题名:琴酒是大家的男妈妈! 作者:熊猫怪 简介:文案:番外更新中 琴酒为了工作,进入咒术的账中,与咒灵近距离的接触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下了诅咒,跟他接触的人会忍不住把他当成自己的妈妈。 众所周知,没有人不喜欢妈妈。 可是自己的妈妈怎么能做那么多危险的事呢? 那就只有藏起来!藏起来!然后各凭本事去争夺妈妈的爱! 琴酒:→_→如果不是为了组织,一定通通把你们杀喽。 后来在琴酒揍翻n个想把他藏起来的人后,路过的咒术师对此感到奇怪。 咒术师:诅咒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琴酒:? 咒术师安慰他:没事,他们就是贪图你的美色。 食用指南2.0版: 1.剧情流,群像流,文案已截屏。 2.纯恶人酒,没有柯南原着剧情。 3.人物ooc严重,会迫害每一个人! 4.正文无明确CP,番外是分结局。 5.死神篇主要是琴酒获得蓝染斩魄刀,不喜可跳过。 6.所有原着剧情设置,多由作者进行二次创作,如有不喜,接受一切批评。 内容标签:死神综漫强强文野咒回群像 琴酒很多 一句话简介:没有感情的大哥 立意:追逐正义反抗命运 ……………………………………………………………………………… 第1章 没有感情的琴酒 任务机器 第1章 没有感情的琴酒 任务机器 “嘭!” 怪物密密麻麻的触手挤成一根柱子,触手的尖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把利刺,不断的攻向虎杖悠仁他们。 爆炸产生的破坏力,摧毁了一整栋大楼。 虎杖悠仁一边躲闪一边不断找机会攻击它的头部,这个怪物不知道吃了多少怨念,它的体型几乎都要跟罩着这片区域的“帐”一样大了。 “嘭!嘭!” 虎杖悠仁躲过尖刺的攻击,大声吼道:“伏黑,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一直在怪物身边绕圈,在地上画着诡异图案的伏黑惠,远远的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并踩着怪物攻过来的触手轻松一跳,站在废墟高处,双手立刻结印,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使怪物动弹不得,终于安静了下来。 虎杖悠仁也得了空闲的机会,飞身来到他身边,拧着眉头指着那怪物怒道:“你的阵再晚一会我可就要死了!而且这咒灵根本不是二级!明显就是一级!” 伏黑惠此时正全力压制着咒灵,那光柱越缩越小,挨着咒灵后,它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个阵我也是第一次弄,所以时间久了一点。” 虎杖悠仁抓狂的捂着脑袋:“啊!!那是因为你没跟我说这是你自己在书上找到的啊!我还以为是老师教的,结果你根本就是自学自用!” “可是现在确实有用啊,这个阵用得好的话,能够轻易灭杀一级咒灵。”伏黑惠的脸色已经有些惨白。 轻易灭杀一级咒灵…… 虎杖悠仁想了想,要是在大家面前用出了这招,起阵结印后潇洒离开…… 这不是酷毙了吗! 他郑重的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向他竖起大拇指。 “教我,我也要学。” 伏黑惠没有回话,只是脸色越加难看,“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鲜血,光柱在他吐血的时候有所松动,里面的怪物开始挣扎。 “喂喂,你怎么了?这是什么副作用吗?”虎杖悠仁手忙脚乱的扶住他。 “我力量不够!你去拔除!” “什么你不早说!”虎杖悠仁已经来不及思考,起身冲向怪物,光柱慢慢松动,怪物的嘴张大,一团黑雾出现在它嘴里。 恰在此时,废墟里居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个男人,虎杖悠仁刚好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他不可置信的回头,怪物嘴里的黑雾已经准备发射出去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普通人在这里! 时间仿佛暂停。 “咔嚓!” 笼罩着这片区域的“帐”,从头顶碎开一个大洞,虎杖悠仁朝天上看去,发现上空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 束缚着怪物的光柱已经消失,伏黑惠半跪在地上,嘴里的血从指缝间溢出,他擡头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踩在怪物头顶,硬生生的让怪物把那团黑雾咽了回去。 怪物的身体开始蠕动,接着嘭的一声爆炸,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脚下的异常,提前从怪物头顶上跳下来,躲过了临死前四处乱舞的触手。 虎杖悠仁愣在原地,那个男人肤色偏白,银白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为了防止跳下来的时候帽子掉落,他单手压住,隐隐能看见冰冷凌厉的双眼,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墨绿色的瞳孔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定在虎杖悠仁身上。 琴酒提着手提箱走过来,虎杖悠仁充满惊讶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破出一个大洞的“帐”,以及死得不能再死的咒灵。 ! 好帅! “冈口得川先生。” 琴酒与虎杖悠仁擦肩而过,走到灰头土脸从废墟里冒出来的那个普通人面前,半蹲下来。 冈口得川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身下裤子都湿透了,但琴酒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打开手提箱,露出满满一箱子的美金,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我们的尾款,以及我们下次合作,需要你签字的合同。” “你……你……” 冈口得川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琴酒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这里签字。” 冈口得川这回反应过来了,他咽了咽口水拿起合同,在上面签字盖手印,可惜手抖得厉害,半天也没有弄好,他为了缓和自己的心情,转移话题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琴酒看了眼他的鞋子没有说话。 冈口得川苦笑了一声,“总不可能是给我装了追踪器吧?” 琴酒斟酌了一下措辞,“听说你失踪了,BOSS很关心,所以临时让我过来。” 翻译一下:你还有用,BOSS催得急,所以我亲自过来找你。 等合同签完,将手提箱交接到他手上后,琴酒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学生,“需要我帮你灭口吗?” “诶”虎杖悠仁指着自己,又呆愣愣的回头看了眼伏黑惠,“他是在……说我们吗?” 伏黑惠及时挡在他面前,戒备的说:“那个人有枪。” “不用了,我知道他们,特殊高专的学生,他们不会说出去的。”冈口得川拒绝了琴酒的好意。 琴酒点头,打了个手势,“帐”外盘旋的飞机立刻掉下一截梯绳下来,琴酒单手抓住梯绳站在上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警告虎杖悠仁他们。 伏黑惠半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直升飞机上,伏特加瞄了眼琴酒,感觉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大哥,刚刚那团触手是什么东西” “你没见过章鱼”琴酒不耐烦的皱眉。 “什么章鱼那么大。” “哦,变异了吧。”琴酒无所谓的说道。 …… 伏特加默默闭嘴,他懂了,大哥是对世界上的奇闻异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刚刚那个玩意明显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吧 琴酒:“让贝尔摩德把17号任务的数据发给我。” ……任务居然比那么大的章鱼更有吸引力! 不愧是大哥!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专栏完结文《琴酒男朋友把神明骨灰扬了的这件小事》推一下隔壁的预收。《琴酒养成六个反派后》 ……………………………………………………………………………… 第2章 被保护的琴酒 彭格列家族 第2章 被保护的琴酒 彭格列家族 17号任务原本是贝尔摩德带领组织里的3个新人,潜入东京银行总部拿走金库里一件特殊的物品。 但很不幸的是,行动当天银行突然邀请了一个名叫武装侦探社的组织来完善银行监管系统的漏洞。 于是→黑衣组织VS武装侦探社,惨败。 组织里的3个新人全被抓获,只有贝尔摩德凭借老练的易容手段成功逃脱。 反应过来的银行则是迅速对外宣布,8号晚上10点将在东京最大的洺濑酒店对那件特殊物品进行拍卖。 即时各界商甲豪流都会前来参加,安保任务也顺理成章的委托给了武装侦探社。 在得知17号任务失败的原委后,琴酒点燃一根细长的香烟,淡色的唇间咬住烟头,毫不客气的点评道:“一群废物。” 他擡眸,看向正在老老实实开车的伏特加: “去东京。” “好的,老大。” *** 8号下午三点,洺濑酒店门口。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江户川乱步手上拿着一包薯片,光明正大的坐在门口左边的那个巨大的石狮子头上,薯片咔咔掉渣,一旁的警卫是敢怒不敢言。 在吃完手中的那包薯片后,他熟练的向右边伸出手。 “没有了。” 中岛敦盘坐在右边的石狮子头上打了个哈欠,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包圆了两座石狮子,倒是成了一处奇特的风景线。 “零食你都吃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中岛敦问。 江户川乱步遗憾的叹了口气,拍掉身上的碎渣。 中岛敦伸了个懒腰,转身向酒店里面走去。 “走吧,回去了……” 身后没有动静,中岛敦疑惑的回头,看见江户川乱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辆缓缓驶来的保时捷。 保时捷在酒店门口停靠,后座的车门打开,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撑住黑色车门。 那人微弯着身子,银白色的长发率先从真皮座椅上滑落,圆顶的黑色硬毡帽下,一双幽绿的眼眸掠过站在门口的几个警卫,左手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箱子。 那几个警卫立刻走上来,“先生,酒店已经停止入住……” 一张黑色鎏金名片堵住了他们的嘴,那几个警卫面面相觑,正准备去拿的时候,一只手拿过琴酒手中的名片。 江户川乱步露出吃惊的表情,“东京银行特别安全顾问,黑泽阵” 那几个警卫迅速联系上级确认过琴酒的身份后,将他放行。 在琴酒进入酒店的同时,江户川乱步与他擦肩而过,并把名片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用极低的气音说道: “不愧是组织,每次都能带给我不同的惊喜。” 森然的寒意从琴酒眼中一闪而过。 中岛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江户川乱步跟前小声问,“这个安全顾问有问题” 他对江户川乱步是百分百信任,要是他说这个家伙有问题的话,那他就马上把他按在地上!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摇头,他看向琴酒的身影,一双翠绿的眼眸闪烁,“没有哦,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眼睛很好看。” 眼睛 中岛敦回忆了一下,擡头看向琴酒,此时琴酒已经进入酒店大厅正在过安检。 那个家伙跟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好像是一样的颜色,但是又有所不同,中岛敦想。 而且头发那么白,一看平时吃的东西就没什么营养,穿的黑色大衣也很显瘦,他真的有认真在吃饭吗? 中岛敦想起自己在孤儿院里,自己胃口大,总是吃不饱,但有一个好心的阿姨经常把自己的饭分给他。 中岛敦哦了一声,视线却诡异的停在江户川乱步的眼睛上,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发现真的不一样。 那个家伙的眼睛要更好看一点。 在中岛敦胡思乱想的时候,酒店的安检机旁,一个保安拦住琴酒。 “不好意思,您的手提箱里装了大量美金,根据要求,我们需要您本人单独配合我们再检查一遍。” 说是检查,其实也就是记录个人信息,降低酒店风险,毕竟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一般都是用走私人账户。 像琴酒这种直接拿一箱子美金过来的,确实有点少见。 琴酒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告知过银行,你现在去核实。” 那保安犹豫了一下,开始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可电话迟迟没有打通,琴酒微微压低帽子,不是很想在这里跟警卫浪费时间。 琴酒刚想开口把手提箱留这让伏特加来拿,没想到身前窜出个毛绒绒的脑袋。 中岛敦挠挠头:“我是本次负责安保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这位是银行总部的特别安全顾问,黑泽阵,我能确认他的身份。” 似乎是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人,那保安支支吾吾的解释: “这位客人,我们是接到酒店的要求,你们负责的应该是拍卖会内场……” 门口的动静成功吸引到大厅其它人员的注意,琴酒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人发什么疯,他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滚开。” ! 他居然叫我滚开! 莫名其妙的,中岛敦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他压下心里的奇怪感觉,不敢置信的回头,可一看见琴酒银白色的长发,他就心疼的问: “为什么你头发是这种颜色”他忍不住靠近琴酒,问他,“你缺钱吗?” 啊……站在旁边的保安尴尬得手足无措,他真的很想问,少年,你要不要先看一眼这满箱子的美金 “不好意思,他犯病了。” 江户川乱步无视中岛敦满脸的抗拒,把他拖走,带回他们在21层的临时根据地。 会议室里,用书蒙住脸的太宰治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江户川乱步:“敦君,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中岛敦眼神飘忽不定:“他本来就是银行请来的特别安全顾问,我们也算是同行,同行之间互相帮助也算正常吧?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 有点奇怪。 被吵醒的太宰治拿开书,看向中岛敦。 “而且就算他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中岛敦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心虚,“现在也没有证据,把他放进来不是刚好有机会抓住他吗?” 太宰治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中岛敦一圈,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头发。 【人间失格】 江户川看见了太宰治的动作,但什么都没有说。 “我确定他就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中岛敦理直气壮的反问他,“乱步君,你的异能力【超推理】也不能保证每次都靠谱吧?” 看起来没什么用。太宰治若有所思。 而被质疑了能力的江户川乱步:“……”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江户川乱步露出核善的笑容,把中岛敦推进里面的房间锁了起来,又对太宰治说: “等敦君的智商回来了,再把他放出来。” 与此同时,洺濑酒店顶楼。 一辆直升机缓缓下降,准确的停在酒店标记好的圆形图案上。 机身停稳后,东京银行总部的部长立刻迎上去,亲自为里面的人打开舱门。 “麻烦你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部长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低下头,诚恳的说道: “那里!应该是我们要感谢身为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的您,愿意亲自来到东京!如果您早点告诉我们,那件特殊物品我们一定会亲自为您送到意大利的!” “那本来就是你们先得到的,不是吗?真希望以后的彭格列家族也能遇到部长这样多谋善断的人物。” 阳光下,泽田纲吉的眼神含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如今在彭格列首领位置上待了十年的他,面对他人的奉承也显得游刃有余。 部长连连摆手,“那里!那里!不过是侥幸而已!泽田先生,您请跟我来……” 说着,部长的眼神不断的往直升机上看,“那两位还没下来的是……云雀先生和蓝波先生吗?” 泽田纲吉回头,蓝波抱着一只小黄鸡玩偶睡得正香,完全挡住了舱门。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后颈打量,睡得正香的蓝波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骤然打了个寒碜。 泽田纲吉对上云雀恭弥的眼神,只能无奈的去把蓝波提溜下来,蓝波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到啦” 泽田纲吉:“嗯。” 部长连忙打圆场,“蓝波先生肯定是累了,我们已经包下了酒店的23层。” “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关键词:亲妈滤镜,以及保护妈妈!私设很多!很多!很多!!和你们记忆中的原剧不一样的地方,都可以理解为我的私设!本文的宗旨是:跟琴大爷贴贴! ……………………………………………………………………………… 第3章 女装琴酒 十年后的琴酒 第3章 女装琴酒 十年后的琴酒 而在另一边,因为那一箱子美金引起的小小风波很快就结束。 琴酒拿到房卡坐电梯到22层,在进入自己房间准备关上房门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把房门拦住。 贝尔摩德穿着一身酒店工作服装,站在门外语气幽怨的说: “你刚刚明明看到我了吧?” 琴酒对任务失败的人通常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冷笑一声: “看到了又怎么样,难道你在路边看到了一只狗,也必须去打声招呼吗?” 贝尔摩德对琴酒来说是属于不拖后腿勉强能用的可回收垃圾,因为她对组织的忠诚度极低。 偶尔这个评判的标准在琴酒心中还会随着贝尔摩德的任务完成度忽高忽低的。 贝尔摩德挑眉:“我可是好心的过来告诉你,彭格列家族首领也亲自来了东京,就住在23层,你的头顶上,这件事BOSS知道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琴酒冷了声音。 “但是彭格列家族对那件物品势在必得,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琴酒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贝尔摩德只得遗憾的离开。 自从贝尔摩德亲自带领的三个新人被武装侦探社抓住后,她在组织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这让她有了一种危机感。 只可惜琴酒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到了晚上9点,琴酒提前进入24层的拍卖会现场,场内被分成了两层,一层是大厅,二层是单独房间。 银行副部长在指挥着现场布置,见琴酒过来,连忙把手中的文档交给他,琴酒随意的翻看了几眼。 一层是大厅,二层留给彭格列家族,一层有三个出口,一个是安检的A口只能进,一个是B口只能出,另一个则是拍卖会后场的员工出入口。 琴酒翻到最后一页,副部长开口询问: “这是我们目前的安保布置,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吗?黑泽阵先生” “我认为应该没有了吧?”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琴酒回头,太宰治光明正大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副部长神色微变,连忙当起了中间人。 “这位是负责此次安保的武装侦探社成员,太宰治先生,这位是我们临时邀请的特别安全顾问,黑泽阵先生。” 空气安静了下来。 肥胖的副部长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水,心虚得很。 银行内部定下武装侦探社全权负责此次安保任务,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世界排名第一的安全顾问,黑泽阵先生主动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想拒绝,但身体不同意。 太宰治先一步伸出手,可以说是非常乖巧,且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黑泽阵先生。” 琴酒看了他一眼,把文档放回副部长手上,非常直接的无视了他的存在。 太宰治却是对琴酒充满了好奇,他的视线落在银白色的长发上,蠢蠢欲动的心情越演越烈。 会是假发吗? 太宰治想到了那个非常擅长易容的贝尔摩德,他收回手,像是自来熟一样,靠在琴酒身侧,指尖微动,暗搓搓的撚起几根发丝。 嗯,触感很软很顺滑。 太宰治又多摸了几下,得出结论:像丝绸。 副部长无语的表情写在了脸上,他虽然听过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不靠谱,但也没想过这么不靠谱。 他没瞎,最重要的是……黑泽阵先生也没瞎啊! 陌生人的接近让琴酒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他对太宰治的动作可谓是纵容。 但主要原因是: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杀人。 琴酒压抑着把太宰治砍了的冲动,冷着一张脸对他说: “你去负责A口。” “黑泽阵先生……” 副部长欲言又止,太宰治的能力非常特别,而A口是拍卖会场的安检口,也就相当于太宰治当了个……保安队队长 琴酒微微皱眉,太宰治注意到他的表情,动作一顿,颇为心虚的松开手。 “哦,可以。” 说罢,太宰治却不自觉的看向琴酒,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即便是在现场如此嘲杂的环境下,也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家伙的异能太恐怖了。 随便摸一下心就跳得这么快,要是摸其它地方,那不是……那不是……额…… 奇怪的思想被太宰治悬崖勒马似的止住,他果断离开,像是生怕下一秒在琴酒身边呆久了,奇怪的想法又要冒出来。 然而这时副部长也被一通电话叫走,只留下了琴酒一人。 贝尔摩德十分有眼力见的穿在一身工作服,装作路过,为琴酒送上一杯红酒。 贝尔摩德:“BOSS有话跟你说。” BOSS 琴酒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贝尔摩德做了什么。 贝尔摩德将一台手机交给琴酒,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琴酒垂下眼眸,“BOSS……” *** 21层的武装侦探社的临时根据地。 中岛敦正试图用牙齿把木门咬出一个洞来,“呜呜……呜……” 江户川乱步坐在靠椅上,在他面前抛着手中的钥匙,“嗯,敦君,你说什么?” 中岛敦放弃了,他躺在地上屈辱的说:“我觉得我的智商回来了,乱步君你可以把我放出去了。” 江户川乱步哦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居然真的把中岛敦放了出来。 “还有半小时,社长他们差不多也到了,走吧,敦君。” 中岛敦捏了捏自己咬得发疼的腮帮子,“乱步君,我们这样松懈真的可以吗?” 虽然中岛敦被琴酒蛊惑了“心智”,但他也确实没有忘记他们来这的目的。 社长他们负责护送那件物品,他和乱步君还有太宰先生则是先在酒店排除不安定因素,但现在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银行特别安全顾问。 中岛敦又想到了琴酒,同时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乱步君和太宰先生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户川乱步假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大概是现在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候吧?英雄都是最后出场的哦,敦君~” 中岛敦:“……” 你是在骗小孩子吗? 江户川乱步鼓励似的拍了拍中岛敦肩膀。 他们两个走的是工作人员专用电梯,所以避开了人群,顺利的来到拍卖会后场,但拍卖会马上开始,后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敦君,”江户川乱步支开他,“你先去和太宰会合。” 中岛敦哦了一声,没有发现异常,等他走后,江户川乱步看向那虚掩的女更衣室房门。 “副部长,你藏在里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肥胖的副部长气喘吁吁的拉开帘子出来,看起来像是剧烈运动过,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提箱。 副部长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男更衣室: “我来送点东西,没想到你们突然从员工电梯出来,吓我一跳。” 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在副部长松了口气的神情中,又说道: “嗯,希望副部长能编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副部长瞬间焉了,他对江户川乱步的异能【超推理】有所耳闻,而且拍卖会马上开始,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副部长只好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张半遮面的金属雕花镂空面具,他戴上白手套,将面具小心翼翼的拿出来,走到男更衣室门口,恭敬的低下头。 “实在是委屈您了,我们东京银行,绝对不会忘记您今日的恩情。” 话音刚落,男更衣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只修长皙白的手拿走那面具,江户川乱步这时才发现,那面具边角还用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吊着一颗小玲铛。 副部长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他回头,对着江户川乱步苦笑了一声。 “大概我的副部长位置,也就到今天为止了,因为在半个小时前,酒店里发生了凶杀案,死的还是负责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员小玲美子……” 随着副部长的一一解释,江户川乱步突然打断他: “你是说,一个上一年级的小孩发现了作案凶器,以及凶手的作案方法” 副部长点头,“那个孩子很聪明,说起来也跟你是同样的名字,江户川……江户川柯南,那个孩子叫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乱步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男更衣室,副部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唯唯诺诺的解释: “小玲美子已经死了,但是拍卖会还得继续,可是又怎么可能马上找来一个对拍卖会现场了如指掌,又对拍卖品如数家珍的人所以我们只好拜托……” “咔哒。” 更衣室的门打开,那人面具上的那条细小金链挂着的铃铛悠悠然荡开,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瞳孔猛得一缩,又迅速移开视线。 “所以……你们拜托了他。” 副部长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鼻间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擡手摸了摸。 啊,鼻血。 副部长脸臊得老红,他拿出帕子捂住鼻子,完全忘记了江户川乱步还在这,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黑泽阵先生!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扮演小玲美子的不二人选!” 江户川乱步挡在琴酒面前,理直气壮的说: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啊!”副部长慌忙缩回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琴酒现在只想杀人,那个该死的贝尔摩德! 身上的衣物紧绷着,琴酒的动作幅度要小了很多。但一些明显的曲线在瑰丽得如同月光般的银白长发下若隐若现,而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作了什么改变,不像之前那样低沉,反倒显出了一丝微妙的勾人音质。 “走吧。” 银白的发丝扫过江户川乱步指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柔软的触感转随即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不知所措又格外顺从的应了一声:“好。” 拍卖会的钟表准时在10点敲响钟声,拍卖会正式开始。 在琴酒出现的同时,大厅里也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还有些吞咽口水的声音。 “如果这位女士也是拍卖品就好了。” 台下一位举着红酒杯的家伙,丝毫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他甚至在琴酒看他的时候,还举起了自己的红酒杯,无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房间号。 琴酒微眯起眼睛。 很好,这个家伙已经被记在他的虐杀名单里了。 “啊!该死!那来的虫子!” 那轻挑的家伙不知道被那来的虫子钻进了衣服了,引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副部长带人请了出去。 琴酒看向二层,蓝波开心的朝他挥了挥手,又被云雀恭弥拖了进去。 “蓝波,不可以做这样的事。” 泽田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叫那个家伙长得又丑,嘴巴还臭!”蓝波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场上已经开始拍卖,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琴酒身上,直到经过四轮商品后,由武装侦探社护送的一个金属小箱子送了上来。 小箱子在琴酒手中咔的一声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白皙的指尖和黑色的箱子相互照映,一时之间人们不知道是该看“美人”,还是该看那珍贵的拍卖品。 “不愧是日本的第一拍卖女郎,小玲美子小姐啊。” 人群中传来这样的感叹,副部长默默低下头,此刻他也只能庆幸应琴酒的要求送了面具。 可这时场内的灯光突然变得昏暗,在客人们惊恐之际,一束光柱突然打在那枚戒指上。 与此同时,东京银行总部长的声音通过现场音响,传入每一位客人的耳中。 “20年前,现在的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还只是一位学生,当时他受到世界第一杀手里包恩的教诲,为了争夺这枚象征彭格列家族首领的大空戒指,和暗杀组织巴利安爆发战斗。但最终成功夺得这枚大空戒指,正式成为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 总部长话锋一转,又说道:“但可惜的是这枚大空戒指在10年前意外流失,东京银行也是在最近才意外找到了这枚戒指,经过鉴定,我们确认这正是10前彭格列家族首领的大空戒指!这枚戒指是彭格列家族辉煌历史的象征!” “所以!起拍价5亿美金!” 现场鸦雀无声。 二层包间里传来啪的一声,蓝波愤怒的砸碎了桌上杯子。 “那个家伙明明知道我们为了戒指而来,他居然还故意把价格擡得那么高!” 云雀恭弥用眼神警告蓝波:“公司的资金还能调动,如果再加上日本的所有地产勉强能够,但是之后的产业扩张暂时要停止了。” 泽田纲吉:“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底线在那。” “那要拍吗?” “……” 5亿美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是为了谁设下的金额,总部长 的额头更是紧张的直冒冷汗,原本的金额其实只有一半,但是政府和高层的那群人…… ——彭格列家族那就试试能不能用这枚戒指让他们把日本的资产全部吐出来。 ——不拍不拍也没关系,这不是象征他们首领的戒指吗?如果让人知道这枚戒指被日本保管,他们也会很丢脸吧? 这是总部长听到的原话,但真正做出来,一种难堪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为高层和政府的作为感到羞耻。 “拍吧。”泽田纲吉的纯金色瞳孔稍显冷漠,“我会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二层包间出现一个圆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大厅里客人的窃窃私语。 可总部长不愧是总部长,他面色如常的让身旁助理去将小箱子放在托盘上,甚至都没有走完拍卖会流程。 “彭格列家族” 太宰治对意大利的□□不感兴趣,他的眼神始终注视着拍卖台上那位戴着面具的美人。 太宰治:觉得有点眼熟,并且想为她殉情。 江户川乱步挡住他的视线,笑眯眯的问,“敦君呢?” 太宰治指了指门外,义正辞严的说:“当保安队队长去了。” 随着场内众人的视线,总部长已经准备亲自把大空戒指送到楼上去。 但二层包间的房门打开,蓝波拧着眉头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手上接过装戒指的箱子。 “蓝波先生……” 总部长卑躬屈膝的讪笑着,蓝波冷哼了一声,傲娇的偏过头,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面去。 江户川乱步一直盯着琴酒,可琴酒格外安静,似乎自从这场拍卖会开始,琴酒真的是在按部就班的工作。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彭格列家族比武装侦探社更难对付。 但是不论是伪装成安全顾问的黑泽阵,还是之前那个易容高手贝尔摩德,他们几乎没有作出任何行动。 这是为什么还是说他们在等什么 “太宰君!” 江户川乱步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个叫蓝波的人是贝尔摩德假扮的!” 太宰治早在江户川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冲上了二层。 “嘭”的一声! 门窗崩裂,尖叫声响起,他翻身灵活的停着二层的木制围栏上,衣裙猎猎翩飞。 总部长神情一僵,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现在最着急的是,那枚戒指到底在不在泽田先生手中! 他可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亲手交给蓝波先生的!但现在又说蓝波先生是谁假扮的要是万一出了事,高层只会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想到这里,他给副部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客人们请了出去,将拍卖场清空,留出私人谈话场地。 二层的烟尘散开,蓝波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凶巴巴的模样。 “你干嘛打我!” 太宰治擦掉脸上血痕,他从蓝波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一直站在泽田纲吉身边的那个男人,黑色偏长的短发下,一双细长的凤眼冷静的注视着太宰治。 云雀恭弥。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单看外貌倒像个是个古典冷冽的“美人”,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典型的战斗狂热爱好者。 江户川乱步在察看了房间崩裂的木头碎片,和溅落在地上的一些玻璃碎渣后,得出结论:“太宰君,与他们无关。” 问题出在这个房间上面。 太宰治干脆直接坐到围栏上,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的琴酒。 “我当然知道与他们无关。” 琴酒微微歪头,他的目光看向泽田纲吉。 准确的说,他的任务已经从戒指变成了泽田纲吉,但因为贝尔摩德制造出来的混乱,恐怕现在想离开都不可能了。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大楼都开始摇晃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中岛敦气喘吁吁的从门外冲进来,他撑着大门艰难的说: “太宰先生!社长在楼里发现了很多炸弹!他们已经在下面疏散人群了,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场内安静无声,中岛敦疑惑的擡头,在看见蓝波后,突然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太宰先生!就是他在酒店里安装的炸弹!还引走了社长他们!” 众人随着中岛敦的视线看去……又是蓝波。 蓝波觉得自己真的是委屈死了!他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我才没有!你骗人!” 轰—— 又一阵爆炸声响起,墙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连天花板都开始一块一块的往下掉,碎裂的天花板挡住了太宰治的视线。 然而下一秒,琴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离得极近。 太宰治几乎是下意识回击,可在即将打中琴酒的时候,他动作一顿,手臂瞬间被琴酒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滴在地上,太宰治扯下绷带缠上,心中那股奇怪又熟悉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了面前这位“美人”的身份。 如果写成小说,太宰治想他应该会取名叫: 《关于想殉情的美人,其实是男扮女装的敌对组织首脑的这件小事。》 在太宰治悲伤的时候,琴酒也在惋惜身上的衣服拖慢了自己的动作,他面具上吊着的那颗小铃铛轻微晃动着,发出微弱细小的铃声。 “太宰先生!” 中岛敦的双手双脚变成虎爪,几乎是在眨眼的刹那就冲到了二层,他环视了在场的几人,决定还是先把蓝波这个安装炸弹的家伙抓住! 他虎视眈眈的盯着蓝波,蓝波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愤怒的喊道: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我才不要跟你打!” 泽田纲吉脸色一变,“蓝波不可以用那个!” “十年后火箭筒——啊!” 中岛敦当然不可能这么白痴的等别人拿出秘密武器,他冲上去用虎爪打飞蓝波掏出来的东西,另一只虎爪就要抓住蓝波。 砰!的一声云雀恭弥及时出现踢飞了他。 可泽田纲吉身边却没了保护。 琴酒抓住时机冲向彭格列首领,泽田纲吉一直戴着的手套背面上的圆形图案上,唰的一下,燃起了一道猛烈的火焰,他整个人的气势也为之一变,犹如即将嗜血的利刃锋芒。 蓝波才不管自己琴酒要干什么呢,在他心里,纲吉永远是无敌的!他现在只有对自己十年后火箭筒的担心。 但这股担心随即又转换成悲愤的喊声,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火箭筒碰到了琴酒! “我的十年后火箭筒!!” 嘭! 一阵烟雾升起,戴着面具的琴酒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琴酒。 但这个十年后的琴酒明显比刚刚的琴酒气息更加森冷恐怖。 江户川乱步敏锐的注意到这个琴酒手腕上,缠着一截白森森的,像是人类缩小版的脊椎骨。 十年后火箭筒 江户川乱步回忆起蓝波说的话:“是十年后的黑泽阵先生与现在的黑泽阵先生相互交换了吗?他们去到了对方的时空,也就是说刚刚的黑泽阵先生已经去到了10年后他们交换了时间” 十年后的琴酒眼神更加冷漠,幽绿的眼神扫过这几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又是你们这群家伙。” “又是”太宰治系好绷带,鸢色的眸光闪烁,“难道我们会经常见面?” 十年后的琴酒没有说话,但是缠在他手腕上的脊椎骨颜色逐渐变成深红色,简直就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无形的血肉在脊椎骨上自动生成,但脊椎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还寄生在琴酒身上,只用血肉生出了一只眼睛和一张嘴。 那只眼睛鼓溜鼓溜的转动,那张嘴则是一开一合的发出男人的声音。 “琴酒先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琴酒 十年后的琴酒抓住那颗眼珠子,眉眼间尽是对这怪异东西的烦躁,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捏爆,黏腻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 脊椎骨上那张仅剩的嘴满不在乎的说:“你们不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接近琴酒先生哦,我会非常嫉妒的。” 那张嘴似乎是意识到再说下去,十年后的琴酒一定会解决掉他。 于是,他主动的化成了暗沉色的血液,缓慢的融进了那截脊椎骨里,只是他在快要消失时,那张扭曲的嘴,一张一合的对着众人说道: “我叫川上富江,请务必记住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5千字的,但是写超了,早知道就改成两章了(痛苦面具)作者笔力不够,有的时候写得不好,但是尊嘟尊嘟尊嘟尽力了!本章关键词:真正的女装妈咪,以及十年后的妈咪! ……………………………………………………………………………… 第4章 富江 给琴酒留下一丢丢阴影的富江 第4章 富江 给琴酒留下一丢丢阴影的富江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惨白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琴酒先生” 颈侧传来黏腻的触感,炙热的呼吸撒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栗,尖利的牙齿轻咬住琴酒的喉结,发出暧昧的吞咽声。 琴酒微微侧头,面具上的那颗铃铛发出清脆微小的铃声,川上富江盯着那颗铃铛眨了眨眼,松开搂住琴酒脖颈的双手,半跪在床上撑起身体,伸出一点桃红的舌尖,将那铃铛卷入齿间。 他像是在邀功一般,语气含糊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琴酒先生,你看——唔!” 琴酒单手掐住他的咽喉,眼神阴鸷,川上富江顺从的仰起修长净白的脖颈,像是任人宰割的天鹅,黑色的碎发下,那双如宝石般闪烁的眼眸透露出微许诡异的兴奋。 “琴酒先生,”川上富江抱怨道,“你答应我今天要一直在一起的。” 假的。 琴酒更相信他是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监.禁了。 房间里只放置了一张床,角落里有一大片暗沉凝固的血迹,而房门被粗粗的铁链从里面捆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十年后火箭筒原来是这个意思。 琴酒松开川上富江,微微蹙眉,显然是非常不满了。 用普通人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十年后的我这么拉吗? 川上富江看见琴酒站起身,十分自来熟的“缠”上他的身体。 但琴酒穿的这身女装尺度本来就比较紧身,该露的地方也全部露了出来,这也就导致川上富江贴紧的地方,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料。 琴酒能感觉到一个奇怪的弧度,他低下头,川上富江努力的冲他扬起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 “咔哒!” 沉闷的一声响,川上富江的脖子180度扭转,他的身体软塌塌的摔在地上,但他的眼睛却是鼓溜鼓溜的转着。 “琴酒先生……” 琴酒站在门口,那绕着门的锁链几乎比他的手臂还粗。 但是锁链是在门里面,也就是说钥匙也一定在房间里。 “琴酒先生……” 川上富江自己把头拧了回来,他跪在地上,在琴酒看他时,吐出舌头,舌根处放着一把崭新的钥匙,眼里满是期待。 不得不说,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琴酒……额……嗯…… 琴酒沉默了一会,问他:“你叫什么” 川上富江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川上富江!琴酒先生,我叫川上富江!您要是想在十年前提前找到我的话,就请去新宿吧!我在帝江中学!如果您嫌麻烦也没关系,只需要让BOSS他们——啊……” 琴酒的手指进入他嘴里,压住他舌头。 不。 琴酒面无表情的想,我以后做任务绝对会避开新宿和帝江中学这两个地方。 绝对。 琴酒的手指夹住钥匙,川上富江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的低声喊道: “琴酒先生……” 琴酒:“……” 想杀人的心在此刻到达了顶峰,但琴酒懒得在这种杀不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毫不犹豫的开门离开,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往上通行的黑暗信道,出乎意料的是,信道外面居然是灯光通明的地下街。 “请来看看我们喵喵女仆咖啡厅吧!” “今天sunflower酒吧有活动哦!超人气地下偶像帕帕酱也会来哦!” 琴酒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伏特加的号码,在嘟嘟几声后,那边电话接起。 “喂喂”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 “伏特加。” “大哥” 伏特加有些吃惊,他知道琴酒这几天为了任务在和川上富江合作,但是以川上富江的习惯,做任务的时候他绝对会缠着琴酒。 一般情况下琴酒能和川上富江“正常”相处,然而这个正常的界限,也仅限于川上富江没把琴酒关起来。 伏特加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坏的可能,那就是每次富江试图把琴酒关起来的时候,那富江就会被大哥…… 伏特加连忙问:“需要我去收尾吗?” 琴酒顺着伏特加的话说下去,“嗯,你收尾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好了,大哥,川上富江的尸体我会运到老地方,而且……” 伏特加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从他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嘲杂的声音。 琴酒等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琴酒先生” 琴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电话那边,一道声音紧张兮兮的喊了一声: “琴酒先生琴酒先生——” 琴酒选择直接挂断,他转身离开时,身后的玻璃门上传来敲击声。 川上富江手上提着一个手提箱,贴心的为琴酒打开电话亭的大门。 “琴酒先生,你为什么不用我的手机呢?” 琴酒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拿着的手提箱上,川上富江将手提箱放在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琴酒先生,不要看箱子,请看我吧。” 这条街道晚上本来就是最繁华的时候,琴酒想尽量的不那么引人注意。 但奈何他和川上富江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路人或多或少都会红着脸偷偷的看他们好几眼。 “琴酒先生” 川上富江不理解琴酒为什么不理他。 琴酒环顾四周,看到远处的一条阴暗的小巷子,言简意赅的说: “跟我来。” “好的,琴酒先生!” 琴酒走在前面,带着川上富江进入巷子,半响后,他拿着手提箱一个人走出来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中偶尔会有灯光落进阴暗的巷子里。 在一闪而过的灯光下,川上富江躺在角落的垃圾堆上,身上一大片殷红的鲜艳血迹,他腹部温热的肠子流了出来,就用旁边的垃圾口袋挡住自己的身体,等待着恢复。 “真讨厌啊,琴酒先生。”川上富江舔了舔嘴角,他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满是兴奋异样的光芒,“但是我很喜欢你这样对我哦。” “琴酒先生。” 作者有话说: 本章没有关键词啦,但是严重怀疑十年后的琴大爷那么暴躁就是被富江烦的→_→明后天还有一章,因为我发现这章有点短小了。(试图忏悔ing) ……………………………………………………………………………… 第5章 宿傩大爷 曾经背叛诅咒之王的琴酒 第5章 宿傩大爷 曾经背叛诅咒之王的琴酒 凌晨一点,东京成野港口。 集装箱旁,一个男人漂浮在空中,他的双手被折断,身体弯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鲜血哗啦啦的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音。 “没……没有了……” 男人双目充血痛哭流涕的看着两面宿摊说: “我只接到了琴酒有可能会过来的消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啊!而且所有的联系点都收到了这个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去那个联系点,求求你,放过我吧。” 两面宿傩半坐在集装箱上,手臂撑着脑袋,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微阖着眼眸看向男人。 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睛生怕下一秒就被杀掉,连忙说: “琴酒一向都很谨慎!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杀了他!我很有用!我知道怎么联系组织!” 才怪。 他和这个地方早就被组织抛弃了,一直是可有可无的状态,琴酒就算来东京,也肯定会去其它联系点! 为什么,为什么就他这么倒霉被两面宿傩盯上啊! 听了男人的话,两面宿傩终于肯正眼看这个男人了,他嗤笑一声,轻蔑的说: “你说你能杀他?” “当然!”男人语气急促,似乎想要迫切的证明自己的用处,“我听说过你和他之间的恩怨,他背叛了你……” 两面宿傩擡眸,眼神阴冷包含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然而男人还浑然不知,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着:“你找他就是为了杀——” 男人瞬间被挤成了一个血团,稀稀拉拉的烂肉哗啦啦的砸在地面,血液顺着坡度缓缓的流向下水道。 沉寂的黑暗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扑面而来,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丝微弱的铃声。 两面宿傩看向黑暗处,暗沉流淌的血液浸湿了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的琴酒的衣角。 琴酒扫了一眼那具不成人样的尸体,对组织成员的残忍癖好并不感兴趣,他甚至对这种编外成员的要求非常低,只是对两面宿傩说了句: “处理干净。” 安静。 奇怪又诡异的安静。 两面宿傩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黏腻潮湿的审视着琴酒。 琴酒瞬间起了疑心,一片薄薄的闪着寒光的刀刃出现在他手中,若隐若现,那正是他用来解决川上富江的武器。 琴酒沉声问:“我要的东西呢?” 在伏特加给琴酒的数据中显示,成野港口的联系人叫明次一郎。 他父母在运行任务时被警察所杀,为了给父母报仇他经常在东京随机杀人,这个港口算是他的贯用抛尸地点。 但明次一郎和组织的联系并不深,伏特加没有找到照片。 如果是以前,琴酒一定会选择一个熟悉且安全的联系点,但现在他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所以琴酒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甩掉富江,以及把这身该死的衣服换掉! 两面宿傩久久未动,然而下一秒,那具尸体的碎肉聚在一起,不停的压缩压缩,连骨头都成了碎沫,最后变成了一堆看不清原貌的肉糜。 “处理好了,”他又重新坐了下来,猩红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了,就像之前一样。” 他不是明次一郎。 但依照这个人的语气,他们应该勉强算是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才是最麻烦的,琴酒还不想暴露自己没有记忆的事。 “琴酒先生!” 从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两面宿傩不爽的哼了一声。 他打了个响指,川上富江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将这片区域短暂的笼罩住。 “我的奖励呢。”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知道底细的川上富江,和不知道底细的两面宿摊。 这对琴酒来说就好像是在他进组织时,BOSS问他长大后想去公安卧底,还是去FBI卧底是一样的。 当然,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当然是拿枪抵在同期杀手的脑门上,逼别人去卧底。 但是琴酒现在长大了,当然选择……两面宿傩! 琴酒擡眸,幽绿冷寂的眸子里掀不出一点波澜。 “过来。” “唰”的一下,两面宿傩从集装箱上瞬移到了琴酒身前,高大的身躯几乎挡去了琴酒身前的所有光芒。 黑暗中,琴酒能明显的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琴酒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他皱着眉退后一步,裸/露的皮肤抵在集装箱的铁皮上,猝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寒意。 两面宿傩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手指微动,似乎是想要做什么,一片薄薄的银色刀刃抵在他喉咙上。 “别做蠢事。”琴酒阴沉着脸,刚刚两面宿傩的这个眼神简直跟川上富江的眼神一模一样,但是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野性,更加隐晦。 *的,十年后的我在干什么? 琴酒脸色有些难看,被他威胁的两面宿傩却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哈哈……” 两面宿傩的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听到了非常可笑的话,他的胸腔都在震动,然而下一秒,他猩红的眼眸意味深长的看着琴酒。 噗嗤一声—— 刀刃陷入皮肤,两面宿傩动作一顿,接着向前,直到喉管被割断鲜血喷流而下,他才停在琴酒面前,毫不在乎的将琴酒按在自己怀里。 炙热的双手不可避免的为琴酒带来一丝暖意,银白的发丝落在两面宿傩手中被血液染红。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琴酒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而且两面宿傩的血全粘在了他的身上! 琴酒烦躁的啧了一声。 “别动。” 或许是因为喉管被割断的原因,两面宿傩的腔调制得有点古怪。 琴酒真的不动了,因为他看见川上富江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漆黑的眼眸沉默的注视着他和两面宿傩所在的这个角落。 “他看不见我们。” 两面宿傩的手扶上他的头顶,心情很好的为他顺毛,他对琴酒深埋心底的占有欲,在他难得的顺从下得到了餍足。 两面宿傩以一种极具侵略感的姿势,将琴酒困在自己怀里。 “想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试图囤个大肥章(>_<) ……………………………………………………………………………… 第6章 被富江偷家的宿傩 琴酒会是武装侦探社…… 第6章 被富江偷家的宿傩 琴酒会是武装侦探社…… 他和川上富江对琴酒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 琴酒垂下眼眸,两面宿傩低头在他颈侧亲密的嗅闻。 琴酒能感觉到他的手在缓慢的抚摩着他的腰,掌心的力度强硬得不容他拒绝,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 这种接触让他避无可避,琴酒也不打算避开,他微微扬头,伸出双手环抱住两面宿傩。 “奖励。” “……” 两面宿傩动作一顿,琴酒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很明显的,腰上的那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收得更紧了,耳边传来两面宿傩压抑粗犷的喘息。 琴酒若有所思,他像是突然开窍,知道自己该怎么驯服一头不听话的野兽了。 他靠在两面宿傩肩上,像是在命令自己养的宠物,声音平静且冷淡的对他说: “走吧。” *** 酒店浴室里的水从深红变为浅红,最后完全透明,哗啦啦的流入下水道口,半响,水声停了。 琴酒换好衣服出来,两面宿傩就坐在床上裸.露着精壮的上身,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两面宿傩滚了滚喉结,向琴酒发出邀请,“做吗?” 琴酒:“……” 这个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了。 而且两面宿傩理直气壮的口气也让琴酒坚定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琴酒拧起眉头,“我们做过”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琴酒点头,在两面宿傩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目光中,他向门外示意。 “出去。” 两面宿傩的目光瞬间转冷,他注视着琴酒,尖锐的黑色指甲逐渐变长卷起他的银白发丝,指尖传来些许湿润的感觉,他的视线落在琴酒滴水的发梢上。 “你是不是还没分清楚,你现在谁的手上只要我想,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琴酒的反应非常平淡,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 “喂——” 两面宿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琴酒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离得极近。他能感觉到从琴酒指尖传来的冰冷凉意。 呼吸交缠间,琴酒那双幽绿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的注视着他。 琴酒放开他,“奖励。” 两面宿傩眸光微暗,他冷笑了一声,“什么狗屁奖励,你不会觉得这样就没问题吧?” 听到他这么说,琴酒就不说话了,他只有在做任务的时候尤其有耐心,可现在又不是在做任务。 两面宿傩的神情逐渐凝固,他眼神阴郁,猩红的眸底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你那是什么表情后悔跟我走还是想回去?” 琴酒:“……” 琴酒认为自己刚刚应该,大概,或许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很好,他这辈子都不想接触的人又多了一个。 琴酒决定把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划分成一个等级。 但是现在,要怎么安抚这只即将失去理智又非常善妒的野兽 琴酒微微扬头,银白的发丝下幽绿的眼眸倒映出两面宿傩健壮的身体。奇怪的黑色纹路几乎延展了他的整个身躯。 粗壮蓬勃的手臂肌肉下,微凸的血管充满生机的跳动着。他光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滚热炉火。 不。 直到现在琴酒才发现,两面宿傩是他为了目的可以接触。 但是私下里他绝对不会接触的那一类人,他想起之前听贝尔摩德说过的话,大概是……属性不同 琴酒不再看他。 “不想出去就安静点。” 房间内的氛围犹如冬月飞雪,琴酒也不在意两面宿傩怎么想。 他转身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湿润的发丝贴着椅背滴滴哒哒的落下水珠。 放在桌上的一次性手机响了一下,伏特加给他发来了这十年内的数据。 本来琴酒想要这十年内发生的所有事件,但由于这个工作量过于庞大,加上时间上来不及,所以琴酒只让伏特加找了这十年来关于组织或他身上发生的重要事件。 有两份文档被伏特加着重标了出来。 【帝江中学】 【东京迁岛】 紧接着,伏特加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但是我没有权限,大哥你联系BOSS的话,BOSS应该能同意。”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关于十年后火箭筒的报告。 琴酒自动忽略了上条消息,他先点开关于十年后火箭筒的报告。 “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持续时间为5分钟,后经过彭格列家族改装,持续时间为24小时。” 琴酒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凌晨2点07分。 帝江中学指的是川上富江,琴酒已经决定回去后远离关于新宿区的任务了,但是东京迁岛呢? 琴酒心中有了怀疑的人,他回头,出乎意料的是,刚刚还在房间里的两面宿傩不见了。 琴酒开始查看关于东京迁岛的数据,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 【78号任务失败,两面宿傩存活,琴酒重伤。】 窗外稀稀疏疏的飘起了小雨点,沙沙的雨声伴随着刺眼的闪电,映得琴酒的脸互明互暗的。 他的指尖轻敲着黑色的桌面,看着这份数据忍不住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电闪雷鸣间,灯光骤然熄灭,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琴酒警惕的站起身,手机被他丢进水杯,咕噜一声沉入杯底。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们收到通知,因为打雷劈坏了附近的电线,酒店大概会停电一个小时,请耐心等待一会哦。”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已经离开。 然而下一秒,厚重的木门被一把长剑像是奶油一样丝滑的切成了三块,被人一脚踢飞出去。 一个披着红色披风,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女孩踩在木块上,十分不满的朝着屋里张望。 跟在女孩身后的末广铁肠在看到房间内没有人后,忍不住吐槽。 “正常的酒店怎么可能在凌晨两点的时候,会因为停电去打扰客人最多在客人主动询问的时候才会告知吧?” “吵死了。”大仓烨子推开他进入房间,“快点。” 面对如此强势的副队长,末广铁肠也只能无奈的去检查房间,最终得出结论。 “应该刚走,但是“书”被他带走了,黑衣组织会跟武装侦探社合作吗?” “我听说他们之间经常有接触,如果他们合作,那武装侦探社就可以利用书的存在,覆盖他们是武装组织的事实。” “还好黑衣组织中没有人拥有异能,不能驱动“书”的能力,不然还轮不到武装侦探社。” 大仓烨子抿唇不语,她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福地樱痴驱动“书”改写了大众对武装侦探社的认知,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以武装组织的名义尽数抓捕,目前只剩下江户川乱步和中岛敦在外潜逃。 但现在,黑衣组织拿着“书”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猎犬面前,打了福地樱痴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只好将“书”的存在告知下属,让他们想办法从那个代号为琴酒的男人手上夺过来。 大仓烨子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恐怕现在条野采菊和立原道造已经对队长产生了怀疑,就只有末广铁肠这个家伙还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 “不再找找看” 末广铁肠指着泡在水杯里的手机。 大仓烨子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能找出什么东西的话,那你就慢慢找吧,我要先回去了。” 窗外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末广铁肠也只能遗憾的叫来人员对酒店进行收尾工作。 在这间破损的房间隔壁,川上富江手上拿着一块干燥的毛巾,语调轻微上扬。 “琴酒先生。” 他弯下身体,用毛巾卷起琴酒滴水的发丝。 “隔壁房间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琴酒对川上富江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在他们面前,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安静的放置在桌上。 川上富江的动作非常温柔,他柔声问: “琴酒先生,你想帮猎犬,还是武装侦探社呢?谁都可以。BOSS只要大指令和布莱姆,一个吸血鬼。” 其实琴酒比起做任务更想了解这十年来发生的事。 但是他们都主动找上门来了,琴酒也没有避开的道理。 “让伏特加将这十年内的数据重新发给我。” 因为今晚的奔波让琴酒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有些沙哑起来。 “琴酒先生。” 川上富江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动作亲昵的用双手搂住琴酒,蹭了蹭他的发丝,在他耳间轻声说: “你该休息了。” *** 大雨倾盆而下,深夜三点,在一家黑暗的商场中,唯有一间卖电器的店铺灯火通明。 被誉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站在一排五花八门的吹风机面前,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啊,因为一直没有接触过怎么交往恋爱,所以即便是宿傩大人也会做出这种不好言说的事吗? 站在旁边 卑躬屈膝的漏瑚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面对两面宿傩深夜三点把他叫出来就为了选个吹风机的这种事。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含泪忍下。 “因为是宿傩大人您选的,所以不论是什么他一定都会欣喜若狂的收下的!” 不。绝不可能。 试想一下,晚上一对情侣独自住在酒店,女生已经洗好澡出来了,而男生看见女生湿了的头发,因为心疼所以把女生丢下,独自出来为她买……吹风机 啊!!宿傩大人!你清醒一点啊!!! 正常操作难道不应该是你亲手为他擦干头发,然后沉浸在那种氛围中酱紫酱紫吗? 果然,宿傩大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吧? 漏瑚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连两面宿傩半夜叫他出来选吹风机的这种小事好像也变得可以接受起来了。 想想也是,之前那个叫琴酒的家伙,最后也只是跟宿傩大人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漏瑚换了副表情,主动站了出来。 “宿傩大人,让我为你好好介绍一下吧!” 为了你再次萌动的第二春! 作者有话说: 熬夜看完文豪野犬第五季后,就真的超级超级想写。ps:因为决定稳定日更,所以没有大肥章了。好的,上面是假的,作者是社畜,争取日更。 ……………………………………………………………………………… 第7章 为政府做事的酒 控制武装侦探社 第7章 为政府做事的酒 控制武装侦探社 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上午9点37分。 几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日本政府官邸门口,一位身穿正装,胸前别着一块工作牌的女性早已在此等待多时。 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她抱着怀里的文档快步迎上去,跟随男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因为天空赌场的坠落,联合国派来了两个代表,但是没跟我们联系就私自接触福地樱痴,请求他领导一支反恐部队。” “他私自同意,且没有跟我们报备,今天凌晨5点乘坐飞机离开日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联合国总部了。” 女人翻出手中的文档,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男人拿过来细细察看,冷峻坚毅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目前我们有两个解决方案,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考虑福地樱痴领导的是联合国军队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所以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政府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为了支持反恐,我们将尽一切努力联合各国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男人手中的文档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福地樱痴离开日本后,他的下属末广铁肠提交的记录报告。 【事发紧急,联合国的两位代表突然拜访,且在福地樱痴对长面前诚恳下跪,并言:只有身在日本,为了正义而存在的您,才有资格领导一支不分国籍,没有束缚的反恐部队!】 【联合国代表恳请福地樱痴队长施以援手,解救人类,同时也为了自己的这个无礼要求而感到深刻不安,然而队长……】 “啪”的一声,男人将文档关上,放回女人手中,他垂眸说道: “等联合国那边有消息了,你再来通知我。” “好的。” 女人停下脚步,目送男人上了专属电梯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身后的同事凑上来,打趣着说,“跟最年轻的日本首相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觉” 女人无奈的瞪她一眼: “那有什么感觉,吓都吓死了,不跟你说这个了。现在猎犬对武装侦探社的追捕已经到了尾声,你可千万别在这上面出现人员调动上的失误。” “好叭~” 官邸的电梯到了最高层,男人走出电梯,即将推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子烟味。 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的豪华沙发椅上。 男人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缥缈的烟雾中,他微微擡头,从帽子下露出他幽绿的眼睛和冷酷的面容。 隐藏在暗处专门用来保护首相的两个保镖,咒术师三重秋野和异能力者渡边高桥此刻也出现在室内,警惕的看着琴酒。 最后一丝烟雾飘散,琴酒微微眯起眼睛。 “赤井秀一。” 明明在昨天晚上还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被武装侦探社抓捕的新人,结果在十年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日本首相。 在琴酒得到伏特加发来的数据后,即使是他也不免会感到诧异。 一个潜入组织的老鼠,同时也是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能够在十年内成为日本最年轻的首相? 而赤井秀一的视线落到琴酒干净的手腕上。 “原来十年后指的就是现在吗?” 琴酒按灭了烟头,他看赤井秀一的语气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十年后火箭筒的事。 那是不是代表其它人也知道 赤井秀一像是看穿了琴酒的想法。 “其它人也知道,只是不能确定你交换的时间,不过你可以放心。十年前在洺濑酒店,你封锁了大部分消息,也摧毁了那个火箭筒。” “想喝点什么” 赤井秀一走到一侧的酒柜上,熟练的取出杯子,拿出一瓶酒。 “白兰地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这面墙壁都是白兰地,当时收集起来的时候还挺麻烦的。” 琴酒默不作声的靠在沙发上,赤井秀一没得到琴酒的答复,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放下。 “好吧,告诉我,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 东京都厅。 在关压国木田独步的牢房中,被斩成两半的笔记本随手被条野采菊丢在他的病床上。 “没有双手,你的异能也不能发动,既然你说武装侦探社是清白的,那接受猎犬的治疗加入我们才是为武装侦探社翻案的唯一出路吧?” 条野采菊看着无动于衷的国木田独步倒是没有多惊讶,如果他没有这份固执,猎犬可能还不会考虑他。 “我们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条野采菊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那个女医生的处刑日被定在了今天,你想要保护同伴的理想,看起来马上就要失败了。” 哐当一声,铁门关闭。 条野采菊听着身后国木田独步传来的痛苦嘶喊,露出扭曲的笑容。 被逼入绝境的犯人,惨叫声听起来还是那样悦耳。 条野采菊的好心情在遇到来寻他的警务人员后戛然而止。 “条野君!快跟我来!” 一个警务人员冲上来连拉带拽的推着他进了警务大厅。 条野采菊挑眉,“怎么?” 警务人员严肃的说:“政府临时调了一个人过来全面接管猎犬。” “你在开玩笑吗?” 这消息对于条野采菊来说不亚于是有人告诉他,还有10分钟世界就要毁灭了。 面对条野采菊凝重的神情,那个警务人员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没有吧……” 虽然他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以为是什么谣言,但是…… “是因为那个人的车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所以他们才让我过来叫你的……” “队长回来了没有?” “队长……队长现在应该还在联合国总部。” 条野采菊的神情些许凝重,但他身为猎犬的顶尖战力,现在末广铁肠和大仓烨子都去追捕那个代号为琴酒的犯人了,队长也不在,他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第一排。 “为什么还没来” 警务人员看着时间,离上面告知的时间,已经过了20多分钟了。 条野采菊看见身后人群里负责和上级汇报的联系官,精准的把他提溜出来。 “为什么我们没有得到消息” 联系官呐呐不敢言,最后在条野采菊恐怖的眼神中,才开口说道: “我……我也是因为他的车队在路上了,才得到的消息。” 非常突然。 条野采菊相信,队长肯定也不知道,这样的突然调动,只有政府的那位,但是为什么 由队长领导一支联合国的军队,这对政府来说明显是件好事,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背叛队长。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 是“书”吗?队长说的那本只要写上去,就能覆盖现实的“书”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影响 不,不会是“书”。 联系官小心翼翼的说:“现在武装侦探社只有两人在逃,那个人肯定是来抢我们功劳的,所以我们也不用太紧张吧……” 白痴! 条野采菊冷着脸放开他,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什么,正是因为武装侦探社做的那些事,才促使了联合国委托队长领导反恐部队。 重要的是武装侦探社吗?不,是联合国的军队! 刚刚他已经将变故告诉了大仓烨子他们,他们肯定在赶回来的路上,但究竟是谁有资格越过队长直接过来领导他们 砰—— 突如其来的动静,来自国木田独步的牢房,似乎……是装了消/音/器的枪! 条野采菊猛的冲出去,其他人风风火火的跟上。 “条……条野君!” 等他们气喘吁吁的赶上后,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一个全身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跟国木田独步趴在冰冷的地上,显然已经昏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随着牢门的打开,味道已经散了不少。 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一个明显是政府工作人员的男人挡在条野采菊面前,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 “是的,是的,黑泽阵先生就是来全面接管猎犬的运行官。” “这是我的工作证,还有他的证件,以及你们上级的盖章文档,哦,福地樱痴我们也通知了,但是我们希望他在联合国完成他应尽的义务,所以没有同意他回来的请求。” “还有,还有……”男人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请您接听一下,这是来自政府……额……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见条野采菊一直没有动作,男人意味深长的把手机放在他手上。 “不论发生了什么,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由他接管,直到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全部抓捕为止。” 条野采菊接起电话。半响,他放下电话,摘下被斗篷包裹的那个人的杀毒面具,居然是他们一直追捕的……江户川乱步 条野采菊看向牢房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黑衣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 琴酒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微微擡眸,“看不懂?” 窗户上明晃晃的弹孔,被打坏的电子锁,以及穿着黑色斗篷潜伏进来的江户川乱步说明了一切。 条野采菊:“……我会给他们换个地方。” 闻言,琴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这个人也不是特别蠢,他起身离开。 “另外几个人让他们回来后见我。” 等琴酒离开后,那个跟在琴酒身边的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条野采菊的肩膀。 “条野君,这就是你们猎犬的不对了,怎么能将犯人关在高层,还是有窗户的地方呢?想要守护民众,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啊,唉,以后小心点吧。” 条野采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后的那群人见势不妙,默默给江户川乱步铐上手铐将他带走。 “条野君,那我们就先把他们关在最低层的牢房里面那没有窗户,也只有一条信道……” 条野采菊阴沉着脸,让多余的人离开。 “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们几个带上他们跟我走。” 跟在琴酒身后的那个男人,快步追上琴酒。 “请跟我来,福地樱痴的办公室已经为您清理出来了。” 这个男人其实就是赤井秀一的那个异能力者保镖,渡边高桥。 赤井秀一让他来协助琴酒,但真正的目的就是监视。 琴酒和赤井秀一在这十年内的渊源颇深。但这也不可能成为赤井秀一答应和琴酒合作的条件,只不过是典型的各取所需罢了。 就在渡边高桥为琴酒引路的时候,从警务大厅里轰然传来一声巨响。 数米高的坚硬墙壁被一把伸长的刀轻而易举的斩开,大仓烨子气势汹汹的拎着末广铁肠站在成了废墟的墙壁上。 “该死的!是谁——” 大仓烨子充满了怒气的声音突然卡住,在这一众身穿清一色工作制服的人群中,就只有琴酒格外显眼。 “琴酒!” 大仓烨子丢开末广铁肠,无所顾忌的冲上去,然而下一秒,条野采菊挡在她面前。 “现在还不行!” “让开!铁肠!” 末广铁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在大仓烨子身边,这形势不言而喻。 “黑泽阵先生” 渡边高桥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条野采菊好歹还会听他的话,可大仓烨子 渡边高桥给她打上一个无脑追随福地樱痴的标签。 “铃铃铃……” 渡边高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额……” 渡边高桥默默把手机交到琴酒面前,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川上富江的声音。 “琴酒先生,跟你想的一样,武装侦探社对压送那个女囚的车出手了。” “他们将囚车换成电车,再录制汽车发动的声音放进音响里蒙混过关,并且制作了两面镜子,在四名军警因为他们制作的爆炸下车后,把那两面镜子搬到军警身后,试图挡住军警的视线。” “最后再利用电车声音很小的特点,想光明正大的把囚车开走。” 川上富江对这个奇怪的方法拒绝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女囚我会带回来,我想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反抗了。” 琴酒还没来得及挂断,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两面宿傩那边的声音很吵,但也能勉强听清楚。 “……监狱,找到了那两个……还多附赠了两个……” 琴酒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果断挂了电话。 而另一头,两面宿傩拿着被挂断的电话,踩在成堆的狱警尸体上神情非常不爽。 那个川上富江居然趁他不在的时候接近琴酒,而且还是从十年前过来的琴酒! “那个……”角落里的果戈里试图举手,“你要找的是费奥多尔和太宰治吧?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啊?” 被两面宿傩凶恶的眼神一瞪,果戈里当即将手放下。 太宰治倒是悠哉得很,他靠着墙壁翘着二郎腿。 “没想到十年后火箭筒交换的时间就是现在,十年前的琴酒吗……” 费奥多尔此时仍然在思考着该怎么从两面宿傩的手中逃出这里,然而他即使是想破了脑袋,也只得到了一个结论。 绝不可能! 这个男人打乱了他的计划,还有那个叫琴酒的人!他们究竟是谁 周围的大佬都被两面宿傩协制,跟随果戈里进来的西格玛也只能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两面宿傩从尸堆上跳下来,“走吧。” 要跟着他走吗? 怎么可能! 果戈里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个,他不过就是想给太宰治和费奥多尔注射毒药,跟他们玩玩游戏,但是……一定还有机会。 此时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再试一次。 他们不约而同的有了这个想法。 无形的漩涡出现,那支原本用来给太宰治他们注射毒药的针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面宿傩身侧。 两面宿傩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我说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小动作啊。” “咚!咚!” 两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费奥多尔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栽倒在地,整齐的切口上,血液喷溅而出。 “啊!!!” 果戈里发出尖锐的充满了恐惧的叫声,然而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趋近于无。 费奥多尔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熟悉的影子。 我就这样……死了? “太宰治……” 他朝着那个影子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到下一章这个剧情就尊嘟结束啦(假嘟)感谢给我送营养液的小可爱。在这里解释一下,赤井秀一成为日本首相是有特殊剧情的,不是因为写错了,但是我现在不方便解释,因为现在解释的话就剧透了。真的不是写错了哦!谢谢给我评论的小可爱,看见评论写文的动力都有了,爱你们(>_<) ……………………………………………………………………………… 第8章 打酱油的酒 联合国:我超级聪明哒! 第8章 打酱油的酒 联合国:我超级聪明哒! 在听到琴酒和另外一个人的通话后,即使是无脑追随福地樱痴的大仓烨子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胜卷在握的他们,在对武装侦探社的追捕中出现巨大的纰漏。 大仓烨子收刀入鞘,阴沉着脸想要追上离开的琴酒。 然而渡边高桥先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却说着让人不容拒绝的话。 “请适可而止吧,对猎犬的调动连福地樱痴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大仓烨子的语调忍不住提高了好几度,“那是因为队长不在这里!” “那是因为福地君走得太突然了,”渡边高桥皮笑肉不笑的说,“希望福地君下次去联合国前能提前跟政府报备,到时候我们还能派首相专机护送。” 大仓烨子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嘎吱嘎吱的响,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队长在完成一个多么伟大的计划! 早已离开的琴酒对大厅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不,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来到特意为他腾出来的,原本属于福地樱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被渡边高桥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走,这已经代表了政府的态度。 “那两个人送到这栋楼的地下去了,”两面宿傩蹲在窗户上,没看见川上富江的身影,“哼,我果然是第一个回来的。” 他仍然对川上富江趁他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接近十年前的琴酒而感到耿耿于怀。 虽然在琴酒的威胁下,他们后来勉强达成了“和解”。 “川上富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对于琴酒来说,川上富江的体质,简直是天生的情报专家,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无处不在”。 两面宿傩的视线跟随着琴酒,眼里只写了两个字,满意。 没有一见面就想杀了他的,十年前的琴酒。 只是可惜琴酒从十年前过来,身上缠绕着一股奇怪的咒力,这股咒力令他十分不爽,可又去除不了,只能屏蔽。 这大概就是交换时间的弊端 两面宿傩开始遗憾那个传说中能够交换时间的十年后火箭筒被毁掉了。 但比起这个,两面宿傩更在意的是,“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琴酒看向他,语气冷静,“知道。” 果然,依照琴酒的性格,他一定会尽可能的掌握关于这十年内的所有情报。 特别是,现在就站在他身边的人。 琴酒似乎看穿了两面宿傩的想法,为了安抚这个看起来非常有用的组织编外人员,他主动开口。 “那是另一个我。” 现在我知道了一切,当然会吸取教训。 琴酒靠在窗边,点燃一根香烟,幽绿色的眼眸微扬。 “现在你只需要跟着我。” 在我回去之前。 *** 联合国总部,福地樱痴刚发表完振奋人心的演讲,就得到了自己被架空的消息。 当着台上m国领导人的面,立原道造不敢大声说话,他低声问,“要现在回去吗?” 福地樱痴拍拍他的肩膀面色如常的摇了摇头。 “不,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在确认了福地樱痴说的话后,立原道造的瞳孔猛的一缩,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倒是面上没有显现出异常。 他悄无声息的退出议会厅,根据福地樱痴提供的地址,在半个小时后来到了一处停泊的豪华轮船中。 他避开船上众人,来到轮船最下层,一间带锁的房间出现在他面前,锁链被他轻松切断,在房间的角落处,立着一具奇怪的棺材。 立原道造在摇曳的昏黄灯光下,一手握着长刀一手缓慢谨慎的打开棺材。 随着吱呀一声,一具只有上半身,面容完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尸体出现在他面前。 而一把华丽的宝剑自下而上的贯穿了那仅剩的上身。 一具尸体队长让他来找一具尸体不……他的的手伸向这具尸体,然而下一秒—— “布莱姆。” 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一瞬间,尸体睁开眼睛,轮船随着海浪晃动了一下。 立原道造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液顺着脖子滑落。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那具“尸体”扑在他身上咬穿了他的脖子。 立原道造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布莱姆松开牙齿,不满的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不知道吸血鬼最喜欢的事就是睡觉吗?怎么敢打扰我睡觉的” 布莱姆从刚刚开始脑海中就一直是福地樱痴那个家伙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命令已经成为吸血鬼,目光呆滞的立原道造。 “去吧,就从这艘轮船开始。” 立原道造的大脑似乎正在缓慢的接收这个指令,他的动作非常迟缓。 布莱姆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立原道造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红色的雾气包围。 那股雾气限制着立原道造的行动,漂浮在半空中,颜色逐渐变深,缓慢的凝固成一张没有皮肉的模糊人脸。 川上富江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布莱姆,他说: “没有琴酒先生好看呢。” 而在另一边,联合国总部。 自从布莱姆醒过来后,福地樱痴的手背上就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纹路。 这个奇怪纹路就是控制布莱姆的圣纹,趁着台上的m国领导人仍然在演讲,他面不改色的将那只手背在身后。 原本他心中最理想的同化成为吸血鬼的对象是武装侦探社。 但因为他不信任立原道造,再加上琴酒的出现,以及日本政府的不配合,让他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计划。 最重要的……福地樱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站在他身旁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 m国和c国的两个异能力者,法兰克和阿拉托,他们都是来监视福地樱痴的。 福地樱痴在五天前以日本境内猖狂的武装份子为由,申请了“大指令”的使用,这个消息几乎有点能力的组织都知道。 当时联合国没有同意,后来因为天空赌场的坠落,和组建反恐部队的原因,最终还是同意了。 说来也是非常奇怪,在后面的复盘中,联合国的几个中心国家都在背后郁闷的表示: TM的,老子为什么会去求着一个战败国的军人来领导各国军队啊 就算他再牛*,就他那个牙签似的国土面积能翻出什么花来 而且他境内有武装份子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居然还要把武器借给他们他们的部队是吃干饭的吗? 中心国们每每想到这里都要捶胸顿足一番。 虽然他们也怀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但奈何没有证据。 但好在现在,即使是福地樱痴用“书”的能力篡改了现实。 可联合国的中心国家们依旧凭借着灵敏的政治嗅觉,派来了两个异能力者贴身监视他。 “福地君,”法兰克笑眯眯的问,“你的手受伤了吗?” “我也看见了!”阿拉托的嗓门非常大,他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似乎不太礼貌,他压低声音,“受伤了,就和我们说!到时候我们帮你保管大指令!” 在两个人如同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即使是福地樱痴也必须小心应对,他借着拿香槟的动作,亮出自己的手,上面早已没了圣纹的痕迹,他对法兰克说: “你们国家的领导人太能说了。” “哈哈哈,”法兰克笑了几声,拿起香槟和福地樱痴碰杯,“其实我也这样认为。” “还有我!”阿拉托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福地樱痴举杯示意,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当然。” *** 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下午3点41分。 咒术师三重秋野为赤井秀一带来了最新的联合国消息。 福地樱痴成功取得“大指令”,在联合国其它两位异能力者的陪同下,大概会在6点57分到达东京成田机场。 让三重秋野想不明白的是,福地樱痴究竟想用“大指令”来做什么毁灭世界 “福地樱痴一直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赤井秀一靠在椅背上,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猎犬的势力已经大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这种离谱的程度,也在很大意义上让一部分人脱离了“书”的影响。 (日本政府:干脆我给猎犬腾位置吧,他来当老大。) 而赤井秀一发现事态不可控制的时候,是在福地樱痴越过政府向联合国申请“大指令”的时候。 当时几个还保有一丝清醒的官员表示: 笑死,联合国敢同意,日本都不敢收好吗? 结果联合国还真的同意了…… 还应福地樱痴的条件在日本沿海驻扎了军舰。 日本政府:我不发声,福地樱痴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啊? 所以当赤井秀一和仅有的几个清醒的官员商讨对策的时候,琴酒的出现可谓是雪中送炭。 毕竟现在日本内有黑衣组织,咒术高专,港口□□,外有彭格列家族,原本属于政府的猎犬也已叛变。 “摧毁猎犬这件事,其实可以让我们去,”三重秋野忧心忡忡,“到底琴酒也是黑衣组织的人。” 赤井秀一想的要更深远些,他起身站到窗户前。 “现在猎犬还是以政府的名义在外追捕武装侦探社,如果政府又对猎犬出手,容易造成国家动荡。” “可惜在五天前福地樱痴申请大指令的时候,没有及时出手。” 出手了也没用。赤井秀一心想。 联合国都同意了,明面上和福地樱痴一路的政府反倒出来说不要。 骑虎难下的局面。 所以他和琴酒达成了条件。 琴酒摧毁猎犬,帮助政府拿回“大指令”,借日本政府的手交还联合国,以平息他们反应过来后对日本的愤怒。 而黑衣组织则拿到福地樱痴的配刀,雨御前。 三重秋野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我还以为黑衣组织也会想要大指令。” 赤井秀一没说话了,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大指令在任何国家都可以出现。” 唯独他们不会让它在日本出现,所以至今为止,赤井秀一仍然对福地樱痴的手段感到好奇。 不,是非常好奇! 作者有话说: 妈耶,我居然有86个营养液!我怀疑我一夜暴富了!谢谢包养!(滑跪)本来想这章剧情完结的,但是字数会超,然后悲催的我又发烧了,所以我决定现在先发一点,写出来了晚上再发剩下的。嗯,如果我没有晕过去的话。(大家注意保暖啊!我要进化成痛苦面具了。)重要的事再说一遍,赤井秀一成为日本首相是有特殊剧情的!特殊剧情哒!好滴,没有了,爱你们,>3< ……………………………………………………………………………… 第9章 十年后琴酒 不死不休 第9章 十年后琴酒 不死不休 东京成田机场,晚上7点11。 距离琴酒回到十年前还有接近4个小时的时间。 在下飞机的时候,福地樱痴收到了大仓烨子的消息。 “不见任何异常。” 在看到这则消息的瞬间,福地樱痴的眼神阴霾密布,手机也随即在他手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失败了。 阿拉托站在前来接送他们的汽车前招手。 “福地君!快过来啊!” 原本他想利用布莱姆感染日本,让联合国批准他打开大指令来解决日本危机。 但现在不止布莱姆失踪,连他自己也被政府架空。 福地樱痴的目光落在阿拉托身上,法兰克坐在一旁闭目休息,“大指令”就放在他旁边。 福地樱痴勉强挤出一个稀松平常的表情,右手看似随意的搭在刀柄上。 杀了他们,找到另一页“书”重新覆盖现实,再强行打开“大指令”。 *** 东京都厅,晚上8点27分。 渡边高桥接到消息,护送“大指令”的军车在途经第三条十字路口时发生爆炸。 在现场残骸中没有找到福地樱痴以及另外两名异能力者。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福地樱痴的最后反扑。 而在因为此事忙碌的政府人员中,大仓烨子拉低帽子,手放在刀柄上,径直朝着琴酒的办公室走去。 “是的,条野君他们已经过去了。” “不要让警察动现场的东西,让他们围起来就好了,我们有专人负责过去处理。” “目前还没有福地队长的消息,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梯一路直达琴酒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里面原本属于福地樱痴的一切已经消失。 两面宿傩坐着办公桌上,神情慵懒,微微斜靠着身体,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斥着蓬勃的力量感。 大仓烨子握着刀柄,刀刃流露出来的一丝寒光凌冽逼人。 “只要你呆在这,我就不会伤害你。” 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他换了个姿势,悠闲的撑着脑袋。 “你最好换一句遗言。” 两面宿傩,在琴酒出现之前,猎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因为即使是在和琴酒发生那么大的事后,咒术高专的保密都做得非常好。 所以猎犬得到的唯一情报,就是他闯入了最森严的监狱带出了武装侦探社的两个犯人。 凭心而论,大仓烨子自认为自己也能做到。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见到两面宿傩的人都死了。 其它人这样说可能有装*的嫌疑,但是两面宿傩,他是真杀啊他!连具尸体都不给人家留下来的机会! “那我会尽量让你活下来。” 大仓烨子缓慢拔出配刀,她要帮助队长完成他崇高的理想。 为此,她愿意背叛自己的同伴。 轰—— 楼上传来地动山摇的动静,这股动静琴酒在大楼的负一层都感觉到了。 他看向这场动静的始作俑者,站在他面前,手握一把紫色长刀的福地樱痴。 “布莱姆就是你们,不,应该是那个川上富江 带走的吧?刚好,布莱姆拖住他,那他也赶不回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救你了!” “所以在我杀了你之前,把“书”给我!” 福地樱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明显是经历过几场恶战,他为了万无一失,提前让大仓烨子拦住琴酒的另一个手下,那个叫两面宿傩的人。 因为只要拿到“书”!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见到福地樱痴如今几乎疯魔的状态,让琴酒有一种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三好市民”,正在面对一个企图报复社会的大反派的感觉。 出于这种微妙的心理,琴酒语气冷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微的嘲讽: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让人把“书”送回组织了。” 送送回去 “你为什么要送回去!你难道不知道拥有它,就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吗?改变这个充满了战争的世界!” 福地樱痴双眼布满了血丝。如果送回去,那他现在该怎么办再花时间去找黑衣组织 可是他已经杀掉那两个联合国的异能力者了,他没有时间了! 福地樱痴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在他心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明明!明明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再拿到“书”,我就可以用战争终止所有的战争!” 琴酒微微皱眉,如果他真是一个“三好市民”的话,说不定在听到反派宣扬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时候,能给反派来一套心灵鸡汤洗礼术,然而他不是。 反派在嚎叫,琴酒只觉得聒噪。 琴酒看了眼时间,嗯,他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快结束了,再为十年后的自己加班就不礼貌了。 而且吸血鬼布莱姆已经到手,至于他跟赤井秀一说的想要福地樱痴的配刀,那只是一个用来蒙骗日本政府的幌子罢了。 “渡边高桥。” 琴酒把躲在旁边鬼鬼祟祟,试图看戏坐收渔翁之利的渡边高桥叫了出来。 渡边高桥 福地樱痴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黑暗中,渡边高桥拿着一个银色的小型保险箱走出来,有些无耐的喊了一声: “黑泽阵先生,不是说你们为政府解决……”猎犬吗? 他试图用眼神唤醒琴酒的良知,毕竟目前政府明面上还是承认福地樱痴的。 现在搞得好像是他主动跟外面的人合伙起来陷害公司里的同事一样,还有点怪尴尬的。 然而福地樱痴看见那个银色的小型保险箱后,瞳孔猛的一缩,那是他专门放在其它地方的“大指令”! “你是怎么找到的!” 渡边高桥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他松开手,银色的保险箱漂浮在半空中,外面有一层黑色的保护膜。 渡边高桥的异能【零结点】,无视所有伤害,对物或者人可以进行绝对保护。 优点是他死了保护膜都不会消失,缺点也是他死了保护膜都不会消失。 渡边高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避重就轻的说: “福地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最起码,我能保证你还——” “噗!” 紫色长刀毫无预兆的突然在渡边高桥身后出现,贯穿了他的肩膀,那正是福地樱痴的神刀.雨御前! 能够跨越空间与时间,把刀刃发送到其它地方! “福地君,”渡边高桥捂着伤口,疼痛反而让他的意识越发清醒。 他已经没救了。 轰—— 大楼的动静越发剧烈,那惊天的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再次听见轰的一声。 十几层高的楼房被从上而下的贯穿出一个大洞,碎石崩溅,尘土飞扬。 琴酒已经猜到来人是谁,果不其然,等烟雾散去后,两面宿傩将手中的三颗人头丢在福地樱痴面前。 “买一送二。” 那是……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末广铁肠的人头。 “本来只会死一个,”两面宿傩说,“但是另外两个为了保护这个女人,非要来送死,送死就算了,还要一个一个的上,哼。” 人头滚到福地樱痴的脚边,他目眦尽裂,双目充血,发出愤怒的嘶吼咆哮。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两面宿傩吸引了福地樱痴的全部仇恨,又对他手中的雨御前非常感兴趣。 因为他发现福地樱痴居然还能用雨御前将刀刃发送到十几秒之前的世界,警示刀的持有者小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跟十年后火箭筒有一丝丝的相同。 趁着这间隙,渡边高桥一瘸一拐的来到琴酒身边。 “要是那个十年后火箭筒没被你毁掉该多好。” 真遇到危险,就让十年后的自己来解决,还可以了解十年后的自己混得是好是坏。 琴酒没有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渡边高桥问,“怎么我们遗漏了什么” “大指令”拿到手了,神刀.雨御前也可以交给琴酒。 猎犬的内核成员全死,福地樱痴没死也快死了,渡边高桥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 渡边高桥话音一顿,他观察着琴酒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擡头,冲着两面宿傩扯着嗓子大喊: “那个!是那个!” 恰好在这时,琴酒也叫住了两面宿傩。 “……” 两面宿傩看见琴酒说了什么,却没有听清楚。 下一秒,一阵烟雾腾起,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身影出现。 渡边高桥头皮发麻,像是被谁掐住了嗓子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属于这条时间在线的,真正的琴酒! 时间仿佛停滞。 琴酒擡眸,从黑色礼帽下露出更加锋锐的冰冷绿眸。 他的视线定格在福地樱痴的身上,无视塌陷的废墟和石块,动作熟练敏锐的冲向福地樱痴,甚至还能躲过他手中那把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雨御前! “不可能!为什么!你怎么可能!” 福地樱痴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即使是环抱着结束世界上所有战争的这个伟大理想的他。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依旧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流露出深深的,无力的恐惧。 “不!”他不甘心的怒吼,“只有福泽谕吉才能杀我!我的命是为他!为他那样的!那样的——” 一刀封喉! 福地樱痴跪坐在地上,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浸湿废墟中的每一处!每一处!每一处!缝隙! 福地樱痴!割喉而死! 渡边高桥身上冒出冷汗,他咽了咽口水,缓慢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琴酒站在尸体旁,半响,他微微侧头,看向两面宿傩。 渡边高桥跟随赤井秀一这么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琴酒和两面宿傩之间的事,他慌忙解释: “不!是你,不!不是你,是十年前的你!是十年前的你……” “现在不可以说话哦。” 缠绕在琴酒手腕处,那截像是缩小版的血红脊椎骨长出一张嘴。 “琴酒先生通过我知道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不必慌张,毕竟……” 毕竟什么? 渡边高桥想,他肯定等不到答案了。 因为琴酒用他割断了福地樱痴喉咙的那把细长的刀,冲向了两面宿傩! 没有任何犹豫!任何迟疑! 可相对的,两面宿傩也没有动,他看见琴酒来到他面前,看见那双冰冷的,幽绿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他垂下猩红的眼眸,微微擡手,黑色的尖锐指甲亲昵的卷起琴酒银白色的发丝。 他用剧烈的疼痛换来了一个扭曲到极致的拥抱。 那是真的……那个传闻……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 亲眼所见远比道听途说来得更加震撼人心,渡边高桥眼中充满了恐惧,他退后一步,几乎夺路而逃!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琴酒!琴酒!你!你! 作者有话说: 不死不休是真哒!下章由琴酱给大家复盘一下。感觉我硬生生把一个衍生文写成了剧情流。俺要忏悔,严重忏悔。好的,这篇剧情翻过,接下来请见证钮祜禄琴.万人迷酒!ps:谢谢一百年之后,云灵泽,小九,笙落送的营养液。再感谢一下吾主愚者,依然,商陆的踊跃评论。那个一键感谢,俺点不出来,于是俺聪明的决定手动感谢!没有被俺点到名字的小伙伴可以在评论区里说一下哦,俺下章把你加上>3< ……………………………………………………………………………… 第10章 不要靠近他们 会变得不幸 第10章 不要靠近他们 会变得不幸 裸/露在外的皮肤感觉到了一股微凉的寒意,琴酒睁开眼睛,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看向这股寒意的来源。 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 除了这微弱的风声外,周遭静谧无声,只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手提箱,箱内是他平时贯用的伯/莱/塔M92F手/枪外加一部手机。 这似乎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琴酒率先拿出手/枪打开弹/夹检查了一翻,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他的视线扫过这间房的布置。 这是在他的安全屋里。 检查完枪/支,琴酒又拿出手机,手机界面上只有一个文档夹,里面详细记下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倒计时装备,设置了10分钟内自动销毁文档。 琴酒一一翻阅,他的视线停在了最后一条。 彭格列家族和组织达成合作关系,共同研发APOTOXIN4869。 在洺濑酒店,琴酒的任务是拿走大空戒指取出藏在戒指里面属于组织的秘密信息。 但由于BOSS临时改变主意,再加上贝尔摩德的推波助澜,致使琴酒的任务变更为将彭格列首领带回组织。 在当时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琴酒也没抱有完成任务的想法,但他意外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了时间。 以至于现在看来,这任务完成得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随着手机文档夹上的倒计时结束,一串串乱码随即覆盖了文档。 琴酒放下手机,擡眸看了眼打开的窗户也没有管,他靠在沙发上,长发垂落地面,手指不经意的摩挲黑色冰冷的枪/支,神情微倦。 从琴酒在十年后得到的信息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半年内遇见川上富江。 在一年后又因为现在还不存在的78号任务接触到两面宿傩。 而在他取得两面宿傩的信任后,联合了那些叫咒术师的人背叛了两面宿傩,最终造成【东京迁岛】事件的发生。 也致使琴酒身受重伤,被川上富江趁虚而入,寄生了身体。 “川上富江和……两面宿傩。” 嗯,琴酒从十年后得到了教训,那就是不要靠近他们,不然会变得不幸。 琴酒垂下眼眸,瞳光微沉,在思考了一会后,他拿起手机联系伏特加,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道: “让赤……那三个新人明天在b区训练场等我。” “大哥……”伏特加沉默了一下,弱弱的问,“那三个新人是” 琴酒想起来了,那三个新人现在估计还在监狱里面,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被警察抓住,却依旧誓死保卫组织绝不松口的……毛贼。 琴酒顿了顿,说:“你找贝尔摩德,让她联系他们。” “是,大哥!” 琴酒在挂了电话后,起身关上窗户,出于职业习惯,他又检查了一遍周遭环境和房屋内的安全,在确认没问题后,才换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热气腾腾而起,浴缸中溢出的水流哗啦啦的顺着墙缝流向下水道口,过了一会,琴酒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电话里,贝尔摩德调侃着问他:“请问你是现在的琴酒,还是十年后的琴酒” 琴酒果断挂了电话,过了会,贝尔摩德又打过来。 “开个玩笑,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BOSS让你明天去见他,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琴酒知道这是BOSS想通过他知道未来的一些事,但是,这也就代表…… “十年后的我什么都没说” 贝尔摩德忍不住抱怨,“谁敢问呀……” 十年后琴酒的压迫感太强了,完全是降维打击,连一向爱跟琴酒唱反调的朗姆,也是一句话都没敢吭声,而当BOSS想对琴酒表示一下的时候…… 啊,不好意思,贝尔摩德至今都不敢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 她意识到这样说似乎对BOSS不太尊敬,于是含糊的解释: “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还有,你让伏特加转告我的事我已经做了,那3个新人是不是有问题” 不然琴酒从十年后回来后,第一个就要见他们 琴酒保持沉默。 在他心中,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组织在十年后依然存在,这就足以说明那些老鼠威胁不到组织。 见琴酒没说话,贝尔摩德就主动换了个话题: “现在除了当时在场的那几个人,以及BOSS和我还有朗姆外,暂时不会有其它人知道十年后的你出现过。” “嗯。” 水变得温热,琴酒从浴缸中起身,水珠滑过皮肤隐入腹间,银白的长发紧贴腰身。 他赤足踩在冰冷的瓷砖上,通过仅剩的一丝朦胧雾气,能隐约看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见琴酒不想跟她聊下去了,贝尔摩德在电话里若有所指的说: “看来即使是在十年后,我跟你关系也不怎么好。” 琴酒的眉眼都冷了几分,他警告贝尔摩德: “你在洺濑酒店做的事,我还没有找你,你最好安分点。” “什么事” 贝尔摩德假装自己没有听懂。 当时女拍卖员小玲美子死后,她确实跟东京银行副部长提过琴酒几句。 天地良心,当时真的就是几句……好吧,也就聊了一小会,好吧……也许是,半小时 贝尔摩德自知理亏,而且看琴酒的态度,今天肯定得不到她在十年后的信息了,只能不甘心的挂断电话。 等到了深夜,在琴酒因为这几日的繁重任务而睡着后,他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不,不是梦。 琴酒低头看着脚下深红色的血海,闻到了空气中粘稠的血腥味,他举起手,手上的肌理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光线在这片血海的反射下,映照出了一片红色晦暗的光亮,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注视着琴酒。 琴酒擡头,看见了高坐在怪物尸堆上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穿着一件宽大的和服,半撑着脑袋坐在尸堆上。 他神情倨傲高高在上的审视着下方那个模糊的,像是幽灵一样的虚幻人影,微眯起猩红的眸子。 两面宿傩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与这只“幽灵”产生共鸣,似乎是……另一个他。 琴酒还不知道两面宿傩看不清他的脸,并且把他当成了一只“幽灵”,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在梦中被拖入了这个空间。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两面宿傩,不,是十年后的两面宿傩。 那现在该怎么做? 即使琴酒知道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在未来会非常有用,但是…… 琴酒试图为自己避开这两颗惊天大雷。 于是,在这尸山血海中,两面宿傩看见这只看不清模样的“幽灵”主动开口,他的声调古怪,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我叫赤井秀一。” 这只突然出现的幽灵说。 作者有话说: 请看VCR↓两面宿傩的感情非常奇怪,琴酒背叛了他,他是真的准备杀了琴酒的。但是川上富江救下了琴酒后,两面宿傩又很嫉妒川上富江,他没事干的时候就假借找琴酒的名头,去摧毁黑衣组织的据点。但是他找琴酒是完全能找到的,是他自己不想去找琴酒,因为他一见到川上富江缠在琴酒手腕上他就真的非常嫉妒,他怕控制不了自己。(那咱们的琴酱是怎么想的呢?)首先琴酱在我心中其实真的是非常冷酷无情的那种,所以文案里我没有把cp标出来。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cp。所以琴酱对两面宿傩的看法是:敌人。这个敌人琴酱试图把他嘎掉,但是失败了,ok,咱们的琴酱认栽。但是!因为两面宿傩复杂的感情,迫使他去杀黑衣组织里的人,或者是随机挑选组织里的成员折磨。这是在报复琴酱背叛他吗?不是的!因为他知道组织对琴酱的重要性,所以他是想要琴酱的关注!他使用的是他最擅长的手法,那就是——杀人!所以这也是十年前的琴酒也会说他跟两面宿傩“属性不合”的原因呀!但是!注意啊!咱们为十年后的琴酱加个但是!但是这其实让琴酱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如果不解决两面宿傩,他和组织一定会被两面宿傩玩死!所以等两面宿傩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好的,对不起,我说的有点中二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然后其中的细节我就不说了,这些没写出来是因为放在正文里感觉不太合适,因为这是十年后发生的事情。然后现在嘛……嗯,后续看琴大爷怎么想吧。ps:本章算是过渡章,所以比较短小,明天还有一章。如果你们想看十年后琴酒的话,我后续就以番外的形式写出来吧,那个叫if线吗你们想看的话就写,不想看俺jio得也是可以的。 ……………………………………………………………………………… 第11章 琴酒决定甩锅 甩锅成功√ 第11章 琴酒决定甩锅 甩锅成功√ 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冷风卷着雾气飘进屋里。 厨房灶台上的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琴酒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再顺手把窗户关上。 鸡蛋液打进碗里,顺时针搅动几圈,加上一点食盐调味,最后倒进冒着油烟的锅里,随着“滋啦”一声,蛋液在锅里沸腾,油花四溅。 等鸡蛋定型后,琴酒给它翻了个面,拿了个盘子乘出来。 他端着这盘鸡蛋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上一块,可还没放进嘴里,他就突然把筷子放下。 算了,不想吃了。 忙碌了一天的琴师傅打开了外卖× 忙碌了一天的琴师傅决定饿着肚子去上班√ 琴酒换上黑色大衣,拿上一把雨伞出门,门口停着他那辆黑色保时捷,坐在驾驶位上的伏特加在看见琴酒后立刻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在车上,琴酒点上一根香烟,伏特加看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 琴酒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被十年后的两面宿傩算计,脸色就不由的难看了几分。 昨天晚上琴酒进入那个奇怪的空间,在见到两面宿傩后,为了有预见性的抹除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琴酒特意说自己叫赤井秀一。 琴酒决定捂好这个马甲。 他靠近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会变得不幸,但是赤井秀一不会。 因为琴酒跟他不熟,倒霉了他也当作没看见。 虽然琴酒没有回话,但是……但是! 伏特加心满意足.ing 前天晚上,伏特加在洺濑酒店负责接应琴酒,但是一直到大楼爆炸,警车什么的全来了,他也没有看见琴酒。 当贝尔摩德给伏特加打来电话,叫他先回去的时候,伏特加分明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还有另外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琴酒先生,我在你身边,你还需要伏特加吗? 那个声音是这样说的。 伏特加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就差仰天长啸。 大哥!你已经忘了谁才是你的马仔了吗?!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所幸昨天晚上琴酒又来吩咐他做事。 伏特加:开心了.jdp *** 下午,在前往b区训练场的路上,波本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小雨滴,对开车的苏格兰说道: “恐怕莱伊已经到了。” 本来他和苏格兰作为埋伏在组织里的卧底,在成功接触到贝尔摩德后准备大干一场,获得组织信任的,然而,他们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了。 波本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牵制,而作为日本公安他又不可能真的对民众下手,结果他没想到那个社长这么猛,就成了第一个被抓进牢房的人。 当时还怪丢脸的,结果第二个进来的是莱伊,第三个是苏格兰…… 波本突然就心安理得了起来。 而当波本正犹豫用什么理由离开牢房回到组织里的时候。 贝尔摩德传来了消息,琴酒要见他们。 即使是他们已经越狱出来了,苏格兰依旧保持着对琴酒的疑问: “他为什么会见我们” 波本也不知道,但他只确定一件事。 “做好心理准备吧,不会是什么好事。” 在波本还没正式加入组织的时候就听过琴酒这个代号。 传说他心狠手辣,是组织里的内核成员,有着作为职业杀手的敏锐观察力和洞察力。 日本公安和FBI为了找到琴酒的行踪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所以这次知道琴酒点名要找他们,他们比起警惕,更多的却是兴奋。 终于有机会能抓到琴酒的尾巴了吗?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波本他们到了目的地,看见已经有一辆车停在大门外了,车上的泥点被雨水冲刷掉了很多,那个人应该是已经来了一会了。 “砰!” 训练场内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苏格兰和波本心中同时一紧。 波本注意到门口的架子上放了一把透明的白伞。 他们一前一后的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 他颧骨突出,头发微卷,穿着黑色翻领夹克衫和深色长裤,手上拿着一把手/枪,似乎是刚射完靶子,空气中有股火药的味道。 莱伊听见他们开门进来的声音,直接无视了他们,低头继续调整着枪/支。 波本注意到了角落里闪着红光的监控,他冷声问: “莱伊,监狱南区的爆炸是不是你做的” 莱伊听到这句话,才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不言而喻。 “是又怎样。” 波本在收到贝尔摩德信息的时候,就在跟苏格兰计划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安全越狱,但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在波本考虑要不要冒险联系日本公安内部的时候,监狱里突然发生了爆炸。 波本质问他,“就因为你这种大张旗鼓的做法,现在我们已经上了日本公安的通缉名单。” “那你们现在也可以回去,”莱伊装填完弹夹,漆黑冰冷的枪口对准波本,他眯起眼睛,“如果不靠我,难道你们还要靠日本公安好心的把你们放出来?” 苏格兰意识到情况不妙,正在思考着要不要帮波本动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滚开。” 波本和苏格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往两边站立,波本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靠近他,苏格兰惊讶的是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 等等,为什么是又 他们在中间留出一条道来,莱伊也放下手/枪,看向来人。 琴酒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带帽子,他刚从BOSS那赶过来,又因为还在下雨,他的发梢湿漉漉的滴着水。 波本挑眉,刚刚紧张的氛围瞬间被冲散,他只觉得琴酒的头发长得不可思议,看起来……不是很好打理的样子。 琴酒掠过他们三人,扫视了一圈训练场,目光落到一侧的坐椅上。 苏格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去给琴酒搬过来,还贴心用衣袖擦干了上面沾上的一点雨滴。 坐完这些,苏格兰才站回波本身边。 波本想翻个白眼,但是这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所以他忍住了,对苏格兰压低声音说道: “不用这么敬业吧?” “敬业吗?”苏格兰挠挠头,“我母亲还在世时我就是这样做的,我都习惯了。” 琴酒,波本,莱伊:“……” 琴酒原本就不好的心情现在变得更加不好了。 原本他在见BOSS的时候就打算隐瞒川上富江和两面宿傩的存在。 但是十年后的琴酒,寄生在他手腕上的川上富江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视的存在。 所以琴酒也只隐瞒了两面宿傩,在说出川上富江现在会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琴酒撒了谎。 开玩笑,不撒谎,BOSS绝对会让他去。 琴酒已经把川上富江和两面宿傩这两个名字,在他未来的人生中抹除了。 就算是明天会死,他也要现在立刻爬起来抹除他们! 琴酒盯着这三个卧底,特别是刚刚得罪了他的苏格兰。 苏格兰像是失去了笑容的,脆弱的布娃娃,他默默退后一步,一声不吭。 琴酒看了一眼这雾蒙蒙的天气,远处的靶子也看得不太清晰了。 “继续。” 继续 波本和苏格兰相互对视一眼,倒是莱伊听懂了琴酒的话。 他选了一把最擅长的狙/击/枪,走出场内。 波本秒懂,也紧随其后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 他们二人都明白,不管琴酒想做什么,这都是个接近组织内核的好机会。 琴酒擡眸,冰冷幽绿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突然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落后的苏格兰注意到这儿的门还是打开的,冷风在这个开阔的训练场内形成了对流。 苏格兰这回学聪明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耳朵却时刻关注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可为什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苏格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忍不住回头。 因为咳嗽,琴酒脸上都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琴酒注意到了苏格兰的视线,他擡眸。 苏格兰下意识的偏过头,拿起他擅长的武器,强制自己集中精神。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远处,被打中的靶子依次亮起了绿灯。 不出意外的,赤井秀一排在了第一位,波本第二。 苏格兰因为分心总是差了一点。 莱伊率先收枪,他回到琴酒身边,视线像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琴酒,随后他走到门口,擡手关门。 波本的手指动了动,倒也没说什么。 “砰!” 最远的那个靶,因为现在越下越大的雨,苏格兰始终没打中。 琴酒没了耐心,他蹙起眉头,刚准备起身。 莱伊按住了苏格兰的枪,“左偏一点。” “砰!”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靶子亮起绿灯,这场奇怪的比试终于结束了,他们纷纷看向琴酒。 琴酒在十年后,基本上已经把组织里的人员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琴酒交的报告中说了一部分未来可能加入组织的卧底,以及现在在组织里的卧底。 同时,琴酒也保留了一些卧底名单,而面前的这三个人,在未来都非常有用,琴酒并不打算动他们。 琴酒指着莱伊,也就是未来做上了日本首相的赤井秀一。 “以后新宿区的任务,全权由你负责。” 新宿区!会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会让一个新人负责一整片区域 波本决定收回之前说琴酒找他们没什么好事的话! “仅仅依靠这种比试就决定一个区域的归属,这真的合适吗?”波本提出质疑。 即使他知道赤井秀一拿了第一,而且还是琴酒点名让他去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争取一下。 如果真的有什么任务,最起码他能尽量去保护那些民众! “不合适” 琴酒放慢了语速,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琴酒当然不是因为赤井秀一拿了个第一就把新宿区交给他,但这也不代表他会允许一个卧底来挑战他的权威。 “那就换一种方式。”赤井秀一主动开口,他看向琴酒,“您觉得呢?”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琴酒,他一定会当场把波本嘎了。 但是抱着赤井秀一将会代替他在新宿区遇见川上富江的那一丢丢微妙的心情…… “嗯。” 作者有话说: 感谢雩雨泽 ,一百年之后 ,调调调调调琴酒、小九(读书版)何翟黎的营养液。 ……………………………………………………………………………… 第12章 做家务 想要夸夸诶 第12章 做家务 想要夸夸诶 要是早知道换一种方式,就是让琴酒大晚上把他们薅出来,顶着暴雨在密林中追捕组织叛徒的话。 苏格兰一定会把所有的露营装备全部带上,华丽变身,成为波本他们专用的物资补给点。 但可惜的是,琴酒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成了唯一一个跟琴酒住进荒山别墅,等待最终结果的人。 窗外暴雨倾盆,紫色的粗壮闪电划破黑夜,透明的玻璃窗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倒影出琴酒的脸。 身后的苏格兰尽量放轻脚步,却还是不小心碰到桌子,发出嘎吱一声。 琴酒微微侧头,银白的发丝下依稀看见幽绿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 “我说过让你滚出去吧?” 苏格兰拿着抹布左顾而言他,“其它地方我都打扫过了,你这是最后一间。” 刚来这栋三层别墅的时候,苏格兰就那那都看不顺眼,特别是在“不经意”的看见琴酒的房间后他彻底爆发了。 这栋别墅到底多久没有被认真打扫过了啊! “马上就好了。” 苏格兰决定加快速度,他花了两个多小时来打扫别墅,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琴酒眸光幽深了几分,他现在怀疑苏格兰是不是在安装窃听器。 等苏格兰打扫完后,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他的心稍微得到了一丢丢的满足感。他下意识的看向琴酒,眼神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期待。 琴酒:“” 空气安静了一瞬,苏格兰突然移开视线,他耳尖微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啊!他刚刚居然想让琴酒夸他!啊啊啊啊啊啊! 苏格兰站在门口,心脏剧烈跳动,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是卧底,想讨好上级是正常的,是正常的,我是卧底,我是卧底,我是卧底,我是卧底…… 他*的!我果然是变态吧! 苏格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刚准备重新开门,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擡手敲了门再打开。 苏格兰对着琴酒摆出一副臭脸,语气冷酷的说: “浴缸我还没有打扫,你暂时不要用,等我打扫完了再叫你。” 琴酒没有回他, 苏格兰见状还想说什么,楼下却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是波本他们 不,波本他们不会走门。 琴酒瞳孔微沉,黑色的贝雷塔M92F 手/枪在他苍白的指间格外显眼,子弹明显已经上膛,苏格兰连忙说: “我先去看看,如果是迷路的人,我会把他们打发走!” 苏格兰关上房门,几步下楼,听着越来越急促的门铃声,他猛的拉开大门。 轰隆隆—— 闪电凌空劈下,苏格兰看着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罕见的陷入了迷茫。 他看了看这个鬼天气,又看了看这群人。 见……见鬼了 “木村先生,有人出来了!” 苏格兰低下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小鬼头在向身后张望。 被小鬼头称作木村先生的人,从这群人后面挤上来,他背上背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似乎在发烧,脸被烧得通红,眼神模模糊糊的,不断的呼着热气。 看他们身上的穿着和手中拿着的装备,应该是野外露营遇险,不得已才找到了这栋别墅。 木村田山作为其中的领头人物,对着苏格兰说道: “这么晚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几个本来商量好在这附近露营的,但是因为池本小姐突然发烧,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毁了我们回去的路,我们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打扰你了。” 木村田山语气恳求的说道:“请让我们借宿一晚吧,不会打扰到你的,我们……” “不行!” 苏格兰的声调骤然拔高,吓了他们一跳。 “大哥哥,”还是那个小鬼头主动拉了拉苏格兰的衣角,“我会很乖的,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苏格兰表情严肃,他深呼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小鬼头的脑袋,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我叫江户川柯南。” “柯南君,”苏格兰放缓了声音,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三男三女,试图委婉的跟他们解释,“我们不太方便,你们下山去吧,我可以把我的车借给你们。” “我们”柯南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大哥哥是害怕我们吵到你的家人吗?我们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 “而且不是我们不想下山,”木村田山解释道,“是下山的路被这场暴雨冲毁了,所以你借给我们车也没有用。” 苏格兰:“……” 柯南拉出小兰和园子,“大哥哥,我们这还有两个女孩子,如果大哥哥真的不方便的话,那请让这三个女孩在这借宿一晚吧,我和其它两个叔叔可以在外面用帐篷。” 小兰反握住柯南的手,忧心忡忡,“柯南君……” 苏格兰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你们都在外面搭帐篷最好搭远一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众人:“……” 苏格兰不想再耗下去了,他担心把楼上的琴酒引下来,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 “喂!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另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忍不住出声怒骂,“你看不见我们这有三个女孩子吗?其中一个还发着烧呢!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我们都说了我们这几个男的可以在外面住帐篷,但是你帮帮忙让这几个女孩子住进去了又怎么了?” “而且万一我们在外面遇到了威胁,这就全是你的责任!到时候警察一定会来找你!” 这个男人的嗓门非常大,琴酒走出房门,从三楼走廊上往下看,能隐约看见几个模糊人影,而苏格兰挡在门口。 “山本,放他们进来。” 苏格兰身体一僵,那个男人倒是得意的不行。 “哼,看来还是有通情达理的人的,你叫山本是吧?我记住你了!” 事到如今,苏格兰也没有了办法,他把这几个人安排到了一楼的客房里,并且严肃的警告他们,只能在一楼活动。 “我就住在二楼楼梯口那间房,有什么事在一楼大厅叫我就可以了,前面有厕所,有厨房,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私自上楼,不然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赶出去。”苏格兰神情严肃。 “谢谢你,山本先生。” 小兰连连向苏格兰道谢,她晚上会和园子柯南睡在一起,而木村和发烧的池本小姐是情侣,自然而然的也睡在一个房间,只有那个叫石户一郎的男人单独睡在了一个房间。 等苏格兰离开后,柯南看着上楼的楼梯若有所思,小兰揉了揉他的脑袋。 “柯南君,不可以上楼哦。” “我知道啦,小兰姐姐。” 三楼,苏格兰跟琴酒解释:“这几个人都是来这野外露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等波本他们……” 苏格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低下头,一把手/枪静静的放置在他面前的桌上。 暖黄的灯光下,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琴酒像是在说晚上该吃什么一样,语气稀松平常。 “杀了他们。” 轰隆隆—— 暴雨接连不断,豆大的雨珠子噼里啪啦的在泥面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一只手扶着湿润的树干,仔细查看树干中间豁开的一个大口子,空气中有极淡的火药味,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了近于无。 波本低头,地上一排凌乱的足迹逃向前方,还有丝丝被雨水冲走的血渍,而这个方向……却是琴酒他们所在的别墅。 莱伊想做什么?把叛徒逼回去 砰! 枪声混着雷电,在黑暗中并不明显,那颗子弹幸运的打在了大竹吉脚边,他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连滚带爬的挤开灌木丛向着前方跑去。 在大竹吉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赤井秀一站在树后收枪,他拉低帽子挡住雨水跟上去,犹如在雨夜中活动的鬼魅一般紧紧攀咬在这个叛徒身上。 每当大竹吉快要偏离路线的时候,就放上一枪,逼着他往别墅的方向逃。 砰! 一颗子弹击中赤井秀一身旁的树干,他猛的停下脚步,回头。 身后,波本的枪口对准他。 “如果琴酒知道你故意这样做,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 琴酒似乎对莱伊比对他和苏格兰,更有一种奇怪的……包容感明明他们三个都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琴酒才对,但偏偏只有莱伊。 波本想不通,但这也让他更加谨慎,特别是在他猜到莱伊的真实意图后。 “你有时间找我的麻烦,还不如想想怎么赶在我前面解决那个叛徒。” 赤井秀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取出手/枪弹夹,当着波本的面往里面装填子弹。 “你想当着琴酒的面杀掉那个叛徒我听说你是靠女人上位的,所以在感受到琴酒对你的“特别”后,你忍不住心动了看来单单一个新宿区已经不能满足你的胃口了。” “特别” 赤井秀一眼中危险的眸光一闪而过,琴酒对他似乎确实有种奇怪的包容,但是这点包容还远不足以让他接近琴酒。 波本不喜欢赤井秀一,说出来的话也是暗里藏锋,他冷哼一声,“怎么?需要我换一个委婉点的说法,来保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 作者有话说: 我看是谁做了家务不想要妈妈夸夸!苏格兰超想的!!感谢雩雨泽,糖醋排骨,喵景泽 ,调调调调调琴酒,送的营养液捏。都把俺喂成肥崽啦! ……………………………………………………………………………… 第13章 琴酒有点倒霉 遇见你们 第13章 琴酒有点倒霉 遇见你们 砰砰砰! 几道枪声传遍山林的同时,一根木头滚到了园子脚下,她顺着这根木头滚来的方向一看,忍不住握紧拳头威胁柯南。 “喂,小鬼,你想偷懒吗?” 柯南抱着一堆几乎挡住了他整张脸的木头不说话,再看看园子呢 她主动承担了钓鱼的活,坐在溪流旁边的椅子上,守着钓鱼杆已经半个小时都没有动过了。 喂喂,到底是谁想偷懒啊 柯南把木头放在火堆旁,望向山上的那大片树林。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就算白天才下了雨,到了晚上,乌云也散开了,一轮明月悬于高空。 但是刚刚他好像听到了枪声 “木村先生,”柯南忍不住叫住旁边扎帐篷的木村田山,“山顶上是不是有人住呀?” 木村田山擦了擦脸上的汗,“好像是有一栋别墅,但是听村里的人说别墅的主人不常回来。” 柯南他们露营的地方在山脚下,就算有月亮,也根本看不清山上的情况,他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 “是吗?木村先生,我先去帮小兰姐姐她们收拾等一下要用的东西。” 木村在火堆上架上铁锅,“嗯,去吧,要小心哦。” 在柯南他们准备深夜晚餐的时候,山顶别墅内,窗外雷声轰鸣。 苏格兰看着桌子上的手/枪,喉咙干涩,他擡头。 “我不会让他们发现异常,他们也不会上来,如果真的有问题,我……我会处理他们。” 他说的处理应该是瞒着自己把他们藏起来,或者是带他们离开这里。 这就是使用卧底的坏处,琴酒面无表情的想。 他擡眸,最后一次警告苏格兰,“你死,或者他们死,或者……你们一起。” 琴酒是认真的! 苏格兰心中一沉,“这么多人都在别墅出了事,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公安的注意,给我点时间,我先去看看他们,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睡了,不会……” 苏格兰不说话了,他退出琴酒的房间,刚下了三楼楼梯,就看见一楼大厅进客房的拐角处,柯南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大哥哥” 苏格兰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柯南面前。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柯南猜到苏格兰应该是刚从三楼下来,见他的脸色也有点不对劲,他刻意用萌一点的语气说: “睡不着,大哥哥,你跟家人吵架了吗?” 苏格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耐心的跟他解释。 “没有哦,是我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要不要现在把我们赶出去吗?” 这位山本先生看起来像个好人,但是住在三楼的那个人似乎很介意他们的存在,听声音感觉也很年轻。 他的敏锐超出了苏格兰的想像,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发。 “柯南君,如果你不是一个小孩子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一个专业的侦探了。” “大哥哥,刚刚小兰姐姐在厨房看见了一整面墙的酒柜诶,你们很喜欢喝酒吗?我爸爸也很喜欢,他最喜欢喝杜松子酒了。” 这个小鬼……苏格兰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酒柜里面应该没有这款酒。” 柯南哦了一声,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原来没有啊……真可惜。” “小孩子不能喝酒,快去睡觉吧。” 苏格兰刚把柯南抱起来,却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厨房里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柯南,催促他赶紧回去睡觉。 “你快回去睡觉,应该是只老鼠,我把他赶出去。” 确认柯南乖乖听话离开后,苏格兰拿出手/枪靠近厨房,在即将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格兰,是我。” 波本 苏格兰推门进去,看见厨房的窗户打开,波本一只手的手臂上流着血,另一只手正艰难的把布条一圈一圈的缠起来,裹住自己的腹部。 苏格兰心里一沉,立刻为他包扎起来,“你受伤了谁做的?莱伊?那个叛徒呢?” “莱伊打伤了我,苏格兰你现在必须抢在莱伊之前解决掉那个叛徒,绝对不能让莱伊得到新宿区!” 波本腰上的伤被苏格兰包扎好了,苏格兰又赶紧清理了一下惨不忍睹的现场。 “大哥哥你的朋友受伤了吗?” 突如其来的稚嫩声音,差点让波本直接开枪,苏格兰一惊连忙挡在柯南面前,擡高声音。 “是个小孩!” “小孩”波本看向苏格兰,即使是他,现在也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你他妈的在开什么玩笑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今天晚上是谁住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 苏格兰顾忌柯南还在这里,不说话了。 “大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你朋友的手受伤了吗?” 虽然空气中还有股血腥味,以及地上还有没拖干净的红色痕迹,但柯南柯南力求让自己呈现出什么都不懂,单纯无害的表情来。 他现在可是个小朋友诶!小朋友当然什么都不懂啊! 柯南慢吞吞的走到波本面前,在他冷得骇人的目光中,为波本吹了吹他手上的伤口,又看向苏格兰,扬起一个灿烂无辜的笑容。 “吹吹就不痛了哦。” “……” 苏格兰率先反应过来,他推着柯南离开厨房,严肃的说: “柯南君,你先去睡觉吧,不可以再出来了,如果再出来,我就真的会把你们赶出去了。” 厨房间哐当一声关上,柯南摸了摸鼻子,看向三楼。 厨房内,从苏格兰口中知道了一切后,波本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你带他们离开吧,我想办法拖住琴酒他们。” 苏格兰面色沉重,罕见的无话可说,气氛压抑无比。 就算波本能拖住琴酒,但是莱伊呢?那个叛徒呢而且他一个人要怎么保护六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发烧。 那不救这六个人苏格兰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波本努力打起精神,忍受着腹部的疼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苏格兰,你太善良了,我一直在想卧底这条路真的适合你吗?以后你保护好自己。” 波本捂着伤口艰难的起身,他踉跄了几步身体却突然被苏格兰拉住。 “我们杀掉琴酒吧。” 苏格兰的声音在颤抖,即使现在背叛琴酒,代表着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白费了,但是…… 苏格兰不断的告诉自己是公安,是警察,有义务保护民众后,他深吸口气尽可能平静对波本说: “在莱伊和那个叛徒过来之前,杀了他。” 轰隆隆—— 雷电交加的丛林中,波本和赤井秀一的战斗刚刚才结束,即使暴雨如注,空气中也仍然弥漫着一股厚重的硝烟的味道。 赤井秀一不打算再跟波本耗下去了,而且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叛徒已经被苏格兰解决了。 “这就是你想方设法拖住我的原因” 波本拔出藏在鞋子里的匕首。 “怎么会是拖呢?这可是你自己把那个叛徒逼向别墅的,而且谁杀那个叛徒不是杀” “我们两个顶多算是运气不好吧?莱伊。”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感谢江遇风则停,琴爷贴贴,调调调调调琴酒的营养液,爱你们的嘞>3< ……………………………………………………………………………… 第14章 苏格兰 琴酒重伤 第14章 苏格兰 琴酒重伤 苏格兰的想法很简单,把琴酒引出来,让波本开枪。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强行让柯南他们藏进了地下室。 可苏格兰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琴酒房间密室里的电脑屏幕上。 不止是苏格兰,远在山林中缠斗的赤井秀一和波本,都处在琴酒的监视下。 琴酒点燃一根香烟,监控里,苏格兰已经来到了门口。 他修长的食指轻点了一下烟头,燃烬的灰烬随即落到了烟灰缸里,琴酒微眯起幽绿的眼眸,为日本公安卧底的质量感到诧异。 波本和赤井秀一,他们两个勉强算是共用了一个脑子。 至于苏格兰哼,白痴。 “扣扣!” 房门被敲响,360度无死角的监控里,苏格兰站在门口。 波本藏在琴酒房间对面的一个杂物间里,他把门开了一个小口子,只要琴酒开门,不死也会重伤。 琴酒咬住烟头,从桌子底下提出一个长方形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通体漆黑,在灯光下散发着凌冽寒意的狙击.步.枪。 “你休息了吗?” 门外的苏格兰忍不住出声询问。 殊不知,仅跟他一门之隔的地方,一把1.45米的狙击.步.枪对准了他的身体。 琴酒在的这个房间不算小。 但是为了保持枪体的稳定性以及拉开射程距离,他选择打开密室的门,让密室和房间连通,退出一个超大的射击空间来。 但琴酒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根据实时监控,子弹打出去后,第一个炸开的一定是苏格兰的身体。 琴酒犹豫了一下,为了不放跑伪装成“波本”的那个东西,他给苏格兰打了个电话。 “啊……” 苏格兰接到电话后愣了一下,然后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琴酒说:“趴下。” 趴下 “嘭!” 房门在顷刻间炸开,苏格兰虽然及时趴了下来,但还是被这巨大的冲击波推出了三楼,径直摔倒了二楼楼梯上。 他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片模糊。 琴酒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出了鲜血。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在他面前,子弹经过的地方几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对面的那个杂物间更是成为了一片废墟。 琴酒换上手.枪,灵活的从三楼翻身跳下落到苏格兰身边,在确认他没有死掉后,冷哼一声。 “虽然是白痴,但运气倒是很好。” 苏格兰身上到处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手臂被破开一道口子,脸色惨白,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想干什么,模模糊糊的对着琴酒问: “你那是……是什么枪” “琴酒……” 废墟中,“波本”只剩下了下半身,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内脏变得稀碎,却好像认得琴酒,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一样,直直的冲着琴酒狂奔过来。 这副模样实在吓人,琴酒反应迅速,直接拎起苏格兰把他推给那个怪物,在成功拖延了怪物的速度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那怪物都被砸懵了,它反应过来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了愤怒的尖锐声音: “琴酒,你不出来,我就杀掉这个人!杀掉……杀掉……” 怪物罕见的陷入了迷茫,刚刚琴酒是……主动把这个人丢给它了吧?那现在该怎么办 琴酒主动送上队友的行为,成功让怪物的大脑变得混乱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大脑。 “不是这样的啊,不是我威胁你,你就会为了自己的同伴出来吗?我吃那些咒术师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听话的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那只怪物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的向琴酒离开的方向走去,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别墅。 “可是……可是……你好香啊,琴酒。你身上的咒力……真的,真的……” 在成功甩掉怪物后,琴酒直接来到地下室,出乎意料的是,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原本被苏格兰藏起来的那六个人一个都不见了。 情况紧急,琴酒只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过去。 “不要!不要杀我!放过我们,求求你……” 发着高烧的池本小姐满脸通红的缩在木村田山怀里。 木村田山也是满脸哀求的看向琴酒,“你要杀就杀我吧,放了我女——砰砰!” 两声枪响,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紧接着是下一间,下一间,满口脏话的石户一郎,藏在衣柜里的园子,以及被柯南带走的小兰。 还差最后两个人,如果琴酒没猜错的话,那个东西把自己分成了它见过的6个人。 “琴酒,你去跟BOSS说一下吧,我不会再背叛组织了,那个苏格兰是卧底,他想杀你,我是想救你的,琴酒,他才是卧底啊!” “好香啊,琴酒,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怪物的声音时时变化,琴酒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听出了这是那个叛徒大竹吉的声音。 看起来,他是早就被这个怪物吃掉了。 别墅外,真正的波本和赤井秀一也在此时,一前一后的赶了回来。 波本顶着暴雨,看见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的赤井秀一,不由的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你在搞什么鬼” 赤井秀一看了波本一眼,退后一步,手中的匕首刺向木制的房门,咔嚓一声,还没有挨着房门,匕首就应声而断。 一股无形的屏障,笼罩着这栋别墅。 波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你朋友苏格兰应该遇到危险了。” “危险琴酒也在里面,你……”波本突然保持沉默。 虽然他无条件的相信苏格兰,但是琴酒才是最大的危险! 波本:“现在怎么办” “用炸.弹试试。” “炸.弹外面怎么可能有炸.弹” 赤井秀一转身走向山林。 “依照琴酒的谨慎,这片山头在我们来之前,估计就一直处在他的监视之中了,所以他肯定会为自己留下后路。” 两方人都在各自忙碌,琴酒检查完最后一个房间,仍然没有找到剩下的那两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琴酒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琴酒回到一楼大厅,果不其然,在一片废墟的角落里,柯南贴心的照顾着苏格兰,把他受伤的部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附近没有怪物的身影,琴酒决定速战速决,弹夹被他卸下,又重新装满子弹。 苏格兰瞳孔猛的一缩,连忙护住柯南。 “别杀他!他什么都不懂!我会帮你拦住那个怪物!我把它认成了波本是我的错,我来赎罪,你放过他们!” 琴酒微微皱眉,要杀了苏格兰再杀这个小鬼头吗? 身后一股杀意袭来,琴酒猛的弯腰侧身上踢,动作行云流水,仅仅在一瞬间,小兰被踢飞到墙上栽倒在废墟中,痛苦的捂住肚子。 “小兰姐姐!” 砰! 一枪爆头,小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琴酒眼中冰冷的杀意尽显。 “我之前说过,你不动手就是你们一起死吧?” “琴酒!” 柯南仿佛丧失了理智,猛的扑向琴酒,又是砰的一声,鲜血溅了苏格兰一脸。 他神情恍惚,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远处,那个怪物的声音也在向这边靠近,似乎是被枪声吸引过来了。 琴酒单手抓起柯南的头发,对着他的尸体察看了一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看来我猜错了。” 苏格兰擡头,茫然的问,“猜错了……是什么意思” 琴酒留着他还有用,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这几个人都是那东西的身体,看来不是。” “苏格兰,你还能动吧?如果你还想活下来,就拖住他,用什么办法都行,我要上楼用我那把枪。” 苏格兰没有任何反应,琴酒压抑住心中的火气,粗暴的抓起他头发,警告他。 “如果你真的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死。” “……”苏格兰擡头,对琴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呐呐,细如蚊吟,“我会……拖住它。” “琴酒,我好像……我好像找到你了,琴酒……”那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把狙击.步.枪的专属子弹还有四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琴酒把他的手.枪交给苏格兰。 “里面有13发子弹,足够你撑着我回来。” 苏格兰握住手里的枪,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可在琴酒即将消失在他视野中时,他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声。 “琴酒!!!” 声音凄厉尖锐,跟那只怪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的一声枪响,身体上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琴酒低下头,鲜血将黑色大衣染得更加深沉。 苏格兰放下手.枪,露出一个凄惨无助的笑容,他无声的说: “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太羞愧了,真是太羞愧了,苏格兰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忍不住痛哭流涕的忏悔起来。 我居然……我居然……也想被这样的人夸奖他怎么配啊? 琴酒,你怎么配啊! 琴酒半跪在地上,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身下大滩血液流出,将他的银白长发浸湿成鲜艳的红色,幽绿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单手撑住墙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子弹正中他腹部,几乎让他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必须……拿枪…… 然而下一秒,几根尖锐的触手贯穿了琴酒的身体,将他重重的甩在废墟上,琴酒颤抖着身体,蜷缩在地上,忍不住吐出好几口暗沉的血液。 苏格兰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根触手缩进“柯南”的身体。 “柯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对着“小兰”的尸体说道: “什么啊,小兰姐姐,原来我们是怪物,根本就死不了啊。” “柯南”又看向苏格兰,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和挑衅的笑容。 “真可怜,杀错好人了哦,大哥哥。” 特级咒灵【两生】 它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能不依靠任何媒介,完全复制那个人的性格和能力,甚至它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假的,而且所有的行动都会依照原主的思想。 从某种角度来说,只要本体没有呼唤,或者它没有死亡,那它就是原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吾主愚者上章的暖心评论呀,感谢江遇风则停!一百年之后!你们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俺要激动的变身成为一个疯狂的吗喽还有西尔维娅送的营养液,谢谢观看的小可爱们! ……………………………………………………………………………… 第15章 酸萝卜别吃 宿傩的媒介 第15章 酸萝卜别吃 宿傩的媒介 别墅附近百米的距离都被【两生】下了结界包围。 在它的影响下,山上是不曾间断的疾风骤雨,山下却是月朗风清。 “发现特级咒灵是在9点17,我6点下班,9点51被你叫过来,现在……10点,三重君,你让我加班了9分钟。” 七海建人揉了揉眉心,表情阴郁。 三重秋野默默低头,没敢说自己第一个通知的其实是五条悟,但五条悟忙着排队买甜品,在知道特级咒灵是【两生】后,毫不犹豫的让他打电话给七海建人。 【两生】能从本体分裂出它见过的每一个人,也是唯一一只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就能拥有人类身体的咒灵。 但似乎是为了平衡它这逆天的能力,身为特级咒灵的它本体却非常脆弱。 连带着分裂体也不是很强,甚至仅凭人类的武器都能将其轻易杀死,所以让七海建人来解决它,简直是绰绰有余。 七海建人擡手触碰这层结界,冰冰凉凉像是水一样柔软,但再想用力,他的手就会自动融解成为这结界的一部分。 “看来它一直没有被拔除,除了必须杀掉它所有的分裂体外,也是因为这层结界。” “诶” 一把缠满白色绷带,绷带上面有许多黑色圆点的铊刀出现在七海建人手中,他松了松领带。 “三重君,站远一点。” “好……好的!” 三重秋野连连后退几步,屏息凝神,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面前这层笼罩了整座山的结界——完好无损。 【两生】的保命手段之一,转化结界。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神情略显严肃,“这下麻烦了。” *** “真可怜,杀错好人了哦,大哥哥。” 苏格兰耳中嗡嗡作响,他盯着琴酒,看见他身上大片的暗沉血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他看向“柯南”。 “……你……柯南君”声音迷茫,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琴酒捂着伤口,意识几近模糊,他强行撑着墙壁坐起来,每动一下,身上便传来皮肉撕裂般的剧烈疼痛。 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琴酒撑着受伤的身体看去,是之前被他杀死的“木村田山”他们。 他们手脚并用的爬到那个只剩下半身的怪物旁边,主动长出触手和它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具人类的身体。 只是这具身体三个人都挤在一起,多长出了三个脑袋和三具不男不女的上半身,模样扭曲又恐怖。 怪物看向琴酒,之前琴酒杀掉他们时,给他们脑袋上留下来的弹孔还在,当三个脑袋齐刷刷的冲着他笑的时候,那血就滑溜滑溜的淌出来。 “要开动喽。”怪物说。 它摇摇晃晃的用那具扭曲庞大的身体冲着琴酒走过来。 琴酒贴着墙壁缓慢的站起身,视线范围内,“柯南”对着苏格兰露出了自己尖锐的牙齿,那双不正常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格兰的身体,似乎在思考该从那里下嘴最好。 苏格兰神情恍惚,面对“柯南”的垂涎欲滴也毫不在乎。 他像是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目光呆滞的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做对了,又好像做错了。 琴酒是组织的人,他杀孩子,他该死,可是……可是这个孩子是……怪物。 怪物琴酒杀的是怪物吗但是他说他杀错了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怪物吗? 可是这个孩子本来就是怪物啊,琴酒杀错了吗?我在……保护怪物吗? “苏格兰。” 是——琴酒的声音。 苏格兰呆呆的擡头,与琴酒的视线对上,琴酒幽绿的眼眸悲伤无助的看着他,银白的长发此刻也变得脏乱不堪,发梢不断的滴着鲜血。 “救救我,苏格兰。” 琴酒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声音痛苦又微弱。 啊,琴酒……琴酒……你…… 苏格兰喉咙发紧,看见琴酒因为那只怪物离他越来越近而颤抖不止的身体,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莫名疼痛。 砰! 突如其来的子弹击穿了“柯南”的额头,他死去的时候震惊的瞪着一双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柯南君!” “小兰”的面容变得扭曲,疯了一样冲着苏格兰扑过来,可又是一声枪响! 那怪物听见动静缓慢的转动庞大的身体回头,看见苏格兰在已经杀掉“柯南”他们后,一边流泪,一边举起旁边的石块,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去砸碎他们的脑袋。 怪物那三颗脑袋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随着“木村田山”的一声怒吼,猛的冲向苏格兰。 砰砰! 身后 传来枪声,刚刚还恐惧无助,向苏格兰求救的琴酒,面不改色的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避开废墟。 琴酒用布条包扎伤口来减缓血液的流出,同时尽可能动作幅度微小的去调整自己的身体动作从楼梯上去。 喉间一股腥甜涌出,琴酒咚的一声半跪在地上。 他下意识的捂住嘴,血液却不受控制的从指缝间溢出,过了一会,又强撑着身体走向三楼。 三楼房间里,那把狙击.步.枪.还放着地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琴酒。 琴酒没有第一时间拿枪,反而是单手撑着墙壁,移步到抽屉旁,从里面拿出一颗手/枪的子弹拆开,将火药倒在伤口上用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苗蹭的一下窜出来,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犹如被烧红的利刃一片片剐肉一般,空气中随即出现了一股烧焦了的味道。 “那个苏格兰是个蠢蛋,但看起来你不是。” 琴酒强忍着疼痛,意识模模糊糊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不然他现在怎么能在脑子里听到两面宿傩的声音 “没有听错。” 两面宿傩轻笑了一声,似乎猜到琴酒在想什么,他坐在怪物尸堆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你知道你身体里有我的咒力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但那只咒灵正是为这股咒力而来。” “……又是你。”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琴酒微眯起眼睛,眼神幽暗,此刻他切切实实的起了杀心。 从十年后知道一切的琴酒想要避开两面宿傩,但偏偏又因为十年后的两面宿傩导致现在的他们提前相遇。 所以他现在遇到的一切,算是他改变未来的惩罚 “那只咒灵你没受伤的时候还有机会解决它,但现在,你好像快死了。” 两面宿傩吞掉【两生】用触手贯穿琴酒身体时留下的咒力后,就能感知到琴酒看到的一些东西了。 琴酒身上的伤口用火药烧过,好歹是没流血了,他忽略了两面宿傩说的话,抱着枪来到门外。 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托起这把32斤重的狙击.步.枪了。 他选择趴在地上,四枚子弹整整齐齐的摆在面前,他拿起一枚子弹,咔哒一声拉拴上膛,琴酒调整呼吸,细密的汗不断从额间冒出。 “啊!” 苏格兰被怪物咬中了手臂,即使石户一郎正在咀嚼他的肉,他也跟疯了一样,死死抱住怪物。 *的,琴酒现在算是get到了卧底的正确使用方法了。 正义是他们的一切,保护琴酒这样的“弱小”……似乎也是。 “苏格兰。” 苏格兰此刻正用人类的牙齿去撕咬怪物,他在听见琴酒的声音后,瞬间明白琴酒想做什么,翻身滚到角落。 琴酒屏住呼吸,“嘭!”的一声巨响,他面前的一切石块废墟随着这股冲击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石户一郎”被炸得粉碎,肉块四溅,只剩下了一具血淋淋的怪物身体。 琴酒压住自己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重新给枪上子弹。 两面宿傩挑眉,猜到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干脆把你的身体给我玩玩我帮你解决它。” 琴酒死死咬住唇,没理他,也没让喉咙里的血液涌出来,枪口重新瞄准怪物。 但这次怪物学聪明了,它嘶吼了一声,率先冲着琴酒冲过来。 琴酒没有办法,他强撑着身体,半跪着托起长枪。 在怪物冲过来的一瞬间,“嘭!”的一声巨响,血团在他眼前炸开,手中的枪脱手而出,掉进废墟之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琴酒再也坚持不住痛苦的吐出大口鲜血。 可那只怪物居然毫发无伤! 半颗人头滚落到苏格兰身边,是那6个人中的名叫“园子”的女性! 苏格兰终于想起,这个“园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这算什么怪物为自己留下的后手?如果是真的,那这只怪物……出乎意料的聪明! “琴酒!琴酒!”怪物仅剩的那两颗脑袋上,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脸,它看着琴酒口水流了一地,“你好香啊!琴酒!” 琴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上巨大的疼痛,他想要擦掉眼前的血迹,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琴酒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披散的银白长发,触目惊心。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直到这时,琴酒才开口低低的喊了一声。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猜到琴酒会说什么,却又故意问他。 “怎么?” 琴酒放缓呼吸,想要以此来减少身体上的疼痛,他压低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用我的身体。” 在琴酒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一股无比庞大的咒力席卷了别墅,那只怪物的身体不停的发抖,噗通一声跪下! 这股咒力就是令它发了狂都想吃到,跟琴酒身上传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咒力! 但是这股咒力太过庞大,充满了厚重的杀意,即便是它,此刻也只能深深的低下头,再也不敢动弹。 “……用你的身体”两面宿傩的嘴角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哦,刚刚我是骗你的,没有媒介,我不可能用你的身体。” 媒介…… 琴酒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缓慢的转动,在十年后关于两面宿傩的报告中,好像提到过这个 “让我进去……”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下一秒,琴酒的意识就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尸山血海中。 即便是在这处空间中,琴酒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体上的温度在不断的流失,寒冷和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剧烈疼痛,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 可偏偏两面宿傩似乎是有意折磨他,让他们之间隔了很宽的一片血池。 身体上的痛苦让琴酒没空去想这些东西,他只看见两面宿傩离他很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过来一点。” 两面宿傩半眯起猩红的眼眸,一动没动。 琴酒眼中那道高坐在怪物尸堆上模糊不清的影子,逐渐跟十年后的那个两面宿傩的影子相重合,恍惚间,琴酒向他伸出手,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 “过来,给你……奖励” “……” 两面宿傩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随即出现在琴酒面前。 “奖励” 两面宿傩低下头看着这个看不清外貌的“幽灵”,声音低缓暗哑,像是在警告琴酒,却又放任了琴酒粘贴他身体的行为。 琴酒贴进这个暖和的热源,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扒开两面宿傩身上那件碍事的和服。 琴酒微微擡头,靠在两面宿傩肩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冰冷裸露的皮肤上。 两面宿傩放任了他的动作,他擡手碰了碰琴酒的后背,手中一片柔软的触感传来,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是琴酒的发丝。 就在这时,琴酒突然不动了,他贴近两面宿傩的喉咙,试探性的舔了舔,见两面宿傩没什么反应,他就用牙齿咬住那块肉,可惜这个位置不怎么好出力,他没咬动。 琴酒只好放开两面宿傩,安抚性的蹭了蹭他,又换了个地方,咬在两面宿傩的颈侧,咬得非常用力。 血丝顺着唇间溢出,此时几近丧失意志的琴酒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为了那个目的,他松开被咬出血的那块肉,亲了亲两面宿傩的嘴角,声音沙哑的安抚他。 “乖。” 两面宿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猩红的眼眸幽暗,此刻也充满了名为欲望的情绪。 他垂下眼眸,强壮的手臂微微托举起了琴酒的身体,让他咬得更舒服点。 鲜红的血液顺着两面宿傩的颈侧流下,琴酒嘴里含着那块他咬下来的肉,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闭上眼睛,艰难的咽进肚子里。 吞血吃肉,这是琴酒为他“制造”的媒介。 做完这一切,琴酒疲倦的靠在两面宿傩身上,呼吸微弱。 “杀了它。”琴酒说。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琴酒摇人了。坏消息:摇的是两面宿傩。好消息:苏格兰升级了。坏消息:升级的苏格兰坏掉了。本来在思考要不要努努力让琴爷解决这只咒灵算了,但是我好害怕琴爷嘎啊,他受伤太重了。ps:其实最后的时候琴酱都懵了,因为他受伤太重了,感觉自己都要嘎了,都要出现走马灯了,所以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目的,根本没在意自己做了啥。前几章叙事可能视角转换得太快,所以这里补一个大致版本,如下↓理论上来说,琴酒带波本他们三个去追捕叛徒→但只有波本和秀一去了→苏格兰和琴酒待在别墅→伪装成“柯南”的咒灵上门→这个时候,波本和秀一在追捕叛徒的过程中刚刚碰面→在他们碰面的同时,真正的柯南在山脚下露营→又因为别墅来了外人,琴酒让苏格兰处理掉假柯南他们→但是因为咒灵的特殊性,这个柯南不知道自己是假的,所以假柯南以原主的思维来思考,得到了别墅里有黑衣组织的这个真相→为了保护小兰他们,假柯南给苏格兰施加压力→然后假波本出现,他同样以原主的思维来思考,所以他劝苏格兰杀掉叛徒得到新宿区→但假波本发现了假柯南,这两个假货都在给苏格兰施加压力→最终导致苏格兰背叛琴酒→但其实真正的波本还在跟秀一纠缠。感谢江遇风则停的又一个大火箭筒!感谢应钟三秋,糖醋排骨,求求运气好一点,西尔维娅 ,调调调调调琴酒的营养液。 ……………………………………………………………………………… 第16章 琴酒有男朋友了! 琴酒分手了 第16章 琴酒有男朋友了! 琴酒分手了 那只怪物现在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滑稽。 凝固的深红血液像是层薄膜严丝合缝的贴在了它身上,偏偏它还要佝偻起身体,将仅剩的两颗头颅抵在地面,一副“五体投地”的模样,跪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它在搞什么鬼 怪物的行为转变得太快,但也让苏格兰得了喘息的时间。 他靠着墙壁咬牙把身上破碎的衣物撕下来,扯成布条一圈一圈的缠在被“石户一郎”啃咬过,受伤最严重的右手手臂上。 “是不是该吃掉琴酒了好饿啊……” 那只怪物自言自语的说着,眼泪混着口水一起流出来。 可它在这股恐怖的咒力下不敢乱动,也不敢接近琴酒。 它身体里黑色细长的触手像是在抗议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挤成了一团的蠕虫。 咔哒!咔哒!咔哒! 奇怪的声音传来,怪物流着眼泪回头,看见苏格兰从废墟里翻出一块锋利的玻璃。 苏格兰用受伤的手臂压住那块玻璃,另一只手则是捡起尖锐的石头,在玻璃上用力的划下去,最后把玻璃上一些不规则的地方全部敲掉。 这场景着实诡异。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坐在废墟上,表情坚毅,正在用石头给玻璃塑形。 而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一团蠕动的“蠕虫”堆里露出两颗人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的动作看。 塑形好的玻璃留出了一个方便抓握的地方,被苏格兰用布条和自己的左手紧紧的缠在一起。 怪物反应过来了,苏格兰现在没有武器,所以他想用那块玻璃来杀了它,它那两颗人头上的脸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我也知道我的分裂体很弱,但是也没有弱到能被一块玻璃杀死的地步吧? 怪物疑惑的发出了那个叛徒大竹吉的声音。 “为什么要用玻璃呢” 难道这块玻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想是这样想,但大竹吉却没有任何动作。 苏格兰此刻的行为被它认定为有可能会主动送上门的食物,它放缓了声音,围满了全身像蠕虫一样的触手也没有乱动。 “其实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要在琴酒面前揭穿你卧底的身份,让组织不要再追杀我。”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一切都是因为这只怪物吃了我的身体,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大竹吉尽量把自己摘得干净一点,想引诱苏格兰过来,声音好似都带上了委屈的哭腔,只是以它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再说一次。”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大竹吉猛的擡头,在看见那身影,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后,它深深的把头埋下,那庞大的身体此刻也因为恐惧而不停的颤抖着。 怎么会是他!明明没有手指!他那来的媒介! 难怪这股咒力对它有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这分明是—— 大竹吉不敢再细想下去,它无比温顺的听从了两面宿傩的话,颤颤巍巍的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要在琴酒面前揭穿你卧底的身份,让组织不要再追杀我,我也没想到……” “错了。” 黑色的竖条纹路自琴酒的脖颈处向上延展,身体上的各处伤口在这条纹路的覆盖下快速愈合,两面宿傩睁开眼睛,露出猩红的瞳孔。 大竹吉声音颤抖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错了。” 两面宿傩低下头,这双属于琴酒的双手上有着常年拿枪的薄茧,几缕被血浸红的长发落到身前。 两面宿傩用手指揉搓了几下,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发丝,他微微挑眉。 大竹吉的黑色细长的触手全部收进了身体里,自始至终它没敢直视两面宿傩。 “……是……是吃掉我的怪物跟我说,只想要苏格兰背叛琴酒,我再去救琴酒,我就可以重新回到组织,我……” 两面宿傩对这只丑陋的怪物失去了耐心,他不再观察琴酒的身体,随意的挥了挥手。 轰的一声,大竹吉的上半身在顷刻间碎成了肉糜,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碎肉溅到苏格兰身上,他迷茫又震惊的后退了一步,原本已经决定好保护琴酒和大竹吉同归于尽的他,在看见“琴酒”安全的出现在他面前后,眼神中反而出现了惊惧和愤怒。 这个人不是琴酒!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又有什么脏东西接触到琴酒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明明琴酒在向他求助,明明他答应过琴酒……答应过琴酒……要保护他! 他们真的做过这样的……约定吗? 苏格兰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和混乱中,但随即他又清醒过来,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琴酒需要被保护,他很脆弱,比手中的玻璃,比幼小的孩子,比世界上存在的每一件物品都要脆弱。 苏格兰紧紧的攥着那块玻璃,鲜血滴滴嗒嗒的滴进废墟,最后再融进灰尘中,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骤然拔高的音量却出卖了他。 “需要我做什么……你们才能离开琴酒,什么都可以,离开他的身体!” 大竹吉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它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明白苏格兰在面对这么大的实力差距时,是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两面宿傩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审视着苏格兰,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在他准备顺手解决苏格兰的时候,手中的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瞬间,黑色的竖形纹路从脸上退去,猩红的眼眸也变回了琴酒原来正常的颜色,像是真正的琴酒回来了一样。 苏格兰心脏跳动的厉害,明明知道他不是琴酒,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酸涩。 “琴酒……” “琴酒”用那双幽绿的眼眸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的说,“你是个乖孩子,苏格兰,但是……” 但是 苏格兰明明知道这个占据了琴酒身体的家伙在欺骗自己,可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跟琴酒有关吗?但是什么? “琴酒”又不说话了,像是点到为止一般,下一秒,苏格兰就出现在了别墅外面。 外面已经不再下雨,空气中有着雨后泥土的气味,苏格兰神情有些恍惚,大脑空白了一刹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丢出来了。 赤井秀一远远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苏格兰,他没有告诉在另外一侧寻找别墅入口的波本,率先走了过去。 赤井秀一见到苏格兰还活着身上却明显有着伤口后,他神情微凝半蹲下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琴酒呢?” 苏格兰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可包扎好的手臂又渗出了大片血迹,连带着他那块玻璃也碎成了渣渣,嵌进了苏格兰肉里。 离开了那个恐怖压抑的环境后,苏格兰的身体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苏格兰却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他半撑着身体,随后又重重的跌倒在地,没有办法,他只能死死抓住赤井秀一的衣服。 “琴酒还在里面……” 赤井秀一皱着眉刚想说话,却看见波本的影子在前方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他话锋一转,嫌恶的推开苏格兰。 “别拿你的手碰我!” 砰的一声! 赤井秀一脚边的水泥地里,出现了一个被子弹击中的痕迹,他沉下脸,声音冰冷。 “波本,你又在发什么疯。” 波本挡在苏格兰面前,警告他,“如果你不会说话,那我建议你最好永远闭嘴。” 赤井秀一不说话了,他退后一步,突然换了副表情。 “ok,那你来问他。” 赤井秀一和波本在此之前确实找到了琴酒留的东西,还补充了弹药。 他们原本想用找到的炸.弹来炸开别墅这层奇怪的屏障的。 但无论把多少颗炸.弹堆在一起,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纹丝不动,就连他们想用手机联系外界,都显示没有信号。 真是见鬼了。 赤井秀一宁愿是有敌人入侵,也不想出现这种有武器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使的情况。 苏格兰的情况很不对劲,他的身体在发热,躺着冰冷的积水里,却死死抓住波本的手臂,用眼神恳求着波本。 “去救他……” 救谁?琴酒 波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鉴于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莱伊也在,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询问苏格兰。 他为苏格兰重新包扎了伤口,对着赤井秀一说:“我需要带他去治疗。” 如果苏格兰在别墅里的这段时间暴露了卧底的身份,那现在就是他脱身的唯一机会,波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带他去治疗还是想带他逃走”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苏格兰,赤井秀一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波本面前。 琴酒是黑衣组织的内核成员,他们三个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被琴酒看上,要不然以他们现在晋升的速度,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摸到组织的内核部分 所以不论是于公于私,赤井秀一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那现在该怎么办?解决赤井秀一 这是目前最坏的选择,不到最后一步,波本还不打算这样做。 两方都在僵持,夜晚的寒风刺骨,苏格兰的意识逐渐模糊,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就在这时,赤井秀一突然放下枪。 “你带他走也可以。” 突如其来的妥协远比强硬的手段更加具有威胁。 波本心中一沉,“……你想要什么。” 一阵呼啸的冷风吹过,看着表情僵硬的波本,赤井秀一勾起唇角,视线落在苏格兰身上。 “那么你要选择那一个?波本。” 一边是苏格兰,一边是…… 犹豫再三后,波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枪放下,最后一次看向赤井秀一,“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当然。” 对于波本的选择,都在赤井秀一的意料之中,他面不改色的说,“那就再见了,波本。” *** 别墅内,所有的尸体碎块都集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金字塔模样的怪异肉堆,那些肉块在这样的挤压下,血液黏糊糊的流淌出来。 如果被其它人看见,一定会认为这是某个邪.教现场。 但实际上,这只是两面宿傩为自己定制的一把外观独特的“椅子”而已。 在这把“椅子”上,两面宿傩面前几块破碎的镜子漂浮在空中,组成了一面超大的镜子,清晰的印出了琴酒这具身体的外貌来。 而在其身后,似乎是为了不接触到那些肮脏的尸块,银白的夹杂着凝固红色血液的长发,同样漂浮了起来。 “如果早知道是您,我绝对不会到这来,这其实是个误会。” 大竹吉喘喘不安的开口,它用仅剩的下半身跪在废墟上,是动也不敢动,逃也逃不了。 如果早知道琴酒是两面宿傩的**,它说什么也不可能接近琴酒。 两面宿傩像是没听见大竹吉说了什么,在他面前的这块镜子中,这具身体的幽绿色眼睛好似通过了镜子在沉默的看着他。 当琴酒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镜中那人肤色偏白的脸上染了点血迹,倒显出一副有些可怜的神情来了。 “要不然您看在我吃过那么多咒术师的份上,把我……放了我一定会……” 两面宿傩在用镜子跟空间里昏睡的那个“幽灵”一样的模糊身体做对比。 偏偏那个大竹吉没有眼力见的一直说话,他本来还想把这个只剩一半的东西留给琴酒玩玩的,但现在两面宿傩也没了耐心。 “好吵。” 仅仅两个字就判定了大竹吉的生死。 在两面宿傩话音落下的瞬间,它的身体也随之化为了肉糜,成为了“椅子”的一部分。 在大竹吉消失的同时,远在琦玉县,一个家里开杂货铺的老妇人听到了二楼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二楼是她小女儿和大女儿住的地方,那个老妇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上楼后,却看到了让他此生都绝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她平日里那可爱的小女儿正在啃咬自己的姐姐!血液顺着楼板汇聚在一起,滴答滴答的渗进楼下。 老妇人惨叫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那小女儿一边吃着她姐姐的人头,一边不满的表示,“什么啊,要是早知道我是怪物,我干嘛还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去读书啊,要是主体死早一点就好了,我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小女儿吃饱喝足后,她的大脑里自动出现一个面类似于地图的图案,图案上全是小红点,每个小红点都代表着她的一具分裂体。 “下一步做什么呢?统治世界太麻烦了,还有咒灵师那群家伙,哦,还有两面宿傩,我上一个主体就是死在他手上。” 小女儿趴在床上,用红笔在被血迹染红的笔记本上认真的为自己规划起来,“暂时不要接触咒术师,还有两面宿傩和他的姘头。” “啊!!”小女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在她大脑中,那张地图上的小红点正在急速消失,“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分裂体呢?!” 小红点消失的轨迹正在迅速向着小女儿靠近,直到最后,她连逃跑都没来得及就直接在床上不甘心的化成了一堆肉糜。 “【两生】也是那只特级咒灵,族群的代称。” 七海建人搞了半天都没有把【两生】的转化结界消除掉,他略显惆怅的靠在树上叹了口气。 “所以除非是它主动解除结界,不然我们就毫无办法吗?”三重秋野弱弱的问了一句,“那要不然我们下次再发现它的时候,叫五条老师来呢?”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三重君,我们在几年前就抓住过【两生】。” 【两生】就像是一个族群,它的本体曾经被咒术师消灭过,但消灭后剩下的分裂体自动成为了本体,所以真正拔除这只咒灵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本体的同时,也杀掉所有的分裂体。 但是分裂体在没有死亡没有被本体召唤之前,它们拥有正常的人类身体,正常的人类思想,根本无法区分,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七海建人准备把五条悟叫过来试试,过了20多分钟结界都依然存在,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偏偏在七海建人准备联系五条悟的时候,三重秋野叫住他,“七海君!结界消失了……” 在确认所有的“大竹吉”死亡后,两面宿傩正在犹豫接下来要不要用这具身体,去玩玩从山下赶过来的那两个咒术师的时候,他从那处空间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两面宿傩。” 琴酒最后的记忆尚且停留在自己吞下了两面宿傩的一块血肉上面,他睁开眼睛,手上只摸到了一堆坚硬的骨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两面宿傩平日里经常坐着的那堆怪物的骨头上面,却不见两面宿傩的身影。 已经成功了 琴酒从那堆怪物的骨头上坐起来,环视四周。入目皆是铺天盖地的红色,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唯有那股濒临死亡的感觉,仿佛还历历在目。 身后突然贴进一个热源,琴酒回头,两面宿傩穿着那件贴身的和服,双手拢进袖子里,一动不动的用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他。 琴酒退后一步,哑着声音问。 “那个媒介能用多久” 两面宿傩把琴酒后退一步的动作收入眼底,脸色微沉。 “看我心情。”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这简直就像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火坑目前还不想吃掉他 果然还是应该去试着接触咒术高专的那群人…… 琴酒想到了奇怪的地方。 为了摆脱两面宿傩,去接触咒术高专,取得两面宿傩的信任,再和咒术师们联合起来背叛两面宿傩,这他*跟十年后发生的一切……有什么区别? 琴酒的脸色沉下几分,现在他已经跟两面宿傩绑在一起了。 如果需要解除这种关系,最起码也得找一个咒术师才行,想找咒术师就不得不去接触那群人,这好像又是一个死循环。 远离咒术师,远离两面宿傩,远离川上富江,但现在…… 琴酒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注意到琴酒的视线,他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似的夸张笑容。 他从和服里伸出右手,略显尖锐的黑色指甲指着琴酒,猩红的瞳孔闪烁,声音低沉,却透着十足的威胁感。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干脆直接吃了他吧? 两面宿傩不喜欢吃男人,但是一想到镜子中这个家伙的脸会在自己吃掉他时出现恐惧的表情,又或者是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好像有点兴奋了。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睛,压下眼底的愉悦,冰冷的视在线下打量着琴酒的身体,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最好。 他想到琴酒之前吞下了他的肉,决定先咬断他的脖子。 琴酒观察着他的表情,缓慢开口,“我在想我应该给你什么奖励。” 又是奖励 两面宿傩想要靠近琴酒的动作顿了顿,决定暂时听听琴酒的奖励是什么,如果不满意的话,还是吃掉他吧? 感兴趣的东西,两面宿傩放进肚子里才放心。 但琴酒又不说话了,他沉默的看着两面宿傩,眼神中罕见的闪过一丝犹豫。 琴酒试图对既定的命运做出一些不一样的改变,所以他想对两面宿傩做一个小小的测试。 见琴酒一直没说话,两面宿傩又没了耐心,虽然他一直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威胁琴酒。 “奖励,给我。” 琴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奖励就是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 这是奖励 而且……男朋友是什么 被封印了这么久的两面宿傩,男朋友这个词成功的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但他绝对不可能在琴酒面前表现出来,他现在怀疑琴酒在耍他。 所幸琴酒本来就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只是又说了一句。 “身为男朋友你应该主动把我送回我的身体。” 两面宿傩不由的开始怀疑这是想让他放琴酒离开这的借口,他看着琴酒,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想离开” 四目相对间,琴酒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说,“你不合格,现在我们分手了。” 两面宿傩: 下一秒,琴酒就消失在他面前,只剩下两面宿傩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琴酒……” 两面宿傩怒极反笑,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像是在说出琴酒名字的同时,就连着这个人也一起咀嚼,咽进喉咙里了。 眼前的景象忽的一变,琴酒猜到应该是那个媒介的时间到了。 刚刚他为两面宿傩套上了一个前男友的buff,想要测试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有没有可能出现某种不可言说的蝴蝶效应,以此来改变即定的命运 但是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还是说应该试试,能不能直接处理掉十年后某个重要的人吗? 重要的,且和他有关系,还能被轻易解决掉的,琴酒只想到了赤井秀一。 空气中厚重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琴酒环顾四周,现场惨不忍睹。 他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所有的伤口基本愈合,门口传来响动,琴酒擡头,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三重秋野屏住呼吸,出现在他和七海建人面前的,是在刺眼的白色灯光下,聚起的一堆恶心黏糊的尸块。 但偏偏这堆恶心的尸块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脸上沾了血污,有些看不清样子,但他微微低头,那双幽绿的眼眸闪烁,像是璀璨的绿色宝石一般轻易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银白的夹杂着深红血迹的长发,和身上斑斑点点的深色血污,更为他添了一丝濒临破碎的脆弱感,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眼神仍然带着一丝锋芒毕露的锐利杀意。 脆弱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如此怪异的组合,放在他身上,反而让人的心跳不由的加速。 可是这个人……跟七海建人给他看过 的那张照片里戴面具的那个辩识度极高的女拍卖师的身影诡异的重合了! 三重秋野忍不住看向七海建人,结结巴巴的说: “七海君……他……他跟你喜欢的那个小玲美子小姐好像啊……” 可是,小玲美子小姐是女的呀!而且早在洺濑酒店的事故中意外身亡了!难道是小玲美子小姐的……哥哥弟弟 七海建人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大人,他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的说,“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那不是男扮女装! 三重秋野压下心中的震惊,之前七海建人意外从虎杖悠仁手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拍卖师,似乎是叫小玲美子,七海君对那张照片里的人一见钟情。 但还没来得及展开任何追求行动,就听见虎杖悠仁他们说这个小玲美子小姐在洺濑酒店爆炸事故中身亡了。 七海建人心中属于爱情的嫩苗连叶子都没长出来,就被滚烫的开水浇死了。 但是现在小玲美子小姐又回来了……虽然是个男的 三重秋野干巴巴的问,“额……七海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带他回去。” 三重秋野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看这位好像不怎么想跟我们回去……” 他说得不错,因为琴酒已经顺手从身侧拿起了一块大小都比较合适的镜子碎片了。 手中的镜子不怎么趁手,甚至说还有点寒酸。 但对琴酒来说,这也算是武器,这次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别墅里留下了很多痕迹,在没处理干净,被警察发现之前,琴酒还不能离开这里。 七海建人戴着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他在看见琴酒拿起一块镜子后,声音微沉。 “我们不会伤害你。” 轰!! 别墅内部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冲天的火光在顷刻间燃起,山下露营的柯南他们被山顶上的爆炸声吸引,下意识的擡头,看见漆黑的深夜中,山顶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柯南君!你去哪!” 身后的小兰一个没注意,身边柯南就已经往山顶上跑去。 柯南一边跑,一边回头。 “小兰姐姐!快报警叫消防车!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这爆炸声来得突然,原本就成了废墟的别墅更是摇摇欲坠。 然而还没等三重秋野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强烈的爆炸声响起,整栋别墅摇摇晃晃的,火焰席卷而来,像是马上就要倒塌了。 琴酒从那堆尸块中站起身,支撑整栋别墅的梁木嘭的一声重重的砸落,火焰环绕,像是在他和那两个咒术师跟前划分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深沟壑。 炙热的火焰中,七海建人的视线和琴酒对上,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手臂却被被身旁的三重秋野拉住。 “快走,七海君!” 在三重秋野奋力把七海建人推出别墅的刹那,轰得一声,整座别墅在一瞬间被火焰包围。 “那个人……他……” 看着这场突然其来的大火,三重秋野脸色苍白,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里面,他没能逃出来。 在这种大火中,没有人可以逃出来。 七海建人平静的低头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布,擦掉眼镜上面的黑色灰烬,又重新戴上。 “走吧,下班了。” “啊?可是里面的那个人……” 三重秋野还在犹豫,但看见七海建人真的走了,他也只能跟在后面,发出小声的嘀咕。 “那个人真的没事吗?……” *** 等柯南爬上山顶后,大火已经吞没了一切,这处露营的山脉又比较偏僻,等消防车乌拉乌拉赶到的时候,别墅被烧得只剩下了一个骨架。 与此同时,一辆保时捷安静的行驶在深夜的崎岖山路中,赤井秀一打开车窗偶尔能听见远处几辆消防车朝着同一个方向开过去的,乌拉乌拉的声音。 赤井秀一擡头看了眼后视镜,琴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正在休息,他把车窗关上。 在别墅的结界消失后,赤井秀一是第一个进入别墅的人。 汽车晃动了一下,琴酒睁开眼睛,注视着负责开车的赤井秀一,过了会,他突然开口。 “你的代号叫什么” “莱伊。” 赤井秀一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冷静一点,但抓着方向盘,泛白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琴酒看了眼赤井秀一的手,没说话。 难怪这家伙十年后的履历比字典还厚,还挺会装的。 汽车一路向前开,不知过了多久,赤井秀一听到琴酒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传来。 “以后你跟着我,代号就叫……青酒。”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说一下为什么大竹吉比咒灵制造的假柯南牛*,那是因为大竹吉被咒灵吃掉了,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但是假柯南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分裂体而已。所以大竹吉的意识其实是占据上方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在咒灵想吃掉琴酒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利用苏格兰去背叛琴酒,以此完成自己将功补过,组织里不会再追杀他的这个执念。但是琴酱可是没有感情的杀手,一眼就看穿了!给大家通报一下宿傩大爷戏弄苏格兰小朋友的恶劣行为!这样是不对哒!还有就是更新时间这个问题,我本来只想写个苏文的,结果我不知不觉的就偏重于剧情了。但是写剧情又很麻烦,所以有的时候原本写好了,也定好了时间,但写出来以后又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啦,或者剧情不连贯啦,就想多改一下,这也导致我更新时间很不稳定。之后我会努力调整一下的,保证更新时间的同时,也力求让大家看到最完美的版本。作者菌:抱歉鸭抱歉鸭,让大家久等啦。感谢缄默.无言.不语送的地雷。感谢糖醋排骨,调调调调调琴酒,con,西尔维娅,旅游者,不用伪装的学渣,缄默.无言.不语,一百年之后,白依,顾森衍送的营养液。下章我要一键感谢了!可恶,我发现有小可爱偷偷送了营养液,但是我又按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前存稿的原因,只有特定时间段里送我营养液的小可爱按得出来。(良心不安.ing) ……………………………………………………………………………… 第17章 又是苏格兰 青酒 第17章 又是苏格兰 青酒 青酒 这个代号可超出了赤井秀一的预料之外,算是意外收获吗? 但他面上没显露出丝毫异常,声音沉稳的问了一句。 “需要联系伏特加,让他过来吗?” 赤井秀一还没见过伏特加,但是听说过,作为琴酒的重要副手,负责筛选情报。 琴酒擡眸,幽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莫名情绪, “不,就在这里停车。” 在这里 周围空荡无人,前方仅有一个十字路口,连房屋都没有一间,赤井秀一心下诧异,却还是缓慢的将车停在了路口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琴酒开门下车,赤井秀一默默记下这个位置,也没有去看琴酒会往那个方向走,虽然有些弥盖欲章,但表面功夫他还是做得挺到位的。 车窗突然被敲响,赤井秀一侧头看见琴酒站在车门前,用冷淡的眼神示意他下车。 赤井秀一:…… 深夜的冷风吹过,赤井秀一站在汽车尾部,目送琴酒开车离去。 赤井秀一环顾四周,寂静无声,他擡手拉低帽子,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行走在连路灯都没有一盏的黑夜中。 *** 在波本提前带苏格兰离开之后,出于某些原因,他在附近找了家最近的诊所。 “嘭嘭!” 房门被重重的敲响,熟睡的医生被身旁的妻子推醒。 “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医生不情不愿的戴上眼镜,对着楼下陆陆续续又响起的敲门声吼了一声,“来了!” “这三更半夜……”医生不情不愿的下楼开门,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跳,他瞳孔猛的一缩,“你……你们这是……” 波本挤进诊所,把昏迷的苏格兰放在病床上,“我和我朋友在山上露营,被野兽袭击了。” 野兽成原山上有野兽吗? 医生来不及思考,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手臂有被撕咬过的痕迹,甚至都露出了一点带着血肉的骨头,身上也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 这伤势看起来有点吓人。 医生着急忙慌的,一边为苏格兰处理,一边擡头对波本说: “我这就是一个小诊所!你快联系救护车!算了算了!你有没有开车来我现在给他处理一下,你等我处理完马上送到隔壁的新宿医院去!” 波本从别墅开出来的车就停在外面,如果能送到正规医院,他肯定不会带着苏格兰到这里来,但是…… 在不清楚别墅里发生的事时,波本最开始想的是先带苏格兰离开。 如果琴酒死了,苏格兰的身份暴露,他们提前离开,也能在最大程度上逃脱组织的追捕。 相对的,如果苏格兰的身份没有暴露,琴酒也没有死的话,他再带着苏格兰回去。 借口波本都想好了,因为苏格兰受伤太严重,他必须带他去治疗。 但实施这两个想法的条件,都创建在苏格兰清醒过来后,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偏偏莱伊那个家伙…… 他们现在已经算是叛逃了组织,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医生为苏格兰清理了伤口,又吩咐波本。 “你到里面那个房间里去把药拿过来!用箱子装着的!里面有个蓝色的瓶子,就放在架子上面!” 波本回过神,迅速推开最里间的门。 等这个医生为苏格兰处理完伤口后,他就会带着苏格兰去找自己公安里的上级,在治疗苏格兰的同时,带着他暂时离开东京。 “啊!” 波本在拿到那个蓝色瓶装的药物时,猝不及防的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波本心中一沉,冲了出去,看见医生扶着病床,撑着大腿站起来。 病床上原本躺着的苏格兰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 医生疼得呲牙咧嘴的,又故作没事的挥了挥手,示意波本赶紧追上去。 “他说他要去救人!但他这样出去,不死在外面就不错了,他还想救人!你们是不是还有朋友……”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波本没听完医生说的,追出去后只看见一辆开远的汽车。 鲜红的血液顺着座椅一滴一滴的落在垫子上。 苏格兰像是失去了痛觉,缠绕手臂的白色绷带滑落,露出里面的深深白骨,他毫不在意,不顾一切的在黑夜中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即使医生才为他用了药,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直到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猛的一转方向盘,嘭的一声巨响,撞到了路边的大树上。 苏格兰张口,腥甜的血液便从喉咙里涌出来,一股一股的吐在方向盘上,里面还夹杂着凝固的黑色血块。 “咔。” 车门被人打开,苏格兰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你好像快死了。” 那人的声音温柔,他擡手给苏格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需要我帮忙吗?你开这么快,要去什么地方” 去……什么地方 “成……成……原……” “成原山哦,那你开错方向了。” “琴……琴酒……” “什么?” 那人靠近了苏格兰,像是听得不太清楚。 苏格兰回光返照般的,死死抓住了面前之人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了难听的,像是胸腔里的内脏杂揉在一起,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琴酒……救救他……去救救他——” 苏格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恐惧的瞪大了眼睛。 就像是在面对那个吃人的怪物时一样! 就像是在面对琴酒被人侵占了身体时一样!愤怒又恐惧! 苏格兰的大脑从未像现在一般清醒过!身体上的疼痛此时远不及喉咙中传来的异样感觉明显! 他在做什么? 他在——这个人!——他!——他把他的手伸进了苏格兰的喉咙里! 借着血液的润滑,喉咙被撑开,传来灼热的疼痛和撕裂感,苏格兰已经喘不上气了。 他痛苦的翻起了白眼,却又清晰的认识到,他的喉咙被撕裂了! 直到那条手臂从苏格兰喉咙中退出来,连带着满手的血污,那个人才开口,语气温柔的说: “琴酒是吗?我知道了,我会帮助你的,你运气真好,遇见的是我。” “我这个人,可是最心善的呐。”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8章 组织 临时会议 第18章 组织 临时会议 “现在是上午九点的NGK新闻报道。” “昨天晚上11点左右,日本东京奈松区成原山上的一栋别墅内发生了火灾。” “在一个小时后大火成功被扑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据悉,发生火灾的别墅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别墅主人在一年前携家人出国后,就失去了联系。” “而在火灾发生时,附近居民声称他们在熟睡后被爆炸声惊醒,目前奈松区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车载收音机里持续放送的新闻被伏特加关掉,他把车辆停稳,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时的往右边的那栋房屋张望。 直到看见琴酒穿着熟悉的黑色大衣出现,他才松了口气似的,下车为琴酒拉开车门。 琴酒压低帽子,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在车辆启动后,伏特加不经意的从后视镜里窥见一眼。 琴酒幽绿的眼眸依然锐利冷漠,不起任何波澜,似乎没有受到昨天晚上别墅事件的影响。 琴酒发了几张照片给伏特加,伏特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听见坐在后面的琴酒说: “我发了几张照片给你,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去调查这些人。” “好的,大哥。” 借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伏特加抽空看了一眼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应该是安在天花板上的微型摄像头拍的。 视角正对着一扇打开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他们像是刚刚推门进来。 其中那个黄头发,长得比较高,穿着一身西装的高个子男人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表情略显平淡冷静,而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则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 剩下的六张照片,视角各不相同,但是拍摄的角度都很隐蔽,里面的人物有男有女,其中还有个戴眼镜的小孩。 看这几个人物的背景,应该就是昨晚在成原山上被烧毁的那栋别墅里。 在将琴酒送到组织指定的地点后,伏特加就识趣的离开了。 不消片刻,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琴酒压住帽子擡头,刺眼的阳光下,他微眯起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直升飞机在琴酒面前降落,贝尔摩德坐在里面,单手撑着舱门,露出半边身子朝他挥手。 “好久不见啊,琴酒。” “连你都来了,朗姆说动BOSS召开这次临时会议,花了很大的功夫吧?”琴酒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我跟他可没关系,我是中立派哦~” 琴酒冷哼了一声,等上了直升飞机,负责接应他们两个的组织成员,为他们戴上隔绝一切视觉和听觉的头盔后,示意驾驶员起飞。 贝尔摩德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组织最近没钱了吗?怎么一架飞机坐两个人朗姆那个家伙也是这样吗?” 没有人理她,贝尔摩德也没在意,只是不知过了多久,直升飞机终于在一处宽阔的平台上降落了。 组织的总部在一处孤岛上,岛上是密集的丛林,唯有中心位置留出了一个超大的平台。 那个平台是专门用来停放直升飞机的,在琴酒他们到达之前,已经有四架飞机停靠在这了。 接应他们的组织成员,拿出两个箱子在琴酒和贝尔摩德面前打开,里面是两张完全遮脸的黑色金属面具。 面具戴上后并不会影响琴酒他们的视线。 他们从平台中央的电梯进入,直达地下11层,一道厚重的铁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门右侧有个安防系统,贝尔摩德上去对了左眼的瞳膜数据后,大门发出一声响动,自动打开。 贝尔摩德没急着进去,站在缓缓开启的大门旁边,回头看向琴酒,意味深长的说: “这次的临时会议,是为了你才召开的,而且……” 贝尔摩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红色的身影就从门里面窜了出来,嘴里高呼着什么琴酱万岁,最喜欢琴酱什么的,毫不犹豫的冲着琴酒扑了上去。 琴酒微微侧身就避开了那身影,那身影来不及刹车,眼看着就要迎面撞上电梯门,却又灵巧的翻身躲了过去,动作轻盈,姿势完美的落在了琴酒身后。 “耶!满分!” 宫水兴冲冲的举起双手,骄傲的擡头等着别人来夸他,可等到的却是逐渐关上的大门。 宫水瞬间没了精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悲痛的惨叫,双手捂着自己的黑色金属面具,一副被抛弃了的模样。 “琴酱不等我就算了,为什么贝尔摩德连你都不等我?我真的生气了!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将宫水发出的“躁音”彻底隔绝在外面。 门内的四面墙壁,无论是头顶,还是脚下,俱是惨白的一片,唯一的颜色便是其中一张巨大的圆形黑木会议桌放置在最中间的位置。 圆桌的主位两侧,左边坐了两人,右边坐了一人,皆戴着黑色金属面具,贝尔摩德环顾一圈,选择在右侧落座。 除去刚刚被关在门外的宫水,没有落座的琴酒,和空着的主位外,一共有七个位置。 左边第一位凭身形动作判断是朗姆,琴酒自然不会跟他坐在一边,径直坐到了主位下方右侧的位置。 琴酒刚坐下,他身旁那个绿头发的男人就阴测测的凑上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坐朗姆那边!我的枪呢?我的枪呢?我的枪呢?我的枪呢?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琴酒侧头,发丝落到男人手上,男人低下头,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注意力都被这柔软的发丝勾了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琴酒擡眸,也没在意他的动作,声音冷淡的回了一句。 “闭嘴。” “波尔多,那把枪我记得应该是你送给琴酒的吧?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吗?” 贝尔摩德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挑起这个话题。 说起这个,波尔多立刻来了精神,他推了推眼镜,又想起自己戴着面具的,没有戴眼镜,最后只能尴尬的调整了一下面具,语气严肃的说: “虽然是我送给琴酒的,但现在那把枪被他弄丢了,也就等于我的心意被践踏了,我认为他有义务负起这个责任,把它找回来。” “弄丢波尔多,你说话也太温柔了,”朗姆冷眼盯着琴酒,“我看是落到警察手上了吧?” 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组织在奈松区的据点被毁,两个新人叛逃。 警察根据现场痕迹怀疑是恐怖组织活动,已经聘请特别组织介入调查。 朗姆之前在十年后琴酒那丢了面子,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琴酒的失误,当然不可能放过。 “琴酒,我想你有必要给我们解释一下,在别墅里发生了什么,还有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听说你没有交出来,理由是什么不会是别墅毁了,监控数据也被毁了吧?不过以你的习惯,监控数据应该都是同步备份保存在电脑上的吧?用这种借口BOSS同意了吗?” 沉默肃静的氛围压抑无比,波尔多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向挨着朗姆坐的百加得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百加得低下头用笔在手里的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好困。” 面对朗姆的咄咄逼人,琴酒擡眸,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语气轻蔑的说。 “理由我想做的事,没有理由,如果你觉得你能改变我的做法,那你现在就可以来试试。” 朗姆的眼神阴冷无比,他刚要说话,四周突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一道圆形的白色光柱落在主位上,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朗姆刹时变了脸色,第一个起身,恭敬的说道: “BOSS。” 其它人此时也纷纷站起来,“BOSS。” 乌丸莲耶没有亲自到总部来,而是弄了一个模糊的全息投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都坐下吧。” 他的声音像是加了变声器,听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 乌丸莲耶环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人都到齐了,朗姆,刚刚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那对琴酒的处置……”朗姆点到为止。 BOSS没有正面回答朗姆,反而看向琴酒,意有所指的说。 “虽然在别墅事件后,琴酒已经向我报备过了,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日本公安联合了武装侦探社其中一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来调查这次事件,他的异能力【超推理】,贝尔摩德,你应该是最了解的吧?” “是的,”贝尔摩德沉声说道,“不论是在东京银行总部,还是在洺濑酒店,那个人都能轻易识破我的伪装和计划,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虽然那个叫莱伊的新人处理了别墅里组织的一些痕迹,但是难免不会有遗漏的,就比如波尔多你刚刚说的,送给琴酒的那把枪,”乌丸莲耶话锋一转,“对了,那把枪,还有弹药找回来了吗?” 那把1.45米的狙击.步.枪早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中,当时情况紧急,赤井秀一在进入别墅后只处理了一些明显的痕迹,和那间密室里的电脑数据。 “没有!” 说起这个,波尔多愤愤不平的表示,“琴酒交上来的报告里,只写了别墅事件,和那两个新人的叛逃,还有莱伊的身份调动,根本就没有提那把枪!” “琴酒,你知道那把枪送进日本有多难吗?你根本不知道!我以后绝对不会送你东西了!绝对不会!你根本就不会爱惜它们!你用完就丢!” “好了,”乌丸莲耶出声打断,他看向琴酒,“不如再让琴酒说一下别墅里发生的事吧?让组织也好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 当然是会不会提前暴露组织存在的这件事。 虽然乌丸莲耶相信琴酒的忠诚,但是自十年后的琴酒出现过,他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之前琴酒提交了关于十年后组织的报告。 报告一共有两份,一份是组织成员的卧底名单,一份是关于川上富江的数据。 川上富江可以利用,但是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目前只知道他在未来会和琴酒接触,但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就比如这次。 这次的别墅事件,在未来应该没有发生过,毕竟琴酒之前交上来的组织成员中,苏格兰和波本,莱伊依然存在,但是现在苏格兰和波本叛逃了。 叛逃了,也就是说未来被改变了,这种改变会给组织带来什么风险 如果被武装侦探社抓住尾巴,组织有没有可能提前暴露 在未来组织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反过来说,要是组织提前暴露会不会影响未来吗? 乌丸莲耶不得不慎重考虑,他现在下的每一个决定都让他忍不住焦躁起来。 “BOSS老了,最近做出的决策总是反反复复的。” 波尔多压低声音,对琴酒说。 不是老了,是害怕了。 琴酒压下眼中的情绪,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从他去到十年后的那一刻,未来就已经被改变了。 波尔多坐的位置本来就离琴酒最近,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又站起来,把椅子挪了挪,紧紧贴着琴酒,面对众人奇怪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就想贴着琴酒。 好奇怪,今天琴酒看上去……怪舒服的 琴酒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在意,对于波尔多偶尔发疯的行为,他已经习惯了。 哐当一声! 众人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宫水全身湿漉漉的从那个洞里钻出来,他身上的水滴全部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片洼地,他吊在半空中,用双手抓着破开的墙壁边缘,嘴里还在抱怨着。 “BOSS,下次不要再把信道建在海里了,我差点被淹死!而且你应该把这扇大门的系统更改一下,怎么可以在锁定以后就不能从外面打开了呢?要是我进来以后想出去上厕所怎么办出不去,就地解决吗?这里可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士诶!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宫水松开手落在地上,走到朗姆旁边坐下,他看向琴酒,用手撑着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说: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别墅吗?BOSS,你不会趁我不在,在欺负我的琴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9章 宫水 琴酒的“恭维”? 第19章 宫水 琴酒的“恭维” “宫水。” 朗姆警告一声,宫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欺负琴酒” 贝尔摩德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用一种略带深意的眼神看向琴酒,意有所指的说。 “宫水,就是因为你对琴酒总是这样的态度,所以组织里的其它人才会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呢。” “不好吗?我可是最喜欢琴酱了。” 宫水火红色的蓬松卷发微动,黑色的金属面具下,那双紫色的瞳孔含着极淡的冷意看向乌丸莲耶。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批评BOSS你了,复述一遍事件经过又有什么用呢?无非就是苏格兰和大竹吉联手背叛琴酱,结果却是大竹吉死亡,波本带苏格兰叛逃罢了,这个报告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请问点我们在意的东西吧。” “比如对付一个苏格兰和大竹吉为什么会用到那把枪,再比如琴酱你没有交出来的监控数据,还有那个莱伊不,青酒,三个新人里出了两个叛徒,你真的打算把他留下来吗?他不死的话,不论从那个方面来说,琴酱你都很难说服我们吧?” 气氛剑拔弩张,波尔多生怕被卷入这场看不见的硝烟中,他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悄悄靠近贝尔摩德,压低声音说: “朗姆都没说什么呢,宫水这么主动干嘛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贝尔摩德浅浅的叹了口气。 “因为宫水是被琴酒养大的嘛。” 坐在朗姆下边的百加得在手中的本子上,用黑色炭笔重重的写下三个大字,又在字的上面加了三个感叹号,最后放在桌子上立起来给波尔多他们看。 “是嫉妒!!!” 嫉妒 琴酒现在真想把坐在旁边没事干的这两个人和百加得一起拉到训练场上去。 宫水紫色的眼眸中寒光微沉,他顺着琴酒的视线,低头看到了百加得立在桌子上的本子。 宫水无声无息的靠近百加得,像幽灵似的在他耳边轻声问。 “你在……做什么。” 百加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啪的一声把本子拍在桌子上,尽量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偏偏宫水直接从他手上夺过本子,在看清上面写的字后,他低低的笑出了声。 “嫉妒” 百加得心如死灰,求救似的看向贝尔摩德他们,他们两个默契的低头,混身上下只透露出了四个字。 与我无瓜。 宫水把本子还给百加得,声音听不出来异常,只是平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表扬。 “猜得真准。” 那个莱伊,他算个什么东西。 宫水紫色的瞳孔中泛起一层森森的冷意,他擡头,不经意的与琴酒的视线对上。四目相对间,宫水抿了抿唇,狼狈又仓促的移开视线。 琴酒垂下眼眸,眸光极淡的瞥了一眼宫水。 “我为什么需要说服你们” “琴酒!”朗姆猛的一拍桌子,吓了波尔多一跳。 波尔多皱着眉忍不住吐槽他。 “朗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特别像那种在正反派决战的时候,旁边煽风点火的炮灰,嗯……也不对,我们现在应该都是反派,那就是反派头脑内讧的时候,在旁边煽风点火的炮灰。” 朗姆冷冷瞪了波尔多一眼,波尔多又识趣的闭上嘴。 “好了。” 乌丸莲耶打断了这场闹剧,他看向琴酒,语气维护。 “青酒的事,琴酒有权利做出任何决定。” 他现在只想知道,组织会不会提前暴露,提前暴露会带来什么风险,毕竟现在是处在和彭格列家族合作,药物开发的关键时期。 至于监控数据…… 琴酒现在的处境有些特殊,他亲眼看见过十年后的未来,其中也包括组织,乌丸莲耶没打算因为这个和琴酒出现暇隙。 但琴酒巧妙的给BOSS递了个台阶,“监控数据出于某种原因,我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单独交给了BOSS。而那个原因,在彭格列家族和我们达成合作的时候,朗姆就知道了,怎么他没有告诉你吗?宫水。” 真交了吗? 交的是真正的监控数据吗?有没有被篡改过 BOSS不在意,他和琴酒心照不宣,可这下就轮到朗姆难受了。 彭格列家族和组织达成合作的时候,也就是十年后琴酒出现的时候,这件事被列为组织的绝密情报。 目前只有朗姆,BOSS,贝尔摩德知道,所以他不可能反驳琴酒的话,而且BOSS都默认了,他跳出来反对,这算什么 宫水眸光沉了半分。 “你是想说监控数据和彭格列家族有关所以你只能单独交给BOSS那这是不是也说明,你向我们隐瞒了别墅事件的一部分真相……” 说错了。 宫水心下一沉,琴酒隐瞒了又怎样,只要他说别墅事件重新给BOSS汇报了,那他们这几个人看的报告是真是假 都不重要了。 因为BOSS已经“知道”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 BOSS担心的是组织会不会暴露,他和朗姆针对琴酒的,则是琴酒有没有说出全部真相,是不是有背叛组织的可能性,以及……琴酒最近有点风头过盛了。 但要是BOSS根本就不在意呢? 琴酒冷笑一声,目光幽暗,他看向朗姆。 “几个月前,大竹吉叛离组织,带走了APTX4869药物的部分数据,在朗姆的追捕下,他“成功”把数据藏进了彭格列家族的大空戒指之中。为了不让BOSS知道他办事不利,他隐瞒此事,发布17号任务,暗中调动将任务交给了贝尔摩德,这件事你做为朗姆的“盟友”知道吗?” 17号任务,贝尔摩德带那三个新人去东京银行总部,取走大空戒指,但遇上武装侦探社导致任务失败,迫使琴酒出手。 在其过程中,贝尔摩德知道任务真相,威胁朗姆,说动BOSS,由贝尔摩德取走大空戒指。 而琴酒的任务却再次变动,成了将彭格列家族首领带回组织总部。 琴酒当时没想过完成任务,最多只想着拖延时间,但是因为十年后的自己,反而促使了彭格列家族和组织的合作。 朗姆此时如坐针毡,但琴酒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明显的嘲弄意味,继续说道: “监控数据和彭格列家族有没有关系,你最应该问的是朗姆。” 朗姆如鲠在喉,想狡辩一下,但琴酒说的又全是实话,认真追究起来的话,别墅事件,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宫水扫了一眼朗姆,紫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情绪。 他和波尔多,百加得负责的组织区域都在国外,根本不可能对日本境内组织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偏偏朗姆是个心眼小的,在背刺琴酒的同时,也对自己的“盟友”多有防范。 在解决掉这两个最麻烦的人后,琴酒审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最后才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起身。 他对着乌丸莲耶恭敬的弯下腰,银白的长发垂落。 空气安静了刹那,贝尔摩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压下心中的诧异,紧随其后。 一瞬间,即使再不情愿,其它人也纷纷起身,对着乌丸莲耶恭恭敬敬的弯下腰,以示忠诚。 琴酒的声音冰冷无情,像极了他这个人。 “BOSS,组织未来的改变已经不可能避免,在我们和彭格列家族达成合作后就早已成为了决定好的事实,但是我们会跟随在您的身边,在未来,您会得到一个无比强大的效忠于您的组织,因为我看到了未来。” “……” 琴酒疯了 不止是朗姆,听到这段话的其它组织成员,心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这一个想法。 “哈哈哈!”乌丸莲耶连连点头,用欣慰的语气说,“琴酒,要知道我在组织里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别墅的事情,全权由你负责,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挑唆BOSS为琴酒召开这次临时会议的朗姆:…… 试图离间BOSS和琴酒的宫水:…… 后悔没早这样做的贝尔摩德:…… 波尔多和百加得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们两个正低着头,默默的思考这次会议到底还要多长时间。 幸好,在琴酒“真诚”的表忠心下,乌丸莲耶心满意足的又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只是众人看琴酒的眼神都有点奇怪,有一种“他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明明是我的活啊”的感觉。 琴酒倒没什么反应,也不怎么在意,适当的恭维有的时候会带来一些想象不到的好处。 再加上以琴酒平时的性格,和这样的外貌,去恭维别人时,效果往往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加倍。 会议结束,朗姆可不敢久留,生怕晚一步宫水就来找他麻烦。 刚刚在琴酒说话时,朗姆看见鲜红的血液顺着宫水的指尖滴落,便知道他是要发病了。他现在只是不想在琴酒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一直控制着自己。 “真没想到啊,琴酒。” 贝尔摩德不像波尔多和百加得他们,一回日本就急着回到自己的据点躺尸,还美其名曰,在国外加班加点的工作就已经够辛苦了,回了家当然要“死”在床上。 琴酒轻描淡写的看她一眼,没说话,等回到平台上,五架飞机只剩两架,贝尔摩德挑眉。 “还有谁没有离开” 贝尔摩德只想到了宫水,她嘀咕了一声。 “那个家伙不会真犯病了吧?” 琴酒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脚步一顿,语气淡淡的对贝尔摩德说: “你先走。”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离开的身影,眸光闪烁,她轻笑了一声。 “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孩子,果然……还是不一样吗?” 回到11层,电梯门打开,厚重的铁门还没有关上。 琴酒远远看见那张圆桌左边,先前宫水坐过的位置,鲜红的血液在惨白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艳丽小巧的血花。 琴酒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退回电梯里,按了地下14层,14层是整座孤岛的运作中心,平时都是封闭状态。 等电梯门打开,地上几滴血液蔓延至前方的黑暗中,一阵急切的喘息声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传来。 琴酒没有过去,身后的电梯门关闭,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他压低声音,极轻的说了句,“过来。” 那痛苦又压抑的声音便瞬间停了,黑暗中,一阵炙热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琴酒感觉有什么冰冷刺骨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左手。 这冰冷刺骨的东西很快被灼热急促的呼吸代替,指尖传来温热的有些湿润的触感。 琴酒低下头,能够猜到宫水正跪在他面前,兴奋的颤抖着身体舔舐他的手指。 宫水喉咙里发出满足克制的喘息,他的眼神如蛆跗骨,张嘴含住琴酒手指的同时,一缕银丝从他的面具下顺着他的颈侧滑落,他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 “琴酒。” …… 贝尔摩德没依琴酒的话先回去,她坐在直升飞机里边悠闲的等了一会,不多时就看见平台中心的电梯打开,琴酒和宫水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宫水依旧戴着面具,他没跟琴酒说话,出了电梯转身就走了。 琴酒回到直升飞机上,左手的齿痕极淡,贝尔摩德也没注意。 “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20章 新宿区 乱步君 第20章 新宿区 乱步君 临时会议结束的第三天上午10点。 “叮铃铃……” 酒吧的门被推开,正在擦桌子的调酒师头都没擡,就下意识的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营业。” “Ruined Sunflowers。” 调酒师动作一顿,擡头看见来人戴着个黑色针织帽子,穿着件浅棕色大衣,他犹豫了一下,问这个男人。 “您是想试试我们最新推出的青酒吗?” 赤井秀一在吧台边上坐了下来,扫了一圈酒吧内的布置,发现除了一只被关在鸟笼里,闭着眼睛睡觉的鹦鹉外,就没什么其它特别的地方了。 赤井秀一这才看向调酒师,语气平淡。 “或许我也需要一杯琴酒。” 调酒师松了口气,猜到是前几天收到的邮件中说的,新宿区新来的负责人,他主动介绍自己。 “我叫渡边高桥,算是负责新宿区和其它区域之间的联系。” 赤井秀一看过渡边高桥的数据,这家伙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选择用真名来做代号。 不过组织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和其他人相比,渡边高桥这点都不能说是毛病。 在跟他交流了一会,有了个简单的了解后,赤井秀一准备离开。 身后的渡边高桥却突然叫住他,“如果您需要让人查找波本他们的行踪,或许我知道谁可以帮您。” 赤井秀一拉住门把手的动作一征,他回头,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需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来看我,之前的新闻上都报道了,而且讨好自己新来的上司有错吗?” 渡边高桥无奈的耸了耸肩。 “更何况您作为波本他们的同期,在他们失踪后,琴酒先生依然让您来接管新宿区,负责追杀这两个叛徒,我想这足以代表一切。” 说着说着,渡边高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在正常情况下发生了这种事,这位新来的上司一定早就被组织解决了。 有关系真好。 他在组织里混了这么久,唯一见过的组织成员,还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青酒。 赤井秀一的眸光加深了几分,渡边高桥跟组织里的联系不多,在组织里的存在感也很弱,这也是他为什么到新宿区后第一个找他的原因。 他想把渡边高桥发展成为自己的人。 但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提议时,赤井秀一假装迟疑了会后,却拒绝了。 “……不用。” 渡边高桥只好点头,“那需要的时候,您随时联系我。” “嗯。” 在赤井秀一开门离开后,渡边高桥瞬间就焉了,他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沉重的叹了口气。 那只鹦鹉悄咪咪的睁开眼睛,自己把关着它的笼子打开,飞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来,安慰他。 “把波本他们找出来,找出来!我们自己告诉组织!” 渡边高桥推开它,对它没什么好脸色。 “你懂什么叫原始股吗?你不懂!好了,快把你的爪子挪开,别打扰我收拾东西。” 鹦鹉忍不住对他这个心比天高,行动力却为0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的自己飞回笼子里去。 赤井秀一在离开酒吧后,站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边上点了支烟,路上行人匆匆,烟灰还未落到地上,就忽的被风给吹散了。 等烟快要烧完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缓慢的落下来,驾驶位上的人肤色冷白,一头火红色的蓬松卷发下,那双紫色的瞳孔映着阳光,像是璀璨夺目的莹石一般忽闪忽闪的。 宫水朝赤井秀一挥了挥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声音十分雀跃的喊了句:“青酒前辈!” 宫水认认真真的把赤井秀一的代号喊了出来,引得路人对这个奇怪的名字纷纷侧目。 赤井秀一熄了烟,拉开车门进去,神情平淡的坐在后面,不着痕迹的审视着面前这个组织给他派过来的副手。 “你的代号” “啊?” 宫水震惊的回头看向赤井秀一,语气里充满了对他记不住自己代号的指控,“难道前辈你都没有认真看过我的数据吗?!我们以后明明要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是宫水啊!我的代号是宫水啊!前辈!” 宫水,赤井秀一得到的数据上显示他是组织最近收纳的新人,专门负责后勤工作,这个代号同样不是酒名。 一天遇见两个同类型的组织成员,难道说组织对边缘人员都不怎么在意 说起来,他应该也算是渡边高桥目前见过的唯一一个组织成员。 宫水语气幽幽的说,“在我这里前辈已经由100分变成了97分,在之后的成员友好帮助的调查表格上,我一定会给前辈一个差评!嗯,是非常严重的差评!” “组织里还有这种东西” 或许是宫水本身年龄就比较小,再加上他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脸,说话的语气也与赤井秀一见过的那些组织成员完全不同。 在宫水面前,即使是再谨慎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稍微放松了一点。 “当然没有,”宫水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语气骄傲的说,“因为这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铃铃铃……” 赤井秀一对他这种奇怪的想法不置可否。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宫水先带他回据点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宫水立刻噤声,他接通电话,在听清楚那人的声音后,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江户川乱步” 赤井秀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知道这个名字,甚至是记忆犹新,他和波本,苏格兰跟着贝尔摩德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是栽在了这个人手上。 “这两天他摧毁了组织在东京的两个联系点,”电话的另一边,琴酒正单手给手.枪上着弹药,“在我回来之前,你负责处理他。” 回来之前琴酒要去什么地方 赤井秀一没问,他看了眼开车的宫水,“那我必须要联系你的时候,就去找伏特加” “嗯。” “我没有伏特加的联系方式,还是说让我的副手宫水去联系他” 说这话的时候,赤井秀一的视线扫了眼后视镜里专心开车的宫水。 宫水没什么反应,在注意到赤井秀一在看他时,他体贴的说。 “我们副手之间都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不用担心找不到他。” 宫水 琴酒手上的动作一顿,倒没有多惊讶,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找我。” 琴酒挂了电话,窗外的阳光毫无阻碍的落进屋内,在桌子上留下了大片光影。 光影交错间,伏特加送来的数据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第一页就是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 琴酒垂下眼眸,修长白皙的手拿起那沓数据一张张翻阅。 幽绿的瞳孔毫无波澜,直到看见七海建人和三重秋野的数据后,他的手指才停下来,眉心微蹙。 三重秋野他在十年后见过,但跟现在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至于七海建人 琴酒没什么记忆,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咒术师。 三重秋野的住址没查出来,似乎是在咒术高专的势力范围内,而七海建人,住在新宿区。 琴酒仔细查看了七海建人的数据,里面还夹了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戴着眼镜,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样,单看外貌,倒很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琴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翻到最前面的一页,嗯,确实是上班族,工作了几年后又重新成为咒术师。 新宿区有点危险,毕竟川上富江在那,但是远离咒术高专,只要控制好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琴酒拿上帽子出门,而在另一边,江户川乱步联合中岛敦,已经摧毁了黑衣组织在东京的第三个联系点了。 中岛敦神情肃穆,他站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中,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耀武扬威的样子,脚下踩着堆积起来的桌椅板凳,周围零零散散的躺了几个被揍得失去了意识的家伙。 通往外界的房门突然打开,江户川乱步戴着黑框眼镜靠在门上。 “解决完了” 中岛敦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虎爪,给自己放松了一下身体后,他唉声叹气的说。 “我觉得收拾这些家伙根本没什么用嘛,真正的组织成员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实力。” 不,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 中岛敦想到了十年后的琴酒,他和太宰先生,还有那个叫云雀恭弥的家伙一起联手都没有用,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 江户川乱步听了他的话,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最终得出结论。 “嗯,确实没用。” “是吧?是吧?是吧?” “试试那个人呢?” 江户川指着一个装晕,并且试图从后门逃跑的家伙。 “啊?” 中岛敦的双腿变成虎爪,直接踩在墙上跳跃过去,狠狠把那个想要逃跑的人按在了地上。 “我不是,不是想要逃跑!” 男人奋力挣扎着,可身体被身上这个小鬼控制得牢牢实实实的,根本不能动弹。 江户川乱步取下眼镜,半蹲在他面前,笑眯眯的说: “你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刚刚是想通知其它人吗?” 男人面色慌张,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那算什么负责人啊?他连个代号都没有,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编外人员聚集地。 偶尔没钱了,还要去外面收点保护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俗称——组织御用炮灰。 “你找错了人了,你们应该……” 男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脑海中突兀的回忆起他昨天在路边见到过的,那个红色头发,紫色眼睛的男人。 昨天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穿了件黑色大衣,他才多看了几眼。 是这两个人说的组织成员吗?应该没有这么巧吧? “应该什么?快说!” 跟着江户川乱步捣毁了黑衣组织的两个联系点,中岛敦自己都学会了用“变异”一样的虎爪和獠牙,去吓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人。 男人快抖成了筛子,他闭上眼睛死马当活马医的大吼了一句。 “应该!应该去新宿区!”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在无聊 ……………………………………………………………………………… 第21章 七海君的女朋友 是琴酱吗?是?吧? 第21章 七海君的女朋友 是琴酱吗?是吧? 面前的五只咒灵长得各有各的特点,不是长得出奇的手臂,就是四条腿一起爬行。 虎杖悠仁拄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退到天台边上,身体贴着围住天台的铁网。 在五只咒灵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刚准备来个高难度拔除咒灵的动作,面前的几只咒灵却齐齐的发出了惨叫。 “啊!!” 它们在刹那间被腰斩,拔除的干干净净,七海建人从楼梯口走出来,他收回铊刀,声音严肃。 “虎杖同学,下次发现咒灵可以通知我,不要自己冒险把它们引出来,如果不是护士说你在天台,我还不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因为这几只咒灵不是很强,看见了就没办法不管……对了,七海老师,你下班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现在是上班时间。” 啊,我就知道…… 七海建人示意他坐到天台的椅子上来休息。 “我过来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顺便问一下那张照片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张照片?” 虎杖悠仁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只想到了之前给七海建人看过的那张关于小玲美子的照片。 “那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是伏黑惠给我的。他叫我有空的时候留意一下和那张照片上长得很像的人,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那只被拔除的特级咒灵【两生】有关” “不,没什么事,”七海建人语气平静,“最近你只需要好好休息,等两面宿傩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的说: “我觉得已经没问题了,应该是之前五条老师出手的原因,让他这几天安静了一点。” 虎杖悠仁回忆起前几天他还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两面宿傩拉进了那个空间。 “喂,小子。” 高坐在怪物尸骸上的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睡懵了的虎杖悠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两面宿傩就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诶虎杖悠仁怀疑自己在做梦。 下一秒,两面宿傩瞬移到他面前,眼中阴霾密布。 “我问你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虎杖悠仁迅速和他拉开距离,神情肃然。 但是两面宿傩只是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起来对他很不耐烦,却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虎杖悠仁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男朋友” 单纯的虎子只想到了一个词,他皱起眉头,严肃且认真的说: “是男性朋友吧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等等! 虎杖悠仁的脸色一变,他震惊的看向两面宿傩,满脸的不可思议,“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有朋友了” 他怎么交到朋友的这也太惊悚了吧? 我应该,大概,没有让他占据过身体吧? 好朋友 两面宿傩只觉得自己更烦躁了,他重回尸骸之上,声音充满寒意,盯着虎杖悠仁。 “那分手呢” “……” 男朋友加分手,就算是再单纯的人也猜到了这代表了什么,可是…… 我真的没有让他占据过身体吧?!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下,问,“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特别是那个男朋友!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面对两面宿傩充满了威胁的话语,虎杖悠仁平静的表示: “凭你现在只能抓我一个薅羊毛。” “……” 出于当前严峻的形式,两面宿傩没说出关于咒灵的事,只是简略的说了一下男朋友以及分手的事。 听完了前因后果后,虎杖悠仁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冷静变成了震惊。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两面宿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这件事更惊悚,还是两面宿傩当了个两分钟男友被甩了的这件事更惊悚。 好像……都挺惊悚啊! 两面宿傩又问,“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合格” 恋爱经历为零的虎杖悠仁,在面对“虚心请教”被甩了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时,心中涌现出了一丝奇怪的责任感。 “因为你没有包容她!”虎杖悠仁斩钉截铁的说。 虎杖悠仁回忆了一下他出去就餐时,在外面看到过的恋爱综艺。 “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没有共同语言,互相都不了解。而且身为男朋友你没有包容自己女朋友的要求,女朋友说什么都不能反驳,她想做什么你都应该支持。但是你女朋友在向你求助,想要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你却拒绝了!这就是你被甩的原因!” 虎杖悠仁一时情绪上头,但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能够主动提出让两面宿傩成为她男朋友,又在两分钟后甩了两面宿傩的,怎么想也不像是个好人吧? 有什么是比一个恶棍出现更恐怖的事情吗? 有,那就是两个恶棍同时出现! 虎杖悠仁尴尬的笑了两声,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她……她就是说着玩的,而且现在你们都分手了,也见不到了……” 两面宿傩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挥手,虎杖悠仁从床上惊醒,只有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还如雷贯耳。 “他叫赤井秀一,带他来见我,不然你知道后果。” ……很好,只有虎杖悠仁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上面已经开始调查赤井秀一的身份了,”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找出来。” 基本上现在咒术高专的人都对这个甩了两面宿傩的家伙,超级超级感兴趣。 可惜两面宿傩除了透露了一个姓名外,其它的什么都不肯说。 其实七海建人一直怀疑【两生】的拔除,是不是两面宿傩借用赤井秀一的身体做的,毕竟时间上也太巧了。 如果是真的,那别墅里的那个人会是赤井秀一吗? 他私下调查过,但自从那天之后,那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七海建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走吧,虎杖同学。” “七海老师,你要下班了吗?”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在医院里已经快要发霉了,钉崎野蔷薇他们要上课,伏黑惠跟着五条老师一起出外勤。 怎么感觉就他一个人超级闲的样子 “超市7点打折,这时候回去刚刚好。” 七海建人的时间一向卡得很准时。 虎杖悠仁哦了一声,刚想和他道别,准备回病房的时候,七海建人叫住他。 “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 “五条老师让我照顾你几天,说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肯定很无聊,而且也是为了防范两面宿傩。” “刚刚我在上来之前也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可以回家疗养。” 幸福来得突然,如果虎杖悠仁有尾巴的话,此刻他的尾巴肯定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但是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压下心中的雀跃,问: “七海老师,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七海建人面容冷峻,声音毫无起伏。 “虎杖同学,你再不走就赶不上超市打折了。” “……”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瞬间换了副表情,一溜烟的跑到了最前面。 “快走吧!七海海老师!” *** 七海建人带着虎杖悠仁买完东西回去,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他住的地方是别墅区,小区隔音很好,安保也很好。 而且还具有很强的私密性,只有回家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吃完饭出来闲逛的老人。 除此之外,平时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左转最后一栋……啊,找到了!” 虎杖悠仁嘴里念叨着,突然看见前面路灯下有两个老爷爷在那交头接耳,指着七海老师的家说着什么。 虎杖悠仁凑上去,竖起耳朵听,那两个老爷爷看见有陌生人,便齐齐闭上嘴。 三人面面相觑,场面还有些尴尬,直到他们看见七海建人出现,一窝蜂的跑上去。 “七海老师,你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七海建人平时跟这些邻居不熟,偶尔见了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七海老师,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女朋友七海老师……” 虎杖悠仁比当事人还要惊讶一些,他完全想像不出来七海老师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七海建人常年冷静没有感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两个老爷爷还以为是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 “她刚刚还在这向我们问路!” “……她应该是走错了,”七海建人平静的说,“除了我叫七海之外,17栋别墅的主人也是这个姓,而且我想她应该没说过她是谁的女朋友吧” 确实没说。 两个老爷爷只跟那个女生简单的交流了两句,剩下的全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谁叫七海建人平时真的是太神秘了,他们又跟保安混得很熟,基本上每栋别墅的主人是做什么的,他们都知道一点。 但只有七海建人,神神秘秘的。 “应该是个误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继续散步了,回去的路上请务必注意安全。” 听到七海建人这么说,两个老爷爷也没好意思再说下去,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那个年轻人回家。 回到家后,七海建人把要做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让虎杖悠仁先去楼上选一间喜欢的房间,他则在厨房里做起了今天的晚餐。 锅里的牛排滋滋冒油,七海建人挽起袖子露出健硕粗壮的胳膊,颈间的花色领带半松,金色的短发全部梳在脑后,做饭的时候也是一脸严肃,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眼神无比的专注。 他站起身去拿调味品,肌肉绷紧的同时,隐隐可见蜂腰猿背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型。 “咚”的一声。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七海建人眼神一沉,喊了一声。 “虎杖同学。” 楼上没有回应,他扯下领带缠在手上,关了火上楼。 楼上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只有一阵刺骨的寒风,从打开的阳台窗户上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呼作响。 虎杖悠仁的拐杖掉在地上,他靠着墙壁站起来,听见楼梯口传来声音,他回头看见是七海老师,先是松了口气,复又表情古怪的说: “七海老师,你女朋友好像……真的来了。” 阳台的围栏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身型高挑,身后的黑色长发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披上了一层莹碎的光华。 面容冷漠而疏离,淡色的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眸冰冷无情的注视着他们,像是在习惯性的把他们当作商品来审视。 七海建人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这个人的眼神让他想到了……某个人。 他走过去,缠在手上的领带松垮垮的掉在地上,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现在应该直接了当的解决掉“她”,或者是把“她”抓起来审问一番。 但七海建人只是伸出手,声音透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楼下是水池,下来。” 琴酒低下头,看着这个男人伸出的手,手心有几处常年握刀的厚茧。 应该给他这个面子吗?毕竟他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琴酒低下头跟他握手,只觉得他掌心有些粗糙,琴酒想抽回手,嗯……没抽动。 这算是挑衅 这种身材的人似乎有这种习惯,用这种方式来比力气,或者是比耐力。 “松手。” 琴酒没空玩这种游戏,他的声音做了一点改变,听起来偏中性一点,但是其中的男性特征听起来依然非常明显。 虎杖悠仁觉得那两个老爷爷耳朵肯定不好,但是眼光是好的。 而且七海老师肯定跟他认识,不然不会是这种反应。他决定悄悄离开,给他们留出相处的空间来。 而七海建人听到琴酒警告的声音也没有松手,他的镜片有些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先下来。”他说。 作者有话说: 本文12月16号入v,也就是下章入v,到时候会有万字更新掉落,喜欢的请多多支持一下鸭^O^ ……………………………………………………………………………… 第22章 “苏格兰小姐” 呱 第22章 “苏格兰小姐” 呱 奇怪又固执的要求, 难道他还怕我逃走 琴酒可不打算在这里跟他纠缠,面对这个挡在自己面前,又不肯放开自己手的家伙, 他垂下眼眸说了句“让开”。 阳台不算太宽,七海建人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推了推眼镜。 “以后你最好直接从门口进来。” 琴酒微微皱眉,没说自己刚刚其实是走错了地方,到了另一栋别墅,那户也叫七海的屋里。 七海建人回头捡起地上的花色领带将它缠起来放在桌子上。 “想吃点什么牛排可以吗?” “……” 这自然又熟络的语气,就好像琴酒是他认识的某个朋友。 七海建人开灯下楼,似乎笃定了琴酒会跟上来。 楼下的虎杖悠仁坐在餐桌边上, 玩着手机里的游戏, 听见他们下楼的动静, 眼前骤然一亮。 他的肚子现在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七海老师……” 他刚想跟七海建人身后的琴酒打声招呼, 但又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便默默的闭上嘴。 趁着七海建人回 厨房做饭的功夫,虎杖悠仁拄着拐杖蹦蹦跳跳的来到厨房边上压低声音问: “七海老师,这个人……” 虎杖悠仁其实很想问那个人是不是在跟他交往, 毕竟两面宿傩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被甩了。 要是现在七海海老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朋友……额……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经历了更为离谱的事,所以他现在的接受度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七海建人重新煎了一块牛排,面对虎杖悠仁的询问,他神情淡然的表示: “我应该不认识。” 虎杖悠仁:……诶什么叫应该 琴酒对自己身上明显的地方做了改变,外表也调整了一下,看起来偏中性一点。 除了那两个老爷爷耳朵不好,听叉了声音外,恐怕琴酒的外貌和穿着也是那两个老爷爷把琴酒认成女人的原因。 至于七海建人, 他心里有猜测,但是又不敢确定。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对这个人一见钟情了。 当时仅凭一张照片,他就喜欢上了“小玲美子”小姐,现在极有可能是本人站在他面前,他心里的天平更是偏了七七八八。 与虎杖悠仁的震惊不同,七海建人把煎好放的牛排端出去,示意他们两个过来吃饭,桌子上摆了三套整整齐齐的餐具。 琴酒冷着一张脸站在灯光下,眉心微蹙。 “你最好跟我单独谈谈。” 七海建人头也没擡,他手中的那份牛排被他切下一角来吃,又与给琴酒的那份调换了。 “没有下药,可以吃。” 琴酒:…… 虎杖悠仁:…… 七海海老师,你这样还说不认识,是不是有点过份啦? 琴酒勉勉强强的坐了下来,勉勉强强的吃了一口。 味如嚼蜡,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事,他刚刚应该会直接掉头走人。 旁边的虎杖悠仁要把头埋进碗里去了,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还不如在医院里呆着! 三个人默默无言,但虎杖悠仁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中,虎杖悠仁盯着面前肉香四溢的牛排,深吸了口气,主动站出来,嘴巴比脑子还快的问: “请问你是七海老师的女朋友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七海建人手中的刀叉猛的在盘子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又发现自己吃饭前喜欢把眼镜取下来。 “……” 当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尴尬的头都不敢擡起来了,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只仓鼠。 啊啊啊啊!!这句话明明是他想问七海老师的! 问老师的事问到了正主面前!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女朋友” 琴酒终于知道从他出现在这里开始,七海建人带给他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不过,他应该只跟七海建人见过一次吧? 就只有别墅那次。而且他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没道理他还能把自己认出来。 琴酒放下刀叉,推开面前的餐具。 “我有男朋友。” 虽然已经分手了。 虎杖悠仁:破案了,确实有。 虎杖悠仁几口吃掉牛排,仓惶而逃,“七海老师,我先去休息了!” 大人的事交给大人解决,这就是七海老师教给他的第一课! 终于少了一个碍事的人,琴酒蹙起眉头,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试探情绪。 “听说你们咒术师能感知到别人身上的咒力?” 七海建人放下刀叉,他的目光停留在琴酒身上,“你身上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 琴酒之前在别墅里遇见的那只怪物就是因为他身上有两面宿傩的咒力,才被吸引了过来。 还有他从十年后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进入了两面宿傩的空间内,怎么会没有咒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无法感知你身上的咒力,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七海建人收回餐具,或许是常年锻炼的原因,他手臂上青筋浮现,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不可能没有咒力,那只能是他感知不到了。 两面宿傩…… 琴酒的眼神幽暗,他为了确保不会再发生别墅那件事,冒险接近咒术师,到头来却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答案,怎么想都不甘心。 琴酒话里有话的开口。 “你在为咒术高专工作” 七海建人停了手上洗碗的动作,微微侧头。 琴酒递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上面三个印刷版的黑色字体,“黑泽阵”。 “或许你可以换一个工作。”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身上的咒力之前,琴酒动了给自己找一个“保镖”的心思。 七海建人好歹是个咒术师,还是一个跟咒术高专牵扯不深的咒术师。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琴酒会这么直接,他摘下手上戴着的洗碗的手套,推回名片。 “在下班时间,我不会谈论工作上的事。” “……” 跟数据上七海建人的性格对上了,一个厌恶工作到了极致的家伙,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他在明确的拒绝 不管怎么样,琴酒还是把名片留给了他,在离开的时候,七海建人叫住他。 “窗户的花盆下面有钥匙。” “钥匙”琴酒微微皱眉。 七海建人的神情略显严肃,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在嘱咐一个回家总喜欢翻窗户的人听话一点一样。 “是这栋别墅的钥匙。” 琴酒没说什么,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外面寒风微凉,明亮的路灯下聚集了几只飞蛾,在地面上落下了隐隐绰绰的影子。 既然连一级咒术师都看不出来,那需要去见见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吗? 琴酒对咒术高专的情报所知甚少,他们似乎自成一个体系。 就算是在十年后得到的情报中,也仅仅只有一份关于【东京迁岛】事件的始末。 在犹豫了一会后,琴酒决定先回去。 一个两面宿傩的出现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要是再接触咒术高专的那群人,最后出现各种意外阴差阳错的演变成了十年后的样子,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琴酒感觉自己有些摸清了“命运”带给他的枷锁。 现在是晚上9点左右,正值下班高峰期,琴酒的车停得比较远。 他在过去的路上常常被人搭讪,不过只要琴酒开口让他们滚。那些人就会识趣的自动离开,偶尔有不长眼的,在琴酒动手之前,就有人上来“英雄救美”了。 “这位小姐并不想跟你喝酒,你听不懂吗?” 挡在琴酒面前的男人紧紧把琴酒护在了身后,琴酒退后一步,不动声色的跟他们保持了距离。 在男人面前,一个拿着酒瓶满脸通红的中年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我又没跟你说话!你!你让开!唔!” 喝醉的中年人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话说到一半,就扶着旁边的花坛剧烈呕吐了起来。 “警官!警官!在这里!” 一位热心的拎着手提包的女性,匆匆忙忙的去把站在路口维勤的警官叫了过来。 见到有警察来了,那个护着琴酒的男人松了口气,刚想回头安慰身后的女士不要害怕,没料到一转身,那位女士就不见了。 警官控制住了醉汉,想叫当事人一起去警局,环顾四周,现场就只有一个把他叫过来的女性,那还有其他人 “当事人呢?” 琴酒在附近的店里拿了顶帽子戴在头上,在老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丢下几张钞票离开了。 “你在看什么?” 咖啡杯里的拉花图案被江户川乱步用勺子绞碎,他戴着的黑框眼镜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顺着宫水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宫水用镊子夹起几块方糖,放进咖啡杯里,再端起来抿了一口,最后吐了吐了舌头,有些嫌弃的推开杯子。 “不好喝。” “你那杯本来就要苦些,”江户川乱步看了眼周围聚集过来的人,有大胆些的,主动上来想要他们的联系方式,却都被一一拒绝了。 江户川乱步有些苦恼,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事一跟这个叫宫水的人接触,好像很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中岛敦在旁边埋头苦吃,基本上咖啡店里的所有蛋糕品类都被他拿了个遍。 “宫水君,刚刚是你认识的人吗?”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问,“从楼下经过的人中,有一个你认识并且熟悉的人吧?嗯……应该不是青酒。” “我要保密!” 宫水趴在桌子上,面对江户川乱步的试探,幽幽的叹了口气。 “总感觉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能瞒得住三秒,乱步君,你这样的异能也太过份了吧?” “再过份也没有宫水君过份哦,”江户川乱步神情微凝,“是宫水君主动出来见我们的,却什么都不说,难道是看我们调查太辛苦了,所以想请我们吃点东西吗?” “我说了呀,”宫水表示严重的抗议,他义正辞严的说,“是乱步君你不答应!” “成原山上的别墅失火案,警方检测到了7具遗骸,一副重型武器,两支手.枪,以及无数的弹药和布满整座山的监控设备,虽然数据已经没有了,但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人都会追查到底吧?宫水君轻描淡写的就想把事情揭过去,是不可能的哦。” 宫水抿了抿唇,一副纠结的模样,“那乱步君……你的要求是什么?我们会尽量配合的。” “尽量配合” 江户川乱步来了兴趣,他掰着指头挨个挨个数起来,“让我去见你们BOSS” “不行哦。” “去你们总部参观一下” “……不行哦。” “告诉我你们组织所有的据点” “……也不行哦。” “让我加入你们组织” “乱步君!”宫水神情严肃,眼神真挚,就差握着乱步君的手来表达自己的诚恳心情了,“请说点靠谱的吧!” “靠谱的……”江户川乱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的说,“把别墅失火案的罪犯交出来” 宫水:…… 江户川乱步用勺子尝了一口面前的蛋糕,皱着眉头问,“这个罪犯是你们组织的重要成员” 宫水试图装傻:“应该大概” “是青酒” 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靠在桌子上半撑着脑袋,观察着宫水的表情。 在他和中岛敦刚踏入新宿区的时候,就被黑衣组织盯上了。 而自称是新宿区新来的负责人,青酒的下属,宫水主动过来见他们。 可江户川乱步在见到宫水后,就觉得这个家伙也太奇怪了。 不管是什么方面,都很奇怪,江户川乱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2D动画进入了3D动画 反正宫水身上处处都充满了违和感。 宫水决定保持沉默,江户川乱步也不在意,他继续猜测: “贝尔摩德” “嗯……莱伊苏格兰波本” 宫水还是不说话,江户川乱步认识的组织成员就这么几个,然而在这时,他微眯起眼睛,想到了一个他还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人。 “不会是……琴酒吧?” 宫水还是保持着沉默,江户川乱步却不说话了。 江户川乱步神情散漫的用勺子在面前的咖啡转了一圈,眼神沉了半分,若有所思的点头。 “原来是琴酒啊。” 琴酒此刻就站在离咖啡店不远处的地方,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看见宫水跟江户川乱步接触后,眼神中不由的带上了一丝彻骨的冷意。 江户川乱步不可能这么快查到赤井秀一管理的新宿区。 宫水肯定做了多余的事情,依照他的性格估计会利用江户川乱步除掉赤井秀一。 要插手这件事吗? 琴酒目前没这个打算,他回去直接一通电话把宫水叫回来,都比现在出手要好。 琴酒压下帽子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请问是……琴酒先生吗?” 琴酒心下一沉,一种怪异的,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微微侧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身旁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嘲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交错横行的灯影不断掠过他们两人的面庞。 琴酒面前之人的脸上有一颗熟悉的泪痣,甚至说话的语气也和十年后的川上富江一模一样。 可这张脸分明是…… 琴酒调整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和语气。 “不,你认错人了。” 啊,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真的是个女人。 苏格兰有些失望,眼中期待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最近这几天一直游荡在新宿区,不分昼夜,不分时间,好几次都要被警察抓住的时候,他都努力的,偷偷的,跑掉了。 这样是不对的,苏格兰也知道,他有些愧疚。 警察已经那么努力在工作了,他还老是给他们添麻烦,所以到后面的时候,苏格兰开始尽量的避开人群,尽量的在深夜出来寻找。 在他混乱的大脑中,始终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 想要找到的,想要见到的,想要保护的,应该叫做……琴酒吧? 苏格兰似乎失去了记忆,琴酒眼神幽暗了几分,主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在主动问自己的名字! 苏格兰的眼里瞬间有了光芒,可附近太吵了,他担心琴酒听不到他说话,想离他近点,又怕这样冒失的行为会吓到琴酒,手指无措的动了动。 最终他深吸了口气,微微俯下身子,靠近琴酒耳侧,放在其他人眼里,这更像是一对小情侣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富江,我叫川上富江。”苏格兰说。 川上富江…… 琴酒垂下眼眸,不露声色的说,“我叫苏格兰,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她”很高兴认识我 苏格兰抿了抿唇,耳朵有些发红。 他站得离琴酒很近,高大的身型十分有侵略性的把琴酒圈在了他认为的安全位置内,让琴酒退无可退,只能紧紧贴着身后的树干。 偏偏苏格兰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的举动有点不妥,或者说是意识到了又故意忽略了。 毕竟被他圈住的人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不是吗? 苏格兰舔了舔唇,低下头,声音藏着一丝隐秘的雀跃。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苏格兰小姐。” 琴酒微微偏头,有些不适,这家伙离得也太近了,他保持着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矜持。 “请站远一点吧,先生。” 苏格兰遗憾的退后了好几步,视线却紧紧跟随着“她”,像是害怕面前“苏格兰小姐”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琴酒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神情平静且耐心的问他,“请问你是在找一位名叫琴酒的先生吗?” “是的。” 琴酒点点头,他假装犹豫了一会后,说:“或许你可以去求助一下附近的警察,现在太晚了,我需要回家了。” “苏格兰小姐!” 手臂被苏格兰紧紧抓住,他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现在这么晚回去太危险了,请让我送你吧?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家在那,不,你只需要告诉我在那片区域就行,我不会靠近的,我想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毕竟这么晚了,只有你一个人,要是需要路过偏僻的地方怎么办?” “请让我送送你好吗?送到你家附近就可以,我希望能保证你的安全,你知道的,晚上偶尔会有些喝醉酒的人,那样很危险,你一定会需要我的保护,我不是坏人。” 琴酒蹙起眉头,当时他受伤严重把身体借给了两面宿傩,醒来后从赤井秀一的嘴里听到了波本和苏格兰叛逃的消息。 琴酒没有去求证,毕竟苏格兰曾经想杀了自己,就算是被怪物诱导,在琴酒眼里,他也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 他不知道苏格兰发生了什么,也不在意,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苏格兰认为自己是川上富江,或者说…… 他们融合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了。 不论是琴酒身上留下的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还是现在站在他面前和富江融合的苏格兰。 即便是琴酒,此刻也不由的开始后悔起来,啊,区区咒灵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道还有什么是比遇到富江更令人厌恶的事吗? 有,那就是成为富江后,拥有琴酒记忆的苏格兰。 直接从入门模式升级成地狱模式,给了琴酒一个猝不及防。 “不。” 琴酒推开苏格兰的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含了一丝极淡的疏离笑意。 “我的家人会来接我,我想你应该去找找你的朋友,那位名叫琴酒的先生。” 琴酒…… 苏格兰的内心陷入了挣扎,是的,他应该去找琴酒,去保护琴酒,因为琴酒很脆弱,如果他不在的话,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会欺负琴酒的。 这是他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深夜的新宿区街道中,唯一记住的事情。 苏格兰缓慢的转身离开,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一股苦涩的莫名意味涌入喉间,他张嘴,声音低低的说了句。 “苏格兰小姐……” 没有人回应,他脚步一顿,“苏格兰小姐”遇到危险了吗? 不,只是因为他声音太小了,而且他都已经离开了几米远了。 可苏格兰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一样,猛的回头,在嘲杂的人群中搜索着“苏格兰小姐”的身影。 没有人! 他的神情骤然变得惊慌起来,但一想到琴酒,他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挣扎。 去找琴酒,还是去找“苏格兰小姐” 去找琴酒,还是去找“苏格兰小姐” 去找琴酒,还是去找“苏格兰小姐” 理智和本能不断的撕扯着苏格兰的意识,他下意识的咬住嘴唇,用疼痛来保持着清醒,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唇间渗出,又被他的舌头卷入喉中。 或许…… 或许 或许,他可以把“苏格兰小姐”和琴酒先生一起保护起来,这样就没有人,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他们。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 会吗? 我明明……是在保护他们吧? 苏格兰舔了舔嘴唇,唇间被他咬破的伤口已经变得完好无损,他晦暗不明充斥着占有欲的幽暗眼神暴露了一切。 琴酒压低帽子,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他本来想再换一身装扮的,可是联想到以他现在的模样,苏格兰都能凭感觉把他找出来,比起换身装扮,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尽快离开新宿区吧? 琴酒的车辆停在避开监控,较为偏僻的地方,他径直穿过一条小巷,在出去的前一秒又停下了脚步,琴酒贴着墙壁,黑暗遮挡了他的身影。 运气不太好。 琴酒的车旁站着宫水那个家伙,他似乎在上下打量着这台有些眼熟的车,紫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疑惑。 琴酒没出去,他拿出一根香烟,在巷子里点燃,黑暗中,一点火星子一闪一灭的。 琴酒咬住烟头,未燃烬的烟灰飘落,烟雾缭绕间,他神色难得的有些抑郁。 就好像他真的跟新宿这片区域犯冲一样。 随身带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琴酒拿出来扫了一眼,是宫水,他面无表情的挂断。 下一秒,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夺过他唇间的烟头。 “苏格兰小姐,抽烟对身体不好。” 宫水擡头,被巷子里的奇怪声音吸引,他离开琴酒的车辆,径直来到那处阴暗的小巷子中,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只看见巷子里有几只老鼠聚集在一堆垃圾上面,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直到琴酒亲眼见着宫水离开,才放开了苏格兰,他有些恼怒,连原先装出来的“女人”音色,也改变了一点。 “你为什么跟着我你想做什么” “因为你失踪了,我只想保护你。” 苏格兰垂下眼眸,不自觉的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苏格兰小姐”掌心的温度。 琴酒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他强忍着怒气。 “失踪” “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你没有回应我,我很担心你。而且到了晚上这里并不安全,刚刚那个在你车附近转悠的小混混,一定是想在等你出去的时候袭击你。其实你不用带着我躲起来的,我可以帮你解决他。” “我会保护你的,苏格兰小姐。” 苏格兰就差没把只有自己才能保护琴酒写在脸上了。 他的指尖悄悄碰到了琴酒黑色的长发,指腹间传来细腻的如同丝绸一般的触感。 这短暂的触碰,让苏格兰在后悔自己刚刚惹恼了“苏格兰小姐”的时候,又带上了一点奇怪的满足感。 苏格兰绝对盯上自己了。 琴酒的脸色有些难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只有苏格兰认为他是个“女人”,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车辆就停在不远处,但琴酒现在不打算离开新宿区了,最起码在甩掉苏格兰之前,他不打算离开。 琴酒放缓了声音,“谢谢你保护我,作为报答,让我跟你一起找那位琴酒先生吧?或许我可以试试。” 琴酒态度的转变让苏格兰措手不及,他强忍住内心的喜悦,可犹豫了一下后又摇摇头。 “现在太晚了,你应该去休息,请让我送你回家吧,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琴酒:“……” 不管什么时候,苏格兰似乎永远都看不懂别人的脸色,有着自己的坚持。这算好事吗?反正琴酒觉得不算。 “苏格兰小姐,”苏格兰的声音变得越发温柔,他挡住了巷口吹来的冷风,不安的动了动手指,有些紧张的说,“请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不。”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吗?请让我陪着你吧?什么地方都可以,多远也无所谓,请让我陪着你吧。” 苏格兰的心情跟随着琴酒说的话,像是在做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的,变得忐忑不已。 或许连苏格兰自己都没注意,他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需要去寻找另外一位“琴酒”先生。 “不,”琴酒面无表情的说,“我想需要去吃点东西。” *** 晚上10点,新宿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赤井秀一的安全屋里却意外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屋外没有任何痕迹,唯有他走的时候,插进锁芯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赤井秀一看了眼没有破损痕迹的门锁,无声无息的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给弹夹上满子弹后,他缓慢的推开门。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然而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看起来你现在混得很不错,莱伊,不,现在是……青酒” 赤井秀一动作一顿,他进屋将灯打开,刺眼的灯光下,波本坐在沙发面前的桌子上,手上把玩着一支手.枪,眸光冷淡。 看见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赤井秀一冷笑一声。 “这是你当初自己选择的,不是吗?而且现在由我负责追杀你们这两个叛逃组织的人,你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想那个让你们平安离开的交易,应该在你带走苏格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吧?” 在别墅时的那个交易,就是让赤井秀一放他们离开。 从此以后波本和苏格兰不论发生任何事,都绝对不能再回到组织,自此成为组织的叛逃人员。 那是赤井秀一在为他自己铺路,利用琴酒对他的那一点点包容,做出的一场豪赌,赌琴酒还活着,赌琴酒会留下他。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波本擡眸,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他来找赤井秀一,可不是单纯的为了跟他耍嘴皮子的。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后悔带走苏格兰过,但是…… “苏格兰失踪了,在别墅事件的那天晚上,我带他去治疗的时候,他打伤了为他治疗的医生,抢走了我的车,往新宿区的方向离开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那辆被撞毁的车和一些血迹。” 还有一件事波本没说,就是那辆车上的血迹多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波本最开始还以苏格兰遭遇了不测,在附近找了很久,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后来波本联系了日本公安协助调查,可不论是小诊所还是大医院都没有遇到像波本说的,受伤这么严重的患者。 苏格兰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赤井秀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他的眼神中露出嘲讽的意味来。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我没有追杀你们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还会瞒着组织帮你找人” “所以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赤井秀一的眸光深沉,“我不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拿来和我交易。” “如果我说的是你身边的人呢?”波本放下枪,“比如你身边那个组织里来的“新人”,宫水,不是他的代号,是他的名字,你知道他完整的的名字是什么吗?” “宫水琴。” “……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换作是以前或许连波本都不会相信,一个跟琴酒关系如此密切的人,会心甘情愿的来做一个组织新人的副手,而且连名字和外貌都没有改变过。 但如果有心去查,除了一些特别的信息外,基本上其它的信息都能查到。 宫水简直就是黑衣组织里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阳光下的人,可是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底气 只有琴酒。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了一点东西,你看完后,就知道了。” 赤井秀一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示意波本继续说下去。 偏偏波本现在占了主导地位,他眉眼冷了几分,意有所指的说: “现在我应该能和你谈这笔交易了吧?” 找人不是什么难事。 赤井秀一现在感兴趣的是关于宫水的情报,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妥协了。 “我会帮你找到苏格兰,但仅限于新宿区。” “苏格兰就是在新宿区失踪的,不过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把组织在新宿区的据点换成自己人,虽然时间上有些仓促了,但勉强在赤井秀一的控制范围内。 “太久了,”波本摇摇头,“我无法保证拖这么久,组织除了你之外,会不会派其他人来追杀我们。我需要尽快找到苏格兰带他离开,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 一个星期的时间……除非直接动用组织的力量。 “可以。” 反正赤井秀一现在本来就是追杀波本和苏格兰的负责人,只要在组织成员找到苏格兰之前,抢先一步将他带走,就没有问题。 “一个星期后,我会过来找你,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什么?” 房门毫无预兆的被打开,一点声音都没有,赤井秀一和波本同时拔枪对准这道声音的来源。 宫水嘴里含着一块棒棒糖,身上的橘色外套穿得松松垮垮的,他站在门口,无视面前这两支闪着金属冷光的手枪,语气自然的说: “青酒前辈,江户川乱步想见你,我同意了哦,时间就约在明天晚上9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谁都没有说话,宫水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见赤井秀一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他微微皱眉,咬碎了棒棒糖,在嘴里咬得嘎嘣嘎嘣响。 随后宫水自来熟似的在角落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赤井秀一挡在波本面前,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你先走。” 宫水正在把喝完的矿泉水瓶盖上,波本退到窗户边上,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下面没有人后,擡手嘭的一声击碎窗户,玻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引起不远处的路人一片惊呼。 “那个人在做什么那可是五楼!” “快去叫警察!是不是有人掉下来了!” 宫水把喝完的矿泉水瓶规规矩矩的放回原位,在赤井秀一枪口的威胁下,用一如既往的自然语气说: “那么青酒前辈,我就告辞了哦,请务必记得明天晚上9点,和江户川乱步的见面。” 宫水说完,似乎真的准备开门离开,然而在他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一道极小的破风声擦着他的发丝打在了墙壁上。 宫水回头,赤井秀一手中的消音器枪口,还残留着一丝火药的痕迹,空气中有股极淡的火药味。 宫水开门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红色的微卷短发下眉心微蹙,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幽幽微光,他叹了口气: “青酒前辈,你要杀我灭口吗?” 赤井秀一脸色阴沉,他不知道宫水听到了多少,但是他和琴酒关系不一般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把他轻易放走。 可下一秒,赤井秀一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铁青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你在做什么?!” 在这个狭小的安全屋内,宫水屈下双腿跪在他面前,将头抵在地面,把后背,脑袋,一些足以致命的地方完全露了出来,他声音郑重又诚恳的对赤井秀一说道: “我只想向我的哥哥证明我的用处,所以无论你是莱伊,还是赤井秀一,我都不在意。对我来说,我只需要得到哥哥的认可就可以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告密,相反,我还会帮助你,让你成为组织的内核成员。”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请现在杀了我吧,我愿意把我的性命交付在你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琴酒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经走了一会了!大家是花了钱哒!说话硬气一点哦!作者接受所有批评,但是请温柔一丢丢。爱你们的嘞^O^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o、言九歌、平 ,烤土豆都给你、依然 ……………………………………………………………………………… 第23章 吃掉富江 呱 第23章 吃掉富江 呱 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 宫水垂下眼眸,长 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遮掩住眼底浮现出的兴奋光芒。 在此刻他忍不住思考起来, 青酒前辈现在会想什么呢? 会想……宫水和琴酒是兄弟 他是琴酒的弟弟 赤井秀一的眼中晦暗不明,屋内的氛围仿佛凝固。 青酒前辈一定还会想……不能杀我。 不能杀他。 和波本见面,就算是组织来调查, 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杀了琴酒的弟弟,他一定会亲自出手。 接下来青酒前辈会说什么问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他一定会直接问我: 你想得到你哥哥,琴酒的认可 “你想在琴酒面前证明自己” 啊,猜错了。 宫水擡起头, 眼里氤氲起一层泪光。 “是的, 哥哥说他的身边不能存在没用的东西, 所以把我抛弃了。” 3分46秒。 一个可怜的, 被家人抛弃,想要得到认可的孩子,还和琴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会收下吗?青酒前辈 你当然会收下。 宫水眼角的泪珠滑落,滴在地上, 他愧疚的低下头。 “请相信我,青酒前辈,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哥哥的同意,可以出来为组织工作。” 4分21秒。 赤井秀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宫水不能死,但是又被他撞见了自己和波本交易的现场,所以他现在说的是不是真话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保持住这个微妙平衡的局面。 4分33秒。 赤井秀一又看见宫水低着头,自己默默的擦掉了眼泪,一副委屈的模样, 眼神中也不由的划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数据上宫水的年龄是多少来着?14,还是13 似乎真的是个小孩子,这么小的孩子…… 不论从那个方面来思考,赤井秀一都不可能对宫水动手,他最终放下枪。 “我相信你,明天晚上9点,和武装侦探社的见面我会准时去。” 得到赤井秀一的回答后,宫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紫色的瞳孔中稍微浮现出了一点极淡的涩然笑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宫水眨了眨眼睛,突然在此时看向波本逃跑的那处窗户边上,冲着赤井秀一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青酒前辈,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赤井秀一的眉头轻微皱起,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低声问: “五分钟是——咚!” 一阵天旋地转,等赤井秀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胸腔发闷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嘴里满是铁锈味,呼吸也变得稍微有些急促起来。 赤井秀一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似乎也断了一根。 “青酒前辈,你这是什么表情” 宫水擡手扯住赤井秀一的头发,迫使他狼狈不堪的仰起上半身,一丝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出,赤井秀一此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声吞活剥了一样。 “五分钟,是我留给波本逃跑的时间哦。”宫水靠近赤井秀一,神情惊讶的问,“你不会真信了我的那些鬼话吧?青酒前辈嗯……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没说谎哦,我不在意你是谁,所以你暂时很安全。” 宫水嘴角上扬,他松开手,起身跃到那扇破开的窗户上,撑着窗户,回头看向正在艰难爬起来的赤井秀一,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冷意。 “来追我之前记得先把这里处理干净了,刚刚波本跳窗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报警了。真是蠢货,审问人都不知道先换个地方。” 宫水站在窗户上,不远处有几道警铃声,由远及近的行驶过来,他听见楼下有些人在喊: “又有人要跳楼了!” 宫水皱起眉头,那张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惆怅。 FBI派来的这个卧底似乎不怎么行,但是琴酒为什么要留下他 还私自销毁了他原本想递交给BOSS的,关于赤井秀一的所有数据。 好奇怪,又好生气。 本来他还想利用江户川乱步,给赤井秀一找点麻烦玩玩的,但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不过……把波本杀了的话,这个卧底会是什么表情呢? 宫水开始期待起来了。 远处,两辆警车响着警铃从十字路口疾驰而来,苏格兰先一步拉住要过红绿灯的琴酒。 “有车。” 琴酒侧头一看,一位女士踩着自行车,慢悠悠的骑过来,再等了一会,两辆警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周遭的行人站在两侧路口都在观望警车离开的方向,窃窃私语的说: “前面有人跳楼了!” “不止一个!开始跳了一个,后面又有一个!” “夫妻吵架还是什么?殉情” 琴酒低下头,被苏格兰抓住的右手,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掌心滚热,偏偏他像是没注意到,还没放开。 身旁过马路的行人来来往往,琴酒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这种接触,他微微蹙眉,抽回手。 苏格兰立刻问道,“要回家了吗?” “苏格兰小姐”不愿意回家,这可令苏格兰担心坏了,是跟家里吵架了,还是出什么事了,在闹别扭吗? 可是闹别扭的“苏格兰小姐”,他也很喜欢。 “不。” 琴酒看向警车离开的方向,那是赤井秀一的据点,他混在好奇的人群一起往那个地方走去。 “苏格兰小姐!” 苏格兰匆匆忙忙的跟上,站在琴酒身侧挡住了拥挤的人群,但可惜的是他们似乎来晚了。 等琴酒到的时候,只看见两辆警车停在楼下,楼顶上有个穿着橘色衣服的身影一晃而过。 “快上去看看!”警车上下来几位警察,开始疏散周围的民众,“站远点,楼上在掉玻璃!” “那个孩子不见了,刚刚站在窗户上的。” “你拍照片了吗?他长得好可爱。” 嘲杂的人群中,琴酒压低帽子,转身离开,苏格兰连忙跟上来。 “苏格兰小姐,那个孩子没有跳下来,他应该很安全。” 苏格兰敏锐的发现“她”在看见那张关于那个站在窗户上的孩子的照片后,脸色就变了,是因为担心吗? 可是那个孩子不像是个普通人,他看起来很危险,苏格兰有这种感觉。 “苏格兰小姐,你……还有个弟弟吗?” 因为联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所以才会担心吗? 琴酒停下脚步,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淡的看着他,黑色的长发在寒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 苏格兰的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到“她”的唇间,淡红的薄唇紧抿,“苏格兰小姐”擦了口红还是唇膏 苏格兰滚动了一下喉结,移开视线,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解释: “我不是想知道你的隐私,我只是感觉你有点担心,是因为苏格兰小姐,你也有个弟弟吗?” 琴酒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颔首,“算是吧。” 苏格兰眼前一亮,这是“苏格兰小姐”第一次跟他提起家里的事!这是不是代表“她”稍微不那么排斥自己了 “那你的弟弟平时喜欢玩什么呢?” 苏格兰决定提前做好功课,争取以后第一次见面,给“她”的弟弟留下个好印象。 “猫鼠游戏。” 给判了死刑的组织成员留出五分钟的逃跑时间,最后像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的玩弄至死。 琴酒不喜欢这种杀人手法,费时费力。 “我也很喜欢玩,看来我和你的弟弟有着相同的爱好!希望以后有机会,我能跟他一起玩游戏!” 苏格兰已经想像到自己跟“她”的弟弟一起在阳光下玩耍的场景了。 而“苏格兰小姐”则会坐在椅子上织着毛衣,温柔的看着他们。 琴酒想了一下那个苏格兰和宫水一起玩的那种惨烈的场景,他皱起眉头,“最好不要。” “为什么” “他喜欢……欺骗别人” 琴酒脸色微变,语气罕见的有些委婉。 因为有一次,宫水私自潜入敌方组织,在敌方首脑的手下整整做了两年卧底。 直到敌方组织被他们摧毁,那个首脑拜托宫水带着他的妻子离开,宫水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在首脑面前下跪,最后却在首脑放松警惕的时候,在他面前一刀杀了他的妻子。 琴酒认为这种行为除了他自身有病之外,也是因为他太闲了,居然能花两年的时间在别人手下做事,就为了欣赏他那刻崩溃的表情 所以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琴酒就把他调去了国外。 “喜欢欺骗别人是很严重的事,”苏格兰看着对此毫不在意,并且一副轻描淡写的“苏格兰小姐”,就忍不住忧虑起来,“正是因为是孩子,所以才更需要好好教导。” “是吗?但是他快死了,我们就不怎么管他。” 琴酒在想宫水现在盯上的是那只老鼠,除了赤井秀一,在新宿区的还有谁? “快死了”苏格兰有些震惊,他艰难的开口,““苏格兰小姐”,你是说你的弟弟快死了吗?” 琴酒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在跟苏格兰的闲聊中有些放松了警惕,他眸光沉了半分。 “不,”琴酒环顾四周,转移话题,没忘记自己把苏格兰骗来的原因,最后他看向街对面的面包店说,“我饿了,去买点那个面包过来。” 苏格兰却猛的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你的弟弟生病了?那你的父母呢?还是说,只有你们两个人” 所以“苏格兰小姐”,一直在假装坚强吗?“她”的内心一定很痛苦,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吗? 因为家里还有个身患重病的,快要死掉的弟弟“她”不愿意去面对 通过苏格兰的表情,不难想像他在脑补些什么,琴酒终于没了耐心,他推开苏格兰抓住他的手。 “我想我们还没到可以随意打听对方私事的地步。” 如果换作普通人被苏格兰纠缠,一定早就报警了。 就算没报警,最起码也是离苏格兰远远的,毕竟他现在看上去除了能正常交流外,其它的行为动作,真的很像个疯子。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吗?”琴酒突然问他。 苏格兰还沉浸在被琴酒讨厌了的情绪中,听到琴酒主动问他,又打起了精神,思考了一会,说: “我以前应该是个……”坏人。 苏格兰没敢对着琴酒说出这两个字来,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在他混身是血出现在深夜的新宿区的时候,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绝不能报警,要摧毁证据。 “是个什么?” 琴酒耐着性子催促了一遍。 “是个……普通人。” 苏格兰低下头,强装镇定,期盼着“苏格兰小姐”不要发现他的谎话。 成为富江后连脑子也变傻了吗? 琴酒换了个说话,“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连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苏格兰吃惊的擡头,“这怎么可能呢?川上富江绝对是我的名字!唯有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对你说谎的!” 所以刚刚你说的自己是个普通人,就是在说谎吗? 琴酒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可能,你又没有记忆,只要在你失忆的时候,别人给你点心理暗示,或者加点东西在你的身体里,你就会很容易混淆自己的身份吧?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找琴酒,也不是跟着我,你应该想想,你为什么会认为川上富江,是你的名字。” 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苏格兰有些茫然,他嗫喏着说: “可是我一直都是川上富江……” 真的是吗? 苏格兰的内心产生了动摇,“苏格兰小姐”说得没错,他明明没有记忆,却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就是川上富江,这仿佛是一个刻在他灵魂上的名字。 在他出现在新宿区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在他空白的记忆中,只有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苏格兰一直不敢回想,他非常害怕,因为他好像……做了一件事,一件……错事 但是那件错事是什么 他记得当时他的喉咙好像裂开了,浑身都很疼,他快要死了。 但是他听到了咀嚼的声音,他的身体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他睁开充血的双眼,看到了一条狗。 那条狗在啃咬他的手臂。 好痛啊,为什么会这么痛啊? 他的眼泪流出来,他张开嘴,想求那条狗不要吃他,但那条狗明显没有吃饱,他摇着尾巴兴奋的跑过来,张开獠牙又咬下了一块肉。 苏格兰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恍恍惚惚的想,原来皮肉被撕裂,被吃掉,是这种感觉吗? 那条狗叼着苏格兰的肉,摇着尾巴跑到了一道身影面前。 那身影看起来略显单薄,他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狗的脑袋,声音温柔的说了句,“乖。” 那条狗欢快的摇了摇尾巴,接着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川上富江伸手去抚摸它的毛发,却被护食的狗咬破了手指,只是那手指很快就愈合了。 川上富江不经意的看向被他认定为尸体的苏格兰,惊讶的看见了他居然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的说: “你还活着” 川上富江走过来,温柔的摸了摸苏格兰凝结了血迹的发丝,问他: “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书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将死之人还有着未完成的心愿,所以常常会死不瞑目,请告诉我吧,你的心愿是什么保护琴酒吗?这个心愿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有其他的心愿吗?我愿意满足你。” 苏格兰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流眼泪,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口嘴,用那双流泪的眼睛,无声的看着川上富江。 请救救我吧。 不要让它吃掉我,不要让狗吃掉我。 让你的手臂进入我的喉咙里,来感知我现在的想法吧。 我现在并不想,我并不想死,救救我,请救救我吧。 “你想让我把手臂伸进你的喉咙里吗?”川上富江皱起眉头,眼角的那颗泪痣鲜艳欲滴。 “不行哦,因为我之前我听到你说的话了,但是我只是突然好奇,人类的喉咙可以把手臂伸进去吗?看起来是可以的。” 川上富江愧疚的说: “如果你还有其它的心愿,请张嘴说出来吧,我没有特异功能,不能把手臂伸进别人的喉咙里,就能知道那个人的想法,真是抱歉呀。” 他在说什么?苏格兰茫然的想。 在川上富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已经死掉了,无论是意识,还是灵魂,直到疼痛把他唤醒。 身上的温热浓稠的血,他身上好像有了些力气。 他侧过头,看见那条狗仍然在咬他,只是这次,他在咬他的裤腿,像是要把他从什么东西身上扯下去。 “没关系的。” 轻柔虚弱的声音在苏格兰耳边响起,一双手捧住了苏格兰的脸。 那条狗听到声音后,就不动了,他跑过来,舔了舔那双手,发出呜咽的声音。 苏格兰低下头,看见身下是川上富江的尸体,他的喉咙被咬开,血液涌出,偏偏那双眼睛还在温柔的注视着他。 “这就是你想要活下来的决心吗?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苏格兰的身体正在快速的愈合,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呕吐起来。 断开半截喉咙的川上富江摇摇晃晃的坐起来,伸出双手抱住苏格兰。 “没关系,我说过的,我这个人可是,最心善的呐,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可爱:系统提示该关灯啦 感谢送营养液的小可爱:言九歌 ,hello、不用伪装的学渣 ……………………………………………………………………………… 第24章 不明显的修罗场 呱 第24章 不明显的修罗场 呱 他不是川上富江。 他不仅不是川上富江, 他还把真正的—— 苏格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仿佛沾满了血迹,流淌的血液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像是要将他淹没。 苏格兰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如同一具没了灵魂的空壳,眼神涣散, 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琴酒抓住了他的手臂,皱着眉问他: “你在往什么地方走” 琴酒看了眼前方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要是苏格兰刚刚真的走出去被汽车撞死了的话。 他或许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新组合身体。 那就有点过于惊悚了。 “你找回记忆了?”琴酒的眼神微凝。 他质问两句就找回记忆了?这么简单 琴酒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将苏格兰拉回现实,他侧头看着琴酒, 指尖在颤抖, 眸光死寂, 眼神绝望而悲戚。 琴酒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后退一步,放开苏格兰的手却被紧紧抓住,一股大力将他拥入怀中。 “你……” 琴酒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拔枪的冲动, 神情又忽然变得古怪。 颈侧的湿润的触感让琴酒意识到,苏格兰这个家伙在抱着他哭。 苏格兰绝对没有恢复记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不可能敢这样做。 琴酒垂下眼眸,不露声色的想,干脆找个地方把苏格兰处理了吧? 琴酒的想法一直在处理苏格兰,或者是把苏格兰送给卧底赤井秀一,让他去处理的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 但现在赤井秀一的据点出了意外…… 琴酒的思绪回到现在抱着他的苏格兰身上。 “你想到了什么?” 苏格兰把头埋在他颈侧, 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苏格兰小姐”,紧紧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仿佛只有“她”的存在,才能证明苏格兰现在还活着一样。 他说不出口。 他吃掉了川上富江。 不论那是什么,他都吃掉了他。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苏格兰也不知道,他甚至根本没有失去遇到川上富江后的记忆,他只是故意让自己忘记了。 这是他想尽办法都要逃避的真相。 那他现在到底是谁 苏格兰听到了“苏格兰小姐”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这个温暖的拥抱和指尖触碰到的柔软发丝,让他稍微平静了下来。 可他的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琴酒。 琴酒先生……是谁? 明明已经冷静了一点了,偏偏想到琴酒这个名字,又让苏格揣揣不安起来。 这股不安来得莫名其妙,如同瘟疫在他脑海中扩散开来,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找到他,保护他。 路上的行人都十分有眼力见的,避开站在路中间的这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琴酒试着挣脱,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方便使出贯用的手法。 但苏格兰又不放开,不过琴酒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是平稳了一些了。 “可以放开了吧?” 琴酒强忍下杀人的冲动,并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果然跟新宿区这块地方犯冲吧? 琴酒……保护琴酒……为什么要保护琴酒 苏格兰相信自己更愿意保护“苏格兰小姐”,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坏掉了,或许他在吃掉川上富江的时候就坏掉了。 苏格兰放开琴酒,只是两人仍然贴得很近,苏格兰好像变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他应该是恢复了一点理智,一点正常人的该有的理智。 他牵着“苏格兰小姐”的手,微微低头,想起“她”之前提到过的面包,转移话题似的说道: “你刚刚说你想吃点什么吗?面包” 这样的苏格兰反而跟川上富江更像了,他的眼神让琴酒有一种熟悉且怪异的感觉,除了这眼神外…… 琴酒突然侧头,看向路口的对面。 苏格兰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车辆疾驰的马路对面,一个戴着帽子和眼镜,穿着斗篷一样的服装的男人。 “乱步君你在看什么?” 走在前面的中岛敦后退几步,看见江户川乱步站在路灯旁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他也跟着看过去,只看见了一对情侣。 那对情侣的感情看起来应该很好。 男人寸步不离的站在那个漂亮姐姐的身边,他的手指勾着那个漂亮姐姐的黑色长发,缠绕在指尖,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那个漂亮姐姐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主动牵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男人反手握住漂亮姐姐的手,眼神温柔。 情侣有什么好看的 中岛敦不承认自己有着单身狗的怨念,“乱步君” 江户川乱步回头,“敦君,你先去找青酒的行踪,应该就在这附近,找到了联系我,不要自己过去哦。” “啊,好。” 中岛敦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在意。 刚刚他和乱步君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一个男人从楼上跳下来离开。 当中岛敦想追上去的时候,乱步君拦住了他。 紧接着就是五分钟后,宫水出来,他应该是想抓到那个男人,可乱步君还是没让他追上去,直到之前乱步君抓住过的那个莱伊…… 哦,现在是青酒了,他从那栋楼里出来,乱步君才让他追上去。 可惜的是青酒非常狡猾,中岛敦没能追上。 面对黑衣组织主动暴露出来的破绽,虽然他们和宫水达成了明天晚上见面的约定。 但也没说,他们在这之前不能有任何行动吧? 中岛敦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乱步君向着那对情侣走过去。 奇怪,是认识吗?他怎么没见过 “那是你认识的朋友吗?“苏格兰小姐”” 苏格兰挡在琴酒面前,直到“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重新出现自己的身影。 江户川乱步,琴酒可没打算现在跟他们碰上。 苏格兰见琴酒没有回应自己,忍不住用手指缠上他身后柔软的黑色发丝。 琴酒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眉心微蹙,他总感觉他碰见的人对他的头发都特别有执念一样。 但琴酒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尽量跟他装的亲密一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先回去吧。” 苏格兰眸光一深,反握住“她”的手,“要回家了吗?” 应该让“苏格兰小姐”回家了,都这么晚了,“她”家里还有个弟弟,我应该去买点东西,送给那位生病的弟弟,还要找个医院…… “请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江户川乱步靠在路边的路灯上,手中拿着一副黑框眼镜,笑眯眯看着站在苏格兰身后的琴酒。 琴酒擡眸,与他的视线对上,四目相对间,琴酒面容冷漠,黑色的长发及腰,漆黑的眼眸中冰冷无情,擡手伸出食指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从地狱来的魔女。 那刚刚宫水在咖啡店里看到的人,应该也是琴酒。 江户川乱步想,他的视线落到琴酒与苏格兰相握的另一只手上,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沉了几分。 这样的场景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莫名的……不爽。 琴酒赶在苏格兰开口之前,对他说,“我想我们应该没有见过,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江户川乱步见过这个跟琴酒在一起的男人,之前在东京银行总部的时候,也和青酒一起的,应该是叫苏格兰 琴酒在跟苏格兰做什么 不让他拆穿他的身份那也就代表苏格兰不知道这是琴酒 江户川乱步记得在东京银行总部的时候,自己和苏格兰他们都见过,现在他没认出自己,失忆了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主动为他们让路,“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了,但最近你们要注意安全哦。特别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前几天奈松区成原山上的一栋别墅里发生了火灾,听说现场找到了七具遗骸,至今都还没有抓到疑犯。” “唉,”江户川乱步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新宿区就在奈松区的隔壁,不知道疑犯有没有可能逃到这边来,真令人担心。啊,这位小姐你家就是住在新宿区的吗?那平时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就算没见到可疑的人,也要注意安全哦。” 琴酒:…… 琴酒停下脚步,幽幽回头,江户川乱步礼貌的冲他笑了笑。 苏格兰还以为“苏格兰小姐”在担心家人的安全,看着“她”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如果苏格兰小姐知道他做了什么,知道他现在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怪物的话,“她”一定也会很害怕吧? “或许你应该去其它地方找找线索,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我推荐你去看一本书《不知行》。” 琴酒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知道江户川乱步想做什么。 “那应该是一本好书,但是我怎么确定那本书对我有用呢?你知道的,时间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总是很宝贵的。” 江户川乱步嘴角微扬,明明是副放松的表情,那双墨绿的眼眸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琴酒。 这就是他讨厌侦探的原因,琴酒想。 只要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他们死死咬住,绝不松口,直到猎物主动求饶。 苏格兰这时才意识到“苏格兰小姐”似乎真的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认识,他有些烦躁,刚想开口。 琴酒却露出他们相握的右手,面不改色的说: “这才是你需要确定的。” “……” 出乎意料之外的回应,但江户川乱步的心里反倒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是琴酒的异能黑衣组织有异能吗? 江户川乱步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江户川乱步压下心中的悸动,表情有些古怪。 幸好在这时,他包里的电话响了一声,才打破了这有些奇怪的氛围。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们一眼,也没避开琴酒,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了中岛敦的声音。 “乱步君!我找到青酒了!” 青酒 琴酒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被苏格兰勒出了一道印子。 琴酒微微侧头,紧紧盯着苏格兰的脸,见他没什么反应,一直看着江户川乱步,漆黑冷静的眼底突然有了一丝极浅的莫名情绪。 看来留下赤井秀一是正确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能给琴酒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知道自己吃了川上富江的苏格兰:想鼠看了看身边美丽的“苏格兰小姐”:突然也不是那么想鼠了。感谢给俺地雷的小可爱:苏玳☆ 感谢给俺营养液的小可爱:齐光 ,万万、同归 ,灼灼桃花,44854220 ……………………………………………………………………………… 第25章 哥哥 呱 第25章 哥哥 呱 “汪汪!汪汪!” 夜色下, 一只黑色的流浪狗站在一间废弃的寺庙门口,不停的对着里面嚎叫。 这间废弃的寺庙挨着新宿区,平时少有人来, 早就成了流浪猫狗的住宿。 只偶尔会有好心人来给这些猫狗喂点吃的。 但今天原本应该睡在寺庙里的流浪狗不知道为什么独自跑了出来。 它不安的徘徊在门口,冲着寺庙叫了半天,直到一只手摸上了它的脑袋。 宫水蹲下来, 双手揉着面前的这只呆愣的狗头,流浪狗也不怕他,呜咽了几声蹭了蹭他,身后的尾巴主动摇了起来, “有人把你赶出来了”宫水抚摸着它,“还是说你的朋友也被赶出来了?我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谁, 我就是为他来的。” 宫水挠着流浪狗的下巴, 紫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情绪。 “以后遇到抢了你家的坏人, 不可以在门口叫, 要跑远点。坏人是没有感情的,你可以去叫警察,哦,我忘了, 你们不会说话。” 流浪狗歪着头看他,宫水认真的想了一下,说: “算了,我帮你把家抢回来,但是在天亮之前,你不可以回到这来,会有危险。” 宫水最后摸了一下流浪狗的脑袋,起身进了寺庙。 寺庙内部只有三间房屋, 其中一间还称不上是房屋,从外表上看是专门修了一个亭子,用来挂着一口异常巨大的铜钟。 那铜钟不知道挂了多久,上面全是灰尘,连撞钟的柱子也早就不翼而飞了。 刺骨的冷风吹过,房屋旁的树叶窸窸窣窣的掉下了几片枯叶来。 宫水擡手,感受着风的气息,忽然侧头,目光定定的落在树上。 波本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藏在树上是个冒险的决定。 但是也有好处,因为在树上方便观察敌人的动向。而且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搜索那两间最容易藏人的房屋。 宫水又低下头,刚刚的视线似乎只是波本的幻觉,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后背猛的一凉,极淡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身后。 悄无声息的,宫水站在他身后,弯下腰贴着他耳侧询问: “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来” 波本条件反射的出手,咔嚓一声,树枝先一步断裂,他从树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拔枪出来。 波本想活捉自己 宫水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故意这不是你最喜欢玩的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波本目光警惕,他原本就没打算逃走,也确实是故意的。 五年前,宫水这个名前缀次出现在国际刑警的视野中,他那时才10岁,却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 一手策划了英国布森银行的破产,甚至在他主动自首的时候,警察仍然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孩所为。 当法官问他原因的时候,他闭口不谈,在宣判他刑期的时候,他显得满不在乎。 宫水只在最后进监狱的时候,他对着身旁的狱警说:我哥哥会来救我的。 哥哥 狱警当即就报告给了上级,但警察们之前翻遍了整个英国都没有得到宫水的信息,现在从他嘴里知道他有个哥哥,似乎也没什么用。 宫水的来历是如此的神秘,而唯一的哥哥也让英国警察们束手无策,这自然引起了国际刑警的注意。 但可惜的是,等国际刑警准备转移宫水的时候,他却离奇的消失了。 监控只拍到了琴酒的身影,直到三年后,1 4岁的宫水在美国出现,他那时早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身份是孤儿,数据被编纂的完美无缺,找不出丝毫破绽,不论是FBI还是国际刑警都拿他毫无办法。 紧接着,两年后,也就是现在。 18岁的宫水突然决定回到日本,也第一次在航班信息上使用了他的全名,宫水琴。 “嘭!” 木质房屋在顷刻之间破了个大洞。 稀薄的月光下,映射出房屋内部的那几尊布满灰尘的佛像。 波本一直尽量避免跟宫水正面接触,也确实没打算用枪,一是因为他没带消.音.器,二是因为宫水不能死,三则是…… 在狼狈躲过宫水后,波本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凌厉。 “莱伊!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宫水冲上去的脚步一顿,凌空后翻,稳稳落到空地上,他原先踩着的那个地方,早就出现了一个子弹的痕迹。 宫水微微侧头,看向子弹的来源,表情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又瞬间转成了嘲讽的眼神。 “青酒前辈,来得这么快,你的伤没事吧?” 赤井秀一举枪站在寺庙的入口处,神情微凝。 他不打算杀了宫水,但是自己的身份在宫水这里已经暴露,不论他有没有向组织透露这个消息,先控制住他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波本现在还不能死。 赤井秀一看了波本一眼,两个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二打一”宫水蹙起眉头,认真的思考起来,“你们算是欺负小孩吗?” 寺庙外再次传来那只黑色流浪狗狂吠的叫声,它身边的草丛动了动,紧接着,从茂密的树叶中钻出一颗脑袋来。 中岛敦扒拉开面前的树叶,掩耳盗铃一般躲在草丛里。 刚刚冲上寺庙的赤井秀一没有发现他,他就在这等着乱步君过来。 中岛敦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朝着那只流浪狗伸出了手,嘴里嘬嘬了两声。 “来来来,过来,嘬嘬嘬。” 流浪狗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看他,没有什么其它的反应。 “敦君” 身旁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中岛敦一跳,他慌忙站起来,神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神瞥向一边。 “啊,哈哈,乱步君,我找到青酒了,还有宫水他们。” 江户川乱步扭头看向寺庙,一排长长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 等上去之后,他们站在树后,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个波本半跪在地上,咬牙看着另一边赤井秀一和宫水的交手。 波本的左手似乎骨折了,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们在内讧” 中岛敦压低声音。 “不像是内讧,倒更像是……”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面对拿枪的青酒,此时手无寸铁的宫水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宫水还作为青酒的下属,来和他们交涉吧? 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之前东京银行案结束后,莱伊和波本还有苏格兰私自越狱后就消失了。 再次得到他们的消息,却是因为这次的别墅失火案。 莱伊成为了青酒,掌握新宿区,波本似乎脱离了组织。 再次见到,就是现在他和青酒联手对付宫水,至于苏格兰,刚刚还看见他和琴酒在一起。 看来青酒他们不知道琴酒也在这里,还是说这次事端是琴酒授意的 不,如果是琴酒,那他不会让我不要说出他的身份,那也就是说,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最起码……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落到波本身上,琴酒绝对不知道波本在这里,或许他会是别墅失火案的一个突破口。 至于为什么不找刚刚才见过的苏格兰?嗯……他身边的琴酒应该不太喜欢吃素。 在琴酒反应过来之前将波本带走,江户川乱步目前有这个打算。 “嘭!” 赤井秀一被踢飞出去,重重的撞在那口沉闷的铜钟上,发出一声闷响。 宫水捡起他掉落的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调转枪口对准波本。 宫水看了眼赤井秀一,神情略带一丝遗憾的说: “青酒前辈,现在你可以和波本说再见了。” “敦!” 面前的波本在他扣下扳机后突然消失,宫水微微挑眉,随后看向一侧的树上。 中岛敦一只手抓着波本,一只手抓着树干,毛绒绒的虎爪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是被子弹擦伤的痕迹。 宫水放下枪,从中岛敦身上移开视线,看见了从树后走出来的江户川乱步,眸光幽暗了几分。 四对一,这回他们是真欺负小孩了。 “宫水君,”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说,“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谈谈让你带走波本吗?” 江户川乱步知道黑衣组织的特殊性,现在波本叛逃,如果从在场的几人中选一个人的话,宫水也会选择波本。 宫水看着面前的四人,轻笑一声,丢掉手中的枪伸出手。 两枚银色的戒指戴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他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机关,几道银色的光芒在戒指上若隐若现。 众人一看,才发现是那是几缕被月亮染上了银光的丝线。 丝线从戒指里松散开,径直掉落在地面,宫水的声音平静而冷淡。 “可以让你带走他,但必须是他的尸体。” *** 青酒 青酒和琴酒是什么关系 苏格兰听见从江户川乱步的电话里,传来了寺庙两个字。 紧接着,在江户川乱步离开时,电话里的那道声音又补充道,除了青酒外,还有另外两个人。 苏格兰便确认了,青酒应该是指某个人,或许是代号,也或许有其他含义,那么琴酒呢 他没有记忆,即使是遇到了“苏格兰小姐”,也依然想知道琴酒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想找到他,为什么想保护他他们是家人吗? 找到琴酒的话,苏格兰有没有可能知道,自己在吃掉川上富江之前发生的一切? 琴酒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苏格兰的神情,松开与苏格兰相握的手,适时的提了出来。 “刚刚他提到了青酒,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你想找的琴酒先生也在那座寺庙里。” 掌心的温度流失,苏格兰垂下眼眸,看着“她”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他蠢蠢欲动,又不合适宜的想,如果能跟“苏格兰小姐”一起去就好了。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语气不自然的说道: “附近的寺庙我记得只有那一间,离这不远,我……能先送你回家吗?” 意料之中的回答,琴酒不露声色的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或许我可以在前面的咖啡店等你半个小时,等你回来,再跟我一起回去,刚好你也可以见见我的弟弟,他一定会很喜欢你。” 丝线在宫水手中像一根根纤细的发丝,垂落至地面,在月光下闪着光芒,那光芒眨眼即逝,落在地面上后,在黑暗中与黄色的土地融为一体。 中岛敦顿感不妙,“那是什么东西” 赤井秀一撑着铜钟站起来,看向负责向他兜售宫水情报的波本。 “他应该最清楚。” 波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被抢夺的那个,只不过一边要的是活人,一边要的是死人。 他脸色有些难看的说,“我在情报上没有见过这个。” 江户川乱步退到后面,给几个战斗主力留出空间来,他那双翠绿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宫水的情报是什么” 赤井秀一和波本都不说话了,显然,他们还不能相信江户川乱步他们。 不是武器的情报,那就只能是宫水的其它信息。 看起来很重要。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他主动向青酒他们发出邀请。 “交换情报吗?” 让“苏格兰小姐”在咖啡店等我,这似乎是一个好办法。苏格兰想。 “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你有事提前离开了,或者是咖啡店关门了,我应该去什么地方找你呢” 苏格兰就差没明着说让琴酒给他一个地址了,他那双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琴酒。 琴酒假装犹豫了一会,随口说了一个地址后,又主动安抚苏格兰,对着他说: “我会一直在咖啡店等你。” 不,我一定会在你离开后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为什么新宿区的夜晚会这么热闹 赤井秀一的据点出了问题,但他也没找到一个安静的,偏僻的,能够处理尸体的地方。 琴酒顶着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推门进入咖啡店。 一股甜腻的香味让琴酒忍不住皱了皱眉,收银的小哥在看见琴酒后,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收银小哥支支吾吾的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琴酒随意点了一杯,坐在一个能观察到外面环境的位置。 等着店员把咖啡送过来,玻璃窗外的苏格兰还没有离开,他看见苏格兰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又走了过来。 琴酒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苏格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苏格兰小姐”,他走过去,似有难言之隐,半天也没开口。 身后的视线过于炙热,琴酒忍住想拔枪的冲动,回头看他。 “出什么事了吗?” 交换情报 作为主力的中岛敦冲在最前面,身上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中岛敦不敢踩在地上,只能靠着虎爪抓着树干,用力晃动身体,将自己荡到另一颗树上去行动。 融入了丝线的土地不论是地面还是空中,只要宫水手上那两枚银色的戒指一动,那丝线仿佛无处不在。 锋利得能切断一整颗大树,偏偏宫水像在戏耍他们一样,站在原地,不断的缩小他们的行动范围。 赤井秀一和波本没有这么灵活的身体,只能尝试其他方法,趁着这空隙,波本问站在树上的江户川乱步。 “你有什么情报值得跟我交换” “关于琴酒的情报,要考虑一下吗?” 其实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宫水的数据不是什么秘密。 波本现在最多赚了一个时间差,而且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 波本压低声音,“宫水是琴酒的弟弟,我们现在不能杀他。” 虽然看这情况也杀不了他。 “那确实不能对他怎么样。” 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难怪刚刚青酒拿枪射击的时候,次次都避开了宫水的要害。 现在因为有那丝线,中岛敦不能接近宫水。 江户川乱步决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环视一圈寺庙,目光落在那口铜钟身上。 波本不满的问他:“那你的情报是什么” “嗯……”江户川乱步认真想了一下,“是不能杀宫水。” 波本气极反笑:“这明明是我的情报。” “你的原因是因为他是琴酒的弟弟,”江户川乱步看向宫水,眸光沉了几分,“我的原因是因为琴酒也在新宿区。” 琴酒……也在这 波本有些愣神,琴酒在这做什么 “敦!” 江户川乱步叫住撤回来,站在树上的中岛敦。 “用那口铜钟。”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苏格兰有些羞愧,他什么都没有告诉“苏格兰小姐”。 “她”还这么信任他,愿意留在咖啡店里等他回来,自己却还得寸进尺的…… 琴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开始判断在咖啡店里出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三个收银员,两个摄像头,咖啡店正对街口,偶然有行人路过,这里的玻璃还是三面透明。 嗯…… 冷静下来的琴酒又问了他一遍,语气平静。 “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格兰犹豫了一会,忐忑不安的伸出手,说出了那句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想问的话。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用铜钟来困住宫水 一直在找寻机会的赤井秀一瞬间明白了江户川乱步的想法,他冲着波本大喊了一声: “波本!他的目标是你!你先走!离开这里!” 在赤井秀一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中岛敦也冲了上去,不顾随时随地出现的丝线,在靠近宫水时,手中撒出一把细沙。 沙砾模糊了视线,宫水微微偏头,眼眸微眯,对他们这拙劣幼稚的举动感到不满,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激怒了他。 “游戏结束了。” 无数的丝线在宫水手中绷直拉紧,江户川乱步的发丝在被风吹动的过程中碰到了丝线,一触即断。 所有人仿佛都静止了身体。 但,少了一个人。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原本在亭中挂着的铜钟也不见了踪影。 宫水猛的擡头,一口巨大的铜钟正对着他,紫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明明有机会躲开,偏偏他的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样,任由这口铜钟落下。 轰隆! 一声闷响,周围的丝线寸寸崩裂,崩断的丝线在赤井秀一脸上拉出一道血痕。 中岛敦半跪在铜钟上面,耷拉着两条骨折的手臂,勉强松了口气。 “成了!” 当然不可以。 在苏格兰离开后,琴酒也会离开,并且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这绝对会是琴酒最后一次跟苏格兰,或者是富江见面。 “不,”琴酒为难的说,“我想这是你的私事,在见到我的家人之前,我们应该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明明他们三个小时前才认识,什么关系都没有,仅仅只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苏格兰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 面前的“苏格兰小姐”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似乎是为了安抚他,主动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手中传来的细腻触感,让苏格兰有些手足无措。 “苏格兰小姐”看着他,淡红的薄唇轻启,“她”放缓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我会在这等你,直到你回来,不论多晚。” 苏格兰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他慌忙收回手,耳尖通红,再也不敢看“她”,只在离开的时候,匆匆留下一句: “我,我会……很快回来。” 苏格兰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直到这个时候,店员才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咖啡端了上来,还不忘对琴酒说上一句。 “您和您男朋友的关系真好。” 琴酒看着苏格兰离开,漆黑的眸底冰冷,嘲讽似的发出一声冷哼。 “是吗?” 铜钟像是一个不规则的保险柜。 不,比保险柜还要差点,保险柜最起码有个打开的门,铜钟不行。 它只是个封闭厚实,刚好能用来困住宫水的铁块。 被用来当作武器的丝线,反倒让宫水的手变得鲜血淋漓。 宫水有些心疼,在这块不大的地方摸索着,把被铜钟崩断的锋利丝线全部抱在了怀里。 这是琴酒送给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礼物。 铜钟外传来模糊的声音,江户川乱步应该在争取将波本带走吧? 这次行动失误了。 琴酒一定会让他回去,回到美国去,明明有机会躲开的,他一定能躲开。 但是……但是……他被关在这里,琴酒会来救他吗? 在那口铜钟出现的时候,宫水的大脑不受控制的出现了这个想法。 不,琴酒不会来救他。 就像是当初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一样。 “乱步君,”铜钟上的中岛敦跳下来,他的胳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低头却看见从铜钟里逐渐渗出来了血迹,“他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铜钟里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用指甲剐蹭玻璃一样。 与此同时,铜钟下面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江户川乱步神情一凝,“先离开——” 那剐蹭玻璃的声音戛然而止,坚硬的铜钟自上而下的裂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站在其中。 宫水的手上缠着丝线,身上被丝线切割开的伤口大小不一,却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这家伙……”中岛敦看到这一幕,好像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疼起来了,“他是疯了吗?” 宫水还保有一丝理智,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支持他留在这里继续跟他们纠缠,他选择离开。 在中岛敦准备拦下他的时候,宫水手中的丝线在刹那间割断了周围的树木,趁着这间隙,他猛的冲出寺庙。 寺庙外的那只黑色流浪狗已经趴在草从里睡着了,只有一道人影半蹲在那里,抚摸着黑色流浪狗。 岛取明光听见从寺庙里传来的动静站起身,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从寺庙内冲下来,瞬间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她可是因为做了好事才走的这条路!不会这么倒霉吧? 遇到的是变态还是犯罪现场 岛取明光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在被醉汉骚扰。 当她找来警察的时候,那个小姐姐早就离开了,可因为是她找的警察。 她又在警局里折腾了半天去做笔录,就想着回去的时候走小路近点,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 凶杀案聚众斗殴变态 岛取明光的腿都软了。 宫水在看见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后,眼神微变,手中的丝线闪着凌厉的寒光。 “滚开!” 宫水的指尖动了动,手中的丝线被他收紧了一寸,眼看着就要跟岛取明光擦肩而过的时候。 “砰”的一声枪响,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宫水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回头看见波本手上拿着一把枪。 宫水咬牙起身,迅速离开。 岛取明光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敦!” 江户川乱步让中岛敦先追上去,在看到地上的大滩血迹后,眸光凝重了几分。 所幸那个女人在拖住宫水的同时,也拖住了波本他们。 宫水拖着重伤的身体,独自撑着墙壁走进一处偏僻的巷子中,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头栽在一堆垃圾袋的上面。 沉寂的黑暗中,他胸前的血液缓慢的顺着黑色口袋滴落在了地上。 “就选他吧。” 是那段讨厌的回忆。 宫水睁开眼睛,看见他死去的“父亲”在一堆面黄肌瘦孩子里面选中了他。 宫水被带到了一处庄园里,庄园外下着大雪,“父亲”脱光他的衣服,站在城堡上,拿着猎.枪对准他,用他粗犷的声音对宫水说: “给你5分钟的时间,想办法在这里活下来。” “什么?” 年幼的宫水赤身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发出疑问,他听不懂“父亲”说的话。 “父亲”把猎.枪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我说该玩游戏了,我可爱的孩子。” 宫水无疑是那群孩子中最幸运的。 他藏在熊的尸体里,临近夜晚的时候,才听到了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冰冷的枪口拔开熊皮,抵在他的脑袋上,那声音清冷又透着一丝嫌弃。 “我就说漏了一个。” 天上下着的雪似乎变小了一点,银白的发丝跟随着雪花一起飘到宫水脸上。 宫水看见那双幽绿的瞳孔,藏在手中的刀片也默默的松开。 死神找到我了。宫水想。 他抓住死神的衣袖,吸了吸鼻子,从熊肚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进死神的怀里,委屈的眼泪一直掉下来。 “杀我的时候请温柔一点吧。” 琴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倒不是因为宫水的话,而是因为他才从熊肚子赤身裸.体的钻出来! 宫水身上那刺鼻恶心的味道,以及满身的血污让琴酒的脸色变了又变。 “松开。” “不要!” 宫水抱着琴酒,哭得撕心裂肺。 年纪尚轻,第一次出来运行任务的琴酒有些不知所措。 琴酒的枪口抵着宫水的太阳xue,用行动来威胁他。 “松开,不然杀了你。” 宫水哭得更起劲了,“可是你本来就是来杀我的啊。” “……” 琴酒最终没能下得去手,他怕杀了宫水的时候,他的血液会溅到自己身上来。 那一定很脏。琴酒想。 他带着身上这死不松手的小孩,回到那座属于宫水“父亲”的城堡。 并在卫生间的尸体旁一边往浴缸里加着热水,一边面无表情的把宫水按进浴缸里。 做完这一切后,年轻的琴酒退出卫生间,站在门口抽完了一根烟后,给BOSS打了个电话。 “BOSS,我捡到了一个……小孩。” 在这个快要结束的寒冷冬天,找到宫水的不是死神,也不是“父亲”。 找到他的是琴酒。 宫水加入了黑衣组织,可是他太小了,他只是个孩子。 BOSS看见组织总部跟流狼狗生的小胖狗,玩在一起的宫水,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对身边的人说: “我这里是托儿所吗?” BOSS的不满很快传到了琴酒的耳朵里,宫水惴惴不安的抱着那只小胖狗站在房间角落,眼泪汪汪的看着琴酒。 “哥哥,我会被赶出去吗?他们不喜欢我的小花吗?” 哥哥是他不顾琴酒的反对,给琴酒的称呼。 小花则是他给小胖狗取的名字。 琴酒没什么表情,他注视着宫水,说了一句: “回去睡觉。” 不过从那以后,琴酒变得更忙了。 宫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听见组织里的成员提过几次。 “那个孩子BOSS不想让他留下来,可是他已经加入了组织,如果要离开,那就只能死。” “琴酒就是因为这件事,伤还没好,就接了很多任务。” “琴酒一定会后悔吧?随随便便就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宫水大概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BOSS出门的时候,他抱着小花,特意拦在BOSS面前,稚嫩的脸蛋上,沾染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血迹。 宫水瘦小的身体在BOSS面前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这是我加入组织的决心。” 宫水已经记不清在他说了那句话后,BOSS说了什么了,只是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了训练。 训练的效果出乎意料,宫水是天才,尤其是在情报方面。 他靠着那张的脸,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所有人的信任,甚至偶尔还可以帮助琴酒。 这样的“平淡的生活”过了几年后,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宫水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 那次任务有些特殊,回来后,宫水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琴酒带他去看了组织里的医生。 “宫水还是个孩子,不用这么早带他出去接任务,”组织里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委婉的说,“如果不是在组织长大的话,宫水现在一定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琴酒看了医生一眼,冷笑一声,“如果不是组织,他现在一定已经死在外面了。” 医生默默闭嘴,他一个月就挣这俩钱,干嘛嘴贱去惹琴酒呢。 琴酒决定把宫水丢出去,让他去独立生活,他认为这是宫水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原因。 宫水被他丢到了英国,可没过几个月,就传来英国布森银行破产,宫水被抓的消息。 于是,烦躁的琴酒又将宫水带了回来,他不知道宫水想要什么,而那时的宫水也像是处在叛逆期的孩子,也或许是有朗姆挑拨的关系 反正他和琴酒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琴酒不能单靠猜测就知道你的想法,你应该试着说出来你想要什么,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组织里的医生是这样说的。 宫水现在只想要礼物。 他在出任务的时候看见任务目标会给自己的家人买礼物,看见一个哥哥会带自己的弟弟去游乐园,看见他们兄弟之间形影不离,打打闹闹,他们好像很快乐。 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快乐?我也有哥哥。 宫水有了一种奇怪的空虚感。 他把这种空虚感理解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礼物。 于是,当天晚上,宫水在琴酒房间外犹豫了很久,直到琴酒主动叫他进来。 宫水还没忘记自己在跟琴酒闹矛盾这件事。 他低着头,毛绒绒的红色头发在灯光下看着像是团发着朦胧光芒的小太阳。 “我想要礼物,”宫水低着头,别扭的开口,“最好是能随身携带的那种。” 琴酒嗯了一声,宫水嘴角上扬,傲娇的低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我也会给你准备一个。” 琴酒不说话了,宫水疑惑的擡头,眼神骤然一变。 “你受伤了是谁!” 琴酒坐在床侧,赤.裸着上身,一圈圈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了他身上,肩上一团不太明显的血迹,他擡眸,看了宫水一眼。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琴酒如往常那样,拒绝了宫水的关心。 宫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猛的摔门离开。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讨厌琴酒。 真正的兄弟是这样的吗?真正的家人是这样的吗? 宫水的空虚感越发严重,到最后,甚至需要靠不断的接任务来麻痹自己的情感。 每次接到任务的时候,他看到其它兄弟姐妹亲密的关系时,他都会嫉妒。 为什么我没有呢 明明我也有哥哥。 宫水想从琴酒身上得到情感上的回应。 但是,不行。 直到后来,他意外听见了琴酒对BOSS说的话: “宫水是失败品。” 宫水没有听错,因为琴酒在看见他站在门外后,仍然对BOSS说: “对于组织来说,宫水留在日本,没有任何好处,他会拖累我们。” 哥哥不喜欢我。 原来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 宫水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离开了组织,和琴酒断开了联系。 并开始私下里,频繁的和朗姆保持联系。 琴酒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在那次摧毁敌对势力的过程中。 离开两年的宫水意外出现,在这两年期间获得敌对首脑信任后,杀了他的妻子。 那次的任务也因为宫水,被归功到了朗姆的名下。 阔别许久回归组织,见到琴酒后,宫水忍不住的想,琴酒会怎么对他,会生气吗?还是会后悔把他带回组织 没关系,他一点都不在意,反正琴酒也不喜欢自己。 可惜他连和琴酒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迎来了琴酒对他的报复,他被赶到了国外。 宫水不喜欢琴酒,或许以前喜欢,但是现在他只剩下厌恶,不论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又或者是他把自己赶到国外。 他都讨厌琴酒,这股厌恶越积越深,特别是在他回国,琴酒力保赤井秀一的时候,宫水认为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他! 可是——他现在快死了。 宫水在垃圾堆里睁开眼睛,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在苏格兰走后,琴酒等了五分钟就起身买单离开。 收银员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隐晦的探视,估计在想,啊?刚刚您答应了您的男朋友要等他吧?才过几分钟就要离开了吗? 琴酒漆黑的眼眸微眯。 那位收银员神情一僵,在为他结完账之后,默默低下头。只觉得这位外表漂亮的小姐,不像是个好惹的人物。 琴酒出了咖啡店,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把这身衣服换掉,要是苏格兰突然回来,很容易认出他来。 琴酒先回到车里换了衣服后,点燃一根香烟,汽车发动时,他接到了宫水的电话。 电话那边寂静无声,琴酒冷哼了一声,“你的游戏结束了?” 宫水的手抓着手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黑色的血液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刺骨的寒冷侵袭着他的身体。 他快死了。 他好像真的快死了。 比起恐惧,他更多的是愤怒。 他要让琴酒为他报仇,他根本没想过杀那个过路的女人!她只是太碍事了,他想让那个女人滚开,他才不会浪费时间! 去杀这些没用的普通人! 但是波本! 但是!是波本! 是他们误会我了! 要让琴酒为我报仇! 为我报仇!去杀了波本! 绝对!绝对!要去杀了他们! 滚烫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他紧紧攥着手机,哽咽着对琴酒说: “哥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小姐姐,交响梦,金语墨,星空,con ,西尔维娅 ……………………………………………………………………………… 第26章 宫水之死 呱 第26章 宫水之死 呱 中岛敦沿着血迹找到宫水琴的时候, 他倒在那堆苍蝇环绕的垃圾袋上面。 宫水惨白的脸上沾了点凝固的血渍。在他无力垂落的手臂旁,一部手机掉在了血泊之中。 屏幕上的光还没有熄灭,微弱的光芒映射在了他那双灰暗的紫色瞳孔上面。 见到这一幕, 中岛敦神色复杂的后退一步。 半响,他走过去把手覆在宫水琴脸上,为他合上双眼。 做完这一切, 中岛敦拿出手机给江户川乱步打电话,等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沉闷的说: “宫水死了。” “……” 江户川乱步垂下眼眸,看了眼身旁正在跟那位女士沟通的波本: “你先回来。” “那他的尸体……” 江户川乱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尖轻微泛白。 “会有人去处理, 但不应该是我们, 你现在先回来。” 挂断电话后, 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眼眸沉了几分。 赤井秀一听到宫水琴死了的消息后, 神色同样有些凝重。 他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们把他带走,我来处理……” “波本跟我们走……” “……” 在看到宫水对青酒出手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对他的身份就有所怀疑了, 现在听到青酒主动让他们带波本离开,这其中包含的信息不言而喻。 安抚完那位女士,目送她颤颤巍巍的离开后,波本转身对上赤井秀一包含深意的眼神。 “他死了。”赤井秀一说。 波本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又很快压下来,冷硬着声音说: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他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意料之中的回答,就是宫水死亡的时机不太好。 现在这种情况, 不论是他,还是江户川乱步他们,都太容易出事了。赤井秀一不露声色的想。 江户川乱步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他看到琴酒和苏格兰在一起的事告诉青酒。 但是理智和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才是最应该保密的。 一时之 间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中岛敦回来,时间紧迫,在短暂的商讨过后,波本先跟着江户川乱步他们离开,赤井秀一留下来善后。 四个人分成了两拨,站在暗处目睹一切的苏格兰陷入了纠结,谁才是青酒 那个带黑框眼镜的肯定不是,他刚刚才跟他见过。另外一位手臂能变成虎爪的应该也不是,至于中间那个,似乎叫波本。 那就只剩下孤身一人往反方向走的那个人了。 苏格兰跟上去,他来的时间比较凑巧,刚好是宫水逃出铜钟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子弹从宫水的后背贯穿他的前胸,重重的摔在地上,紧接着,他又爬起来狼狈的逃走。 正常人应该在被击中心脏的瞬间就死了才对。 苏格兰对宫水还能行动感到诧异,难道宫水也是和他一样,有什么必须要见到的人吗? 赤井秀一根据中岛敦给出的信息,在那处巷子里的垃圾堆上找到了宫水琴的尸体。 垃圾堆旁还有几只老鼠,他紧皱着眉将那几只老鼠赶走,蹲下身查看宫水身上的那处致命伤。 子弹贯穿了宫水的心脏,他还能跑这么远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在地上快要凝固了的血泊之中,赤井秀一看见了一部熄灭了屏幕的手机。 赤井秀一蹲下身捡起来打开,在发现需要密码后,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这时,巷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赤井秀一心中一紧,厉声质问: “谁!” 苏格兰脚步一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种场合好像是比较敏感,但苏格兰还惦记着正在咖啡店等他的“苏格兰小姐”。 所以现在他只想快点问出琴酒的信息,早点回去。 苏格兰轻咳了一声,“不是警察,你是……青酒吗?” 熟悉的声音,赤井秀一脸色一变,在起身看见来人的真实面目,瞳孔猛的一缩,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苏格兰! 苏格兰见赤井秀一神情有些难看,便站在原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真的没有恶意。 “我没有武器,我不是来……” 苏格兰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天上困住月亮的乌云散开,银辉似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他似有所感的侧头。 光影交错间,在右前方的路口处,一个沉寂的人影走了过来。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肃杀的意味,那人的银白长发竟比温柔明亮的月光还要惹眼一些。黑色的大衣为他添了一丝冰冷凌厉的禁欲气息,礼帽下一双深邃的幽绿眼眸冷漠的注视着他们。 苏格兰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大脑深处疯狂的叫嚣着:琴酒!他就是琴酒! 赤井秀一抿着唇站在一旁,手.枪就放在腰侧,如果暴露了,他必须得离开组织。 他愿意留下来善后的原因,除了不想抛弃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外,也是因为他赌宫水琴在临死之前没有把他是卧底的事,还有和波本交易的事,告诉琴酒。 琴酒和苏格兰擦肩而过,像是直接忽略了他,赤井秀一压下眼中的震惊,琴酒没看见苏格兰 说是苏格兰,但又有点不像,跟以前的他判若两人,发生了什么 然而琴酒径直向着他走来,赤井秀一身体紧绷,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拿枪的的手。 他要在琴酒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净一点,毕竟现在的他,理论上还不知道宫水的真实身份。 “是我的错,”赤井秀一不再在意苏格兰的存在,适时的做出一副凝重的神色,“我收到了波本在新宿区出现的消息,但是因为那两个武装侦探社的人,转移了我的注意,所以我让宫水去调查波本的行踪……” 赤井秀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与琴酒的视线对上,竟一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琴酒这样的眼神,幽绿的瞳孔黯淡得如深潭一般沉寂,无声的寂寥和压抑的悲伤仿佛也混入其中,流露出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赤井秀一的心脏缓慢的跳动着,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从眼角的余光中只看见了银白的发梢一闪而过。 空气中有着难闻的味道。 宫水琴的尸体安安静静的躺在黑色的垃圾袋上,红色的发丝失去了光泽,身上的橘色外套混着身上快要凝固了的血迹,显得脏乱不堪。 琴酒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他弯下腰,用指尖一点点的蹭去了他脸上的污迹。 在未来,宫水琴原本会在一年后,因为组织和其它敌对势力产生的冲突,悄无声息的死在美国,连尸体都找不到。 所以他才同意了宫水琴回到日本的要求,但是【未来不可改变】。 每一次改变,迎来的都必将是更加悲惨的【未来】。 是这样吗? 大概是的。 琴酒的眼中挂上了一抹嘲讽的冷笑,他低下头,对着宫水琴的尸体说了什么,只是这声音太小,像是被揉碎进了风里。 然而下一秒——哗啦啦! 不是下雨的声音,也不是流水的声音,而是赤井秀一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血液从指缝间拼命涌出的声音。 血液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赤井秀一震惊的瞪大眼睛,他捂住脸,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只要一吞咽,就好像是在喝自己的血一样,他被迫的低下头,任由血液从破开的脸侧涌出去。 一根头发丝一样细的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琴酒的手上。 锋利的丝线在他手上乖巧得可怕,一点都没有伤到琴酒。 琴酒松开手,任由丝线落在那滩血泊之中,他垂下眼眸,声音沙哑: “把所有的痕迹处理干净。” “……” 赤井秀一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琴酒用宫水琴手中的丝线“处决”了他,不足以致命,但是选在了最明显的脸上。 琴酒捡起那部快要和血液混为一体的手机,紧接着,又抱起了宫水琴的尸体。 赤井秀一低下头,一动不动,直到琴酒离开,他原本以为琴酒会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没有。 苏格兰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单薄的月色下,两道影子相互交汇,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过去,他压下内心的渴望和冲动,不由的开始思念起了“苏格兰小姐”。 他后悔了,他应该救下那个人的,他有机会救下他的,但是他没有。 *** “砰!” 那道枪声像是在耳边轰然炸响的惊雷,吓得岛取明光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神经兮兮的下床,靠着窗户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等确认没人后,她才松了口气,又倒在了床上。 昨天晚上的经历让她一整晚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 虽然那个人一直说他们是警察办案,但是她可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人倒在他面前,身上全是血! 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来的! 岛取明光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对熊猫眼,准备给老板请个假,今天不去上班了,结果编辑好的信息还没有发出去,她的顶头上司就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嗯 岛取明光刚想问为什么,聊天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顶头上司又发来消息。 “把家里收拾一下,新来的老板要来慰问员工。” 慰问员工 岛取明光差点就骂街了,她在这家公司里干了6年多,第一次听说会有老板闲着没事干来慰问员工的 而且为什么是她 她的顶头上司跟未补先知一样,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第一个,要做好表率哦!” 岛取明光干脆不回他了,看着家里乱成了鸡窝一样的房间发起了愁。 “叮咚~” 门铃响起,岛取明光心里一惊,不会这么快吧? “请等一下!” 岛取明光迅速换了件睡衣,又匆匆忙忙的把客厅里随手乱丢的衣服和吃了一半的泡面碗全部收拾了,再打开窗户通风,最后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打开门。 “老板你好……” 岛取明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新来的老板!好好看! 琴酒穿着站在门口问她,“你的上级应该告诉了你,我会来慰问员工的事。” “是,是的,请进……” 岛取明光感觉自己都不会说话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是公司新来的老板! 琴酒站在客厅也没有坐下,等岛取明光关上门后,他扫了一眼房间后,才开口说道: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岛取明光连连点头,“你随便问!” 琴酒幽暗的眸光微沉,“昨天晚上开.枪的是谁?” 岛取明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缓缓看向琴酒,“……诶” “周围的监控显示,除了宫水和你,还有四个人也去了那间寺庙,宫水逃出寺庙,冲向你的时候,有人在他背后开了枪。你当时面向那间寺庙,应该能看清楚是谁开的枪。” 琴酒又问了一遍,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幽深的瞳孔,令人不寒而栗。 “诶诶” 岛取明光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新来的老板在问她什么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只记得昨天晚上那个开.枪的人,说过的话。 ——我是警察,一切交给我,你现在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第二天醒来,我向你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叫什么都不会发生!! 岛取明光有些手足无措,她连连摇头,下意识的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警察。” 岛取明光不明白琴酒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偷偷看向放在边上的手机,准备悄悄挪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嘭的一下飞到墙上去,摔成了两半。 她缓缓转头,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抵在她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琴酒毫无起伏的声音当即在她头顶上响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是警察。” —— 琴酒得到了跟赤井秀一昨天晚上说的,同样的答案,波本。 琴酒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守在外面的伏特加却不敢吭声。 等琴酒上车后,无形的压抑氛围一直笼罩,让他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回组织吗?” 琴酒没说话,伏特加懂了。 回到组织后,琴酒亲自报告了宫水琴的死亡,同时对赤井秀一交上来的,当天晚上的行动报告,以及武装侦探社的一些信息也默认了。 但宫水琴死亡的消息令BOSS震怒不已,他几乎掌握了组织里所有的情报信息。 甚至有一些特别的机密,连BOSS都不知道宫水放在了什么地方。 组织得到这则消息后,不得不延缓APTX4869药物的研究,进行情报重组。 同时挑选其它组织成员代替已经死去的宫水琴,朗姆和波尔多还有贝尔摩德都有心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在这个几乎可以一跃成为组织内核成员的关键时刻,琴酒却向BOSS申请了休假。 “宫水的死,组织也会为此负责。” 在和琴酒的单独会议中,近几天脾气都不怎么好的乌丸莲耶,语气却是难得的和蔼了起来。 “现在是组织研发药物的关键时刻,我希望这件事能够交由我自己解决,在不影响组织的同时,也能尽快处理好由别墅失火案引发的这一系列事件。” 琴酒对着投影出来的乌丸莲耶微微低头,语气却不卑不亢,像是在表明他的决心。 事已至此,乌丸莲耶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会议结束,琴酒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一直在等他的贝尔摩德。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或许是刚刚才和朗姆激烈争执过的原因,也或许是突然知道了宫水的死讯。 “宫水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贝尔摩德不相信青酒的报告,但琴酒默认了,这让她有些怀疑。 琴酒不可能对宫水的死无动于衷,他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又问: “青酒是知道了宫水的身份,还是不知道” 琴酒看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琴酒明显有自己的打算,贝尔摩德放弃了,她退后一步,为琴酒让开路,声音稍显失落。 “希望我下一次听到的,不是关于你的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68269978,灼灼桃花 ……………………………………………………………………………… 第27章 倒霉的琴酒 呱 第27章 倒霉的琴酒 呱 窗外一点明媚的阳光通过东京博物馆正中间的那块玻璃, 落在大堂中间的那副巨大的恐龙骨架上面,看起来倒显得有点暖洋洋的。 骨头架子面前立着整栋博物馆的平面示意图,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 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顺着扶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专门放置古书的地方,江户川乱步一一看过去, 终于发现了目标。 在他面前一本破旧发黄的古书被防弹玻璃保护着,古书的封面虽然破旧,但是依然能靠肉眼清晰的识别出上面的文本《不知行》。 江户川乱步贴着玻璃仔细查看,古书下面的介绍写的是,全日本现存的唯一一册异志孤本。 “在幕府时期,有一个喜欢吃人的妖怪, 不论吃下的是男是女, 它都会生下被吃掉那人的孩子, 被生下来的孩子在长大后又会转化成妖怪, 如此周而复始,自成一片乐土……” 江户川乱步没再读下去,几天前他们将波本带走,本以为宫水琴的死, 一定会让波本乃至武装侦探社都迎来黑衣组织的报复。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风平浪静,甚至连宫水琴的死都没有传出一点消息。 面前的这本古书中虽然可能包含了一些特别的信息,但此时此刻,江户川乱步心里只升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琴酒居然也会看这种书 “铃铃铃……” 江户川乱步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博物馆里声音尤为明显,路人纷纷看过来。 “乱步君” 电话里传来一个大粗嗓子的声音,江户川乱步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 “佐藤先生你们查到了那支狙.击.步.枪的来源了吗?” 武装侦探社和警察厅约定的是他们负责调查罪犯, 警察厅负责调查别墅失火案的枪支弹药来源。 按理来说,那支枪全日本都找不出第二支,应该很方便找出来源才对,但警察厅耗了一个星期,硬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啊……” 电话里佐藤先生的声音支支吾吾的,江户川乱步的眸光微沉了几分,不出意外的,佐藤先生在电话里委婉的说: “别墅失火案暂时不用查了,但是当初说好的报酬,我们还是会按照原计划交给你们。” “有其他政府高官干预了这次的案件还是说……” “都不是,都不是!”佐藤先生慌忙解释,生怕他乱想,推理出一些政府密闻出来,“是这次的案件被封禁了。” “封禁” 江户川乱步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未完成的案件,被封禁的消息。 “也不能说是封禁吧,应该说是被封存转移了,”佐藤先生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出于这么多年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的信任,他接着说,“你知道警察厅在别墅失火案中检测出了七个人的存在证明吧?” “我们后来联系到了其它地区的警察厅,发现在别墅失火案的那天晚上,全日本一共有425名不分性别,不分年龄的人同时死亡。这425名死者死亡之前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在他们身边的家人和朋友都被撕咬过,甚至其中有一位目击者声称在她昏迷之前看见了自己的小女儿在吃她的大女儿。”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本名叫《不知行》的古书,善于变化的妖怪吃掉了身为同类的“人”。 “这么重要的信息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正在跟其它警察厅协调处理。但是现在看来不用了,这次案件的所有信息,以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物都被封存转移给了其它组织,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转移给了谁” “这我就不能说了,不过我可以向你透露的是,和我们对接的那个负责人,他似乎是个老师,我听见他身边的人叫他七海老师。” *** 随着警察厅把关于别墅失火案的卷宗和证物一件件的转移到了车上,七海建人在案件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需要我让叫辆警车来为你们开路吗?” 警察厅厅长看了一眼确认书,交给了身旁的手下。 “不用,”七海建人关上车门,在上车前对警察厅厅长微微低头,声音低沉,“那么在此感谢您在本次案件中付出的精力,接下来一切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警察厅厅长连连摆手,“那里,那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寒暄了两句后,七海建人上车离开,后座的虎杖悠仁一边整理着证物,一边问道: “七海海老师,由咒灵引发的案件,咒术高专都会专门派人从警察厅里调度出来吗?” “一般来说小型案件不会,但是这种因为咒灵导致伤亡特别重大的案件,会让我们接手,进行案件转移,因为交给警察厅他们也查不出来什么,还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牺牲。”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当时虎杖同学和两面宿傩的会面结束后,虎杖同学在之后提交上去的信息中,写了两面宿傩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后来他们再结合关于成原山别墅上的信息后,学校里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两面宿傩占用了那个叫赤井秀一的身体,去拔除了那只特级咒灵【两生】。 但这只是猜测,毕竟他们现在没有找到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也没有得到两面宿傩的承认。 虎杖悠仁在证物箱里看见了那支1.45米的狙.击.步.枪,即使被大火焚烧,它的枪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形,只是外表被烧得黑漆漆的。 虎杖悠仁把这支枪隔着塑料袋子抱起来。 “好重!他们怎么没用箱子装起来就这么直接用塑料包裹一下就行了” 虎杖悠仁从其中感觉到了深深的敷衍,他悻悻的把枪放回去,靠在车窗上无聊的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行人。 “嗯” 虎杖悠仁摇下半边车窗,使劲贴着玻璃往后面看了一眼。 七海建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的动作,问他,“怎么了” 虎杖悠仁重新关上车窗,挠了挠头,“没什么,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但是又不是那么熟悉,应该是他之前的同学吧? 是之前在那个咒术师七海建人的家中见到的那个小鬼,琴酒压低帽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伏特加坐在驾驶位,见琴酒上来,拿出一份文档交给他。 “大哥,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去了那间咖啡厅,拿到了监控录像,也叫人去了另外一个地址,在这两个地方同时出现了苏格兰这个人。” 琴酒还是“苏格兰小姐”的时候,对苏格兰说自己会在咖啡店里等他。 后来离开之后,苏格兰没有找到他,又去了琴酒之前随意编造的另外一个地址。 琴酒打开文档,里面是六张照片,分别是两处不同的地方,却是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人。 “这个苏格兰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不然怎么解释,两个相距很远的地方,却能在一个时间段里出现同一个人而且据伏特加的观察,苏格兰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也从来没有上过厕所。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简直可以成为新的都市传说了。 琴酒的指尖划过照片上右下角近乎是相同的那段时间,最大的拍照间隔也不过是差了三秒而已。 琴酒垂下眼眸,想起除了杀不死之外,分裂似乎也是川上富江的特点。 苏格兰“进化”了 琴酒把照片放回文档袋中,“将人撤回来,不用管他了。” 如果一直有人监视他,反而会引起苏格兰的注意。 “好的,大哥。” 伏特加准备将文档找个地方销毁了,但在此之前,他看了眼琴酒。 “大哥,要去横滨吗?” 琴酒嗯了一声,点燃一根香烟,眉眼间有些烦躁。 横滨是武装侦探社的地盘,离东京仅有30公里的距离,波本应该也藏在那个地方,但琴酒不是去找波本的,对波本,他有其它的计划。 琴酒这次是为了叛逃的雪莉,才临时回归了组织,他之前向BOSS提出了休假的申请。 但是因为宫水的死,组织内部的情报机构变得有些混乱,负责APTX4869药物的内核研究人员雪莉,利用这次机会,偷走了药物逃往横滨。 雪莉的叛变有迹可循,无非就是因为她姐姐的死。 但琴酒怀疑她逃往横滨,是因为她知道了武装侦探社和黑衣组织之间的事,刻意为之。 车辆启动,从东京开车到横滨,开快点的话,大概也就20分钟的时间,在车上的时候,琴酒注意到一直有一辆车跟着他们,他让伏特加放慢了速度,那辆车立刻超过了他。 看起来,他们要去的似乎是同一个方向。 等到了目的地,那辆车也停在了温泉酒店的门口。 伏特加紧随其后停在侧方,琴酒在车上没急着下车,他等了一会,看见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大叔,和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小孩。 “大哥,他们……” 如果伏特加没有记错,除了那个大叔他没有见过外,那两个女的,还有那个小孩,都是琴酒让他调查过的人。 “小兰,明天记得提前打电话通知我来接你,”毛利小五郎对着小兰她们挥了挥手,又转头教训起柯南,“你这个小鬼要盯紧一点!” “知道啦,叔叔。” 柯南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嘴上打着哈哈,心想这还用叔叔你说吗 还是希望明天小兰姐姐打电话叫你的时候,你没有喝个烂醉吧。 园子来到前台,在办理完手续后,拉着小兰去参观她们的房间,园子一脸兴奋。 “我们的房间在四楼,但是没有电梯哦,只能走楼梯上去,不过没关系,我最期待的就是这家温泉别墅的后山!后山有几个超大的天然温泉,待会我们一定要好好去享受享受!不过小兰你要跟紧我哦!之前这里还发生过小孩子在后山迷路的事情。” “迷路”小兰回头叫上柯南,“柯南君,等一下出去玩的时候你也要跟紧我们,不可以乱跑哦。” “知道啦,小兰姐姐。” 柯南乖巧的点点头,一边慢吞吞的跟在园子她们后面,一边观察着这家在网上名气很大的酒店。 前台小姐微笑的目送她们离开后,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一声,她下意识的就要说一句欢迎光临,但擡头的瞬间,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好!好漂亮!不!好帅! “两间房。” 琴酒身旁的伏特加掏出几张钞票在收银小姐的面前晃了晃。 收银小姐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红着脸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好,好的,先生,欢迎光临。” 等办理完入住手续,琴酒拿着房卡上楼,伏特加跟在后面,通过刚刚收银小姐的表现,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虽然他也知道大哥长得很好看,但是也没有好看到这种地步吧? 伏特加想起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特别是在酒吧的时候,经常有人过来搭讪。 而且不分男女,但最终的结果往往是被大哥用眼神吓退。 难道自己是因为跟在大哥身边看习惯了,所以免疫了 “你在看什么?” 琴酒注意到伏特加的视线,幽暗的眸光微沉。 “不,”伏特加一惊,连忙解释,“我在想雪莉逃进了这座温泉酒店的后山,我们应该怎么把她找出来。” 酒店的后山被陡峭的悬崖包围。 组织成员在追捕雪莉的过程中亲眼看见她从悬崖上掉下去,本来以为她必死无疑。 但是匆匆忙忙赶到酒店后山查看后,却没有发现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但是这家酒店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它的大门,接连几天的蹲守,和查找酒店监控,不止连雪莉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还差点被酒店工作人员当成小偷抓起来。 无奈之下,负责追捕的组织成员只能申请外援,而离横滨最近的就是琴酒。 “哼,”琴酒冷笑一声,“酒店唯一的出口有专人看守,她跑不出去。” 琴酒带上自己的行李和伏特加分开,进入房间后,习惯性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把自己的东西放下。 二楼的窗户外面挨着人工温泉,偶尔能听到远处几个大嗓门的男人说话的声音,这点倒是无伤大雅。 毕竟琴酒也不是来玩的,只是在他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后,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丝有点熟悉的声音。 琴酒面无表情的拉开窗帘,站在阳台向下看去,刺眼的阳光下,在人工温泉里仰泳的太宰治看见他,同样有些惊讶,却还是冲他打了个招呼。 “呀?好久不见啊” 琴酒退回房间,“嘭”的一声,重重的关上窗户。 不到10分钟,门口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从房外传来了太宰治有恃无恐的声音: “琴酒~琴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开门啊。” “……” 正在四楼换衣服的柯南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小兰摸摸他的额头,“怎么?柯南君,你生病了吗?” “什么”正在整理衣服的园子走过来戳了一下柯南的额头,“喂,小鬼,你要是敢现在生病,我就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听到了没有?” 柯南点点头,浑身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奇怪,怎么感觉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现了。 琴酒没开门,隔壁的伏特加倒是先一步开了门,他一脸懵逼的看着站在大哥门口,头发上裹着毛巾,身上仅穿了一条浴袍的男人。 “你是谁”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回话,琴酒脸色阴沉的推开门,抓住他的衣领子,一把把他拽进房间,又重重的关上门。 伏特加一惊,不过知道有大哥出手就是稳了,他在走廊里面左右看了看,对着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打了个手势,手机里立刻收到了一条消息。 “刚刚的监控录像已处理。” 伏特加心满意足的关上房门,组织的联合任务就是方便,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反正有人来善后,他和大哥只需要把雪莉找出来就行。 琴酒房间里,太宰治自来熟的掀开窗帘,打开窗户,站在阳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让我算算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晒着温暖的阳光,才从温泉里出来的太宰治,整个人好像都冒起了一团热汽,他干脆把毛巾扯下来,随手挂在阳台上,笑眯眯的说: “我就住在你楼上哦。” 直到这时,琴酒才开口,声音冷淡的询问他: “你找我想做什么?” 太宰治又从房间里面,当着琴酒的面搬出来一张躺椅,悠哉的坐上去,摇啊摇,好像这里变成了他的房间。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琴酒的眼神微凝,终于步入了正题。 “如果我说我真的是来这度假的,但是不小心看到你了,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并查看你有没有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相信吗?” 太宰治一口气说完了整段话。 他看见琴酒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似乎在预测他身体上的那个部位最好下手。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太宰治顶着琴酒幽深的目光,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要一起去吃个饭吗?他们这是自助的。” 琴酒松开手,那把锋利的小刀直挺挺的插进桌子里。 太宰治挑眉,“嗯,看来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3556 ,苏玳☆ ,西尔维娅、Nemo ……………………………………………………………………………… 第28章 名侦探琴酒 呱 第28章 名侦探琴酒 呱 岂止是不行, 如果现在不是在温泉酒店的话,琴酒应该也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把他请进来。 当然,在太宰治离开的时候, 琴酒也是“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了门。 “嘭”的一声,那扇紧闭的房门差点就砸在他脸上,太宰治摸了摸鼻子, 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 琴酒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他觉得这还算正常,应该说,琴酒能忍住不对自己动手,这种事才是最不正常的。 太宰治之前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没有参与别墅失火案的调查。 结果等他忙完自己的事回到武装侦探社后,看到的是已经沦为专业咖啡师的波本。 与此同时他也从中岛敦那知道了关于琴酒的弟弟, 宫水琴死亡的全部过程。 所以当他看见琴酒出现在这的时候, 还以为黑衣组织终于按耐不住, 要开始针对武装侦探社展开行动了。 但就刚刚的情况来说, 应该不是。 把太宰治送出去的同时,琴酒整理出了自己的东西,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副微型耳机戴上,调试了声音和接收距离后, 成功收到了另一位组织成员蒂塔的声音。 “门口的人走了。” 蒂塔的电脑连接了酒店的所有监控,她在组织里负责的是网络信息方面,俗称黑客,平时很少有机会能直接到任务现场来工作。 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在组织内部拥有众多传说的琴酒,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琴酒依稀记得这个蒂塔是波尔多的人,他戴上帽子出门下楼,到了后山后面前出现了好几条路。 “雪莉从悬崖上掉落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这座温泉酒店的后山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不按照指示走, 即使是成年人也很容易迷路,更何 况后山还有一片区域属于未开发的状态。 蒂塔迅速给琴酒筛选出了一条没有人且能最快到达的路。 等到了现场,周围都是一些枯黄的矮灌植被,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坚硬的石板蹭亮蹭亮的。 之前负责追捕雪莉的组织成员已经来找过几次了,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蒂塔不认为再到这来还能找出什么线索。 通往这处地方的道路只有三条,旁边的路灯上还有台监控,蒂塔在耳机里说: “雪莉受了伤从上面掉下来,凭她一个人是走不出去也掩盖不了行踪的,所以肯定是有人帮了她,而且在帮了她之后,还处理了监控。”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闪,他擡头看向崖壁,一眼看不到头,现在临近冬天,即便是上午11点,也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崖壁上还有些凸起的尖锐石块。 “你们确定是在这里”琴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蒂塔在耳机里一愣,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确定,昨天早上5点41分,我搭档亲眼看见她踩空掉下来。当时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其它人去酒店,又用了16分钟的时间找到了这个位置。” “但是来了之后在现场只发现了一滩血迹,为了不引人注意,在留下照片后,我们清理了这个地方。那组照片已经提前交给伏特加了,您……没有看到吗?” 最后一句话,蒂塔问得小心翼翼的。 但琴酒就是看了那组照片才产生了怀疑,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雪莉掉下来的位置不在这里。” 这块地方太干净了,不是被处理过的干净,那组照片里仅仅是地上有滩血迹,崖壁上,附近的草地,叶片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特别是崖壁,那些凸出半截的石头可不是跟人开玩笑的,真从这个地方摔下来,雪莉不死也得残。 “怎么可能!” 蒂塔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说道:“雪莉皮肤里有追踪器!在掉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移动过,我们就是凭借这个才发现她逃走的!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安装了追踪器,不然她在逃跑的时候就该……” “蒂塔!” 耳机里突兀的响起了伏特加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声音,蒂塔自觉失言,连忙闭嘴,惴惴不安的握紧了手。 这家温泉酒店非常大,为了节省时间,他们这两天的调查重心都放在了以这个位置为起点,调查附近出现的人。如果一开始这个位置就是假的,那他们的调查方向岂不都是错误的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失误,更别说是出现在琴酒面前。 在这次任务结束后,琴酒会怎么处罚他们 琴酒不在意蒂塔怎么想。 雪莉非常聪明,她应该是在逃亡过程中发现组织成员一直紧追不舍后,就知道自己身上被做了手脚。 但是从皮肤里挖出了追踪器她也没有急着把东西丢掉,而是在选一个合适的,对她有利的时机。 从悬崖上摔下来可能是个意外,但她刻意将追踪器留在了其它地方,干扰了他们的视线,为自己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而蒂塔却想到了一个更坏的可能,要是追踪器是雪莉故意留在这的,那她现在还在酒店吗? 会不会在那16分钟的间隙里,早就逃掉了 “大哥,要是雪莉故意留下了追踪器,那她会不会已经逃出酒店了”伏特加也想到了这层利害关系。 琴酒微微皱眉,伏特加和蒂塔让他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和那几个卧底赤井秀一他们产生了对比。当然苏格兰除外。 难道是做卧底压力太大了,所以脑子也会变得聪明点 “她受了伤。”琴酒言简意赅的说。 伏特加默默闭嘴,刚刚脑子也是糊涂了。 雪莉就算再聪明,她也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没死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她继续逃出去 “那也就是说有人帮了她,而且这个人一定是酒店工作人员。” 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才能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执掌,而且还能篡改后山的监控。 范围大幅度缩小,伏特加开始调查在这家温泉酒店工作的所有人。 时间缩短到凌晨上班,或者通宵值班的人,仍然有51个。 再逐步筛去一些年龄特别大的,或者是那个时间段明确出现在酒店内部监控的,最终只剩下了17个。 “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背景。”琴酒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身份背景,这个最容易理解。 就比方说一个家庭和睦的人,绝对不会在凌晨或者深夜看见一个浑身是血,来路不明的女人时,不选择报警。 而是去帮助女人处理痕迹,甚至私自销毁监控的。 人员逐步递减,最后只剩下了6个人。 6个人,只要防着不被太宰治发现就没问题,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调查了,”琴酒对伏特加说,“直接去他们房间,搜完之后把痕迹处理干净。” “好的,大哥。” 伏特加下线去做准备工作了。 蒂塔从耳机里听完了全部过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些莫名的难受,也有些羞愧,甚至还点……不甘心。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之前也想过辞职,但是自从知道辞职是什么下场后,她就放弃了。开始专心为组织办事,并且享受起了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她经手的任务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也算是老手了,但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了和组织内核人员的差距。 琴酒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不,半个小时都没到。 蒂塔看着监控里的琴酒,忍不住对他产生了好奇,开始想他会不会认为今天的这个任务很无聊 他平时的任务会是什么也这么轻松吗?不,一定很危险。 他们这种内核人员接触到的任务,一定是他们这种组织底层人民想都不敢想的! 蒂塔把监控里琴酒的画面放大,皱着眉头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认真欣赏起来。 监控里,琴酒正要转弯,经过一处天然温泉,她眼角余光扫到了另外一块监控视频,神情突然一怔,表情从凝固变为惊恐。 “等等!那前面有——” 蒂塔尖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琴酒幽绿的眸光微沉,脚步一顿,没有从拐弯处出去。 琴酒压低帽子贴着墙壁,看见前方有一个男的正废劲的把一具瘦小男人的尸体往一处天然温泉的泉眼里面塞。 泉眼咕噜咕噜的冒着滚烫的热气,瘦小男人的上半身已经全部被塞进去了。 沸水扑腾出来,又晒着太阳,那个男的热得满头大汗。 蒂塔这时候才心虚的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有人在抛尸……” 说完后,见没出现什么大麻烦,她默默在心里吐槽那个男的,他是傻*吧? 当着监控抛尸蒂塔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弱智的凶手。 这条路明显走不通了。 琴酒原路返回,蒂塔提前查看了他房间外面,以及楼上楼下的监控,注意到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又出现了。 蒂塔立刻提醒琴酒,“刚刚那个人又来了。” 太宰治换了衣服,他这回还是奔着琴酒房间去的。 现在正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楼上的人都陆陆续续的下来,准备去一楼餐厅享用午餐。 “柯南” 小兰被园子拉着往楼下走,最后一个走的柯南把门关好,跟了上来。 “我来了,小兰姐姐。” 柯南跟上小兰他们,到了二楼的时候看见有个人站在别人的房间门口,咚咚咚的敲门,嘴里还一直喊着黑泽君。 出于侦探的本能,柯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黑泽君” 太宰治还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换了个称呼,就顺利的让柯南躲过了一场心灵暴击。 就在太宰治以为琴酒不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打开,琴酒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之前常穿的黑色大衣,而是一件深灰色外套,里面再搭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琴酒也没戴帽子了,银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幽绿的眼眸冷冰冰的看了太宰治一眼。 不过跟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相比,现在看上去倒是显得柔和了不少。 太宰治眸光微动,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莫名情绪,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看见琴酒还在房间后,整个人好像都松了口气, “现在要一起去吃饭吗?黑泽君” “……” 他好像对约自己一起去吃饭这件事格外有兴趣,琴酒想。 不过琴酒也准备在找出雪莉之前,亲自监视太宰治。 两个人各怀心思,但偏偏这时从一楼传来了一声怒骂,还伴随着花瓶被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我三番五次告诉过你们不要去碰那个东西!不要去碰那个东西,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钱输没了,你们知道找我要钱了” *** “你这个白痴!意大利面不是这样做的!” 热火朝天的后厨中,大家都在各自忙碌,为即将开始的酒店午餐做准备,一份裹满酱汁的意大利面被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浓郁的酱汁沿着碗口,全部溅了出来,主厨摘掉山本雄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门口。 “给我滚出去!” 被大声训斥的山本雄也不敢吭声,默默捡起帽子离开,临走时他愤愤不平的踹了垃圾桶一脚,又引来了背后一顿辱骂。 山本雄换掉工作服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房间就看见一滴凝固的血液滴在了自己的枕头上。 他赶紧挪开被窝搬来凳子踩在上面,打开头顶上隔了一层的天花板,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缩在角落,默默的看着他。 山本雄挠了挠头,“你要不要下来我可以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雪莉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 “不是致命伤,你在发现我的地方,找到我的药了吗?” 山本雄摸着包里装在塑料盒里的药不吭声,紧接着,他又说: “那个药很危险吗?比你的命都重要要不我还是给你叫个医生来吧?” 雪莉陷入沉默,她带着组织最新研发的药物叛离组织,就是为了交给武装侦探社。 现在药物找不到了,她自己活着出去又有什么用。 她不相信警察,组织的渗透能力已经达到了日本政府高层。 但是武装侦探社不一样,自从东京银行总部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一直在收集他们的数据,也一直在寻找逃离组织的机会。 直到前几天,宫水的死传回组织,她才下定了决心。 雪莉避开山本雄的问题,从衣服里摸出几张钞票交给他: “算了,你给我打盆水,我要清理一下。” “……” 山本雄还是接了钞票,到外面打了盆热水,估摸着雪莉在房间里清理身体的时间。 他自己在外面转悠了起来,包里那个来历不明的药似乎是个危险的东西,但是他不准备交出去。 来历不明,身受重伤的女人,随身带着神秘的药物,依照山本雄看动漫的经验,这十有八九……是他成为动漫主角的起点! 但是他不确定这个药到底有什么用,也不可能去问那个女人,她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而且只要她拿回了药,一定会把自己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人生中! 山本雄绝对不要再去过这样重复的生活! 他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微型塑料盒仔细查看,里面只有两粒一模一样的药丸,他深深的皱了皱眉。 他不懂药理,只知道这两粒药丸非常特殊。 就是不知道吃了会变异还是会获得超能力还是……这其实是两粒毒药毒药应该不可能,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山本雄还是决定先拿出一粒药丸去实验一下。 很快,一杯掺了药物的酒送到了服务员手上,服务员依照老板发给他的信息,准备将酒送到后厨。 谁料在经过一楼的一个房间时,一个花瓶从打开的房门里面飞出来,嘭的一声砸在墙上,吓了服务员一跳。 “我三番五次告诉过你们不要去碰那个东西!不要去碰那个东西,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钱输没了,你们知道找我要钱了” 托盘里的酒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服务员连忙把酒水放进隔壁空房间的桌子上,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本雄尾随在后面目睹这一幕,看得他心慌慌的。 这争吵的动静也引来了其它人,众人在房间外围成一团,又不敢靠近,生怕被牵连无辜。 柯南离开小兰他们挤进入群里,看见有两个男人在房间里扭打成了一团。 房间外的阳台上站着一个穿得严严实实,戴着墨镜的女性,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到有服务员过来,那位女士冷笑一声。 “不用管他们,打死了最好。” 谁料那个被压在身下的男人被打急眼了,一只手抓住碎了的瓷盆就要割向另一个人。 “啊!”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众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道惊呼,那位女士脸色也是一变,柯南反应迅速,正准备用鞋子踢出一记强力足球时,一道身影掠过了他。 瘦弱男人的手被轻而易举的掰开,他疼得吱呀乱叫的,太宰治看向愣住的服务员,绅士的牵起她的手。 “不用怕,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已经将他控制住了,可以通知酒店的保安过来了。” “啊,好,好的。” 反应过来的服务员手忙脚乱的调用着保安,并让围观的众人全部离开,保护客人的隐私。 柯南贴着墙角站,眨巴着眼睛,只当做没有听见。 他刚刚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这不是他在二楼见过的那个人吗? 当时他好像是在等他的朋友 柯南一副对太宰治崇拜到不行的表情,“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是吗?也不算特别厉害吧?只不过现在在酒店肯定找不出第二个……”太宰治对柯南的吹捧很是受用,但他突然想到了十年后的琴酒,就改了一下顺序,“第三个比我厉害的人。” “第三个那大哥哥你是第二个吗?第一个是谁是大哥哥的朋友吗?”柯南总感觉这个人的动作不像是普通人。 “不是,”太宰治仔细想了一下,秉承着不教坏小孩的严谨态度,他对柯南说,“应该是个坏人,以后看见他离远点。” “……嗯?” 什么叫应该是坏人柯南没听懂。 “柯南柯南君” 好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小兰的呼喊,柯南把脑袋探出房间回应了一声,转头对太宰治说,“大哥哥,我先走啦,待会吃饭的时候见!” 太宰治笑眯眯的跟柯南挥了挥手。 等酒店保安过来,剩下的都交给保安处理后,服务员对太宰治连声道谢后,回到旁边的空房间里继续端着那个托盘送往后厨。 在离开过道,途经一楼楼梯口的时候,服务员看见刚刚帮助了她的那个男生和另一个人一起从楼上下来。 太宰治跟在琴酒身侧,悠闲的伸了个懒腰,意味深长的对他说: “为了让你跟我一起出来吃饭,我可是专门帮你处理了一个大麻烦。” “两个人打架的麻烦” 琴酒看他一眼,太宰治的心思几乎放在了明面上,他也差不多,都是为了互相监视。 不过太宰治没有通知武装侦探社,这点倒是令琴酒有些诧异。 “不是吗?打架会引来警察诶,”太宰治看见服务员手托盘上的那杯酒,顺手拿了过来,拿过酒杯的同时,他还不忘牵住服务员的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特意来感谢我的吗?” “啊。” 服务员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太宰治,下意识的用托盘挡住脸上浮起的红晕,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琴酒等得不耐烦,“你到底走不走” 太宰治精心准备的话噎在喉咙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和服务员分开。 “待会有空的话,请务必在餐厅和我见面。” “好,好的。” 服务员红着脸,目送他们走远了,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把那杯酒送到后厨里面去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回去准备重新倒一杯。 “应该没关系吧?反正酒柜里还有。” 尾随服务员的山本雄见到这一幕,气得都要把牙齿给咬碎了。 可恶!怎么没有关系!当然有关系!这是他给那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的主厨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金语墨,灼灼桃花 ……………………………………………………………………………… 第29章 不吃饭的琴酒 呱 第29章 不吃饭的琴酒 呱 餐厅里的人很多, 琴酒到了门口就不想进去了,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会吃外面的东。 琴酒微微蹙眉,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落在他的长发上,像是铺了一层浅浅的银色光辉。 太宰治心中一动, 下意识的拉住他,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黑泽君,刚刚是谁跟我说好一起来吃饭的,是谁是谁” 差点就要转身离开,准备待会再过来的琴酒:“……” 不过现在的人好像确实有点多,太宰治看了看餐厅里的布置, 指着角落里靠着窗户的那处位置说: “算了, 要不你先去那坐着等我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 琴酒话还没说完, 太宰治就把自己手里的那杯酒塞到了他手上, 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深明大义,拿他毫无办法的模样说道: “快去吧,快去吧, 我给你拿吃的。” 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琴酒放弃跟他交流。 只有太宰治说的那个位置他比较满意,因为可以观察到整个餐厅。 把自己伪装成客人的山本雄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也不进去,也不敢离开。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走到窗边坐下的同时顺手把酒放在桌子上就再也不动它了,顿时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拿都拿了,你倒是快喝啊。” 只要喝下去,他就能知道这药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酒杯中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窗外是一条通往后山的道路。 道路两旁载种着几棵高大的树木, 树木上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对准琴酒。 琴酒扫了一眼那监控,那监控立刻欲盖弥彰的转到其它方向去了。 负责监控的蒂塔心有余悸,她觉得琴酒刚刚的眼神应该是说,如果你再看,你就死定了。 嗯,大概是字面意义上的死。 在山本雄偷窥琴酒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也被柯南注意着。 门口那个人好奇怪,柯南看着山本雄想,他站在门口不出去也不进来,他在看什么 柯南将手中的盘子交给小兰,“小兰姐姐,你帮我拿一下吧,我等一下过来。” “诶,柯南……” 柯南站在角落顺着山本雄的视线看过去,唔,可能是他太矮了,只看到了餐厅中间拿来隔开人群的花丛。 柯南绕到边上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如坠冰窟,大脑短暂的空白了刹那。 “嗯柯南君,你也来吃饭吗?” 太宰治跟柯南打了声招呼后,绕过他,直接向琴酒走过去,把自己选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面前一半是绿油油的蔬菜,一半是海鲜和牛肉,琴酒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太宰治注意到他的动作,坐在琴酒对面,双手撑着脑袋,用十分欠扁的声音对他说: “黑泽君~你不会是在挑食吧” 琴酒眸光微动,“我不吃外面的食物。” 当然,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不吃外面的东西。 最起码这种情况下琴酒不会吃,谁知道太宰治有没有做什么。 太宰治一听,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立刻来了兴趣。 “是不吃外面所有的东西,还是单不吃我给的” 琴酒不说话了,他看向太宰治,四目相对间,太宰治也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眸光微沉了半分。 “看来只是不吃我给的东西,好伤心啊,黑泽君。” 柯南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这个大哥哥说的坏人就是琴酒他以为是坏人只是个“形容词”,没想到还是个“动词”! 琴酒在这,那就说明这家酒店肯定出了什么事,柯南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等一下他找到琴酒的房间后,再去调查刚刚那个一直偷窥琴酒的男人。 柯南默不作声的准备默默溜走,谁料头上突然挨了一记拳头,园子捏着柯南的脸恶声恶气的说: “下次你再乱跑,就不带你来了!” 她对着不远处的小兰喊了一声,“小兰,在这里!” 太宰治听到声音回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柯南,“柯南君” 两个超好看的帅哥! 园子悄悄拉过柯南,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你这小鬼,什么时候认识的” 柯南尴尬的笑了两声,自己揉了揉发红的脸,干巴巴的说了句: “大哥哥……你和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吃饭吗?” “是呀,柯南君。”太宰治说完看了眼琴酒,捕捉到他看见柯南他们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和打量,看起来像是认识 太宰治为此主动邀请园子她们一起,再加上柯南刻意的助攻。 于是,原本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了3个大人,不,加上找过来的小兰,就变成了4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午餐了。 柯南身体僵硬,强行掩盖自己的不自然,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有一天能和琴酒一起吃饭,而且就坐在他对面! 但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和小兰园子她们却格外的聊得来。 “小兰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抽到了这家酒店的优惠券,不用的话感觉太可惜了,太宰先生,你也是吗” “不是,算是别人送给我的吧?我最近没什么事就来了。” 理论上是太宰治完成委托后那个雇主送的。 柯南不敢明目张胆的观察琴酒,但是对于太宰治的话,他竖起了耳朵,听得非常仔细。 太宰治手上慢条斯理的剥着一只大虾,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 “不过我很庆幸选在了今天过来哦,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美丽的两位小姐呢” 呵呵,柯南在心里吐槽,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了,怎么会有人…… “呀,那有,不过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呀,你说是吧?小兰。”园子意外的很吃一套,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柯南:还真有! 太宰治把剥得干干净净的大虾放进了琴酒面前盛满食物的盘子里,刚刚为了给园子她们让座,他换了位置挨着琴酒坐下了。 所幸这张长方形的餐桌很大也不算拥挤。 琴酒看着面前全部被他处理干净了的海鲜肉陷入沉默。 太宰治非常积极的问他,“黑泽君,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琴酒看他一眼,太宰治嘴角上扬,笑眯眯的看着他,很明显他还记着刚刚琴酒说过的,不吃他给的东西的话。 好……幼稚。 琴酒眉心微蹙,再次推开面前的食物。 那杯酒放在餐桌边上,谁也没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待它的就是在琴酒他们离开后,和其它食物残渣一起被倒掉的命运。 山本雄惆怅的想,要不要现在去把那杯酒拿回来算了,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太宰治丝毫不介意琴酒的举动,他只是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黑泽君,不吃饭是不行的。” “太宰哥哥和黑泽哥哥的感情看起来好好呀。” 柯南适时的开口,他眼珠子一转,刚要接着往下说,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 琴酒擡眸,看见一个穿得严严实实的金发女人出现在柯南身后,她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 金发女人取下墨镜,露出明媚动人的一张脸,她看着太宰治。 “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同时也是想让他们两个过来给你道歉。” “诶”圆子和小兰互相对视了一眼,柯南压低声音,悄悄给她们解释,“小兰姐姐,就是我刚刚说的在房间里打架,被酒店保安一起带走的那三个人。” 太宰治也记起来了,她是之前站在阳台上的那个女人。 女人把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拉出来,“我叫广爱千叶,这两个是我的弟弟,广爱大藏,和广爱度良。” 广爱大藏就是那个长得矮一点的男人。 他满脸的不耐烦,即使是站在自己姐姐身后,也是小动作不断。 但他对于姐姐强拉他出来道歉这件事,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比广爱度良还要积极一点。 广爱大藏对着太宰治90度鞠躬,嗓门非常大的说了一句,“让你费心了,对不起。”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在喊完之后转头就向广爱千叶要钱。 “快点,给钱,我道完歉了,快点,给我钱!” 一个20岁的成年人,站在体型比自己娇小的姐姐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抓着她的手腕,用眼神紧紧盯着她,嘴里开口闭口都是向她要钱,这场面不可谓是不窒息。 餐厅里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可广爱大藏满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拿到钱。 “喂!大藏!” 广爱度良抓住他的手,他的体型跟广爱大藏相比,要更高一点,所以力气也更大一些,很轻易的就让他松开了手。 “滚开!”广爱大藏挣脱开他的手,阴沉着脸,“你不要钱你不要钱你会过来行,你不要,那等一下我拿到钱你别跟我分!” “大藏!”广爱千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又对太宰治他们满含歉意的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 园子开始后悔自己为了美色跟太宰治一起来吃饭了。 她跟小兰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面对一直没动的食物埋头苦吃了起来,她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三个字,好尴尬。 但不是对这种事情的尴尬。 而是认为广爱千叶小姐应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弟弟这样对待,还被另外两个同为女性的人目睹一切。 广爱千叶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她叫了另一个人,“度良。” 广爱度良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在姐姐的压迫下,对着太宰治说,“让你费心了,刚刚的事很抱歉。” “举手之劳……” 太宰治有些语塞,面对这局面,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广爱千叶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但柯南坐着的位置比较低,一擡头就能看见她手腕上的淤痕。 柯南盯着广爱大藏看了看,又盯着广爱度良看了看,想起之前听到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藏哥哥,你们不会是在赌博吧?可是赌博不是违法的吗?” “你这小鬼!乱说什么!” 广爱大藏脸色刹时一变,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挥拳打向柯南,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一句话就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太宰治坐在桌子里面的位置,他刚想从桌上翻出来,就听见广爱大藏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啊!” 太宰治动作一顿,侧头看见琴酒抓住了广爱大藏的手腕,疼得他哭爹喊娘的,又被不耐烦的琴酒一脚踹到了对面的桌子上,最后才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过来。 “大藏!” 听到广爱千叶的喊声,柯南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是被大藏吓的,而是琴酒居然会帮他 见鬼了 “柯南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小兰后怕不已,连忙抱住柯南安慰。 园子气愤的站起来,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还想打小孩赌博本来就是违法的!说错了吗?你不想听就滚出去啊!” “没,没事啦,小兰姐姐。” 柯南好不容易从小兰的怀里挣脱出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琴酒。 那杯酒在琴酒刚刚的动作下晃呀晃,差点就要摔到桌子下面去了。 山本雄心中一紧,所幸那杯酒被好心的广爱度良看见,又推了回去,他才松了口气。 “我先走了。” 琴酒这句话是对太宰治说的,他幽绿的眸光冷了几分,明显是对这场闹剧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太宰治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之色,琴酒居然在走之前还会跟他说一声 他认为的:琴酒转身就走。 实际上的:“我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就突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太宰治怀疑自己是不是跟琴酒接触得太久了,连做人的基本要求都被拉低得没有下限了。 “不许走!”广爱大藏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赔钱!赔钱!” 柯南,太宰治:…… 居然有这么勇的人诶,肃然起敬。 琴酒脚步一顿,回眸看他,幽绿的眼眸像是沉寂的深潭。 广爱大藏一愣,剩下的话突然全部噎在了喉咙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家里的钱都是广爱千叶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灵敏的直觉一笔一笔挣出来的。 所以在注意到琴酒的视线后,广爱千叶大脑里的警钟疯狂作响,反应迅速的她冲过去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广爱大藏的脸上。 “闭嘴!” “你打我” 广爱大藏刚刚被琴酒踢中的地方现在还疼呢,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骨折了,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不但不关心他,还为了外人打他! 广爱千叶脸色难看,拿出一张卡,“拿了钱滚!” 广爱大藏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最后不甘心的瞪了琴酒一眼,才转身离开。 “千叶姐姐,”柯南拉了拉她的衣袖,看了眼还站在这的广爱度良,“不应该把钱拿给赌博的人。” 广爱千叶摇了摇头,眼中泪光闪烁,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广爱度良想碰碰她的肩膀安慰她,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们家以前不是这样的……” 广爱千叶声音有些哽咽,她抱住柯南,忍不住失声痛哭 了出来,柯南混身一僵,手都不知道放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琴酒离开。 “自从我父母去世,家里的一切都是由我照看,大藏也很乖,很听话,但是三年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了赌博,还带着度良一起,说要挣钱减轻我的负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琴酒没听见广爱千叶后面说了什么,因为他准备去抓那个从他来到这个餐厅开始,就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那个人。 那道视线特别明显,明显到琴酒以为这是特意为他定做的诱饵,但在耐心观察了一阵后,他发现完全不是。 这让琴酒想到了雪莉,或许盯着他的那个人,也是救下雪莉的那个人。 山本雄本来是缩在门口的,但是他见到那张桌子上有个人离开了,而且正往他这边过来,连忙躲到另一边去,端着个盘子,在那挑挑拣拣的,假装成客人。 可是他这客人当得也不及格,眼神不停的往后看,像是生怕琴酒注意不到他似的。 琴酒确实看见了山本雄,但他没过去,因为他看见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跑进了餐厅。 蒂塔在餐厅里来回张望,在看见琴酒后她眼前一亮,跑过来兴冲冲的喊: “大哥!” 琴酒:“……” 蒂塔抿了抿唇,没忘记自己是来这干嘛的,她压低声音: “大哥,条子来了。” 琴酒没有带耳机,蒂塔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过来。 她见琴酒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懂条子是什么意思,连忙小声的解释: “大哥!是条子!就是警察,他们好像是为了被塞进泉眼里的那具尸体来的,我监听到酒店里面有人报了警。” 琴酒在意的不是这个,对于伏特加之外的人喊他大哥,感觉有点怪怪的。 连宫水都只喊过他哥哥,琴酒看了一眼山本雄,眼神晦暗不明。 “不用管,你跟外面的人可以撤了。” 蒂塔在经历了雪莉的事件后,她对琴酒的命令无条件服从,当即喊道: “好的,大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语er,随玖 ……………………………………………………………………………… 第30章 无聊的琴酒 呱 第30章 无聊的琴酒 呱 “让所有人都到餐厅里面去!再把酒店经理叫过来!” 房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嘭”的一声,山本雄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警官走了进来,他环视四周, 在看见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椅子,以及一张床铺,连衣柜都没有后, 就匆匆离开前往下一个房间。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躲在天花板上的伏特加才撕下了贴在雪莉嘴上的胶带。 天花板上的空间很宽敞,只是光线不怎么好,它似乎是特意留出来的一层,也不用担心会两个人站着上面会承受不住,因为它连接了两根十字房梁作支撑。 雪莉脸色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琴酒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伪装, 现在药也没有找到, 还被伏特加抓住了…… 伏特加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在昏暗的天花板上这亮光尤为明显,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后, 拿出微型耳机戴上,耳机里传来蒂塔的声音。 “前门不能走。” 蒂塔刚刚才和琴酒分开,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有三辆警车停在酒店门口,引来路人围观, 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暂时回到酒店,靠着监控她躲开好几个警察的同时,也发现了伏特加。 伏特加听着蒂塔的声音,带着雪莉从天花板上下来。 雪莉动作抗拒,伏特加想到琴酒的话,威胁她说: “你不听话的话,那些实验品全都得死。” 这招果然有效, 雪莉不再作出抗拒的动作,而是默默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神情灰暗。 伏特加顿时表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自从在彭格列家族的大空戒指里拿回关于APTX4869药物的部分数据后,组织就重启了药物研究,并在彭格列家族的配合下,取得了显著效果。 但既然是药就必须要有服用药物的观察对象。 在没和彭格列家族合作之前,组织一般是随意找了几个倒霉蛋,但合作之后,应彭格列家族的要求,他们找的都是死刑犯,这件事雪莉也是知道的。 伏特加不懂死刑犯有什么好同情的,死了就死了呗。 “去后山,我跟搭档说了,他会接应我们。” 蒂塔提醒伏特加直接带着雪莉去后山。 她抱着电脑,看见电脑监控里自己前方拐角处,有一名警察正一间一间的搜过来。 她切换监控视角,又发现后面也是一个警察,正挨间挨间的搜过来,将她完美的夹在了中间。 后山地势大,确实是离开的最佳方案。 不过伏特加看了眼雪莉身上血迹斑斑,破破烂烂的衣服后,他沉声对蒂塔说: “给我找个没人的工作间。” 蒂塔那边没人回话,但伏特加却听到了警察说话的声音,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拉着雪莉就走。 蒂塔现在没空回话,她两只脚踩在两侧的墙壁上,一只手还拿着电脑,两个警察就从她身下路过,只要一擡头就能看见她。 “这层没人了,”其中一个警察对另一个警察说道,“回去餐厅吧。” 等他们走后,蒂塔才抱着电脑,轻盈的落在地上。 其实之前她想过要不要包下这栋酒店把雪莉找出来。 但为了不引起雪莉注意,也为了不做得太明显,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根本没那么多钱,也无权调动组织资金。 蒂塔的电脑监控里,伏特加找到了一处酒店员工休息区域。 在雪莉换酒店工作服的间隙,伏特加给琴酒发了消息。 “大哥,帮助雪莉的是一个叫山本雄的厨师,我找到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天花板上的隔层。雪莉就被他藏在里面,但是没有找到药,大哥你注意安全,我先把雪莉带走了。” 餐厅里的琴酒看到了消息,但是没有回复,他原本的想法是他来监视太宰治,确保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 等伏特加找出雪莉,把她带走后,琴酒再离开的,不过现在…… 山本雄应该就是刚刚盯着他的那个人,药会在他手上吗? 琴酒看着餐厅里越来越多的人,皱起了眉头,那个人混在了人群里面,不太好找出来。 太宰治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半撑着脑袋,手指卷着琴酒的长发,神情恹恹的。 刚刚琴酒离开后又回来,他还以为琴酒是想到了自己,特意回来叫他一起走呢,结果只是因为警察来了。 太宰治:嗯,不开心。 餐厅里几个警察在努力维持着秩序,其中一位还是柯南他们非常熟悉的警官。 但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个警察也不说,只是将所有人都叫到了餐厅,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走不了了,广爱千叶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身后的广爱度良沉默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柯南跑到那位熟悉的警察面前,仰起头喊,“高木警官。” 高木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就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他低下头一看,发现又是柯南后,顿时有了一种大石头落到地上的感觉,无奈的叹了口气。 “柯南,今天就你一个人吗?” 柯南回头指了指小兰他们,问他,“小兰姐姐她们也在哦,高木警官,酒店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高木露出为难的表情,“现在不能说哦。” 柯南怀疑是不是琴酒在搞鬼,但琴酒做事很干净,应该不会引来警察,所以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凭什么拦我!放开我!我要出去!” 门口传来嘲杂的声音,一个警察推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连许久未见的目暮警官也跟在后面。 广爱千叶在看见那个男人后,猛的站起来,“大藏!” 广爱大藏阴沉着脸回到餐桌旁坐下,他越想越气,一拳头砸在餐桌上,咚的一声响,把餐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现场嘈杂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下来了,纷纷看向他。 广爱大藏瞪了那些人一眼,刚要张口骂人,就看到太宰治和琴酒一起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毫无波澜,甚至称得上是十分平静,却偏偏让广爱大藏的心中一紧。 他在犹豫了一下后,又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偏过头冷哼了一声。 琴酒刚刚确实有种让他永远闭嘴的想法。 太宰治坐得离琴酒近了一点,他看着琴酒的侧脸,像是心情很好一样,声音调侃又带着一丝认真的语气说道: “看他做什么,你只要跟我说,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去帮你教训他。” 太宰治致力于让琴酒搭理他。 而且广爱大藏不是个好东西,他教训起来毫无压力,甚至还可以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多揍他一顿。 他的话如愿的让琴酒施舍了一个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给他。 琴酒垂下眼眸,看见他食指上自己被缠得卷曲了的长发,声音毫无起伏的说了句: “你摸够了吧?” 摸 八卦且无聊的园子竖起了耳朵,但出于礼貌,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只用眼角余光看见那位太宰先生笑眯眯的在黑泽先生耳边很小声的说了什么。 园子只恨自己不懂唇语。 在餐厅的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着目暮警官走了过去,人还没到,他的手就先伸了出去。 “你好,你好,我是这座酒店的经理。” 目暮警官跟他握手,“你好。” 酒店经理殷勤的笑着,“请问是出什么事了?方便透露一下吗?啊,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酒店会全面配合警方,但是希望能给一个准确的时间,不然我们也不好跟客人交代啊。” 只能说还好这个餐厅够大,空间够宽敞,不然客人们肯定早闹起来了。 “理解,理解。” 目暮警察倒没说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身旁的女警,那位女警立刻把酒店经理请到一边。 “请跟我来,我们警方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安抚好游客。” 缩在角落里的山本雄看见连酒店经理都被请走了,就知道现在肯定出不去了。 刚开始他发现警察出现的时候急得团团转,但发现自己根本出不去之后,就开始摆烂了。 只要警察没有把藏在他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带过来,就说明没有问题。 现在唯一值得他上心的,就只有放在那群人中间的那杯酒到底会被谁喝下去了。 还是说谁都没有喝,最后便宜了垃圾桶呢? 山本雄无聊的散发着思维。 “目暮警官!” “哎呦,又是你呀,柯南,”目暮警官看见高木带着柯南走过来,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在发现只有柯南一个人后,不由的问道,“毛利老弟呢?他不在吗?这种场合他肯定也在这里吧?” 柯南尴尬的笑了笑,“毛利叔叔今天没有来,是我和小兰,园子姐姐他们一起来的。” “唉,如果毛利老弟在就好了。” 目暮警官看起来还有点可惜的样子,他给高木警官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广爱千叶面前,高木问道: “请问你是广爱千叶小姐吗?” “是的,”面对两位警察,广爱千叶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高木警官站出来说道:“我们想请你,还有你的两位弟弟回警局协助调查。” “凭什么” 广爱大藏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拿了钱,心里正痒痒了,就等着去赌一把。 结果他都走出酒店门口了,还被这群警察抓了回来。 柯南拉了拉目暮警官的衣袖,不解的问道: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呢?如果只是和千叶小姐她们有关的话,那也不用把酒店里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吧?” 目暮警官欲言又止,他看了眼高木,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在20分钟前我们接到了报案,有人声称在这座温泉酒店的后山出现了一具尸体。” “经过技术科比对,我们发现在后山那片未开发的区域中,找到的正是广爱千叶小姐的未婚夫。” 广爱千叶听到最后那句话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她跪在地上,忍不住哭出了声。 “怎么会……他昨天还跟我打了电话的……他从来没有跟我说他也在这家酒店……你们……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不可能……” 广爱大藏不耐烦的吼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应该去抓凶手让他赔钱啊!把我拦在这有什么用” 在他眼中,那只是一个耳根子软,偶尔能爆点金币出来的姐夫而已。 “有一件事跟你有关系。” 目暮警官先是看了高木警官一眼,发现他把这片区域都清理出来,周围没有其它人后,才神情严肃的看向他。 “我们在酒店的后山加上千叶小姐的未婚夫,一共发现了三具尸体,另外两具尸体你也认识。” “我认识你……” 目暮警官继续说,“广爱大藏先生,你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赌博是吧?” 山本雄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见刚刚吼得最凶的那个男人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又对那个警察说了什么,很是愤怒转身拿起了那杯酒。 山本雄看见他拿着那杯酒仰头,但就在关键时刻,面前一道人影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山本雄急得直接推开了人群,想冲上去,却突然听到前方爆发出了一道惊恐的声音。 “大藏!!” 作者有话说: 在最后一秒赶上了!嗯……应该赶上了 ……………………………………………………………………………… 第31章 全员恶人 呱 第31章 全员恶人 呱 “广爱大藏先生, 你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赌博是吧?” 听到面前的这个胖警察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广爱大藏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看了眼门口那么多的警察,眼神有些躲闪。 目暮警官严肃的对他说: “那两具尸体经过身份验证, 我们确认是曾经上门向你讨债的人,你因为赌博欠了不少的钱吧?” 高木适时的从手机里翻出两张照片拿给广爱千叶辨认。 “请问这两个人你见过吗?” 广爱千叶面如死灰的被小兰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连听闻两个噩耗, 她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周围的声音都不怎么清晰了。 广爱度良扶着她坐下,自己看了看高木手机上的照片。 “见过……这两个催债的人前不久闯到我们家里,砸了我们所有的东西。” 说完,广爱度良又隐晦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弟,那眼神不言而喻。 “广爱大藏先生, ”高木放下手机, 神情凝重, “请配合我们调查。” “就凭这个, 你们就怀疑我是凶手!” 广爱大藏瞬间就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了,他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的响,目光阴狠。 高木上前一步,亮出腰间的镣铐, 广爱千叶也在此时及时出声制止,“大藏!” 权衡利弊之下,广爱大藏忿忿不平的重重哼了一声,眼里全是怒气。 他瞟到桌上的那杯酒,随手拿过来,杯中的酒水撒了一些出来溅到他手上,打湿了衣袖。 他举起酒杯的同时,眼前却突兀的出现了一片血红, 五脏六腑像是在燃烧一样,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低下头的瞬间,血液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喷涌出来,怎么捂也捂不住。 “大藏!!” 事情发生得无比突然,众人眼睁睁的看见广爱大藏拿起那杯酒水,就要喝下的时候喷出了一口鲜血。 酒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同时,他也跟着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鲜红的血液蔓延到广爱千叶脚边,她眼前一黑,感觉身体都在发软。 “千叶!” 比起广爱大藏的生死,度良明显更关心他的姐姐,连忙把她抱到一边,挡住她的视线。 “啊!!” 餐厅内顿时骚乱了起来,山本雄吓得缩进入群里,再也不敢出去。 他摸着自己包里,那个塑料盒里剩的唯一一粒药,惶惶不安。 柯南第一时间查探了广爱大藏的脉搏,随即神色凝重的冲着高木摇了摇头。 琴酒微眯起眼睛,对柯南的动作有些怀疑,他不在意酒店里死了多少人,但是这个经常出现在他周围的小孩,动作反应,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刚刚广爱大藏突然吐血的时候,琴酒脸色微微一变。 结果太宰治反应比他还快,直接用他的风衣挡在了几人面前。 算是避开了那些血污,只是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明显是不能要了。 目暮警官因为刚刚被高木挡住了视线,他只看见了广爱大藏方才拿起那杯酒要喝下去的动作。 目暮警官转头对门口的警察喊道:“酒有问题!把鉴定科找过来!” 山本雄咽了咽口水,手有些发抖。 包里不像是揣了一个让他成为动漫主角,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反倒是更像一个即将把他送进牢房的定时炸弹! 先前那位被女警支开的酒店经理推开拦住他的警察,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警官,我需要对我的客人负责,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客人中,有人和刚刚那位女警说的凶杀案有关。” “当然,我还是会全力配合你们,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客人有权利离开这个地方,而不是在你们的胁迫下困在这里,和……共处一室,如果你们还是不同意,我会让我的老板亲自找你们领导谈谈。” 目暮警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刚那三具尸体都没弄明白呢,现在他们找到的嫌疑人又突然暴毙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让这么多人呆在这里了,保护罪案现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死者和死者家属。 目暮警官看了眼高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高木叫来几个警察,把餐厅隔开,他自己过去站在餐厅门口,大声说道: “所有人依次到我这边排队,登记完信息后可以离开,但是需要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检查,而且离开后要马上回到自己房间,不可以在外面逗留!必要的时候警察可能会到你们房间里来挨个询问,到时候请务必配合我们工作!” 完蛋! 山本雄彻底慌了,他包里有东西,房间里有人!这不是直接把他逼到死路上去吗?! 鉴定科的警察才处理完那三具尸体,猝不及防的又被叫了过来。 在看见现场的惨烈程度后,他们也是泛起了嘀咕。 “怎么这几具尸体都是这样惨。” “都是这样” 柯南站在刚刚围起来的警戒线旁边好奇的问。 他人小,可以离这两个警察近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其它人,包括小兰他们,都转移到了另一张桌子旁。 鉴定科的警察发现旁边还站了个小孩后,纷纷闭嘴,用手挡住他的视线,生怕把柯南吓到,还叫目暮警官过来把他抱走。 “柯南,过来。” 目暮警官轻而易举的把他抱起来,交到了小兰手上。 “目暮警官,”柯南擡头对他说,“不是酒的问题,我刚刚看见大藏哥哥连酒杯都没有碰到。”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柯南决定自己去找线索。 然而就在这时,广爱千叶醒了过来,她在看到地上那具被白布遮挡的尸体后,抱着广爱度良痛苦的哭出了声。 “广爱千叶小姐,”目暮警官注视着她,叫来另一位女警做记录,“请和我们详细说说,你未婚夫和你们一家人之间的事吧,凶手很可能就是你认识的某个人。” 广爱千叶点了点头,无奈的是,她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小兰和园子轻声安慰了她一会,她深吸了口气,才哑着声音说道: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了我们三姐弟和一栋老旧的房子。” “大藏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一个,他小时候很乖,不,他一直都很乖,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说着说着,广爱千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 “因为父母去世,我们家失去了经济来源,所以我读完初中之后就辍学出去工作了。” “那时候大藏和度良还在读小学,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我努力挣钱,一天只睡5个小时,大藏和度良他们很懂事,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啊……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 女警官和小兰她们都在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谢谢……”广爱千叶哽咽着说,“遇见我未婚夫,是在三年前,他是心理医生,也是孤儿,但是人特别好,一点也不介意我家的情况。” “在我们认识半年后,他向我求婚了,那天晚上大藏和度良也在,他们见证了我最幸福的时刻,当时他们也马上要大学毕业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还记得我们在海边玩了很久,我以为那是我们幸福的开始,但不到两个月,大藏他……他突然就变得很奇怪。” “有的时候会给我银行卡里打很多钱,有的时候又会以各种理由找度良要钱,经常是上一秒给我转了钱,下一秒又求着我把钱转回去。” “当时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忙学校创业的事,所以资金不稳定,就没怎么管,但是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在做赌博……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段时间我忽略了大藏,才让他变成了这样,他以前明明很好,明明不是……” 广爱千叶终于坚持不住,崩溃的抓住了广爱度良,把头偏向一边,流着眼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度良哥哥呢?”柯南问,“刚刚千叶姐姐,你也说大藏哥哥带着度良哥哥一起赌博吧?他们刚刚都在向你要钱。” “柯南!” 园子离柯南最近,她第一个捂住了柯南的嘴巴。 “没关系,”广爱度良不敢看千叶,“他说的是事实。” “半年前我想把大藏带回来,结果被他拉着一起去赌博,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我的运气为什么那么好,用了几百日元就赢了十几万日元回来。” “我拿到钱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好像大藏无论输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我运气这么好,一定可以把他欠的钱和输的钱全部赢回来。但是没想到那只是开始,我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现在我们身上背着的债,把房子卖了都不够。” 欠了那么多钱,还有心情来温泉酒店吗? 柯南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以你们其实是来找千叶姐姐要钱的你们是怎么找到千叶姐姐的” 广爱度良惭愧的低下了头。 “是大藏,他威胁姐姐如果不把地址告诉他,他就去死。” 柯南陷入沉思,他回头,想再去看看广爱大藏的尸体,却迎面撞上琴酒审视他的视线。 “啊!那大藏哥哥也太坏了吧?!” 柯南发出稚嫩的声音,他僵硬的偏过头,身体在琴酒的注视下都快要同手同脚了。 “目暮警官”,其中一位鉴定科的警察走过来,“我们在广爱大藏的胸口,肋侧,小腹,后背上发现了大量淤青,同时发现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里面都有血液凝固的现象。” “我们调取了他最近一次的就诊记录,发现他一直在服用氨茶堿,这种药是专门用来治疗左心房衰竭的。” “结合广爱大藏的身体表现,我们初步判断导致广爱大藏死亡的,是急性心衰诱发急性肺水肿,造成血管负压破裂引发的内部大出血。” 这也代表和那杯酒无关,毕竟他连酒杯都没有碰到。 不过也就是说广爱大藏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血包,只要稍微破损了一点皮肤,那血就会像刚才一样,跟喷泉似的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千叶小姐,”目暮警官语气严肃,“你知道你弟弟患有这种病吗?” 广爱千叶震惊的看向广爱度良,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大藏什么时候得的病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广爱度良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她。 “目暮警官,”餐厅门口一个警察从离开的人群里面挤进来,他走到目暮警官身前说道,“我们把后山所有的监控分类后,挨个找出来了,里面清晰的拍下了犯人的脸。” 目暮警官真是谢天谢地,他办了这么久的案子,终于遇到一个监控没有坏掉的了。 他单独跟着那位警察离开,柯南瞟了一眼琴酒,见他的注意力似乎没在自己身上了,内心挣扎了几下,还是决定跟上去。 琴酒的注意力确实没在他身上,餐厅被隔开,原先被留下来的人陆陆续续的在排队离开,琴酒在观察那几群排队的人里面有没有那个跟踪他的人。 伏特加刚刚发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带走了雪莉,任务顺利完成,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药不见了。 “我在温泉酒店,这里出了命案,我现在怎么可能赶回来。” 太宰治拿着电话蹲在琴酒旁边,一边无聊的用手扣着墙缝,一边把灰尘往琴酒衣服上蹭。 “太宰君,你居然背着我们一个人去了温泉酒店”江户川乱步的重点奇怪的跑偏了,但他在电话里反应过来,又问,“是什么命案” “不是背着你们一个人到温泉酒店,是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太宰治严肃的纠正了他的用词,以防产生更大的误会。 “你凌晨三点打的电话,就算真的有人在,那也应该是幽灵吧?” “啊……是吗?可是我那时候才回来诶。” 太宰治顿感心虚,默默转移话题,把温泉酒店里发生的命案都跟江户川乱步完整的重复了一遍。 “我明白了,就是一个姐姐把两个弟弟养大,结果要结婚的时候最小的弟弟染上了赌瘾,还拉上自己的哥哥,他姐姐为了躲他,住进了温泉酒店。” “结果他以死相逼还是来了,来了以后发现姐姐的未婚夫死在了这里。 “跟随着未婚夫一起死掉的还有他弟弟的那两个债主,警方怀疑是弟弟,但是那个弟弟刚刚也暴毙了,是这样吧?” “是。”太宰治看了眼琴酒。 “那警察现在在做什么”江户川乱步问。 “他们……去看监控了,哦,他们现在回来了。” 太宰治刚说完,目暮警官他们就回来了。 目暮警官来到广爱千叶面前,“千叶小姐,你对你的未婚夫了解多少” 广爱千叶紧张的说,“他是个好人,性格也很好,从来不会跟人吵架,大藏经常瞒着我找他要钱。” “我说了让他别给,他还是会偷偷给,他说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也没父母,他是真心把大藏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目暮警官又问,“那么广爱度良先生呢?你的看法和你姐姐也是一样的吗?” 广爱度良低下头,“他经常给我们钱,还说不够就找他要,他不会告诉姐姐。”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里面是刚刚拍摄的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正费劲的把一具尸体往天然温泉的泉眼里面塞。 照片是连贯的,里面都是同一个人的身影在处理两具不同的尸体,直到最后一张,是那个男人躺在草地上,喉咙缠绕了几截钢丝的尸体。 照片是对着电脑拍的,不怎么清晰。 广爱千叶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手心,她始终不敢相信,然而目暮警官接下来说的话,彻底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千叶小姐,你未婚夫才是杀害那两个人的凶手,我们在监控里找到了凶器,是常见的用来注射药物的针管。” “我们在针管里面检测出了盐酸洋地胺,那是一种过量使用会使心脏麻痹的药。” “你的未婚夫是心理医生,这种药他能够拿到。而且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装有药剂的盒子,上面的指纹跟他匹配成功了。” “他在杀害那两个人后,可能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也不想连累你们,所以畏罪自杀。” “不可能!”广爱千叶的反应比目暮警官想象中还要激烈一些,“那么大藏呢?他为什么会死!” “急性心衰,广爱大藏先生的死只是一场意外,”目暮警官叹了口气,“那两个追债的人一定是尾随他找过来的,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你们,反而先找到了你的未婚夫。” “或者说你未婚夫原本就有这种想法,他不能再看着你这样痛苦下去了,所以才造成了这场悲剧。” 广爱千叶说不出话来了,她眼神空洞,广爱度良紧紧握在她的手。 小兰不忍再看,在发现柯南没跟着回来后,她小声询问目暮警官,“……请问柯南没跟着一起回来吗?” 一旁的女警解释,“柯南说他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江户川乱步在电话里听完了目暮警官分析的全部过程,无语凝噎,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像是被强行降智了。 居然觉得这位警官说的话,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好像也挺合理的 “太宰君……”江户川乱步深深的皱起了眉,“现场没有一个警察觉得不对劲吗?这就是死了四个人的原因值得可疑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太宰治注意到琴酒一直盯着餐厅里的某个人看,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长相普通,身形稍矮的男人在餐厅门口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面对江户川乱步的询问,太宰治假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说: “可能是因为主角还没到吧?” 江户川乱步:“……太宰君,如果你再这么敷衍我,明天你不用来侦探社了哦。” “……” 江户川乱步在电话里说道:“算了,你让他们保护案发现场,我马上过 来。” 他觉得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到底为什么死了四个人还能作出这么离谱的推理啊 “啊……这还是算了吧,”太宰治可不想在保护现场的同时,还要防范琴酒对乱步先生下手,“因为黑泽君也在这呢。”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瞬。 “他不会出手的,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琴酒当然是看见了那个一直跟踪他的人。 山本雄目光躲闪,额头上冒着冷汗,酒店员工统统排在了队伍最末端。 他作为厨房里经常受欺负的对象,自然成了最后一个。 餐厅门口加上高木一共有四个警察。 一个警察维持秩序,一个警察负责搜身,另一个警察负责登记信息,高木站在门边,防止出现什么突发事件的同时也在安抚大家。 “请不要挤,慢慢来,每个人都可以离开。” “真是的,反正都要走,一开始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到餐厅来啊” “还看见了死人,我是来玩的还是来遭罪的等回去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以后再也不来了!什么最好的温泉酒店!” 队伍里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客人们骂骂咧咧的,满脸怒气,高木现在也只能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高木警官,高木警官。” 高木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喊,他回头看见是柯南后,连忙过去问,“怎么了,柯南你肚子没事了吧?” “已经好了,”柯南刚刚才从后山溜回来,他比那些警察看得更仔细一些,找到了目暮警官他们一直都忽略了的东西,他问高木,“高木警官,你们把酒店里所有的人集中起来,是为了找到另一只盐酸洋地胺吗?” “你怎么知道”高木还以为是目暮警官告诉他的,在柯南耳边小声说道,“盐酸洋地胺是禁药,不可以流通到市面上哦。” 这就对了,柯南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但是要怎么在琴酒的眼皮底下,使用麻醉针和变声器 “柯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高木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柯南忧心忡忡的环视餐厅,自动忽略了琴酒站着的那一小块真空区域,扫过餐厅里的几人后。 柯南选中了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琴酒应该不会对他下手吧? 目暮警官让人拿来白布盖在广爱大藏的尸体上,“我稍后会让人……额……”,他摸了摸脖子,感觉有什么虫子叮了他一下。 “目暮警官” 一旁女警看见目暮警官踉跄了几步,直接坐在了柯南推来的一把椅子上面。 她刚想上去关心几句,就听见目暮警官低垂着脑袋,开口说话了。 “柯南,把我让你打印的关于广爱小姐她们家,所有成员的身份信息拿给我。” “好的!” 柯南自导自演,拿出一沓纸放在目暮警官手中,假装他在看数据的模样。 柯南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琴酒,免得让琴酒产生怀疑,把他引过来。 柯南尽可能自然的靠在目暮警官身后,像是在贴心的给他按摩一样。 所幸后面就是墙壁,柯南只需要担心前面的人会不会发现他。 “目暮警官”继续说,“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广爱千叶震惊又恼怒的质问,“你刚刚不是说这一切都是意外吗?” “那只是我用来麻醉凶手的借口而已,”柯南对着蝴蝶结上的变声器说,“广爱千叶小姐,真正的凶手,就是你的弟弟,广爱度良先生!” 琴酒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手上拿着一沓数据的胖警察,微微皱眉。 柯南身体一僵,屏住了呼吸,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不可能!” 广爱千叶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拉着度良的手。 “……请不要这么激动,请耐心听我说下去。” “乱步先生,”太宰治对着电话里的人说,“看来你不用过来了,那我就先挂电话了哦。” “太宰君,你确定要挂电话吗?”江户川乱步语气温柔的问他。 “……” 太宰治相信,要是他真挂了电话,乱步先生一定不会放过他。 太宰治把手机放在了小兰他们旁边的桌子上,如愿让江户川乱步听得清清楚楚的。 太宰治现在终于有时间去骚扰琴酒了。 太宰治来到琴酒身侧,无聊的伸了个懒腰,装作不经意的凑到他面前问: “黑泽君,我发现你从刚刚开始就站在这里,一共站了29分钟,我很好奇,你到底在看什么。” 太宰治只看见了餐厅里走在最后面的十几个酒店员工。 而且他更好奇的是,因为这次的命案在餐厅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琴酒一点也没有不耐烦,难道说他想找的东西,就在餐厅里面吗? 琴酒看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说,“我也很好奇,你们武装侦探社就这么闲” “因为现在是我下班后的私人放松时间,我可是完成委托后回来的。” 琴酒找到了跟踪他的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方便下手,刚好高木他们要搜查在场的所有人。 琴酒想看看那群警察能不能从那个人身上搜出什么东西来。 山本雄偶尔能查觉到琴酒的视线,心里慌得不行。 虽然没了药,但他房间里还藏着一个女人呢! 他此刻对自己面前这群逼着他排在最后一个的同事们充满了怨恨。 怨恨他们平时欺负自己,怨恨他做的菜无论好不好吃就先骂自己一顿! 凭什么?就凭我不敢反抗吗? 山本雄越想越气,可是又不敢真的对他们说出这些话。 目暮警官那边吵得很厉害。 介于身边太宰治的存在,琴酒也没有再观察那个人了,听到太宰治说的下班放松时间。 琴酒垂下眼眸,冷淡的回了句。 “离我远点。” 太宰治震惊且严肃的说: “刚刚我摸你的时候你都没有让我离你远点,黑泽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另有新欢了吗” “……” 琴酒懒得搭理他。 柯南要一边要理清思路说话,一边防备着被琴酒发现,他的心脏咚咚咚的跳,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柯南深呼口气,接着用变声器说道: “我想这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因为广爱度良先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其实是被收养的身世!” 这句话让广爱千叶如遭雷击,她缓缓转头,看向自己那个平日里一向非常沉稳的弟弟。 “度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广爱度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不再喊广爱千叶姐姐,而是直接问道: “千叶,你知道大藏为什么会接触赌博吗?” 广爱千叶问过大藏无数次,也在内心问过自己无数次。 但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大藏告诉她的那句,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广爱度良看着她,目光冷漠,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拜你那个未婚夫所赐。” “什么” 广爱千叶听不懂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柯南之前用目暮警官的声音,委托警察厅调查了两年前,大藏第一次去的那家赌场。 那家赌场在一年前被查封了,但是当时关于赌场的罪证,全部保存了下来。 经过翻阅罪证,他们发现那天除了大藏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那个地方,那个人就是千叶小姐的未婚夫。 “千叶小姐,”柯南用目暮警官的声音说道,“在你还没有和你未婚夫认识之前,他就已经盯上你们了,而他这样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独占你的存在。” 广爱千叶踉跄一步,瘫坐在椅子上,她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擡头,看向广爱度良,声音干涩的问。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广爱度良先生,之前是真的想帮助弟弟摆脱赌瘾的吧。” “是。” 广爱度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唯一觉得愧疚的,就只有千叶。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毕业的时候,我说要带大藏去毕业旅行吗?那次其实不是旅行,我把他骗到偏远的乡镇关了起来,拿走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我想帮助他戒掉赌瘾。” “本来是有用的,当时大藏一个多月都没有提赌博的事,他明明马上就要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但是……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又找到了我们,还拿了很多钱过来,买齐了所有的家具,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他也是好心,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私下里一直在教大藏怎么在网上赌博。” “他对大藏说线下不方便的话,那就在网上赌也行,只要有手机,有信号,大藏想怎么赌就怎么赌。” “他是故意的,他想毁了大藏,他想毁掉我们两个,他想得到的是你,千叶,他一直都把我们当成你的累赘,千叶。” 广爱千叶再也控制不住的冲上去抱住了度良,嘴里不停的哭喊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柯南放下变声器,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广爱度良在大学学的专业就是制药,他为了给大藏先生报仇,在杀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后,假扮成他。 在监控里故意杀了那两个讨债的人,造成千叶小姐的未婚夫为了保护她而和那两个人同归于尽的假像。 而大藏先生根本没有什么心脏上的疾病,一切都是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做的。 他给大藏先生用了慢性药,那种药会诱发心脏病,他没有告诉千叶小姐。 他选择自己来到这座酒店,恐怕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杀掉大藏先生。 而他想杀掉大藏先生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千叶小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大藏先生。 千叶小姐抱着她弟弟哭得泣不成声,太宰治回头看向琴酒,突然说道: “要打个赌吗?” 琴酒对太宰治偶尔有些奇怪的行为和语言接受良好,他反问道: “赌什么?” 太宰治环视四周,犹豫了一下后才说,“就赌谁是这次事件的凶手。” 琴酒蹙起眉头,冷谈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虽然他对这次的事件不怎么在意,但这也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太宰治见忽悠不到琴酒,神情还有些遗憾,他转身拿回手机,却听见电话里听完了全过程的江户川乱步对他说:“可以赌。” 太宰治一怔,眸光微沉,“乱步先生,你猜到我在想什么了吗?” “算是猜到了一点,感觉太宰君你对这位广爱千叶小姐,似乎有点太冷漠了。” 不像是太宰治平时的行为,除非说,他也发现了什么。 广爱度良已经被女警戴上了镣铐,他低着头,步伐很是沉重。 目暮警官坐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女警在想方设法的把他叫醒。 餐厅里的人除了警察和他们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但酒店经理决定在这还是要留一个工作人员,万一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通知他,他随手一指,准确无误的留下了山本雄。 山本雄明明都已经通过了警察的检查了。 但是面对自己顶头上司的命令,他也不敢说什么,不过这次他打死都不进去了,就守在门口,离那群人远远的。 酒店经理选他的原因是因为平时他看起来就是最闲的一个。 一天到晚跟长在石头缝里的溢出来的苔藓一样,偶尔给人使点绊子,但是又不能把他完全除掉。 只能说还好他有个好姐夫,不然早就把他开除了。 太宰治避开其他人,走到角落里和江户川乱步进行短暂的交流后,他回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还按了免提。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清晰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请问那位是江户川柯南呢?” 柯南一愣,他走上去,看见电话上备注的乱步先生的名字,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 “柯南君,”江户川乱步在电话里说,“我之前在洺濑酒店听说过你,也见过你一次。” 柯南还是没有印象,不过他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现在闹剧已经结束,琴酒没有看见警察从那个一直跟踪他的人身上搜出什么东西。 琴酒微微皱眉,在想要不要现在先离开,等过了今天,再让那个人“消失”。 太宰治慢吞吞的走到琴酒面前,拦住他要离开的脚步,对他说: “我觉得这件案子还是有问题,不过我可以让让你,你选广爱度良,我选……” 案件已经结束,但女警不懂江户川乱步刚刚对他们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上前对着电话里的人问: “乱步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大名,但是什么叫结果对了一半,过程还是错的” 江户川乱步声音平静,似乎预料到了柯南和女警他们的反应,他在电话里接着说道: “那支盐酸洋地胺还没有找到不是吗?” “柯南君你刚刚说的是,吩咐鉴定科重新对广爱大藏的衣服外层纤维进行鉴定。” “因为你怀疑他在来到这座酒店之前就跟千叶小姐的未婚夫接触过了,而那支盐酸洋地胺就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啊,不是我,”柯南被吓得连连摇头,一脸尴尬的站在目暮警官身边,“是目暮警官吩咐的。” “好吧,不是柯南君。” 江户川乱步虽然怀疑柯南,但毕竟他只是个孩子。 就算有很多地方都不符合常理,江户川乱步也只在洺濑酒店那次见过柯南一面,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片刻,他接着说道: “按“目暮警官”说的,加上我刚刚委托了朋友,又去调查了一遍,发现早在六年前,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就遇到了正在打工,供养自己两个弟弟的千叶小姐。” “他当时对千叶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利用自己心理医生的身份花了三年的时间。去了解记录千叶小姐他们三个人的性格和习惯,直到三年后,才正式跟千叶小姐接触。” “千叶小姐的未婚夫我在网上查阅了他的信息,他是一个非常聪明,智商奇高的心理学家,但这点信息并不能说明什么。” “直到“目暮警官”说他在跟千叶小姐接触前,没有朋友,也没有正常的社交活动,一直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后,我才确信,他是在遇到千叶小姐之后,才成为了一个看似是正常人的正常人。” “而他在和千叶小姐成功交往之后,出于某种原因,他第一个想解决的人就是广爱大藏,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他让大藏先生接触了赌博。” 江户川乱步那边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柯南猜测他刚刚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现在肯定是在喝水。 但柯南想不通他说的那句“结果对了一半,过程还是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未婚夫是带着目的来接近自己的。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大藏去赌博,给大藏下药,导致他死亡。 而度良为了给大藏报仇,又杀了自己的未婚夫,得到所有真相的广爱千叶紧紧抓着小兰的衣袖,面色惨白。 广爱度良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姐姐,眼中晦暗不明。 江户川乱步接着说道: “度良先生,你说过你在千叶小姐还没有发现大藏先生赌博之前,曾经带他去到偏远的地方,想要帮助他戒掉赌瘾是吧” 广爱度良缓缓点头,“是。” “可千叶小姐的未婚夫还是找到了你们,导致大藏先生不仅没有成功戒掉赌瘾,还加重了赌瘾。” “可是据我朋友调查,那段时间,千叶小姐的未婚夫根本不在国内,所以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让大藏先生加重赌瘾的,不是千叶小姐的未婚夫,而是你。” “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奇怪。奇怪你对你姐姐和对大藏先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我想除了你是被收养,被千叶小姐抚养长大的原因之外,也是因为……” “闭嘴!闭嘴!你闭嘴!” 广爱度良瞬间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他反应很大,额前青筋暴起,差点就冲过去把手机砸烂了。 还好他身旁的女警反应迅速,咚的一声,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江户川乱步这时才平静的开口说道:“也是因为,你一直都爱着你的姐姐吧。” “度良!” 不仅是广爱千叶,就连园子和柯南他们都震惊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广爱度良脸涨得通红,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种反应!” 不论是在他小时候说自己爱着姐姐,还是在他长大之后说自己爱着姐姐,这群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反应!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大藏先生发现了,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彻底把他拉入了赌博的深渊。”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他发现千叶小姐还是没有放弃大藏先生,于是,他和度良先生展开了合作,这也是这次命案的导火索。” “合作!” 柯南震惊不已,怎么会有人和别人合作来谋害自己的弟弟? 仅仅是因为赌博可是他自己也在赌博啊! “你有什么证据”广爱度良不愿意看到千叶震惊而失望的眼神,他还在做着挣扎,“没有人会那么蠢去谋害自己的弟弟!也没有人会那么蠢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把自己送进监狱!” 江户川乱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质问。 “在“目暮警官”的表述中,大藏先生在来酒店之前就和姐姐的未婚夫见过了,可实际的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当时跟他见过的人应该不是大藏先生,而是度良先生才对,因为正是这次的见面,才让度良先生起了杀心。” “闭嘴!你闭嘴!” 广爱度良拼命挣扎,可女警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江户川乱步语气沉重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因为千叶小姐的未婚夫把他们之间的交往,求婚都当做了一场实验,我刚刚让敦重新去调查了他,发现他在近两年,只发表了一篇文章,就是在探讨人类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抛弃自己的家人。” “他花了三年时间去了解你们每一个人,并不是为了独占千叶小姐,也不是为了除掉你们,他只是将千叶小姐列为了一个完美的研究对象。” 出乎意料的是,得到真相的广爱千叶神情异常平静。 她默默看着度良,竟然勉强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似乎在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 “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做出这场命案的动机是为了自己的实验。所以他拿走三支盐酸洋地胺,让度良先生去杀了那两个讨债的人,把大藏先生送进监狱。” “至于度良先生,你确实没想过谋害自己的弟弟。因为你的想法是让他永远呆在监狱里面,这也是你愿意跟他合作的原因。至于动机,我等一下再说。” “如果按照千叶小姐的未婚夫,他的设想来实施这个计划的话,那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并且成功的把度良先生送进了监狱,因为他想杀了大藏先生,把大藏先生的死嫁祸给度良先生,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死了。” 听到这里,柯南终于明白过来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出错了,是死亡的动机。 在他的推理中,度良先生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报仇,才动手杀了自己的姐夫,并且造成他畏罪自杀的假象。 然而实际上,他们互相合作,度良先生的目的是杀了未婚夫,把大藏送进监狱,未婚夫的目的是杀了大藏,把度良送进监狱,完成自己的实验。 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千叶小姐…… “那大藏先生究竟是谁杀死的” 在柯南的预想中,大藏先生在来这座酒店之前跟千叶小姐的未婚夫接触过了。有一支盐酸洋地胺就是用在了他的身上,导致了他的死亡。 所以这也是柯南借用目暮警官的身份,吩咐鉴定科的人重新对他衣服的外层纤维进行鉴定的原因,可现在…… 柯南忍不住问: “度良先生第一个杀的人就是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并从他身上拿走了三支盐酸洋地胺,又用了两支杀掉那两个债主,想要去陷害大藏先生。” “那么就算还剩下一支盐酸洋地胺,他也不需要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了吧?” “这件事就和度良先生的动机有关,他是为了保护千叶小姐,所以才杀了大藏先生。” “证据的话,如果我没猜错,那支用完的盐酸洋地胺有人将它捡了回来,到现在都还放在度良先生的房中吧。” “马上去房间!”高木立刻叫警察过去。 在听到江户川乱步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广爱度良不再挣扎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广爱千叶一眼,随即垂下了头,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柯南现在对乱步先生这个人非常感兴趣,他把手机拿起来问,“我明白你刚刚说的“结果对了一半,过程还是错的”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在我……在目暮警官的推理中,千叶小姐的未婚夫和度良先生都是凶手,但为什么结果还是只对了一半呢?应该只有过程是错误的吧?” “因为千叶小姐才算是……主谋” 江户川乱步陷入了沉思,这次的案件太过复杂,几乎全员恶人,让他不怎么好界定这个范围。 “……”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琴酒来了丝兴趣,他看向身边的太宰治,“这就是你要跟我打赌的原因” 太宰治心虚的偏过头,“那有,我随便猜的。” “什么” 园子感觉自己就算是爱因斯坦在世,可能都理不清这件悬而又悬的命案了。 她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算是彻底放弃了。 众人皆是震惊的看向广爱千叶,高木反应迅速,立刻走到她面前。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什么都没有做!”广爱度良听到这话,刹时间又变得激动起来了,“她什么都没有做!是我!是我!” “啊,请不要误会了,”江户川乱步即使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千叶小姐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柯南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要说她是主谋” “也不能说是主谋吧,如果所有人都是因为多说了两句话,多暗示了对方几句,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辜的人了。” “千叶小姐她唯一做的事就是把那支用完的盐酸洋地胺捡回来放在度良先生房间里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就算是要追究她的责任也没什么用。” 如果江户川乱步没猜错,广爱千叶放任了她未婚夫和她弟弟的死亡,还把把度良先生用来杀了大藏先先生丢弃的那支试剂又捡回来,放在度良先生的房中。 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警察发现度良先生是凶手,让度良先生从她身边消失, “不论如何,”高木神情严肃的对广爱千叶说,“你作为嫌疑人和死者的家属,都有必要和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当然。” 广爱千叶没有受到乱步先生推理的影响。 她平静的点点头,看向广爱度良,走过去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依然维持着做姐姐的贴心。 “虽然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但是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姐姐我们永远都是家人,不论在什么时候。” 柯南皱起了眉头,他仍然保留着很大的疑问。 这次的命案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想要达到的目的,那么千叶小姐呢? 千叶小姐的目的是什么 “柯南君,”江户川乱步叫住他,“我想单独问千叶小姐一个问题。” 柯南回过神,连忙去找高木,高木看了眼身旁的女警,那个女警默默偏过头,当做没有看见这一幕。 高木又看了眼目暮警官,发现他还在睡觉之后,询问身边的广爱千叶。 “你看你方便吗?” 广爱千叶接过柯南手中的电话,声音温柔平静。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答应。” 广爱千叶避开众人,走到角落里问江户川乱步,“你想问我什么?” 江户川乱步此刻站在武装侦探社的窗前,他看着逐渐昏暗的天空,以及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江户川乱步犹豫片刻,突然问她: “对你来说,你的家人是你的累赘吗?” 广爱千叶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江户川乱步会问关于这次案件的事。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被自己弟弟杀死的未婚夫,又闪过刚刚大藏吐血身亡的场面。 直到最后,她的回忆定格在手戴镣铐的广爱度良身上。 广爱千叶沉默了片刻,随即给出了一个在江户川乱步意料之中的回答。 “当然是。” 父母离世的时候她才上初中,就要供养两个上小学的弟弟,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 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突然离世的父母,留下了两个遗孤,他们看见了会说,多么伟大的哥哥,多么伟大的姐姐。 可是,很累。 广爱千叶这样抱怨过后,他们又会说,等他们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要等多久 没人告诉她,她不止一次的想,没有弟弟就好了,没有他们就好了。 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这个社会告诉她,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他们用鄙夷惊讶的目光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一个人养大两个弟弟,这是多么伟大的事啊。他们都是这样对她说的。 广爱千叶控制着自己的想法,为此不惜自残,她一直等,一直等,等他们长大了,却和她想像中的,却和那些人说的,都不一样。 弟弟长成了坏东西,长成了两个会赌博的坏东西。 那个消失的想法又出来了,如果没有弟弟会怎么样呢?没有弟弟的话…… 没有家人的话……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后来,她恰巧遇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那个人又恰巧是心理医生,她又恰巧对心理暗示很感兴趣。 就是这么多的巧合,一步步引导着未婚夫和弟弟的死亡。 在得知未婚夫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时,她松了口气。 真好,又是个坏东西。 那就可以跟弟弟一起消失了。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在想什么。 广爱千叶干脆直接挂了电话,她回头看见柯南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走过去,把手机还给他。 还顺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神情看上去非常轻松,一点也不像刚刚面对广爱度良那时担忧的模样。 “谢谢你哦,小弟弟。” 柯南目光复杂,沉默的看着她离开,真相大白,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并随即对死去的大藏先生多了一丝愧疚和同情。 千叶小姐的未婚夫为了实验,引导广爱大藏进行赌博。 广爱度良爱着千叶小姐,又为了保护她杀掉了她的未婚夫。 千叶小姐为了摆脱家人,引导广爱度良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这次的命案,谁都是凶手,但真正赢了的,只有广爱千叶一人,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做,这才是最可怕的。 柯南回到餐厅时,发现里面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广爱千叶他们已经被警察带走,但是长睡不醒的目暮警官大家都搬不动,还有罪案现场,所以警察们还是留了留两个人在这。 小兰和园子一直在等柯南,看见他回来,挥手叫住他。 “柯南,可以走喽,我已经让爸爸提前过来接我们的了。” 园子坐在旁边不停叹气,她好像是过来看了一眼这座酒店。 然后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命案,就什么都没有做了!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来了!” 柯南敷衍的点了点头,擡头惊讶的发现琴酒居然还在这里,他和太宰治形成了一个对峙的状态。 太宰治手上拿着他刚刚从酒柜角落里翻出来的一杯酒,神情严肃,“愿赌服输哦,黑泽君~” 琴酒:“……” 太宰治借助了第三方“科技”,成功找出了这次命案的真凶,广爱千叶小姐。 而选择广爱度良的琴酒,自然是输了的,输了就会有惩罚。 太宰治对琴酒之前不肯吃他拿的东西,充满了怨念。 琴酒问他,“你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吃你拿的东西” 太宰治迅速点头,又迅速摇头。 “还因为你输了,输了总要有点惩罚吧?” 琴酒紧皱着眉,不愿在这里和太宰治起冲突,再加上他确实输了…… 琴酒犹豫了片刻后,他伸手接过酒杯一口闷下。 面对太宰治笑眯眯又有丝得意的眼神后,琴酒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难喝。” 琴酒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目睹这一切,跟着小兰她们身后慢悠悠离开的柯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比柯南还震惊的是被酒店经理强制留下来的山本雄 他心虚的移开视线,默默蹲在了角落,再也不敢吭声了。 刚刚广爱大藏死的时候警察都说是酒的问题,又说要搜身,把他吓死了。 剩下的唯一一粒药他想丢掉但是又舍不得,只好猫在角落,将那唯一一粒药,恋恋不舍的丢进了一杯酒里。 山本雄坏心眼的想,谁倒霉谁喝到,反正又没人知道是他搞的鬼。 可是……不是……怎么又是你们啊?刚刚加了药的第一杯酒是你们拿的,现在还是 ……嗯,不过这回山本雄运气比较“好”,因为琴酒,他是真的喝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俺生日诶,写到一半被拉出去恰蛋糕了。然后这章又过于肥,作者菌是使劲刨啊,使劲刨,才终于刨完啦!!!嗯,虽然有亿点点晚……(心虚) ……………………………………………………………………………… 第32章 骗人的琴酒 呱 第32章 骗人的琴酒 呱 那杯酒比琴酒想像中的还要难喝一点,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的。 “早知道 我刚刚就该用手机拍下来的,黑泽君,你晚上想吃什么不如我们再打一个赌吧……” 身后的太宰治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琴酒光听着就觉得很吵了, 也不准备搭理他,径直上楼,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发生了这种事后, 酒店里的客人们都在陆陆续续的离开。 原本还想跟踪琴酒的柯南被小兰她们强硬带回房间,收拾完行李后又被火速赶来的毛利小五郎直接连人带行李一起薅进了车里,只留下了一地的汽车尾气。 太宰治见琴酒又不搭理他了,也不生气,打着哈欠慢吞吞的跟在琴酒身后。 酒店的人变少了很多,显得周围有些安静。 经历了这么一长串的事, 现在都快到晚上了。 太宰治从楼梯口的窗户上望出去, 外面的太阳都要完全落下去了, 只在天空中留了一片不大不小, 橙红色的夕阳。 太宰治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目光停留在琴酒身上。 当太宰治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却骤然一变,及时在楼梯上抓住了琴酒的手腕, 语气些许凝重。 “黑泽君” 琴酒单手撑着墙壁,他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胸口,通过掌心的接触,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是在耳边炸开一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从骨头缝里传来的,莫名的尖锐疼痛。 这股疼痛传达四肢,眼前的人也出现了重影。 琴酒挣脱开他的手, 想快点回到房间里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万幸的是太宰治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目睹琴酒因为疼痛而撑住墙壁微微弯曲的身体,眼底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股疼痛如同病毒一般侵掠着大脑,琴酒抓住墙壁的指尖泛白,另一只手却突然被人抓住。 “黑泽君,有的时候你也可以……” 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叹息夹杂着琴酒没怎么听清的话语。 琴酒忍着疼痛缓慢的低头,看见太宰治抓住他的手腕,在靠近他后,手指穿过琴酒身后柔软的发丝揽过他的腰,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等开门之后,琴酒靠坐在墙壁上,迷迷糊糊,听见太宰治说话的声音。 “在温泉酒店……你过来……不要……” “太宰君,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与谢野晶子看着手上新做的美甲,没把太宰治的话放在心上。 太宰治蹲在琴酒面前,用手指撩起他耳侧垂落的长发,手指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从指尖传来的热度表明,琴酒的身体似乎在发烫。 太宰治垂下眼眸,一边拿起旁边的被子垫在琴酒背后,一边对电话里的人说: “现在过来,你之前的那个要求我答应你。” “嗯” 与谢野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个要求连社长和乱步君都没同意,太宰治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说的是正常的治疗,如果你来了发现没有其它的问题……反正你先过来看看。” 太宰治欲言又止,想到了她的一些特殊手段,补上最后一句。 与谢野晶子听到这句话后却是更加好奇了。不过她不敢作下保证,只能含糊的说: “嗯……尽量吧。” 太宰治挂了电话,琴酒似乎恢复过来一些了,他哑着声音对太宰治说: “你还记得我离开餐厅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吗?” 琴酒说的应该不是警察,太宰治想到他跟在琴酒身后离开的时候,那个长相普通,身形稍矮的男人。 同时他似乎也是琴酒在餐厅里一直都有意观察的对象。 太宰治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他有问题” 琴酒抿唇不语,无数思绪迅速闪过脑海。 不论那个人有没有问题,他现在都必须有问题,不知道是什么琴酒的错觉,他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一点细微的改变。 “他一直都在跟着我们,我怀疑他是我之前放跑过的一个敌对组织的成员。他在你给我喝的那杯酒里下了药,去把他带过来,他身上一定有解药。” 太宰治听到这番话第一个念头就是,琴酒居然没怀疑我 第二个念头就是拒绝,如果他离开这里,那个人还有其它同伙的话,那琴酒怎么办 “先让我叫人过来给你治疗,等你好了,我会亲自帮你们把那个人抓回来。” “……” 琴酒怀疑太宰治是不是跟苏格兰见过,怎么这两个人,让他有种诡异的相似感。 琴酒现在不相信太宰治,他甚至怀疑是太宰治给他下了的药。 但自己身体出了变化,在这节骨眼上,太宰治没对他动手,他也不可能傻到和他撕破脸皮。 所以抛弃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可疑人员,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至于那个人会不会知道组织的一些情报,落在太宰治手上供出去,琴酒认为雪莉应该没有那么蠢。 “不,我大概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药。那种药只有他们才有解药,而且我的东西还在他们身上。” “那个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晚了就彻底找不回来了,如果不是这杯酒……” 琴酒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和敌对组织交火后,被残余势力躲走了东西,所以来到横滨追捕,结果因为太宰治的疏忽连累他中了陷阱的“无辜”人员。 听到琴酒这么说,太宰治鸢色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心虚。 这次确实是因为他的缘故。 在不确定与谢野晶子会在什么时候过来的情况下,太宰治犹豫了片刻,对琴酒说: “……我马上回来,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三分钟,太宰治脑海中不断闪过琴酒的脸,他飞身下了楼梯,径直到了餐厅门口,门口的那个人却早就不见了。 太宰治沉声问守护罪案现场的那个警察,“刚刚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呢?” 警察看他一眼,想起太宰治是刚才最后离开的人,他回忆了一下说道: “他好像回去了。” 回什么地方 太宰治没有那个人的任何信息,仅仅只记得那张脸,他立刻来到酒店前台,在询问了一番后,又迅速去了厨房。 可是还是没有! 山本雄在琴酒他们离开后,就偷溜着回房间了,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虽然药没了,但是看在他救了那个女人的份上,他要好好勒索那个女人一大笔钱! 但是等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看见房门是打开的后,他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 山本雄喃喃自语的说着,缓缓走到门口,擡头看见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被掀开了。 他不死心的搬来凳子踩在上面,转了一圈,发现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后,他瞬间发出一声哀嚎。 “人不给我留下就算了!你钱也不给我留点!吃的东西不是钱吗?水不是钱吗?你用的东西不是钱吗?我救你有什么用!我救你还不如救头猪!” 他完全忘了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雪莉都是单独给过他钱的。 此刻他就像个无赖一样自暴自弃的躺在地上,一会嚎得很大声,一会又呆呆的看着已经空了的天花板。 “就是你吗?” 陌生的声音传入山本雄的耳中,他躺在地上擡头,往门口看去,瞳孔猛的一缩,认出了太宰治。 他暗道一声不好,翻身起来就想从身后的窗户上冲出去。 “嘭”的一声,三秒过后,太宰治拎着被揍成猪头的山本雄往二楼走去。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想干什么?你这样的话,我就要叫警察过来了!” 山本雄还在嘴硬,他坚信自己没有留下痕迹,只要咬死不承认,就算警察来了,没有证据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太宰治懒得理他,他准备把这个家伙带到琴酒的房间里去,当着琴酒的面,逼问他解药的事。 见反抗无望,山本雄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把他怎么样,反正有警察在。 而且他也有点好奇,喝下那杯酒的那个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拖在山本雄衣领的人,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就不走了,山本雄挑衅的说: “怎么了你继续走啊?要不要我把警察叫过来帮你把我拖走” 太宰治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垂下眼眸,偏偏山本雄还在作死,嘴里尽说一些难听的话。 于是,等与谢野晶子赶到温泉酒店的时候,看见警察在酒店门口垫着气垫,一个男人被绳子挂在半空中。 山本雄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酒店几个硕大的招牌上面。 在酒店最高处的地方,天空中的夕阳在湮灭中迎来沉沉夜色。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上面,他沾了血迹的大衣在寒风中猎猎飞舞,鸢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寒意。 太宰治的视线掠过周围的人群,掠过远处的路口。 那个被挂在半空中的人疯狂的大喊:“我错了!都是我,对不起!是我!我不该下药,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药就是我捡的!把我放下来吧!我求你了!警察呢!你们快来救我啊!别管那破垫子了!快把我放下来啊!” 与谢野晶子似有所悟的点点头,紧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感叹: “嗯,看来今天运气还不错,白嫖了太宰君。”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争夺琴酱的抚养权!(握拳!)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齐光 70瓶;依然 2瓶;有999个营养液了,要记念一下,哈哈哈(表演一个梦里吃芒果,是的,要在梦里才能看见!) ……………………………………………………………………………… 第33章 出车祸的琴酒 呱 第33章 出车祸的琴酒 呱 夜幕逐渐降临, 昏暗的天空下,一辆黑色保时捷正疾驰在横滨通往东京的道路上。 在那辆黑色保时捷后方,一辆红色的跑车紧追不舍。 跑车副驾驶上一个造型浮夸的男人打开车窗, 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疯狂挥舞着手上的衣服,对自己的同伴吼道: “快点!再开快点!把他超过去!转弯拦他!把他拦在我们后面!” 前面就是一个S级弯道,男人的同伴加足马力, 成功超过那辆保时捷后,又猛的转动方向盘。 后方随即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不出意外的,他们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保时捷的车身不断晃动,最后一头撞在了路边外侧的护栏上。 保时捷的发动机前盖被撞开,从里面冒出了滚滚浓烟。 “不会出事吧……” 负责开车的人刚要下车去看看, 另外一个人拉住他, 嘴硬的说: “没事, 他肯定没事, 又没撞出去,我们也没做什么,他自己开车技术不好。” 而且这个地方也没有监控…… 两个人心虚的对视了一眼,一脚踩上油门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浓烟从车外灌进车内, 琴酒推开车门,扭曲的车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琴酒撑着座椅刚要下车,心脏却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也就在这时,因为撞击导致汽车下方泄露的机油上冒出了火苗,那撮火苗顺着泄露的机油逐渐扩散。 原本在车上坐着的人此刻却没了踪影,只剩下了几件宽大的衣服。 那几件衣服下面鼓起了一个大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了一下。 那个东西左鼓涌一下,右鼓涌一下, 似乎没在这几件衣服里面找到出口。 直到一个顶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小孩好不容易才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 琴酒看着自己身下垫着的几件衣服有些发懵。 在思考了三秒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迅速拽起一件衣服裹住自己,从车里翻滚出去,咚的一声,一头撞在了里侧的护栏上。 声音非常清脆,就是有点小痛。 琴酒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嗯……问题不大,起了个包。 琴酒回头,目测了一下他从车上翻滚出来的距离。 按理说不会撞到头,琴酒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还没熟练这具身体,这具……变小了的身体的原因。 恐怕是那杯酒的问题。 目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小,变小之后还能不能变回去。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伏特加他们取得联系。而他把太宰治骗走,也是为了防范武装侦探社他们。 就连这条路,都是琴酒临时变卦选的一条小路,就是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怕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结果…… 深秋的夜晚异常寒冷,琴酒裹紧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身携带的手机和枪都在衣服里。 琴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拿,因为炙热的火焰已经蹿了上来。 琴酒转身向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走去,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回头看见红通通的火焰迅速包围了车身。 琴酒多看了几眼,默默把刚刚那两个狗崽子记在自己的死亡名单上。 一个成年人从横滨走回东京的话可能要两个多小时。 但琴酒现在变成了小孩,走到天亮估计都到不了,还容易在半路被警察“抓”走。 琴酒决定在附近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 这条路挨着山林,琴酒偶尔能听到林中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咳嗽。 琴酒警惕的停下脚步,赤着脚踩在沥青路上,身上单薄的衣物被风吹起。 银白的发梢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微微晃动,琴酒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眼神中充满了防备。 那咳嗽声越来越近,却分外低沉。 仿佛近在咫尺,琴酒顺着声音看去,路边的灌木丛动了动,一只刺猬拖家带口的爬了出来,那咳嗽声正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 琴酒放下手中的一块石片,继续往前面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光亮,那是一处废弃的商铺,商铺旁边有一座电话亭。 商铺的玻璃门开着,货架上空空如也,堆满了灰尘,再往里面就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附近唯一亮着的就只有它门口招牌上,那点五颜六色的光芒了。 商铺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车上那两个男人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耳朵,身上全是血迹。 他们在看见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小孩后,神情变得更加惊恐,立刻摇下一点车窗,疯狂朝着琴酒大喊: “快跑啊!快去报警!这里有个疯子!有个杀人犯!他会吃人!你快走啊!” 琴酒面不改色的路过他们,只觉得他们非常吵闹。 刚刚他在过来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了,毕竟这附近也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但是依琴酒最近这几个月的行动来看……有问题他还稍微心安一点,因为没有问题才会出现最大的问题。 所以琴酒心安理得的走进商铺,在收银台摸索出了几枚沾满灰尘的硬币,进入电话亭投……投……嗯,投不了币。 琴酒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投币口陷入沉思。 “嘭!嘭!嘭!” 电话亭的塑料门突然传来重重的撞击声,还隐隐伴随着快要裂开的声音,同时那两个跑车上的人也一并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琴酒微微侧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脸的人站在外面不停的用头撞着电话亭。 一边撞,嘴里还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他手上拿着一把沾了血的长刀,刀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成黑色了。 “咔嚓!” 那个人手中的刀直直插入塑料门,锋利的刀尖停在了离琴酒只有一寸的地方。 车上的两个男人根本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早知道我就不去别那辆保时捷了,不去别保时捷我们的汽车就不会坏,不会坏就不会停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停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就不会遇到这个变态!日本怎么这么多变态啊!我要出国,我这次要能活下来,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另一个没了一只耳朵的人哭得更加伤心,“这肯定是我的报应!不知道那位保时捷大哥还在不在那,要是他在的话我肯定去给他道——” 他们两个鬼哭狼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又恐惧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挡风玻璃。 那个变态手中的那把长刀贯穿了整块玻璃,刀尖淅淅沥沥的滴着血,随即车顶上一沉,像是有人踩在了他们这辆跑车的车顶上。 在他们两个紧张的目光中,一只白嫩的手从车顶上出现,握住刀柄缓缓拔出长刀。 是那个小孩! 琴酒踩在车前盖上,警告他们。 “再吵现在就杀了你们。” “……”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眼睁睁的看着琴酒艰难的把那个变态的尸体塞进电话亭,站在上面。 最后甚至要等完全关上门后,才开始投币。 呼出去的电话被接通,里面传来伏特加惊讶的声音。 “大哥,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 这个号码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被使用,那就是琴酒出现了某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而且跟这个号码捆绑在一起的数据,会自己删除自己的信息,防止他人跟踪,但大哥一次都没有用过。 “把雪莉带回去后,她说了什么” 琴酒没有回答伏特加的问题,他还是怀疑雪莉,更怀疑自己的变小和雪莉有关。 伏特加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大声质问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 琴酒身体变小了,他的声音也稚嫩了许多,这点倒是琴酒忽略了这个问题。 红色跑车上的那两个男人观察了琴酒好一会,在发现他似乎没空搭理他们的时候,准备偷偷溜下车,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修车的工具。 “要去你去,我不去。” 耳朵受伤的男人打死都不下去,他看着自己的耳朵被第一个变态嚼碎,现在又来一个,他是死活都不肯干了。 另一个男人瞟了琴酒一眼,小声说道: “你不去就在这等死吧,万一等一下又来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你就等着后……你在看什么?” 耳朵受伤的男人耳朵直楞楞的看着车窗外面,另一个男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车窗外一个长相非常独特的东西,正用它那只布满整张脸的眼睛凝视着他们,它拥有人的体型,却并不高,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带黑色斑点的衣服。 它敲了敲车窗,见里面的人没反应,当即伸出了手,一团火焰在倾刻间融化了玻璃。 面对两个男人恐惧的表情,它突然回头,用那张大得吓人的嘴朝着身后说了一句: “好像不是这两个家伙,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笼罩月亮的乌云逐渐散开,在明亮的月光下,几道清晰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僧袍,额前有条缝合线,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上拿着一串佛珠,看上去一副笑眯眯,很好相处的模样。 男人右边站着一个脸上全是缝合线,神情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人。 左边则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双目不是眼睛,是两根崎岖生长的木头,肩膀上还有一朵艳红的花。 真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早就说不来了,又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就只是一点他的咒力而已,这也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找过来吗?” “啊,真是无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缄默,无言,不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缄默,无言,不语 ,齐光 ,冰镇落日 ,依然 ……………………………………………………………………………… 第34章 被拐走的琴酒 呱 第34章 被拐走的琴酒 呱 “酒店的事, 雪莉没交代出什么,她也不知道那两粒药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调查了她以前负责的所有实验品,发现其中有几处数据前后对比不太一样。” 琴酒沉默了片刻, 眼角余光看见那几个突然出现的人围着那辆红色跑车在说些什么。 其中不乏有两个长相特别奇怪的东西,让他想到了之前在别墅里看到的那只咒灵。 琴酒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的对着伏特加说道: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把她交给组织, 由你来看管她。” “但是……” 伏特加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心里想的是BOSS他们会同意吗? “其它的事你不用管。” 组织最近明争暗斗得厉害,再加上情报重组,让BOSS无暇顾及研发药物的事。 所以琴酒只要确保雪莉在组织手中,没有再次叛逃的可能性就没问题。 “喂,漏瑚, ”真人指着跑车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说, “他们身上没有咒力, 不如把他们交给我来玩玩。” “玩……玩玩是那种玩玩” 耳朵受伤的那个人哆哆嗦嗦的问, 现在他只想把他的同伴掐死,什么破乌鸦嘴,还要来连累自己。 “玩玩就是……”真人靠在车门上,主动向着车里面的两个人伸出手, “握手。” “……握手”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这个脸上全是缝合线的人是什么意思。 真人嘴角上扬,心情愉悦的说:“嗯嗯,谁先跟我握手,我就先放了谁。” “那个山本雄你负责调查他,之后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你等我有空了再联系你。” 琴酒刚吩咐完伏特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琴酒回头, 看见那辆红色跑车里有一个人的身型在骤然间膨胀变大,成了一具恐怖的怪物身体。 那辆跑车明显承受不住怪物的身型,车身框架都变得扭曲起来。 “好……大哥你那边没事吧?” 伏特加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事。” 琴酒下意识的想来根烟,又记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琴酒皱起眉头的同时,身侧突然响起了两声敲击电话亭塑料门的声音。 夏油杰站在电话亭外面,见琴酒侧头看他,略显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救……救命!救命啊!!” 耳朵受伤的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的推开车门,冲着琴酒大喊大叫的跑过来。 他身后那只畸形的怪物支起扭曲的身体,手脚并用的追着他过来。 “救命!救命啊!” 眼下到处都是怪物,琴酒成了男人唯一的希望。 虽然琴酒现在还是个小孩,但是他亲眼看见琴酒杀了第一个变态,现在再来一个,不不不,再来几个也没问题吧? “哦呀,”真人看见琴酒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他蠢蠢欲动的说,“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那只怪物越爬越快,男人拼了命的想活下来。 他冲到电话亭门口,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他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就在他伸手拉门的同时,身后那只由同伴转化成的怪物也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半身。 可惜的是,他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因为他的眼珠子里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把锋利的长刀,琴酒拔出长刀,鲜血溅射到他稚嫩的脸蛋上,带来了些许凉意。 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这股诧异又转为了惊喜,连连询问身旁的漏瑚。 “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就算不是我也要把他带走,这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跟我抢。” “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三重咒力。”花御站在他们身后说道。 “三重咒力……” 漏瑚打量着电话亭里的琴酒。 琴酒手中的长刀不停的将血滴在他脚下踩着的那具尸体上面,浸湿了尸体身上的小部分衣物。 这惊悚的一幕落在这么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孩身上,看起来只觉得让人触目惊心。 当然,漏瑚不是人,他倒是觉得这小孩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不过他们几个已经很久不吃人了,便遗憾的说道: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两面宿傩的咒力,虽然已经没剩多少了。” “为什么是个孩子”花御疑惑的问,“两面宿傩是怎么附身在一个孩子身上的” 他们利用咒术高专的内应,知道了两面宿傩曾经没有借用手指就附身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并且正在寻找那个人。 所以他们才特地使用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用特殊的方法感应到了他的咒力,提前一步找到了琴酒,但现在看来…… 漏瑚也有些疑惑,他能看出来第一重咒力是两面宿傩留下的,但是第二重咒力是什么 不能看穿第二重咒力,就不能越过它知道第三重咒力。 漏瑚他们对琴酒的信息知之甚少,现在他们还真的以为琴酒只是个……嗯……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小孩。 所以就更不可能知道琴酒曾经去过十年后,被十年后的两面宿傩在身上留下过磅礴的咒力。 身后传来怪物咀嚼的声音,鉴于自己之前把太宰治骗走,就是用的山本雄这个理由,琴酒又吩咐伏特加: “注意避开武装侦探社的那群人。” 现在组织跟武装侦探社可算是死对头了,伏特加应了一声,突然问琴酒: “大哥,以后你联系我都会用这种变声器吗?” “……在我回组织之前都会。” 也就是琴酒变回原来的身体之前。 还好琴酒之前跟BOSS说过休假的事,所以现在就算是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也不会影响什么。 “好的,大哥。” 伏特加坚信自己的大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琴酒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从脚下踩着的那具尸体上跳下来。 看见那个怪物已经将那个人吃得所剩无几了,地上满是恶心的残肢碎屑。 但是……琴酒侧头看向漏瑚他们,这群东西跟之前在别墅里的那只似乎不太一样。 它们看起来更加聪明,更加理性,能够和同伴之间相互交流,没有被食欲支控,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不打算对自己动手。 它们在观察琴酒,但琴酒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能引来这群东西的注意,除了两面宿傩,之前在别墅里的那只也是被两面宿傩的咒力吸引过来的。 很好,这个结论勉强在琴酒的控制范围之内。 一直注视着琴酒的夏油杰走到他身后,双手拍在琴酒肩上,他看向那只咒灵,像一个长辈一样语气和蔼的对琴酒说: “喜欢吗?喜欢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琴酒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那双溜圆的墨绿色瞳孔眸光闪动。 琴酒对夏油杰的触碰无动于衷,声音冷淡的偏过头。 “不喜欢。” “夏油,夏油,我喜欢他!你交给我吧!我带他玩!” 真人喜欢这个小孩。 这个小孩很聪明,猜到他们不会对他动手,也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迅速接受了现实,甚至反客为主。 夏油杰忽略了真人发出来的噪音,他低下头询问琴酒。 “为什么不喜欢” 琴酒没有心情跟他来回拉扯,哄小孩的套路,他皱起眉,手中的长刀反手一握,径直走到那只膨胀的怪物面前。 漏瑚刚想出手,夏油杰擡手拦住他。 “噗嗤”一声,那只经由真人的手,变成怪物的人类死在了琴酒刀下。 长刀缓缓抽出,带出些许夹着血丝的脑浆,那具恐怖的怪物尸体在顷刻间轰然倒下。 琴酒圆润白皙的脸蛋上沾染了污浊的血迹,小小的身体站在怪物尸体前。 银白的发丝被风拂动,琴酒收回刀,平静的对夏油杰他们说: “走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不得不说,即使是漏瑚也有点喜欢这个小孩了,手法干净果断,又是个孩子。 孩子的可塑性非常强,如果把他培养出来,在之后对战咒术高专的行动中,一定能带给他们惊喜。 琴酒的举动让夏油杰改变了他原来的想法。 他脱下身上的袈裟裹在琴酒身上,随即擡手摸了摸他头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有些肿胀的包,嘴里喃喃自语的说: “回去让我拿药酒给你擦擦。” 琴酒对他说的话保持沉默,身体却突然腾空被真人抱在了花御肩上,稳稳的坐在了上面。 “小孩子都喜欢这个,”真人拍了拍漏瑚的肩膀,“信我,信我。” 琴酒:“……” “走吧。” 夏油杰丢掉了琴酒手中的长刀,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团无名的火焰,以那具怪物的尸体为起点,焚烧了整片区域。 *** 离开横滨的第二天,东京就下起了雨,夏油杰打麻将的场所只能从室外转到室内。 听着外面不间断的雨声,夏油杰丢出一个二筒在桌上,对漏瑚说: “顺利的话,我不会让他出现在咒术高专面前,不顺利的话,他会成为两面宿傩的第二个容器。” 夏油杰对琴酒非常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他的来历。 但人在他们这里就没问题,其它的可以慢慢调查。 “他身上的第二重咒力,我从来没见过,”漏瑚说,“第二重咒力应该才是他被两面宿傩附身的关键。” 夏油杰若有所思,继续打出一个牌。 漏瑚坐到他左边,打完左边排列整齐的麻将后,又要坐到中间,最后才是右边,打完一圈下来,它感觉自己都快累瘦了。 两个人的麻将实在没什么意思,夏油杰放下手中的牌,侧头环视一圈,没看见其它人。 漏瑚找来花御,花御拿出真人留下来的纸条,如实说道: “他说他们去咒术高专了。” “咔嚓”一声,夏油杰手中的牌裂成了两半。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和平的一章!感谢卿千翎送的营养液>3< ……………………………………………………………………………… 第35章 下水道里的琴酒(1) 呱 第35章 下水道里的琴酒(1) 呱 带回琴酒的当天晚上, 真人就自告奋勇的承担起了照顾琴酒的重任。 真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还对夏油杰作了诸多的保证,结果第二天他就原形毕露了。 一大早, 他给夏油杰留下纸条后,就让陀艮掩护他们,带着还没睡醒的琴酒去往他的秘密基地。 通 往真人秘密基地的路连灯都没有, 越往前走,就越看不清前面的路,只听得见旁边哗啦啦的流水声。 琴酒走到一半就不走了,他怀疑自己在下水道里瞎逛。 身后的陀艮用比他人还大的圆润触手戳了戳他,琴酒踉跄一下,直接被他推倒,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具身体有的时候脆弱得不可思议。 琴酒低下头幽幽的叹了口气, 身体两侧传来一阵被挤压的触感。 琴酒擡头看见那只巨大的章鱼怪伸出两只触手把他夹在中间用力往上提。 陀艮使劲揉捏他的身体, 嘴里还发出“噗噗~”的声音, 不知道想做什么。 真人哼着曲调悠悠然的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没了声音,回头看见琴酒坐在地上。 惊慌失措的陀艮用两根滑滑的触手把他小小的身体挤在中间, 想把琴酒扶起来。 “哦,摔倒了吗?”真人双手抱起琴酒,干脆让他趴在了陀艮头顶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琴酒揪着盖在陀艮身上的白布,稳住身形。 陀艮又伸出触手摸了摸琴酒,确认他不会掉下来之后,才松了口气似的,继续跟着真人往前面走。 琴酒的脸刚刚被陀艮的触手戳成了一团包子, 头发也被打湿了一点,他现在的模样毫无威慑力。 琴酒双手抓着身下的白布,听话的趴在陀艮头顶上,看起来像一个可可爱爱,适合放在手里把玩的小手办。 偏偏这个小手办还一脸严肃的对真人说: “不要随便抱我。” 琴酒认为自己的外表是个小孩,但不代表他真的是个小孩。 真人听到这句话后,他动作一顿,回头笑眯眯的看着琴酒。 琴酒:“……” 有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真人抱着琴酒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处超大的蓄水池。 这处深埋地下的蓄水池很久都没人使用过,在蓄水池的墙壁上,是通往其它管道的,用铁栅栏封闭的下水道。 真人从怀里拿出几个干枯的,像泥偶一样的人形物品丢向了蓄水池底部。 随即几只身形扭曲的怪物出现在了琴酒面前,紧接着在真人的驱使下,它们冲破铁栅栏,向着墙壁上的其它管道逃去。 毫无疑问,这几只怪物跟琴酒昨天晚上杀掉的那只一模一样,他们曾经都是人类。 “让它们去给咒术师找点麻烦。” 真人说完拿出一张地图,对比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同时伸出手改变了陀艮的形状,让它变成了一只红通通的软萌小章鱼粘在了琴酒头顶上。 这还是陀艮第一次骑在别人的头顶上,它紧张的不敢动,用两只触手害羞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上的触手不安的乱动着。 琴酒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嗯,章鱼粘得很牢固,怎么动都不会掉。 但是琴酒总感觉那里有点奇怪,大概是头顶上趴着一只章鱼的原因吧。 陀艮在头顶上动个不停,琴酒敷衍的摸了一下它,触感软软的,很像果冻。 陀艮发出“噗噗~”的声音,在琴酒的安抚下,很快就不动了。 解决了头顶上的章鱼,琴酒看向真人,不耐烦的催促,“还要多久” 在琴酒被他们带走后,夏油杰没有限制琴酒的行动,甚至还可以让他和伏特加联系。 但琴酒怀疑这是夏油杰他们设下的陷阱,所以琴酒没有这么做过。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群东西还挺“善良”的。 因为如果是琴酒面对一个不肯开口说话的人,他肯定早就搞来一针吐真剂了。 就算是想将那人收为已用,也得是把他折磨狠了,让他求着自己进组织才行。 “找到了,找到了,”真人找到了地图上的位置,他嘴角上扬,笑眯眯的对琴酒伸出手,“来吧,小琴酒。” 琴酒:“……” 他绝对是故意的,琴酒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被他双手抱了起来。 “哎呀呀,小琴酒不高兴吗?”真人满脸无辜的说,“这个姿势不舒服吗?要换个动作吗?” 说实话,真人抱琴酒的姿势非常标准,但这恰恰让琴酒感到别扭。 不,不是别扭,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果琴酒打得过他们的话,一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拿去喂狗,再连同狗一起火烧,把骨灰洒进岩浆里的那种。 但现在……琴酒放弃了挣扎,他趴在真人肩上,思考着要不要睡一会。 怀中的小人安静下来了,真人还有点不习惯。 他侧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琴酒,嗯……跟他以前杀过的小孩也没什么不一样。 就是陀艮红通通的身体趴在琴酒银白的发丝上异常显眼,鬼使神差的,真人擡手摸了摸琴酒的头发,又放下手,没说什么。 琴酒对真人摸自己头发的行为已经免疫了,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他也摸过,不过琴酒也做不了什么,谁让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呢? 琴酒罕见的为自己的摆烂找好了借口。 真人抱着琴酒来到蓄水池墙壁上的其中一个下水道口。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一根极其狭窄的管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管道里有风吹进来,他把琴酒放下来,示意他钻进去。 琴酒:“……” 琴酒不理解,琴酒对此感到震惊,他隐晦的看了眼真人,并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有病。 “怎么了小琴酒” 真人的语气稀松平常,他核善的蹲下来跟琴酒说话。 “你的秘密基地在里面”琴酒表情非常严肃的问。 “不知道。”真人不是哑巴,他也说了人类的话。 琴酒:“……” 琴酒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邪恶势力雇佣来打黑工的了,哦,不是雇佣,是免费的黑工加童工。 琴酒钻进去,又向上走了一段距离,才找到了下水道的出口。 琴酒试着推开头上的井盖,但这个井盖封得严实实的。 琴酒只好用头上的章鱼去顶开井盖,陀艮被压得扁扁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噗~”,八只章鱼爪动来动去,似乎是在抗议。 但抗议无效,琴酒用尽了这具身体的力气,听见了砰的一声轻响,井盖松动了一些。 “谁!” 井盖被人单手提在了空中。 陀艮的两只触手粘着井盖,剩下六只触手又粘着琴酒,它在中间起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于是,井盖被提在空中的同时,琴酒也跟着被“粘”着出来了。 “吧唧”一声,陀艮松开粘着井盖的触手,琴酒落到地上,滚了一圈,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机械人。 “现在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最近咒术高专没有行动,你回去告诉它,不要再派咒灵过来。” 机械丸扫描了琴酒,发现他头上那只没有记录在案的特级咒灵后,就知道他是谁派过来的了,所以没有对他动手。 琴酒能听到附近奔涌的水声,这个地方像是一处建在水坝旁边的基地。 在这个机械人身后有间封闭的仓库,他应该是守在这里保护那间仓库。 但听他的口气,他和夏油杰他们认识似乎还达成了某种合作。 “哦,我不是来找你的,”琴酒环顾四周,觉得这应该不是真人说的秘密基地,在机械丸疑惑的目光中,琴酒对他说,“我走错了。” 机械丸:“” 琴酒准备抛开真人从这个地方离开,反正他又挤不进那根狭窄的管道,至于头顶上的章鱼,等他有动作的时候再说吧。 琴酒绝不承认自己是在报复真人刚刚的行为。 机械丸的手臂动了动,他之前和真人接触过,并达成“束缚”,他告知咒术高专的一切情报,让真人恢复他真正的身体。 而他建造的这处基地,都有一套单独的下水道体系,按理说应该是密不透风,那么琴酒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他不得不怀疑是真人他们又想让他做什么,毕竟一个走错路带着一只特级咒灵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琴酒看到了这处基地的出口,他顶着头上的章鱼准备离开的时候,机械丸还在犹豫要不要试探一下琴酒。 但他没有这只特级咒灵的信息,而且自己的本体就在这所仓库后面,现在出手的话,风险太大了。 “小琴酒~” 真人的声音从下水道里传出来,声音越来越近,机械丸身体一僵,猛的擡头看向琴酒。 那个被称为琴酒的孩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抿着嘴,显得脸蛋有些圆润,眉头皱得很深,墨绿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烦躁的情绪。 真人的身体从下水道里挤了出来,他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在看见机械丸后,他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原来不是这啊。” 真人又看向琴酒,向他伸出手,“过来吧,小琴酒。” 看着琴酒向自己走过来,真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偏偏机械丸挡在了琴酒面前,他沉声问: “你们抓一个孩子想做什么” 这个叫琴酒的孩子,一定被他们控制了,难怪他身上会有特级咒灵的存在,都是为了监视他。 机械丸的质问无伤大雅,他们之间还保存着“束缚”的关系。 真人甚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琴酒,“要过来吗?小琴酒。” 琴酒绕开机械丸,低声说道,“走吧。” “是个好孩子哦,小琴酒。”真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机械丸一眼。 机械丸没有任何立场阻拦,他虽然是咒术师,却和真人他们达成了合作,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在琴酒回去后,那个井盖也被陀艮伸出的八只触手,主动粘了回来。 回到下水道,真人重新拿出地图。 他平时是不用地图的,想去那就去那,全凭感觉走,反正也没什么东西拦得住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带着一个“拖油瓶”。 真人拒绝承认自己看不太懂地图,所以把锅甩在了琴酒身上。 “你的秘密基地还需要看地图” 琴酒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的拷问。 当真人刚才改变身体从那根狭窄的管道里挤出来的时候,琴酒想要把他的骨灰丢进岩浆里的心情就更加强烈了。 真人没有正面回答琴酒的问题,他举着地图看了一会。 “好了,我找到地方了,这回绝对是了。” 等他们到了地方,顺着下水道上去,却听见了头顶上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声。 琴酒推开头顶的井盖,率先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白色雨伞的女人满脸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快走啊!快起来!快走!” “啊!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 外面是一处繁华的街道,但因为是下雨天,附近的人不是很多,在那个跌倒的女人面前,一只扭曲的怪物哭着呐喊: “救救我,救救我。” 女人瘫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退,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小孩在井盖下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头上还趴着一只红通通的八爪章鱼。 小孩旁边还站着一个脸上全是缝合线的男人,他们两个头顶上都顶着那个井盖。 只不过小孩头顶上的那只八爪章鱼明显承担得更多,都被压扁了。 女人看见这怪异又有点搞笑的一幕,当即愣在原地。 “你……你们……啊!” 怪物突然抓住女人的小腿把她拖走,两只畸形的手抓住她的身体,张口就要咬上她的大腿,可随即一把铊刀至上而下的斩断了怪物的身体。 女人抓住机会,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同时,无形的“帐”也笼罩了这片区域。 七海建人擦掉镜片上的水珠,站在已经死掉的怪物尸体旁,他眸光微沉,突然用手中的铊刀将一侧的井盖掀飞,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刚刚的……是错觉 不是错觉。 是琴酒看到怪物被斩杀的那一刻,真人就迅速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琴酒也察觉到了刚刚七海建人出现时,自己头顶上的章鱼蠢蠢欲动。 琴酒在真人怀里摸了摸脑袋上的章鱼,感觉自己长了个雷达,时刻报告他的位置,还伴有风险提醒功能。 它跟雷达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它是只章鱼吧,还是只粘在脑袋上不会掉的章鱼。 琴酒思考着把这只章鱼收为己用的可能性。 真人继续看地图,琴酒觉得这张地图没什么用,但他也懒得搭理真人了,他对真人说: “你不要叫我,我要睡一会。” 真人停下脚步,声音像是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确定你要睡觉吗?小琴酒” “确定,因为我是小孩。” 小孩困了,这很正常。 琴酒面不改色的撒谎。 好吧,他承认,他不想睡觉,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跟真人交流。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监狱里被狱警拉出来放风的囚犯。 不过监狱放风的地方是宽阔的草地,他则是在阴暗的小水道瞎逛,偏偏他还不能反抗。 琴酒想到了一部电影,《下水道的琴酒》。 真人:“……”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谁让琴酒现在的身体真的是个小孩呢? 怀里的琴酒趴在他肩上,呼吸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真人的身体悄无声息的变形,他的手指拉长变成了一颗眼珠子,绕到后背,与琴酒的视线对上,两个人都沉默了。 琴酒叹了口气,从真人手上拿过地图,这张地图上的路线纵横交错,一层叠着一层,琴酒都要怀疑自己拿的是一个迷宫的地图了。 琴酒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后,坚定的指着一个地方。 “去这。” 真人这次罕见的没有反驳,他跟随琴酒的指引,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听到头顶上传来汽车开过的声音。 他们推开井盖,发现这个位置是在马路中间,两侧的汽车来来往往。 琴酒看见前方路口坐在咖啡店门口的苏格兰愣了一秒。 真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可随即,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又默契的缩了回去。 琴酒在地图上认真的做好标记,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东边的第四个下水道出口,琴酒用章鱼顶着出去的时候。 一朵巨大的,巨大的,超级巨大的西兰花,出现在他面前。 一群人跪在地上冲着那朵西兰花膜拜起来,西兰花旁边飘着一个绿色的像一团火焰的幽灵,幽灵脸上有两团红晕,看起来丑丑的。 琴酒怀疑自己误入了某个邪.教.组.织,但是那个邪.教会信仰一朵西兰花 小酒窝也看到了琴酒,它飘过来,指高气昂的对琴酒说: “喂,你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你是不是听到本大爷……啊!!” 小酒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吓得赶紧跑掉了。 因为琴酒头顶上的陀艮,好奇的伸出触手在小酒窝身上撕下来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它想知道同为咒灵(幽灵),都能说话,但是为什么这个家伙的身体看起来这么小,好像也没什么特殊能力的样子。 琴酒从邪.教.仪.式的现场退了回来,对站在下面等他的真人摇了摇头,拿出地图给这个标记点打了个叉。 他头上的陀艮嚼了半天,没吃出什么味道,又把小酒窝的身体吐出来,被吐出来嚼成一团的身体,很快就消散了。 他们重新前往下一个地方。 这回琴酒来的不怎么凑巧,刚用头顶上章鱼顶开井盖,一股巨大的狂风,就把他卷入了空中。 在空中,琴酒能清晰的看见周围满目疮痍。 几只长相奇怪的生物在街道上袭击着民众。 “那里有个孩子,快去救他!快去救他啊!警犬侠呢?” 伴随着这声呐喊,顶着巨大的风力和耳边传来的轰鸣声。 琴酒看见一个黄头发的机器人径直向他飞了过来,这个机器人可比他刚刚见到过的那个机械丸,外表要炫酷很多。 “是s级英雄杰诺斯!” 底下的民众爆发出一阵欢呼。 杰诺斯的速度出奇的快,但在他冲向琴酒的时候,琴酒借助他伸过来的手臂在空中翻转了身体,踩在了他肩上,随即向着地面俯冲而下,同时喊道: “真人!” 真人的身体瞬间变形,扭曲的身体从下水道里窜了出来,卷走琴酒的身体,将他重新拉了回来,头顶上的陀艮也及时的伸出触手将井盖盖了回去。 琴酒被真人接住,稳稳的落在了他怀里,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刚刚他有种奇怪的预感,如果被那个叫杰诺斯的人救下的话,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可不行,他还没有杀掉波本。 陀艮发出“噗~”的一声,想必刚刚它也是紧张坏了。 琴酒看了眼手中的地图,沉思了片刻后,仰起头对真人说: “你说,这个世界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下水道” 真人:“……” 真人知道自己是疯子,但他目前还没想过让琴酒也变成疯子。 真人抱起琴酒,罕见的放缓声音,“来吧,我们换一种方式。” 琴酒问他,“还是下水道吗?” 真人:“……应该不是。” 琴酒点点头,将手中的地图撕得粉碎后把它丢掉,平静的对真人说: “以后你再带我走下水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真人闻言却是异常震惊的说,“啊,我们还有以后吗?小琴酒,你果然是个好孩子,连我们的以后都想到了!” 琴酒:“……” 琴酒决定把真人划分到动物那一栏,嗯,会说话的动物。 *** 半个小时后,琴酒和真人站在筵山的山脚下,远远的看见了山上几处木制的巨大建筑物。 现在都快到中午了,天上依然持续飘着小雨,陀艮在琴酒头顶上变大了一些,算是帮他挡住了一点点小雨。 身后的出租车司机敲了敲玻璃,“30块钱。” 琴酒推了推真人,决定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自己作为孩子的权利。 真人认真思考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在回头的一瞬间扭曲了自己的身体,出租车司机被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踩着油门一溜烟的跑了 “搞定。” 琴酒皱着眉问他,“这里是咒术高专的地盘?你说的秘密基地在哪” 真人指着脚下,琴酒明白过来,强忍着怒火质问:“下水道” 真人点了点头,一脸无辜的表示:“不然我为什么带你走下水道。” 琴酒:“……” 作者有话说: 在下水道忙碌了一天的琴师傅选择保持沉默,并且决定想办法嘎了真人。最后几分钟,终于赶上了!感谢送营养液的小可爱:鸩,我最最最喜欢五条啦! ……………………………………………………………………………… 第36章 下水道里的琴酒(2) 呱 第36章 下水道里的琴酒(2) 呱 支撑琴酒没有对真人冲动下手的原因, 除了他现在是个小孩打不过之外,也是因为“来都来了”这四个大字吧。 琴酒趴在真人怀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下水道出口面无表情的想。 他记起以前唯一一次旅游, 是因为任务突然取消,贝尔摩德提议大家在回去之前一起去爬附近最高的那处山脉留个纪念,防止大家以后死了的时候, 连走马灯都只有做任务时的场景。 贝尔摩德的话有点道理。 但琴酒当时是不打算去的。 他平时做任务还要跟这群不靠谱的人混在一起就已经够烦了,这种任务之外的事对他来说就相当于是额外的精力支出,所以琴酒表示拒绝。 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跟琴酒产生隔阂的宫水,被贝尔摩德撺掇着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紧张兮兮的对他说: “来都来了,哥哥, 我们就一起去吧?” 于是琴酒就去了。 当然, 现在也一样, 来都来了。 琴酒倒要看看, 真人的秘密基地里到底是什么,这关乎着以后他对真人出手的时候,是下手重点,还是下手重点。 不过这回真人要靠谱一点了, 他带琴酒进了下水道就自动往前面走。 直到琴酒看见了一扇门,那扇门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墙壁上其它地方都是管道。 但是那扇门安装在管道中间,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肚子里长出了一具横着的身体,成了一个十字架的模样,看上去很不协调。 “这扇门能打开里面是什么”琴酒问他。 真人放下琴酒,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看上去心情颇为愉悦的伸出手敲了敲门。 他的手穿过拥有实体的管道, 却能到触碰到那扇像是虚拟的门,看上去很不真实。 “当然可以打开,呐,快进去吧,快进去吧,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哦。” 似乎是为了验证真人的话,那扇门咔哒一声,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条缝,无声的邀请琴酒进去。 琴酒推开门,他伸出手,感受到的,见到的,是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回头,“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真人走到琴酒身后,弯下腰笑眯眯的对他说: “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发现了这个地方。”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是夏油杰的“门”,但是被他意外发现了而已。 真人伸出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感受到琴酒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之后,他低下头,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不用挣扎,因为……什么都不会发生。” 在真人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琴酒的身体骤然失重,持续向下坠落。 在强烈的失重感下,琴酒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他回头看见真人站在门口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一直趴在琴酒头顶上的章鱼也没了动静,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一颗大树,一颗比那朵西兰花还要巨大的树木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充当着养份源源不断的从大树根部汇入每一根枝条,枝条舒展开,嫩绿的叶尖飞速生长与琴酒擦身而过。 在郁郁葱葱的叶片缝隙中,琴酒看到了黑色液体的根源。 那是一个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黑色身影。 在那道身影中,有几根柱状似的红色水晶插入了他的体内,他似乎被琴酒的视线惊扰,擡眸看了一眼琴酒。 但仅仅因为这一眼,琴酒的大脑就好像突然有一根丝线被骤然崩断一样,暂时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远在咒术界最大的那处结界地底下,薨星宫本殿中的那颗大树似乎震颤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的异常惊动了许多人 然而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却是真人,因为在琴酒进入那扇“门”后,那扇“门”也紧跟着消失了。 “完蛋。” 真人顿感不妙,他从来不知道这扇“门”只能用一次. 要是夏油杰知道他把链接天元的“门”用在了琴酒身上,那他把琴酒和陀艮送到咒术高专的目的估计很快就会暴露了。 他只打算把琴酒和陀艮送进去,可没想过让这扇“门”消失。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真人感觉到有几个咒术师向着这个地方冲过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原先存在的地方,迅速离开。 “唰”的一下,两道人影同时出现在真人刚刚离开的那个位置。 禅院真希检查了一遍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把手中的长枪扛着肩上,问身旁的人,“熊猫呢?” 狗卷棘指了指后面:“金枪鱼。” 熊猫卡在不远处的下水道口,正在疯狂的挪动着身体,两只脚来回摆动,使劲把自己肚子上的肉往下面按,身上白色的毛沾了污水,弄得脏兮兮的。 “啊……”禅院真希指着熊猫问,“你堵在那我们怎么出去。” 狗卷棘:“鲑鱼。” 熊猫:“!!” 熊猫更努力的扭动身体了,最终“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所幸他皮操肉厚的,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在他这么大的动静之下,一页纸从管道里掉了出来。 狗卷棘把纸捡起来,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写,纸的边缘是被人从书上撕下来的痕迹。 禅院真希拿过来,皱着眉看了一会,也是看不出什么。 “拿去给五条老师看看吧。” 毕竟怎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在下水道里出现一页纸吧? “就是平白无故的在下水道里出现了一页纸。” 五条悟顺手把禅院真希交给他的那页纸丢进了垃圾桶。 “五条老师……你根本没仔细看吧?!” 禅院真希强忍着怒火,重新把那页纸捡起来,摆在五条悟面前。 面对学生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五条悟皱着眉取下眼镜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似的表情。 “啊,我知道了。” “什么?” 五条悟拿起那张纸,将它丢出窗外,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我刚刚丢得太近了,现在你就捡不回来了吧?” 禅院真希:“……” “放心吧,那页纸确实没问题,”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薨星宫本殿那边也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事。 只是在某个瞬间咒术界的所有结界都变弱了,但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高层的那些人已经去调查了,五条悟不负责这个,他自然就没什么事了。 禅院真希放弃询问五条老师,准备去解救熊猫。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五条悟却叫住他,并且在桌子下面翻出了一个照相机丢给她。 “多拍点照片回来。” “什么照片” 五条悟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难道是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 两人的眼神无声的交汇,禅院真希秒懂,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回到下水道附近,冲着正在努力把熊猫从下水道里拔出来的狗卷棘他们举起相机。 “来,看这,笑一个。” 惊慌失措的狗卷棘试图舍身取义,挡在熊猫面前。 “木鱼花!” “咔嚓”一声,一张熊猫暴走,膨大身体撑破下水道,站在雨中仰天咆哮的照片拍了出来。 在照片角落里,一颗溅落的碎石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狗卷棘头上。 狗卷棘揉了揉自己被砸疼的脑袋,和熊猫同时看向负责拍照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看了看照片,强忍住笑意,装作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 “还要再来一张吗?” 狗卷棘·生无可恋版。 “鲣鱼干。” 这张照片在学校里传播的非常广。 几乎是人手一张,但是因为展现的是熊猫威猛的状态,所以他不怎么计较,反而配合的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于是,只有狗卷棘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二天虎杖悠仁他们来上课的时候,碰见狗卷棘用围巾把自己的脸围得严严实实的,一脸郁闷。 伏黑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狗卷棘:“生筋子。”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学长,只能曲线救国,“那张照片很好看啊。” 狗卷棘:“……” “好了,”钉崎野蔷薇把他们这两个不会说话的家伙拖走,“学长我们先去上课了。” 狗卷棘点点头:“鲑鱼。” 今天早上是五条老师的课,不过五条老师一般会掐着点来,偶尔也会迟到几分钟。 所以趁着现在没事干,虎杖悠仁问起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你不知道吗?”伏黑惠疑惑的看向他,“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会比我多一点,是关于天元大人的。” “天元大人”这个名字非常熟悉,虎杖悠仁感觉五条老师说过。 “昨天下午在某个瞬间,天元大人加固的结界变弱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五条老师和高层的那些人已经注意到了吧。”伏黑惠说。 “变弱是有咒灵闯进来了?” 能闯进来的只有特级咒灵吧?虎杖悠仁想到了五条老师之前带他去观战,他和那只叫漏瑚的特级咒灵之间的战斗。 “不知道,”伏黑惠想到今天早上他碰见五条老师时,对他说的话,“好像是有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靠近了天元大人。” 或者说,也有可能是进入了天元大人的身体,但这个猜测太过于离谱,也许只有五条老师才想得出来。 虎杖悠仁点点头,好像是明白了,他戳了戳身旁的钉崎野蔷薇。 “中午你想吃什么” 伏黑惠:“……” 伏黑惠怀疑他根本没听,而且现在才早上,需要惦记中午吃什么吗? 不过自从虎杖悠仁受伤一直待在医院里之后,他就和五条老师单独出外勤去了,直到前天才回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伏黑惠问他。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你最近见到过吗?” 他说的是在洺濑酒店那次,那位负责拍卖的小玲美子小姐。 “……没有。” 说起那张照片,虎杖悠仁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七海老师,还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虎杖悠仁决定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七海海老师! “为什么一直让我找她” 听到虎杖悠仁这样问,伏黑惠就不说话了。 因为伏黑惠一直怀疑那张照片里的小玲美子小姐,跟他们拔除那只一级咒灵,突破“帐”的封锁,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那个男人有关。 如果只是突破了“帐”,伏黑惠不会找他。 但是在拔除完那只咒灵后,他总觉得有问题,他去问了五条老师之后,五条老师让他放心,因为已经被拔除的咒灵,它的咒力就算进入了别人的身体,也是不可能维持那么久的。 当然,偶尔也会有些特殊的情况,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倒霉的,五条老师是这样说的。 但是伏黑惠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盯着教室黑板上挂着的时钟陷入沉思。 那只咒灵是什么类型的咒灵来着 虎杖悠仁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黑色的圆珠笔草草在纸张上勾勒出了几根单调的线条,线条上下左右横移,一只勉强看得出轮廓的绵羊跃然于纸上。 虎杖悠仁举起这张纸,展示给身边的伏黑惠看,伏黑惠皱眉看了一会,用红色的笔在纸上多填了几道痕迹。 于是,一只黑色的绵羊就变成了一只打着红色雨伞的绵羊,虎杖悠仁盯着这幅画思考了一会,把它交给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看也没看,顺手拿过来把它揉成纸团丢进了垃圾桶。 虎杖悠仁:!! 唯一的玩具没有了,虎杖悠仁只好无聊的趴在 桌子上。 五条老师带着伏黑惠他们回来后,他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就从七海老师家里搬回了学校,重新开始上课。 但五条老师上课一点也不靠谱,他们现在都在教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咚咚咚!”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哐当”一声,教室的门被人猛的推开。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压迫感席卷了整间教室,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在眨眼之间离开座位,一左一右的对进来的那人形成了包围的趋势。 可进来的是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神神秘秘的,背对着他们,猫着腰慢慢从门口退着走进来,手上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看见了银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五条老师你拿着的是什么” 伏黑惠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他疑惑的询问了一句。 五条悟身子一僵,他默默转过身,心虚的说: “哎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粘着我,我都不认识他。” 众人在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后齐齐沉默了。 五条悟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毛绒绒的衣服,领口处还有毛领,在寒冷的秋天他裹得非常严实。 身后银白的蓬松长发披散,头顶上趴着一只红通通的小章鱼,脸蛋白白净净的,还有点婴儿肥的圆润感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人,神情看上去异常平静,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龄段,被陌生人抱在怀里的反应。 但是……他头顶上的那只章鱼!那只章鱼!绝对是一只特级咒灵吧?! “哈哈哈,好吧,我承认了。” 琴酒就像是某部电影里的主角一样,被五条悟大大咧咧的举在了半空中,迎来虎杖悠仁他们震惊且迷茫的眼神。 “这其实是我在下水道里捡到的!是我捡到的哦!是我捡!到!的!哦!” 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着重强调了吧?!到底是谁会捡一只特级咒灵和一个孩子回来啊?!到底是谁啊?! 破案了,只有你啊!五条老师! 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五条老师身上,居然还有点……诡异的正常,导致伏黑惠他们一时之间,真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其实是被五条悟从下水道里抓出来的琴酒:“……”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在五条悟把禅院真希交给他的那张纸丢出窗外后,那张纸就滚进了墙角的灌木丛里。 五条悟原本以为如果这张纸真的有问题的话,那它一定会趁着没人关注它的时候做些什么。 但是很可惜的是,直到凌晨雨停,那张纸被打湿,都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于是五条悟又把它揉碎,把它烧掉,只留下了一丁点灰烬,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连那点灰烬也很快消散了。 由此,五条悟得出结论,这确实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跟薨星宫出现的异常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时间来到今天早上,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前。 一片飘到灌木丛里的灰烬在清晨第一抹阳光的映照下,突然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跟随这道不断扩大的光芒,被烧毁的纸张也在缓慢的复原变回原来那张纸张的大小。 紧接着,一只手从那张纸里伸了出来,那只手抓住了旁边灌木丛的枝干,又借力伸出了第二只手。 直到最后,琴酒的身体完全从那张纸里出来。 周围没有其他人,琴酒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低下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很好,还是这么矮。 琴酒回头看到了那一页纸,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这张纸收起来放好,他进入了一扇“门”,却从一张纸里出来。 连真人也不在,是真人的私自行动,还是夏油杰的命令 应该是真人,不然离开的时候,不需要避开夏油杰他们,那么他让自己进那扇“门”,是想做什么 琴酒暂时想不明白。 而他头顶上的章鱼也不知道为什么缩成了一团,现在没有别人,他想把这只章鱼拔下来,可它粘得很紧,缠在了琴酒的头发上,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噗噗~”的声音。 琴酒放弃了,他决定先找出路。 然而琴酒不知道的是,在他顶着陀艮从那页纸里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只特级咒灵进入了学校,校长趁着现在学生还没来上课,第一时间关闭了所有的出口。 一个孩子带着一只特级咒灵,在属于咒术师的学校里行动,咒术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想到了另一个远在国外的孩子乙骨忧太。 但是乙骨忧太是得到咒术高层认可,被五条悟带过来的,那么这个孩子是被谁带过来的 他又是怎么进入结界的和昨天下午针对天元大人发起的袭击有关吗? “别想了,”五条悟说,“我去看看。” 监控里的琴酒几乎逛完了整个学校,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几栋巨大的建筑物,思考着自己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迷路了?” 陌生的声音传来,琴酒侧头,看见了五条悟。 五条悟在旁边观察了很久,才确认虽然趴在这个孩子头顶上的特级咒灵拥有智力,但真正占主导地位的却是这个孩子。 几乎是在五条悟出现的一瞬间,头顶上的章鱼不停的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同时八只章鱼爪也在乱动,把琴酒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的。 琴酒皱起眉头,没有回答五条悟,他擡手拍了拍头上的章鱼,章鱼立刻就不乱动了。 但是它把自己压得扁扁的,试图减小它的存在感,只伸出小小的触手,用吸盘吸起一两根头发,想把自己藏进琴酒的头发里面。 “它是你养的宠物吗?感觉很听话哦,我可以摸摸吗?” 对待小朋友,五条悟认为世界绝对没有比他更有耐心的人了。 “听话” 琴酒看他一眼,头上的章鱼立刻不动了,似乎是为了附和五条悟的话。 陀艮只是为了监视他,琴酒身上有夏油杰他们想要的某个东西。 出于想得到这个东西的目的,他们当然会保护琴酒,但是如果琴酒失去了这个东西,第一个对琴酒下手的绝对是陀艮。 可惜琴酒还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两面宿傩的咒力总不可能是他的身体吧? 琴酒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具身体,一个……小孩的身体,他问。 “这是那” 五条悟非常自来熟的坐在了琴酒旁边,真的伸出手摸了一下陀艮的触手,陀艮十分有眼力见的圈住了他的手指以示友好。 五条悟挑眉,对这只咒灵的聪明感到惊讶,他又对琴酒说,“你不知道?” 琴酒陷入沉思,真人带他来的地方是咒术高专的地盘。 但是他进入了那扇“门”,从一张纸里出来,这其中不代表他没有移动,或许那扇门本来就是个……发送设备 而且真人他们是那种名叫咒灵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把陀艮跟他一起送到咒术高专来,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这只章鱼呢? 真人把他和陀艮送到咒术高专内部,就好像是他们想要他这具小孩的身体一样离谱。 琴酒没必要遮遮掩掩对这种小事遮遮掩掩的。 “知道的话,我早就出去了。” “哦,你听过咒术高专吗?这里就是哦,顺带一提,你头上的这只章鱼,是只特级咒灵呢。” 琴酒:“……” 原来,夏油杰他们是真的想要我这具身体啊。 琴酒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 虎杖悠仁听得非常认真,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琴酒,同时又另外搬来了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 “五条老师,你还是没有说你是怎么从下水道里捡到琴酒的。” 琴酒一点也不想听。 咒术高专,两面宿傩,再加上自己的存在,只指向了一件事,【东京迁岛】。 他在十年后得到的情报已经没有用了,因为一切都在改变。 但是现在在教室里的这几个人,似乎没有出现在未来的情报中。 或许在【东京迁岛】事件发生之前,这群咒术师们就已经死了。 “他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在我说出这里是咒术高专的东京校后,他立刻对我出手了,”五条悟回忆起当时的细节,紧接着,他看向琴酒,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他再长大一点,你们跟他战斗,单凭武力估计赢不了他。” 闻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的看向琴酒,琴酒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睡着了” 琴酒听到了虎杖悠仁的声音,但是他现在只是懒得听五条悟说的话。 他为了避开【东京迁岛】事件的发生,在得知这里是咒术高专后,就对五条悟出手,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但五条悟总是能找到他,即使他避开了监控。 琴酒此时还不知道是头顶上那只章鱼的问题。 在琴酒辛辛苦苦避开五条悟,重回下水道后,他又被抓了回来,于是他痛定思痛……毅然放弃。 反正他现在是个小孩,有什么事就请等他变回大人之后再说吧~ 虎杖悠仁看不出来琴酒睡没睡着,他小声问五条悟,“老师,他吃什么” “奶粉吗?” 作者有话说: 不看那扇“门”使用说明书的痛→真人以奇怪的方式得到了奇怪的答案→琴酒最近有点忙,更新不稳定……但是这两天会努力更新的!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缄默,无言,不语 ,里包子抱抱 ,all琴酒我的爱 ,我最最最喜欢五条啦! ……………………………………………………………………………… 第37章 “失忆”的琴酒 呱 第37章 “失忆”的琴酒 呱 “奶粉” 伏黑惠表情奇怪的看向虎杖悠仁。 “当然不是那种婴儿奶粉, ”虎杖悠仁知道他们误会了,“之前我在医院碰见小孩子来看病的时候。医生说可以适当的在食物里给孩子加一点那种特制的营养奶粉。” “特别是10岁左右的孩子,需要重点专注他们身体的发育情况。” “话说琴酒有10岁吗?” 钉崎野蔷薇用手撑着脑袋看琴酒。 “应该是7岁左右吧?”五条悟把琴酒抱起来, 举在空中估算了一下他的身高,若有所思的说,“看身高也能看出来。” 被五条悟随时随地抱起来, 举在空中的琴酒:“……放开。” 五条悟无奈的把琴酒放下来,对其它人说: “总之现在就是这样,在没调查出琴酒的身份之前,带孩子和看管这只咒灵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为什么不把这只咒灵直接拔除了”钉崎野蔷薇问。 听到这话,琴酒头顶上的章鱼瑟瑟发抖,但是琴酒表示赞同: “如果不能解决它, 你们也可以考虑让它从我头上下来。” 毕竟头上趴着一只章鱼实在怪异, 而且非常不舒服。 “不行, 目前还不知道这只咒灵和你之间的联系, 我们需要观察一下。” 五条悟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章鱼脑袋,触感仍然是像果冻一样,QQ弹弹的。 “感觉琴酒不像个普通的孩子。”虎杖悠仁说。 伏黑惠看他一眼,补充道: “普通的孩子会被一只特级咒灵缠上而且什么人会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个琴酒的名字你们不觉得, 这更像是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某个神秘组织才会拥有的代号吗?” 被说中了的琴酒面色如常,他冷静的说:“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他为了避开和咒术高专的接触,假装自己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五条悟也不戳破琴酒的谎言,他看了看时间,上午10点37,“还有时间, 走吧。” 虎杖悠仁问,“去哪” 五条悟暂时保密,“嗯……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于是,半个小时后,在郊区,一栋废弃的精神病院出现在琴酒面前。 这栋精神病院破破烂烂的,墙皮已经脱落,外面杂草丛生,连进去的路都没有。 仅从黑漆漆像是被火焰烧毁过的外观来看,就给人一种阴冷,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琴酒注意到这栋精神病院所有的窗户都是破掉的,但是看不清里面。 虎杖悠仁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去了,他问身边的五条悟: “我也需要跟过来” 五条悟蹲在地上,正在无聊的拔狗尾巴草,他听见琴酒的话,头也不擡的说: “因为等一下你负责支持他们。” “……” 五条悟手上抓了一大把狗尾巴草,他回头,露出黑色镜片下的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就试试驱使你头上的那只章鱼吧?总不能让他白白呆在你头上吧?” 陀艮立刻发出“噗噗~”的声音表示抗议。 五条悟听了连连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琴酒解释: “它说它很高兴,让你随便用它。” 陀艮:“噗!噗噗噗!” 趴在脑袋上的章鱼动得很厉害,琴酒就知道五条悟是在瞎说,他放弃跟五条悟沟通,注视着这栋精神病院。 东京废弃的精神病院只有两栋,一栋是因为五年前搬迁,一栋是因为两年前传出了院长贪污的丑闻。 那个院长上吊自杀之前烧毁了整栋精神病院,单看这栋精神病院黑漆漆的外观,应该是后者。 在确认虎杖悠仁他们进去后,琴酒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进去了。 五条悟对生长茂盛,绿油油的的狗尾巴草很是心动。 五条悟手上薅了一大把,直到有人打电话过来,他才放弃了把这一片狗尾巴草全拔光的冲动。 电话接通后,夜蛾正道在电话里问:“那个孩子呢?” 五条悟反问道:“怎么?” “他们要处决他,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在乙骨忧太身上发生的事不一样,这里面牵扯了天元大人。” “他们还没有弄清楚,是谁进入了天元的身体”五条悟反应冷淡,似乎对那些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手段习以为常。 “这件事以后也不能再有咒术师提出来。” 天元大人在夏油杰带来的那个星浆体死掉之后,就拒绝同化,不断的向着更高层次进化了。 但是在还没进化成功之前,她的意识也依然寄托在薨星宫本殿中的那颗大树的身上。 而昨天,有什么无法被捕捉,无法被探知的东西进入了那颗树,也就是进入了天元大人的身体中。 想到这,五条悟突然说:“琴酒身上没有任何咒力,就算要处决,也只需要把那只特级咒灵杀了就行了吧?” “理论上可以,但是他们估计会说不确定琴酒和那只特级咒灵之间有没有联系。” 那只章鱼取当然是能取下来的,但是五条悟觉得那只红通通的,拥有八只短小且圆润的触手的章鱼趴在琴酒脑袋上还怪可爱的,就敷衍了过去。 所以现在五条悟再次听到这话顿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他摸了摸鼻子,说道: “有没有联系等我解决掉那只章……咒灵之后就知道了。” …… 琴酒看着身后进来时的这扇门,刚刚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这门还是一副锈迹斑斑的模样,但是在进来之后就变回了正常的大门。 室内也焕然一新,甚至就在琴酒面前,还出现了几个穿着干干净净的精神病人。 他们有的站在角落靠着墙壁一动不动,有的到处追着人跑,有的流着口水哐哐撞墙。 琴酒后退一步,推开身后进来时的大门。 然而在大门的另一面还是这样,就好像琴酒站在了镜子中间,两边都是对称且镜像的一面。 “该被药吃掉了。”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琴酒,这触感无比真实。 琴酒侧头,一位高壮的男性护士正准备将他拖走,琴酒没有反抗,而是跟着他身后问: “这里是精神病院” 男护士低头,简短的回了一个字,“是。” 可以交流,但是该被药吃掉了是什么意思 琴酒观察周围,发现从进来的那一刻,这栋精神病院里似乎就只有这一个护士。 “在被药吃掉之前,我要跟我的家人联系一下。” 男护士停下脚步,转过头,用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向着另一个地方前进。 等到了这栋精神病院的前台,男护士拿出一部座机电话,递到琴酒手上。 “五分钟。” 这部座机没有链接线路,琴酒犹豫了一下,还是呼出了号码,“嘟”的一声,电话里传来伏特加的声音。 “大哥,你终于联系我了!” 琴酒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个男护士。 男护士尽职尽责的背对着他,甚至还把耳朵给捂了起来。 “伏特加。” 伏特加在电话里兴奋的说:“大哥,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雪莉实验数据中有几处前后对比不太一样吗?我找到原因了,雪莉隐瞒了实验数据!” APOTOXIN4869药物的研发是成功的!其中有一个叫工藤新一的人,就是被大哥亲自喂下药物的那个侦探他还活着,只不过他在吃下药后,身体变小成了一个小孩子而已,他现在已经改名为了江户川柯南!” “你是怎么查到那个人的” 电话里,伏特加听不出琴酒的声音有什么异常。 只不过大哥现在用的这个变声器还是让伏特加有些不太习惯。 “就是大哥你之前不是让我再去调查一下山本雄吗?那个人经不起什么审讯,我还没用什么手段,他就吓得大小便失禁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那两颗药也是他拿的,但是都被他用了,一颗是下在了酒杯里被人摔碎了,还有一颗也是下在了酒杯里面。” “据他说,第二杯下了药的酒被人喝了,那个人他不知道名字,但是外貌特征特别明显,他说如果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琴酒:“……把他杀了。” “杀了” 伏特加之前一直在调查雪莉实验数据的事,又从实验数据调查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上,现在刚准备调查那个喝了药的人,大哥却让他把山本雄杀了 伏特加怎么也想不明白,便直接说:“但是留着他可以威胁雪莉,他救过雪莉。” 琴酒垂下眼眸,犹豫了一下,身旁的男护士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背对着琴酒比出一个“1”,提醒琴酒他还有1分钟的时间。 “杀了他,随便找几个人来都能威胁雪莉,”雪莉的性格,琴酒最为了解,他吩咐伏特加,“这些事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别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能说。” “好的,大哥。” 琴酒准备挂断电话,那个男护士这时也走了过来,但他手中的动作忽然一顿,最后在电话里对伏特加说道: “让雪莉在半个月之内,研究出解药,如果她说办不到,那就在她面前,多杀几个人。” “好——” 伏特加的声音戛然而止,男护士从琴酒手上拿过电话放回前台。 他身体变小的原因终于找到了……是太宰治拿给他喝的那杯酒。 那杯酒是太宰治意外拿的还是故意拿的这具身体太不方便了,琴酒迫切的想要变回去。 琴酒被男护士抓着手臂,强硬的被带上了这栋精神病院的四楼,四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房门上面写了院长室三个字。 男护士推了推琴酒,让他自己去开门,同时在琴酒身后说: “进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依然送的营养液~ ……………………………………………………………………………… 第38章 抓包的琴酒 呱 第38章 抓包的琴酒 呱 “吃吗?” 漏瑚单手拎着一个成年男人, 站在一处平静的湖面之上。 湖面中间漂浮着一个用粗壮的树干交叉缠绕起来的正方形牢笼。 牢笼之中真人躺在地上,无聊的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伸出手,接住从树干缝隙间遗漏进来的温暖阳光, 又侧头看了一眼漏瑚手中那个被吓得失禁,已经昏厥的男人,嫌弃的说: “脏。” 漏瑚遗憾的松开手, 它手中的男人迅速向下坠落,在掉入湖水之前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吞没,直至烧成灰烬。 “被关起来还要挑三拣四,那我下次直接跟你带婴儿来吧。” 像真人漏瑚这样的咒灵是不需要吃人的。 但是他被关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强烈要求漏瑚他们来看他的时候,给他带点“零食”过来。 “也可以, 我好像还没有拿婴儿做过实验, ”真人来了兴趣, 他随即问漏瑚, “夏油打算什么时候同意我出去” “在他找回那页“书”之前,或者是在我们行动之前。” 真人叹了口气,不情愿的说道: “难道我带回一截两面宿傩的手指都不能将功补过吗?” “两面宿傩的第二具容器和陀艮落到了咒术高专的手上,那页能覆盖现实的“书”也被你弄丢了, 只是一截手指就想将功补过的话,应该会很难。” 漏瑚觉得真人在瞒着他们做什么事情,就像是那一页能够覆盖现实的“书”被夏油杰瞒下来了一样。 听到漏瑚这样说,真人思考了一会,一副恍然大悟似的模样得出结论。 “所以这一切都是夏油的问题!因为夏油没有告诉我们那页“书”的存在,才会让我和小琴酒在玩的时候,碰到那扇被“书”创造出来的门,惊动了咒术师, 还害得小琴酒和陀艮落到他们手上。” 夏油杰确实有问题。 他得到了一页能够覆盖现实,被称为“书”的特级咒具。 却没有告诉漏瑚他们,反而用“书”创造出了一扇连接天元身体内部的门,藏在了咒术高专的眼皮子底下。 可真人带琴酒去咒术高专,也有问题。 在漏瑚思考他们两个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一朵朵还未成型的白色小花苞从水下快速生长出来,绽放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漏瑚看到这一幕,立刻对真人说:“我先回去了。” “那我这几天就要被一直关在这里吗?”真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漏瑚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语。 “你想出来应该没人能拦得住你。” “不行,不行,”真人摇摇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忍不住拔高音调,“要夏油同意我出去,我才会出去!” 漏瑚对真人奇怪的脑回路习以为常,它敷衍的点头: “……那我回去帮你问问。” *** “进去。” 男护士站在琴酒身后,像是在监视他。 但琴酒没听到院长室里有什么动静,他推开门,“吱呀”的一声,门内同时传来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声音。 “别关门!” 然而已经晚了,在他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男护士突然伸手把琴酒推进去。 面对伏黑惠在一瞬间放出来的玉犬攻击,也在男护士砰的一声关上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见门还是被关上了,虎杖悠仁停下脚步,表情显得有些挫败。 琴酒微微皱眉,察觉到了这间办公室的异常。 琴酒低下头看见了从办公桌上的那具奇形怪状,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面,一路流淌到了他脚下的血液。 那具尸体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琴酒走过去,虎杖悠仁连忙拦在他面前。 “这个不能看。伏黑。” 伏黑惠看了琴酒一眼,放出两条玉犬,一左一右的摇着尾巴跟在琴酒旁边。 它们毛绒绒的尾巴不停的扫过琴酒的手心,连尾巴尖也是,同时又用两颗大脑袋去蹭琴酒,想阻止他过去。 琴酒与两条玉犬的视线对上,它们呜咽了一声,挤着琴酒,把他往旁边的沙发上带。 琴酒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其中一只玉犬的脑袋,另一只玉犬立刻挤开自己的同伴,也想让琴酒摸它。 琴酒垂下眼眸,问他们: “关上门就出不去了” “不是。”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虎杖悠仁干脆走过去打开门,可门外面的场景还是他们。 就算虎杖悠仁开门出去,他的身体也会重新从墙里面出来。 这和琴酒刚进入这栋精神病院时是一样的场景。 不论是开门还是关门,都是对称且镜像的两面。 “这位院长的笔记上应该会有,关于这栋医院的记载。”伏黑惠从那具趴在办公桌上的尸体旁,翻出一个文档袋。 琴酒看了眼他手中那份被血浸湿的文档,上面的字迹模糊了很多。 “这栋精神病院里的院长是烧毁了这栋精神病院之后,再上吊自杀的。”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这具尸体是院长,那烧毁这栋精神病院又上吊自杀的人是谁” 伏黑惠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但他想到琴酒身上的那只特级咒灵,和他敢对五条老师动手之后,又莫名的释然了。 琴酒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他总是因为他的外貌而忽略这点。 琴酒看着虎杖悠仁从自己面前开门出去,又从墙里出来,他对伏黑惠说: “那个男护士才是重点。” 伏黑惠若有所思,虎杖悠仁继续从他面前路过。 “这次的目标不会是特级咒灵,最多只是一只一级咒灵,但是……” 一级咒灵和特级咒灵之间天差地别,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幻像,以及保有一丝智力。 “咒灵分很多种?我刚刚遇到的那个会说话的男护士,他算那种” 琴酒对咒术高专的情报了解的不多,他们十分注意自己的保密措施,连BOSS都只是听说过咒术高专这个名字而已。 琴酒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咒灵接触,应该是在跟冈口得川签署合作文档的那次。 哦,面前的这两个人,他在那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吗? 虎杖悠仁继续路过他们两人中间。 “特级咒灵拥有智能,能够……” 伏黑惠突然闭嘴,他差点忘了琴酒头顶上就趴着一只章鱼形状的特级咒灵,而琴酒却是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孩子。 说不定等查清楚真相,拔除掉这只特级咒灵之后,琴酒还会回归到普通的生活中去。 “能够什么?” 琴酒追问了一句,拥有智能,说的不就是他在成原山别墅上遇到的那只吗? 那个时候,咒术师七海建人也出现过。 还有夏油杰他们,夏油杰像个人类,但是他身边的东西,还有这只章鱼,都像是咒灵,特级咒灵 虎杖悠仁继续从他们中间路过,不断的开门出去,又从墙里出来,看得两只玉犬的脑袋都有点发晕。 伏黑惠刻意忽略了琴酒的问题,他转身问虎杖悠仁。 “你来来回回的走是想做什么” “让这个幻像崩溃,”虎杖悠仁一本正经的说,“我之前听七海老师说,冥冥老师和庵歌姬也遇到过这种事,她们外出拔除咒灵的时候,在一条走廊里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一个地方,但是她们同时向着两边奔跑之后,那个地方就自己崩溃了。” “因为那个咒灵结界是拼接出来的,”伏黑惠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看我们现在这个镜像的空间,像是拼接出来的吗?” 虎杖悠仁挫败感十足,“难怪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琴酒想到他们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这里才对。 “哦,钉崎吗?她被踢出去了。” “被踢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被踢出去的意思就是——” “嘭!” 精神病院大门的结界再次将钉崎野蔷薇弹开。 旁边的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一旁舞动自己手里的狗尾巴草,不停的为她欢呼呐喊。 “加油!加油……” 钉崎野蔷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走到门口,随身带着的武器同时出现在她手上,只是这一次明显多了好几根钉子。 钉子从她手上扎入结界的同时,黑色的蔷薇纹路也从她的左手迅速蔓延到了她的脸上。 “砰”的一声重响,雷光乍现,无形的恐怖咒力在其周身流动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怒吼: “什么叫做——只接待男生!” “咚!” 琴酒敏锐的察觉到这栋精神病院似乎晃动了一下。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对视一眼,伏黑惠心里有了想法,他说: “钉崎在外面,她一定会想办法打破这层结界进来,我们……” “蠢货。” “什么?” 虎杖悠仁下意识的反问了这句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伏黑惠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并且迅速远离了他。 那两只玉犬也是一前一后将琴酒完全挡在了身后,嘴里不断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如果虎杖悠仁现在有一面镜子的话,他就会知道在他两只眼睛的下方,又长出了两只眼睛。 它的眼眸是截然不同的猩红颜色,就连刚刚那句话,也是从虎杖悠仁的身体中发出来的声音。 虎杖悠仁的大脑空白了瞬间,又迅速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张嘴出现在自己的手背上,他心中猛的一沉。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上下左右急速的转动,看上去格外的惊悚。 他似乎正在这片不大的房间里寻找着什么,可是在场的只有伏黑惠和那具尸体。 两面宿傩烦躁的啧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我说过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要见到那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 被五条喵喵桑强制下线的大爷终于回来啦!(叉腰)谢谢依然 ,all琴酒我的爱送的营养液。 ……………………………………………………………………………… 第39章 琴酒的“继父” 呱 第39章 琴酒的“继父” 呱 虎杖悠仁的整条手臂不再受他控制, 僵直在空中没有动弹。 虎杖悠仁猛的抓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额前青筋暴起,冲着伏黑惠大喊: “伏黑!带琴酒离开这里!去找——唔!” 那条被两面宿傩控制的右手, 突然挣脱开束缚,反手掐住虎杖悠仁自己的脖子,生生扼杀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力气之大, 竟让虎杖悠仁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右手手背上出现一只猩红的眼睛,那只手控制着虎杖悠仁的脑袋,强行让他侧过头,寻找着 目标。 两面宿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虎杖悠仁刚刚说的那句话。 “琴酒” “……” 琴酒觉得自己有点倒霉,是真正意义上的倒霉。 因为不论是十年后的情报,还是现在他得到的信息中, 从来没有提到过两面宿傩存在于虎杖悠仁的身体中。 琴酒见到的两面宿傩一直都是独立的存在。 情报中只隐约提到他被封印过, 而被封印指的就是这个吗? “玉犬!” 两条一黑一白的玉犬同时冲向两面宿傩。 而琴酒也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两面宿傩面前。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微沉了几分, 他擡手, “轰!”的一声巨响,两条玉犬砸在墙上烟消云散。 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琴酒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琴酒。 精神病院外, 五条悟擡头看向四楼,嘴角上扬,他伸出手臂作了一个伸展运动,悠闲的说: “看来是轮到我上场了。” 刚刚在外面破坏结界的钉崎野蔷薇已经重新进入了这栋精神病院。 但里面的那个男护士明显不想接近她,只把她强行困在了一二层。 于是,一层和二层之间不断传来电光火石般的动静。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进去,他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五条悟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夜蛾正道给他打过来的。 “喂。” “……” “真的” “……” “不行吧?我现在正在跟我可爱的学生一起玩。” “……”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五条悟微微皱眉,他随意的擡头看了眼四楼,话锋突然一转: “哦,那你这样说的话也不是不行,我马上过来。” 说罢,五条悟挂了电话,兴致勃勃的冲着精神病院喊: “你们亲爱的老师要回学校一趟哦,你们要加油,千万别死在这里了!” 声音穿透结界,钉崎野蔷薇拔出咒灵身上的钉子,擦掉脸上的血迹,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地上。 “谁会死在这种垃圾地方啊?” 钉崎野蔷薇擡眸,对着站在三楼楼梯口脸色难看的男护士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她挑衅似的反问道: “是吧?住在垃圾地方的垃圾咒灵。” 而在四楼的院长室内,站在琴酒面前沉默了一瞬的两面宿傩伸出他控制的右手,指着琴酒头顶上的章鱼问: “喂,你头顶上的这只咒灵是怎么回事” 以为两面宿傩要对琴酒出手,所以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伏黑惠:“” “不知道。” 琴酒贯彻着自己失忆的人设。 琴酒不确定两面宿傩有没有认出他来。 但是就算认出来了,他的身体也变小了,所以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和成年的琴酒联系在一起吧? 唯一大意的地方,就是他用了琴酒这个代号。 两面宿傩存在于虎杖悠仁身体中的明显特征正在消失。 毕竟这始终是虎杖悠仁的身体,但虎杖悠仁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夺不回右手的掌控权。 “你倒是给我回去啊?!” 虎杖悠仁抓着自己的右手几近抓狂。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 右手手背上那张嘴的上方,同时又长出了一只眼睛,猩红的眼眸左右转动,他在这个小孩的身上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咒力,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 可是这个小孩跟那个人长得很像。 特别是那个人标志性的眼睛和头发,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琴酒,这个家伙不会是…… “虎杖。” 伏黑惠叫住他,刚想开口,可“轰!”的一声,整栋别墅又晃动了一下。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踹开,钉崎野蔷薇一只手拎着那个男护士,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武器,把人拖到门口,随后气势汹汹的向着虎杖悠仁他们走上来。 虎杖悠仁大感不妙,一边后退,一边说: “等等,等等,等我们解释!” 没有机会解释了。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人挨了一顿揍,紧接着,钉崎野蔷薇叉着腰,毫不客气的训斥起了他们两个: “我从一楼到四楼,你们……” 琴酒听了开头,剩下的就没听了,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异样。 琴酒低下看见虎杖悠仁的右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手腕上被压出了几道红印子。 虎杖悠仁右手手背上,两面宿傩那只猩红的眼睛,还是一直在盯着他。 琴酒皱了皱眉,低声问两面宿傩:“你认识我” 两面宿傩没说话。 琴酒继续保持自己失忆的人设。 “我失忆了,只记得琴酒这个名字,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 两面宿傩嘴角上扬,像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他阴沉着声音,对琴酒说: “失忆了” 琴酒皱着眉点头,两面宿傩意味深长的说: “说起来,我是你父亲的男朋友,也应该是你的继父,琴酒是你父亲的代号,你父亲真正的名字叫赤井秀一。” 琴酒常年没有破绽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琴酒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缓缓说出两个字。 “骗子。” 两面宿傩不在意琴酒怎么想,他心不在焉的说: “既然你父亲不在,那就由我这个继父来照顾你吧。” 听到了全程对话的三人组:“……” 钉崎野蔷薇捏弯了手中的钉子,阴森森的对虎杖悠仁说:“你快把他关回去啊!” “不行。” 伏黑惠走到门口研究起了那具男护士的尸体。 现在男护士死了,这处扭曲的空间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周围的墙壁上全是被烧过的痕迹,剩下一些残垣断壁,桌子上的那具尸体仍然存在,只不过变回了焦尸。 但笼罩在这栋精神病院的咒力结界依然存在。 这也就是说,还有其它咒灵,也许一共有两个 伏黑惠沉思了一会,回头对钉崎野蔷薇解释他刚刚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和五条老师订下了“束缚”,他不在虎杖体内乱来,陷入沉睡。” “而五条老师要在他醒来之后,把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带到他面前,如果一直没有带过来,两面宿傩是能够使用虎杖部分身体的。” 钉崎野蔷薇焉了,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确实有这个“束缚”,而且这个“束缚”还是咒术高层一致同意的。 毕竟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没有借用任何媒介就能让两面宿傩进入他的身体,不论出于何种角度,高层的那些人都一定会把赤井秀一找出来的。 “那琴酒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挠挠头,说:“刚刚两面宿傩说琴酒是代号,赤井秀一才是他的名字……” 众人突然反应过来,齐齐看向琴酒,伏黑惠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也就是说赤井秀一是琴酒的父亲,只不过是赤井秀一把代号给了他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琴酒。”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所以只要帮助琴酒恢复记忆,就可以找到他父亲赤井秀一,弄明白他为什么能让两面宿傩进入他的身体了!” 琴·赤井秀一·酒:“……” 与此同时,在一间密室内,赤井秀一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深冷无比的寒意。 琴酒抿着唇不说话,有点提不起什么精神的模样,墨绿色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幽深了几分。 莫名有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控制着右手抓着琴酒手腕不肯松开的两面宿傩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扯开话题: “门口的那具尸体是个傀儡,真正的控制这栋精神病院的东西在上面,桌子上的那具尸体下面有我一截手指。” 两面宿傩剧透了这栋精神病院里的所有秘密。 虎杖悠仁顿时有一种刚玩游戏,以为很艰难,要耗费很长时间和精力去通关,结果一个大佬出现,带领他们三秒速通的感觉。 他迷茫的问伏黑惠:“我们在作弊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应该不算。” 他决定先从这里出去之后,再找五条老师商讨两面宿傩的事。 “那就分工合作。” 钉崎野蔷薇一锤定音,她还记着那个男护士说的话,一头冲出房间,想奔着楼上去,可出去之后才发现,这栋精神病院只有四层。 伏黑惠走过去移动了那具桌子上的焦尸,这具焦尸应该是后来才出现的,因为警察早就来过,不可能单独留下一具尸体不带走。 伏黑惠在这具焦尸脚下发现了一处暗格,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箱。 虎杖悠仁什么也没做,因为两面宿傩抓着琴酒不肯放手,他也只能站在琴酒旁边顺带着保护他。 天花板上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虎杖悠仁擡头,喊了一声。 “钉崎!打不过就回来哦!” “闭嘴!” 楼上剧烈的打斗让本来就被大火吞噬过的房间,不停的往下落灰尘。 琴酒偏过头,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揉了揉眼睛。 同时察觉到一直抓着他的手终于松开了,琴酒不明所以的侧头看去,被两面宿傩控制的右手手指划过他眼角,抹去那一点湿润的痕迹。 这动作太过突然,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思绪。 琴酒身体一僵,听见两面宿傩不满的啧了一声,烦躁的说: “喂,你从刚刚开始就在乱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谢缄默,无言,不语 ,all琴酒我的爱,卿千翎,hello,68269978 送的营养液。 ……………………………………………………………………………… 第40章 可恶的大爷 呱 第40章 可恶的大爷 呱 有那么一瞬间琴酒还以为两面宿傩认出他来了。 琴酒退后一步, 和身旁这只奇怪的右手保持了一个不会被他抓住的距离后,才低下头与他猩红的眼眸对上。 天花板上传来“轰”的一声,琴酒移开视线, 难得的有心情回了他说的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也没想。” 两面宿傩又不满意了,他伸出手,示意琴酒自己过来。 琴酒当做没看见, 他走到伏黑惠面前,注意到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被一一取了出来。 其中有一块系了红绳的木头盒子被伏黑惠打开,里面那一截干枯扭曲的手指格外引人注意。 伏黑惠确认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后,把它放回盒子里重新装好。 “把这个带回去交给五条老师。” “哦,那是不是等钉崎回来就可以走了。”虎杖悠仁抓着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右臂询问。 伏黑惠点点头,琴酒翻出保险柜里的一沓文档, 上面详细记载了这栋精神病院这几年发生的一切。 琴酒一页一页的翻出来查看, 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伏黑惠注意到他蹙起眉时的表情。 琴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文档交给伏黑惠让他自己去看, 反问道: “你们是怎么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伏黑惠翻阅起这份文档,虎杖悠仁补充着说道: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我在找伏黑的过程中遇到了那个男护士,他对我说伏黑被药吃掉了, 把我引到了这个房间,我应该算是第一个到这来的。 “虎杖说得没错,我也是被那个男护士引到这个房间里来的,他对我说的也是同一句话,虎杖被药吃掉了。”伏黑惠放下文档,与琴酒对视一眼,忽然对虎杖说,“虎杖, 你先离开这里。” “诶为什么?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虎杖悠仁疑惑的问。 伏黑惠抿唇不语,视线隐晦的落到虎杖悠仁的右手上,突然轻微的叹了口气。 于是虎杖悠仁就懂了,这事肯定跟两面宿傩有关。 “啊,那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在外面等你们。” 虎杖悠仁哈哈的尬笑了两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离开,可却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抢夺自己的意识一样,身体根本就不能动弹。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眼神中包含的深意不言而喻,他语气恶劣的开口: “我的“孩子”不是还在这里吗?” 琴酒:“……” 你当继父当上瘾了是吧? 等等。 虎杖悠仁想到了奇怪的地方,他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单反面被甩,但虎杖悠仁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还是比较体贴的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然而这个委婉的说法,两面宿傩并不能接受,他冷笑一声,“是吗?” 一瞬间,虎杖悠仁的半边身体都不能动了,侧脸冒出了一颗颗眼珠子,那些眼珠子挤在一起,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两面宿傩控制着虎杖悠仁的身体向琴酒走过去,身体摇摇晃晃的,似乎是在和虎杖悠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按理说两面宿傩是不能跟虎杖悠仁争夺身体的,但五条悟之前和他订下了“束缚”。 “玉犬·浑!” 为了以防万一,伏黑惠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挡在琴酒面前。 那只被两面宿傩控制的右手也接二连三的长出了无数颗猩红的眼珠子,但那些眼珠子在出现了一瞬间后又迅速消失。 伏黑惠看得出来,两面宿傩在源源不断的释放自己的咒力! “虎杖!”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身上冷汗直流,他左手撑着墙壁,手臂上青筋暴起,右手一直在颤抖却死活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而在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他高坐在怪物尸堆上,环绕在身体上的咒力如同喷薄的瀑布,川流不息的涌入虎杖悠仁的身体中。 面对虎杖悠仁的挣扎,两面宿傩半撑着脸,神情冷淡的使用他的右眼注视着琴酒。 干脆……让他吃下那截手指。 两面宿傩有这个想法,可是虎杖悠仁抵抗得非常厉害。 一时半会,他还真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两面宿傩那只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的右手,向着琴酒伸过来,又停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看得人只想夺路而逃,更别提是被这么多眼珠子盯上的人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琴酒倒是反应平平,他微微皱眉,像是在犹豫什么。 “玉犬·浑!” 升级版的式神比之前那两只一黑一白的玉犬要厉害得很多,它一口咬在了那条手臂上。 但在生得领域中的两面宿傩只略微扬手,“砰”的一声重响,玉犬被震飞到墙壁上,呜咽了一声。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伏黑惠冲向琴酒,决定先带他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伏黑惠要抓住琴酒手臂时,琴酒却退后一步,和他错开距离。 伏黑惠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在察觉到两面宿傩凝视的眼神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和他们拉开距离。 “大蛇!” 楼房外面传来坚硬的鳞甲跟墙壁,窗户,大门剧烈摩擦的声音,同时整栋精神病院的墙体结构不断发出轰隆隆的,被挤压的断裂声。 一颗巨大的蛇头吐着蛇信子出现在伏黑惠身后。 虎杖悠仁瞳孔猛的一震,这条巨大的蟒蛇成功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它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难道是伏黑惠跟五条老师特训的结果 伏黑惠踩在大蛇头上看了琴酒一眼,转头询问道: “虎杖,你现在的身体你能控制多少” “他长出眼睛的地方我不能控制。” 虎杖悠仁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 伏黑惠想尽可能的把影响降到最低。 两面宿傩和五条老师的“束缚”中,订下了在找到赤井秀一之前,就算他提前醒过来,也不能伤人这点。 所以伏黑惠只要把他逼回去就没问题。 但他想不通的是,两面宿傩在已经能操控虎杖部分身体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强行出来? 为了刚刚找到的那截手指 “琴酒,你先过来,离虎杖远一点。” 伏黑惠不知道琴酒刚刚为什么避开他,但现在他想让琴酒过来,不然他站在两人对峙的中间,伏黑惠实在不好下手。 两面宿傩的无数颗眼珠子齐齐看向琴酒,那些眼珠子越来越多,毫不夸张的说,虎杖悠仁感觉自己背上都长出来了。 两面宿傩似乎在争夺身体的过程中占据了上方,他撑着墙壁缓缓走向琴酒,可动作却明显流畅了一些,不再有那种停滞的感觉了。 两面宿傩声音低沉,警告琴酒:“你敢过去我就杀了你!” 琴酒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但紧接着,两面宿傩又说: “在我过来之前,你最好别动。” 虎杖悠仁想说些什么又默默闭嘴,他在此刻突然明确的意识到了,两面宿傩决不会伤害琴酒,最起码现在不会。 因为他明明可以让琴酒过来,可他却偏要自己走过去! 两面宿傩没意识到这件事吗? 一种古怪的感觉让虎杖悠仁不由的保持了沉默,和那天两面宿傩为了男朋友这件事把他拉入生得领域中,是一样的感觉。 琴酒擡眸看他,与无数颗猩红的眼珠子对上,突然向着两面宿傩走过去。 他头顶上那只红通通的章鱼被吓得连连摇头,用短小的触手卷住琴酒的头发,想把他拦下来阻止他。 虎杖悠仁一惊,“琴酒!” 下一秒,天花板上轰然传来一声巨响,两道人形的影子自上而下的贯穿了整栋精神病院的楼层,在四层楼的中间留下了一个大洞! 碎石迸溅,水泥开裂,尘土飞扬间,伏黑惠听见了重重的咳嗽声,他操控大蛇扬起粗大的蛇尾扫过弥漫起来的灰尘后,看见虎杖悠仁怀里抱着昏迷的琴酒,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等灰尘再散开一些后,皎洁的月光通过楼顶上的那个大洞落下来,伏黑惠这时才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还好这里是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来。 钉崎野蔷薇脚下踩着一只怪物的尸体,向他们大喊: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啊?!我打到一半突然冒出来的咒力被它吸收了,等我又要打完的时候,又有突然冒出来的咒力给它吸收,你们在充当它的永动机吗?” 伏黑惠从大蛇头顶上跳下来,先是检查了琴酒,发现他没什么事之后,才来到钉崎野蔷薇身边。 这只咒灵给他们以往见过的咒灵都不一样。 即使是死了,它的身体也没有消失,而且这只咒灵的身体中间有一个空了的大洞。 “咒灵不会吸收咒力,”伏黑惠解释,“咒灵最多只能转移咒力,如果要做到吸收别人的咒力留给自己用的话,最起码也要到两面宿傩的那种程度才行。” 钉崎野蔷薇听出了他的意思,“那这样说的话,特级咒灵也不行?” “不行,而且这只也不是特级咒灵。” 如果是特级咒灵的话,五条老师早就发现了。 钉崎野蔷薇若有所思,“那就需要把它的身体带回去。” 伏黑惠点点头,他来到虎杖悠仁身边,琴酒依然昏迷不醒。 可是刚刚伏黑惠看得清清楚楚。 在钉崎野蔷薇踩着那只咒灵掉下来的时候,琴酒似乎向着两面宿傩伸出了手。 是两面宿傩救下了琴酒,还是虎杖悠仁 而且以琴酒的实力,就算他现在是个小孩子,也是完全能躲开的。 伏黑惠问虎杖:“刚刚你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 虎杖悠仁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楼层塌陷的声音太大,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他确信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等他有意识的时候,琴酒已经在他怀里了,而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虎杖悠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伏黑惠,表情古怪的说: “他没事,他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没事” 伏黑惠沉默两秒,选择相信他。 ——时间倒回楼顶塌陷的前一秒。 琴酒向着两面宿傩走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异常响动,他在擡头的瞬间,上面的楼层轰然塌陷,无数碎石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琴酒向两面宿傩伸出了手。 他会救我,琴酒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想,而且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 于是,等琴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之中了。 琴酒的灵魂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像幽灵一样模糊不清的身体了,而是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两面宿傩的面前。 琴酒擡头,对坐在那堆怪物尸骸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的两面宿傩说: “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 谢谢送地雷的李燕槐,苏玳☆ 。还有送营养液的Kuolema 欧阳梦岚 ,all琴酒我的爱,hello 感谢观看鸭鸭,明天也更!嗯!坚定点头! ……………………………………………………………………………… 第41章 躺平的大爷 呱 第41章 躺平的大爷 呱 “啊, 伏黑,你看!” 伏黑惠正在对一楼还没有损坏的地方进行检查,他听见虎杖悠仁叫他, 头也不擡的问: “看什么?” 虎杖悠仁手上抓着一个奇怪的小东西。 伏黑惠看得不太清楚,等他踩在各个楼层之间塌陷的空隙中,从四楼跳下来之后。 伏黑惠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的好像是一直缠在琴酒头顶上的那只章鱼。 伏黑惠皱着眉问, “琴酒呢?” “我看他一直没醒,就暂时让他先在上面睡着,”虎杖悠仁把那只无精打采的章鱼捧在手心,问他们,“这只章鱼是不是要死了” 钉崎野蔷薇凑过来,“它不是特级咒灵吗?那这么容易死。” “但是我看它病殃殃的, 我把它抓下来它也没反抗, 平时它死活都不会离开琴酒的。” “……你不会还想让我们救它吧?它一只特级咒灵要是真有什么事, 那到时候也应该是它救我们吧?而且我拔除咒灵比较厉害, 可没试过救一只咒灵。” “五条老师不是说还没有调查出这只特级咒灵和琴酒之间的关系吗?我们不能保证这只咒灵死了以后会不会对琴酒产生什么影响。” 伏黑惠说得有点道理,钉崎野蔷薇抓住章鱼一条短粗的触手把它拎起来,见到它动也不动浑身发白的样子,便问: “要怎么救它” 三人盯着这只章鱼陷入沉思。 虎杖悠仁回忆起这只平日里章鱼趴在琴酒脑袋上时的模样, 突然说: “是不是应该让它离琴酒近点你们想啊,平时不是经常有那种感人的新闻吗?身患绝症快要死去的小狗,在主人的关心和陪伴下又活了很久。”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吐槽他一句,“这是只咒灵,又不是狗。” “可是它是琴酒的宠物吧?”虎杖悠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把特级咒灵当宠物,钉崎野蔷薇感觉怪怪的,然而她手中的陀艮却在此时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陀艮在空中不停的乱动,黏糊糊的触手胡乱飞舞着。 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的松开手, 它吧唧一下摔在碎石堆上面,身体又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不动了。 “咦~” 钉崎野蔷薇嫌弃的退后一步,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骷髅头版,死得不能再死的章鱼灵魂从它体内飞了出来。 虎杖悠仁蹲下来戳了戳它,结果在碰到它的章鱼身体的瞬间,它立刻就化为了黑色的灰烬。 虎杖悠仁沉默了一秒,擡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虚的别过脸说: “哎呀,它现在好像真的死了。” 与此同时,在关押真人的那处湖泊中央的牢笼中,一只几乎与陀艮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的章鱼从真人的包里跳了出来。 真人摸摸它的脑袋,看起来心情很好的问。 “回来了” 陀艮点点头,八只爪子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真人把它放在手心,将手伸出牢笼。 “两面宿傩杀的你嗯……应该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拿到那个东西了,但是你要帮我保密哦。” 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陀艮掉进湖水中央的那一瞬间,它的身体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落到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啊!!” 远处,两个背包客见到这恐怖的一幕,控制不住的发出尖叫声。 真人挥手笑眯眯的跟他们打了打招呼,低头叫了一声陀艮。 陀艮两根滑腻腻的触手立刻伸长,一左一右的贯穿了那两个背包客的胸口,将他们拖入了湖中,清澈的湖水刹时间染成了一片血红。 在那只章鱼彻底死掉后,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 “要不再去买一只” 伏黑惠:“……你先去看看琴酒。” “啊,也行。” 虎杖悠仁有点担心章鱼没有了,琴酒会生气,毕竟是个孩子,这只章鱼也是他的宠物…… 额……虽然是一只咒灵。 可虎杖悠仁回到四楼的时候没看见琴酒,他心中一紧,又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咒灵了,就到处找了一圈。 虎杖悠仁站在贯穿整栋大楼的那个大洞旁边,准备去问一下伏黑惠他们,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七海老师的搭档三重秋野老师,和一些其它来收尾的咒术师一起来了。 虎杖悠仁眼尖的看见了站在三重老师旁边的琴酒。 琴酒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仰着头在听三重老师说着什么。 “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 三重秋野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琴酒。 这个孩子跟他之前在成原山别墅里见到的那个人太像了。 “老师,这种不是咒灵的怪物,我们以后也会经常遇见吗?” 钉崎野蔷薇观察着他们脚下这具胸口拥有一个大洞的怪物尸体。 “不会,这种东西虽然有点智力,但是它的数量非常稀少。” “它第一次出现是在学校刚建成的时候,我记得学校里的书应该也有记载。看来你们的运气不错,有的时候一个咒术师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遇到一个。” “三重老师,”虎杖悠仁从四楼下来,和三重秋野打完招呼后,把琴酒拉到一边,委婉的说,“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上少了什么?” 琴酒看他一眼,问他,“你说那只章鱼?” 虎杖悠仁立刻点头,琴酒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因为那只章鱼就是两面宿傩当着他的面解决的,所以琴酒早就知道了。 但是两面宿傩居然能看穿他的身份,这点琴酒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琴酒现在的外表可是个小孩子,就算进入那处空间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在此之前,两面宿傩也应该认不出他才对。 琴酒觉得自己出现在两面宿傩面前的时候,他就认出自己来了。 也是出于这个考虑,琴酒才进入了那处空间。 琴酒问三重秋野: “你们咒术师是怎么找到咒灵的” “有很多种方式,其中最常用的应该就是咒力了吧?越强大的咒灵,咒力也就越强。” 琴酒顿时想到了自己无论往什么方向走,都会被五条悟抓到这件事,当时他头上不就是有一只特级咒灵吗? “那么要是咒灵想找到人类呢?” 就比如两面宿傩,他算是咒灵吗?他似乎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存在。 “这个我就不知道,应该也有咒力的原因吧?” 虎杖悠仁没听过咒灵寻找人类这种事,因为一般的咒灵都只知道吃人。 “虎杖,”伏黑惠叫住他们,“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先带琴酒回去。” “我们可以……” 虎杖悠仁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伏黑惠想避开虎杖,准确的说,是避开他体内的两面宿傩。 琴酒失去意识后,两面宿傩也消失了,这其中很难不让人多想什么。 “琴酒,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虎杖悠仁看了看周围负责收尾的咒术师们。 三重老师解释完那只怪物后,现在开始斥责起了他们没有设立“帐”的事。 钉崎野蔷薇心虚的低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钉崎他们还以为在进来之后,五条老师做了呢。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没做。 “琴酒,走吧,诶,琴酒” 只不过一恍神的功夫,琴酒就在虎杖悠仁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琴酒来到伏黑惠身边,看见伏黑惠一直在一楼的一个角落里敲敲打打的。 那块被敲打的地方,下面传来空空的回响声。 伏黑惠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他敲碎这块砖,一个黑漆漆的密道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密道内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伏黑惠刚想下去,三重秋野快步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为了你们的安全,先等一下。” “不用,老师,”伏黑惠叫住他,“我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 琴酒拿给他的那份文档上详细记载了里面的东西,所以他才想让虎杖悠仁先一步离开。 “那也等一下。” 三重秋野出去了一会,过了几分钟,他拿了一个简易的照明灯回来。 明晃晃的白色灯,瞬间照亮了密道。 三重秋野第一个下去,琴酒也想跟着进去看看,他站在那个洞口,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臂。 琴酒回头,看见是虎杖悠仁,他对着琴酒说,“伏黑让我们先回去。” 琴酒点点头,“那你回去吧。” “……他让我们一起回去。” 琴酒沉默了一会,“他没跟我说。” 虎杖悠仁还想说什么,琴酒却挣脱了他,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进入了那个密道之中。 虎杖悠仁想要抓住琴酒的手,僵在了半空。 虎杖悠仁陷入了纠结,因为伏黑特意说过让他带着琴酒先离开,这就代表着里面一定有他,或者两面宿傩不能看的东西。 但是伏黑没说琴酒能不能看啊! “喂,进去。” 虎杖悠仁的身边再次响起了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猛的低头,果不其然,又是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试探性的动了动右手,没有任何问题,两面宿傩并没有抢夺他的身体。 “你要做什么”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他,他的眼睛盯着那处密道,再次催促虎杖悠仁。 “快点进去。” “不要。” 虎杖悠仁这回懂了,他不仅懂了,还特意站在了别墅外面吹着冷风,打死都不进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两面宿傩却像是突然转性了一样,面对他的拒绝,既没有抢夺身体,也没有说些其他 的话,反而是冷哼了一声,自己就消失了。 虎杖悠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其中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刚刚是他的幻觉一样。 而在密道内,琴酒他们越往里面走,前面的绿色莹光芒就越明显。 直到最后,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实验室的地上铺满了透明的管子,管子里面全是那种莹绿色的液体,液体源源不断的从他们脚下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三重秋野脸色一变,他示意伏黑惠他们先别过去,他顺着那些透明的管子走过去之后,瞳孔猛的一缩。 “这……这是……” 三重秋野突然回头,“伏黑同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知道多少” 伏黑惠看了一眼琴酒,“在四楼的院长室我找到了一份文档,里面写了人体实验和手指的事,那份文档我……” 琴酒也看过那份文档,所以他对伏黑惠的复述没什么兴趣。 琴酒悄无声息的顺着那些管道,来到绿色液体汇聚的地方。 在这间实验室的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罩屹立在这栋荒芜人烟的精神病院之下。 玻璃罩内,一个模糊的人影浸泡在了那些绿色的液体中。 但那道人影并不是重点。 巨大的圆形玻璃罩旁边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用小型玻璃瓶分装出来的一些干枯扭曲的手指。 琴酒拿起一瓶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而这样的手指在这间实验室中足足有几十根。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试图让自己勤快点(>_<)谢谢送营养液的小可爱:all琴酒我的爱、依然、え ……………………………………………………………………………… 第42章 惊喜 呱 第42章 惊喜 呱 装有两面宿傩手指的玻璃瓶很轻易的就被琴酒拧开了。 然而空气在进入瓶中的一刹那, 那截手指也迅速腐烂变为枯骨。 “是劣质的仿冒品。” 三重秋野走过来从琴酒手中的玻璃瓶里拿出那截枯骨。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罩上面。 “这才是他们想隐瞒的存在。” 玻璃罩里面那道赤.裸的人影浸泡在这种莹绿色的液体中。 人影的头发根根分明,随着液体漂浮。 琴酒能看见他的胸口依然在起伏,还不时的冒出了几个气泡, 像是在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可实际上,这连供给他呼吸的管道都没有。 他靠什么来活下来 就靠这些液体 琴酒认为自己的组织真的研究出了能够返老还童的药物,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结果现在又出了一个被浸泡在液体中, 连呼吸都不需要的人。 日本的科技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琴酒对这种液体产生了好奇,他犹豫着要怎么才能拿到一些。 此时,伏黑惠拿出了那个真正装有两面宿傩手指的盒子,对三重秋野说: “这栋精神病院的院长在意外得到了这截手指后,就耗费巨资在地下修建了这间实验室,开展人体实验。” “但是他们的实验明显失败了, 并且发生暴动导致院长自杀, 这个地方也被烧毁了。” “而我之前提到过的, 在院长室看到的那具焦尸, 其实是我和虎杖刚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护士。” “他参与了实验,却是唯一一个逃出去的人,但是半年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回到了这里。” “或许是良心上的谴责,也或许是其它的原因,让他选择在院长室内自焚而死。” 三重秋野沉思道:“我会让他们好好调查一下这栋精神病院的背景。” 琴酒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想用手中的玻璃瓶收集一些这种莹绿色的奇怪液体。 琴酒顺着这些输送的管道一直往里面走,最终在一堵墙壁面前停下了脚步。 琴酒伸出手摸了摸墙壁,实心的,入手只有坚硬的水泥触感,而那些管道都被埋进了这些墙壁里面。 琴酒回到那个巨大的玻璃罩面前, 钉崎野蔷薇正在整理那些装有两面宿傩手指的玻璃瓶。 虽然是劣质的仿冒品,连咒力都没有,但是后续还是需要再拿回去检查一下。 琴酒擡头盯着玻璃罩里的那个人,绿色的液体和高度有些阻碍了他的视线,让他不怎么能看清那人的脸。 不过即使这间实验室发生了暴动,这个最大的圆形玻璃罩看起来依然被保护得很好。 “那这个人呢被他放出来带回去” 钉崎野蔷薇听了会伏黑惠他们的谈话,指着玻璃罩里面的人问。 “暂时不要,”三重秋野说,“刚刚伏黑同学不是说那个男护士在死后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傀儡吗?” “但是依我看,那只不是咒灵,胸口有个洞的怪物应该也是被操纵的。” “他们或许是在保护这个地方不被其他人发现。等我联系其他人过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把他放出来。” 三重秋野说得有点道理。 琴酒看着那些管道和玻璃罩接口的地方,正在犹豫要不要试着把它取下来,将液体灌进自己的玻璃瓶中。 但是在电影里这样做的人,好像一般都死得很惨。 琴酒偶尔也会看一些惊悚片。 “琴酒,要回去了。” 钉崎野蔷薇站在出口,打着哈欠叫了琴酒一声,现在有点晚,她又忙了一天,确实是有点困了。 “咕噜噜……” 琴酒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溺水时发出的声音。 琴酒警惕的环顾四周,甚至看了眼玻璃罩里面的那个人,可是没有任何异常。 “哦,伏黑你们和虎杖先回去吧,我都忘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三重秋野反应过来,他站在琴酒面前背对着他,刚好挡住了伏黑惠他们的视线。 “咕噜噜……” 这次的声音非常清晰,琴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不是幻觉。 他猛的擡头看着身旁这个巨大的玻璃罩,墨绿色的瞳孔猛的一缩。 原本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浸泡在莹绿色液体中的那个人,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擡了起来,撑在透明的玻璃罩上面。 而巨大的玻璃也随之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崩裂的声音,琴酒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睁开眼睛。 但琴酒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视线,在看着他! 伏黑惠突然对着三重秋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钉崎野蔷薇的神情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然而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就听到了“嘭!”的一声。 锋利的玻璃在倾刻间碎裂,无数的莹绿色液体从那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琴酒……” 钉崎野蔷薇的喊声淹没在了这些如潮水般喷涌出来的水流中。 这些水流源源不断,钉崎野蔷薇当机立断的用钉子扎进墙壁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同时她也看见伏黑惠的白色玉犬正艰难的拖着三重秋野老师,让他不至于被这股水流冲走。 伏黑惠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水流,撞到了一侧的操作台,现在水流小一些了,他撑着墙壁重新站了出来。 现场一片狼藉,钉崎野蔷薇没有看到琴酒,她心中一沉,立刻问道: “琴酒呢!” 伏黑惠没有回话,他在玻璃罩碎裂的瞬间就召唤出了玉犬,但是只救下了三重秋野老师,而另一只玉犬……被杀掉了。 “咳咳!咳咳!” 三重秋野抱着身旁的玉犬,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莹绿色的液体此刻已经全部流了出来,渗进了这间实验室里的每一处缝隙之中。 空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一种沉腻的,浓厚的香气。 “琴酒。” 伏黑惠猛的擡头,这声音……是谁 伏黑惠顺着声音向着实验室中间的位置走过去,他脚下偶尔会踩到一些玻璃渣,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然而那道呼唤琴酒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过。 “琴酒。” 这道声音晦涩沙哑,像是那个人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伏黑惠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就在此时,他的脚下却突然出现了一摊流动的,暗沉的血迹。 伏黑惠缓缓擡头,等看清了面前的这一切,他瞳孔猛的一震,眼中全是愕然。 一个赤.裸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他背上陷入了几块锋利的玻璃碎片,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 而他却像是没有知觉,没有痛感一样,只低着头,用双手紧紧的抱住琴酒。 小小的琴酒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刚刚是经历了什么,眼中满是惊愕。 然而在琴酒注意到伏黑惠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的一变。 “先别动手。” 伏黑惠召唤玉犬的动作一顿,但他仍然保持着警惕,反问道: “琴酒,这是你认识的人” 琴酒垂下眼眸,安静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应该比伏黑惠还想杀了这个人,但是…… “琴酒。” 抱着琴酒的男人还在喊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在等待着琴酒的回应,声音毫无起伏,却又锲而不舍。 “……嗯,你安静点。” 琴酒终于回应了他,他像是听懂了,立刻闭嘴,只是把头埋进琴酒颈窝,把他抱得更紧了。 “如果你和他认识,那也要先跟我们回去,他现在受了伤需要治疗。” 三重秋野看向琴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最重要的是,既然这个人醒了,还和琴酒有关系,那就不得不要把他们两个严加看管起来了。 “……不用。” 琴酒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他放开些。 于是,男人的手就松了一些,给琴酒留了一点活动的空间。 琴酒擡手摸到了男人背上那几块扎入皮肤的玻璃,随手抓住了一块。 三重秋野还来不及制止,就看见琴酒将他选中的那块玻璃,缓慢的从男人体内拔了出来。 鲜血如涓涓流水一般浸湿地面,混杂了那些莹绿色的液体,看得钉崎野蔷薇直皱眉。 然而男人一声不吭,直到那块玻璃被琴酒完全拔了出来,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处被玻璃扎穿的伤口,正在迅速的愈合。 “这是” 三重秋野心中一惊,他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咒力! 琴酒的手上传来粘糊糊的触感,他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想,他暴露在了这些咒术师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就算不这样做,等他们为他治疗,也一样会被发现。 琴酒知道自己现在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即使苏格兰成为了川上富江,但是也依然还有其它的川上富江存在。他们不仅能够分裂,估计就连他们的记忆也是共享的。 所以,这个川上富江是得到了苏格兰的记忆吗? 苏格兰只见过自己一次,其它的时候琴酒都是以“苏格兰小姐”的身份出现的。 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苏格兰的记忆,那也应该是对“苏格兰小姐”产生感情才对。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太过古怪了。 琴酒现在得不出什么答案,他暂时放弃,擡头对伏黑惠他们说: “如果你们愿意帮他把那些玻璃都拔出来,那他应该会好得更快。” 空气中的氛围好像都显得凝重了一些。 三重秋野反应过来,率先伸出手,抓住了其中的一块玻璃,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直接用力拔了出来。 鲜血涌出,又在刹那间闭合伤口,接下来的几块,在三重秋野的操作下,都一一清理干净了。 伏黑惠的眼神晦暗不明,他问:“现在方便说了吗?琴酒他是谁”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伏黑惠的问题,他转头问起了川上富江。 “你记得你是谁吗?” 最好的答案应该就是苏格兰了,如果是苏格兰的话,琴酒就不需要再冒着风险去接触另一个川上富江了。 但是依照琴酒平时的情况来看,他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坏的结果。 川上富江抱着琴酒,声音闷闷的说: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你,刚刚那个人喊了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你了,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 出乎意料的答案,琴酒压下眼中的震惊。 随即,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念头出现了在琴酒的脑海中。 作者有话说: 哈哈,赶上啦!明天没有更新,明天作者菌要回家啦。后天有捏(>_<) ……………………………………………………………………………… 第43章 疯子 呱 第43章 疯子 呱 “唉。” 进入密道的伏黑惠他们迟迟没有出来, 蹲在废墟上的虎杖悠仁已经无聊的快要睡着了。 他手上拿着一块碎石,一抛一接的,身旁的那具胸口有个大洞的怪物尸体, 早就被前来支持的咒术师们分割完整的带走了。 朦胧的月光落在这片废墟上,虎杖悠仁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猛的擡头, 待看清楚来人后惊喜的说道: “七海海老师!” 七孩建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掠过这片废墟,问: “虎杖同学,就你一个人?” “呀,不是, ”虎杖连连挥手, 顺手指了指里面, “我们在这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三重老师和伏黑他们一起下去了。” “地下室” 这栋精神病院七海建人也略有耳闻,但他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地下室。 “是这样的……”虎杖悠仁把他们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又大致说了一遍。 提起琴酒,虎杖悠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来我想先带琴酒回去的,但是我没抓住他。” “对了, 七海海老师,你怎么会到这来你这几天不是在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吗?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吗?” “不是。”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他在收到了五条悟发过来的照片后,就提前结束了工作,甚至在已经下班的情况下违背了原则,加班赶了回来。 因为那是一张五条悟站在一个打开的下水道,双手举着一个孩子的照片。 那个孩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显然已经是放弃了挣扎。 但随即,五条悟又把那张照片撤回,重发了一张,并在照片下方配文: “实力拉满的一天,是我在下水道里抓出来的哦!” 七海建人不是第一个收到这张照片的人。 因为五条悟是群发的,而他急着赶回来,却是因为那个孩子很像那个人。 “他们进去多久了” “大概有20多分钟了吧?”虎杖悠仁算着时间说道。 “嗯,我进去看看,虎杖同学,你在这等我就好。” 虎杖悠仁点点头,转身为他带路,“哦,那要往这边走……” “嗯” 前方的密道走出来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居然是跟着伏黑惠他们一起下去的钉崎野蔷薇。 “困死了,现在都几点了,”钉崎野蔷薇打着哈欠,从虎杖悠仁身边路过,“我要先回去睡觉了,哦,七海老师,你也来了吗?” “其他人呢?”虎杖悠反手拉住钉崎。 钉崎野蔷薇指了指后面,伏黑惠也紧跟着出来,他出来后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意有所指的说: “你最好站远一点,别让两面宿傩看见。” “看见什么” 虎杖悠仁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但很快他就懂了,因为虎杖悠仁看见一个漂亮得不像正常人,下身仅围了一件衣服,遮挡住了重要部位的男人,单手抱着琴酒走了出来。 三重老师跟在他们身后说着什么。 七海建人看见琴酒后,脸色变了几分,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赤.裸的男人身上,沉声问道: “他是……” 琴酒看了眼七海建人,对他有点印象,不肯跳槽给他当保镖的那个人。 “川上富江,我的……哥哥。” 虎杖悠仁震惊的后退一步,突然明白了伏黑惠说的那句别让两面宿傩看见,是什么意思了。 但现在已经晚了,在他还没有发现的时候,那只原本就被两面宿傩操控过的右手,突然抓住了琴酒的手臂。 恐怖的咒力倾泻而出,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脸上,它们堆积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吓人。 琴酒低下头,看见抓着他手臂的右手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张嘴,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两面宿傩缓缓开口,声中充满了暴虐的气息,他一字一句的重复了琴酒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的,哥哥” “呐,琴酒,”川上富江指着虎杖悠仁,表情认真的问,“我可以杀了他吗?” 琴酒:“……” 光顾着忽悠咒术高专的人了,忘记外面还有一个两面宿傩了。 钉崎野蔷薇看了看他们三个,想起两面宿傩曾经当着他们的面,说过他是琴酒的“继父”。 那他们两个现在是在……争夺抚养权 毕竟伏黑惠他们在实验室里,从琴酒口中得到的信息是: 川上富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而川上富江虽然失忆了,却对琴酒百分百服从,再加上他那特殊的体质。 就算是不信也没办法,先把他们两个留下来调查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没办法了。 琴酒侧头对川上富江说:“先放我下来。” “为什么是我” 川上富江说话的语气中带了丝委屈的意味,他失望的垂下眼眸,指尖微微颤抖,那颗鲜艳欲滴的红色泪痣悬在眼角,透着股落魄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可怜。 可又有知道,川上富江此刻正竭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杀人的情绪。 琴酒擡眸看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在川上富江隐隐充满着期待的目光中,声音毫无起伏的对他说: “不听话,就滚。” 川上富江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默默把琴酒放下。 琴酒拉上虎杖悠仁往旁边走。 “琴酒……” 三重秋野不放心的叫住他。 琴酒回头,“三分钟。” 虎杖悠仁也跟着点头,“嗯嗯,三分钟。” “哼。” 两面宿傩冷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不过对于琴酒放弃那个人选他这件事,他还是很受用的。 虽然两面宿傩没说什么,但堆积在虎杖悠仁脸上的那些眼珠子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他们都这样说了,三重秋野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七海建人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擡头,问面前这个叫川上富江,被琴酒称为哥哥的人。 “刚刚琴酒对你说什么” 川上富江一愣,意识到他在问自己,脸上的笑容越加明显。 “啊,琴酒对我撒娇了,还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答应他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能说。” 刚刚琴酒有说那么长的话吗?而且那副表情怎么也不像是在撒娇吧?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 但川上富江反问道:“刚刚琴酒带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是虎杖同学,虎杖悠仁。”三重秋野好心的回答了他。 “虎杖悠仁嗯,那他们还有1分17秒。” 1分17秒 14,13,12,11…… 川上富江漆黑的眼底像是死寂的湖水一般深沉,不见丝毫光亮,他计算着时间,却又安慰自己。 没关系,琴酒已经拜托他去杀了虎杖悠仁,现在他们只是单独相处三分钟而已,这有什么关系呢? 只有三分钟,三分钟,三分钟,他一点也不生气。 川上富江紧握的指缝间溢出鲜血,他靠着墙壁,把手背在后面,侧头望着琴酒刚刚离开时的方向。 他锋利的指甲在自己掌心的肉里绞来绞去,一旦拔出来,又很快复原,可他又觉得这点疼痛转移不了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川上富江的两只手交替着拔下自己的指甲,沾血带肉的指甲落在地上,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钉崎野蔷薇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她现在困得不行,但是现在的氛围奇奇怪怪的,她一时半会还不太好开口。 算了,等他们回来就走。 于是,在钉崎野蔷薇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固定的,清脆的声响,她顺着声音看去,瞳孔猛的一缩。 川上富江身后沾血带肉的那十几个指甲…… 这是什么恐怖片现场!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瞌睡什么的早就吓没了,她感觉现在就算是再来十个咒灵,她也没问题! 她无比震惊的看向川上富江,发现他面色如常,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就算身体能复原,但是身体的疼痛是不会消失的! 在那一瞬间,钉崎野蔷薇心中一沉,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男的……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三分钟!” 川上富江算好时间,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趁着他离开的功夫,钉崎野蔷薇神情有些严肃的叫了一声七海老师。 七海建人看向川上富江站着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多了一堆冒出来的血淋淋的指甲。 “他到底是……” 伏黑惠为七海建人大致解释了一下,在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 “复原身体没有咒力” 能够做到这种,却不是咒灵,那他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琴酒,但是,我们恐怕暂时不能将他们分开。”三重秋野说。 “……”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但这时,虎杖悠仁回来了。 “呀,谈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哈哈,嗯你们都怎么了” “琴酒呢”伏黑惠问。 “哦,在后面。”虎杖悠仁指了指后面。 众人看过去,发现川上富江跟在琴酒身后,手足无措的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惶恐不安的表情,等他们走近了,才听见川上富江说: “为什么不能抱你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说是那个虎杖悠仁是他吗?肯定是他吧?我偷偷抱你可以吧?不让他看见,让我抱着你走吧,这些石头硌脚,而且这里太脏了……” 虎杖悠仁:“……” 纠结,伤心,沉重,平静,豁然开朗。 恢复过来的虎杖悠仁大大咧咧的说:“对了,刚刚琴酒说他们要离开咒术高专了。” “不行!”三重秋野和伏黑惠异口同声的说。 “为什么不行,”琴酒擡眸看他们,声音冷淡的说,“那只特级咒灵已经死了,川上……我哥哥身上你们也感应不到任何咒力,二那些手指也只是伪劣的仿冒品,那么,是为什么不行” 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琴酒说得确实是事实,就算琴酒再怎么与众不同,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身上没有咒灵,找不出丝毫咒力。 更何况,琴酒在和他哥哥见面的就恢复了一些记忆,那这种情况,最多只是两个参与了人体实验的兄弟,被迫分开后,又重逢了而已。 最起码,琴酒透露出来的信息,和他们亲眼见到的各种线索,相互联系起来后,是合理的,特别是在见到了地下的那个实验室之后。 最终还是七海建人开口解释道: “你带他出去,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琴酒冷笑一声,“那就要把我们两个关起来?” 川上富江蹲在琴酒身边,微微歪着头蹭他。 “我杀了他们吧。” 琴酒侧头,川上富江心里一紧,生怕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谁料琴酒看着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以哦。” “……” 气氛沉重无比,眼看着事情快要达到不能控制的地步了。 三重秋野突兀的想起了琴酒在实验室里,最后对他说的话,他脑子灵光一闪,心一横,突然说道: “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你现在也只是个孩子,应该也需要上学,读书,去跟正常的社会接轨吧?你不可能一直带着失忆的哥哥吧?” “你们这样永远不可能安定下来。所以我给出的条件是,你们可以离开咒术高专,但是必须住在我们指定的咒术师家里。” “相对的,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基础设施,无论是上学还是医疗。” 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特别是在他们不清楚川上富江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 琴酒没说话,于是,三重秋野又补充道: “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如果你真的想带着你哥哥离开,回归正常生活的话。” 琴酒:“……”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他和川上富江的关系应该是属于他路过,都要顺手嘎了他的那种。 不过琴酒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按住川上富江蠢蠢欲动的手。 “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想稳定日更,作者菌正在努力捏!谢谢要饭大师, え 送的营养液鸭鸭。 ……………………………………………………………………………… 第44章 同居 呱 第44章 同居 呱 必须住在指定的咒术师家里…… 但现在在场有这个资格的, 不是只有七海老师吗? 这一切的发展太过理所当然,伏黑惠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但琴酒肯定是没有见过七海老师的,这一点又打消了他的疑虑。 七海建人揉了揉眉心, 突然怀疑自己这么晚赶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叹了口气。 “那就跟我回去吧。” “七海君” 三重秋野一惊, 这个条件是他私自许下的承诺,如果在上报给高层的那些人之前,又私自指定了监护琴酒的咒术师,难免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他原本想今天晚上先稳住琴酒,让他们回学校后, 再将此事上报的。 不过, 为什么七海君会主动参与到这件事里 “七海君, 你是不是……” 三重秋野想到了一个可能。 说起来, 他在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也是吓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他把琴酒认成了当初在别墅里的那个人,可琴酒只是个孩子。 “不是, 请不要误会了,我这样说不是因为私心。而是单从各方面来说的话,由我看管,可以减少琴酒和咒术高专之间爆发冲突的可能性。” 由高层的那些人来指定咒术师看管,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做什么手脚。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琴酒,你给我的感觉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孩子,所以我就直说了,你们……” “可以, 我同意。” 七海建人明显楞了一下,但琴酒知道他想说什么。 琴酒擡眸,四目相对间,琴酒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还多了一种奇怪的,审视的感觉。 琴酒反客为主的说: “现在走吗?让我看看你住在什么地方,或许在我没有失去记忆之前,我也曾经路过几次?” 一切都在按照琴酒的计划进行着。甚至超出了琴酒的预期,原本他还以为要继续在咒术高专待上几天。 琴酒的态度转变得太快,让七海建人的心中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奇怪的情绪。 就好像是雪中送炭变成了锦上添花一样,这个比喻放在这不太恰当,但是又相差无几,只是有种奇怪的别扭感。 唔,翻译一下就是琴酒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他主动站出来了,那就顺水推舟 “……三重君,麻烦你送虎杖同学他们几个先回学校。” “啊,好的,没问题。” “那琴酒,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虎杖悠仁跟他挥手告别的时候,看见川上富江站在琴酒身后,那双似浓墨一样带着深沉寒意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看得让人心里一阵发毛。 “……” 虎杖悠仁默默放下手。 琴酒他们跟虎杖悠仁他们是两个方向,但是要近一点。 于是等他们到七海建人别墅的时候,虎杖悠仁他们还在回去的路上。 “窗户上的那个花盘下面有钥匙,以后你们出门,可以用那个。” 七海建人开门进屋,“咔哒”一声,他把别墅的灯全打开了,刺眼的白色灯光有些晃眼,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别墅布置后就去洗澡了。 琴酒自己上了二楼,选了一个窗户外面有颗树的房间,树干离房间很近,只是现在冬天到了,上面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 川上富江住在了隔壁,洗完澡出来的七海建人上来对他们说: “浴室在前面,柜子里有换洗的衣服,缺的东西,我明天会叫人送过来。” 琴酒嗯了一声,七海建人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浴袍,他敏锐的注意到隔壁房间开了条缝,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紧盯着他,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看向琴酒。 “他们说你失忆了,琴酒这个名字其实是你父亲赤井秀一的代号” “……” 再次听到这种话,琴酒心中还是一梗,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板着脸对七海建人说:“不知道。” 现在的琴酒反而有点小孩子的模样了,谁料七海建人又突然问: “那你以前听到过黑泽阵这个名字吗?” 琴酒一愣,擡眸与他的视线对上,随即想起,在自己第一次来这栋别墅的时候出于让七海建人给自己当保镖的目的,给了他一张名片。 那张名片上是琴酒真正的名字,这个 家伙,好像对自己…… 琴酒看他一眼,下床关门,“没有,我要睡觉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若是七海建人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见过那人三次,一次是那张“小玲美子小姐”的照片,一次是别墅大火,还有一次就是在他自己家里,那个同样伪装过,疑似是他的人。 黑泽阵,赤井秀一,那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名字,还是说都是假的 房间门嘭的一声关上。 七海建人退后一步,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在路过川上富江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能注意到那股阴冷的视线通过门缝窥视着他,那股眼神如影随形。 ……这算是弟控 七海建人平日里不怎么接触网络的大脑,罕见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时髦的词汇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真是假,但琴酒“失忆”,川上富江……七海海看到他的第一眼,确信除了琴酒外,没有人能够压制他。 所以要想真正的弄明白这一切,那就只有找到赤井秀一,或者……黑泽阵。 “咚咚!” 琴酒侧头,盯着门看了一会,才起身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七海建人看见他 房里的灯关着,就知道他应该是要睡觉了,就把手上那杯温热的牛奶递给他。 “早点睡。” 琴酒接过牛奶嗯了一声,关上门后,又听见七海建人去敲了隔壁的门,但是没人开,他好像就走了。 琴酒拿着牛奶回头,看见川上富江正坐在他床上,窗户大打开着,外面树干上的纤细枝条被冷风吹着,不停的敲打着玻璃。 黑暗中,川上富江幽暗的眼神盯着琴酒手中的那杯牛奶,他伸出手,放缓声音,“可以给我吗?” 琴酒顺手给了他,“以后不要进我的房间。” 川上富江拿着牛奶,脸上的笑容还没下去,就听见了琴酒的这句话,他神情一僵,点了点头。 川上富江当着琴酒的面将牛奶一饮而尽后来到楼下,把空了的杯子放在七海建人面前的桌子上。 “他不喜欢,说给我了。” 七海建人看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另一杯牛奶。 “刚好,那也是给你的,喝完记得把杯子洗了。”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琴酒应该会更想跟真人相处,因为真人的目的性很明确,他就是坏,就是想利用琴酒做什么,但是川上富江不一样,他是真的馋琴酒。即使琴酒身经百战,但是对于这种就是馋他的人来说,也有点从各种意义上的招架不住。 ……………………………………………………………………………… 第45章 上学的琴酒 呱 第45章 上学的琴酒 呱 “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琴酒看着坐在那堆怪物尸骸上的两面宿傩, 率先对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两面宿傩半撑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过了会, 他站起身,竟是直接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闪, 心中多了一丝警惕,可两面宿傩擡手,撩起他耳侧碎发摩挲,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可以。” 琴酒没在意他手上的动作,但是准备好了的说词却是卡在了喉咙里,他狐疑的看了眼两面宿傩, 低声道: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两面宿傩松开手,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凝视着琴酒, 指尖抚上琴酒颈侧。 黑色的指甲刺破皮肤, 渗出一滴暗红的血液,血液染红皮肤,他眸光一深,低头在琴酒耳边说: “那只章鱼, 我替你杀了,现在你有理由摆脱他们了。” 确实有理由,之前因为天元大人的缘故,咒术高专的人似乎不太愿意帮琴酒处理掉章鱼。 他们想借特级咒灵的名义留下琴酒,供他们调查。而琴酒的身体变小了,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同时又不了解咒术师的情报,只能暂时蛰伏下来。 现在没了章鱼, 最起码琴酒可以占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借此多出一丝喘息的空间,再徐徐图之,想办法真正的摆脱跟咒术界的联系。 两面宿傩看见琴酒没说话,便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了。 他嘴角上扬,手上微微用力,滑过琴酒颈间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他警告着琴酒。 “我说的,是他们。” 颈间传来的细微疼痛让琴酒回过了神,他看向他,四目相对间,琴酒平静的说道:“当然是他们。” …… 琴酒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落进房间,他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外面的那颗大树上,几只蓝色的小鸟站在一根纤细的枝条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它们挤在一起,站在压弯的枝条上歪着头看琴酒。 梦见两面宿傩了。 琴酒犹豫着今天要不要出门去买个辟邪的对象,因为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应该会发生一点特别的事。 昨天川上富江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加快了他的计划,可谓是有利有弊。 不过老实说,琴酒还是更愿意离他远点。 琴酒起床开门,没看见川上富江,倒是楼下的冰箱上面贴了张纸条,他拿下来一看,上面写着: “早餐在微波炉里,我出去一趟。” 落款七海,只是七海这两个字被人划掉了,改了川上富江。 “……” 琴酒顺手把纸条丢进垃圾桶,他准备出去一趟,但还没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七海建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低头看见琴酒,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你知道了?” 琴酒仰起头,皱着眉问他,“知道什么” “琴酒!” 一阵雀跃的声音从七海建人身后传来。 川上富江手上提着一大口袋的蔬菜和水果,他兴冲冲的对琴酒说: “以后是我给你准备便当哦!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什么都会做!” “……随便,”琴酒岔开话题,“你先去做吧。” “好!” 七海建人关上门,趁着川上富江兴致勃勃去做饭的功夫,让琴酒跟他到楼上去。 站在阳台上,七海建人开门见山的说: “我们要把你们分开,减少他对你的依赖。” 意料之中的事,只是琴酒比较好奇,他们是怎么说服川上富江的。 “他会同意” 听到这话,七海建人心情复杂的看了眼琴酒,他罕见的以一种警告的语气说: “虽然他是你哥哥,但是我建议你平时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琴酒在想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川上富江是不是做了什么。 七海建人听到楼下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动静,他对琴酒说: “走吧,你吃了早饭就可以出门了。” “去哪” “学校。” 琴酒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料七海建人又说: “我等一下把你送到学校,吃饭的话我已经跟老师说了,让你哥哥给你做。” 琴酒总算明白刚刚川上富江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或许去学校,才更方便他之后的行动。 七海海:“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琴酒摇了摇头,表情略显僵硬的嗯了一声。 *** ——川上富江很危险,但是琴酒还是个孩子,他可以控制。 ——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出琴酒的身份,听他们说,他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再特别能有他的哥哥特别吗!他哥哥没有咒力,也不是咒灵,却可以无条件的复原身体! ——我提议让他们留下来,川上富江在乎琴酒,只要我们控制了琴酒,就可以控制他。 ——让琴酒拥有人类的社会关系,让他站在我们这一边。 ——但是赤井秀一,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出来。 ——还有两面宿傩!他和五条悟创建的那个契约,让他现在可以随时出来! ——琴酒他们要控制住,但是赤井秀一也要找出来! ——我同意。 ——我同意。 …… 帝丹小学门口,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几位老师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位秃顶的男校长。 那个男校长点头哈腰的给七海建人说着什么,而另外几个老师则是笑眯眯的给后排的琴酒拉开车门。 “琴酒小朋友,早上好呀。” 琴酒下车后顺手将书包交给旁边的老师,平静的说道:“走吧。” 拿着书包的老师连忙叫住他。 “琴酒小朋友,要跟自己的家人说再见哦,我们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琴酒没回这个老师的话,他看了一眼七海建人。 那个秃顶的校长是很会看眼色的,他当着七海建人的面说: “不用不用,这个孩子刚从国外回来,肯定是还不太习惯,佐藤老师,你先带着他上课去吧。” “啊,好。” 见校长都发话了,佐藤老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准备牵着琴酒的手带他过去,谁想琴酒看她一眼,独自往前走了。 看着琴酒的背影,佐藤老师的心凉了半截,她班上已经有了几个刺头了,现在又来一个…… 佐藤老师追上去。 “琴酒小朋友,你是从那个国家回来的呀?外国有什么好玩的吗?” 见琴酒还是不说话,佐藤老师又问:“琴酒小朋友,你的名字很特别哦,为什么是琴酒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琴酒停下脚步,回头,佐藤老师老师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他面前,“琴酒小……” 接下来的话,佐藤老师没接着说下去,因为在对上琴酒视线的那一刹那,她莫名的打了个寒碜,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佐藤老师咽了眼口水,声音干巴巴的说,“琴,琴酒,你怎么了?不,不舒服吗……” 琴酒不再理她,自己往教室去,到了教室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他推门进去的瞬间,又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啪”的一声,一个黑板擦掉在他脚下。 “哎呀,没打中!” 一个高高胖胖的男孩坐在老师上课用的讲台上嬉笑着拍手。 “松户!”佐藤老师匆匆赶上来,她见琴酒没事,立刻松了口气,转头对那个松户说,“快点!回到座位上去!” 那个叫松户的男孩冲着琴酒做了个鬼脸,跑回去跟另外几个孩子的混在一起,他们对着琴酒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了,安静点!” 佐藤老师拍了拍讲桌,过了会,教室里才安静下来。 “这位是最近才从国外转学回来的琴酒,大家要多多照顾他,他还不太熟悉日本的生活……” 佐藤还想叫琴酒站在讲台上,来自我介绍一下,却发现琴酒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等下课后,那个叫松户的男孩立刻带着其它男同学围了上来。 他把琴酒的书推到地上,一屁股坐在琴酒的桌子上,整张桌子都晃动了一下。 “他还是个绿眼睛!” 松户旁边的男同学指着琴酒说。 松户眼珠子一转,对着琴酒说: “喂,你知不知道我们班上一直有个传统,那就是新来的同学要每天跟我们买喝的。” “还有吃的!” 另一个男孩子立刻附和了一声。 “对!吃的喝的!” 松户说话的时候,嗓门大得要命,身体还不停的在桌子上晃来晃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松户!你又在欺负人!” 这时,坐在琴酒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是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琴酒旁边。 “川叶,你滚开!别多管闲事!” 松户气冲冲的瞪他一眼。 “就是!”另一个男孩附和着,“我们大哥以后是要成为□□老大的人!你别站在这碍事!” “所以你就要欺负同学!” 川叶眼里泛起泪光,气势不足,却仍然挡在琴酒面前。 “你再挡在这,信不信我又剪你头发!在你凳子上涂胶水!” 川叶摇了摇头,可松户的嗓门中气十足,吓得她身体一颤,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班上的女同学都被松户欺负过,她刚来这个班上的时候也是。 “滚开!” 松户从琴酒的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把川叶推倒,转头走到琴酒面前说: “听到了没有?!从明天开始每天跟我们买吃的,喝的,对了!还要交保护费!” 琴酒站起身,环顾四周,松户和他们的跟班面面相觑,没看懂他这个操作,便凑过去问: “喂,喂,你聋啦?!” 琴酒注意到了放在储物柜旁边的棒球棒,那个棒球棒只比他矮一点点,不太顺手,但是勉强够用,他走过去握在手上。 “喂!你——” “砰!” 一道清脆的响声让空气安静了三秒。 三秒过后,松户哭爹喊娘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鲜红的血液顺着棒球棍滴到了地上。 川叶呆呆的看了眼琴酒,又看了眼捂着脑袋,疼的在地上打滚,惨叫的松户,惊恐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快!快去叫老师!快叫老师!!” 琴酒拿着棒球棍站在松户面前,问他,“你平时用右手吗?” 松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根本听不懂琴酒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发出嘶心裂肺的嚎叫。 他身旁的男孩其中有一个腿都吓软了,另外几个也是吓得不敢吭声。 琴酒猜测松户平时应该是用右手的。 于是,等老师赶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松户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左手弯曲得都不成样子了。 而琴酒则拿着棒球棍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佐藤老师神情有些恍惚,在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蟹蟹酒语er 送的营养液捏。 ……………………………………………………………………………… 第46章 继续上学 呱 第46章 继续上学 呱 佐藤老师几步冲上去, 惊慌失措的把松户抱起来,同时招呼另一位站在门口观望的老师。 “快叫救护车!” 她抱着松户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琴酒。 琴酒手上的棒球棍还沾着丝丝血迹, 眼神却是波澜不惊,从外表上看,他明明是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却能做出这种恶魔般的行为这个孩子…… 佐藤老师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琴酒调整了一下握棒球棍的动作, 周围的同学看到他这样又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棒球棍不顺手,用的时候手心磨破了一点,琴酒决定在他的身体变回去之前,以后都不用这个东西了。 过了会,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叫住了他,女孩不敢看他, 只是指了指外面, 神色慌乱的说: “琴……琴酒, 老师让你去校长办公室……” 琴酒走出教室, 又忽然停下脚步,似有所感的回头望向窗外,窗外风平浪静的,什么都没有, 只偶尔有几片枯叶落下来。 “差一点。” 川上富江用手撑着墙壁,心脏跳动的厉害,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绯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川上富江试图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情,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丝动静,他眼神一凛,猛的回头。 琴酒站在他身后,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平静的注视着他,问:“你在这做什么” 川上富江心里一紧,立刻把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心乱如麻的解释。 “什么也没做,我……我先回去了。” 他在搞什么鬼 琴酒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琴酒去了校长办公室,在门口碰见了佐藤老师,她似乎在跟谁打电话,看见琴酒后又目光复杂的移开了视线。 她避开琴酒,站在楼梯口打起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琴酒的家长吗?” “我是。” 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路口,七海建人摇下车窗,眉头微皱,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电话里传来佐藤老师有些激动的声音。 “请你现在来学校一趟!琴酒他在教室里用棒球棍打伤了另一个孩子!” 七海建人微微一怔,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皱着眉问: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倒不是他想为琴酒开脱,而是以琴酒的性格,怎么想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孩子下手。 “具体情况需要您到学校来和对方家长见个面,我们一起协商,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因为那个孩子的手骨折了……” 佐藤老师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得到消息的松户妈妈,气势汹汹的朝她走了过来。 “那个孩子呢?那个叫琴酒的孩子呢!” 佐藤老师连忙捂住手机。 “松户妈妈,您先别生气,松户我们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医生说他应该是骨折了,没有其它危险,我们也在调查原因,或许是……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意外他会带着棒球棍” 松户妈妈火冒三丈的冲向校长室,愤怒的用脚踹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白头发的男孩。 “不是,那个棒球棍我问了班上的同学,是松户自己偷偷带到教室的,他还经常用那个恐吓其它的孩子……” 面对佐藤老师手忙脚乱的解释,松户妈妈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到琴酒面前,看见他冷漠平静的眼神,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将手高高扬起。 “松户妈妈!” 佐藤老师发出一声惊呼,手上一颤,和琴酒家人的通话骤然挂断。 七海建人眸光微沉了半分,他又重新给佐藤老师拨了电话过去,可是一直没人接听。 现在是高峰期,如果开车去学校的话,路上堵车又要花费许多时间,他犹豫了一秒,干脆下车选了条最近的路线自己过去。 眼看着松户妈妈要对琴酒动手,佐藤老师心头一颤。 然而下一秒,一个男人像阵冷冽的寒风似的掠过她身侧,带起一股幽深的寒意。 空气仿佛凝固,佐藤老师咽了咽口水,瞧见豆大的汗珠从松户妈妈的额头上滚落,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因为在她面前,一个漂亮的不似人类的男人站在了她面前。 这个男人的眼睛不像个正常人,瞳孔漆黑目光深然,透着股邪性。 准确的来说,他甚至都不像是个人类,反倒像是她经常在恐怖电影里看见的那种未知的邪恶生物。 松户妈妈高高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她退后一步,失魂落魄的坐下来。 松户是她唯一的儿子,而他父亲是附近某□□的二把手,所以自小他们就非常溺爱松户,把他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但她不是蠢货,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大脑正疯狂的替她敲响警钟,告诉她,绝对,绝对不能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川上富江倒没想这么多,手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似的被琴酒带着坐了下来。 刚刚他对这个女人出手的时候,幸亏是琴酒观察力敏锐及时拦住了他。 不然上学的第一天,琴酒就要带他进去蹲局子了。 琴酒松开手,川上富江回过神,视线下移,盯着自己的右手,刚刚……琴酒主动牵了他的手吗? 见场面得到了控制,佐藤老师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校长室的门被推开,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来晚了。” 秃顶的校长姗姗来迟。 琴酒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校长身侧站着的七海建人,不满的说:“好慢。”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对琴酒的话不置可否,他刚刚可是没有开车,直接选了一条最近的路,从楼顶上过来的,这还算慢? “这位是” 秃顶的校长看到了坐在琴酒旁边的那个人,他没见过,松户妈妈他倒是认得,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只准她的孩子欺负别人,不准别人对她的孩子还手。而且几乎是每个月都要来上那么几回。 “琴酒的哥哥。”七海建人说。 “哦哦。” 校长恍然大悟,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但既然七海君都这样说了,那就无所谓了。 看着人到齐了,佐藤老师深吸口气,刚要说话,就看见琴酒从沙发上下来,擡头对七海海说:“我回去了。” 佐藤老师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松户妈妈,见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眼神飘忽,却没什么反应,不由的一惊。 要是放在往常,她必须得把得罪过她儿子的人按在校长室,亲口对他儿子道歉才肯罢休。 而那些孩子家长顾忌松户的父亲是附近某□□的二把手,往往会选择息事宁人。 这次的事件那么严重,松户妈妈反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强硬了。 琴酒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说完就走了,愿意来校长室除了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了解这个学校的情况外。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琴酒不想在教室里上课,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来读书了,但是…… 琴酒回头,看见川上富江也跟了出来,他伸出手,“给我。” 川上富江心脏停跳一拍,磨磨蹭蹭的把身后的东西交了出来,是一个便当盒。 “要,要现在尝尝吗?” 琴酒确信自己不在他面前把这东西吃掉的话,他在自己放学之前应该都不会离开这里。 琴酒点头,“跟我来。” 川上富江极力控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心情雀跃的跟在琴酒身后到了学校的天台上面。 学校天台一般是封了的,但开锁对琴酒来说没什么难度,一根铁丝就能搞定。 天台上面堆了一些废弃的桌椅,所幸昨天晚上下了场小雨,还不算是太脏。 川上富江满怀期待的看着琴酒打开,被他这样盯着,琴酒还怪有压力的。 琴酒在十年后就不喜欢川上富江的眼神,现在也一样。 便当盒打开后,川上富江得意的说:“我听说你要去学校,就特意做得好看一点。” “……”琴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黑黑的,但是上面却裹了一层浓郁的酱汁,“这是什么?排骨” “嗯!”川上富江重重点头,“我在菜谱上看见的糖醋排骨。” “你放了多少糖” 琴酒一般是不做饭的,就算做饭,也是做最简单的食材。 但是不做饭也不等于他看不出来别人的手艺,比如川上富江,糖都熬黑了,一半肉一半糖。 “不知道。”川上富江如实回答。 琴酒皱着眉吃了一口,难吃,特别难吃,非常难吃,无法理解的难吃。 “怎么样怎么样”川上富江兴冲冲的问。 琴酒把肉咽下去,面无表情的说:“能吃。” 比他以前在丛林里做任务的时候要好一点,起码是肉。 “那试试这个。” 川上富江指着他做的蔬菜沙拉。 琴酒用叉子叉了一块,上面全是沙拉酱。 琴酒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他咬了一口,生的土豆片,味道怪怪的。 土豆片可以拌沙拉吗? 琴酒没吃过,他夹了角落里唯一几个看起来正常的章鱼香肠,尝了一个,吃起来只有这个味道是正常的。 “这个香肠也是你做的” 琴酒觉得他的手艺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哦,那个不是,”川上富江趴在琴酒面前的桌子上说,“七海海跟我说,上学是件很辛苦的事,总要让你吃到一个正常的食物,不然就太可怜了,所以这个香肠是他做的。” “……” 琴酒诡异的对七海海起了一丝奇怪的感激心理。 “你叫他七海海”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琴酒在想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川上富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他解释道: “是因为今天早上我碰到虎杖悠仁了,跟他玩了一会,他是这么喊的。” 琴酒觉得玩这个字应该指的是另一种含义。 实际上他猜的也没错,因为今天早上川上富江偷溜出去,想偷偷杀了虎杖悠仁。 但是还没动手,就被不讲武德的虎杖悠仁打电话叫来了七海建人。 虎杖悠仁的原话是:哦,琴酒知道你来找我吗? 或许他只是单纯的问了一句,但是却令川上富江当场破防。 琴酒好像真的更喜欢虎杖悠仁,但是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琴酒把最后一块切得厚厚的沙拉土豆咽下去。 虽然他不在意食物好坏,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还要吃川上富江做的饭,就忍不住对他说: “你要不要去报个厨艺培训班” “厨艺培训班”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七海建人站在学校门口问川上富江。 “嗯,厨艺培训班是什么?” 川上富江点点头,他当时本来还想问问,但是琴酒说他要去上课了,就没时间问了。 七海建人若有所思,让他们分开,这或许会是个可行的法子,让川上富江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把他的注意力从琴酒身上移开。 但是让川上富江自己出去接触那些人的话,还需要和琴酒商量一下。 七海建人转移话题。 “你做的食物他都吃完了吗?” 川上富江严肃的点头,“他说他不喜欢那几个香肠,但是很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和沙拉。” “……” 七海建人欲言又止,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川上富江手上的粉色便当盒,心里对琴酒肃然起敬。 “晚点的时候,你可以来接他回去。” 其实咒术高层在让琴酒去学校之前,是准备单独派一个咒术师去监管他的。 因为只要控制了琴酒,就控制了川上富江。 但是五条悟没同意,天元大人也没同意。 五条悟不同意这个不用查原由。 但是天元大人不同意就很耐人寻味了,天元大人主掌结界,是不会管任何事的。 但是现在突然对一个孩子产生了关注,这就很奇怪。 但天元大人说,只要琴酒在结界内,他就跑不出去,就算是到了结界边缘,他也会提前通知咒术师将琴酒带回来,所以要在最大的范围内,尽可能的给他自由。 这种要尽可能给琴酒最大自由的事听起来就很有问题。 但是天元大人都这样说了,那他们也暂时没什么办法。 “晚点是几点”川上富江问。 “今天是琴酒第一天上学,应该是下午3点。” 在琴酒吃饭的时候,七海建人处理好了那个松户妈妈的人。 但是他的车还停在很远的地方,他现在准备去把车开回来,回趟家准备好晚上要吃的东西,再来接琴酒。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是一想到能让琴酒吃到他亲手做的食物,又有一种充足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的感觉,跟他接触琴酒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 川上富江内心深处,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意识到了,琴酒好像不喜欢自己粘着他,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打个奇怪的比喻,川上富江对琴酒来说就像是一个在持续充气的气球。 有多少气,他就充多少气,就算充不下了,要爆了,他还是会充,等真的爆了以后,他就复原,继续充气。 但是琴酒不一样,琴酒是那种充一点气,就要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洞察身边的气球会不会背刺他的那种人。 然后等上几天,确定没情况之后,才会去充气的气球,如此反复,直到确认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说得再简单一点,就是川上富江对琴酒的感情太充沛了,让琴酒感觉到了威胁。 七海海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川上富江,对他说: “回家的路上去书店看看,我会跟你找几本食谱。” “家里不是有很多吗?” 川上富江不想走,他可以保证在不影响琴酒上课,不被学校里的人发现的情况下,远远的看着琴酒,反正晚上6.7点才吃饭。 川上富江计划好了。 在学校里陪着琴酒上完课,让琴酒放学之后第一眼看到自己,然后再一起回去做饭,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七海海大概能猜的他在想什么,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川上富江这个家伙……面对这种情况,七海海只有使出今天早上让他留在家里做饭时,用的那个以毒攻毒的办法了。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其实刚刚琴酒的老师跟我说了,琴酒似乎有一件很烦恼的事,让他纠结了很久。” “什么” 琴酒从来不会给他说这个!琴酒对他说过最多的…… 川上富江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不行,不可以,不要,滚。 川上富江的心情莫名有些惆怅,七海海接着说: “我们边走边说吧,也可以在回去的路上买些琴酒适合穿的衣服。小孩子一般都长得很快,你是琴酒的哥哥,说不定琴酒会喜欢你买的衣服,我们可以顺路去挑几件。” 七海海说的:说不定琴酒会喜欢你买的衣服。 川上富江听见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琴酒想穿你买的衣服! 川上富江眼前一亮,“好!” 与此同时,在松户被救护车擡走之后,班上的人就自然而然的远离了琴酒。 虽然他收拾了坏人,虽然他让那些人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别人了,虽然他让班里的风气焕然一新。 但是,他真的会用棒球棍打人诶! “那个……有同学愿意跟琴酒一组吗?” 这节课是体育课,老师组织在学校的体育场里练习网球,但是没人愿意跟琴酒一组,体育老师也是格外为难。 在琴酒站着的地方,完美的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体育老师问。 “山田,你们那不是缺一个人吗?” 被唤做山田的男同学,一脸惊恐,连连摆手。 “老师,我们不缺人,只是,只是有个同学去上厕所了,他马上回来,我们真的不缺人!” “老师,我们这缺人!” 川叶坚定的举手,她身后的那几个女孩想拉她都拉不住。 体育老师无奈的说,“男女分开练习。”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但是很明显的,琴酒在这个班级里被孤立了。 体育老师走到琴酒面前,犹豫着对他说。 “琴酒,要不然,你先在旁边休息,等男生那几组有缺人的我再叫你或者你回教室休息一下也行,等下节体育课我给你找个同伴” 趁着老师和琴酒交流的空隙,川叶生气的站到那群男生面前。 “你们明明就缺人,为什么要骗老师!你们是在欺负自己的同学!” 现在松户不见了,那群男生里为首的就是松户的2号狗腿子了。 那个男孩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又没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我们打他了,还是骂他了而且他打我们还差不多!” “你们!” 川叶气得握紧了拳头,她身后的女生连忙上来拉住她。 “好了好了……你们快看!”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下意识的往场上看去,却惊讶的发现,琴酒和体育老师居然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场上。 琴酒手上拿着网球拍,回忆了一下网球的规则,体育老师站在对面语气和蔼的说: “琴酒,等一下老师可不会让你哦,你——嘭!” 体育老师一愣,脚边出现一个浅浅的圆形痕迹。 “好帅!” 川叶第一个欢呼出来。 “啊,看来琴酒同学以前学过网球啊,”体育老师尴尬的笑了笑,“那老师就不留手了哦。” 体育老师发球,鉴于琴酒的身高,他刻意选了一个很难追上的角度,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嘭的一声,那颗网球又被原封不动的打了回来。 最后一球,体育老师这下是拿 出十二分的实力了,他咽了咽口水,神情严肃,嘭的一声空响! 网球如离弦之箭,但是下一秒—— “啊!”川叶发出一声惊呼,“老师输了!” 体育老师看着自己身后的网球彻底傻眼了,所有人都看着琴酒,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而琴酒放下网球拍,拿上记录本,站在众人面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集合。” 众人面面相觑,琴酒看了眼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体育老师莫名读懂了琴酒眼神中的含义。 他挠了挠头,主动走过来,尴尬的说: “啊,老师输给琴酒了,所以琴酒以后就是你们的网球教练了,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体育老师的笑声越来越小,他实在没脸面对这群孩子们迷茫且震惊的眼神,最终拍了拍琴酒肩膀,悲愤的走了。 “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有那么伤心吗? 琴酒看不懂,他又不会给学校训练出一个杀手组织来。 说起来,波尔多和百加得都是琴酒训练出来的。 宫水除外,那家伙不愿意让琴酒看他训练。 琴酒收回思绪,“好了,先拿枪。” “枪” “……不,先跑三圈。” “凭什么!” 叫得最大声的,是之前一直跟着松户的那个男孩,也是刚刚跟川叶犟嘴的那个。 琴酒看他一眼,他一愣,立刻缩到人群里去,再也不敢说话了,只是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等体育课结束,琴酒得了空闲的时间,借用了体育老师的手机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过去。 谁料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琴酒~琴酒~想我了吗?” 琴酒眸光微冷,“波尔多” “嗯”波尔多诧异的问,“你在用变声器?你这个变声器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琴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他,“伏特加呢?” “大哥!我在旁边!” 伏特加的大嗓门震得波尔多脑瓜子嗡嗡的,他起身走到一边,看着监控器里的雪莉说道: “你都休假多久了,也该回来了吧?是不是BOSS一直不说,你就一直不回来就算你有特权,也不能这样用吧?这会让我羡慕得想去对BOSS说,琴酒叛变啦,琴酒叛变啦。” 波尔多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他,还直接找到了伏特加那里,除非……琴酒问: “BOSS想让我做什么?” 波尔多就喜欢跟聪明人,特别是喜欢跟琴酒说话,他步入正题: “宫水死了,他的位置被我拿下了,但是你知道宫水负责的是组织最内核的情报任务吧?他有一些特别的机密,在他死后,连BOSS都不知道他放在了那里,但是,我找到了。” 琴酒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跟你合作你的人拿下了宫水的位置,你还想让我跟你合作” “我认识的琴酒,可不会一句话重复说两遍,”波尔多压低声音,“看来宫水的事对你确实产生了一些影响。” “……” 波尔多见琴酒不说话,便直白的告诉他,“我知道是波本杀了宫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对他出手,但是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波本一直都在找苏格兰。” “叮铃铃!” 学校的上课铃声突然响了,琴酒微微皱起了眉,不是很希望自己的情况和大概位置被他知道。 而电话里,波尔多明显一愣,他诧异的说:“你在学校你在学校做什么你不会去当老师了吧宫水死了,所以你想转换一下心情” “不是。” 琴酒冷淡的回了他一句,看见体育老师向他招手,走了过来。 “哦,”波尔多说,“如果你同意和我合作的话,你直接联系我吧,你知道我的信息,我为了你,从来没有改过。” “你要死了” 琴酒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波尔多一噎,“……目前还没有。” 琴酒直白的告诉波尔多:“这种合作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就算你让BOSS亲自找我,我也是同样的回答,还有,如果你以后再敢随便闯入我的地盘,你的另一只眼睛也可以换成假眼球了。” 波尔多以前的恶劣行径是连朗姆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也不是疯子,他就是坏,单纯的坏,坏得彻底,他掌握组织里的审讯机构,无论是谁,在他手上都绝对熬不过一天。 但神奇的是,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往往都很不错,因为他是一个比贝尔摩德还擅长伪装的人。 贝尔摩德伪装的是脸,他伪装的是心。 波尔多年轻气盛的时候,连BOSS的管教都不听,后来BOSS也懒得管他了,大手一挥,干脆直接送到了琴酒手上,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后来,从琴酒手中训练完成,回归组织的波尔多就变得老实多了,也改了性子,变得更会伪装了。 组织里都在背地说琴酒用“惨无人道”的方法,训练了波尔多。 “琴酒……” 波尔多还想说些什么。 琴酒却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他将手机还给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上的联系历史,发现琴酒的联系历史居然被删得干干净净,连个备份都没有,他忍不住看了眼琴酒。 琴酒回了教室,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他拿上书包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那个叫川叶的女孩向他招手。 川叶主动跑过来问他。 “你哥哥会来接你吗?你往那个方向走让我的司机顺路送你吧?” “我哥哥”琴酒微微皱眉。 “啊,我下课的时候看见的,”川叶红了脸,她慌忙解释,“那个……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应该就是你哥哥吧?我看见你们一起去吃饭,他是特意来跟你送便当的吗?” “很像” 他跟川上富江像吗? “……” 琴酒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他没再看川叶,出了教室。 川叶在后面没敢叫住他,她抿了抿唇,有些纠结的低下了头。 她是真的觉得很像,因为琴酒和他哥哥,都一样好看…… 琴酒到了学校门口,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看见川上富江,连七海海也没来。 于是,琴酒自己坐车回去,到了别墅门口,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别墅被结界包围了,是那个名为“帐”的结界。 琴酒径直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切,让他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别墅还在,就是……有点像凶案现场。 他看见五条悟飘在空中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而川上富江站在他对面,两人对峙着。 七海海似乎成了裁判,甚至连虎杖悠仁他们也在,他们分成了两拨人,一边给五条悟加油,一边给川上富江加油。 琴酒的书包掉在地上,他擡起头,皱着眉问: “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47章 日常加二 呱 第47章 日常加二 呱 “啊, 哈哈哈,好像是因为我不小心在两面宿傩面前说漏了嘴。” “他知道你跟川上富江住在一起后,就在虎杖同学拔除咒灵的时候出手抢夺身体, 虽然没抢夺成功,但是也给我们造成了困扰。” “又因为我和他定下的契约,导致我现在没办法让他回去了。因为没有找到赤井秀一嘛, 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放他过来了。” 五条悟用勺子舀了一碗蘑菇汤,义正辞严的总结道: “所以我是因为两面宿傩过来的。” 虎杖悠仁聚精会神的和钉崎野蔷薇抢夺着食物,两人互不相让。 夹在中间的伏黑惠满脸无语,他举了半天的筷子硬是一个都没有吃到。 五条悟觉得伏黑惠的怒气值正在稳定上升之中。 他把自己喜欢的食物端远了一些,生怕等一下伏黑惠爆发的时候殃及无辜。 虎杖悠仁的侧脸现在是属于两面宿傩的眼睛和嘴,单从外表上看还是挺恐怖的。 但虎杖悠仁都习惯了, 只是他出门的时候为了不吓到别人, 还是会戴个口罩。 两面宿傩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想过来就过来了。” “喂, 喂,两面宿傩,”五条悟看了他很久,突然用筷子夹着一个饭团递到他嘴边, 好奇的说,“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张嘴除了说话之外,能不能吃东西啊?要不要我喂你试试你吃了的话是会落到虎杖同学的胃里,还是你的生得领域里面啊?” 两面宿傩:“……滚开。” 两面宿傩越拒绝,五条悟越好奇,他蹲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以前都没试过, 你就不好奇吗?你能说话,应该也能吃东西吧?要不你试试你试试……” 两面宿傩瞬间消失,五条悟见状失望的叹了口气,自己把饭团给吃了。 琴酒看向对面争抢食物的三人组。 虎杖悠仁此时成功从钉崎野蔷薇手上抢到了食物,他一口咬下章鱼小丸子,兴冲冲的举着手说: “我,我是五条老师觉得我和两面宿傩抢夺身体很麻烦,影响工作,所以在找到赤井秀一之前,还不如让我过来。啊,这样说的话,那我也是因为两面宿傩才过来的吧?” 伏黑惠指了指旁边的五条老师。 “我是因为五条老师在这,我才过来的。” 钉崎野蔷薇:“哦,我也是,在找到赤井秀一之前,我们把上课的地方转移到这来了。” 琴酒沉默的看向旁边的七海海,七海海推了推眼镜。 “情况大致是这样,今天忘记来接你是我的错。” 琴酒倒希望他们不来接自己。 上学这种事情就已经够突破琴酒的底线了,现在还要每天有人来接…… “以后我自己回来。”琴酒说。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变小的缘故,琴酒觉得自己应该会想办法离开这里,摆脱他们。 但是因为身体变小后受到的限制太多了,又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琴酒有点脑壳疼,偏偏这时候,川上富江凑过来,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开心的对他说: “呐呐,琴酒,你看,七海海给我的,以后我赚的钱都会存在里面交给你保管!” 见到这张银行卡,琴酒的眼神就更复杂了。 刚刚他回到别墅的时候,不是看见了一个“凶案现场”吗? 然而那其实是川上富江在为琴酒买衣服的时候,发现是七海海付的钱后,就对钱这个东西产生了一种非常直观的概念。 再加上七海海的科普,川上富江就彻底悟了,如果需要把琴酒养好的话,那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换句话来说,他需要挣钱来养活琴酒! 但是怎么挣钱呢 川上富江在电视上看到了两个互殴,赢的人可以拿走奖金,川上富江恍然大悟,并对七海海发出邀请。 七海海:虽然很赞同你有挣钱的想法,但是这种事就婉拒了哈。 川上富江决定去接琴酒的时候对路人发出邀请,一路打过去。 不过七海海觉得他应该会被人当成抢劫犯抓起来。 当七海海试图让他换个想法的时候,五条悟出现了,于是他们两人一拍即合…… 结果就变成了琴酒回家后看到的那样。 “虽然这张卡里现在还没有钱,但是我接下来会继续努力!挣很多钱回来!”川上富江眼神坚定。 “你输了” “不知道,”川上富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他问五条悟,“等一下吃完饭继续吗?” “不要,”五条悟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撑圆的肚子,“跟你打不好玩。” 感觉像在跟另一个自己对打一样,唔,重点应该是难缠,特别难缠。 听到他这样说,川上富江又把目光放在干饭三人组身上,特别是那个虎杖悠仁。 川上富江思考过要不要趁交手的时候把虎杖悠仁杀了算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念头太明显了,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餐桌上的食物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在琴酒旁边奇形怪状的菜品应该是川上富江做的,其它人不会去碰。 哦,倒不是知道那是专门给琴酒做的,而是因为…… 那玩意一看就不能吃吧? 干饭三人组吃饱喝足后放下碗筷,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离开,包括五条悟。 他们看着琴酒一口一口的把那些菜吃干净,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草莓可以和香菜放在一起烧汤吗” 虎杖悠仁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看到琴酒旁边的菜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薯条炒肉片!”钉崎野蔷薇皱紧了眉,“七海海老师,你就没想过阻止一下吗?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令人发指!” 七海海:“……” 如果能阻止的话,他早就阻止了。 等琴酒吃掉最后一口饭菜,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琴酒吃那些东西,就好像是在给自己上刑一样,浑身都难受。 “琴酒,”川上富江手上拿着一杯五颜六色的果汁走了过来,“还有这个!我特意在书上查的,都是很有营养的食物!” 众人看着杯子里面那奇怪的不明漂浮物陷入沉默,他们看见琴酒面不改色的拿过来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里面加了金枪鱼” “嗯嗯!”川上富江兴奋的点头。 金枪鱼可以榨成汁吗? 琴酒没喝过金枪鱼汁,他又尝了一口,放回桌子上。 “一般。” 一,一般 众人看向琴酒的眼神顿时多了一股敬佩,虽然他只是个小孩子,但是他真的……好靠谱! 喝了这种东西都没有当场摔杯子!不亏是琴酒! 五条悟盯着那杯浓稠的液体,陷入沉思。 突然,五条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打着哈欠一副很困的模样,对他们说。 “我先上去洗澡了,今天忙了一天,我估计会早点休息。” 七海海拦住他,五条悟尴尬的笑了笑。 “啊?怎么了你要先去洗吗?我记得楼上房间应该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吧?” 七海海摇头,戳穿了他的把戏。 “你是不是想借洗澡来逃避洗碗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五条悟矢口否认,他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的学生,“身为老师怎么会逃避呢?我只是忘了而已,哈哈哈……” 五条悟疯狂用眼神暗示钉崎野蔷薇,谁料她哼了一声,转过头没理他。 五条悟又求救似的看向伏黑惠,额……伏黑惠假装没看见。 “既然是七海海和川上富江做的饭,那洗碗的事,不如就让我们没做饭的人轮流来吧?”虎杖悠仁提议道,“今天是五条老师,明天就是我,后天是伏黑。” “那交给你了,五条老师。” 钉崎野蔷薇上楼收拾自己的房间去了,伏黑惠跟在后面对五条老师挥了挥手。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加油哦。” 一会的功夫,楼下就只剩下了五条老师一个人,他看着那杯几乎快要凝固的液体真是心如死灰。 琴酒回到房间的时候,川上富江跟在后面开口说道: “琴酒,如果你有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或者……或者你第一天上学,有什么不习惯的吗?都可以和我说!” 琴酒看他一眼,“没有。” 川上富江愣了一下,只感觉和书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书上不是说要想拉近双方的距离,保持长久的关系,就应该做倾听烦恼的那一方吗? 但是书上好像没有说过,对方没有烦恼的话该怎么办。 川上富江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等琴酒关上门之后,他站那思考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的时候,七海海不是说琴酒对他的老师倾诉了自己的烦恼吗? 七海海说过要告诉他的! “七海海!” 琴酒听见川上富江离开后,去换了衣服。 过了会,又听见有人在敲门,他从床上下来,开门后看见钉崎野蔷薇拿着他的书包。 “你作业还没写吧?记得把作业写了。” 琴酒哦了一声,没想起来有什么作业,而且他怎么可能写作业! 琴酒顺手把书包放在角落,刚准备上床,又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琴酒:“……” 他和床的距离大概从未如此遥远过。 琴酒开门,看见虎杖悠仁指着自己的脸,上面是两面宿傩的眼睛。 “他说找你有点事。”虎杖悠仁说。 琴酒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说: “我要睡觉了,有事到我梦里来找我。” 梦里来他应该是不可能的,主要是琴酒觉得有点烦了。 没等他们说话,琴酒就关上了门,随后还特意写了一张纸条挂在了门上。 “上学很忙的,背书,考试,什么都要做,等琴酒放假的时候我帮你单独带他去游乐场玩” 门外,虎杖悠仁的声音渐行渐远。 哼着歌,洗完澡路过的五条悟看见琴酒门上挂着的纸条后,凑近了看,发现上面写着:“睡觉,勿扰。” 五条悟想敲门叫琴酒的心蠢蠢欲动,他又好奇的想看看后面有没有写字,结果向后一翻,背后写了个“滚”。 “……” 五条悟感觉这个字应该是对他说的,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48章 上课与宫水 呱 第48章 上课与宫水 呱 门外再没了动静。 黑暗中, 琴酒走到自己的床头柜旁边,从挨着墙面的那一处缝隙里,摸出了一台用胶布粘在柜子背面的手机。 琴酒在借用体育老师手机联系伏特加的时候, 就在思考之后该怎么避开七海海他们联系组织了。 再次以学生的名义借用学校里那些老师的手机绝对是下下策。 但幸运的是,他放学之后川上富江和七海海的消失,让他在独自回家的路上有了操作的空间。 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在沉寂的黑暗中成了一盏小小的明灯。 里面那份特殊加密过的文档解析出来后, 一排排串行整齐的文本清晰的倒映在了琴酒的瞳孔中。 【APTX4869解药制作完成,已拿到两颗未进行实验药物。】 【药物真实性/无药物对比:未知,药物稳定程度/无人体数据测药:未知,临床试验数据/无可用临床试验数据:未知,副作用/无服药人员试药/药物稀少:未知。】 【监管人员留言:不建议服用。】 【研发人员留言:APTX4869是我研发出来的,琴酒, 不论你用不用它, 解药都只有这一种。】 窗外的寒风吹得枝条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 琴酒看着这则信息微微皱了眉。 之前他利用两面宿傩除去章鱼, 想要摆脱咒术高专的那群人, 占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方便自己以后离开。 可惜的是又遇上了川上富江,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进入学校减少和他的接触,保全自己的身份,等待解药完成, 再寻找离开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但是…… 琴酒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垂下眼眸,面不改色的将这份查阅过的文档重新发送了出去。 手机屏幕右上角亮起一个绿勾,显示已经发送完成。 此时,远在组织分部的伏特加收到了这份改版过的文档,在确认了这份文档的准确度后,他从面前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前起身, 进入身后的电梯来到地下三层。 伏特加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他拉下房门上阻挡视线的铁片,声音充满警告意味的说道: “雪莉,大哥愿意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但是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什么歪心思,或者是敢欺骗他,那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你面前。” 雪莉双眼布满血丝,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 她周围的环境是一片刺眼的白色,无论是墙壁还是床铺,甚至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雪莉痛苦的捂着脑袋,失控的发出尖叫声,“我明明做出了解药!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要换个环境!他是不是怕我出去之后,把他身体变小的事情说出来一定是!一定是!你帮我告诉他!琴酒……” 雪莉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伏特加早就走远了,他只负责传话,可不负责听她的胡言乱语。 他来到地下四层,一整面曲形的透明防弹玻璃出现在他面前,防弹玻璃下方是一座设施完备的实验室。 地下四层的中间被掏空了,专门用来放置这座实验室,这座实验室是组织总部那座实验室的翻版,但是要小一点。 记得当时应该是为了防止组织总部那座实验室发生什么意外才建设的。 但建设至今一直没有用过,后来因为宫水的病,就归到了琴酒手上。 伏特加走到曲形的防弹玻璃旁边,录入瞳膜数据的同时,在下方面板上按下了几个文本。 【串行号17,正31。】 “滴”的一声,伏特加脚下出现了一条发光的蓝色线路,线路一直向前,最后停在了一面空白的墙壁上。 毫无缝隙的墙壁中央,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像抽屉一般的轮廓。 因为这轮廓的存在,伏特加走过去将右手手掌按在上面。 【身份信息核验成功:代号:伏特加,姓名:***】 【您的串行号为17,正31,请取走您的药物。】 “抽屉”自动从光滑的墙壁上出来。 伏特加看见了里面用一剂试管装着的胶囊。 他拿出这这剂试管的同时,心里不由的对雪莉能带着APTX4869从其它组织分部逃走的行为感到咂舌。 明亮的灯光下,伏特加晃了晃试管里的两颗胶囊,随即想到了那份解析出来的文档里。 大哥让他明天下午过去的地方。 似乎是一个,学校 *** 第二天早上,窗外温暖的阳光照着大树干枯的枝条,将细细的影子投射在琴酒盖着的,厚厚的灰色被子上。 被子中间鼓起了一个包,琴酒在里面许久没有动静。 过了会,琴酒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皱着眉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手抓着被子的两个角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里面,那头银白的发丝此刻也随心所欲的铺在了枕面上,看起来颇为凌乱。 突然,琴酒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的位置。 下一秒,钉崎野蔷薇在外面敲着房门问: “琴酒,起床了没要上课了。” 琴酒嗯了一声,听见钉崎野蔷薇离开了。 琴酒换好衣服下楼,看见伏黑惠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吃着早饭。 桌上放了几块三明治,三明治旁边又放了几个造型扭曲的包子。 伏黑惠眼角余光看见琴酒,他头也不擡的指着桌子上那瓶热过的牛奶说: “记得拿到学校去。” 而五条悟他们原本是围坐在沙发旁边的,但是在琴酒下来之后,他们就换了个姿势。 一个接着一个,整整齐齐的趴在了沙发上面,就像一群被因为捣蛋,所以被关在笼子里限制了行动的小猫。 “小猫们”聚精会神的盯着琴酒看,依次是五条悟,虎杖悠仁和川上富江,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期待。 琴酒看到了两面宿傩的特征出现在了虎杖悠仁脸上,看来是四个人。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四个之间相处的似乎还怪和谐的。 琴酒选择了桌上卖相比较好的三明治。 “芜湖。” 琴酒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惊叹,他回头看见五条悟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疯狂的拍打着川上富江的肩膀,安慰他说: “我就说吧,做包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把包子揉成大便的形状!” 七海海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家,出现可疑形状的包子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残留着揉面团时留下来的白色粉末,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冷的说道:“五条老师。” 五条悟背后骤然升起一阵寒意。 五条悟心虚又尴尬的把自己的手放下来,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默默的从沙发滑到了地毯,试图躲避七海海冰冷的眼神,嘴里嘟囔着: “有什么关系,反正颜色已经很接近了吧?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怎么着也得在那里面选一个形状最奇特的出来,反过来说的话,是包子的外形没有特点才没有吸引到琴酒!” 不,七海海反而觉得是川上富江做的包子形状太过奇特,琴酒才不愿意选他。 此时的川上富江失落的蹲在了角落,整个人好像都被笼罩上了一层乌云,嘴里念叨着: “琴酒不喜欢,琴酒不喜欢,琴酒不喜欢……” 七海海摇头叹了口气,尽职尽责的把他拖进厨房,过了会,厨房传来川上富江震惊的声音,“秘密……武器!” 五条悟眼前一亮,拍了拍虎杖悠仁肩膀,对存在于他体内的两面宿傩说: “作为本次裁判,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当着我的面作弊!” 说罢,在众人的注视下,五条悟鬼鬼祟祟的趴在厨房门口光明正大的偷听了起来。 琴酒看了看桌子上形状奇怪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简易三明治,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盯着虎杖悠仁侧脸上的那只眼睛,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昨天晚上来找你的时候,你不是要睡觉了吗?”虎杖悠仁现在成了两面宿傩的翻译机器了,他解释道,“所以今天早上他让我来叫你起床,但是你哥哥不让他过去,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其实也不是吵,因为川上富江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 虎杖悠仁收回思绪,他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事,说: “反正最后五条老师就提出了这个用食物来一决胜负的方法。” 主要是不用这个方法,转移他们注意力的话,估计这栋别墅就要被毁了。 而为了制止他们又让五条悟出手的话…… 嗯,虎杖悠仁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充满了和平的气息! 听了虎杖悠仁的解释,琴酒看着手里的三明治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随后他在两面宿傩略带警告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嗯……似乎是正常人类的水平。 两面宿傩亲眼见到琴酒吃下去之后,他眼眸微眯,冷冷的对琴酒说了句。“吃干净”后就消失了。 此刻两面宿傩的心情格外不爽,而原因除了是因为川上富江的挑衅外。 还有就是他自己居然会因为五条悟那几句莫名其妙的挑唆,答应了这场奇怪的对赌。 这可不是两面宿傩的风格,他应该在川上富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杀了他才对。 但是—— 两面宿傩挥手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他高坐在怪物尸骸上,猩红眼眸中的森冷寒意一闪而过。 平日里都是静谧无声的环境,此刻却让他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了琴酒出现在这里时的场景。 果然,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想,忍耐是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 “啊,吃不完就放那吧,”虎杖悠仁走到琴酒旁边,“对你的话,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虎杖悠仁最近和两面宿傩混熟了,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他的性格。 当然,可别误会了,在虎杖悠仁心中,他依旧是一个坏得彻底,无可救药的家伙。 但正应如此,此刻他以这种方式对待琴酒,倒是显得有点……嗯……是因为赤井秀一吗? 虎杖悠仁的想法到此为止,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没有可能的事,他拿起琴酒的书包。 “走吧,今天我送你。” 琴酒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伸出手,“我自己去。” “……”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求救似的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迅速出现在琴酒面前,此时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公正无私的裁判。 五条悟用力的吹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口哨,同时不知道从那拿到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告示牌,告示牌上面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放置在琴酒面前。 “不行!送你上学,也是赢得比赛的奖励之一!身为裁判的我,会在监督每一场比赛的同时落实选手的奖励!” 川上富江缩在厨房门口,目光幽幽的盯着虎杖悠仁,眼神中充满了怨念,可随即又被七海海拉回厨房。 哦,对了,比赛失败的惩罚,其中也包含了清理厨房这一项。 听了五条悟的话,琴酒下意识的看向虎杖悠仁,但虎杖悠仁能明显感觉到琴酒不是在看他。 “不,”两面宿傩突兀的出现,他盯着琴酒,空气安静了刹那,他冷笑一声,“这种无聊的东西你觉得我会需要?” “那可说不定。” 五条悟声音微沉,他戴着眼罩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其他人却能直观的感受到在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周围的环境好像都凝固了片刻。 下一秒—— “拜拜,”虎杖悠仁把书包还给琴酒,朝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放学早点回来,有事要找警察叔叔哦。” “啊!虎杖同学!!” 别墅内传出五条悟抓狂的声音。 但后面发生了什么琴酒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在确认没人跟踪他后,就没走那条离学校最近的路,而是七拐八拐的上了公交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到了目的地,琴酒又走了一段距离,才终于看见坐在咖啡厅门口的苏格兰。 不过为了不被他发现,琴酒没打算过去,他此次来的目的,是只要确认苏格兰还在这里就行了。 琴酒在听到波尔多说他们找不到苏格兰之后,就觉得有些奇怪。 苏格兰似乎从未想过隐藏自己。 而且以组织的能力,再加上波本现在在武装侦探社手上,那他为了赶在组织前面找到苏格兰,就一定会让拥有异能力【超推理】的江户川乱步一起寻找。 然而即使是三方势力一起出手,也仍然找不到一个就坐在咖啡店门口的苏格兰。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苏格兰自己做了什么。 琴酒进了旁边的一家奶茶店,在点单的空隙,他问了一下店员。 “哦,那个人吗?” 现在是早上,没什么客人,店员很乐意跟琴酒交流。 “我好几次都看见他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琴酒说。 “他在我们这都出名了!”店员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之前他在那一坐 就是一整天,那家店的老板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的,因为他虽然一直坐在那,但是也会点很多东西嘛,可是日子长了就不行了,大家都觉得他有病,感觉他的行为很恐怖。” 恐怖琴酒大概能猜到原因,依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苏格兰的行为确实太过诡异。 他顺着店员的话问下去,“那后来呢?” “后来就叫警察来了,可是警察来了也没用啊,他又没做其他的事,也不是不买东西,难道坐那也犯法吗?那个老板就没办法了,决定不卖东西给他了,想让他走,但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没过几天他自己就把那家店买下来了。” 琴酒若有所思,感觉这其中疑点重重。 因为一般来说,警察出警后首先会查证身份信息,但苏格兰失忆了,他那来的身份信息至于恢复记忆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他要是恢复了记忆,那他一定会找波本,或者琴酒才对。 而不是继续在这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苏格兰小姐。 所以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份信息,以及他是如何避开组织和武装侦探社的追踪上面吗? 这时,店员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其实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偶尔会跟他聊上几句,后来熟了一些我们才知道,他原来是在等自己的女朋友!”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轰轰烈烈的,但是他女朋友就不行了,就算是分手,也要把话说清楚吧?我感觉他这样很容易让自己的精神出问题,看起来怪可怜的。” “……” 琴酒当作自己没听懂她说的话,重新问。 “那他的家人就没有来找过他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为情所困的富二代,在家人和女朋友之间选择了女朋友,而被家人抛弃了吧?” “电视剧都这么演!嗯……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已经死了,但是他女朋友不想让他知道,就故意消失” 琴酒觉得这个店员应该看过不少的电视剧,他拿上奶茶离开,走到半路的时候,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苏格兰在的这个地方离学校还挺远的 琴酒赶回学校的时候,上课铃都响了好一会了。 而且第一节课还是佐藤老师的课,不过琴酒这个孩子一向有点特殊,佐藤老师对他采取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此刻在安静的课堂上,琴酒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微微有些出神。 如果要接近苏格兰的话,那他在拿到解药恢复身体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川上富江这个“群体”,他们之间个体与个体的分裂,以及最重要的【记忆共享】。 不论他们分裂出多少个,不论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最后好像都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感官。 这个能力是何等的恐怖,相当于被他们盯上的人是赤裸裸的站在他们面前,就连被血肉包裹的骨头也是被他们看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那么,苏格兰呢?苏格兰融合了川上富江。 如果他接近苏格兰,苏格兰的记忆是否会共享到川上富江的大脑中 琴酒唯一感到庆幸的是,目前出现的川上富江只有两个,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但是……琴酒决定在接近苏格兰之前先试探一下。 到了中午,川上富江准时出现在了学校,天台上,他把自己做的菜推得离琴酒近了一点,暗戳戳的把虎杖悠仁做的虾仁意大利面推开。 “这个是五条悟提的建议,他说板栗养胃,姜丝驱寒,所以我就做了一道板栗炒姜丝!” “……” 琴酒觉得五条悟的意思应该是让他拿来煲汤。 琴酒浅浅尝了一口,川上富江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还可以吗?还可以吗?” “……嗯,”琴酒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他突然问,“你还记得你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吗?” “遇见琴酒吗?当然记得!” “不是,”琴酒换了个问法,他的食指轻敲桌面,垂眸问道:“你说你没有记忆,那你为什么单单记得我,是谁告诉你的” 失忆的苏格兰,在他仅有的记忆中应该只有“苏格兰小姐”才对。 如果真是苏格兰的记忆共享让川上富江知道了琴酒的存在,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宫水死的时候 说起来,就算是宫水死的时候,在苏格兰仅有的记忆中,也只见过琴酒一面而已。 一面之缘,就能让得到苏格兰记忆的川上富江对琴酒产生如此炙热,充沛,又莫名其妙的感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格兰小姐”的存在,不是更应该吸引到川上富江吗? “没有人告诉我,我就是知道是你,”川上富江严肃的说,“在那里面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你,我就醒过来了。” 琴酒察觉到了异常,他问:“所以你不是在醒过来之后,才听到有人叫我,而是听到有人叫我,你才醒了过来” 这其中的先后顺序非常重要,琴酒心里闪过了一丝念头。 “那也就是说,在我出现之前,你一直都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中” 【琴酒】就好像成了一个开机密码,只有听到这个名字,处于沉睡中的川上富江才会苏醒过来。 但琴酒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代表着川上富江靠的不是苏格兰的记忆,认出了琴酒。而是用了其它方法,其它人的记忆 川上富江点点头,他觉得琴酒今天有点奇怪,忍不住看了眼琴酒,局促不安的问。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可以跟我说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琴酒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把话题引到他自己身上。 最起码琴酒现在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苏格兰和川上富江的记忆没有共享。 那也就说明,琴酒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接近苏格兰了。 听到这话,川上富江脸上忽然有了丝笑意,那颗红色的泪痣在眼角鲜艳欲滴,漆黑的眼眸微闪,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 川上富江注视着琴酒,目光温柔却久久未语,直到天台上一阵寒风吹来,他黑色柔顺的短发被风拂动。 “是你会喜欢的那种改变吗?” 琴酒没说话,他只是在想,利用咒术高专摆脱川上富江,似乎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面对川上富江,琴酒只会杀了他,如此反复,有可能直到他死都不会结束。 而那群咒术师们会灌输“人”的观念,去帮他追寻琴酒从未有过的东西,这对川上富江有用吗? 好像是有用的,虽然现在追求的东西仍然围绕在琴酒身上,但最起码,琴酒赢得了喘息的空间。 川上富江见琴酒没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是琴酒会喜欢的那种改变吗?” 琴酒墨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川上富江放缓了呼吸,随后如愿的听见琴酒说:“是。” 川上富江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着琴酒,目光专注。 琴酒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他站起身。 “我要上课了。” “那我可以送你去教室吗?” 川上富江歪着头看他。 刚刚才说了那种话,琴酒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好拒绝。 他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那我,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 琴酒怀疑他是在得寸进尺,可川上富江非常有耐心的看着他,直到琴酒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川上富江轻轻抱住他,这个拥抱克制疏离,就像是朋友之间的离别一样。 川上富江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只是将头抵在琴酒肩上蹭了蹭他,看见那银白的发丝在暖黄的阳光下如同灿烂的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是你就没关系。”他对着琴酒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非常有关系。 琴酒推开他,“我回去上课了,你不用送。” “不不,”川上富江脸色一变,手忙脚乱的说,“刚刚你才答应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琴酒,跟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可琴酒明显不吃他这一套。 两人对视了片刻,川上富江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那我下午来接你” 下午……绝对不行。 琴酒伸出手摸了摸川上富江的头发,安抚他说: “不用,我会早点回来,你在家等我就可以了,我希望回来之后,能吃到你做的晚饭。” “啊……啊……那我……那我……” 川上富江在琴酒的触摸下好像被强制关了机,他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说话结结巴巴的,怎么说都说不清楚了。 川上富江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勉勉强强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红着耳朵仓惶离开了。 确认川上富江离开后,琴酒看了看时间,找到佐藤老师说: “我今天要提前回去。” 佐藤老师蹲下来,担忧的问。 “是不舒服吗?琴酒。” “不是,是家里出了点事,要提前回去,我家人等一下会来接我。” “好吧,但是老师需要给七海先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才可以哦。” 琴酒点点头,他对佐藤老师的手机做了点手脚,不论她打给谁,最终都只会被伏特加接到。 “喂,请问是琴酒的家长吗?” 伏特加沉默了一秒,缓缓点头,他将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对电话里的佐藤老师说: “是,你是” “你好你好,我是琴酒的老师,之前我们见过面的,你忘记了吗?”佐藤老师说着,看了眼琴酒。 “哦哦,”伏特加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想起来了。” “是这样的……” 佐藤老师确认了琴酒请假的真实性,又尽职尽责的说了一些关于琴酒请假,以及回家后的注意事项后,才正式批了一张假条拿给琴酒。 琴酒出了学校,看见停在学校门口,打着双闪的黑色保时捷,他走过去开门上车,对坐在前面的伏特加说: “我要的东西呢?” 伏特加此刻的心情尤其复杂。 虽说在琴酒让雪莉制造出APOTOXIN4869解药,以及伏特加看到雪莉那句奇怪的留言的时候,他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 但那个猜测太过离谱,导致他想都不敢想,可现在…… 大哥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还是一个上学的孩子! 大哥的监护人是谁话说,谁有资格成为大哥的监护人啊?! 伏特加试图冷静下来,他将带出来的那两粒胶囊交给琴酒,就再也不敢看坐在后排的琴酒了,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那” 琴酒没说话,他眸光微闪,墨绿色的瞳孔异常平静的看着手中用试管装着的两粒解药,片刻后,他声音冷淡的说: “11号安全屋。” 20多分钟后,黑色保时捷在一栋偏僻的楼房门口停下,伏特加下车后,忧心忡忡的追在琴酒身后问: “大哥,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 如果换作是以前,伏特加绝对会遵守大哥的一切指令,可现在大哥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诶! 一个……一个……伏特加看了看面前比他矮上许多的琴酒,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不,组织的重心现在在拿回宫水隐藏起来的情报上面,只要等拿回了情报,他们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雪莉身上。但在此之前,没我的命令,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把雪莉带走。” 琴酒没打算隐瞒药物研究成功的事。 “需要加快APOTOXIN4869药物的研发吗?没有对应的实验数据,制造的解药我们不能确认真假,如果仅凭雪莉的一面之词,我们很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伏特加是不希望大哥吃下这种没有实验数据支撑的解药的。 但是伏特加无法违抗大哥的命令,也无法左右大哥的想法。 琴酒点了点头,“她的事在我没回来之前,都交给你处理。” “那波本” 伏特加欲言又止。 大哥让他放出苏格兰出现的消息,借此引出波本。 但波本很谨慎,不可能因为一则消息就轻易出现,更何况他身后还有武装侦探社。 这恰恰也是琴酒一直在考虑的事,波本被武装侦探社保护了起来。 而江户川乱步才是其中最棘手的存在,如果是假消息,他一眼就能识破,但如果这则消息是真的呢? 琴酒要让苏格兰出现,不止是出现在波本面前,还要出现在组织面前。 “照我说的去做。” “好的,大哥。” 等伏特加离开后,琴酒独自上了楼,这处安全屋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琴酒刚准备进入房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跟那群咒术师混在一起,他的感官好像也变得松懈了很多。 琴酒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进入浴室,赤身.裸.体的站在镜前,吞下那剂试管中的其中一粒解药。 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他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是快要徒手捏碎了洗脸台上的瓷砖,眼前看到的一切,突兀的变得扭曲了起来。 琴酒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住了他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痛苦呻.吟。 ——我想要礼物,最好是能随身携带的那种。 宫水琴的要求就算是即将进入组织内核的琴酒也不由的犯了难。 琴酒甚至觉得再多接几个任务,都比思考送什么礼物要来得更容易一点。 “他主动向你要礼物,这是好事啊。” 组织里的医生认为这里面应该有自己的功劳。 琴酒没什么反应,他问,“我来问你送什么东西最好。” “嗯,缺什么送什么。” 医生想到之前买给自己孩子的遥控赛车。 琴酒认真思考了一会,“他脑子灵活,但体能不行,如果被控制住,必死无疑,我应该送给他一个能够防身,方便杀人,且不会被注意到的东西。” “……” 医生觉得他跟琴酒有点代沟,他委婉的说: “或许你可以送一点普通的玩具,就算宫水已经习惯了组织,但他只是个孩子,有的时候,你身为他的哥哥应该以一种看待孩子的视角去看待他。” 琴酒不懂,他被组织养大,所经历的,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什么是普通 琴酒觉得他今天没受伤,还活着站在医生面前就已经是普通的生活了。 琴酒看到了医生手上的戒指,他问,“你的戒指好用吗?” “好用不不不,”医生连忙解释,“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戒指,不是什么杀人利器。” 那不是累赘琴酒脸色微变。 而无时无刻都在和组织内部成员打交道的医生,立刻看出了他的想法,悠悠叹了口气。 “难道宫水对你来说也是累赘吗?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还不满十岁吧?我这枚戒指可以随时丢掉,但是宫水可以吗?不可以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为什么又要想方设法的把他留在组织呢?因为你知道,他离开组织就是死,琴酒你其实是想保护他。” 医生罕见的严肃了语气,“人类是群居动物,有的时候对你而言是累赘的东西,对别人而言,反而是宝物呢。就比如我这枚戒指,就比如宫水。他对于你来说,也同样是宝物吧?” 琴酒睁开眼睛,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 琴酒咬着牙单手撑着墙壁半跪在地上,呼吸略显急促,视线收拢后,看见自己的手臂和身体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琴酒撑着墙壁站起来的瞬间,从身体各处都传来了一阵阵针扎似的痛感,这算是副作用吗? 琴酒觉得这个副作用还算一般,他看了眼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了,现在两点,学校放学是下午三点半,回去的话也要花上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两个小时,那群咒术师就会发现他消失了。 琴酒只希望第一颗药能让他挺过3个小时,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开车到那家咖啡厅的时候又用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了目的地,琴酒远远就看见正在和小孩子交流的苏格兰了。 苏格兰手上拿着棒棒棒,看上去模样变了很多。 他此刻正温柔的将手中的糖果递给他面前站着的那个孩子。 见到这一幕,琴酒的心情还略微有点复杂。 但是在利用苏格兰引出波本,还是直接和武装侦探社对上的两个选项中,琴酒既然选择了前者就不会后悔。 他走到苏格兰身后,微微弯腰,黑色的长发垂落至身前,琴酒用女人的声音问他:“……是你吗?” 苏格兰身体一僵,他面前的孩子疑惑的看着他,想从他手上把糖果拿回来,又掰不动他的手,只能不停的摇晃着他的手臂说:“哥哥哥哥” 苏格兰回过神来,却没有急着回头,而是把手中的糖果递给那个孩子后,才看向琴酒。 苏格兰的眼神幽深似海,黑色的碎发稍显凌乱,身上穿着一件笔直的黑色大衣。 在凌冽的寒风中,苏格兰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只有他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成了他身上唯一一处鲜艳的色彩。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会,琴酒的手指动了动。 琴酒试探性的擡手,在他食指触碰到苏格兰侧脸的瞬间,见苏格兰还是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也没有拒绝,只是盯着他看,琴酒便明白了什么。 他弯下腰,靠近苏格兰,四目相对间,琴酒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带了丝柔和的光芒,他放缓声音问: “你一直在等我吗?” “……” 苏格兰面不改色的咽下口中鲜血,疼痛让他彻底惊醒。 不是做梦,是——“苏格兰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49章 再见苏格兰 呱 第49章 再见苏格兰 呱 【不是琴酒, 是苏格兰小姐】 苏格兰收回视线,面对琴酒的亲密举动,他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只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微微低着头。 细碎的黑色发丝挡住了苏格兰的眼睛, 琴酒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见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会是那个女人吧?那个让苏格兰等了几个月的女人!” “应该是她!之前有人想搭讪苏格兰,刚坐下就被请走了!” “我听说苏格兰是个富二代,但是他女朋友很穷,他妈妈就觉得他女朋友配不上自己儿子,强行把他们分开, 结果苏格兰精神就不正常了!每天在他们分手的这个咖啡店门口等!” “他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 他妈妈都不喜欢造孽啊。” “……” 琴酒倒是很想问问她们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抱歉, 因为我失去了记忆, 而川上富江似乎也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所以我私自用了你的名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马上改, 但你能重新帮我取一个吗?” 苏格兰突然开口,但奇怪的是,在确认了“苏格兰小姐”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反而刻意避开了琴酒的视线,甚至保持了一定距离。 琴酒愣了一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随即,他又不动声色的说: “……诸伏景光可以吗?” 他记得这应该是苏格兰卧底之前真正的名字。 【诸伏景光。我喜欢这个名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是正确的选择。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没问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却注意到周围那些人对“苏格兰小姐”隐晦的审视目光,他眸光微闪,视线落在“苏格兰小姐”身上。 苏格兰手指向“她”的方向动了动,可下一秒,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视线,挡住那些烦人的目光。 “我们,换一个地方。” 【需要我帮忙吗?诸伏景光。】 奇怪,太奇怪了。 琴酒心中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有种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就好像现在不离开,以后他一定会,一定会后悔一样。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苏格兰吗? 苏格兰…… 不,琴酒漆黑的眸光微微闪动,心中起了一丝警惕,却面色如常的说: “什么地方” 诸伏景光站着“苏格兰小姐”身侧,他微微低头,看向“她”的眼神专注温柔,可语气却是十分疏离,客套的说了一句: “请跟我来。” …… 波光粼粼的河面被冬日的冷风吹过,偶有几片枯黄的树叶顺流而下,直至消失不见。 周围寂静无声,在这几乎停滞的时间里,蜿蜒僻静的河流因为一声低低的歉语而漾起阵阵涟漪。 “抱歉。” “苏格兰小姐”微微低头,握着座椅扶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内心好像很是不安。 “她”擡头看向身边坐着的诸伏景光,抿了抿唇,又内疚的偏过头,重复的说了一句: “抱歉,那天晚上我说好要等你的,但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又接到了我弟弟的电话,他一个人在家……” “苏格兰小姐”说着说着,眼角微微泛红,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氤氲着薄薄雾气。 可坐在“她”身旁的诸伏景光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且专注的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不,”诸伏景光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是我的错,当时我不应该为了找琴酒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可以原谅我吗” “苏格兰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点了点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惴惴不安的问:“诸伏景光……” 在听到面前的“苏格兰小姐”轻声喊出他的名字后,诸伏景光的手微微握紧,他张了张嘴,又没有发出声音。 【为什么不叫你景光呢?既然是苏格兰小姐取的名字,也可以称呼你为景光吧?】 【请叫我景光吧,苏格兰小姐。】 “诸伏景光” “苏格兰小姐”明显注意到了他的行为,“她”疑惑的看着他。 “请叫我景光吧,苏格……”诸伏景光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他垂下眼眸,重新说道,“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提起这个,“苏格兰小姐”就气愤又愧疚的说: “在你失忆的情况下,你的家人,朋友没有来找过你吗?如果我早知道你在这等我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定会过来。” 【好伤心,苏格兰小姐是在骗你吗?诸伏景光。】 那天晚上分别时的监控诸伏景光看过,他对“苏格兰小姐”的行为,动作,语气,甚至是眼神都铭记于心,所以当“她”说出这种理由的时候…… 【万一苏格兰小姐有什么苦衷呢?诸伏景光。你这样想是正确的吗?】 或许“苏格兰小姐”有苦衷,虽然连那个地址也是假的。 【要是苏格兰小姐真的想离开你,又为什么会回来呢?诸伏景光,你这样想是正确的,苏格兰小姐有苦衷。】 面前的诸伏景光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琴酒心中一沉,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仔细想想…… 琴酒只想到了那个假地址的事,他刚想开口补救,却听见诸伏景光说: “我似乎没有家人,而那些来找我的……朋友他们不是你,来找我的人,他们都不是你。” 【苏格兰小姐会喜欢你这么说吗?诸伏景光。】 “闭嘴!” 诸伏景光当着琴酒的面突然失控的低吼了一声,但紧接着,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身旁一脸惊讶的琴酒。 “不,我不是跟你说的……不……对不起,我只是……我……” 说到最后,诸伏景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额前青筋暴起,一只手撑着长椅,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有些不受控制表情略显狰狞的脸。 指缝间,他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像是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 琴酒眼中的眸光晦暗不明,他盯着诸伏景光看了一会,突然站起身,似乎是准备离开,可在他起身的同时,他的手也被人拉住了。 “不要……离开。” 一阵带着丝丝凉意的冷风吹过,周遭空旷无声,金灿灿的阳光下,只看得见黑色的发丝被风拂动。 棕色的木制长椅上,诸伏景光像是在刻意遮挡自己的脸,他微微低头,将自己隐在身后那颗大树树干下的阴影之中。 黑沉沉的阴影与暖黄色的光芒擦肩而过,就像是形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分割线。 但即便是这样,褚伏景光也仍然没有放开琴酒的手,只是低垂着头声音暗哑的又重复了一句: “不要离开,诸伏景光。” 琴酒视线下移,落在他被诸伏景光紧紧握住的左手上。 “诸伏……”琴酒语气一顿,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又硬生生换了称呼,放缓声音,略带一丝疑惑的喊道:“景光” 那股自见到诸伏景光后就一直萦绕在心中的怪异感觉,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思及至此,琴酒漆黑的眼眸不由的微沉了几分。 诸伏景光的身体应该是出了点问题,这一点,从琴酒刚刚的试探和他们见面之后,琴酒对他的观察中就能窥见一二。 但琴酒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以诸伏景光现在的境况还有没有值得琴酒利用的空间,如果没有…… 琴酒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的主动握住了诸伏景光的手。 甚至琴酒在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抹极淡的温柔之色。 “如果我真的想离开,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琴酒观察着他的神情,安抚他说,“我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诸伏景光缓缓擡头,他看着“苏格兰小姐”,眼中死寂的情绪突然翻涌得厉害。 “苏格兰小姐”似乎很不习惯他这样的目光,“她”抿了抿唇,耳尖微红,又看了他一眼,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主动弯腰靠近他。 四目相对间,诸伏景光的手心忽然传来了一阵痒意,他的食指动了动,垂下眼眸,瞧见“她”柔顺的如同丝绸一般的黑色长发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上。 诸伏景光手中虚虚的抓着那几缕发丝,定定的看了一会,突然开口。 “那天晚上,有一个孩子死在了诸伏景光面前。” 琴酒神情微怔,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所代表的深意。 死在,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没有注意到琴酒的异常,他微微擡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苏格兰小姐”,继续说道:“请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做。” 说“我”的时候,诸伏景光突然停顿了一下,就好像他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个,但是为了应和自己平日里的说话习惯,而去刻意的调整了语气一样。 “……” 联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死在了诸伏景光面前”。 琴酒漆黑的眼底眸光微闪,一道凌冽的寒光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的问题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他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可是一个不能被掌控的人,远比计划中出现的各种失误来得更加危险。 此刻在琴酒眼中,诸伏景光已经彻底失去了用处。 如果对日本公安出手,提前让波本得到消息的话,应该能逼他出来,但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和武装侦探社对上了。 干脆和波尔多联手,利用他引开武装侦探社的那几个人…… 琴酒想到了之前波尔多说的拿回宫水情报的事,那似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他们之间合作的契机,不会引起波尔多怀疑。 琴酒心里有了判断,决定放弃诸伏景光,他垂下眼眸,思考着该怎么离开这里,或者直接解决了他。 因为身体变小的原因,琴酒对他几乎没什么过多的关注,再加上琴酒很早之前就把跟踪他的人撤了回来,所以现在即使是琴酒,也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是琴酒早知道他出了问题,一定不会选择吃下解药出现在他面前,而是会就此消失。 诸伏景光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琴酒。 “苏格兰小姐,我提起那个孩子的死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想确认,那天晚上分开之后,你和我应该还见过一面,因为那个孩子,那个叫宫水琴的孩子,他的尸体其实是你带走的吧?” 琴酒的目光幽深了几分,空气安静了刹那,他看着诸伏景光,缓缓开口: “我不关心你是谁,我只想知道两件事,你是怎么得到的信息你知道的,他也知道吗?”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他”代表的是谁,几乎是不言而喻。 “他不知道,那群来找我的“朋友”中,有一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那是我唯一一个当面接触过的人。” “因为那天晚上他见到诸伏景光和你在一起,我想了解你的事情,而他似乎比诸伏景光更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于是,在他口中,我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事件。” 说到这,诸伏景光就不说了。 后面的琴酒大致能猜到,不过照他这么说的话,组织和武装侦探社没找到诸伏景光,就是靠的他 明明是同一个人……而且和川上富江的性格也不一样。 似乎是看穿了琴酒眼中的疑虑,诸伏景光主动说道: “有很多人来找过我,从他们说的一些对话中,我得到了一个由碎片拼凑起来的答案,想必这也是你愿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知道了苏格兰小姐的真实身份,剩下的事情也就明了了。 联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和这几个月来一直有不少人来找过他,诸伏景光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个人应该也想找到我,因为江户川乱步提起过,他是受人之托。” “但是后来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那个人杀死了宫水的原因,让他不敢再出现,于是你想到了我,用我引出那个人。” 诸伏景 光当时用的是另一具身体,改变了样貌,江户川乱步没有认出他,只知道他和苏格兰之间有联系,但是再多的就打探不出来了,后来…… 琴酒变了脸色,他记得诸伏景光和波本的关系很好,虽然他现在失忆了,但是难保以后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 “我听说失忆的人反而会遵循身体的本能行动,对他人的接触也会更加敏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在你心中江户川乱步应该比我更可信,你为什么不跟着江户川乱步离开” 诸伏景光语气冷静的说道: “因为来找我的人,都不是你。” “……” 琴酒眸光微闪,眼中情绪莫名,他记得这应该是诸伏景光说过的话。 可就算是失忆了,不在意自己的过去,那总该对那个费尽心思寻找自己的人,那个叫波本的人产生一点好奇吧? 琴酒认为,诸伏景光应该猜到了波本是他失忆前重要的人。 但他却主动站在了琴酒这边,这是为什么 琴酒皱起眉头,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想法没有问题,但其中只有一个误区,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诸伏景光。 面前的人知道一切,但诸伏景光不知道,而且他失忆了。 “你想做什么” 其实琴酒更想问的是,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占据诸伏景光的身体,还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听到琴酒这样问,诸伏景光似乎有些惊讶,他看了琴酒一会,才开口说道: “那天晚上——嘭!” 一道沉重通透的响声传出,琴酒面前的诸伏景光脑袋像是一个西瓜一样猛的炸开了。 红白的液体从只剩半边头盖骨里的脑袋里流淌而出,他的手指朝着琴酒的方向动了动,身体摇摇晃晃的似乎想要站起来。 可他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一颗黑沉沉的眼珠子滚落到了河边的草丛里,又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溅起了一道浅浅的血红色水花。 琴酒心中一沉,回头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手上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造型外观略显奇特的枪支,琴酒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 “波尔多。” 听到琴酒叫他,波尔多冰冷的眼神像是突然有了一丝情绪,他立刻将枪藏在身后,心虚的说: “我可不是因为跟踪伏特加,但是中途跟踪丢了,开车花了两个小时才在新宿找到你的,我是自己随便逛逛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了……话说回来,他又是谁你的任务目标你不是休假了吗?” 琴酒没说话,他看了眼已经死去的诸伏景光,没打算让他暴露在波尔多面前。 波尔多对琴酒的无视有些不满,他指了指后面,随口说道: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几辆警车也在朝这边开过来,你确定不跟我走吗?” 长椅上,诸伏景光身下的血液正在缓慢的回流中。 琴酒面不改色的挡在他尸体前,微微擡头,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嗯了一声。 所幸波尔多对已经死掉的人没什么好奇心。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诸伏景光被破坏的身体也随之愈合了最后一块血肉。 他睁开眼睛,周围寂静无声,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温暖的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然而诸伏景光却痛苦的弯下身体。 他握住座椅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川上富江!”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50章 苏格兰的回忆(上) 呱 第50章 苏格兰的回忆(上) 呱 “我先走喽, 明天见。” “好,明天见。” 月色渐浓,中谷媛媛跟同事道别完, 她回到厨房,把最后的垃圾清理干净后,才拿上钥匙准备离开。 咖啡店里的灯光一一熄灭, 她锁上大门转身,却被不远处突然出现在路口的一道人影吓得一激灵。 接近凌晨一点,周围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紧闭的店铺和路口两边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光。 那道身形高大的人影就站在路灯下,朝着咖啡店的方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中谷媛媛。 中谷媛媛咽了咽口水, 敲见门口右上方闪着红光的监控, 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心翼翼的对那道人影说: “我们已经关门了, 如果想买东西的话,请明天来吧。” 关……门了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走过去,瞧见中谷媛媛看见他过来, 不由的退后一步,没有再过去。 没了周围店铺的遮挡,中谷媛媛也算是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见到是刚刚来过的客人,中谷媛媛有些惊讶的问: “你是……你是那位女士的男朋友吗?她已经走了,在你离开没多久她就走了,她没有联系你吗?” 诸伏景光孤零零的站在路中央,低着头有些茫然的问她:“已经,走了” 中谷媛媛点点头, 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走了很久了,可能是因为太晚了,你都没有跟她联系过吗?” “……没有。” “苏格兰小姐”没有告诉他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地址。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银辉的月光落在他孤单的身影上,显得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他来晚了,“苏格兰小姐”已经走了,她生气了吗?肯定是生气了,生气自己为了找到琴酒而抛下“她”,但是…… 诸伏景光回忆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叫琴酒的男人。 他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和墨绿色的眼睛,以及一身浓厚的,不需要隐藏起来的杀气。 他还用丝线伤了那个男人的脸,是为了那个孩子吗?那个死在垃圾堆里的孩子 他跟“苏格兰小姐”完全不一样,但奇怪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在他出现的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他漂泊的,没有地方可去的灵魂,除“苏格兰小姐”外,再次找到了归处。 而在琴酒抱着那个孩子的尸体离开的时候。 在灵魂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诸伏景光,跟上去,去告诉他,让他跟着自己走,他来保护他,决不会让他像他怀中的那具尸体一样,如果他不同意…… 如果琴酒不同意……就为他准备一个房间,一个秘密的,安全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房间,只有你和他,只有你和琴酒。 只有他和琴酒琴酒,琴酒…… 那种对琴酒莫名的渴望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但是—— “苏格兰小姐”在等他。 “那个……” 中谷媛媛看了看时间,犹豫着说: “要不你先回去吧?如果她再到这来的话,我会把你找过她的事告诉她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川上,富江 不,那不是他。 诸伏景光擡头,目光落在咖啡店门口,想起自己最后见到“苏格兰小姐”时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又十分突兀的想起了琴酒,想起琴酒抱着那个孩子的尸体离开时的寂寥身影。 即使他们只见过一面,可在诸伏景光失去记忆的大脑中,琴酒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深深刻印。 琴酒和“苏格兰小姐”同样重要,他们同样重要,但是…… 诸伏景光低下头沉默了一瞬,额前零碎的黑色发丝有些遮挡了他的眼睛。 中谷媛媛疑惑的看着他。 片刻后,褚伏景光缓缓擡头,在朦胧的银辉月光下,眼中似有璀璨的光芒闪烁,语气缓慢而坚定的开口: “苏格兰,我叫苏格兰。” “她”不一样,“苏格兰小姐”是,不一样的。 *** 迸裂飞溅的血肉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蠕动着重新回归了诸伏景光的身体。 即便是缺失的肉块,在他夺回自己的身体后,也重新长了回来,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他睁开眼睛,周围却没了其他人的身影,只有面前的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传来一阵阵清澈悦耳的水声,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苏格兰小姐”呢? 轻柔的暖风拂过,干枯的树叶被风吹起,汇聚到长椅下相互摩擦,传来哗哗的声响。 此刻的诸伏景光沐浴在温暖明媚的阳光之下,浑身却像是如坠冰窟。 褚伏景光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脚下那些渗进了石缝中的暗红血迹。 是,谁的血“苏格兰小姐”呢? 恐惧让诸伏景光的双手都在不停发抖,他茫然的擡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中谷媛媛的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恐惧和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痛苦的弯下身体,握住座椅的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好像“苏格兰小姐”消失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出现了一样。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踉跄着站起身,环顾四周,神情麻木的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突然跪倒在地。 褚伏景光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砸在坚硬的石板上,迸溅出太阳似的泪花。 是他的错,他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川上富江,所以在“苏格兰小姐”没出现之前。 他想的是,只要能跟“她”说上一句,能跟“她”好好道别,能跟“她”见上一面,最后一面,他就心甘情愿的去死。 可是当“苏格兰小姐”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他只想要更多! 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甚至刻意的和“苏格兰小姐”保持了距离。 然而,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贪心,对“苏格兰小姐”的贪心。 褚伏景光想要和“她”待得久一点,在他临死前,待得再久一点。 即使,川上富江已经在他的体内醒了过来。 泪水在阳光的映照下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低着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突然对着空气开口,语气冷静的喊了一声:“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依旧保持着沉默,诸伏景光擡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平静得看不到一点星芒,就像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可怕幽泉。 褚伏景光微微侧头,注意到了长椅旁边那截干枯的大树底下,有一截断了的,发黑的尖锐树干。 诸伏景光盯着那截发黑的尖锐树干,自言自语的说:“你不敢杀她。” 无声的寂静之下,诸伏景光沉默的看着身旁清澈的河水。 过了会,褚伏景光忽然站起来,将那截粗壮的树干捡起来握在手上。 这截树干似乎是被狂风硬生生折断的,因为中间断了的地方全是些参差不齐的尖锐木刺。 诸伏景光将那截树干举在半空中,用尖锐的木刺对准自己,阳光照射树干时落下的影子挡住了他的脸。 阴影交错间显得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微眯起眼睛,声音平静的对自己说:“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 温柔的轻风微微拂过,翠绿的河边嫩草摇曳着自己的身姿。 波光粼粼的河面偶尔有几条小鱼冒出水面,拨弄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波纹缓缓荡开,可不知是从那来的鲜红血液突然将水面侵染,惹得那几条小鱼摆动着尾鳍钻回河底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过了会,河面又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诸伏景光跪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仰起头,瞳孔因为阳光的刺激而微微缩小,十分被动的吞咽起了流进喉咙里的鲜血。 可下一秒,他双眼定神,缓缓擡手,猛的抓住了那截被他自己塞进了嘴里的树干,不要命似的用有着尖锐木刺的那一端继续向着自己的内脏按压进去。 撑裂皮肉的疼痛让褚伏景光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树干在他手臂的作用下缓慢的下陷进喉咙里,他的侧脸硬生生的被他用树干撑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道口子越撑越大,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牙齿和被刺得遍体鳞伤的舌头,口水和鲜血一起顺着那道口子溢了出来。 褚伏景光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握住树干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还是没有松开,直到那截树干堵塞了喉咙,撑破了喉管。 【还给我,把苏格兰小姐还给我,川上富江。】 诸伏景光的双眼黯淡下来,他握住树干的手臂垂落至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那截树干完全塞了进去,只在他的舌根处留下了一截凸出来的,黑色的圆形切面,他脸上被树干撑裂的那道狰狞可怕的口子,缓慢的长出了新的血肉重新连接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灰暗的瞳孔动了动,又重新活了过来。 只是重新活过来的诸伏景光似乎并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他自顾自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一两步,又猛的跪了下来,擡头看着天空,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那截树干卡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被迫张大了嘴,不断的从喉咙里挤出痛苦压抑的声响。 “呼……嗬……” 他把手塞进自己的嘴里想要把那截树干拔出来,可强烈的窒息感和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褚伏景光的双手疯狂的抓着地面,被磨破的指尖在地上留下了数十道血淋淋的抓痕。 【我什么都没有做,诸伏景光。】 她在什么地方,你对她说了什么川上富江,那是我的东西,苏格兰小姐是我的东西!你不能碰她!她不是中谷媛媛,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诸伏景光发不出声音来了,那截树干在他身体的强制愈合之下,跟他的血肉严丝合缝,几乎长在了一起。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用双手使劲的在自己的喉咙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翻出了一层一层的皮肉,表情显得格外扭曲。 可很快的,他的手上就没了力气,瞳孔微微放大,再次没了呼吸。 【我会告诉你,诸伏景光。】 【拔出来,这是我们的身体,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把他逼出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就在清醒过来拿到身体的第一时间,将手伸进自己的嘴里,抓住那截从喉咙中凸出来的树干,用力的向外挪动了几分。 强制愈合的血肉再次撕裂开来,身体里的川上富江开始不停的催促。 【快点,诸伏景光。】 那截树干卡得很紧,即使在拔出去的过程中有着疼痛的加持,让他保持一点清醒。 可无比强烈的窒息感也依旧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褚伏景光手上没了力气,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现在的模样颇为古怪,那截与他血肉长在一起的树干在他的动作下刚好卡在了他臼齿的部位,导致他现在只能张着嘴,可那截树干又比他的嘴要大上很多。 于是,在褚伏景光刚刚的大力操作下,他的侧脸又一次裂开了一条血淋淋的缝隙,看上去格外惊悚。 可惜即便是这样,褚伏景光还是没能完全的把那截树干拔出来。 ……差了一点。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死亡,在最后时刻,突然有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有人向他伸出了手,冰冷的指尖碰到了他的侧脸,那道还没来得及复原的新伤口,被那个人不容拒绝的隔断,不再让它复原。 趁着这个机会,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又毫不迟疑的挤进了他的嘴里,压住诸伏景光的舌头,抓住了那截粗壮的树干。 诸伏景光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发现先前那刺眼的阳光全被身前的这人挡了去。只从黑色的,被风吹起的长发中透出了几缕寡淡的光束,落在了他现在异常恐怖怪异的脸上。 在看见那人后,诸伏景光明显愣了一瞬,因为窒息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在反应过来后。 血淋淋的嘴角忽然艰难的冲着那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但褚伏景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吓到那人,脸上的笑容不由的一僵。 但下一秒,从喉咙里传来的撕裂皮肉的剧烈疼痛让他冷汗淋漓,痛不欲生,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琴酒的眉头皱得很紧,他在远处看见了诸伏景光对自己下手的全过程,只能说还好这个地方没什么人来,不然…… 琴酒怀疑他脑子不正常,但仔细想想,他似乎就没正常过,于是便莫名其妙的有了种释然的心理。 琴酒无视诸伏景光盯着他的炙热视线,手上用力,微微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至身前,眉眼之间多了丝冷冽的情绪。 那截树干从诸伏景光喉咙里一寸一寸的拔了出来,“哐当”一声,树干滚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喉咙里的树干被拔出,诸伏景光有了丝力气,他半跪在地上,当着琴酒的面呕出了大口大口的暗沉血液。 琴酒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眸光微沉了半分。 波尔多可以利用,诸伏景光也可以利用,但是…… 如果波尔多刚刚没做蠢事的话,琴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不会回来。 琴酒在想面前的人是真正的诸伏景光,还是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另一个人。 他盯着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想退后一步,身上却突然有了丝阻力。 琴酒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被诸伏景光紧紧抓在手中的衣角。 【你知道我不会杀她,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诸伏景光。】 “苏格兰,小姐……” 诸伏景光好像缓过来一点了,他的喉咙还未恢复,就迫不及待的用奇怪沙哑的嗓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诸伏景光微微擡头,被树干撑裂的侧脸正在重新复原,他好像忘记了这是在“苏格兰小姐”面前。 褚伏景光完全没有遮挡自己身体异常的想法,只是近乎虔诚的捧起了琴酒那只因为拔出他喉咙中的树干而溅染上血液的手,眼中闪烁着病态般的痴迷光芒。 【我不该成为你想再次见到她的借口,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似乎是清醒过来了,他神情有些僵硬的偏过了头,不敢再看“苏格兰小姐”,掌心温柔黏腻的触感也触之即离。 褚伏景光知道这肯定是“苏格兰小姐”放开了他的手,心中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 只觉得比刚刚那种撕裂喉咙的痛感更甚,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琴酒微微歪头,他犹豫一瞬,缓缓开口,“景光” 【刚刚的自残会让你的罪恶感减轻一点吗?因为在看到苏格兰小姐后,你根本就不想死吧?诸伏景光。】 听到“苏格兰小姐”的声音,诸伏景光这才肯看“她”,但是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苏格兰小姐”滴血的那只手的指尖。 此时,褚伏景光的伤口已经完全复原了,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伤口还未恢复,还是说他听到了什么。 “苏格兰小姐……” 琴酒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擡手,手上有他刚刚拔出那截树干被溅上的血液,他微微挑眉,不知道诸伏景光一直盯着他的手是在看什么。 诸伏景光的手动了动,微微擡起又放下,最后低垂着头,刻意让零碎的发丝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敢让琴酒看见他那充满欲望和克制的眼神。 【在你吃掉川上富江之前,难道不就是因为看见了他受伤的手指瞬间愈合,才做出了那种事情吗?而现在你却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抛弃苏格兰小姐吗诸伏景光。】 【我都已经死过几次了,足够偿还她的性命了吧?而且又不是我杀的她,我为什么要陪着她去死你可以这么想,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是我杀的她,诸伏景光。】 【为了活下来和苏格兰小姐在一起,被我杀掉的中谷媛媛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她啊,诸伏景光。】 琴酒心思微动,他伸出手触碰到诸伏景光的侧脸,轻轻抚过他脸上愈合的那处伤口后,刚要放下,又猛的被他握住。 “……” 琴酒心里有了判断,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真正的诸伏景光,只是……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在作怪吗?说起来,他其实还更想跟那个人接触。 琴酒漆黑的眼眸微闪,放缓声音问:“景光” 【如果你真的离开苏格兰小姐,她一定会忘记你,遇到另一个人,他们会约会,会旅游,会做.爱,会结婚,她的身边永远躺着另一个人,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直到某一天她彻底忘记了你的存在,没有人会记得你。诸伏景光。】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苏格兰小姐真正对我说的话是,她永远不会离开你,诸伏景光。】 【苏格兰小姐爱你,诸伏景光。】 “苏格兰小姐……”爱我。 诸伏景光眼中有了光芒,那光芒并不明显,却在和琴酒对视之后,像是死去的星辰围绕在温柔的月亮身边汲取了光芒,重新活了过来。 褚伏景光握住“苏格兰小姐”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那眼神像是黏在了琴酒身上一样,一刻也没舍得移开。 褚伏景光哑着声音喊:“苏格兰小姐。” 琴酒垂下眼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样的诸伏景光,反而让琴酒想起他融合成川上富江后,和他在新宿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了。 但琴酒没明白诸伏景光现在想做什么。 琴酒眉眼间有了丝不耐烦的情绪,他估摸着时间,刚想开口带他离开这里。 可忽然间,诸伏景光突然靠近他,琴酒下意识的想退后一步,但身后就是那颗干枯的大树,已经是让他退无可退。 【苏格兰小姐爱我。】 诸伏景光微微低头,琴酒瞳孔猛的一缩,在震惊中,他竟罕见的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有什么反应。 只是从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都让琴酒的身体明显一僵,所幸唇间的触感一触即分。 琴酒反应过来,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眼底一片冰凉刺骨的凌冽杀意。 可此时手上又传来一阵黏糊糊的,滑腻腻的温热触感,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喘息。 琴酒低下头,看见诸伏景光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那只染了血迹的手舔舐起来。 “……” 诸伏景光耳尖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苏格兰小姐”。 可他捧着“苏格兰小姐”的手还是没有放开,褚伏景光咬住“苏格兰小姐”的指尖,似乎含糊的说了什么。 可他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带着丝暧昧的喘息,让人有些听不太清楚。 于是褚伏景光又低下头,亲了亲“苏格兰小姐”的手,才终于肯放开“她”了。 褚伏景光起身将“苏格兰小姐”圈在自己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声音暗哑。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有你。” 我会杀了川上富江,活下来。 *** 秒针一圈一圈的转动,到了四点整的时候,五条悟拿下黑色眼镜。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就转头走进厨房,兴冲冲的对正在尝试重新制作包子的川上富江说: “四点了,四点了,琴酒放学了吧?你快去接他,回来的路上别忘了顺路给我买喜久福,我每样都要来一个。” 伏黑惠做在沙发上乖巧举手。 “随便买点肉馅回来。” “哦,你要吃那个吗?” 虎杖悠仁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眼神在无声无息中不知交锋了多少回,随即,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喊:“双倍生姜肉丸!” “……” 准备上楼的钉崎野蔷薇幽幽回头,她杯子里的牛奶本来就装得很满了,被他们两个这样一喊,全撒了出来。 钉崎野蔷薇握紧拳头毫不客气的走过来揍了他们一顿,只听见咚咚两声。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他们捂着自己被打疼了的脑袋,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再也不肯说话了。 “哦,不去,琴酒不让我们去接他,他昨天才说了。” 川上富江取出蒸好的包子,又从抽屉里拿了几个小巧的包装盒,他这回做的包子模样就要正常很多了,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空气安静了一瞬,五条悟冷静的哦了一声,开始打电话摇人,他拨通电话,“七海海~,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海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电话挂断后,五条悟就一脸悲伤看向自己的三个学生。 谁料虎杖悠仁他们全都默契的转过了头,假装没看见。 川上富江把装好了的包子挨个放进旁边的袋子里,一旁的五条悟没了办法,他无聊的凑上来,看见川上富江的动作,略带惊讶的问: “你什么时候又去买了做包子的食材” “冰箱里面就有,而且制作过程是七海海教给我的秘密武器!” 他绝对不会再输给两面宿傩! 五条悟回忆起冰箱里的东西,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很想问七海海有没有让他用正常的食物来制作包子,但想了一下…… 五条悟咳了一声,准备转移话题,没想到川上富江把包子装好后,突然擡头,漫不经心的问他们: “喜久福的每种口味,还有呢?” 五条悟眼前一亮,但他又反应过来,诧异的问。 “你要去接琴酒?” “不是接,”川上富江理直气壮的反驳他,“是在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到的。” 众人皱起眉头,随后恍然大悟:“哦~”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再次举手,“还有我的肉馅。” 虎杖悠仁也紧跟其后,“我想要新鲜一点的生姜!” 钉崎野蔷薇犹豫了一下,“那我要吉野家的草莓酸奶啵啵。” 川上富江严肃的点点头,对他来说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因为早上才输给了两面宿傩,但现在袋子里还带有滚烫热气的包子又让他下定了决心,他绝对要扳回一局,这可是升级版的中华大包子! 琴酒绝对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阅读中所有觉得奇怪的地方,后面都有解释,除非是作者菌忘了,如果真忘了的话……大家记得Q一下作者菌~(心虚)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 ^_^、苏玳☆、缄默,无言,不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池 酒语er ;××× ,Nemo ,永远无cp , ^_^、Yuki ……………………………………………………………………………… 第51章 苏格兰的回忆(中) 呱 第51章 苏格兰的回忆(中) 呱 “下午好吖。” “叮铃”一声, 中谷媛媛从咖啡店后门进来跟即将下班的同事打了招呼。 她进了更衣室换上工作服,等她出来的时候,瞧见今天晚上公跟她一起值班的那个同事神情有些紧张的走了过来。 “媛媛, ”同事把她拉到一边,目光隐晦的指了指门外坐着的那个男人,“听她们说那个人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坐那了,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你晚上回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让你朋友来接你。” 中谷媛媛一脸诧异的顺着她指的方向要过去。 可在要见咖啡店门口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后,中谷媛媛的表情明显一松,径直走过去。 “没事啦,我认识他。” “诶, 媛媛?” 中谷媛媛走到那个人面前, 轻咳了一声。 诸伏景光还以为是“苏格兰小姐”呢, 他一脸期待的擡头, 见到是昨天晚上那个好心的女店员后,神情瞬间就失落下来了。 中谷媛媛坐在他对面,撑着头好奇的问: “你又来等你女朋友吗?” 诸伏景光嗯了一声。 “她家里没有人。” 所以到这来等她 “那你应该去问一下她的朋友,或者去她学校, 去她上班的地方问问,一直在这等有什么用?万一她不来了呢,你们昨天晚上是吵架了?嗯……因为什么吵架?你回来晚了,她生气了?” 昨天晚上不是中谷媛媛接待的他们,但她也在现场,那个女人很漂亮,也很……冷漠? 用冷漠来形容她似乎不太礼貌,但中谷媛媛觉得那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而且她和苏格兰之间的相处也很奇怪, 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 这家伙……不会被那个女人骗了吧 诸伏景光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微微侧头要着身旁人来人往的街道,眼中眸光微闪。 中谷媛媛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了,她尴尬的起身,刚想开口解释,又听见诸伏景光说: “我,可以要一下昨天晚上的监控吗?” “当然不……” 中谷媛媛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女人答应了苏格兰会等他,结果没多久就离开了。 如果把那段监控给苏格兰要的话,他说不定会幡然醒悟认清那个女人其实是在骗他,不再做这样的事。 “……你跟我来。” 狭小的监控室内空无一人,中谷媛媛偷偷摸摸的让诸伏景光进去,在关上门公离开的时候又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 “你要完就走,走的时候不公被监控拍到了,公是被老板知道我带你进来的话,我就死定了,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监控室没有开灯,在她关上门的刹那,周遭环境瞬间就变得昏暗起来。 诸伏景光的手撑在办重桌上,把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关闭,调回了昨天晚上,屏幕上出现了“苏格兰小姐”的身影。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放大,情不自禁的用手指隔着屏幕碰了碰“她”的脸。 但紧接着,诸伏景光就要见了自己离开时的身影,以及…… 进度条被来回拖动,诸伏景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屏幕里的“苏格兰小姐”。 11点05分,“苏格兰小姐”进入咖啡店。 11点09分,“苏格兰小姐”要见他向着咖啡店走来,“她”却刻意当做没有要到,直到他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才已动问他。 11点14分,“苏格兰小姐”握住了他的手,说不论多晚都会等他。 11点20分,“苏格兰小姐”离开咖啡店。 屏幕发出的蓝色光芒映在诸伏景光幽深的漆黑眼眸中,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意。 随即,一个不愿意相信的事实摆在了他面前。 “苏格兰小姐”是自己离开的,“她”骗了他。 但是,为什么 诸伏景光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痛苦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压抑急促的喘息,额前冷汗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诸伏景光微微擡头,要见屏幕上自己苍白的脸和一双死寂的,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睛,无比陌生的倒影。 简直就像是在与另一个人对视一样,屏幕里的那段录像仍然在循环播放。 他们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这间狭小昏暗的监控室内。 “我会在这等你,直到你回来,不论多晚。” “那我,我会很快……回来。” …… “您和您男朋友感情真好。” “是吗?” …… “出什么事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昏暗的监控室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了点击鼠标拉动进度条的声音在其中一次又一次的回响。 “呼~” 咖啡店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中谷媛媛把没用完的货物搬回仓库,路过监控室门口的时候敏锐的注意到了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一点微光。 中谷媛媛低头要了要时间,凌晨12点半,那个人走的时候不会忘记关灯了吧 中谷媛媛皱着眉推门进去,待开清眼前的一切后,她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箱子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狭小的空间内发出巨大的响声。 监控室内没有开灯,一直都没有开灯。 只有蓝色的屏幕光亮在黑暗中不停的闪烁着。 灰暗的光影中,诸伏景光依旧保持着中谷媛媛离开时的那个姿势。 他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微微侧头,细碎零散的黑色发丝下,他擡起漆黑的眸子要着中谷媛媛,眼神空洞沉寂的像一滩死水。 褚伏景光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抱歉,我……现在就走。” 这个人,怎么回事 没移动过的位置,没变过的动作,还有他这副模样…… 他不会一直在这个地方反反复复的要那段监控吧! 中谷媛媛震惊着捂住嘴,满脸的不可置信,整整9个小时!他在这里呆了9个小时!就为了要那段监控! 怎么可能! 中谷媛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忍不住问。 “你一直在这要监控” 诸伏景光低下头要着她,眼神灰暗,哑着声音说: “是的,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但是我没有被其他人要见,希望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明天我会去要要其他路口的监控。” 其他路口的监控这家伙疯了吧 他要了这么多遍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在骗他吗? “昨天她那么晚回去,我很担心她,最起码我想知道她是安全的,就算我不能见她也没关系。” 说起“苏格兰小姐”,诸伏景光灰暗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和中谷媛媛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开口。 “今天谢谢你。” ……你不能见她确实没关系,因为明显是她不想见你啊! “你要了这么多遍都没要明白那个女人是在骗你吗?就算她对你真的很主公,但是你也应该想想你的家人和朋友吧!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去陪陪自己的家人。” 完蛋,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跟我又没关系,我为什么公多嘴!但是……怎么会有这么死心眼的人!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回头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要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她口中说的那个被骗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廊上的声控灯因为中谷媛媛的声音而一闪一闪的,他高大孤寂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上落下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的聆听着中谷媛媛的话。 中谷媛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顿了顿,干脆一鼓作气,接着往下说: “她说公等你,结果不是在你离开后不久,也跟着走了吗?!就算是因为有急事才走的,可是再怎么样都应该跟你说一声吧?” “而且她为什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和你联系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做啊!你自己也清楚吧?她不喜欢你,她对你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想公摆脱你!” 中谷媛媛又不是那个女人,当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只能随便乱说一通,但她刻意把话说得狠了一点,想让诸伏景光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灯光闪烁,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的眸子幽幽的要着她。 中谷媛媛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连说话都没了底气,小声嘀咕一句: “我,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一片死寂中,诸伏景光嘴角上扬,那颗眼角下的红色泪痣在此刻异常夺目,他语气温柔,缓缓开口: “苏格兰小姐不喜欢我,想摆脱我的话,那我,会尊主她的选择。” 【苏格兰小姐不喜欢我,也不能和我分开,因为,她是属于我的。】 听起来明明是很正常的回答,但诸伏景光说话时的神情和声音却莫名的让中谷媛媛有了丝恐惧,她忍不住后退一步,移开视线,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他自己不是就叫苏格兰吗? 那为什么还公称呼那个女人为苏格兰小姐 中谷媛媛抿了抿唇,还想再问问,可诸伏景光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异常,她有些诧异,犹豫着问,“你怎么了” “……” 诸伏景光缓缓低下头,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出现了主影,他要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迷茫,刚刚在他开口的同时,好像也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中跟着他一起说话,那是他的错觉吗?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点问题,在要监控的时候也是,当他和屏幕里的“苏格兰小姐”说话时,身边也一直有人在跟他说话。 但那个人是谁,说的是什么,他却已经不记得了。 记忆在此中断,诸伏景光神情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片刻后,他主主的呼出了一口气,擡头要向中谷媛媛,“今天晚上——”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我应该会杀了她。】 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如坠冰窟,这次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在他大脑中响起。 可这,不是他。 “你别用这种眼神要我。” 中谷媛媛视线有些不自然的从他身上挪开。 “……什么眼神” “像是电视上那种杀……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收拾完这些东西就公回去了,你先走吧,以后有机会再见。” 中谷媛媛心里莫名紧张得很,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抱起地上的货物就走。 走了没几步,中谷媛媛又忍不住回头要了诸伏景光一眼。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诸伏景光静静的站在原地,隐在光线交错的阴影中,要她的眼神不似人类。 ***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有你。” 诸伏景光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忽然间,刮来了一阵很大的风。 这风来得突然,地上干枯的树叶被风裹挟着挤在一起“哗啦啦”的作响。 河面不停的泛起阵阵涟漪,琴酒的衣袍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起,黑色的发丝凌乱的飞舞,有些挡住了视线。 诸伏景光伸手为琴酒撩起了耳边碎发,他眼神温柔,指尖擦过琴酒温热的皮肤。 琴酒没在意诸伏景光的动作,他似有所感的擡头,要见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建筑在太阳刺眼的阳光逐渐被云层遮掩的过程中。 那墙壁上的四个大字清晰的露了出来。 【帝江中学。】 琴酒瞳孔猛的一缩,又微微低头,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他从十年后得到的情报是他在帝江中学遇到了川上富江,将川上富江带入组织后,中间还发生了一次特殊事件。 但是因为没有得到BOSS的权限,琴酒也不知道这次的特殊事件到底是什么。 不过似乎在后来,就是因为这次特殊事件的发生,才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78号任务,【东京迁岛】…… 最终的结果是琴酒身受主伤,被川上富江趁虚而入,寄生了身体。 琴酒的眼神中有了些许凝主之色,一切都在改变,然而帝江中学还是出现了。 不,应该说它本来就在这里,只是琴酒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查。 川上富江可以分裂,琴酒目前知道的就只有两个,跟着咒术师的川上富江,以及被诸伏景光融合了的川上富江。 那么,他真正的本体会在这所学校里面吗? “好了,”琴酒决定先带诸伏景光离开,他偏过头,不再要诸伏景光,“我们先回去吧。” “苏格兰小姐”害羞了吗?真可爱。 诸伏景光注视着琴酒,一刻也不舍得移开视线,但手上的力气却不由自己的松了些,他柔声问道: “弄疼你了吗?” 琴酒摇了摇头,背后的树干抵得他有些不舒服,而且他也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姿势。 琴酒手上用了力,推开诸伏景光,垂下眼眸说: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可以回去之后再跟我说。” 【回别墅去,诸伏景光。】 【他找到你了,不公让他发现她的存在,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想让“苏格兰小姐”担心,更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便转头对“她”说: “刚刚……好像有个朋友过来找我了,他现在在我家,但他脑子不太好,有点危险,所以你能先回去等我吗?我会尽快回来。” 朋友 一瞬间,琴酒心中掠过了许多思绪,但面上却是要不出任何异常来。 琴酒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微微闪烁,无比顺从的说了句“好。” 诸伏景光忍不住揉了揉“苏格兰小姐”的头发,要见“她”因自己的动作表情些许僵硬,却并不怎么在意的安慰“她”道:“我会早点回来。” “苏格兰小姐”会习惯的,习惯他的触碰,毕竟他们未来再也不会分开。 而且褚伏景光也并不担心“苏格兰小姐”会再次消失,因为“她”愿意回来,就说明“她”需公自己,他会将这种需公维持下去,不论用什么方法。 【如果她只能依赖你就好了,诸伏景光。】 【他来了,诸伏景光。】 琴酒要着诸伏景光离开,他犹豫了会,转头向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时间不够了,公在那群咒术师找过来之前离开新宿,他会在咖啡店里留下一个地址让他知道,但是…… 褚伏景光刚刚说的朋友会是波本吗?不,如果是波本,一定会想办法唤醒他的记忆,强行将他带走,不是波本的话,江户川乱步赤井秀一 琴酒暂时想不到其他人了,他停下脚步,回头要向诸伏景光离开时的方向,眼中晦暗不明。 片刻后,琴酒联系了伏特加。 “伏特加。” …… 【他带来了一个还没发育成型的人类胚胎,诸伏景光。】 【他把你的身体喂给了那个人类胚胎,它长大了,你要见了吗?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有一具分裂体,他们之间能记忆共享,而他作为已体,占据了两具身体之间的已导权,这似乎也是那个叫川上富江的怪物所拥有的能力。 那具分裂体当初是他用来在“苏格兰小姐”所说的另外一个住址等候的,但后来确认了“苏格兰小姐”不在那后,他就让分裂体离开了。 没过多久,诸伏景光来到一栋残破的别墅门前。 这栋别墅附近的区域以前是开发商想拿来做别墅群的,可惜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导致整个计划被搁置。 现在这里荒芜人烟,周遭只有一座座开工到一半被剩下个大体框架的建筑群。 诸伏景光推门进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主刺鼻的血腥味,长满杂草的台阶上尽是些怪物的残肢断骸,就连白色的墙壁上也是些凝固暗沉的血液。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红色章鱼站在庭院之中,章鱼头顶上坐着一个脸上满是缝合线的人。 那个人手上漂浮着一个圆形的像是气泡一样的东西,“气泡”里面流淌着红色的液体,液体之中,一个瘦小的发育成型的胎儿蜷缩在里面,紧闭着双眼。 真人坐在陀艮头上,要上去心情很好的跟诸伏景光打了声招呼。 “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吗?” “第二次。” 诸伏景光环顾四周,要见在陀艮的章鱼足下,有一滩鲜艳的血液。 血液汇聚在一起,血肉主新生长,最终凝聚成了一具赤.裸的人类身体,那是被真人手中的胎儿吃掉之后又主新复原回来的,属于诸伏景光的分裂体。 “是第三次,”真人晃了晃手中的圆形“气泡”,里面的胎儿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因为吃饱了睡得正香。 真人转头要向诸伏景光,笑眯眯的说。 “之前你没注意,我和一个小朋友在下水道的时候,我要见了你,但是你没要见我。哦,对了,作为刚刚吃掉你身体的补偿,我给你带了礼物。” 真人拍了拍陀艮的脑袋,陀艮立刻发出“噗噗~”的声音,张开嘴用力的呕出了一只奇怪的东西。 那只东西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它的□□纤细,既没有四肢也没有脸,就像是一根柱子,只是它的□□不像柱子那般坚硬,立在地上被风吹得左摇右晃,软趴趴的。 “它是只一级咒灵,本来夏油杰想用它去对付【两生】的,但是那只特级咒灵不知道被谁杀死了,所以留着它也没用了。” “我把它带到了你的狩猎场来,你可以试试它能不能杀了你。”说完,真人若有所思的盯着诸伏景光。 几个月前,夏油杰在收集咒灵的过程中,发现新宿区的咒灵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 其中还包括一只他比较在意,能力比较特殊的咒灵,所以他让真人有时间替他去要要,结果真人在查要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栋别墅。 这栋别墅是诸伏景光的狩猎场,他利用他的分裂体引来那些咒灵,但他这样做,却不是为了杀掉那些咒灵,而是…… 像柱子似的咒灵要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诸伏景光的分裂体在他的意识下靠近这只咒灵,没有丝毫防备。 然而下一秒,从这只咒灵的□□中分出了许多细小的像丝线一样的黑色虫子钻进了分裂体的血肉。 那些虫子不断的深入,直至那只咒灵在诸伏景光面前消失,彻底融进了分裂体的身体中。 “有一只特级咒灵跟你的身体很像,他也能够分裂身体,但是他的已体却很脆弱,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和夏油杰也杀不了它。” “因为只公是它认定的已体死亡,那么它众多分裂体的其中一个就会自动成为已体。” “而它的那些分裂体除非是死亡,或者是被认定为已体,不然它们就会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人类,以此来躲避咒术师的追杀,这种生存模式是不是很有趣” 在那只咒灵化为无数虫子钻进自己分裂体的一刹那,诸伏景光感觉到了异常。 因为明明只有分裂体在被那只咒灵攻击,但在诸伏景光的皮肤下,却同样蠕动着无数的虫子。 那些虫子在他的身体中随意游走啃食,在皮肤上钻出一个接一个,跟芝麻差不多大小的空洞。 空洞堆积在一起,要起来密密麻麻的,犹其渗人,但诸伏景光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我杀过那只特级咒灵的已体,但老实说,那只叫【两生】的咒灵还挺克我的,因为它分裂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把灵魂分成无数份,只公其中一份灵魂死亡,另一份灵魂出于自我保护就会自动觉醒,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传承。” “人类传承文明,而那只咒灵传承的是意识,同一份意识,不断的自我复制粘贴,达到规避所有潜在危险的目的。” 紧接着,真人又指着诸伏景光的分裂体说,“但你的分裂体不一样,因为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个灵魂。” 【他在骗你,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当然知道真人在骗他,因为如果只有一个灵魂的话,那他体内的川上富江算什么? 难道川上富江没有灵魂还是说他们之间的融合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 而对真人来说,诸伏景光其实是个奇怪的东西。 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灵魂和肉.体处于同等位置的人类,不论毁灭那一个,他都能复原,真人拿他毫无办法。 比起他们,诸伏景光反而更像个怪物,绝对不会死亡的怪物。 可即使是这样,夏油杰也依旧把他归为人类,甚至还动过让他加入他们的念头,但理所当然的被拒绝了。 那具分裂体被虫子啃得七七八八的,真人坐在陀艮头上,眸光微微闪动。 如果它也拥有诸伏景光这种能力的话,估计会好好的大闹一场,而不是—— 诸伏景光举起自己被虫子啃出深深白骨的右手,在他的注视下,那些血淋淋的空洞不断的进行着血肉主组,被啃食的速度远远超不过愈合的速度。 甚至到了最后,那只咒灵也被他的身体吸收了,但他的分裂体却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诸伏景光心中微微一动,他的手指竟突然间变成了刚刚侵袭他身体的虫子,黑色的跟头发丝一样细的虫子不停的在他手上蠕动。 诸伏景光平静的说:“它杀不了我。” ——而不是去追求死亡。 【她不会喜欢这个,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刹那间恢复成原样,他微微擡眸。 “我需公一个能杀掉我的东西,最起码能杀掉我的分裂体。” 他的分裂体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了,却依然能凭借那掉落在地上的几滴血液主组血肉。 “嗯,好吧,”真人放弃了,他转变思维,兴冲冲的说,“公不把你的分裂体交给我吧?我的孩子正在发育,他需公人……需公咒灵。” 真人刚刚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换了个说词。 如果被诸伏景光知道他的孩子需公食用人类才能长大的话,估计还来不及出生,就会被他杀死。 现在的诸伏景光还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毕竟他们才见过三次,但真人自觉自己还是很珍惜这段“友谊”的。 诸伏景光要了他一眼,来到分裂体前抓住他的手臂。 分裂体正在主组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跟没有骨头似的,疯狂的涌进诸伏景光的身体中,最终合二为一。 真人见他收回了自己的分裂体,便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 “可惜你只能分裂出一个身体,如果你再多分裂出几个……” 真人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他收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侧头要向远方,不知道在要些什么。 下一秒,真人兴奋的从陀艮头上跳下来,将手中的“气泡”塞到它嘴里保护起来,又风风火火的拍了拍陀艮脑袋让它自己回去,转头对诸伏景光说: “我先走了,下次见。” 真人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了一脸懵逼,手足无措的陀艮。 诸伏景光没在意这只奇怪的巨型生物,也不在意真人要到了什么,去了那里。 褚伏景光回来就是公确认真人的目的,以及收回分裂体。 只公完成这两件事就可以了,因为他答应了“苏格兰小姐”,会早点回去。 “……” 诸伏景光跟……真人?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这是一个琴酒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组合。 琴酒压低帽子,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琴酒现在越发觉得来找诸伏景光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了,他离开窗口,从废弃的二楼建筑上几步跳下来,手中的望远镜被他抹去指纹丢进草丛。 刚刚真人的奇怪举动让琴酒猜到他应该是发现了自己,那估计也很快会找过来。 因为琴酒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观察那栋别墅视野最好的地方,如果是他自己也一定会首先怀疑这里。 临近傍晚,太阳落山,黄昏悄然降临,天空中金黄色的余晖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大地。 在金黄色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微光下,琴酒突然停下脚步,周遭寂静无声。 琴酒微微侧头,幽绿的眼睛充满杀意,一动不动的盯着身后扯住他头发的那人。 真人手上拽着琴酒一缕银白色的长发,长发在他手中绷直拉紧,又在食指间缠绕了一圈。 可他的手法太过拙劣,导致半空中还有数十根凌乱的银白发丝没被抓住,微风拂动银丝,在暖黄阳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微光,倒有种冰冷的奇怪美感。 真人盯着自己手上拽着的头发,突然说: “在下水道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一道破空声骤然逼近,“滴嗒”一声,一滴鲜红的血液砸落在满是灰尘的废墟之上。 同时,几根断裂的银白发丝自空中缓缓飘落。 “你叫我放手不就行了吗?” 真人脸上多了一道伤口,他盯着琴酒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对他刚刚的行为很是不满。 “不可以扯你头发吗?我之前可是还抱过你呢,现在连碰碰你头发都不可以了?琴酒,你也太小气了吧?” “……” 如果琴酒没记错的话,他跟真人相处的时候应该是他身体缩小的那段时间。 缩小后的他虽然跟身体复原后的他很像,但也绝不会让人联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毕竟吃下药物身体变小这种事很难让人相信…… 所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还有,两面宿傩。 出于某种考虑,琴酒认为自己有必公在离开之前弄清楚这件事,他冷下声音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啊,是灵魂啦,是灵魂,就算肉.体再怎么变化,灵魂也是独一无二的哦。” “我要得见你的灵魂哦,琴酒。” 在真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以琴酒站立的地方为中心,一只身形扭曲的怪物缓缓出现在琴酒身侧。 这只怪物的身体异常柔软,身上还长着一层薄薄的透明鳞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一片清冷的白光。 这只怪物蠕动着拉长自己的身体,最终形成一个蛇咬尾的闭环,将琴酒困在中间。 怪物形成的圆形肉团缓缓蠕动,真人指着它说:“虽然它长得很恶心,但在我眼中,他其实是个人类哦,是个15岁,因为抽烟被赶出家门后又离家出走的人类。” “他对家人的憎恨吸引了我,于是我收留了他,改造了他,而且我在改造他的时候特别特别顺手,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他。” “哦,对了,”真人笑眯眯的说,“我也很喜欢你哦,琴酒。” 琴酒微微擡头,黑色的礼帽下,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目光幽深的注视着真人。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座大山似的肉团,四目相对间,围困着琴酒的肉团瞬间涨大身体,在顷刻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可在吞没琴酒之后,真人面前的巨大肉团像是海浪一般,突然不停的在别墅的废墟中翻涌,发出渗人的惨叫。肉团身上的肥肉因为痛苦的挣扎而堆栈在一起,一层叠过一层。 真人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能感觉到改造人的生命力正在不停的流失。 他皱起眉头,忍不住走过去狠狠的踹了改造人几脚,嘴里还在不满的说着什么。 过了会,一直哀嚎的改造人彻底死去,而由他身体变化成的巨大肉团则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均匀的摊在了地上。 琴酒逃走了。 真人见此烦躁的叹了口气,他微微侧头,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他语气分外苦恼的,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喜欢你才对你用的改造人诶,如果是我出手的话,可能会没有全尸哦,因为你肯定会反抗嘛。” 没有人应答,于是真人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真人望向周遭几栋废弃的别墅,声音不大不小: “你会介意吗?介意,我来杀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2千字作话可选择性观看感谢大家的等待以及营养液~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玳☆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偶先生 ,落寥戈 ,×××、 ^_^ ,商陆 ……………………………………………………………………………… 第52章 苏格兰的回忆(下) 呱 第52章 苏格兰的回忆(下) 呱 白日的微风吹得咖啡店门口挂着的那一串风铃叮叮当当的响。 此刻跟中谷媛媛关系最好的那个女同事正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店外的风景。 过了会, 她皱起眉头,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嘴里忍不住嘟囔: “现在都过了两个多月了, 可我还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做梦” 中谷媛媛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给她。 同事接过咖啡,放在嘴边小心的吹了吹,又用眼神示意她看门外坐着的诸伏景光。 “苏格兰啊, 他现在不是成了我们的新老板吗?我在想他是用了什么钞能力。” “欸,媛媛,你跟他的关系不是最好吗,他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真是为情所伤的富二代?” 巴拉巴拉巴拉关系最好巴拉巴拉巴拉。 中谷媛媛的眼神飘忽不定,她下意识的反驳,“我跟他关系不好。” “嗯, 关系不好, ”同事语气调侃, 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一个月前山本先生报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怕他出事,挡在他面前寸步不离。” “我没有!”中谷媛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强装镇定的解释, “人家有女朋友,你别乱说,他现在就是在等他女朋友。” “明眼人都知道他女朋友早就把他给甩了,就只有他……嗯,好像这点看起来还不错,深情又多金,长得也不错,媛媛……” 没等同事把话说完, 中谷媛媛一眼就瞧见了门口有两个熊孩子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向苏格兰要钱。 “苏格兰!” 中谷媛媛蹭的一下站起身,把身旁同事吓了一跳,她快步走过去把那两个熊孩子赶走,又皱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 “我都说多少遍了,那两个孩子是这片区域的惯犯,你看到他们不理他们就行,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这次你是不是又给钱了说吧,你又给了他们多少” 【她好吵,真想杀了她。】 诸伏景光如实说道:“一万日元。” 中谷媛媛握紧了拳头,可对上诸伏景光平静的目光,她神情一僵,又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说: “今天晚上你自己在外面吃吧,我不会给你做饭了。” 诸伏景光冷淡的点了点头。 中谷媛媛见状眼神一黯,她抿了抿唇,转头瞧见同事若有所思的神情,同事把她叫过去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媛媛,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别喜欢他了吧?深情是好事,可是深情的对象不是你,那就是坏事了。” “我才不喜欢他,”中谷媛媛回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忍不住冷哼一声,“我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他住在我家楼下每月给的房租是附近的两倍,而且我家的水电也是他付,如果给他做饭的话,饭钱还要单算,这是送上门的生意我为什么不做” “是是是,早中午的便当全给他包了是生意,休假的时候偷偷跑去给他买衣服是生意。早上一定要跟他一起过来也是生意,下班的时候还非要人家等你一起走,不等你,你还偷偷生气,这也是你说的生意是吧?之前……” “啊啊啊,好了好了,他们好像把货送过来了,我先去看看!待会再聊,待会再聊。” 中谷媛媛听得面红耳赤,她打着哈哈,一溜烟的钻到后厨。 后厨没什么人,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随即眼眶一红,眼泪像再也控制不住似的,唰的一下掉下来了。 苏格兰是个笨蛋,那个女人骗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他明明被甩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现实 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回来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清醒一点啊? 明明,明明只要往旁边看看,就知道还有我啊…… 苏格兰你这个——大!笨!蛋! 中谷媛媛难受的吸了吸鼻子。 可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擦掉眼泪拿出来打开,可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的瞳孔微微一颤。 “为什么……为什么我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都被禁止使用了!” 与此同时,远在郊外的一处偏僻工厂内,一把手枪抵在了一个男人的脑袋上。 那个男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哀求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组织的叛徒苏格兰,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像,所以才没有报告组织,我只是想确定下来再告诉组织!我绝对没有其它想法!” 卡勃耐点点头,砰的一声枪响,跪在他面前的男人栽倒在地,双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随即,卡勃耐回头看了眼门口的人影,“蒂塔。” 蒂塔嘴里咬着一块面包走进来,手上捧着一台电脑。 不知道她在电脑上点了什么,好几个社交账号同时出现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卡勃耐看见她嘴里咬着的面 包,紧皱着眉,厉声呵斥她。 “不要在我杀人的时候吃东西。” 蒂塔白了他一眼,几口把面包吞下,不满的说道: “想当年我跟琴酒大哥在温泉酒店工作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多要求!” “那是上个月的事,而且我觉得他对你没要求,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所以你是想说你把我放在眼里了”蒂塔微微挑眉,嘴角上扬,轻咳了一声,“谢了,搭档。” “……” 卡勃耐懒得理她,从她手里拿过电脑,查阅起那几个社交账号的信息。 过了会,他沉声说道:“苏格兰在新宿,是那个莱伊的地盘。” “哦,这个没关系,宫水死后老大就拿下了他的位置,现在在组织内部就连朗姆都要看老大脸色,更何况是莱伊”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我们追踪了苏格兰这么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只有那个人,那个知道苏格兰行踪的人,但是去找那个人的组织成员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那个人在保护苏格兰。” “但是现在关于苏格兰的照片却突然出现在了网上,还附带了地址,而且很明显是那种偷拍的角度,这是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拍出来,还是刻意针对某人的陷阱呢” 蒂塔怀疑这是一个陷阱,卡勃耐面无表情的指着那张图片下面的文本,一字一句的念给她听。 “寻找苏格兰先生的女朋友,他在你们那天晚上离开的那个咖啡店等你,如果有任何人知道苏格兰先生女朋友的消息也请务必跟我联系。” “……这什么东西”蒂塔一脸严肃的说,“我看起来很像个智障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卡勃耐不再跟她废话,“走吧,耗了两个月,该收工了,不要让波尔多失望。” “ok。” 所有的社交账号都不能使用了,中谷媛媛在反复确认了这个事实后,磨磨蹭蹭的走到诸伏景光面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 我想帮你找到那个女人,所以趁你没注意,偷拍了一张你的照片发在网上。 结果现在我所有的社交账号都不能使用了,明明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中谷媛媛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她欲言又止,“苏格兰……” 诸伏景光微微侧头,漆黑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她,语气礼貌又疏离,“请等我一下。” “……” 苏格兰偶尔会这样,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 可是一旦中岛媛媛想跟他聊聊的时候,他就会一副很忙的样子。 时间久了,她也就大概知道,这是苏格兰不想跟她说话的托词了。 中谷媛媛满脸失望的低下头,在转身离开的同时,擡头看见同事投来了一个关切的目光。 中谷媛媛不想让她们担心,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迎过去,又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失落,咋咋呼呼的说: “啊啊啊,好饿啊,快到晚上了吧?今天后厨会做什么好吃的?我去看看。” …… 【他是上次被你放走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将消息传了出去。你应该杀了他。】 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刚刚他对中谷媛媛所说的话并不是托词。 而是因为他链接了自己的分裂体,此刻分裂体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全部共享到了他的大脑中。 在他的视角中,眼前存在的一切不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也不是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的身影。 而是一片猩红的,充满残肢碎骸的房间。 分裂体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视角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13,4岁的孩子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山口泽心虚的说,“我没有办法,有很多人都在找苏格兰,他们知道你在保护苏格兰,也知道我见过你,如果我不带他们过来,我会死的。” “我不想死,哥哥,我真的不想死,只要你把苏格兰交出来就好了,交出来,他们就不会再来找我,也跟你没有关系了。” 诸伏景光向他走来,他脸上的神情明显一僵,下意识的移开视线,目光闪动,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过了会,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再次擡头,看向分裂体,哀求道: “哥哥,把苏格兰交出来吧,不要再连累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这跟我没有关系啊,是因为你,他们才一直找上我啊。” 【正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收取那些人的报酬,将他们带过来。你应该杀了他。】 诸伏景光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擦掉溅在他脸上的血迹,平静的问: “你很缺钱吗?” 山口泽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我会往你卡上打一笔钱,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那群人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孩子就放过你,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那你又该怎么办” 山口泽愣了一秒,立刻说道: “哥哥,你不会离开这里的,你不会让我有危险,你是个好人。” 【杀了他。】 诸伏景光什么话也没说,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山口泽点了点头,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眼泪汪汪的盯着分裂体。 “哥哥,你不可以走哦,你走了,我一定会死的,我才14岁,我不想死,我以后一定会躲远一点,尽量不让他们抓到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被他们抓住的。” 【杀了他。】 山口泽的手紧紧抓着门框,心情忐忑的想要得到这个怪人的答复。 他绝不能让他的摇钱树离开,不论用什么方法。 诸伏景光孤零零的站在满是残肢碎骸的房间中心,身上全是些喷溅在身上的暗沉血液,看起来犹其恐怖渗人。 可是他在听到山口泽所说的话语,和那双隐隐带着期望和不安的眼神后,他的脸上仍是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容,就像是璀璨的花朵,突兀的开在了糜烂之地。 “嗯,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这,直到你彻底安全。” 【在离开之前,杀了这个孩子。】 这道声音,几乎是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在他的大脑中,他试过与这道声音交流,可是根本没什么用。 就好像真的只是一道莫名其妙,企图引诱他做出错事的噪音一般。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中断了与分裂体的链接。 当初在这道声音出现的第二天,也就是看完监控的第二天,诸伏景光遇到了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莱伊。 但诸伏景光没有见他,因为准确的说,那个人找的也不是他,而是“苏格兰”。 “苏格兰小姐”的身份存疑,但诸伏景光并不在意,他用自己的分裂体几乎引开了所有想要找到“苏格兰”的人。 不过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前因为那件事让咖啡店老板报警的时候,让他在操纵分裂体时出了意外,把这个无辜的孩子卷了进来。 他想过让山口泽离开那个地方,但他并不愿意,他说那里还有他的家人。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便将分裂体留在了那片区域,尽可能的保证他的安全。 【什么家人他只是个孤儿,如果没有遇到你,他早就死在了那天晚上,他现在不就是仗着你不会杀了他,才一直得寸进尺的利用你吗?】 【想杀了他。】 大脑中的声音越发刺耳,因为这声音,诸伏景光的心中好像翻涌起了一团火焰,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愤怒。 但是,他在为谁愤怒 为那个孩子,为他脑中的声音,还是……为他自己 诸伏景光对这股突如其来的感情感到茫然。 因为自从吃掉川上富江后,他的情绪就变淡了很多,再难有比较明显的起伏了,当然,“苏格兰小姐”除外。 “苏格兰小姐”…… “苏格兰小姐”和那群想要找到“她”的人会是什么关系,此刻,“她”又会在什么地方 思念如潮水,轻而易举的将诸伏景光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诸伏景光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却是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的中谷媛媛。 “你睡着了诶。” 诸伏景光擡眼看她,声音有些暗哑,“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我下班了,走吧,回去了。” 中谷媛媛叫上他一起离开。 他们身后的咖啡店早就关了门,周遭漆黑一片。 白天人来人往的路口,现在也只剩下了几盏明亮的路灯。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被不断拉长,深夜的寒风袭来,中谷媛媛瑟缩着身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然而走在前面的诸伏景光一点反应都没有。 “……” 中谷媛媛扯住他衣角,揉了揉鼻子说:“我好像感冒了,很不舒服,明天我想在家休息,你明天能不能在家帮忙照顾我一下” “或者你去了之后早点回来咖啡店不是最晚12点关门吗?你提前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回来” 【应该杀了她的。】 诸伏景光停下脚步,垂下眼眸看她。 中谷媛媛扯着他衣角不肯放手,那双眼睛执拗的盯着他,似乎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诸伏景光语气平静,似乎只有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才会出现一点不一样的波动,“她可能会来。” 又是,这句话。 中谷媛媛咬着唇,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跟诸伏景光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可每一次她主动的时候,都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中谷媛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沉闷的说:“半个小时都不行吗?” 诸伏景光不再说话了,他突然侧头,望向远处密集的楼房,眼中眸光微微闪烁。 “……他是不是发现你了” 卡勃耐趴在附近最高的楼层上,通过手中狙.击.枪的倍镜,敏锐的注意到了诸伏景光擡头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卡勃耐还以为他在看自己,可仔细想想,又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相隔那么远,而且还是在晚上,他不可能看到自己。 “为什么不说他是发现了你”蒂塔听见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倍镜上的镜片有的时候不是会反光吗?” “凌晨12点,连月亮都没有,反什么光”卡勃耐沉声说道,“先别出手,再观察一下,你说得没错,确实有些奇怪。” 早在天黑之前,卡勃耐他们就发现了诸伏景光,当时他坐在咖啡店门口,用手撑着头,许久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随即,他们又调查了附近所有有可能会有埋伏的地方,以及那些咖啡店员工,和周边十几间店铺的人员信息,可结果却是干净得不可思议。 ——寻找苏格兰先生的女朋友。 卡勃耐又想起了那段文本,他紧皱着眉,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苏格兰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要不要动手晚上你能打中吗?你又不是“银色子弹”,我不想打草惊蛇,而且你知道我没什么作战能力,如果你一枪没中的话,我可抓不到他。” 蒂塔说的银色子弹指的是莱伊。 这两个月因为琴酒休假,莱伊在组织里大放异彩,他凭借一把狙.击.枪成功夺得了“银色子弹”这个名号。 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突然销声匿迹了。 “……算了,如果今天晚上还没有异常的话,就动手吧。” 卡勃耐的狙击能力确实没有莱伊好。 因为比起枪械,他更擅长的其实是暗杀。 可是因为苏格兰出现得太过异常,导致他想选择谨慎一点的方法,从远处观察,再寻找机会。 那股窥视他的杀意消失了。 有人越过了分裂体找到了他的位置,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诸伏景光的眸光微沉了几分,深夜微凉的寒风吹过。 现在他和中谷媛媛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人行信道。 信道两边都是一排排低矮的住宅区,再往前就是一个建在马路下面,横跨了整片住宅区的地下信道。 平时他就是走这条地下信道回去的,但现在……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要在回去之前亲自解决掉那个跟踪他的人,他对中谷媛媛说: “抱歉,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中谷媛媛低着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可她拽着诸伏景光衣角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诸伏景光沉默一秒,疑惑的问:“中谷小姐”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喊我……” 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黑暗中犹为明显。 中谷媛媛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抖动,她抽泣着说: “可不可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可不可以不要去等那个女人了!她不喜欢你啊,她一直都不喜欢你啊!” 中谷媛媛低着头,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落,却怎么也不肯将他放开。 中谷媛媛吸了吸鼻子,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她目光坚定的看向诸伏景光。 “苏格兰,我喜欢你。” “……” “但是,我没想过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好恶心。】 那现在就只有…… 诸伏景光微微侧头,望向卡勃耐他们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那具静静站立在房间内的分裂体睁开了眼睛。 “滴——” 在分裂体离开房间的瞬间,山口泽的手机立刻就响起了警报声,他猛的从床上惊醒,连鞋子都没穿就拿着手机从地下室跑了出去。 他一口气横穿了两条街道,来到那个怪人平时呆的废弃房屋,又气喘吁吁的爬上三楼,嘭的一声撞开房门。 他撑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不断的滴落在地上,灰棕色的瞳孔迅速扫视了一圈,然而,真的不在! 慌乱和愤怒同时占据了他的内心,他咬牙切齿的拿出手机,重新设置了一番,手机屏幕上的警报立刻变成了显示那个怪人位置的红点。 此刻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移动着。 山口泽一边拿着手机追上去,一边不断的观察着红点的移动位置。 可那个怪人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他看到路边停着的几辆自行车,干脆选了一辆赤脚骑上去。 “*的!谁允许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 山口泽双目通红,他愤怒的嘶吼,惊起一片飞鸟。 到了最后他为了赶超近路,竟是不顾危险踩着自行车径直从几米高的楼梯上飞了下去。 而诸伏景光此刻却操控着分裂体站在路灯上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附近都没有人,那刚刚的声音……是谁? 周围安静下来。 然而下一秒,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脸侧划过,带出一丝血痕,诸伏景光微眯起眼睛,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楼层之中。 蒂塔现在只想把卡勃耐掐死,她贴着墙壁站在黑暗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强压着怒气对耳麦里的人说: “你不会狙击,你**的就别打!” 耳麦里的卡勃耐正在转移位置,他看见分裂体的出现,神情稍显凝重。 “是那个一直在保护苏格兰的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看到苏格兰联系他了” “我怎么知道!” 蒂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根本不擅长战斗,现在唯一的战力就只有卡勃耐。 如果苏格兰出现和这个人联手,那他们想完成这次任务估计是难上加难。 “要不我们撤退吧?把苏格兰在这的消息告诉老大” 蒂塔打起了退堂鼓,她跟着琴酒大哥混在被警察包围的温泉酒店里都没事,她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栽在这里! 卡勃耐冷静的说:“苏格兰既然把他派过来就代表他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也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你认为他会让我们安全回去” “可苏格兰过来的话就是二打一啊!” 蒂塔下意识的咬起了指甲。 卡勃耐擅长暗杀,不擅长二打一的正面对决,如果被他们困住的话,恐怕还真得交代在这里。 如果……如果是琴酒的话会怎么做 如果是琴酒大哥的话,如果是琴酒大哥的话……等等!为什么苏格兰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咖啡店,居住地,中谷媛媛,凌晨12点…… 其中的关键词一闪而过,蒂塔不再躲在暗处,她一边朝着卡勃耐的方向跑过去,一边压着声音在耳麦里说: “跟我交换位置!趁着苏格兰现在没空过来,抓紧时间杀了他!” “没空” 蒂塔好歹跟他是多年的搭档了,听她这么说,卡勃耐立刻移动自己的位置。 蒂塔拼命点头,“中谷媛媛一定是他喜欢的人!他们不是都同居了吗?那说明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在确认中谷媛媛安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的!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在他过来之前杀了这个人就没问题!” “话是这样说,可是……”卡勃耐看着前方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人,手中淬了毒的匕首悄然滑落至手心,“我们不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人的情报,才没有去找他套出苏格兰的信息吗?” 在苏格兰消失的第二个月,那些想要抓到他独揽功劳的组织“编外”人员,从一个孩子口中得知了那个人的存在,也就是此刻站在卡勃耐面前的这个家伙。 或许是因为去找他逼问苏格兰下落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所以给了他一个“死神”的称号,这个“死神”不知道跟苏格兰是什么关系。 但是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他在保护苏格兰,也只有他知道苏格兰在哪。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人类,是人类就有弱点,我会给你制造机会。” 蒂塔气喘吁吁的来到一栋居民楼的顶层。 这里有卡勃耐给她留下的武器,她趴在楼顶边缘重新调整了狙.击.枪,缓了片刻后,几道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所有路灯瞬间炸裂,刹时间,整条街道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无声的几乎快要凝固的黑暗中,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诸伏景光身后…… “我仔细想过了,也质询过心理医生。”中谷媛媛擦掉眼泪,神情格外认真的对诸伏景光说,“你会等她,你会等那个女人,是因为她离开的太突然了。” “你们之间一定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因为她离开得太过突然导致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能自欺欺人。” “所以我想陪你走出来,陪你去重新经历那些你和她之间美好的回忆,直到能覆盖那些记忆,直到你能彻底清醒,我想帮你,苏格兰。” 中谷媛媛情真意切的话,让诸伏景光的注意力暂时从分裂体那边转移了过来。 那两个跟踪他的人并不好对付,一个负责远程支持,一个负责近身缠斗。 每当诸伏景光想杀了他的时候,他感知到危险迅速远离,再由那个负责远程支持的人补上位置……要对他们设下一个陷阱吗? 毕竟在没有杀死那两个人之前,诸伏景光不准备在别人面前暴露出分裂体身体上的异常。 所以现在分裂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过,这些伤口应该足够成为他们眼中的诱饵了。 诸伏景光心中有了思绪,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中谷媛媛身上,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波澜,就像是一汪深冷的寒潭无情的注视着她。 空气安静了刹那,片刻后,褚伏景光平静的说道: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先送你回去。” 中谷媛媛下意识的摇头,刚想开口解释,可对上他的眼神后,心尖又不由的一颤。 和那天晚上,看监控的那天晚上是同样的眼神! 但又有一点不同,就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与她对视的人……是另一个苏格兰一样! 从苏格兰身上感受到的奇怪的割裂感让中谷媛媛的心中有了丝恐惧。 但一想到那个女人,一想到这两个月和苏格兰相处的那些日子,中谷媛媛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能接受的话,那我会帮你……帮你找到她,其实,在我的社交账号上,今天……” “难怪被他杀了的那些人,给他取的称号是死神这样中二的名字!” 因为长时间的握枪,蒂塔的手臂都有些发抖,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有心情对着耳麦里的卡勃耐抱怨。 “纠正一点,”卡勃耐半跪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喘着粗气说,“不是被他杀了的人给他取的称号,而是那个叫山口泽的孩子给他取的。” 蒂塔气急败坏的说:“有什么区别吗?!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死!” 在密密麻麻的住宅区中,诸伏景光使用的分裂体没有出现在街道上,而是隐在了横七竖八的巷子里避开了蒂塔的狙击。 现在他正靠在巷子里的墙壁上光明正大的和站在宽阔街道上的卡勃耐远远对视。 分裂体身上的伤口多得吓人,他的左臂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小腿也被子弹洞穿,鲜血流了一地。 卡勃耐匕首上的毒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到底是谁啊?大晚上不睡……” 旁边的住户骂骂咧咧的打开窗户叫骂,又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立刻闭嘴,偷偷摸摸的去打报警电话了。 “快点,把他逼出来,”蒂塔不耐烦的说了一声,“再拖下去,不止苏格兰会来,警察也会来。” 诸伏景光也有同样的想法,这具身体在他们眼中应该撑不了多久,那既然这样的话,就有必要物尽其用。 沉寂的黑暗中,他在卡勃耐的注视下,拖着受伤的身体转身向着巷子深处逃去。 卡勃耐心中一沉,立刻追上去,现在这个家伙受伤这么严重,除了跟苏格兰会合外,他想不到他还有其它能活下来的方法,“他想去跟苏格兰会合!蒂塔!”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早知道要跟他对上,当时还费那么大劲避开他做什么。” 蒂塔抱着狙.击.枪迅速更换位置。 等她喘着粗气爬上另一栋楼房时,刚好能通过狙.击.枪上的倍镜看见了巷子中一前一后追逐的两人。 “到底谁家黑客会上前线啊,”蒂塔一边抱怨着,一边根据他们的路线,瞄准了唯一一处出口,嘴里喃喃道,“卡勃耐,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 “呼……呼……” 山口泽汗流浃背的把自行车丢到一边,手机屏幕里的红点正显示那个怪人即将从前面的巷子里出来。 他攥紧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气势汹汹的站在边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 忽然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撕破,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刻意用尖锐的石头在自己脸上划出几道红痕。 因为疼痛,他的眼睛蓄起朦胧的泪水,看起来要落不落,就好像是为了赶到这来,在路上重重摔了一跤似的。 要可怜一点,那个怪人最吃这套。 山口泽在没见到诸伏景光之前,是不肯擦掉眼泪的,他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博取好心人的同情和愧疚。 而诸伏景光在他这里,是等同于冤大头的存在,甚至他连等一下的步骤都已经想好了。 见到那个怪人先什么也不说,就哭,然后再拉着他不让他走,就说自己做噩梦了,睡醒找不到他,很害怕,很担心他。 最后再以退为进,可怜巴巴的说一些你走了以后要回来看我什么的。 至于那个怪人是不是真的想抛下他离开,山口泽是没有想过的。 因为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当这种道德感极强的人,看见一个弱小的存在只能依靠他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而一旦产生交集,就不是他说想分开就能分开的了。 山口泽眼中的眸光微微闪烁,在他心中大人们都是一样的,就算一开始再怎么同情和愧疚。 可时间久了,面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所带来的麻烦,他们也只会觉得厌烦。 所以山口泽的生存方式是,榨取完那些好心人身上的价值后心安理得的离开。 而那个怪人,显然还有剩余价值,他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口泽抿着唇,眼神骤然一亮,那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却有些虚浮,偶尔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痛苦的喘息。 可山口泽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只是觉得要重新见到那个怪人了,让他安心了不少。 脚步声越来越近,诸伏景光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 山口泽咬紧了唇,原本已经快要干涸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时的声音都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委屈的腔调。 “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穿透黑夜,温热的鲜血喷溅到了他的脸上,在他面前,诸伏景光像是一座山似的轰然倒塌,狼狈的摔倒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山口泽茫然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双手呆呆的停在了半空中。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怪人无疑是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可现在…… “哥哥” “怎么还有个孩子!”蒂塔发出一声尖叫,“卡勃耐!快点杀了他!再把那个孩子带走!” 一道黑影冲向已经站不起来的诸伏景光。 即便胜局已定,卡勃耐此刻的心情也略显沉重,刚刚在巷子里的时候这个家伙一直都没有还手,与其说是他和蒂塔在把他逼出来,还不如说是这个人一直都在占据主导权。 卡勃耐收敛了心神,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被蒂塔打中了要害,他绝对逃不掉,只要在苏格兰过来之前杀了他就没问题。 卡勃耐反手握着匕首,凌冽的寒光一闪而过,在他俯身即将割断他喉咙的瞬间,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挡在了他面前。 时间仿佛停滞。 淬了毒的匕首离山口泽仅丝毫之差,可他好像并不害怕,只是奋不顾身的张开双臂挡在诸伏景光面前,双目通红,恶狠狠的瞪着卡勃耐。 大人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是……哥哥不一样! “滚开!不准你!伤害我哥哥!” 是那个孩子。 诸伏景光低垂着脑袋半跪在地上,此刻,他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按照他原来的想法,现在他应该在那个人用匕首刺中他的瞬间抓住他拧断他的脖子,而现在…… 诸伏景光微微擡头,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山口泽,他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想法,终于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碍事?】 “……” 卡勃耐停顿了一瞬,他蹲在山口泽面前,犹豫着要不要杀了他。 哥哥很厉害,他会保护我,所以我只要为他争取时间就可以了,时间……时间…… 山口泽不肯离开,他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死死瞪着卡勃耐,粗声粗气的说: “要是你敢对我哥哥动手!我是绝对不会——” “噗呲”一声,山口泽的声音戛然而止,剧烈的疼痛从他胸口传来,他低下头,看见一条手臂洞穿了他的胸口。 他缓缓擡头,看见了那个拿着匕首的男人被那只洞穿了他胸口的手臂掐住了喉咙,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恐。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山口泽,手中的匕首叮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用双手死死抓住那条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逃……蒂塔……快……逃……” “咔哒”一声,男人被拧断了脖子,而那条手臂缓慢的从山口泽的身体里抽出。 山口泽想回头,可他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眼逐渐灰暗,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不出口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身体中流淌而出,染红了地面。 诸伏景光看着山口泽的尸体,神情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但紧接着,他的嘴角略显僵硬的上扬,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笑意直达眼底,可在注意到了自己的表情后,褚伏景光又惊慌失措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疑惑,喃喃自语的问: “我刚刚,我刚刚是……笑出来了吗” 无人,应答。 “……” 他是个怪物。 不死的,怪物! 目睹了一切的蒂塔手脚冰凉,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过来,为什么去找他打听苏格兰消息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因为他是个不死的怪物! 也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他明明可以绕开那个孩子!明明可以救下那个孩子!可是他没有! 甚至在那个孩子挡在他面前,想要保护他,叫他哥哥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犹豫过!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他在大脑中演练过无数次该怎么杀死那个孩子一样! 不是错觉,这个家伙……他一直都想杀了那个孩子! 此刻,蒂塔的大脑中只出现了一个念头,要逃!要从这个怪物身边逃走! 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她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壁,连楼顶上的狙.击.枪都忘了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楼。 出口就在前面,蒂塔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血色,她满怀着希望向着门口伸出双手,可她的身体突然一僵,一只冰冷的手从她身后掐住了她的喉咙。 “咔哒”一声,蒂塔的身体瘫软下来,她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门口那一丝明亮而脆弱的灯光。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诸伏景光缓缓低头,看见自己沾了血迹的双手,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侧滑落,他茫然的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见此,他不由的愣了一下,微微擡头,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那具脸色惨白,死不瞑目的尸体。 褚伏景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而蒂塔那双灰暗的,再也没有任何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见到这一幕,褚伏景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神惊恐满脸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才被迫停了下来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喘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你,可是怎么办”他声音颤抖,异常恐惧的说,“我现在,好兴奋。”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了,中谷媛媛回头,看见诸伏景光站在地下信道的入口处。 他微微侧身,擡头看着泛黄的墙壁,一顶照明灯将暖黄的灯光温柔的撒在了他身上,就像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明媚少年,柔和却不炙热,光是看上去,就让人的心中徒增温暖。 刚刚在中谷媛媛心中升起的莫名恐惧在此刻烟消云散,那种奇怪的感觉果然是错觉吧? 她居然忘了,她跟苏格兰相处这么久,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苏格兰了,就算他藏了什么东西不告诉她,那也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她愿意相信苏格兰。 中谷媛媛咬紧了唇,走过去,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随便把你的照片发在网上……” 啊,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中谷媛媛懊恼的想,苏格兰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除了她想说的关于社交账号的事外,她更想问问苏格兰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直到现在中谷媛媛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到底是为什么把喜欢他这件事和关于那个女人的事,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口了啊? 如果是苏格兰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实,他只是不愿意面对,她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让苏格兰创建起他对自己的信任,慢慢改变他的想法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才对。 而刚才她却情绪上头,一股脑的全说出来……苏格兰会讨厌她吗? 中谷媛媛忍不住擡头,眼神真切的看向他。 诸伏景光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侧头,细碎的黑色发丝下,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他微红的眼角溢出,泪水顺着脸侧滑落。 可与之相对应的,是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平静到几乎是异常的目光。 中谷媛媛心中忽然一紧,颤着声问,“苏格兰”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似乎唤醒了他。诸伏景光垂下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向她伸出了双手,温柔的捧起了她的脸。 中谷媛媛与他的视线对上,脸一下就红了,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又立刻松开,慌乱的说: “等等,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虽然我不介意,但是,但是真的要在这个地方吗?我们要不要先回家?” 诸伏景光的双手缓慢下移,指尖划过她在深夜的寒风中有些冰冷的皮肤,带来一丝丝温热的暖意。 在如此暧昧的情景下,中谷媛媛心跳加速,大脑几乎不能思考,她咬紧了唇,恍惚间好像听到他说了什么。 “我想杀了你。”诸伏景光说。 “唔……” 强烈的窒息感在一瞬间袭来,中谷媛媛被扼住了喉咙,求生的本能让她清醒过来,她疯狂的抓挠着诸伏景光的手臂,又哭又叫,可扼住她喉咙的双手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中谷媛媛再也没有了力气挣扎,只能软绵绵的抓住他的手臂,流着泪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你总是很吵,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了你。” 诸伏景光声音平静,杀人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可偏偏,他就是没有让中谷媛媛轻易的死去。 像在欣赏她的死亡,不让她活下来,也不让她痛快的死去。 中谷媛媛原本已经放弃了挣扎,她不知道苏格兰为什么想杀她,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 她的视线因为眼泪的流淌而一片模糊,但就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中谷媛媛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沙哑的带着一丝怒吼的声音,她嘶哑着嗓子,不停的重复着那几个字。 “不是……你不是……” 你不是苏格兰,苏格兰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绝对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中谷媛媛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她身体没了力气,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瞳孔微微放大。 可突然间,她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的将手臂擡起,努力的向着前方伸出手,她的指尖在快要触碰到苏格兰眼泪时停了下来。 她看见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他说的那句话时那样平淡。她看见他的表情远比她这个快要被他杀死的人来得更加痛苦,她还看见他的眼泪一直一直没有停止过。 原来是……这样吗? 两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是走马灯似的,不受控制的在中谷媛媛的大脑中一页页翻过。 所有的事情在她死亡的最后时刻清晰了起来,她张开嘴,眼泪夺眶而出,一边哭,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诸伏景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直到脸侧传来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触感。 中谷媛媛颤抖着用手擦去了他的眼泪,哽咽着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中谷媛媛的手臂垂落,她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可奇怪的是,诸伏景光此刻的心情远没有杀掉那三个人时来得那样兴奋,反而是多了一丝恐惧。 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中谷媛媛指尖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擡手摸了摸,只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褚伏景光的眼泪越流越多,从心脏上传来的尖锐的,几乎不能让他呼吸的疼痛也令他感到茫然。 过了会,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让他清醒过来,他回过神,看见了中谷媛媛的尸体,可他偏偏是一副好像现在才看见她躺在了地上的模样,走到她身旁,微微弯下身体,皱起眉头喊她:“中谷小姐” 中谷媛媛没有任何反应,但诸伏景光不相信她是真的死了,他想伸手推一推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只能继续喊,“中谷小姐” 回应他的,只有从地下信道外涌进来的刺骨寒风,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中谷媛媛是,真的死了。 “啊……啊……啊……”诸伏景光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他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可置信的摇头,脚下踉跄几步,竟是被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褚伏景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后退,疯狂的想远离这个地方,嘴里还失控的发出几声啊啊的怪叫,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想杀了你,我怎么可能从你说苏格兰小姐的时候就想杀了你呢我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绝对没有……不是我,是别人,是其他人,是其他人,是……是……” “是川上富江!” “是川上富江杀了你们!” 诸伏景光突然冷静下来,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爬回中谷媛媛的尸体旁,跪倒在她身边,近乎癫狂的说: “是川上富江!是川上富江!是他杀了你!我吃掉了他,所以他能操控我的身体,是他杀了你!是他!不是我!我证明给你看!出来!滚出来!快滚出来啊!川上富江!” 可大脑里的声音再也没有说话了,于是,诸伏景光又一脸紧张,神经兮兮的说: “我知道,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控制好他,那干脆这样好不好我去死,我带着他一起去死!但是……能不能等等,等我见到了苏格兰小姐,我再去死我一定会去!我不会骗你……我不会……我不会……” 诸伏景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似乎是彻底冷静下来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万籁俱寂之下,褚伏景光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的说: 【你把身体让给我了真奇怪,明明你才是主人格,我说的话应该都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才对,可为什么你杀了他们,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却又这么害怕】 说罢,诸伏景光看向身侧中谷媛媛的尸体,他站起身,一言未发的扯住她的头发拖行她的尸体,只想赶快找个地方处理掉。 但他脸上挂着的泪水和眼睛里传来的刺痛实在让他有些难受,他停下脚步,伸手擦了擦,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眼泪还是一直流一直流。 于是,褚伏景光索性就不管了。 在快要走出地下信道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诸伏景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来,微微低头,看着中谷媛媛发青的脸说: 【我们可能确实生病了,但我就是他,我是第二个他,也是他想杀了你,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新名字,川上富江。】 【现在,是川上富江杀了你。】 *** “呼……” 鲜血顺着灰扑扑的墙壁向下滑落,流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琴酒贴着墙壁,微微侧头,看见远处一道影子在落日余晖的映射下不断放大,越来越近。 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真人想杀了他,原因不明,但应该跟那天在咒术高专外发生的事脱不了关系。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沉了几分,和真人交手没有胜算,而这附近全是烂尾的别墅,就连他现在藏身的这栋也是除了那几面不漏风的墙壁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可值得利用的东西了…… 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右手手臂上传来的隐隐刺痛让琴酒回过了神,他垂下眼眸,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冷静的思考着离开这里的对策。 “你怎么来了!” 那道影子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传来真人有些抓狂的声音,他似乎在手忙脚乱的解释什么,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我一来就是这样,应该是有人在这里战斗过吧?” “……” “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刚刚才到,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做的,啊,我有点事,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啦,好朋友。” 外面彻底没了声音,琴酒皱起眉头,怀疑这是真人的陷阱,但这个陷阱未免太过拙劣,出于谨慎,琴酒准备离开这个位置。 可下一秒,一片阴影从他身侧的窗台上自上而下的笼罩了他。 琴酒心中一沉,在眨眼的功夫就和那人拉开了距离,手中冰冷的枪口也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可那人并不害怕,他反而盯着琴酒的伤口问: “你受伤了” “……” 是诸伏景光。 琴酒微眯起眼睛,不可否认的是,在确认是诸伏景光后,他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而诸伏景光刚刚在离开的时候,他体内的川上富江一反常态的想要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甚至不惜强行做出分裂体,想要回来找到真人。 褚伏景光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于是亲自过来,却没想到居然是琴酒。 诸伏景光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记忆犹新。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出于一些其它的原因,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些,对琴酒说道: “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走了,你安全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在不确定真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的情况下,暂时跟着他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听真人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似乎在诸伏景光面前隐瞒了什么。 琴酒心中有了判断,他擡眸,刚要开口,伤口处突然传来的湿热触感却让他身体一僵,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川上富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琴酒身后,他弯下身体,一只手轻轻拽住琴酒衣角,一只手虚虚的托着琴酒受伤的手臂,微微侧着头,伸出一点红润的舌尖舔舐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在琴酒的视角下看过去,只看得见他黑色凌碎的柔软发丝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双漂亮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诸伏景光,眸光冰冷又隐隐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琴酒脸色一变,眸光瞬间就阴沉下来了,幽绿的眼睛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沉杀意,可又很快被他掩盖了过去。 琴酒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擡手摸了摸川上富江的柔软的发丝,声音冷淡的问: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川上富江对琴酒的顺毛很是受用,他舔了舔嘴角的一抹殷红,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血液而逐渐开始愈合的伤口目光幽暗,沙哑着声音说: “是五条悟,他就在外面。” 另一个川上富江 诸伏景光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分裂是川上富江的能力,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应该也是个分裂体。 琴酒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擡手压低帽子,挡在自己眼中的深冷幽光。 他们的出现代表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安排在此刻前功尽弃,这不由的让琴酒开始怀疑起他的身体是不是被做了什么手脚。 不然,他们不可能找到自己,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自己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之后的一切计划要重新调整,不过幸好,他之前让伏特加…… 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琴酒微微擡眸,一双幽绿的眼睛异常冷静的注视着川上富江,“那就,走吧。” 川上富江模样极为乖顺的点了点头,可他并没有跟上琴酒,琴酒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瞧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神阴暗。 川上富江注意到琴酒的视线,微微侧头,神情瞬间柔和了不少,与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川上富江语气温柔的对琴酒说: “我会晚点回去。” 琴酒倒没在意他想做什么,反正他们两个都死不了。 等到了别墅外面,琴酒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树干上打着哈欠的五条悟。 五条悟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看见他出来后悠闲的伸了个懒腰,好像对他如今这副成人的身体没多大反应。 五条悟从树上跳下来,又顺手把一个袋子塞到琴酒怀里,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说: “你没吃饭吧?川上富江做的。” 琴酒微微皱眉,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包子。 琴酒迟疑了一瞬,但在五条悟的注视下,他还是慢吞吞的拿出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五条悟装作不在意的看他一眼,但行动却是非常诚实。 五条悟默默凑上来,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在发现川上富江没出来后,立刻向琴酒伸出了手,理直气壮的说: “快点,快点,也给我尝一个,刚刚他都不让我碰。” “……” 琴酒面无表情的将袋子还给他。 另一边——“轰!” 川上富江他们身后的别墅内时不时的传出几声巨响。 内部坚硬的水泥墙壁因为遭受撞击而破裂产生的碎石片四处迸溅开来。 等周围的烟尘彻底散去后,川上富江已经站在了诸伏景光刚刚所在的位置上了。 “琴酒不会告诉我是谁伤了他,”川上富江看向前方废墟中的那人,漆黑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轻声说道,“但是你应该知道吧?我听见你说了,那个人。” 诸伏景光似乎完全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他的目光全放在了自己手背上那道细微的伤口上。 可那甚至都不能被称作是伤口,因为从外表看上去,就好像只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刮出了一道红印子一样。 不过和红印子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渗出了一点微不可见的血珠。 他用指腹抹去那滴血珠,但没过一会,血珠又再次冒了出来。 直到这时,褚伏景光才擡头看向川上富江,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只有川上富江才能杀掉川上富江。 【离开这里,诸伏景光。】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诸伏景光充耳不闻,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径直向川上富江走去,大脑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杀得了我。 他杀得了我体内的川上富江! 作者有话说: 诸伏景光的过去在此结束,其实中谷媛媛发现他是人格分裂还有其它的契机,毕竟他们楼上楼下一起生活了两个月,肯定生活中也会发现一点其它的异常,但是我怕篇幅拉太长,就没有写出来。以下为一些中二发言和对诸伏景光的个人解析,这是基于作者菌本人的理解和思考,如果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请不要喷俺。就目前来说的话,这三章关于诸伏景光的回忆都有其特殊的意思。50章诸伏景光的回忆对应的是选择,出于某种原因(在诸伏景光心里,琴酒和“苏格兰小姐”带给他的感觉都一样的。)但是因为他先接触到了“苏格兰小姐”,所以选择了“她”,而不是琴酒,如果先接触的是琴酒的话……大家都懂的。51章诸伏景光的回忆对应的是第二人格出现的契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50章第二人格说过的话,诸伏景光是看到川上富江的手指在受伤后瞬间痊愈,才会想到去吃掉他追求一丝活下来的机会的,而这其实是代表他自己本身的欲望,属于人类,想要活下来的欲望,所以在中谷媛媛说出那番话后,他当时的欲望就是想杀了她,因为身体是怪物不老不死,还能分裂,所以他在发现自己吃掉川上富江活下来之后,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丢丢傲慢的感觉在身上的,类似于,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可以顺手杀了你,但是你只是个人类,所以我不应该对你动手,因为我曾经也是人类。诸伏景光在努力的克制这种傲慢,他当时明确知道自己可以杀了中谷媛媛,但或许是当过警察的缘故,他对自己有这种念头而感到恐惧,从而在不断的克制自己的欲望,最后却让自己长期压抑的欲望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也就是那些以【】形式出现的话。而此章对应的是转变,也就是欲望的具象化,第二人格真正的出现,诸伏景光为什么在杀了那个孩子和蒂塔后会觉得兴奋,那是因为他认同了第二人格的话,承认了放纵欲望所带来的快感,如果照这种情况下去,他可能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人,但可惜的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者是因为他当过警察,潜意识的道德感,让他拒绝成为一个放纵欲望的人,于是就有了“川上富江”的诞生,他承认自己的错,但他将自己分成了两部分,川上富江是恶,他是善,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是干净的,那些恶事不是他做的,他把自己独立出来,在他心中他是没有错的,错的是控制他身体的川上富江,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和心理慰藉,包括吃掉川上富江也是,因为川上富江是怪物,人类的生命大于怪物,这点在他心中一直存在,所以吃掉川上富江,他其实没有多大的负罪感,但是身为人类,他强迫自己必须要有负罪感。而其中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在他失去记忆接触到外人的过程中,“苏格兰小姐”大于琴酒,琴酒大于中谷媛媛,中谷媛媛大于山口泽,但其实山口泽才是最喜欢他的人,无条件的喜欢,可因为和山口泽朝夕相处的都是分裂体,还有一些他口是心非的行为以及收取钱财买卖情报,所以在苏格兰眼中,山口泽是可以顺手杀掉,无视的人,并且杀了他的痛苦,远没有杀了中谷媛媛的痛苦来得多,但其中我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山口泽,因为这相当于也是诸伏景光的一种选择。因为他明明是人类却吃了怪物,所以在行事上,他即使做错了事,潜意识里也会理所当然的找到借口,但是又会后悔害怕,一直在怪物的身体和人类的灵魂之间徘徊,所以他才会那么执着的追寻“苏格兰小姐”和琴酒,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他心灵上,一种另类的救命稻草了。其实关于诸伏景光的回忆有一些没描写清楚,原因是有一部分是铺垫,还有一些就是不好把篇幅拉长,但是作者菌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些大概就是作者菌纯粹忽略了没写出来……关于苏格兰的回忆,没看懂的可以提问哦,但是是关于伏笔的话,作者菌就暂时不说了,留着后面来揭秘。另外本段剧情拖了这么久,主要也是因为光他的剧情我就理了超级久,因为他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复杂,情感丰富到让我真的想摆烂了,而且我觉得他太倒霉了,每次做出的选择都是错误的,但是对他来说又不是错误的,因为他是基于他感受到的,看到的一切,去郑重的做出了选择,只能说……嗯,大家自行体会。这是作者本人的想法,如果不认同请轻点喷俺(鞠躬),以下为中谷媛媛同事的视角,因为本章字数非常多,所以想感谢一下大家对本章的支持捏。……中谷媛媛失踪了。警察来找过,也盘问过所有人,可是一直没有结果。她父母离异,远在国外,警察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联系上他们。她的失踪似乎成了一桩悬案,可是,她是我关系最好的同事,我觉得她的失踪跟我们那个新来的老板有关,他叫苏格兰。万幸的是,警察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开始调查苏格兰,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调查最后不了了之,就连负责此案的警官也不愿意见我。我不想放弃,因为在媛媛失踪的那天,是我告诉她,让她勇敢的去和苏格兰告白,但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因为我的这句话才害了她。于是,我跟踪了苏格兰。潮湿的巷口堆满了垃圾,空气中的恶臭差点让我吐出来,随着垃圾袋里的泔水一起从拥挤的垃圾堆缝隙里流出来的是一滩腥红的液体,我捂着嘴忍着恶臭走进去,越往里走,我越紧张,我握紧了包里的美工刀,开始思考苏格兰躲在这里做什么我的脑海中闪过了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画面,或许他是隐藏的杀人犯,或许他在抛尸,或许这里是他准备的下一个凶案现场。前面是个拐角,我停下脚步,平复了心情,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我看见——我辞职了,再也没有心情去管中谷媛媛的事了,辞职的那天,我不敢去看苏格兰的眼神。因为我知道,他已经疯了。 ……………………………………………………………………………… 第53章 孵化咒灵 呱 第53章 孵化咒灵 呱 别墅内的异动丝毫没有影响到琴酒他们。 在等待了一会后, 琴酒垂下眼帘,微微侧眸,看向一旁的五条悟。 银辉似的月色落在琴酒身上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莹润的玉光, 衬得他的肤色越发冷白,幽绿的瞳孔更加深邃,周身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一丝冷漠的骇人气息。 五条悟回忆起今天早上还需要背着书包去上学的, 那个小小的琴酒,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的碎掉了。 但又觉得恐怕这才是真正的琴酒,五条悟挑眉,认真问道: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琴酒看他一眼,简明扼要的说:“先回去。” 五条悟哦了一声,他跟上琴酒, 也不怎么担心川上富江, 毕竟琴酒在哪, 他就在哪。 只是……什么咒灵这么厉害 五条悟能感觉到和川上富江交手的那只咒灵, 身上的咒力不怎么明显,就像是混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五条悟蠢蠢欲动,但一想到他的目标是带琴酒回去,就暂时放弃了想过去凑个热闹的想法。 夜晚的寒风吹拂而过, 带来一丝丝冰冷的凉意。 道路两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五条悟跟在后面,有些无聊的打量着琴酒现在的这副身体。 过了会,五条悟突然开口: “之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不是中途离开了吗?” 琴酒知道他说的是川上富江所在的那个精神病院。 “还有两面宿傩不是和一个叫赤井秀一的家伙发生了一点事吗?” 琴酒侧头看他,没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哦,因为我离开精神病院就是因为我们抓到他了,那个家伙说他不认识两面宿傩, 本来我是不相信的,可奇怪的是,即使抓到他我和两面宿傩的束缚也没有解开,但我们又确定他就是赤井秀一,很奇怪吧?” 琴酒眼神一暗,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和无数个可能性,可紧接着,五条悟又说: “所以我们就在他面前提起了你,本来还想着能得到什么信息的,可在听到你的名字后,他反而不肯开口说话了。” “……” 琴酒在意的事好像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解决了。 但那个家伙不会以为是自己在测试他对组织的忠诚度吧?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但是……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琴酒问。 “加上你也就才五个人。” 五条悟猜到琴酒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琴酒的来历足够神秘。 出于某种目的也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与琴酒有所牵扯的赤井秀一,自然也不是可以轻易暴露的存在,不过现在他倒是对琴酒的背景有点好奇了。 琴酒擡眸看向五条悟,眼中晦暗不明。 一阵寒风卷杂着枯叶在寂静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声响,这声音让琴酒回过了神,没有人知道刚刚他在想什么,可是在风停止的刹那,他却说: “黑泽阵,我真正的名字。” 五条悟嘴角上扬,他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调侃道: “这也是“赤井秀一”真正的名字” 琴酒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幽深的盯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会遭遇不测似的。 “……还是小时候可爱点,”五条悟忍不住嘟囔一句,可对上琴酒的眼神后,他默默退后一步,双手举高,表示自己投降了,“好吧,好吧,我会把赤井秀一放走,不过你要不要先变回去” 五条悟有些心虚地说: “因为我没跟他们说你离开了,我只说你没做完作业被老师留校了,所以我现在要是把你带回去的话……你能变回去吗?” “不确定。” 解药的效果超出了琴酒的预期,而且他还是第一个服用解药的人,也没有数据供他分析,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这个答案,五条悟不由的叹了口气。 以琴酒现在这副模样回去,时间久了,肯定会被咒术高层的那些人发现,而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会对琴酒做什么。 唉,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他想到自己几个小时前还躺在家里等着川上富江把喜久福的糕点都带回来呢。 结果他却等到了夜蛾正道发来的信息。 准确的说,是那个被咒术界尊称为天元大人的人转达给他的信息。 “那个孩子在向结界边缘靠近。” 如果琴酒知道这是天元大人原话的话,就应该知道他向结界边缘靠近的时候,正是他看见诸伏景光和真人在一起的时候。 当然,除了这句话之外,天元大人还表达出了另一种意思。 大致是虽然琴酒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将他带回来后,你们还是要贯彻我的要求: 在尽可能保障琴酒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放任琴酒给他自由。 这明显是一段自相矛盾的话,而且…… 五条悟陷入沉思,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他刚想问问琴酒,可等他擡头后发现人早就走了。 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连忙跟上去,随身带着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七海海?” 而在另一边,在那片血红色的生得领域中,坐在怪物骸骨上的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刚刚,他和五条悟的束缚被解开了。 *** 晚上10点过,七海海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虎杖悠仁发呆似的躺在沙发上,他身旁一左一右的位置都被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占了。 三个人姿势“松松垮垮”的挤在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就像是三份揉圆了的面团被装在一个碗里,挤得变形了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看到七海海从楼上下来,他们眼中才浮现出了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一般的光芒。 虎杖悠仁第一个举手,问,“琴酒补完作业了吗?” “嗯,”七海海想起电话里五条悟那奇怪的语气,不确定的说,“应该吧。” 伏黑惠:“那川上富江呢他买肉馅了吗?” 虎杖悠仁默默的补上一句,“还有生姜。” “他们似乎没在一起。” 钉崎野蔷薇:“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该问的都问了,三个人继续瘫在沙发上,脸上只写了两个字,好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得他们都快睡着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五条悟应该是在和琴酒说话,他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抱怨: “如果喜久福晚上也开门就好了,你等一下要吃饭吗?他们应该还在等我们,唉,感觉这么晚了,不是很想吃饭了。” 在屋里听到五条悟说话的三人:你也知道很晚啊?! 紧接着,门外的人回应了他,“不。” 于是三人就知道,琴酒等一下肯定是不吃饭了。 但是……老师开门怎么这么慢? 房门迟迟没有打开,钉崎野蔷薇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把门拽开,“ 老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她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颤着声的说了一句,“啊?” 虎杖悠仁好奇的走过去,可在看清门外的两人后,他跟钉崎野蔷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表情,满脸震惊诧异的说了句,“啊?!” “……”这下伏黑惠再也坐不住了,他皱起眉头,起身走过去,“什么东西这么大惊小怪?咒灵?还是……” 伏黑惠与琴酒的视线对上,空气安静了三秒,随后,他沉默的擡手捂住自己的嘴,坚决不让自己发出那个“啊”字。 而他这样做换来的后果是钉崎野蔷薇红着脸不敢去看琴酒,但对伏黑惠倒是很直接。 钉崎野蔷薇用手擒住伏黑惠的上半身,把他死死按在沙发上,控制住他的身体后,不顾他的反抗,又去掰他的嘴,恼羞成怒的威胁他。 “给我说!” 虎杖悠仁在一旁手忙脚乱,试图劝架,“别,别冲动!” “哈哈哈。” 五条悟拿出手机在他们旁边疯狂拍照。 计划很成功,不枉费他刚刚死活不让琴酒进门,想方设法的把他们三个骗到门口。 但很快,五条悟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照片里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这个嘛,说来话长……” 五条悟心虚的放下手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钉崎野蔷薇对这个几乎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有了丝猜测,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冷声说道:“他就是赤井秀一?那琴酒呢?还有川上富江他去那了?” 五条悟沉默一瞬,很认真的问: “你们相信光吗?哦,不是,你们相信赤井秀一跟琴酒是同一个人吗?” 众人齐齐沉默,随后动作极其统一的向着五条悟走去。 五条悟连连摆手,“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 众人动作一顿,紧张的氛围刚刚松懈了一些,就听见五条悟捂住自己的脸,非常不好意思,语气娇羞的说了句: “其实我现在才发现根本没有赤井秀一这个人诶。” “呵呵,”钉崎野蔷薇摩拳擦掌,对他虎视眈眈,“老师……” 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琴酒无视了身后的这场闹剧想要上楼。 在和一旁的七海海擦肩而过的瞬间,七海海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问道: “你是“小玲美子小姐”,还是琴酒?或者是赤井秀一?黑泽阵?还是说,这些身份都是假的?” 他语气不善,琴酒冷下脸来,眸光微寒,他刚要开口,可忽然间,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人好像……喜欢他? 琴酒微微侧头,那双幽绿的眼眸深邃冷凝,轻易的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冷笑一声。 “追查我这么久,你就只知道这几个名字?让人有点失望啊。” “……” 琴酒拉低帽子,不再看他,径直上了楼。 七海海眼神一暗,他刚想开口,可钉崎野蔷薇的话,却让他突然顿住。 “所以琴酒他真正的名字叫黑泽阵?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叫琴酒这种名字。” ……黑泽阵? 这个名字是,真的? 琴酒回到楼上的房间,过了会,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开门一看,伏黑惠站在门口说: “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楼下还不时的传来五条悟和钉崎野蔷薇他们的声音。 琴酒擡眸,问对面坐在椅子上有些拘谨的伏黑惠,“你想说什么?” “我们应该很早之前就见过。” 伏黑惠比钉崎野蔷薇他们要想得多一点,毕竟他和虎杖悠仁早就见过琴酒了。 而在用偷偷练习的阵,猎杀那只咒灵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咒力没有清除干净的人。 所以当成年的琴酒真正出现在他面前,以及看到五条老师的态度后,伏黑惠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就算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可置信。 伏黑惠看了眼琴酒,脑海中不由的闪过和小琴酒相处时的画面,还有今天早上小琴酒背上书包出门时的画面…… 伏黑惠耳朵一红,突然重重的咳了一声,尽量把自己装得正经一点,他沉声问道: “你还记得冈口得川先生和那只咒灵吗?” 琴酒对他说的那只咒灵没什么印象,对冈口得川倒是还有点记忆,他点头。 于是,伏黑惠接着问:“在那之后,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说不熟悉的人突然很在意你?” 琴酒脑海中一一闪过之前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人……那可就太多了。 琴酒沉默一瞬,眸光微凝,再次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果然,长大了的琴酒还是没有小时候可爱啊。 伏黑惠的大脑中不合适宜的出现了这个念头,他连忙解释道:“那只咒灵是孵化咒灵,在杀了它后,我感觉它的咒力好像没清除干净。” …… 楼下,在和五条悟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交流后,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终于懂了。 “琴酒的身体因为意外变小,被之前的仇家误认为是他自己的孩子,所以想抓住琴酒去威胁他自己,但是琴酒逃进了下水道,又在下水道遇见了那只特级咒灵,小章鱼?” “小章鱼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伤害他,而是跟在了他身边。琴酒带着那只章鱼逃出下水道后发现他意外进入了咒术高专?” “而川上富江是他失散多年,被邪恶组织抓走用来作人体实验的哥哥?” “两面宿傩则是因为琴酒通过某种特殊设备去到了十年后,与十年后的两面宿傩认识后,知道了该怎么才能不用媒介就让他进入身体的方法?” 五条悟点点头,琴酒说的半真半假,应该是隐瞒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说词。 比如说,他不是意外进入的咒术高专,而是有人帮了他,而去到十年后…… 不知道为什么最离谱的反而看起来最可信。 难道是因为太离谱所以不相信琴酒能编出这种话吗? 而反观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则是齐齐陷入了沉默。 “原来日本这么乱啊。”虎杖悠仁惆怅的想。 “什么特殊的设备能让人去到十年后?十年后是什么样的?我结婚了吗?” 钉崎野蔷薇蠢蠢欲动,她对琴酒说的这番话接受良好,毕竟这么离谱的事,正常人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所以钉崎野蔷薇超想去问问琴酒! 可是转念一想,琴酒去到十年后,见到的是两面宿傩,这不就说明,他们有可能都已经…… 众人都想通了其中的深意,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微微挑眉,他挤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中间,分别揽住了他们的肩膀,笑嘻嘻的表示: “如果你们害怕了可以从现在开始一直跟着我哦,你们老师可是最强的,我会保护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死的哦~” “对了,还有虎杖同学,我跟两面宿傩的束缚已经解开了,现在他再也不能随便出来了,放心吧。”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同手同脚的远离了他,闪到一边去,神情古怪。 钉崎野蔷薇有些嫌弃的说:“老师,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而且那可是十年后才发生的事诶,那个时候,我应该都成为特级咒术师了吧?” 五条悟:“……” 他可是好不容易想出来安慰你们的话诶!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那个时候,我的话……” 两面宿傩在十年后出现,那作为他容器的自己……额……他默默闭上嘴。 钉崎野蔷薇安慰他,“没事,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亲手让你解脱的。” 虎杖悠仁感动得不行,他眼泪汪汪的说:“钉崎,你真好。” 五条悟:“……” 你们真的没人认真听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管他们,他径直上楼,却诧异的发现,从刚刚就一直没看见人的七海海居然一直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他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五条悟走过去,看见七海海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张名片,名片上面是三个印刷版的黑色字体,“黑泽阵”。 五条悟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七海海:“刚刚你们在楼下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你是说,琴酒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关系?” 与此同时,在琴酒的房间内,关于伏黑惠所说的孵化咒灵,这个名字让琴酒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果不其然,伏黑惠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孵化咒灵的特性就是产卵,但在产卵期间,它会影响身边的生命体,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它,简单来说,就是改变生命体的认知,将它当成母亲。” 说到这,伏黑惠忍不住看了琴酒一眼。 “也就是说,如果那段时间有人对你的态度大变,那应该是受到孵化咒灵的咒力影响,将你当成了母亲。” 面对早上还是个孩子的琴酒,晚上就要跟他说这种话,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不过……怎么感觉琴酒的房间有点冷? 伏黑惠觉得这应该是自己错觉,他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而且被别人当成母亲还好些。” “麻烦的是,如果咒力在某种影响下变得强大,那你的身体就真的有可能被转变,进行产卵,但是它们没有人类的那种行为,最多算得上是单性繁殖,琴酒,你……” “砰!” 房门差点砸到伏黑惠鼻子,他愣了一下,不由的小声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孵化咒灵麻烦的不是产卵啊,不然它就被叫作产卵咒灵了,真正麻烦的是,它能够孵化出人类啊。” 面前的门又被打开,琴酒站在他面前,冷声问道: “你刚刚说,它能孵化出人类?” 伏黑惠点头,“它跟另一种咒灵,【两生】的分裂不一样,【两生】虽然也能分裂出人类,但他分裂出来的人类始终会变成咒灵,而孵化咒灵它孵化出来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瑕疵的人类。” “但是它孵化出人类的条件很苛刻,只在书上有过一次记载,而且那个记载都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了,也不怎么完整,当然,最后的结果肯定也是失败了的。” 被咒灵孕育出来的人类? 琴酒不由的想到了真人手中的那个奇怪的圆形胚胎。 …… 狭窄昏暗的房间内,满地的血腥残污,真人坐在床边,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哄着他睡觉。 床边一个只剩上半身的女人痛苦的向他伸出手,肠子随着她的爬动慢慢的掉了出来,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神情麻木,看向真人的目光却充满了希望和渴求。 “放……放……” 真人怀中的孩子烦躁的动了一下,他立刻更加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个女人无法压抑的痛苦呻.吟在这间昏暗的房间内不停的回荡。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没有这满地的残肢,或许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画面,一个关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在孩子睡觉的时候愿意一直抱着他,只为了让他能睡得舒服一点。 真人怀里的孩子似乎又睡了过去,他这才看向那个女人,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死了,他喜欢吃活着的人类,如果你死了,他会没什么胃口的。” 紧接着,真人又宽慰她说:“放心,等他睡醒了,你就可以完成你的使命了。”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可爱捏:诡瞳、all琴酒我的爱、苏玳☆ 还有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池子妄 ……………………………………………………………………………… 第54章 拥抱 呱 第54章 拥抱 呱 琴酒怀疑真人想杀了他就是因为他手中的那个胚胎。 但出于某种原因, 琴酒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其它人。 在结束和伏黑惠的对话后,琴酒仔仔细细的思虑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可好不容易睡着,身体传来的异样疼痛却将他惊醒,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传来的细细麻麻针扎似的尖锐疼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出现了重影。 窗外皎洁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落了进来。 寂静无声的黑夜中,琴酒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咬牙擡头,模模糊糊间,眼前的场景好像又换了,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没有边际的海。 “你好像忘了你对我说过什么。” 两面宿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坐在怪物尸骸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 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冷芒。 被他强行拉入“生得领域”的琴酒, 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一样, 慢吞吞的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到领域边缘,挨着其中最近的那块支撑着这片领域的巨大骨头坐了下来。 紧接着,琴酒擡眸,尽量在两面宿傩面前掩盖自己的异常, 用缓慢的语气问道:“你说的是,那一件?”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睛,他站起身,仅是瞬间就出现在了琴酒面前,宽大的和服衬得他的身形格外高大,并将琴酒面前所有的光都挡了去。 两面宿傩一半面容隐在阴影中,神情晦涩不清,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幽暗深邃, 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危险气息,他冷笑一声,“你说呢?” 琴酒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是那只咒灵?” 琴酒的声音有些颤抖,极其微小,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最后一个字的语调有些上扬。 琴酒现在只想快点回去,他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冷声道:“那只咒灵没死。” 那只叫陀艮的章鱼,琴酒仍然看见他出现在真人身边。 所以当初说的,两面宿傩替他杀掉陀艮,让他名正言顺的摆脱咒术高专的这个交易是不成立的。 不,应该说一开始就不成立,因为这只是两面宿傩单方面帮了他,没有收取任何报酬。 除了,他说的那句话。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俯身扼住琴酒咽喉,目光森冷异常。 “束缚被解开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两面宿傩现在好像格外生气。 如果琴酒身体没出现异常的话,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缘由,但可惜的是琴酒现在自身难保。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琴酒的全身,解药的药效过了,他的身体应该在变小,可是该死,这次怎么会这么痛! 就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撵碎了一样!琴酒在两面宿傩的钳制下微微动了动手指。 可下一秒,琴酒的心脏就好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心而过一样,让他呼吸一滞,大脑空白了刹那,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从他唇间溢出“……疼。” 两面宿傩脸色阴晴不定,扼住琴酒喉咙的手却不由的卸了些力道,指尖摩挲过他颈侧温热的细腻皮肤,引得手中的人一阵战栗,再也压抑不住的发出一声痛苦而急促的喘息,“唔……” 两面宿傩动作一顿,目光幽深晦暗,随即便听见琴酒咬牙切齿的说: “*的,别动。” …… 在琴酒对面的房间,睡得正香的虎杖悠仁梦见了自己正在吃川上富江做的包子。 只是那数十个圆滚滚冒着热气的包子在被吃入口中后,又变成了数十个迷你版的琴酒。 琴酒们骑着扫把穿着女巫服,手上拿着亮堂堂的匕首追杀他,一边追一边喊: “谁允许你吃的?谁允许你吃的?谁允许你吃的?” 琴酒们紧追不舍,虎杖悠仁被吓得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白光,他一股作气直接跳了进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虎杖悠仁才擡头,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环境陷入了迷茫。 脚下是血红色的水,而头顶上以及四周,都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骷髅架子在支撑着整片区域。 虎杖悠仁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他似有所感的回头,看见一座怪物尸骸就静静的屹立在他身后。 而怪物尸骸之上,两面宿傩冷眼看着他,却并不说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好像是……琴酒? 琴酒靠在两面宿傩肩上睡着了?! 虎杖悠仁猛的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置,又松了口气,安心的睡了过去,嘴里还喃喃道: “原来是做梦啊……” *** 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房间,琴酒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门外不时的传来几声嘈杂的声响。 “真的,”虎杖悠仁跟在伏黑惠身后,述说着昨天晚上他做的那个离奇的梦。 “我真的梦到两面宿傩了,还有琴酒,因为在梦里我吃了川上富江做的包子,结果包子就变成了……” 琴酒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 过了会,琴酒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瞧见身旁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果然,解药的时效已经过了,他的身体又变回去了,他换好衣服下楼。 楼下坐在沙发上喝着豆浆的五条悟看见琴酒,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愣,诧异的问: “你的身体变回去了?” 琴酒点点头,他环顾四周,没看见虎杖他们。 五条悟注意到他的神情,补充道: “他们今天有任务,刚刚才出去,不过我不去,我在等川上富江回来,你的早饭七海海走的时候给你放微波炉里面去了,可以拿出来直接吃。” 琴酒嗯了一声,他走进厨房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刚准备端到餐桌上,就听见别墅门口响起了一道门铃声。 琴酒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五条悟立刻退到沙发边上,指了指他们之间的距离,理直气壮的说: “你站得比较近,你去开门。” “……” 门铃不间断的响,听得出来门外的人似乎非常着急。 琴酒还以为是川上富江呢,结果等他过去开了门才发现,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一个快递员。 快递员把手上的快递塞到琴酒手上,确认了他的签名后,风风火火的抱着剩下的快递走了。 “谁寄过来的东西?” 五条悟好奇的凑上来,看见上面的收件人写着琴酒,而寄件人写的却是川叶,五条悟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问,“川叶是谁?你朋友?” 琴酒没说话,他认识的川叶印象中就只有在学校里的那个女孩。 可是琴酒应该跟她没多少交集,她怎么会寄一份快递来? 琴酒拆开快递,里面有一个精美的礼盒,礼盒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五条悟看清了上面的字,缓缓念道:“生日会?” 只是还没等五条悟看清楚接下来的内容,别墅门口又再次响起了门铃声。 琴酒看他一眼,这次五条悟非常自觉,“她还给你寄了什么东西?” 五条悟走过去开门,房门一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刹时变了脸色。 门外,川上富江身上的模样可谓是能用惨烈来形容,他身上全是斑驳凝固的暗沉血迹,手臂也断了一条,身上乱遭遭的,像是才从什么地方爬出来一样。 而他断了的那条手臂没有流血,但是上面粘着些不规则的红色碎肉和黄橙橙的堆积在一起的一粒粒的脂肪,碎肉之下露出被折断的森森白骨。 “我让他们回来。” 五条悟神情严肃起来,川上富江的身体没有复原,难道昨天晚上的不是咒灵?他判断失误了?那么琴酒…… “不用,”川上富江用完好的那只手拦下他,疲倦的说道,“我的身体还在复原,你帮我解决后面的那群人。” ……后面的那群人? 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院子外面此起彼伏的响起了警铃声。 不消片刻,就来了十多辆警车将七海海的别墅团团围住,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喊: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五条悟神情呆滞,半响,他震惊的问。 “你不会就是这么大摇大摆的从街上走回来的吧?” 川上富江点点头。 五条悟:“……” 川上富江回到屋内,死气沉沉的瞳孔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琴酒后,也终于有了丝生机。 琴酒早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邀请函擡眸看他,可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眼中也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凝重。 “你的身体没有恢复?” 面对琴酒的疑问,川上富江的目光却落在那杯没动过的牛奶和三明治上面,他哑声道:“等一下。” 川上富江将琴酒的早餐端过来,可在碰到逐渐变冷的牛奶后,他脚步一顿,径直走进厨房把牛奶和三明治放进微波炉里。 直到重新热过牛奶和三明治后,川上富江才又端到琴酒面前来。 “先吃早饭。” “……” 琴酒眼帘微垂,接过三明治后又分了一半给他,川上富江一愣,却听见琴酒平静的说了句。 “够了。” 氛围古怪的安静了下来。 川上富江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半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偏偏琴酒还没怎么注意,他思考着他的身体为什么没有完全恢复。 随即便想到了诸伏景光,难道他现在也是这样? 这样想着,琴酒吃掉最后一块三明治,又接过川上富江适时递过来的牛奶喝了半杯,才重新问道: “你的身体还能恢复吗?” “应该可以,”他接过琴酒喝掉的牛奶放回桌子上,突然说,“我想休息一会。” 琴酒奇怪的看他一眼,不明白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川上富江一直盯着他,他只好说: “那你先上楼——” 琴酒声音一顿,剩下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因为川上富江抱住了他,埋首在他颈侧,慢吞吞的说: “我好累。” “……滚开。” “不要,”川上富江在他颈侧深吸口气,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最后才用闷闷的声音回他,“我就抱一下。” 琴酒眸光一暗,眼中思绪万千,可就在擡手想推开他,却不小心碰到他那条断臂里面白森森的冰冷骨头后,他顿了顿,还是把手放下了。 门外,和警察交涉失败的五条悟退回房屋准备打电话摇人,但沙发上的一幕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清晨温暖的阳光落在琴酒身上,银白的发丝被他随意披散在身后,他微微低头,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幽绿的瞳孔像是宝石一般灿烂夺目,就像是一副温暖明媚的画卷,栖息着一只美丽精灵,让人不忍心去触碰打扰。 可现在,这副温暖明媚的画卷里的精灵却被人一只脏兮兮的,浑身染满血污的家伙给抱在了怀里! 甚至那条断了的手臂上的碎肉和一粒一粒的黄色脂肪还蹭到了琴酒身上!可琴酒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是美丽的精灵任由自己被深渊中的恶鬼和泥泞不堪的沼泽吞噬,原本阳光温馨的场面也瞬间成了一副扭曲至极的画卷。 五条悟头疼的转过身去,这一幕简直没法看,川上富江的弟控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话说怎么会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先去治疗,而是转头先去找自己的弟弟求安慰的啊? 五条悟重重的咳了一声,琴酒擡眸,疑惑看着他,“怎么?” 琴酒这么平静冷淡的反应,反而让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看了眼川上富江的伤口。 琴酒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推开川上富江。 “去处理干净。” 川上富江慢吞吞的嗯了一声,他放开琴酒,又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径直上了楼。 而别墅外的警察们似乎准备强攻。 已经有一队穿着特殊作战服的家伙偷偷溜进了别墅后院,为首的人拿着对讲机,报告着当前情况。 “成功进入别墅,正在确认嫌疑人位置。” 琴酒侧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别墅后院的位置,过了会,他对五条悟说:“他们来了。” “……” 五条悟脸上写满了惆怅,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动,只要一想到等一下解决了这群警察之后,还要去联系校长收尾说明情况,去应付那群高层,去找负责治疗的咒术师来,就觉得好麻烦。 唉,早知道今天早上五条悟就不以在家等川上富江为借口来偷懒了。 他就应该跟着虎杖他们一起出去调查最近出现的那只专抓女性来吃的咒灵。 “琴酒~”五条悟试图让琴酒跟着自己一起,可定眼一看,面前早就没了琴酒的影子了,他微微挑眉,“人呢?” 琴酒拿着那张邀请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同时将自己之前单独准备的那部手机也拿了出来。 书桌上静静的放着那张邀请函和那部手机,琴酒靠在椅背上,食指轻敲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缓慢的过去,琴酒听见别墅外面传来了动静,他走到窗前,看见楼下的警车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两三辆,为首的警官正在跟赶回来的七海海交流。 五条悟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那队进入别墅后院的那群穿着特殊作战服的家伙们,正互相搀扶着,狼狈的走出别墅。 突然,五条悟似有所感的擡头看向琴酒所在的房间,却只看见了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房间内,琴酒接通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请问是,苏格兰小姐吗?” 是诸伏景光。 琴酒眸光微动,凭借这句话他能够确认这就是诸伏景光本人,而不是寄存在他体内的那个家伙。 但他说话时的声音好像怪怪的,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或许是一直没有等到回复,诸伏景光在电话里顿了顿,又问:“苏格兰小姐?”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诸伏景光也不打算挂断,他将手机放在地上,赤身跪在一面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上有许多道伤口,但那些伤口跟褚伏景光脸上比起来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诸伏景光下半张脸的皮肉全部被人暴力的撕下,脸颊两侧露出了下颚的骨头和牙齿,甚至他不说话的时候也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舌头。 诸伏景光如今的模样就好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让人不由的胆寒,恐惧,止不住的颤抖,可唯独他说话说的语气异常温柔。 “我想见你,苏格兰小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杉、缄默,无言,不语、×××、苏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遇风则停 ,砚糖、诡瞳 ,依然 ,池子妄 ……………………………………………………………………………… 第55章 养了条狗 呱 第55章 养了条狗 呱 诸伏景光的语气让琴酒有些在意, 因为自电话接通后他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可诸伏景光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见面的邀请一样,在说出那句话后,他又紧跟着问了时间和地点。 琴酒觉得应该是他提前让伏特加在咖啡店里留下的信息, 让他猜到了什么。 “琴酒?琴酒?” 伏黑惠从刚刚开始就注意到琴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不看电视,只是用手撑着脑袋神情有些严肃, 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伏黑惠微微皱眉,穿过钉崎野蔷薇和川上富江的战场,径直走到琴酒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琴酒擡眸看他,看见伏黑惠指了指后面,问。 “你真的不管管川上富江吗?” 琴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钉崎野蔷薇一脸嫌恶的躲在虎杖悠仁后面, 想和川上富江拉开距离, 而川上富江扬着那条断臂试图和她来个近距离接触。 “啊, ”虎杖悠仁被两人挡在中间,成了人肉缓冲垫,他无奈的挠了挠头,求救似的看向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打游戏的五条悟, “老师……” 五条悟头也不擡的喊,“找琴酒。” 琴酒皱起眉,问伏黑惠,“他们在做什么?” 伏黑惠平静的说:“川上富江断了的那条手臂正在愈合。” 琴酒知道他的手臂正在愈合,中午川上富江睡醒之后他还死缠烂打的非让琴酒给他看他的伤口。 当时琴酒就看见他断掉的地方正在被一簇一簇的肉芽包裹,摸上去的触感凹凸不平,怪怪的,但这跟现在他们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琴酒又问, “所以呢?” “所以钉崎野蔷薇觉得有点恶心。” 钉崎野蔷薇听了伏黑惠的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没说恶心!” “那你看一眼。”川上富江理直气壮的说。 “……” 一想到她刚刚不小心看见川上富江断臂上那一簇一簇的,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的像是在他皮肤上蠕动一样的肉芽,钉崎野蔷薇不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钉崎野蔷薇退后一步,嘴角抽搐,“离我远点。” 川上富江冷笑一声,他按住虎杖悠仁的肩膀,阴测测的凑到钉崎野蔷薇身旁说: “你不是觉得不恶心吗?” “老师!” 钉崎野蔷薇试图寻找外援,但这对川上富江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于是,新一轮的追逐又开始了,被他们围在中间试图劝架的虎杖悠仁被他们两个转得脑壳晕,先一步倒下。 伏黑惠黑着脸把虎杖悠仁拖出战场,而钉崎野蔷薇身前没了遮挡,眼看着那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的肉芽过来了,她鸡皮疙瘩冒个不停。 可这时,却听见琴酒喊:“过来。” 川上富江动作一顿,立刻转移目标来到琴酒身旁,他乖巧的跪坐在沙发边上紧贴着琴酒,双眼亮晶晶的眨也不眨的看着琴酒。 仿佛只要琴酒一擡手就能摸到他柔软的黑色发丝。 “……” 琴酒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真养了条狗。 嗯,跟狗相比,应该就差条尾巴了。 餐桌上,游戏输了的五条悟放下手机看着川上富江沉默了一会,突然起身去到厨房。 五条悟偷偷摸摸的对着忙碌的七海海说: “要不我们也在家里养条狗?反正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多加个狗窝也无所谓。” 闻言,七海海神情沉默的看着他,五条悟脑袋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问号,他奇怪的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狗?” 七海海没说话,因为他首先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家,其次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家。 最后觉得,如果养了条狗,那他除了给他们做饭,还要给狗做饭。 那到时候应该会彻底成为七.保姆.海海。 七.保姆.海海将最后一点料汁混合在寿司旁边的小盘子里,解下蓝白格子样式的围裙说:“吃饭。” “哦~” 五条悟拉长音线,对以这种方式拒绝他的七海海表达出了明确的不满。 于是,餐桌上就形成了这样一幅奇怪的场面。 川上富江坐的位置,钉崎野蔷薇敬而远之,七海海坐的位置,五条悟也哼哼唧唧的不肯过去。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无他,只因为七海海是古希腊掌管干饭的神。 七海海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不吃饭的后面几天也别吃了。” 众人立刻规规矩矩的坐好。 在低头吃饭的空隙,伏黑惠的思绪飘到了川上富江身上。 他们三个晚上回来的时候听五条老师说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但他有些想不通,以川上富江的身体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让他失去一条手臂。 而让伏黑惠更想不通的是川上富江好像还挺高兴的? 也不能说是高兴吧,只是…… 一想到这,伏黑惠就忍不住看了眼钉崎野蔷薇,并为她被川上富江盯上的这件事感到“遗憾”。 相较于伏黑惠的想法,琴酒倒是觉得,川上富江是有点兴奋过头了,而兴奋的原因自然是…… 恰在这时,一块寿司像是非常不小心的掉在了餐桌旁边。 琴酒侧头,看见川上富江理直气壮的说: “我只有一只手,琴酒你喂我吧?” “……” 琴酒果断选择无视他,并怀疑是自己白天看他受伤那么严重没推开他,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川上富江立马换上了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刚想开口,试图曲线救国,却听见五条悟说: “琴酒,等除掉最近的那只咒灵,我可能要带你回去一趟。” 除琴酒外,众人皆是一愣,七海海意有所指问。 “是他们的意思?” 他们指的是谁,五条悟心知肚明,但他摇了摇头,目光幽幽的盯着琴酒。 “是那颗树。” “我们学校种了什么特别的树吗?”虎杖悠仁茫然的问。 伏黑惠看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是天元大人。” 树?天元大人? 琴酒脑海中不由的闪过当初被真人推入那扇门时看到的树,他眸光微动,反应平淡的嗯了一声。 眼看着琴酒答应,川上富江立刻附和:“那我也要去。” 川上富江是绝对不会跟琴酒分开的,这点五条悟是清楚的,但琴酒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他们去的及时的话,琴酒恐怕早就抛下川上富江离开了。 不过说起来,要是琴酒愿意带着川上富江离开的话,那他们应该是可以走掉的吧? 如果他是琴酒的话…… 五条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琴酒平时的行为习惯。 随即想到,如果他是琴酒的话,他恐怕会让川上富江挡住所有人,自己逃走。 反正川上富江怎么做都不会死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了,但琴酒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难道是因为川上富江是自己的哥哥,所以下不了手? 然而,思考过这个方法,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立刻就否决掉的琴酒:“怎么?” 五条悟看琴酒的目光多了丝欣慰,他像是看破了红尘似的,神情温柔的摇了摇头,一脸感动的说道: “突然想到了一些让人感动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事。” 琴酒奇怪的看他一眼,“过几天我要去参加生日会,等生日会过了,我再跟你走。” “那个女孩的生日会?” 五条悟心中诧异他会去凑这样的热闹。 但同时,刚刚在五条悟心中因为琴酒升起的那一丝感动荡然无存。 在还没发现琴酒真实身份时,他平时连学都不想去上,现在却因为一封邀请函要去参加一个女孩的生日会? 想到了其中的猫腻,五条悟不由的皱起眉,他上下审视着琴酒,突然意味深长的说: “你不会是想借这次生日会偷偷溜走吧?”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琴酒,琴酒面不改色的说: “暂时不会。” *** 三天后,横滨市的深夜。 街角处的楼房下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身影单薄,站在惨白的路灯底下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在指尖。 直到楼上的灯光亮起,他才灭掉了香烟,径直上了楼。 虽然楼上开了灯,但太宰治上楼的时候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他正纳闷是不是自己猜错了的时候,骤然听见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区域内传来了一道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太宰治眸光一凝,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看见降谷零站在咖啡机旁,脚下摔碎了一个杯子。 降谷零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是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抱歉,杯子太烫了。” 最近他的状态很是不对劲,特别是拜托江户川乱步去调查他那个朋友之后。 一想到这,太宰治靠在门框上,直白的问:“你想要离开?” 降谷零动作一顿,面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想法的太宰治,他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找到他了……” “打住,”太宰治神情严肃了起来,他问,“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个想把你引出去的幌子?他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却突然有了他的消息?”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你是说琴酒?” 太宰治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当时琴酒把他骗走的事太过丢脸,他回来之后本来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隐瞒下来的,但是他忘了与谢野晶子被他叫过来了。 结果后来就…… 太宰治想到这神情恹恹的,他点点头,“嗯,琴酒。” 降谷零知道黑衣组织的危险,也知道琴酒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人。 但在和武装侦探社相处的过程中,降谷零见到过许多的超能力,而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 而在得到苏格兰的消息之后,降谷零就已经在为回到新宿,暴露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做准备了。 同时,降谷零也拜托了乱步君帮助他调查,所以面对太宰治的担忧,他缓缓说道: “我相信乱步君,他的调查绝对不会出错,而且我杀了宫水并不后悔,我之前说过,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我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所以正因如此,我更加不会丢下苏格兰独自逃走,我要将他安全的带回去。” 气氛逐渐凝重,降谷零话锋突然一转,笑着说: “这段时间跟着你们一起遇见了许多有趣的案子,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太宰君,还有大家。” 太宰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 “乱步君你是第一个知道他要离开的?” “啊啊……” 江户川乱步捂着耳朵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架势从门外走进来。 “看来以后再也喝不到你做的咖啡了。”紧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进来的与谢野晶子遗憾的说道。 “干脆我们跟着降谷先生一起去把苏格兰先生带回来吧?” 中岛敦兴冲冲的举手提议,却被身后的国木田独步泼了盆冷水,他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道: “你忘了我们最近调查的那两栋精神病院了吗?” 中岛敦立刻就不说话了,在解决那两栋奇怪的精神病院之前,武装侦探社一时半会还真腾不出人手来。 不过最起码在知道降谷零要离开后,大家是全部到齐了的。 “但是,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需要什么帮助,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等着你平安的把你朋友带回来。”国木田独步说。 “好了好了,”降谷零无奈的说道,“我还没走呢,不要给我乱立这种可疑的flag啊。” 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噶了似的,不过…… 降谷零深深叹了口气,他弯下腰,神情郑重的对武装侦探社的所有人说: “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众人面面相觑,奇怪的问,“现在晚上11点诶,你现在就要走吗?” 降谷零一愣,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们搞得这么正经,都让自己忘了自己是明天才走!他神情尴尬的说: “啊……先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哦~” 众人对他这番话明显不信,中岛敦沉思一会,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明天才走,那干脆来办场派对吧?” 空气安静一瞬,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嘀咕道: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明天……” 降谷零试图委婉的拒绝,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见了太宰治他们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目光。 “……好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诡瞳、艾上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上樱 ,碎云 ,依然、诡瞳 ……………………………………………………………………………… 第56章 宴会 呱 第56章 宴会 呱 几天后的清晨, 在市区郊外,顶着头顶上初升的太阳,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个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看着这片荒无人烟的丛林, 他们继续往里面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屏障。 三人对视一眼, 明白是找对地方了,等破开屏障之后,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砌了一扇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门。 那扇门被杂草掩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地下室的入口。 “没错,就是这里,那只专抓女性的咒灵。” 钉崎野蔷薇面色一沉, 三人打开入口的瞬间。 一股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详的预感在心头笼罩, 在做好战斗准备后, 他们警惕的向着下面走去。 这条信道狭小黑暗像是没有尽头,没有时间。 他们唯一能感知到的,就只有前方越来越浓的,独属于尸体和血的恶臭。 在安全走出这条信道看清前面的东西后, 三人的瞳孔惧是一颤,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尸山,除此之外,就是…… 伏黑惠的目光落到旁边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玩具上面,玩具非常小巧,还有五颜六色的警示图标贴在上面。 而最里面,放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 明显是被人细心的打扫过。 钉崎野蔷薇过去捡起地上的玩具,眸光一暗。 “这里曾经还生活着一个孩子。” …… 七海海家。 五条悟站在别墅门口信誓旦旦的跟川上富江保证。 “晚上10点我们就回来了,超时一秒,你就……去找七海海的麻烦。” 闻言,川上富江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说:“我也想去。” 五条悟默默看了眼他的断臂,“你确定?” 川上富江:“……” 他的这条断臂本来睡一觉起来都长出肉芽了。 但是第二天伤口又再次溃烂,如此反复下去,不但一点没长好,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现在就算是五条悟他们做了特殊的处理,再用纱布包扎起来也无济于事了,为此七海海不得不回到学校去想想办法。 为了不再多生事端,五条悟把他推回别墅,“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但是在叫上身后琴酒一起离开的时候,五条悟却接到了来自虎杖悠仁的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五条悟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 在挂了电话后,五条悟转换表情,有些心虚的对琴酒说: “我好像去不了了……” 琴酒平静的点点头,转身上了上歧家派来接他的汽车。 对他而言,其实五条悟去不去都没多大关系,反正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此时,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听到这话的川上富江却跃跃欲试。 不过这不单单是因为川上富江想和琴酒在一起,更多的是他想保护琴酒。 那天晚上那个叫诸伏景光的家伙跟他是同类。琴酒对他们这样的同类总是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但是那个家伙已经疯了,川上富江担心琴酒独自一人的时候意外撞见他该怎么办。 不过他的担心马上就消失了,因为五条悟瞧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顺手踢上了门将他关在家里,转身对着远去的琴酒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拜拜。” *** 汽车在一栋大厦门口停下。 门口的门童看见汽车上独有的上歧家的图徽立刻迎了上来。 在看见下车的只有一个孩子时,眼中也没有惊讶的神情,而是恭敬的将琴酒带到了这栋平奈大厦的27层。 而早在琴酒下车的时候,上歧川叶的父亲就得到了消息,说他派去接的人已经到了。 这次宴会是上歧一郎以他女儿的名义举办的,说是生日会,但其实更多的是让各界商豪方便进行利益置换,甚至都不需要上歧川叶出面,就连邀请她的同学,那个叫琴酒的孩子也是。 上岐一郎因为一次意外得知了咒术师的存在,于是想尽办法调查到了一位叫七海建人的咒术师身上。 最终注意到了他好像有个孩子跟他的女儿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上歧家迫切的想要转型进入政坛,所以接触国家隐秘的存在,上歧一郎认为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举动。 他和身旁的人寒暄了几句,便准备走到门口亲自迎接,众人的目光隐晦的聚集在他身上,思索着有那一位大人物值得上歧家的家主亲自迎接。 难道是铃木集团的二小姐,铃木园子? 听说最近她也到了新宿。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道瘦小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上歧一郎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柯南左右看了看,发现里面正在举办宴会后,便礼貌的站在门口,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说道: “你好,请问上歧川叶在这吗?我是她同学,我在学校捡到了她的东西,今天路过刚好给她送过来。” “那个孩子是谁?有谁认识吗?” “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上歧家的家主要亲自过去迎接他?” “亲自迎接一个孩子,这未免也太失身份了吧?” 宴会厅里隐隐响起了这样的声音,上歧一郎黑着脸,冷声说道: “我是他父亲。” 说是来送东西,其实不就是在什么地方知道了川叶的真实身份,以及上歧家正在举办宴会的事,所以特意挑了这个时间过来。 上歧一郎对这种人见多了,他不耐烦的说: “把东西给我就行了。” 柯南对他的态度感到不太舒服,但他什么也没说,擡手将东西交给了他。 上歧一郎看了一眼,那就只是一个钥匙扣而已,值得这个孩子专门送过来吗? 他接过钥匙扣,心中对柯南的鄙夷更深,吩咐旁边的人说: “将这个孩子送出去。” “好的。” 上歧一郎准备让保安少放些乱七八糟的的人上来,并打算让他们去看看,那位叫七海建人的咒术师到那去了。 至于在他心中被他顺带邀请的琴酒,他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突然,上歧一郎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是铃木集团的铃木园子小姐!” 他猛的擡头,看见刚刚被他嫌弃的那个孩子被两个女生围在中间。 “柯南,东西还回去了吗?我们要走了哦。” 小兰蹲在柯南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这个小鬼头,送个东西跑这么快干嘛?” 园子为了跟上小兰和柯南他们,累得不行,挽起袖子就要准备去揍他,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有人在看她? 园子茫然的擡头,看见之前在生意上有过合作的上歧家家主,以及宴会厅里那些很久以前,跟她的伯父生意上有过往来的人,正目光热切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块可口的蛋糕。 ……园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柯南拉了拉小兰,委婉的说道: “小兰姐姐,要不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等等!” 上歧一郎在意识到这个孩子认识铃木园子后,瞬间变了副嘴脸。 上岐一郎热切的迎上来,一把抓住柯南的手,把柯南吓了一跳,听见他说: “你帮我把川叶掉了的东西送回来,我还没有感谢你,怎么就要走了?今天是川叶的生日会,你是她同学,跟我客气什么,我肯定要好好的招待你。” 柯南几乎是被拖着进了宴会厅,他转头去看小兰她们,却发现她们身边不知何时也围满了一些穿着奢侈的贵妇。 那些贵妇满脸堆笑不约而同的簇拥着她们,将她们推进了宴会厅。 在她们进来之后,大门立刻就被关上了,上歧一郎还特地去吩咐了看门的人,让他们除了七海先生之外,不要随便的让人进出。 被当成蛋糕的园子:“……” 被他拖进来的柯南:“……” 乐观但茫然的小兰:“……” 在她们三个水深火热的时候,琴酒已经通过安全信道来到了这栋大厦的中央监控室。 琴酒本身就不是为了什么生日会来的,所以在离开门童的视线后,他为了确保自己计划的顺利实施,第一时间来到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一共有四个保安,琴酒正思考着用什么方法去解决他们的时候,却意外看见在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琴酒墨绿色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沉默一瞬,果断放弃了监控室,径直向着31层走去。 昨天晚上他联系伏特加,让他为自己在这栋大厦里面准备了一点特殊的东西,但如果那个家伙在这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此时的31层,波尔多将上歧川叶抱回房间,面对她哭红了的眼睛,耐心的安抚道: “家主很在乎你,不在乎你的话,那这个宴会是为谁准备的?” 上歧川叶摇了摇头,她流着眼泪一把抱住自己的管家,委屈的说: “我根本不想要生日会,我就想和爸爸单独吃一顿饭,他请来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说什么为我好……如果,如果真的为我好,就应该像波尔多,像你一样,时刻陪在我身边!” 波尔多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再哭等一下出去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我不出去!”上歧川叶带着哭腔说道,“我绝对不要出去!我不想要生日会!爸爸根本不爱我!我讨厌他!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 上歧川叶哭得很是伤心,没办法的波尔多只能耐心的哄着她,等她哭得小声一点后,再试图和她复盘家主平时的行为中有那些是对她爱意的体现。 渐渐的,上歧川叶不哭了,她低着头默默擦着眼泪。 现在的波尔多对她来说,是温暖熟悉,努力维护他们父女关系的人,可对站在门外听到了一切的琴酒来说…… 琴酒表情有些古怪,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波尔多一样,心中不由的想到,这家伙还会说这种话吗? 当初不正是他自己亲手杀了他的父母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_^ ……………………………………………………………………………… 第57章 又死人了 呱 第57章 又死人了 呱 房间内, 在波尔多的耐心劝慰下,上歧川叶点了点头,闷声闷气的说了句, “我知道了,我等一下会出去的。” “嗯,我就知道, 川叶最善解人意了。” 看着面前乖巧听话的川叶,波尔多的目光温柔且专注。 同时,随着他的动作,耳朵上的那对小蛇盘旋在玉珠上面的流苏耳坠也跟着晃了晃。 上歧川叶眨了眨眼睛,她突然想如果波尔多是她哥哥就好了。 虽然在外人眼里,波尔多应该长得很奇怪。 特别是他那绿色的短发和一蓝一红的瞳孔, 以及随时随地都习惯性戴着的一副金丝眼镜, 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因为再没有人比波尔多对她更好了, 特别是她那个可恶的父亲! 这样想着, 上歧川叶看见波尔多突然起身走出房间,那双异色的瞳孔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最后转身对她说: “家主还没有上来,趁现在有时间, 你先好好休息。” 上歧川叶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就在她又躺回床上休息的时候,一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走到她房间门口。 服务员刚伸出手想敲一下门,脸上挂着的职业微笑还没下去,就注意到这间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她愣了一下,缓缓擡头。 一脸茫然且毫无心理准备的对上了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波尔多眼底的幽芒一闪而过,注视着她的目光阴鸷森冷。 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从服务员的四肢侵袭着大脑, 她僵在了原地,小脸吓得刹白。 以往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她抖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她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尖叫一声。 但下一瞬,这个从门缝里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擡手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服务员呆呆的点了点头,魂不守舍的推着餐车离开。 确认她离开后,波尔多眸光一暗,这栋平奈大厦的25层到32层都被上歧家包下。 而31层是上歧家的家主专门留给他的女儿上歧川叶的,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会有其它人上来打扰。 所以,他刚刚察觉到的窥探目光到底是谁?朗姆还是贝尔摩德?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行踪。 想到这,波尔多擡头看了眼走廊拐角处的监控后把门关上。 走廊上再没有了其它动静,又过了一会琴酒从他们斜对面的房间里出来,眼中晦暗不明。 波尔多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可能。 早在他通过伏特加联系琴酒的时候,他就说过连BOSS都没有找出来的情报,被他找到了。 之前还邀请琴酒跟他合作,但当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琴酒拒绝了。 之后琴酒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等再次见到波尔多,就是在上个星期,他通过伏特加跟踪到了琴酒,当着琴酒的面枪杀了诸伏景光。 琴酒觉得有点头疼,他思考着要不要和波尔多合作。 波尔多的目的应该是从上歧家找出宫水的情报,可琴酒今天要做的事是杀了波本。 一开始,琴酒确实有想过和他合作,毕竟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在意自己会不会在数据监控下暴露痕迹。 但合作的前提是他吃下解药,身体恢复,不然以现在这副身体出现在他面前,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恐怕会让他猜到什么,而且…… 琴酒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他之前通过伏特加找到自己后做的一些蠢事,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犹豫。 要吃下解药和波尔多见面吗? 可随即,琴酒心中就有了判断,和波尔多见面没有这个必要。 他以“苏格兰小姐”的身份,将生日会的地址告诉了诸伏景光。 所以琴酒今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波本出现,杀了他。 而在这之前,琴酒不需要再节外生枝,牵扯进波尔多的行动中去。 琴酒决定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先在宴会厅里老实待着。 至于数据监控的话,琴酒决定绕过波尔多,去接触他的手下蒂塔。 可在琴酒走后不久,那扇紧闭的房间里传来上歧川叶的声音。 “波尔多,你在看什么?外面有人吗?” 波尔多站在门后,贴着猫眼,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他听见上歧川叶的声音,微微侧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声音温和的说: “刚刚我好像看见我朋友了。” “波尔多的朋友?”上歧川叶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从床上蹦起来,惊喜的说道,“可以让我见见你的朋友吗?” 上歧川叶之前就听她父亲说过,波尔多因为父母的原因一直生活在国外。 所以回到日本后波尔多没什么认识的人。 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朋友,让她怎么能不好奇呢? “当然可以,”波尔多对上歧川叶似乎总是格外的有耐心,他柔声说,“但是要等我抓到他。” 上歧川叶不懂,想见朋友为什么要用抓这个字,但波尔多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握紧拳头,为在自己心中这个最好的管家加油助威。 “好!波尔多必胜!” …… 27层的宴会厅中,临近中午,宴会即将开始。 台上的上歧一郎演讲起来滔滔不绝,台下的众人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商业演出现场呢。 但那些人可不是给他面子,而是给坐在第一排的,铃木园子小姐。 园子如坐针毡,有好几次她都想带着小兰偷偷溜走。 但那些人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的落在她身上。 再加上柯南那个小鬼头又不知道跑那去了,她也只好再等等看了。 唉,还好她和小兰今天没什么事,不然的话,呵呵。 另一头,因为柯南在宴会厅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所以他躲在厕所里以小兰姐姐的身份联系了目暮警官。 “我们没有证据啊,”目暮警官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做,唯一做过的事就是把度良先生用来杀害大藏先生的那支盐酸洋地胺捡回来,放回度良先生的房间,这能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们是同伙吗?可是度良先生已经把一切责任都揽下来了。真正的凶手也确实是他。”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是意外看见了度良先生做的事,不忍心他继续错下去。但是碍于亲情,又不愿意报警,只好把关键性证据捡回来,放在度良先生的房中等着警察自己发现。” “那她是这样说的吗?” 柯南声音一沉,在他心中广爱千叶才是主犯,就算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可是那天在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放任了自己未婚夫和弟弟的死亡,以及“亲手”把度良先生送进监狱。 “哦,她没这样说,她是直接请了日本最顶尖的律师为自己辩护,我们拿她没有办法。” “因为她在那起案件中,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那支度良先生用来杀害大藏先生的盐酸洋地胺捡回来,放回度良先生的房间。” “至于江户川乱步先生说的她对度良先生用了心理暗示的这件事,我们也拿不到什么有效的证据,毕竟心理暗示这个词的定义非常广泛。” 柯南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虽然目暮警官说的是事实,但是…… 柯南挂了电话,回到宴会厅找到那位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广爱千叶小姐。” 广爱千叶放下手中的香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酒店里的那个孩子?” 柯南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广爱千叶眼神微微一变,笑着问道: “怎么了?和家人走散了吗?” 柯南心中有股莫名的怒气,他想不通,想不通大藏先生跟她生活了20多年,为什么她就能这么轻易的放任他的死亡。 难道一条生命,在她心中,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这股怒气让柯南心中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他顿了顿,直白的问: “就算是养一只20多年的宠物都能建议起感情吧?那么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呢?” “还有度良先生,你们三位相依为命,一起生活了20多年,你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杀了大藏先生,再“亲手”将他送进监狱,你这样做究竟能让自己得到什么呢?” 柯南的语气咄咄逼人,可在广爱千叶眼中,他只是一个7岁的孩子罢了。 广爱千叶认为自己没必要回答一个孩子的问题,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的说道: “在玩侦探游戏吗?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呢?现在是不是该有警察登场了?那我是不是应该举起手投降呀?” 柯南神情一暗,他再一次厌恶自己这具变小的身体。 面对广爱千叶的做法,柯南现在竟也跟那些警察一样拿她没有丝毫办法,明明,她才是真正的主犯! “……” 琴酒诧异这个地方怎么竟是些熟人,他站在门口,本来打算进去的,可是看见里面有跟他同一境遇的工藤新一就停下了脚步。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碰见这个家伙,一般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琴酒准备再换个地方待着,可突然间,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骚乱,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喊: “快!快来人啊!有人被噎着了!” 柯南被这动静吸引,他转过头去,只看见了挤做一团的人群,以及……琴酒?! 一个堪称缩小版的琴酒站在门口,突兀的与他对上视线。 两人都是一愣,紧接着,柯南再也管不得什么广爱千叶了,他径直穿过人群往琴酒那边走去。 琴酒可不打算对柯南出手,毕竟他也算是重要的实验对象。 所以面对柯南明晃晃的,想要过来找他的行为,琴酒自然选择离开。 柯南扒拉开周围的人,他刚走出宴会厅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活了,活了!他把东西吐出来了!” 而柯南却看见一道模糊又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消失,他眼中的震惊和恐慌一闪而过,那是琴酒吗?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还是说他是琴酒的孩子? 等等,琴酒有孩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南。” 小兰眼 急手快的抓住他,这回再也不给机会让他乱跑了。 小兰拉着柯南回去,可这时,那个因为吃东西而噎到的人,突然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不好!他嘴里还有,快!快!” 一群人又围了上去,柯南趁着骚乱起来的空隙,再次偷跑出去,但外面早就已经没了琴酒的身影。 “好了好了,这回是彻底好了。” 那个被噎住的中年男人又在众人的帮助下吐出一点东西,脸色也平缓了很多。 “柯南!”一直注意着他的小兰深深叹了口气,她拉着他回去,“真的不可以在人多的地方随便乱跑哦。” “完了完了!这家伙怎么嘴巴里面还有啊?!” 人群里传出一声惊呼,那个被噎住的男人反反复复。 可这时,还没等众人动手,他直接两脚一蹬,彻底死去了。 有胆大的人上前查看他的鼻息,在确认他真的死了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他折腾惨了,竟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说道: “好了好了,这回他是真的死了。” 可说出这句话后,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一脸尴尬的站起身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死了? 柯南瞳孔一缩,呆呆的回头,他挣脱开小兰的手,“让开!” 他随手拿起餐盘里的餐刀,就要为那个被噎住的人切开喉管,供他呼吸,可这时,人群中传出几声尖叫。 “他……他吐血了!” 柯南挤到最前面,看见那个原本只是被噎住的男人,现在却从嘴里溢出许多鲜红的血液来。 柯南手中的餐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根本不是被噎住,这是有人下了毒! 这是……杀人案! 看着那个男人惨死的恐怖模样,园子连忙拉着小兰躲到一边。 随即园子又看了眼正在保护案发现场,维持秩序的柯南,心中忍不住想到,这个小鬼头,绝对是死神附体!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宰的帽子架,诡瞳,碎云, ……………………………………………………………………………… 第58章 苏格兰出现 呱 第58章 苏格兰出现 呱 四辆警车停在平奈大厦楼下, 开始限制人员出入,并对27层宴会厅里发生的凶杀案展开调查。 而提前一步离开宴会厅对此毫无所知的琴酒,敏锐的察觉到了大厦里工作人员的异动。 琴酒眸光一暗, 听见从前面拐角处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道步履匆匆的脚步声,脚步声匆匆而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走廊上,男人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等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将手机放在耳边捂着嘴小声的说道: “务必让前台通知到每位客人,就说是在安全演习!让他们绝对不要出门!”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电梯走去,“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男人埋头进去, 突然“哎呦”一声, 一头撞上准备从电梯里出来的波尔多, 他的手机在空中飞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最后“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男人立刻冲上去捡起自己的手机,他看着上面的裂痕心疼不已,紧皱着眉下意识的脱口质问波尔多: “我在打电话, 你也在打电话吗?!你没看见我进来吗?!” 说完之后,男人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神情不由的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他连忙对波尔多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到您要出去,请问您要去什么地方?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波尔多对他态度的转变明显一愣,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目光落在男人胸前佩戴的工作牌上面。 在看清上面的名字,知道他是这栋大厦的工作人员后,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波尔多嘴角上扬,眼中带笑,他声音温和的说道: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刚刚没注意到你进来。” 男人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客人,他向波尔多连连道歉,并为他挡住电梯门,在他身后90度鞠躬目送波尔多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电梯门缓缓关上,男人靠着墙壁,拿起还没挂断的手机,正打算继续对电话那头的酒店前台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在电梯门即将关上之际“啪”的一声挡住了门。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呆愣愣的擡头看着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 “你的东西掉了。” 波尔多站在门外,那双异色的瞳孔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温和灿烂的眸光。 波尔多伸出手,掌心赫然躺着男人的工作牌。 男人下意识的低头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把挂在胸前的工作牌给弄丢了的。 男人神情有些茫然的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不客气。” 波尔多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的笑容,还主动为男人关上电梯门。 而自己就站在外面看着电梯门彻底关上。 电梯门关上之后,波尔多脸上的笑容冷淡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从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只是突然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将手仔仔细细的擦拭了好几遍之后,才肯罢休。 没过多久,一部从30层下来的电梯停在了因为27层发生凶杀案,而有警察看守的宴会厅门外。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却不见有任何人走出来。 那两个负责看守现场不让任何人离开的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最终还是左边那个稍微年纪大点的警察率先过去查看,可在走近了看清电梯里面的场景后,他脸色骤然一变。 迅速回头,冲着另一个警察吼道: “快去把目暮警官和法医叫过来!现场又出现了一位死者!” 电梯内,刚刚那个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客人的男人,此刻死状凄惨,让人不忍直视。 而造成这一切的波尔多却跟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的在30层的走廊上行走,直到他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30层有五个出口,但波尔多好像并不担心自己要抓的人会从其它出口溜走似的。 波尔多慢吞吞的推开最后一间门,房间内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得不像话。 阳台上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被打扫干净后,空气清新剂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香薰的味道。 这间房内的环境异常安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在这的模样。 可波尔多就这样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擡起他那双异色的眸子对着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光亮的房间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我在找宫水被上歧家拿走的东西,你又在找什么?” 空气安静一瞬。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波尔多见到那人,神情有些诧异,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暧昧又肯定的音线询问: “你没穿衣服是在等我?” 琴酒对他的自恋不置可否,他擡起幽绿的眸子看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神情恹恹的,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刚刚他在避开那个男人后,本来想离开这一层的,但是…… 波尔多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他又知道了多少? 琴酒眸光一暗,他赤.裸着身体,无视波尔多隐晦的目光,径直坐到床边的沙发上,随即擡手按摩了一下自己为了不在波尔多面前暴露身体变小,而仓促吃下解药有些疼痛的大脑。 琴酒紧皱着眉,也懒得看波尔多,他低着头沙哑着声音十分不耐烦的问: “上歧家拿走了什么?” 波尔多嘴角微微上扬,异色的瞳孔眸光微闪,他故作诧异,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的说道: “你不知道吗?那看来你也不是为了找到那个东西才出现在这里的。” 波尔多不由的回忆起了最近在琴酒身上出现的反常举动。 先是因为宫水的死亡提出休假,然后消声灭迹几个月出现在学校,再是和叛出组织的苏格兰单独见面。 还在波尔多杀了苏格兰后拒绝他的合作邀请。 最后又突然出现在他准备对上歧家下手的这一天。 对了,还有那个几乎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却突然消失了的孩子。 波尔多异色的瞳孔微沉了几分,随即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向琴酒发出邀请。 “这座大厦一共有38层,上歧家包下了27层到32层,但现在因为宴会厅里的凶杀案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了27层。” “我们可以一起合作,赶在上歧一郎和警察发现之前找到上歧家从宫水手里拿走的东西。” 其实波尔多不需要与人合作,他和琴酒一样,做组织的任务一向是习惯于独来独往。 只不过有时候有些特殊情况,他还是会让自己的手下协助一下他,但这也是极少的情况。 而他现在三番五次的找到琴酒却纯粹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波尔多对他杀了苏格兰后,和琴酒发生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当然,他还想弄清楚琴酒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琴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邀请,他擡起幽绿的眸子注视着波尔多,并久违的感到了心累。 之前波尔多杀了诸伏景光后对他做出的蠢事,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琴酒不是很想跟他接触。 准确的说,在杀了波本之前,他不想跟组织里的任何人接触,但是…… 琴酒了解波尔多。 果不其然,一直观察着琴酒却没等到他回应的波尔多突然开口说道: “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交流?有三个警察正在搭乘电梯上来。” 在波尔多说出这句话后,气氛骤然变得凝重了些。 琴酒擡眸,看见波尔多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 波尔多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在和琴酒说话的同时还能掌握整座大厦的动向的,也没有说出他到底是怎么径直从31层直奔琴酒藏身的房间的。 只是从他眼神中却看得出一丝明晃晃的对琴酒的势在必得。 琴酒心中有了丝怀疑,他垂下眼眸,声音平静的问: “另一个协助你的组织成员是谁?” 琴酒不相信波尔多能独自完成对整个大厦的布局掌控。 他想到了波尔多的手下蒂塔,曾经在温泉酒店的时候,他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不是那个蒂塔,”波尔多像是看穿了琴酒的想法,“蒂塔和她的搭档卡勃耐失踪了,估计已经死了。” 当初蒂塔和卡勃耐在他的命令下负责追踪苏格兰,结果却再也没能回来。 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波尔多都对此感到遗憾。 想到这,波尔多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即他又看向琴酒,语气暧昧的问: “需要我为你找套衣服吗?我让人送件女仆装过来。” 闻言,琴酒目光幽深的看着他,房间内的气温仿佛在此刻骤降了好几度。 琴酒冷笑一声,用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警告他道: “那你最好想清楚你这样做的后果。” 波尔多懂了,琴酒需要套衣服,但不是女仆装。 于是,波尔多略带不满的说道: “之前我和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你当时不也在我面前穿了和你见苏格兰时,相似的那种类型的衣服吗?” 因为宫水的缘故,波尔多是见过琴酒多种伪装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琴酒以“苏格兰小姐”的身份和真正的苏格兰见面时,波尔多能一眼认出琴酒的原因。 琴酒轻飘飘的看他一眼,眼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波尔多见状微微挑眉,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在这等我两分钟。” 波尔多转身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着琴酒。 随着波尔多的动作,他耳侧那对银色金属小蛇盘旋在绿色玉珠上面的流苏耳坠在走廊的灯光下,也跟着晃了晃。 “上歧家家主邀请了一个名为七海建人的咒术师,他要将他从宫水手中拿到的东西作为“投名状”去和那群咒术师接触。” 波尔多观察着琴酒的神情。他在31层看到那个孩子后产生了怀疑,并通过一些手段查到了上歧一郎想要邀请的那个咒术师。 可这次的宴会那个咒术师并没有来,来的是一个孩子,一个几乎和琴酒一模一样的孩子,可现在,那个孩子呢? 波尔多是追踪着那个孩子才到了这一层的。但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琴酒,那个孩子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波尔多看向琴酒的眼神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在那三个警察搭乘电梯上来的途中,到了29层时,电梯却突然停下,从电梯门挨着墙壁的缝隙中,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停顿声。 “电梯坏了?” 为首的警察又惊又气,他连忙去联系电梯里调用警铃中的工作人员,同时又用对讲机调用目暮警官。 可不论是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还是工作人员传出的声音,都是一阵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杂音。 尤其是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不知道目暮警官那边发生了什么,从刚刚开始,他们就好像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但那句话,他们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们又开始尝试用手机调用外援。 但这回,手机上直接显示没有信号,他们折腾了一圈,居然对这部坏了的电梯束手无策。 而这座大厦除了安全信道及工作人员专用电梯外,就只有三部客梯。 刚刚有一部客梯出了命案,在目暮警官的命令下已经停运。 结果现在他们随机乘坐的一部客梯又直接坏了,还和外面断了联系,手机对讲机通通不能用了…… 这座位于新宿中心的大厦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目前只有两部能运行的客梯,其它人想上下楼必然会用到其中一部,所以很快就会有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去通知目暮警官他们。” 为首的警察试图缓和电梯里这股沉重的氛围,安抚着另外两个第一次出任务的警察。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刚从对讲机里传出的杂音并不是目暮警官他们。 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命令守在大厦门口,限制人员出入的那两个警察。 因为在波尔多对琴酒有所怀疑,在上歧川叶抱着自己粉色的玩偶安心睡觉,在三个警察为了能出去,想要撬开电梯门,在目暮警官发现大厦内所有的电梯都不能使用,在柯南调查死者死亡原因 ,在广爱千叶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通过安全信道先一步离开的时候—— 一楼大厅里,那面原本通透巨大,用来展示大堂内部优美环境的玻璃门不知被什么东西击得粉碎。 前台的工作人员瑟缩着挤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年轻的男警躲在沙发后面,他的大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洞穿,血液喷涌而出。 男警看了眼身旁同事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咬牙拿起旁边血淋淋的对讲机,重复的说道:“请求支持!请求支持!” 对讲机中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男警嘴里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又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的那群无辜民众,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为了他们拖延一些时间。 年轻的警察费力的抓着沙发支撑着自己翻过身来,半跪在地上,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了 但紧接着,男警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竭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拔出腰间配枪瞄准了前面那个人的脑袋。 那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站在一具璀璨盛大的吊灯之下,无数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可他却一直没有动作,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他似有所感的侧头,看到了躲在沙发后面,用枪瞄准他的年轻警察。 也是直到这时,年轻警察才发现他的脸上居然一直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遮挡了他整张脸的面具! 不!不止是面具!他手中还捧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甚至,玫瑰花上面还被他用白色的珍珠项链系上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可他刚刚才杀了他的同事! 他到底是…… 警察神情一凝,但是现场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员,他只是迟疑片刻,便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想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只听见“砰”的一声,大厅中,鲜艳的血花在顷刻间绽放,枪声回荡在一楼。 “啊!!” 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那几位工作人员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瘫软在地。 一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 然而下一秒,从这具无头尸体颈间留下的平整伤口里的鲜血就像是被堵塞了的水龙头,终于疏通了一样疯狂的喷溅了出来。 鲜血飞溅到褚伏景光戴着的那张纯白色面具上,顺着面具边缘缓缓滴落的同时也在他脸上勾勒出了一幅最惊悚恐怖的血红色图案。 褚伏景光手中的那一大束玫瑰花也避无可避的沾染了上了一些粘稠的血液,玫瑰花上的颜色变得更加艳丽深沉。 但褚伏景光毫不在意,他只低头确认了那枚银色戒指的纯净。 鲜红花束上银色戒指的倒影清晰的映在了诸伏景光眼中,看见上面没有任何污迹,他暗自松了口气。 紧接着,褚伏景光又擡头看着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语气疑惑的问: “明明我已经杀了我体内的川上富江,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让我进去见“苏格兰小姐”呢?” 没有人能回应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作者菌再次试图稳定更新……稳定更新失败,(忧愁吐烟~~)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诡瞳、苏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诡瞳 ,碎云、池子妄、××× ……………………………………………………………………………… 第59章 伊布泰 呱 第59章 伊布泰 呱 “砰!” 枪声回荡在一楼, 可远在27层和31层的柯南琴酒他们却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柯南?”身旁的小兰担心的看着他,“被吓到了吗?” 27层出现两具尸体,所有的电梯又同时失灵, 不论是手机还是对讲机亦或是其它方式都联系不上外界。 这给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好在现场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目暮警官也让两个警员走安全信道下去了。 但他们在27层,等那两个警察走下去叫人来, 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柯南摇了摇头,刚刚有一瞬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沉下心来想仔细听的时候,周围全是对目暮警官他们表达不满的谩骂声。 另一边,想尽办法试探琴酒来这目的的波尔多,突然注意到身旁的琴酒停下了脚步。 他顺着琴酒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见了走廊尽头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画,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状, 波尔多若有所思的问, “那副画有问题?” 琴酒没说话,他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知道那副画肯定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波尔多的手中。 不过他刚刚愣神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那副画,而是在某一瞬间, 琴酒莫名有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控制。 琴酒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掩饰掉了眼中的情绪,他沉声道: “别再废话了,告诉我,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我们不是正,在行动吗?” 波尔多的声音微不可察的卡顿了一下。 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最多就是让琴酒多看了他一眼。 但在琴酒没注意到的地方, 他眼中的笑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异色的瞳孔内,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波尔多眼中晦暗不明。 他刚刚得知,有个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戴着面具的男人解决掉了大堂里的那两只看门狗,现在正在通过他特意留下的安全出口往楼上赶来! 联想到琴酒刚刚的异常,波尔多眸光微暗,对他敏锐的直觉感到了威胁。 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波尔多倒是不用担心他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出手,那群被困在27层的警察自会想尽办法去处理。 波尔多垂下眼帘,眼中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上歧川叶的房门。 房间内,柔软舒适的床铺上突起了一个小包,上歧川叶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面挨着枕头睡得正香。 波尔多只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其它地方。 本来依上歧一郎的打算,宴会结束晚些时候还会有场拍卖会的,而32层也正是他专门用来放置拍卖品的地方。 这个时候,如果依常人的想法估计会直奔32层,但波尔多跟在上歧一郎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真正在意的东西都会放在他最爱的女儿身边。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波尔多之前一直不能确认宫水落到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找到那件物品。 直到最近这几天。 波尔多来到房间内那面最大的书架前,看着一排排整齐罗列不见顶的书,他难得的叹了口气。 因为波尔多只听说,那是一本特别的书,但具体特别在哪,他也不太清楚。 波尔多回头试图让琴酒过来跟他一起合作,可他看见琴酒仍然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的锋芒在其中交汇。 “波尔多?” 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从波尔多身后响起,波尔多回头,看见上歧川叶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揉着眼睛,一副刚刚才睡醒了的样子。 波尔多没急着回复她,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耳侧的流苏耳坠微微晃动。 果不其然,刚刚还站在那的琴酒再次消失了。 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暗光流转,神情罕见的有些不满。 他虽然知道琴酒迟早会离开,但他还以为他会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呢。 没想到他们才见面十分钟,琴酒就按耐不住了,波尔多冷哼一声,眸光微沉。 上歧川叶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过去拽着波尔多的衣角问: “波尔多,波尔多,爸爸让你来叫我下去了吗?” 面对上歧川叶稚声稚气的询问,波尔多眼神一柔,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事事以她为中心,尽职尽责的管家了。 “还没有,需要再睡会吗?” “我不想睡觉了。” 上歧川叶最近几个月的睡眠格外的好。 特别是她在家里的时候,不过上歧一郎之前觉得她都7,8岁了,还这么能睡,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可上岐一郎不论带她去那一家医院,得出的结果都是他女儿的身体比任何人都健康,睡得多也是因为她的身体正在发育而已。 于是之后,上歧一郎就渐渐的不再管她贪睡的事了。 “你在找东西吗,波尔多?我来帮你找吧!” 上歧川叶睡得久了感觉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刚好她起床之后看见波尔多站在书架前有些迟疑的模样,她就想运动一下,也想为波尔多做些什么,便主动提出帮忙。 波尔多脸上适时的露出为难的神情。 上歧川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两人无声的僵持了一会,最终是波尔多败下阵来,语气有些无奈的说: “我想找一本特别的书。” “特别的书?”上歧川叶眨了眨眼睛,她踩在凳子上,拿出第三排的第七本书,“是这本吗?” 《早期教育与天才》? 波尔多觉得宫水藏起来的东西,应该不是这种育儿书。 波尔多歇了让上歧川叶帮他的想法,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再用点药让她睡过去的时候,上歧川叶被那本育儿书吸引了注意,她好奇的翻看了起来。 那本育儿书边边角角的皱得发黄了,一看就是被人翻阅了无数遍。 上歧川叶简单的翻看了几页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擡头看着波尔多问: “爸爸说这是知道我妈妈怀孕之后,他去谈生意的路上遇到书店,为我买的第一本书,这算不算特别呢?波尔多。” 波尔多一愣,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他避开上歧川叶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上歧川叶有些失落,不过又立马振作起来。 “好吧,那我就找找下一本吧,之前你休假的时候,爸爸怕我住不习惯,把我在家里的那间房搬到了这栋大厦,所以我肯定能帮你找到的!” 说着,上歧川叶紧紧皱起了眉,她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扫过了每一本书。 可书架上面的全是她从小到大一排又一排,被翻得边边角角发黄的育儿书,以及图文并茂的童话书。 看着这些跟育儿书一样被翻起了褶皱的童话书,她突然想起了上歧一郎每天晚上手舞足蹈的跟她讲童话书里故事的场面。 “噗嗤”一声,她当着波尔多的面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上歧川叶揉了揉眼睛,见波尔多看她,红着耳朵有些害羞的说: “我好像不生我爸爸的气了,波尔多,今天晚上我想让爸爸再给我讲讲小王子的故事。” 波尔多看着她眉眼微垂,神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上歧川叶在跟他说话,他眸光微动,嘴角上扬带了丝淡淡的笑意,“好啊。” 上歧川叶觉得波尔多怪怪的,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了想,问: “波尔多,你的爸爸也会每天晚上给你讲故事吗?” 听爸爸说,波尔多跟她一样,从小就没了妈妈,而他的爸爸现在生活在国外。 不过不知道波尔多现在在日本工作的话,会不会想他的爸爸呢? 波尔多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但面对上歧川叶,他还是耐心的说道:“会。” “会讲什么!白雪公主还是匹诺曹?啊,你是男生,那是三个军医吗?或者是牧羊少年?忠实的约翰?这世界上所有的童话故事爸爸晚上都给我读过!我敢保证,只要你说个名字,我肯定知道!” 上歧川叶好不容易跟波尔多找到了一个共同点,她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兴奋得不行。 波尔多找书的动作一顿,他微微侧头,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眸中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古怪的情绪。 像是一种隐晦的审视夹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会跟我说遇到独立武装人员应该怎么求饶。” “求饶?” 上歧川叶没听懂,她疑惑的看着他。 “遇到巴德·罗伯组织要双手举高跪在地上,在他们通过之前都不能擡头。” “遇到列西·萨尔南军队要立刻脱掉衣服,裸.体站在他们面前,由他们检查过后才能离开。” “遇到安姆拉反叛军要在他们面前赞美塞达罗领袖的伟大领导后,他们才会大发慈悲的允许你跪着离开。” 波尔多看着这一整面墙的书,目光落到最中间的,那本灰扑扑的书本上。 “哦……”上歧川叶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她想了想,撑着脑袋天真的问,“那你最喜欢里面的那一个?” 那一个? 因为她的询问让波尔多思绪一顿,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两个久违的身影。 他今天似乎总是会回忆起以前发生的事,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 “斯塔耶夫,他们信奉买合苏,没人敢去那个地方。” “买合苏?买合苏是什么?” 上歧川叶觉得波尔多说的,比她爸爸每天晚上给她讲的那些童话故事要有趣多了! 可波尔多没有回答她,他将他看中的几本书打乱位置,如此反复十几次,上歧川叶看得云里雾里的。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整面墙的书架都发出轰隆一声,书架从中间裂开。 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秘密房间之类的,只是在书架移开后的墙壁上出现了几道被切割后的正方形的痕迹。 波尔多将墙纸撕下,一个小型的银色保险柜出现在他面前。 上歧川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要叫我爸爸来吗?” 波尔多眼底一暗,他看了眼时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她: “想听吗?” 上歧川叶疑惑的看着他。 波尔多嘴角上扬,他零碎的绿色发丝下,那双一蓝一红的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正散发着如同幽幽宝石般一样的璀璨光芒,夺人心魄。 波尔多擡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尖触碰到保险柜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对挂在他耳侧银色金属小蛇缠着绿色玉珠的流苏耳坠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波尔多看向上歧川叶,眼中的笑容浮于表面。 “我小时候的故事。” …… 伊布泰,一个位于世界中心,被称为地球枢纽,却无时无刻都在爆发战争的国家。 彼时的波尔多和他的双胞胎弟弟还没有学会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各个武装组织之间的背景及标志性象征代替童话故事一一讲解给他们听了。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片延续了百年的战场上活下来。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道理。 但他们的父亲还没有意识到他大儿子波尔多的不同,直到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直到波尔多的双胞胎弟弟开口说话,牙牙学语。 波尔多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的大儿子是个哑巴。 他在确认了这个信息之后欣喜若狂,这代表着他的大儿子永远不会在8岁的时候被其它组织捉走了! 他会留在他们夫妻身边!因为他是个哑巴! 波尔多是伽南摩神送给他们的礼物! 由此,他更加的爱护起了这个大儿子。 他把波尔多当作伽南摩神手中最璀璨耀眼的那颗明珠,当作伽南摩神额前最华丽珍贵的那朵花纹印记,当作伽南摩神永不离身的惧蚩罗权杖。 他把一切都给了波尔多。 即使他说的一切是一间漏雨的屋子,一碗混杂了泥土和杂草 的白汤,一件只勉强遮得住下.体的发臭了的衣服。 他保护着波尔多,期盼着波尔多的长大。 因为他是伽南摩神赐给他们的礼物,他们如此坚信着。 直到有一天,他那不省心的小儿子在列西·萨尔南的军队面前没及时脱掉衣服被抓了起来。 他去将小儿子带回家的同时,也收到了一份“预定文档”。 在小儿子8岁的时候必须将他送到军队里去,为伟大且震古烁今威名响彻世界的买买木提·齐领袖效力。 他坦然的接受了这份“预定文档”,并决定再次缩减小儿子的口粮,尽管他的小儿子现在和波尔多一样才6岁。 在他的孩子还未开始长大的时候,他就已经接受了他的死亡。 因为他还有波尔多。 他和他那个瘫痪在床的妻子都是这样想的。 可波尔多不见了。 在他去带回小儿子的时候,从他没锁紧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的妻子看着波尔多离开,只能躺在床上发出呜呜呜的浑浊声音。 在他发现这个事实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出现在他心中。 在他父亲被杀时,在他妻子被强.奸时,在他被炸断一条腿和一条胳膊时,他都没有这样恐惧过! 他只能安慰自己,波尔多是哑巴。 所有的武装组织都不喜欢哑巴,那会引来伽南摩神的愤怒,没有人愿意跟神作对。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千疮百孔的街道上爬行,呼唤着波尔多的真名。 “买合苏!买合苏!” “我的孩子!买合苏!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终于在平时他不敢过来的广场上看见了波尔多,可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在他面前出现了。 一个新兴的武装组织正在当着波尔多的面,屠杀另一个敌对组织的成员。 这对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人来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可波尔多不一样,他将他保护得很好,他从来没有让他看见过鲜血,他本是纯净的,他本是伽南摩神最纯净的信徒。 他的孩子被污浊了,伽南摩神会原谅这样的信徒吗? 他努力的向波尔多爬过去,艰难的仰起上半身,拉扯波尔多的裤腿。 在伽南摩神发现你不再干净之前,快跟我回去吧! 用火焰烧掉污秽的皮肤,用木刺穿过听到了惨叫的双耳,用勺子挖出看了肮脏之物的眼睛。 伽南摩神的信徒啊,做完这一切,你还需要赤身站在最高的山峰,不吃不喝呆满七天,才能平息伽南摩神的愤怒啊。 伽南摩神最纯净的信徒被污浊。 这让他异常的伤心,这是他的失职,他的孩子可能要会被愤怒伽南摩神收回去。 他这样想着,又想到被预定了的二儿子,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可是,一直未有所动作的波尔多听到了他的哭声。 他低下头用那双异色的瞳孔注视着自己的父亲,随即缓慢的推开了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在满地的尸体中,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在他惊异而恐惧的目光中。 他最疼爱的孩子,伽南摩神赐给他们的礼物,用从未发出声音的喉咙。 向他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说出了自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想杀人。”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犹如看到了传说中伽南摩神在人间行走时,饲养救助的一条毒蛇。 那条毒蛇以杀戮为食,为了得到神的力量伪装了自己欺骗了神,在神闭目休息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变到最小,从神念动经文的口中钻了进去,吞吃了神的眼睛。 从此,伽南摩神的右眼再也不能睁开,而那条毒蛇也在神看不见的右边,也就是在伊布泰国右边的国土中传播着杀戮。 他不再祈求波尔多能得到神的原谅。 波尔多就像是当初蒙蔽了伽南摩神的那条毒蛇一样,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他要在波尔多传播杀戮之前,亲手杀了他平息伽南摩神的愤怒。 啊,我最疼爱的孩子。 愿你死后能在舍尼门中得到伽南摩神的宽恕。 …… 波尔多将保险柜里那本薄薄的书拿了出来。 那本书的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他想将它打开,却发现这本书只是一个密封的类似于盒子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能打开的地方。 看来这本书里的东西才是宫水真正想保存下来的。 波尔多看了眼时间,他拿着这本书准备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念起了他和上歧川叶相处的那些时光。 波尔多垂下眼帘,看着蜷缩在地毯上,小小的那一团。 他走过去,微微弯下身来为她闭上了那双死不瞑目,流出血泪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60章 琴酒受伤 呱 第60章 琴酒受伤 呱 有人动了他的书。 那他的女儿呢?他的宝贝女儿呢?! 上歧一郎又急又怒, 他手中的杯子硬生生的被他捏碎,泛着冷光的锋利玻璃扎进他掌心。 鲜血滴滴嗒嗒的落在地上,引起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柯南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望了过去, 他看见那位上歧家的家主神色如常,正皮笑肉不笑的跟众人说着什么。 在嘈杂的人群中隐约能听见他说没拿稳杯子掉在了地上。 杯子掉在地上为什么会伤了手? 柯南觉得有点奇怪,但他没过去, 他跟目暮警官留下来的两个警察一起守在了门口,尽可能的维持着秩序安抚着人群。 在没有查明情况确认安全之前,他还不能让这些人离开,特别是…… 柯南擡头,与角落里的广爱千叶对上视线。 上歧一郎婉拒了周围人的关心,他压着怒气退到一边, 身旁的心腹见他脸色不对, 上来小声问他: “家主, 要不要让波尔多先带小姐离开?” 上歧一郎看了眼在场的众人后冷静下来, 他摇了摇头,在他名为【家】的异能中,那本书的存在消失了,但川叶还没有消失, 她还在【家】中。 他有异能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异能非常鸡肋,而且还有非常多的附加条件。 除了感知【家】中的存在外,几乎就没有任何作用了,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川叶房中的原因。 对他来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虽然有的时候也会为川叶带来一定的风险。 但上岐一郎相信波尔多,也清楚波尔多的能力, 以及波尔多会为了川叶而献出生命的决心。 不过…… 上歧一郎让身旁的人联系了波尔多,身旁的人乖乖听话照做,没过多久,他便得到了回复。 确实是在10分钟前,有两个人闯进了川叶的房间。 但川叶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但他们似乎早就知道那本书藏在书柜后面的墙壁中了。 他们带走了那本书,而波尔多因为要保护川叶,没有去追踪。 这段话如果让柯南听到了的话,他估计立刻就知道这次事件最大的犯罪嫌疑人是谁了。 先不说在所有人的通信都被阻断的情况下,波尔多还能和上歧一郎通话。 就说那两个闯入上歧川叶房间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就分外值得他怀疑了。 但得到了回复的上歧一郎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或者说是他太过于胸有成竹了。 因为在他心中,他无比的确认波尔多对他,及对他女儿的忠心。 于是,上歧一郎在确认了自己女儿的安全,以及知道那本书已经消失且没有挽回余地后。 他目前唯一考虑的就是在事情结束后,他的家族会受到何等的冲击,造成的影响该怎么补救。 上歧一郎把目光放在了铃木园子的身上,他提了口气,用稍显肥胖的身躯挤开人群,奋力的朝着园子走了过去。 园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在她擡头的同时,人群突然骚乱起来,差一点就把上歧一郎挤到了宴会厅中,那具盖上白布早已冰冷的尸体面前了。 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警察从安全信道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警察的身体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说话也说不清楚,只反反复复的从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字。 柯南认出这是目暮警官派到楼下去的那两个警察中的一个。 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齐齐后退,都不敢靠近,只有柯南和那两个警察一股脑的冲了上去,扶住了他。 感受到三人的触碰,那个警察浑身一颤,他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般,失控的大吼大叫了起来: “杀人魔!楼下是一个怪物!他抢走了我的枪!不,不是!他没有!他没有抢走我的枪!他抢走了佐建君的身体!他用佐建君的身体挡子弹!不!” “他没有挡子弹!他是个怪物!那些子弹伤不到他!他马上就要来了!快走啊!大家!快走啊!不要挡在他面前!” “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不要与他对视!不要与他说话!那个怪物疯了!他终于疯了!他要去见苏格兰小姐!谁是苏格兰!谁是苏格兰!” 他说的话语无伦次,所有人都没听懂。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声蔓延的恐惧中,他看见了人群中的上歧一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像是着了魔般的冲了过去。 幸好他身旁的两个警察眼急手快的拉住了他,可他还不死心,只一味地大喊: “去找苏格兰!去将她带过来!只有她能救我们!只有她!快去将她带过来!” “上歧一郎!!” 喊完之后,那个警察双腿一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晕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靠着什么样的意志原路返回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样的可怕场景。 但柯南却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人,擡头冲着小兰大喊: “小兰姐姐!别过来!照顾好园子姐姐!” 在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缓缓回过味来的众人终于被愤怒支配了大脑。 无论是来参加此次宴会的企业家,还是自诩为上流人士的高端人群,甚至是记者,以及那些一起被困在27层的大厦工作人员都齐刷刷的冲向了外面。 不仅是他们! 还有这栋大厦内原本的房客,以及一些公司在这栋大厦里面租下的办公场地里面上班的员工同样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知道27层有警察在,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的上来询问警察,但后来能上来的人全部上来了。 因为比起现场的两具尸体,他们更害怕从楼下时不时的传来的惨叫。 这些人汇聚在一起,联系不到外界,现场的警察又迟迟破不了案,抓不到凶手,还一直将他们困在这里。 即使他们已经在尽力在维持自己的体面,可那两具尸体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却是实打实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恐慌一直都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只不过现在一个警察的崩溃加速了他们的情绪,彻底引燃了他们的愤怒。 “他妈的,电梯不能用!他们骗我们!根本不是为了协助破案屏蔽信号不让我们联系外面!是因为他们自己也被困在这里了!” “有怪物要上来了!别往下走!到上面去!到楼顶去!楼顶可能有信号!到时候我叫直升机过来把我们接走!” “那个警察呢?那个叫目暮的警察呢?让他滚出来见我!他们想做什么?他知不知道我跟他们领导是什么关系!!” “刚刚那个人说的什么意思?苏格兰?谁是苏格兰?!上歧一郎!是你举办的宴会!谁是苏格兰!!” “那个叫目暮的警察不见了!他们逃走了是不是!他们逃走了是不是?!他们要把我们丢在这!看着我们死!” “这是场实验!他们肯定在监控我们!到监控室去!监控室在29层!我们直接过去!” 众人挤进安全信道,有些是想去楼顶的,有些是想去29层的,他们都怕落后一步就会被那个警察口中的杀人魔追上。 而在场的两个警察也没有去阻拦这群失控的人,他们两个带着晕倒的那个警察站在角落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惹怒一群丧失理智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终于,等到人群几乎全部离开后,那两个警察紧紧抓着自己腰间配枪的手,才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监控室内,目暮警官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他叫上看监控的几个警察,几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掏出配枪,神情严肃。 随即,在他们的等待中,门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一阵高过一阵的漫骂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哐哐砸响。 眼看着大门就要被撞烂,目暮警官伸手一开,直接将外面的人放了进来,厉声呵斥。 “把手举起来!别动!” “有本事杀了我!我说的果然没错!这是场实验!你们就是想观察我们!” 一大群人涌了进来,除了为首的几个外,很多都是想去楼顶而在他们几个的蛊惑下,顺带着来监控室看一眼的人。 可在看到监控室的几个警察后,他们对那几人的言论也将信将疑了起来。 目暮警官没心情跟他们胡闹,他和另外几个警察对视一眼,收回枪,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目暮警官!” 从27层带着柯南他们赶上来的那两个警察在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后,目暮警官原本难看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目暮警官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给了另外几人一个眼神后,他们撞开警察,冲向监控室的操作台。 警察们大惊失色,都想去拦,可目暮警官却叫住了他们,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那几个男人重新开启了监控的画面,所有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愤怒又疯狂的光芒,他们要揭穿警察的秘密! 他们要找到他们被困在这里的真相! 没有人去阻拦他们,只不过一向和睦的目暮警官退到了角落,握紧了手中的枪,并给了其他人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监控室的门口挤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随即,外面的人就听见里面的人像刚刚那个警察一样,失控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是杀人魔做的!是那个怪物!是真的!他们把我们困在这里!他们想把我们杀了!这群警察!” 监控屏幕上,是一片人间炼狱的场面,到处都是血和尸体,血红色的光通过屏幕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看着监控画面时的神情既愤怒又恐惧。 然而就在这时,监控上的画面动了,在十一层安全信道的位置,有一个戴着面具,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男人走了出来。 诸伏景光站在整栋大厦唯一的出口处,那副早已被鲜血染黑的纯白色面具下,他那双漆黑的瞳孔失去了光亮,暗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在找“苏格兰小姐”,可是,有好多人,有好多人,都想让他们分开。 诸伏景光回头,他看着身后闪烁着红光的监控,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他眸光微动,试图展示出自己的友好。 “请让我去见“她”吧,让我见到“苏格兰小姐”,或者你们带“她”过来,你们帮我告诉“她”,我会一直等“她”,我想,我是有资格见“她”的,因为我的身体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没有川上富江了。” 当然没有人能回应他。 诸伏景光微微低头,有些失落,他们不愿意让“苏格兰小姐”来见他,那他就只好用自己的办法了。 诸伏景光站在11层大楼的中间,面对一左一右的两个方向,他擡手,一团血肉从他的指尖“流”出,落在地上。 这团血肉十分具有弹性,仅仅在落地的瞬间,它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不断的膨胀变大,最终成为了另一个诸伏景光。 可这还没完,下一秒,在诸伏景光同样的操作下,又一团血肉降生了,这两具分裂体和主体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主体戴着面具,而他们没有,但他们脸上的模样,正是此刻诸伏景光面具下的真实模样。 那是两张溃烂得看不出人形的脸,正如川上富江与他战斗过后,那只断了的,久久不能愈合开始腐烂的手臂一样。 “三……三个!三个怪物!” 监控室里的人都被吓傻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怪物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大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字:逃! 必须离开这里! 不能往下!会被他看到的!会被他看到的! 往楼上去!往,楼上去! 最先知道真相的人想要离开,还没有知道真相的人骂骂咧咧的想要进来。 监控室里挤作一团,而在监控屏幕上,诸伏景光操控着分裂体自己却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染红,手中捧着的,那一大束玫瑰花上的银色戒指却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纯净柔和的银色光芒。 “砰!” 一声枪响。 站在11层的诸伏景光和正在下楼的琴酒同时擡头,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风景。 一个是看到了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监视器,一个是看到了…… 琴酒擡头,看见自己上方站在楼梯口的波尔多,幽绿的眸光一暗。 监控室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一震,齐刷刷的看向开枪的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神情严肃的放下枪,他知道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他不再隐瞒,将警察从进入大厦后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恐怖袭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等待救援,他现在在11层,到29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警方有把握在他到这之前等到政府的支持。” “而且据我们观察,那个可以分裂的怪物,不一定会对其他人出手,除非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 “比如当着他的面提“苏格兰小姐”,或者是与他对视?与他说话?挡了他的路?出现在他面前?” 柯南补充了目暮警官后面想说的话,今天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但他想要保护大家,保护小兰和园子,他尽可能想要获取到那只怪物的信息。 但众人也都清楚的知道,等待政府支持? 现在通信中断,外界甚至都有可能不知道这栋大厦里发生了什么事!等待支持?要等多久,而且什么样的支持可以对付这只怪物?! 更何况刚刚那个孩子说的,不与他对视,不与他说话,不挡他的路,这三个条件还好,但是……不出现在他面前?! 这他*的怎么可能呢?!出去的路就那一条啊! 这算什么特定的条件?! 这只怪物可是会分裂啊!这又不是玩躲猫猫,输了就当下一个鬼,这要是输了,他们可是会死啊! 而且他*的,这只怪物不让他们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刚刚在监控里你又在对着我们说什么鬼话?? 让我们带苏格兰来见你?我们都不能出现在你面前,还怎么带苏格兰来见你?! 而且!而且!他*的!他*的! 苏格兰! 到底是谁!! 众人想到了上歧一郎,他举办了这次宴会,他肯定知道苏格兰是谁。 目暮警官试图拦住众人,他们已经调查过了,根本没有苏格兰这个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外再次传来了一阵异响。 被揍成了猪头的上歧一郎被想去楼顶的人从30层拖了回来。 柯南觉得事态越发不可控了,他思考着要不要回到27层,或者……或者想办法引开那个怪物? 他缩到角落,犹豫片刻后,准备靠自己的力量去试试,但一直在关注他的小兰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他挤开人群想要出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 “哈哈,小兰姐姐,我不知道我们要在这待多久,我去给大家找点吃的来吧?” 柯南一贯的打着哈哈,试图像以前那样蒙混过关,他知道这次有多么危险,所以他甚至头都没回,就怕让小兰看穿了他的想法。 柯南只一味用力,想挣脱开小兰抓着自己的手。 小兰不肯松开,她缓缓开口,“柯南君。” 柯南动作一顿,他听出了小兰声音中的异常,沉默着回头。 小兰注视着他,眼中泪光滢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嘈杂的人群中无比清晰的传进了柯南的耳中。 “请量力而为吧,那个东西并不是人类啊。” 柯南一愣,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以为小兰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在对工藤新一说话。 但柯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兰拥入了怀中,抱到了园子身边。 园子看着终于不再闹腾的柯南冷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柯南这边安静了下来,被众人围在人群中间的上歧一郎却惨了。 那些先一步想要逃去楼顶的人好不容易到了30层后,却发现到31层的安全信道被一扇铁门锁住了! 他们找到人群里那几个同样慌乱的工作人员,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个让人无比愤怒的原因。 包下这栋大厦27层到32层的上歧一郎在30层和32层的安全信道之间设立了一扇铁门用来保护他的拍卖品! 而且钥匙只有他才有! 如果没发生这种事,众人恐怕根本不会在意他锁住了安全信道的出口,因为还有电梯能用,但现在,他们唯一的出口就只有楼梯了! 愤怒的人群逼他交出钥匙,但无论他们怎么对他,上歧一郎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他心中对这次事件的危机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31层还有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把钥匙交出来?! 了解了事件原委的目暮警官和其他警察对视一眼,上前说道: “把钥匙交出来吧。” 柯南猛的擡头,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招呼其他的警察,控制住那些把上歧一郎死死压在身下,骑在他身上的人。 他将灰头土脸,被打掉了两颗牙的上歧一郎从地上扶起来,上歧一郎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没有吭声。 目暮警官:“在这种危急关头,我不会跟你说什么客套话,我只请你把钥匙交出来,不要让我们亲自动手,至于你现在受到的伤害,我之后会依法处理。” “目暮警官!” 柯南大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但他们都没说话,显然默认了目暮警官的话,比起丢掉性命,之后一个小小的处罚又算得了什么? 柯南握紧了拳,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那里不对? 他暂时还想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歧一郎孤身一人被围在愤怒的人群中。 在众人充斥着怒火的眼神中,上歧一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他看着身旁将他围住的众人,最后又以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柯南。 他突然擡头,喉咙一咽,那把被上岐一郎发觉不对后,就一直藏在嘴里的钥匙竟然就这样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钥匙!他把钥匙藏在了嘴里!” “他吞下去了!” “上歧一郎!” 群情激奋,场面乱作一团,众人神情癫狂,发了疯似的将他按在地上。 这些人已然忘记了自己自诩为上流人士,成功企业家的身份,无数拳脚朝着上歧一郎的身上招呼过去。 一时之间,竟然连警察也无法控制住这次失控的场面了。 上歧一郎蜷缩在地上,被打得快要失去意识了,但他几乎咬碎了牙,也没吭出一声。 他的女儿还在楼上,比起他的女儿,就算这群人全死光了,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他的女儿还活着就好! 上歧一郎如今只后悔自己没把波尔多归入【家】的范围内。 如果当初在来到这栋大厦后,把波尔多归入【家】的范围内,那他心中对女儿的担心就会再少一点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回开枪的还是目暮警官,他在开枪警告众人后,面对众人眼神中带着的,如果你敢劝他们停止对上歧一郎的伤害,那他们就对警察一起出手的警告目光视若无睹。 “那只怪物停下来了。” 目暮警官说着,示意警察给人群让开位置,让他们进来主导监控室的同时,自己挤到人群中去,去查看上歧一郎的伤势。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的到监控器面前,齐刷刷的擡头看着屏幕,柯南也跑了过去,这回,小兰没有拦他。 13层。 诸伏景光站在13层的安全信道门口,但与刚才的监控画面不同的是,他面对着监控摄像头,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处走了出来,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一顶黑色礼帽。 他的身形高大,从监控屏幕上看他的背影时,只能看见他身后披散开来的雪白似的长发。 柯南瞳孔一震,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男人顺着右手指尖不停滴落的血液上。 琴酒?! 琴酒,受伤了?!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柯南的大脑中。 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屏幕里的黑衣男人擡手压低帽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琴酒回眸看向身后的监控摄像头,黑色礼帽下那一闪而过的幽绿眸光,带着凛冽的深深寒意。 监控就此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人群中响起了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 “我们……我们这是活下来了吗?他是,那个男人就是……苏格兰吧?” 苏格兰。 这三个字不受控制的在众人脑中回响,他们回忆起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竟一时之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无声而诡异的氛围在这间不大不小的监控室内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从另一处秘密出口出来的波尔多站在六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眼中晦暗不明。 远处的警笛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而且越来越近,明显是奔着他们这栋大厦来的,但波尔多并不在意,因为就是他通知的警察。 至于为什么…… 波尔多曾在伽南摩神口中得到了这样的神谕。 【不被买合苏拥有的东西理应被他亲手毁掉。】 波尔多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温暖柔和的阳光下泛着灿烂的光芒。 波尔多低下头看着远处的一个人影向着这栋大厦走来,低声轻语,像是恶魔的呢喃: “对吧?琴酒。” *** 降谷零走近这栋平奈大厦,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残尸碎骸,脸色极其难看。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一声高过一声,他擡头,看着这栋有些望不到尽头的大厦,眸光一暗。 “……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61章 开始 呱 第61章 开始 呱 不是“苏格兰小姐”, 是琴酒? 诸伏景光眼中久违的出现了一丝迷茫。 好像每一次他和“苏格兰小姐”见面的时候,琴酒都会出现在附近,而且每一次, 琴酒都是…… 褚伏景光的目光落在琴酒的右手上,看见那抹刺眼的血红顺着琴酒的指尖一滴滴滑落,他握着花束的双手不由的一紧。 “你又受伤了。” 闻言, 琴酒微微低头,幽绿的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迹,随即确认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诸伏景光本人,而不是他体内那个不明身份的家伙。 不过自从琴酒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后,倒觉得还不如是他体内的那个家伙呢。 之前琴酒忌惮江户川乱步的能力,知道自己用一个假消息来引出波本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利用了诸伏景光, 但现在他的计划逐渐开始失控了。 先是波尔多一如既往的犯蠢, 再是诸伏景光进入这栋大厦后做出的那些事, 最后是…… 琴酒擡眸,视线在经过诸伏景光手中捧着的那一大束玫瑰上时停留了片刻,最终定格在了他戴着的那张血迹斑斑的面具上。 突然,琴酒擡手就要取下他的面具, 诸伏景光一怔,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按住了在他的动作下有些松动的面具。 琴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对他的动作没什么反应,只是再次靠近他,在诸伏景光仍要拒绝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主动开口,低声说了句:“别动。” 两人靠得很近, 诸伏景光身体一僵,脸上的面具也在这时被他轻而易举的取下。 那是一张正在腐烂称得上为恶心的脸。 诸伏景光垂下眼帘,避开了琴酒的目光,他捧着花束的手动了动,竭力的忍下了想要在琴酒面前挡住自己脸的冲动。 ……诸伏景光和川上富江一样无法痊愈。 最终的猜想被证实,琴酒大概明白了什么,他将面具按在诸伏景光脸上,让他自己戴回去。 可与此同时,在琴酒亲手摘下那张面具后,诸伏景光那张脸的照片也被清晰的发送到了波尔多的手上。 那张看一眼都会让人做噩梦的脸,此刻波尔多却靠着上面裸露出来的骨骼,肌肉,以及仅剩的几块完好的皮肤进行数据比对,直到一张完整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了波尔多手上。 波尔多看着屏幕上的这张脸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之前他跟踪消失许久的琴酒时,被他一枪爆头的那个男人。 波尔多沉吟片刻,脑海中不断闪过他见过的每一个人,又回忆起这只怪物能够无视子弹迅速愈合身体的特点,疑心骤起。 最终,他在和百加得见面之后的记忆中回忆起了一份文档,那份文档中的照片正是这张脸的主人,苏格兰。 ……难怪蒂塔他们会在调查苏格兰之后失去联系。 苏格兰已然成为怪物,并剥夺了他手下任务失败后他惩罚他们的乐趣。 波尔多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站在窗前,微微低头,看向大厦一层,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道极小的身影,是波本。 苏格兰和波本。 他记得波本,莱伊,苏格兰,他们三个是在同一时间通过 组织考核的成员。 其中波本,苏格兰叛变,琴酒保下莱伊,之后还没等到组织查明苏格兰二人的行踪,便传来宫水被波本所杀的消息,波本从此销声匿迹。 断联的思绪逐渐清晰明了,波尔多眸光一暗,猜到琴酒和苏格兰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了。 他利用苏格兰引出波本,为了亲手杀掉他。 真令人意外。 琴酒居然……做出了这种蠢事? 波尔多眼底眸光阴冷一片,嘴角却微微上扬,神情似怒似喜,片刻后,他垂下眼帘,试图抹去眼中翻涌起来的莫名情绪。 可他的掌心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擡手,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染上了自己鲜红的血液,明白这是伽南摩神在警告自己。 波尔多神情微顿,随即松开了手。 是的,他会贯彻伽南摩神的神谕,将琴酒的人头挂在日本最高的山峰上。 *** 大厦门口。 降谷零进入大厦,站在支离破碎的一楼大堂,在满地的残肢碎骸中试图找寻出关于苏格兰行踪的线索。 而在门外,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接近20多辆警车围住了整栋大厦。 他们明面上不敢轻易靠近,但是在地底,在下水道,在排污口,一队接一队的士兵分散开来,无孔不入。 为首的军官从上级的口中得到了一点关于此次事件发生的始末。 但出于谨慎,他只下达了潜入的命令。 至于之后的行动,他在等自己上级的上级,府堺警视长亲自莅临现场进行指挥。 但目前最碍眼的是大堂中那个在尸体里乱窜的人…… 军官擡擡手,让人拿来大喇叭,准备在自己上级来到这之前先解决了他。 他将站在尸体中还活着的降谷零跟那个戴面具的怪物视为了同伙。 可那个怪物只有一个,而且还杀不死,但人类就不一样了。 军官拿起喇叭:“我们是特殊警卫行动部队!重复!我们是特殊警卫行动部队!请你站在原地!举高双手!如不服从!我们有权对你开枪!重复!我们有权对你开枪!” 喇叭里传出的警告对降谷零似乎没有任何用处,他甚至头都没回,外面的军官眼看着他要离开,准备让人开枪的时候,一旁的警卫拿来了对讲机,向他报告。 “是府堺警视长!” 军官连忙接过,听着里面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 “……” “是,一切听从您的命令。” 军官看了眼降谷零在大厦内逐渐消失的身影没再说话。 “……” “是的,队员全部潜入,正在确认“鬼”的存在。” “……” “什么?以您的身份,您为什么会……” “……” “是!” 军官脸色凝重的放下对讲机,他联系了各个小队之间的队长,向他们重新确认了指挥权。 “从现在开始,一切指挥由府堺警视长亲自负责,所有人没有他的命令决不能随意行动,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杀不死的嗜血怪物,决不能将他当人看待!” “所有人!我再重复一遍,你们面对的是一个怪物,决不能将他当人看待!同时,府堺警视长见会和你们一起行动,所有人务必听从他的指挥!” “警视长跟我们一起行动?而且还是府堺警视长?我没听错吧?府堺警视长?!” “他不是才回国不到半年吗?这么快就亲临现场指挥了?” “不愧是日本最年轻的警视长啊,都到达这种高度了,还这么拼命。” 联系器里传来各位队长之间略带调侃的声音。 军官皱起了眉,呵斥了他们几句,虽说从府堺警视长手中得到了关于这只怪物的信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东京的警卫军不比其他地方,平时基本用不到他们,其中军纪从刚刚的言论就看得出来。 所以…… 军官关闭了通话,神情凝重。 楼下喇叭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到了13层。 琴酒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丢下诸伏景光准备离开,可又觉得放他一个人行动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琴酒想了想,正准备换副说辞让他别随意行动的时候,看见诸伏景光注视着他,有些试探性的,小声的开口问道: “你知道“苏格兰小姐”在什么地方吗?我杀了我体内的川上富江。” 这两句话毫无逻辑可言,不由的让琴酒愣了一瞬,他体内的那个人是川上富江吗? 琴酒觉得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什么,他回忆起他和那个人交流时的模样,知道那并不是川上富江的性格。 琴酒垂下眼帘,幽绿的眸光微动,又想起诸伏景光进入这栋大厦后做的那些事。 ……原来是这样。 诸伏景光见琴酒不说话,他像是为了向琴酒证明自己对“苏格兰小姐”的爱意一样,动作笨拙有些慌乱的在玫瑰上取下了那枚银色的戒指展示给琴酒看。 从窗外透进来的明媚阳光下,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闪烁着银辉似的温柔光亮。 与褚伏景光捧着的那束被血浸湿了的玫瑰,和他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面具格格不入。 “这是我为“她”准备的,为“苏格兰小姐”,我喜欢“苏格兰小姐”,我只有“她”了,所以,所以求你,一定要带“她”来见我,我想……我想向“她”求婚,我爱“她”。” 诸伏景光拿着戒指的手有些发抖,声音也变得异常干涩,不难看出他现在非常紧张。 但褚伏景光更紧张的是怕错过了和“苏格兰小姐”见面的机会。 琴酒一定知道些什么,每次他和“苏格兰小姐”见面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附近。或许,或许让琴酒明白他对“苏格兰小姐”的心意,他就会带他去见“苏格兰小姐”。 “……” 琴酒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落在诸伏景光戴着的面具上。 四目相对间,他幽绿的瞳孔中浮现了一抹极浅的,嘲讽似的冷漠笑意,带着一丝审视和其他一些说不上来的冰冷情绪。 没人知道此刻琴酒在想些什么,他注视着诸伏景光。 可诸伏景光却莫名觉得,他看的人好像……并不是自己。 无声的寂静蔓延开来,片刻后,琴酒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弄,一字一句的轻声重复了诸伏景光的话。 “你只有她?” *** 降谷零在进入大厦发现所有的电梯都不能使用后,心中就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在进入一楼安全信道的同时敏锐的听到了身后的走廊上传来了“叮”的一声,像是有某个金属物品相互撞击发出来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入目之处,只有一排排紧闭的房门。 降谷零眼神一冷,目光准确的落在了刚刚发出声音的那间房中。 他握紧手中的枪快步走到门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随后伸出手缓慢的打开了门,在他推开门的瞬间。 一条极细的链接门框与房门上的丝线随之绷断,一颗催泪瓦斯随着丝线的崩断从在降谷零的视线中落到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烟雾弥漫开来,空气中出现了一阵刺鼻的气息。 而在降谷零触发这个陷阱的瞬间,从房间里的天花板上跳下了几个戴着杀毒面罩,全服武装的军人。 他们一共六个人,两两组队,在附近的房间中搜索着降谷零的踪迹。 等烟雾散去,六人重新汇聚,其中为首的那个身形比较高大的男人摘下脸上的杀毒面罩,露出脸上一道狰狞恐怖的疤痕来。 男人拿出对讲机用粗犷的声音呼唤着另一边的同事。 “小鱼跑掉了,A队准备前往二层搜索,C队继续留守,B队注意确认府堺警视长位置,其它小队原地等待府堺警视长指挥,保持联系的同时注意信息接收,确认大厦内部人员的通信恢复。” “收到。” “收到。” “收到。” …… 确认每一个小队都听到自己的信息后,男人准备关闭对讲机,对讲机里却传来另一个队长的声音。 “E队已恢复D1电梯运行,请求派遣小队前往地下室留守电梯控制中心,确认人质通行。” 男人一愣,众人的脸色惧是一变,男人额前青筋暴起,他强压怒火,质问道:“谁允许你擅自行动恢复电梯运行的?” “结合大厦被困人数,被困位置,以及“鬼”的特性,我确认我们当前行动最少需要一部电梯替我们减缓护送人质压力。” “蠢货!”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风成山形,我看你是连降了两级都没学会怎么服从命令!” “您的命令有极大可能耽误人质救援。以目前形势来分析,我认为当前重心应该是解救人质,联系府堺警视长说明情况。等待更专业的人员过来处理,而不是充当一个炮灰去抓“鬼”。” “你是说我们特殊警卫行动部队不专业?” “不,我刚才的言论中并不包括这层含义。” “那就闭嘴!” 男人终于发了火,他阴沉着脸,思考着该怎么在正式行动前处理掉这个不听指挥扰乱行动的家伙。 “滋……滋……”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几声杂音,紧跟着,一道年轻的嗓音打破了男人的思考。 “我赞许风成君的行为,在确保抓到“鬼”的同时,我们更要确保人质的安全。” “府堺警视长!” 众人听出了他的声音,男人顾不得其他,急忙问道:“请问您现在在哪?是否需要我派遣小队过来保障您的安全?” “不用,我现在很安全,”紧接着,那道声音继续对着风成山形说道,“但你违抗命令是事实,接下来的行动你和你的队员都不用参与了。” “你们这队只需要负责保证电梯正常运行,确认人质身份,确保没有和“鬼”有关的人逃出去。” 一阵沉默过后,对讲机里传来风成山形的声音。 “我认为想要抓住“鬼”,我们小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 男人对他的名字有所耳闻,但从未想过他居然这样愚蠢! 如果是平时,像他这种级别根本就不可能跟府堺警视长对话! 风成山形,特殊警卫部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恩爱异常,家族企业日本排名前十,毕业之后直接进入特殊警卫部队工作。 可没待满半年,甚至都没出过一次任务就因为“表现优异”而被上级送出国深造。 只等他学成回国后接任他上级职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本该为继府堺警视长后,第二个最年轻的警视长。 但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人生太过于顺风顺水,回国之后,各种棘手任务,以及部队中的不良风纪,都让他无所适从。 最终连降两级,成为特殊警卫部队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队长,可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有停止过自己的想法,并致力于改变部队中的运行规则。 “风成君,”对讲机那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如果你拒绝运行命令,那我只好请你和你的队员一起退出这次任务,停职停薪,等待我们之后的调查了。” “……收到。” 对讲机里重新安静下来的同时,男人也收到了府堺警视长的另一个命令: 把那条逃走的小鱼带来见我。 另一边。 四楼安全信道外拐角处的位置。 降谷零擡手抹去脸上的一丝血迹,他越往上走,看到的一切也就越触目惊心。 迄今为止,他在这栋大厦内,除了刚刚那几个对他出手,也是才进来不久的人外,居然就再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了。 这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之色,不由的担忧起了苏格兰的安危。 之前他杀了宫水后,因为苏格兰失踪的原因一直没有离开日本,后来江户川乱步好不容易给他带来了苏格兰的信息,结果那却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个人似乎在用苏格兰的身份做诱饵,他声称他手中有苏格兰的消息,将黑衣组织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去。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去找那个人的家伙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他也考虑过去找那个人,但江户川乱步抢先一步去见了他,回来之后便用他的超能力作担保,那个人绝不是苏格兰,也跟苏格兰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人只是对黑衣组织有私仇,才做出了拿苏格兰的情报来当作诱饵的事。 降谷零清楚江户川乱步的能力有多恐怖,也清楚他没必要拿这个来骗自己。 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边在武装侦探社里继续等待,一边放出消息搜索着苏格兰的踪迹。 直到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打入他私人号码的电话。 “咚咚咚。” 安全信道内突然传来异响,与之相对应的,却是降谷零不远处的一部电梯突然恢复了正常运营。 电梯上面那块小小的屏幕一直闪烁,显示电梯停在了21层。 降谷零的心沉了下来,这栋大厦一共有38层,可恢复运行的电梯居然在21层都没有人使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神情凝重,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苏格兰,救出还活着的人。 在确认四楼没有任何人后,他提前一步向着楼上走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那部恢复运行的电梯却开始缓缓上升了。 ——29层 因为唯一一部恢复运行的电梯,所有人都挤作了一团,他们都想要成为第一个逃出这栋大厦,远离那个怪物的人。 警察们尽力维持着秩序,可辱骂和推搡无处不在。 “不用害怕了哦,柯南,”小兰看着眉头紧锁的柯南,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安慰他道,“楼下不是已经来了很多警车了吗?而且那个怪物也没有出现在14层的监控摄像头之中了,说明他没有上来,我们还有时间,没关系的。” 柯南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是琴酒吗? 琴酒制造出这样大的事件,他想做什么? ——7层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那些原本在一楼对他设下陷阱的人,在对他的行动中越发的大胆了。 大有一种是他制造了这次事件所以必须抓住他的感觉。 但降谷零本身就是日本公安出身,自然不可能对他们出手,所以就只能在寻找苏格兰的过程中尽量去避开他们了。 “砰!” 枪声刺耳,子弹穿透降谷零身旁的房门,差一点就击中他的手臂了。 降谷零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才上7层,还没来得及搜索苏格兰的踪迹就被那群人给盯上了。 那群人似乎是想让他跟着他们制定的方向前进。 降谷零心中猜到他们是想让他去见某个人,照情况推测,应该是他们的上级。 可他的身份是保密的,除了黑衣组织,和原本就知道他身份的上级外,还有谁知道他的身份想见他? 不管是谁,降谷零都认为,他就是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 说不定,这次的事件,和苏格兰也是…… 降谷零的眸光幽深了几分,他顺着那群人想让他去的那个方向前进,最终停在了一间因为装修而被封闭起来的楼层面前。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推门而入,在看清里面的场景后,瞳孔微微一缩,眼中清晰的倒映出了那人的身影。 ——13层 “是的,我只有“她”,我只有“苏格兰小姐”。” 诸伏景光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异常坚定。 琴酒眸光微动,他微微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片刻后,琴酒擡手将戒指取下,冰冷的指尖与诸伏景光温热的掌心触之既分。 看着琴酒的动作,诸伏景光瞪大了双眼,他拿着花束的手动了动,欲言又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将戒指拿回来。 那枚戒指落在琴酒手中,触感冰凉,而在诸伏景光紧张的注视下。 琴酒神色冷静的将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琴酒擡起幽绿的眼眸,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你的求婚我答应了。” “不,不是,”面对琴酒的行为,诸伏景光手足无措,他忽略掉自己噗通噗通紧张的飞快跳动的心脏,慌忙解释,“是“苏格兰小姐”,不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波尔多站在降谷零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我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府堺鸣。” “我就是苏格兰小姐。” 琴酒看着手上的戒指,平静的对诸伏景光说道。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这绝对是我改得最快的一次!(骄傲叉腰)在这里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Gin的狗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诡瞳,碎云。(哐哐磕头)如果有遗漏的可以和我说哦~作者菌前两章偷懒了,啥也没谢。 ……………………………………………………………………………… 第62章 其一 呱 第62章 其一 呱 早已被血侵染的大束玫瑰落在地上, 殷红的花瓣在顷刻间散落开来,就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终于在此刻破碎露出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一面。 琴酒通过那张血迹斑斑的面具,看见了诸伏景光充满震惊, 慌乱和恐惧的眼神。 他似乎并不相信。 并且对琴酒戏弄他这件事感到愤怒。 琴酒看见他这副模样,眸光不由的幽深了几分,他想了想, 刻意用苏格兰小姐的声音念出了他的名字。 “诸伏景光。” 一模一样的声音。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记忆中的身影仿佛正在与琴酒重叠,往事的一幕幕飞快在他的大脑中闪过,以往不合理的地方。 此刻因为琴酒身份的暴露也逐渐开始变得合理了起来。 可是,可是…… 如果苏格兰小姐是琴酒,那他这么久以来, 到底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不敢相信琴酒的话,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他与苏格兰小姐初见时的场景。 他与琴酒初见时的场景, 以及……那个在他面前死掉的孩子。 那个叫宫水的孩子。 他偏过头, 不敢去看琴酒的眼神,他的手在颤抖,心脏跳动得剧烈,他只能用僵硬的声音哀求道: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让苏格兰小姐出来见我,让她来见我,她说她在这,她让我来找她,她要见我,是她……” 琴酒微微挑眉,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 他本以为以诸伏景光为苏格兰小姐所做的一切,应该足够让他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但现在看来…… 难道因为自己是个男的? 琴酒幽绿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困惑, 而且他知道诸伏景光体内曾经还有一个“川上富江”。 那个“川上富江”知道琴酒的情报,他在消失之前大概率会向诸伏景光透露一点真实的信息。 但现在看来,诸伏景光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琴酒沉思一瞬,他必须在见到波本之前向诸伏景光暴露自己的身份,确认…… 琴酒扫了一眼手中戴着的戒指,眸光微沉,随即开口,轻声问道:“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这不像是琴酒能说出来的话,他把主动权交到了诸伏景光手上。 那双幽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四目相对间,诸伏景光莫名想到了他曾在夜晚的天空之上,雾气缥缈的云层之中,看到过的那一颗最明亮的星辰。 短暂的对视过后,诸伏景光仓促移开视线。 在琴酒看不到的地方,在面具之下,褚伏景光的目光又情不自禁的落在了琴酒手上。 那里有一枚戒指,一枚银色的与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指相得益彰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琴酒的黑色大衣下,若隐若现的修长手指上,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诸伏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他突然清醒过来,慌乱的退后一步,低下头避开了琴酒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神。 他必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琴酒面前,他试图告诉自己,他还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 或许,或许苏格兰小姐在这栋大厦里的其它位置呢? 即使,他已经隐隐想到为什么每次苏格兰小姐消失后琴酒都会出现在附近。为什么苏格兰小姐从不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世。 为什么他们每次见面都那么仓促,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诸伏景光的大脑中组成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真相。 如果没有他体内的川上富江,或许他能更早的发现这个事实。 但没有如果,现在的诸伏景光只想离开,他强装镇定的向着唯一的出口走去,甚至都不敢擡头看向琴酒所在的位置。 他的脑海中一会闪过他和苏格兰小姐见面时的模样,一会又将苏格兰小姐的脸自动替换成了琴酒的脸。 可最终,褚伏景光的大脑中全是琴酒戴上那枚戒指时的模样。 再没有人比琴酒更适合那枚戒指了。诸伏景光想。 可奇怪的是,即便褚伏景光知道了真相,心中也翻涌起了对琴酒不一样的想法,但他的表现就好像还是无法面对琴酒,无法面对这个真相一样。 褚伏景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径直消失在了琴酒的视线中,颇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如果13层的监控没有坏掉的话,那29层的那些人便能清晰的看到。 那个从大厦1层杀到13层,霸道的不让任何人出现在他面前,能够分裂杀不死的怪物,此刻却因为琴酒的一句话而仓惶逃走,身影狼狈。 亲眼目睹诸伏景光离开,被遗留在原地,神情罕见的有些沉默的琴酒:“……” 他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是这种反应。 琴酒微微擡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身前。 黑色礼帽下,那双墨绿的眼眸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片刻后,那枚银色的戒指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细微的响声。 响声在这处静谧的空间内回荡一瞬,在琴酒逐渐离去的身影中。 这枚一直被诸伏景光仔细保护的戒指缓缓滚进了散落一地的花瓣中,染上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 “你是说,造成这场悲剧的人是诸伏景光?而且还是琴酒操纵了他?” 何等荒谬的言论。 如果说是黑衣组织谋划了这场惨绝人寰的行动,他可能还会相信,但诸伏景光?怎么可能?! 他绝不会这样做。 降谷零无比确信这一点,他眸光微暗,心中对自称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府堺鸣的出现充满了怀疑。 降谷零听说过他的名字,日本最年轻的警视长,常年驻扎在国外,为人格外低调,很少在外活动,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直到半年前,他因为工作调动回到日本。 降谷零的反应在波尔多的预料之中。 实际上波尔多也不需要他相信,他想跟降谷零达成的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同伴之间的信任关系。 在将这栋大厦发生的事件以及诸伏景光所做的一切告诉他后,波尔多还拿出了两段监控录像。 一段是琴酒取下诸伏景光面具的片段,一段是诸伏景光戴着进入这栋大厦后发生的事。 其中还包括了诸伏景光取下面具后,那张腐烂的脸数据比对确认身份的信息。 这无疑成为了最有效最直接的证据,降谷零再也说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了。 这一切都是诸伏景光做的,包括那些无辜惨死的普通人。 降谷零的心中沉了又沉,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诸伏景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降谷零思绪万千,可心中对府堺鸣的怀疑却更胜之前。 他说他接收了他和诸伏景光运行卧底任务的秘密文件,他对他们的信息了如指掌,他还说他在国外的一次行动中,因为黑衣组织的干预导致任务失败,由此注意到了这个组织。 甚至,波尔多说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早就注意到了黑衣组织想要对上歧家下手的动作,所以才会提前一步出现在这栋大厦,发现琴酒的踪迹。 降谷零不相信他,可是…… “这是唯一一次杀掉琴酒的机会。” 府堺鸣对他说了这句话。 降谷零陷入沉默,黑衣组织不可能为了对付一个上歧家闹出这样的动静。 府堺鸣的言论中有许多漏洞,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因为正如他刚才所说的,他不需要降谷零相信他,他只需要和降谷零达成合作就可以了。 波尔多看着降谷零,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兴奋的嗜血光芒。 他清楚的知道,对于降谷零而言,对于这群盯着黑衣组织,时刻想从组织上咬下一块血肉,有的时候甚至不惜自.杀献出生命的老鼠而言,杀掉组织权利中心的琴酒是多大的诱惑。 “为什么会和我合作?” 降谷零在问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 短短的时间内他接收到了太多离奇复杂的信息,导致他的大脑有些混乱。 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去理清这些情报,所有的事件杂糅在一起,竟也让降谷零不经思考的问出了对他而言,对府堺鸣而言如此愚蠢的问题。 “因为诸伏景光,”降谷零眸光微暗,他冷静下来,在心中作出了判断,平静的说道,“因为你无法绕过诸伏景光杀了琴酒,所以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看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波尔多没有否认,这次是杀掉琴酒最好的机会,他不会放弃,而其中唯一的阻碍就是诸伏景光。 通过诸伏景光和琴酒之间的动作,他隐隐猜到诸伏景光好像很在意琴酒,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需要利用降谷零。 他要在杀了琴酒后再杀掉降谷零,最后嫁祸到本就是怪物的诸伏景光身上。 在完成这件事之后,他相信不论是组织还是政府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来,而且还会让他离权利的中心更近一步。 波尔多心中有了计划,可就在此时,旁边的那面落地窗上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撞击声。 他们脸色微微一变,顺着这奇怪的声音看去,看见一只蓝黄色的鹦鹉煽动着翅膀从没有完全封闭的窗口缝隙中挤了进来。 那只鹦鹉扑腾着翅膀乖巧的停在了降谷零肩上,它抖了抖羽毛,一双溜圆的眼睛上下转悠着。 它看了身旁的降谷零,又看了看波尔多,最后张开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那小子进不来,快去帮帮他,帮帮他。”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63章 其二 呱 第63章 其二 呱 整栋大厦的情况比风成山形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唯一一部可供使用的电梯源源不断的从29层运送人员下来。 那些人嘴里骂骂咧咧的挤在一起, 不顾他的阻拦想要强行冲出去,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在生意上跟他父母有所来往的人看见他,竟反过来指高气昂的命令他, 让他放他们出去。 风成山形无法面对这过于混乱的场面,他心中原本为人质安排好的完美流程被拥挤恐惧的人群打破。 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维持着秩序,尽职尽责的审察他们身份确认目前情况。 然而没过多久, 就有一位警察扶着一位浑身是血的同事从拥挤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那位警察是依目暮警官的命令特意带着伤员下来的,他和风成山形说了这栋大厦30层和32层之间被上歧一郎封闭的消息。 “这栋大厦有38层,我们最后一次看到那个怪物是在13层。” “其中还有一个男人,似乎是那个怪物认识的人,他没有攻击他,我们怀疑那个男人就是他想见的苏格兰。” “现在楼上还有50多人, 但29层之上就不知道了。目暮警官想在29层等待所有无关人员全部乘坐电梯离开后, 再到楼上去搜索有没有其他被困人员。” “他让我告诉你们, 暂时不用管他, 只要尽快恢复通信小心那个怪物就好。” 警察尽可能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说了出来。 但风成山形在意的却是30层和32层之间被封锁,还有“苏格兰”和他说的关于那个怪物的信息。 楼层被封锁是否和此次事件有关?“苏格兰”会是那个男人吗? 以及最重要的,是那个怪物的信息他们早就从府堺警视长手中拿到了所有情报,甚至比这个警察说的更加详细。 可正因如此, 风成山形心中升起了一丝对府堺警视长的怀疑。 府堺警视长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这些信息的? 他是否早就知道了这个怪物的存在? 可就在这时,他的队员在将受伤的警员送出去后为他带来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原本被上面下了命令强制封锁的大厦,却在十分钟前府堺警视长的操作和命令下放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进来。 风成山形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之后方便调查。 然而下一秒,他们特殊警卫部队之间独有的联系器便统一收到了一张照片。 风成山形没有避开身边的警察,那个警察在看到照片上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身影后,瞳孔微微一颤,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是苏格兰!” 那明显是一张从监控视频上截送出来的照片。 里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礼帽,银白色的长发格外引人注意。 但这张照片并不完整,那个男人在照片上只是一道侧影,众人只能依稀从他微微擡首的动作中看见一抹幽绿的深邃眸光。 风成山形的视线随之落在照片下那两个特别标注的字体上面。 琴酒。 在这个陌生的名字下面,还有府堺警视长直接下达的命令: 将琴酒作为第一目标,进行优先排除。 看到这个命令,风成山形脸色微沉,放弃那个怪物不处理,转而去处理和那个怪物有关联的人,这其中的风险府堺警视长不可能不知道。 风成山形思考片刻,叫上自己的队友准备先一步找到琴酒,但29层还有人没下来。 风成山形只得留下三人,又让那 个警察帮忙。 谁料等他安排好一切,外面的军官突然联系了他。 让风成山形留守电梯时务必亲自确认每个人质的身份信息。 “哥?” 他的队友看见他停下脚步,神情疑惑。 风成山形沉默一瞬,摇了摇头,又将队友带了回去。 警视长是故意的,但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在他安排好一切之后才联系他? 风成山形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叫来那位警察,耳语几句后,目送他乘坐电梯回到29层。 ***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吸引了琴酒的注意。 琴酒脚步一顿,顺着这声音走近一个房间。 房间内一个还尚有呼吸的男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毯上,他看见琴酒双眼爆发出激动的光芒,语无伦次的说道:“救……救救我……” 琴酒站在门口,视线冷淡的落在他腹部流淌而出的黑沉血液上,随即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但很快,这道呻.吟也逐渐没了声音。 琴酒拉低帽子,看见在走廊和大开的房门内,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几乎快要凝固的血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琴酒在即将下楼之前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擡头,与角落里的一部监控器对上视线。 所有的监控都被琴酒处理过,按理说,这应该是最不需要琴酒操心的东西,除非…… 琴酒手中悄无声息的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他握住,他破坏了那台监控器,监控器里面的零件暴露出来的同时,一根缠绕在其中的针孔摄像头也暴露了出来。 针孔摄像头的根部链接着两条细细的电线。 琴酒用力一拽,顶部的墙皮随之脱落,所有安装在走廊上的灯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 ……每盏灯和每个原有的监视器都被装上了针孔摄像头,这是波尔多的手笔。 难怪他们总能轻易找到自己的位置。 琴酒眸光微寒,不再准备继续拖延下去,那把锋利的匕首在他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沉甸甸的泛着冷光的手.枪。 琴酒擡头压住自己的帽子,在进入安全信道的瞬间一枪打爆了明亮的灯光。 黑暗骤然降临,一道微薄的绿光躲闪不及,从琴酒头顶的楼梯上一闪而过。 琴酒没有任何迟疑,“砰”的一声,在他开枪的同时,一道痛苦的惨叫声刹时响起。 这声惨叫通过联系器传入了波尔多耳边。 没过几时,在波尔多面前的屏幕上那一整副关于10层的平面图中,像征着一个小队的三角形符号便就此消失了一个。 那群废物拿琴酒毫无办法。 但波尔多秉承着回收利用的想法,让他们尽可能的去消耗琴酒。 在收到A队传来的信息后,波尔多嘴角上扬,就像是在做游戏一样,随意的将象征着他们的三角形符号在屏幕上移动着位置,位置移动成功后,一条条指令也紧跟着下发了出去。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波尔多才饶有兴趣的看向身边之人。 渡边高桥眼神飘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面前的这个家伙让他莫名的有些紧张,他头顶上的鹦鹉坐不住了,狠狠的啄了他一下,从他身上叼了一个微型耳麦出来。 鹦鹉将耳麦送到了波尔多手中,并大声叫道:“我们老大有话跟你说!快戴上去!戴上去!” 渡边高桥一惊,眼疾手快的不顾鹦鹉扑腾的翅膀,一把抓住鹦鹉的嘴,讪笑着走到一边,给波尔多留出空间。 波尔多总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这让他下意识的想远离他。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所以渡边高桥就只能尽可能的不要让自己引起他的注意。 想到这,渡边高桥偷偷摸摸来到正在组装武器的降谷零身边,他压低声音,试图为自己和老大解释。 “之前你来见我们的时候,老大消失了一个月才回来没两天,已经引起组织怀疑了,所以我们不太方便答应你,而且当初如果不是琴酒……” 渡边高桥语气突然一噎,他忽然想到当初是琴酒顶着组织的压力保下老大的,现在他们却要背着组织对琴酒下手,那这样的话他们之后还能回到组织吗? 这不是干完这一票就必须立刻马上消失吗? 降谷零手中的枪支组装完成,他听了渡边高桥的话,脸色微沉,冷声道: “是他让你在我身上放窃听器的?” “额……不是,是鹦鹉帮忙……” 渡边高桥有些心虚,他无话可说。 不然这根本不能解释他和老大在拒绝降谷零后,为什么自己又会出现在这。 而且不仅知道降谷零的计划,还知道苏格兰以及这栋大厦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几天前,降谷零曾经见过莱伊一面,当时他本以为莱伊拒绝了自己,却没想到…… “他在那?” 渡边高桥愣了一下,如实说道:“老大不在这,我也不知道他在那。” 闻言,降谷零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波尔多身上,猜测莱伊应该是不相信波尔多才会让渡边高桥过来。 而事实也正如降谷零所想,通过他身上的窃听器,赤井秀一得知了府堺鸣的存在,他紧急调查了一番后,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上歧家家主几个月前聘请的管家,和府堺鸣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波尔多。” 听到微型耳麦里的试探,波尔多面色如常,他的食指轻敲桌面,那双异色的瞳孔眸光微动,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加入了黑衣组织,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耳麦中的声音停顿一瞬,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波尔多显然没了耐心,他出声打断他的话。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愿意跟你解释并不是想证明我的清白,也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派来的这个人足够有用。” 说完,波尔多看向地上那一只悬浮在空中的钢笔,钢笔周围有一层圆形的黑色保护膜。 那是渡边高桥刚刚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和用处施展的异能【零结点】。 这个异能可以无视所有伤害,对物或人进行绝对保护,优点是他死了保护膜都不会消失,缺点也是他死了保护膜都不会消失。 渡边高桥注意到波尔多的目光,反应过来自己在他们眼中是拥有异能的人,底气瞬间变得十分充足起来,他骄傲的哼了一声,又莫名其妙的开始为他的鹦鹉顺起了毛,一幅讨好的表情。 鹦鹉白了他一眼,却十分受用的飞到了他肩膀上。 波尔多与那人结束了通话,却没将耳麦取下,他擡眼望向降谷零。 “不用再等了。” 他们本想确认诸伏景光位置,但可惜的是,自从他跟琴酒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好像在这栋大厦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波尔多猜测他应该是故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轰!” 楼上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动静,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近。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唯有波尔多垂下眼帘微勾唇角,低声说道: “是琴酒,他主动来找我们了。” 此刻,在8层的走廊上,满地的狼藉中一阵烟雾缭绕,空气中的血腥味被一股刺鼻的火药味覆盖。 一个装备精良的小队成员在烟雾中艰难的扶着自己受伤的队友试图远离风暴中心的那个可怕男人。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xue上。 他恐惧的咽了咽口水,遗言都想好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队友,更不想……更不想白白的死在这!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被吓得小脸煞白,拽着队友的手有些发酸。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求饶。 “别,别杀我,是府堺警视长的命令,他们就在下面……”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他吓得两腿战战,耳边一阵轰鸣,还以为是自己死了,身体好似被一股巨力拉扯。 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看清是自己的队长将他们从呛人的烟雾中费力的拖了出去,而刚刚的那声枪响也是他队长开的枪。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琴酒听见身后走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应该是这群人之中对他最有威胁的那个刀疤脸追过来了,琴酒冷静的给手.枪换弹上膛没有急着从墙后出去。 而在走廊拐角处,A队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冷冷的看了一眼刚刚向琴酒求饶的那个年轻成员后,一言未发,只是让人将他和另一个受伤的队员一起带出了这片战场。 刀疤痕向身后的几人熟练的打着手势,几乎所有的小队都在他的指示下迅速散开,呈作半圆形将琴酒围困在中心。 这栋大厦每一层的结构和布置都截然不同,而且每一层之间都是一条条紧密相连四通八达的走廊。 这无疑给行动的实施带来了巨大困难,但刀疤脸目前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们特殊警卫部队是日本公安排名前三的队伍,此刻却连一个男人都拦不住,这个男人甚至都不是那个怪物!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如果他们现在面对的是那个怪物的话,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早就全军覆没了?! “府堺警视长……” 刀疤脸身旁的副队长欲言又止,他们都对府堺警视长的指挥产生了怀疑。 因为几乎每一次琴酒还没动作之前,警视长就先一步给他们下达了命令。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指挥呢? 嫌疑人还没有开展下一步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确认了移动的方向和留守的位置,虽然每一次都被警视长预测对了,但每一次琴酒也都逃脱了! 对此,众人心中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们被当做了棋盘上的棋子一样! 这样的指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罕见的开口解释:“府堺警视长的指挥没有出错。” 是琴酒…… 而且何止是没有出错,刀疤脸只庆幸府堺鸣是个警察,不然依他的能力,如果成为敌人的话,那将是何等的恐怖。 “可是……” 副队长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不能违抗质疑长官的命令,但现在小队成员之间死伤惨重,而他们的目标人物琴酒呢? 毫发无伤! 众人的心沉了又沉,然而就在此时,从他们身后的安全信道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刀疤脸立刻警戒起来。 是琴酒的同伴?还是那个怪物? “可是什么?” 人还没出现,一道声音就先从安全信道内传了出来。 这声音…… 刀疤脸的神情难得的有了丝惊异之色,他擡头看去,只见安全信道内,波尔多笑眯眯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只叽叽喳喳的鹦鹉和降谷零他们。 “您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到现场来!请您迅速离开!琴酒一路从10层来到8层,我敢确定他的目标就是您!为了您的安全请让我叫人护送您出去!” 刀疤脸反应过来,立刻上去拦住波尔多,他眼角余光扫了眼降谷零,记起这是在他们包围这栋大厦后,第一个进来的人。 他心中忍不住猜测,难道这是府堺警视长提前为自己安排的手下?可他之前还对他动过手! 而刀疤脸身旁的副队长猜到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被警视长听到了,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啊,有他们两个保护我就够了,”波尔多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不怎么在意的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通过府堺警视长之前对他们下达的命令,刀疤脸知道他做的决定是绝对不可能再更改了,只好说道: “我们依照您的指挥,暂时将琴酒困在了里面,但刚刚一个队员为了救自己的队友无视了命令,差点让他逃了出来。” “嗯……” 波尔多微微蹙眉,按照他对琴酒的了解,以及警卫部队之间的分布情况来看,他们不可能困住琴酒,这句话应该美化了他们不少。 但琴酒没急着离开,是想让他和降谷零主动出现吗? 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眸光微动,随即向他们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五分钟后,在走廊逐渐消散的烟雾中,所有小队全部撤离。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一股灼热的气息夹杂着火药味迅速蔓延开来。 是火。 炙热的火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层楼分成了两部分,隔绝了琴酒想要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如此疯狂的想法可能只有波尔多才想得出来并愿意去实施,可琴酒的目标并不是他。 琴酒垂下眼帘,眸光微动,他终于不再隐藏,孤身一人从墙后走了出来。 无数道跳跃的火光落在他幽绿的瞳孔中,他看见了站在波尔多身后的降谷零。 见状,波尔多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不动声色的挡在降谷零身前,火光映在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光芒璀璨,他们身后的火势逐渐开始扩大。 波尔多心中一动,微微侧头,那对银色金属小蛇缠绕绿珠的流苏吊坠在他耳边轻轻晃动着,他“好心”的提醒着身旁的两人。 “还有40秒,消防设备就会开启,还不动手吗?” 降谷零自然知道,不然他也不可能放任府堺鸣的行为,只是…… 他和特意戴上面罩的渡边高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于是下一瞬,他们二人几乎同时行动,借助四通八达的走廊,带着那只鹦鹉一起消失在了琴酒的视线中。 三个人和一只鸟。 降谷零需要留下,其余的阻碍可以杀掉。 这样想着,琴酒的目光随之落到了波尔多身上。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理解波尔多做这些蠢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仔细想想,这似乎并不会影响琴酒完成自己的目的。 波尔多与琴酒四目相对,眼中眸光冷冽,然而就在他身后,那熊熊火焰径直蹿到了天花板上。 一阵刺耳的警铃声骤然响起,他们头顶上的消防喷头立刻喷出了巨大的水雾,消防喷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爆开,走廊上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可就在此时,降谷零和渡边高桥竟同时从琴酒身侧的两条走廊中出现。 除他们之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波尔多,他的手中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把小巧锋利泛着森森紫光的匕首。 三人围杀,避无可避。 “砰砰砰砰!” 几道枪声传出,远在13层的诸伏景光脚步一顿,他缓缓低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在他面前,那枚银色的戒指静静的躺在地上,富有光泽的表面混入了黑沉凝固的斑斑血迹,和那束原本鲜艳此刻却已经开始腐烂的玫瑰一起变得肮脏不堪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那枚戒指,过了好一会,才弯腰捡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上面摩挲,冰冷的触感传来,他紧紧抿着唇,心中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只感觉自己的呼吸牵动着心脏,带来一阵隐隐有些刺痛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褚伏景光拿着戒指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缓缓握成了拳,漆黑的眼眸中光芒黯淡。 他无法面对琴酒。 就如同他无法面对曾经对琴酒置之不理的自己一样。 因为那天晚上的那个孩子,那个死在自己面前叫宫水的孩子,是琴酒最亲近的人。 他本可以救他,但是他没有。 诸伏景光无法原谅自己,他明明说过要保护苏格兰小姐,却连真正的他都没有认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琴酒最在意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甚至,甚至……琴酒无数次在自己面前受伤,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做。 明明,苏格兰小姐就在自己面前。 诸伏景光紧握着戒指,一想到琴酒在他面前受过的那些伤害,以及那天晚上的事,还有他自己做的蠢事后,滚烫的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所幸面具遮挡了褚伏景光的脸,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此刻诸伏景光的注意力全在手中握着的戒指和琴酒身上,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出现的同时,他的影像也随之被发送到了波尔多那只深蓝色的假眼球中。 “砰!” 琴酒抓住了波尔多一瞬的停顿,在毫不犹豫开枪的同时将试图偷袭的渡边高桥一脚踢飞了出去。 渡边高桥重重的撞到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疼得他好像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他现在无比后悔答应和他们合作,并对他们能不能杀掉琴酒感到怀疑。 琴酒身为组织内核成员,无论是他的战斗能力还是他的反应速度以及无时无刻都保持着的极致理智,让渡边高桥确信如果现在只有他和降谷零两个人的话,他们肯定早就死了。 想到这,渡边高桥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并决定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个始终没有拿出真正实力的府堺鸣警视长身上。 琴酒刚刚射出的那颗子弹也将波尔多逼退,他看了眼被降谷零勉强拖住的琴酒,微微压低了声音,眸光森然。 “去13层。” 13层? 渡边高桥立刻反应过来,知道一定是诸伏景光出现了。 如果想杀掉琴酒他无疑是最大的阻碍。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渡边高桥必须用自己的异能困住褚伏景光,绝不能让他和琴酒见面。 渡边高桥带上自己的鹦鹉迅速离开。 而独自承受琴酒压力的降谷零却再也坚持不住了,他退到波尔多身旁,身上伤痕累累,神情狼狈,就连他枪上的子弹也早已用完。 降谷零看了眼手中已经不能使用的枪支,将它放好后,才接过波尔多随手递给他的另一件武器。 那同样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紫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毒。 不过因为刚刚消防喷头的原因,在这种湿淋淋到处都是水的环境下,手.枪反而成了累赘,就连琴酒也暂时放弃了枪械。 琴酒考虑着要不要离开这里,毕竟他的目标只有降谷零,拖得越久后续收尾也就越麻烦,只是如果不解决掉波尔多这个蠢货的话…… 琴酒看向波尔多,眼中带了丝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波尔多注意到了琴酒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嗜血光芒。 波尔多的视线紧盯着琴酒握枪的右手,上面有一抹很浅的殷红。 那是血液顺着手臂伤口滑落的痕迹,也是他在楼梯间遇到琴酒时,亲手给他留下的印记。 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目光幽深的看着降谷零。 琴酒为什么不杀了降谷零? 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 真奇怪啊。 “琴酒不想杀我。” 降谷零压低声音,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琴酒的异常。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他和莱伊他们第一次见到琴酒的时候。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那个时候琴酒对莱伊也有种奇怪的态度。 不过降谷零知道自己杀了宫水,跟当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不论是出于组织还是个人,琴酒都不可能放过他。 不过最起码现在,琴酒没有表露出想要杀了他的想法。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降谷零沉声说道。 波尔多若有所思,他侧头看向窗外,一抹刺眼的亮光从对面大楼一闪而过。 现在他们站着的地方是这层楼最边上的位置,在他们身旁就是一面面透明的巨大玻璃窗,站在窗口往下看,会看到大厦门口围满了的警车。 而琴酒离他们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在他身边同样是一面面透明的巨大玻璃窗。 但琴酒格外警惕,他不出现在玻璃附近,而是退到了室内的阴影处。 那里有足够的空间以及一根刻意留给游客用来涂鸦留言的装饰柱。 见此,波尔多认同了降谷零的想法,只是…… 两把小巧锋利泛着紫光的匕首同时出现在波尔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装饰柱之上,轻喃出声,“现在不行。” 在波尔多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那颗深蓝色的假眼珠在他眼前完美的呈现出了上下两层楼的平面结构图出来。 再加上他现在所处的这一层,一共三层楼的结构都以立体图案的形式,出现在了他眼中。 波尔多注意到了刚刚火势最大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火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完全扑灭,这无疑会成为这处楼层最薄弱的地方。 “找到了。” 波尔多微勾唇角,眼中眸光晦暗。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爬上13层的渡边高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怪物诸伏景光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 而且13层又这么大,他思来想去,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的鹦鹉,一间一间的搜索起了诸伏景光的身影。 他一边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一边抱着自己手中的鹦鹉,嘴里还止不住的念叨。 “等一下你看见他动作快点,千万不要犹豫,犹豫我就死了!” 鹦鹉对他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留情面的骂着他废物,扑腾着翅膀想要从他身上飞起来,自己去找。 但渡边高桥就是死死拽着它的鸟腿,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别啊,万一你刚走他就出现了怎么办?” “我自己去抓他!走开!走开!” “等等,那我也要——” 突然,渡边高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眼定定的看着前面,抓着鹦鹉的手都还来不及松开,就看见前方一面面明亮的观光玻璃前,那个怪物,诸伏景光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温暖明媚的阳光通过玻璃落在诸伏景光血迹斑斑的面具上。他微微低头,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目光专注沉默。 渡边高桥只能隐隐看见他手中一抹银色的光芒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鹦鹉!” 渡边高桥猛的反应过来,他大吼一声,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鹦鹉甩了过去。 鹦鹉扑腾着翅膀,在俯冲向诸伏景光的过程中,它的抱怨声也被拉长了不少。 “老子有名字啊!我*你*~~~” 最后几个字渡边高桥没有听清楚。 因为下一秒,鹦鹉的声音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响泯灭。 巨响震天撼地,渡边高桥耳边一阵轰鸣,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些在诸伏景光面前爆裂的玻璃好似停滞在了空中,如同慢镜头一样在他面前回放。 他看见在阳光下闪着凛凛寒光的尖锐玻璃刺穿诸伏景光的身体,划破他的手臂,割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他脸上戴着的那张血迹斑斑的面具,也在这样的冲击下碎成了好几块,露出了那一张堪称为惊悚的脸。 可是最令渡边高桥感到震惊的是,那些出现在诸伏景光身上的伤口,甚至还没流出多少鲜血,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愈合了。 何等恐怖的能力。 难怪那个警察会如此惧怕他的出现。 这是渡边高桥被这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飞到墙上时的想法。 他痛苦的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被灼烧,他的腹部流出鲜血,那些尖锐的玻璃刺进了他的身体。 但读边高桥没有诸伏景光那样的能力,他费力的从碎成了渣渣的玻璃上擡起头,重重的咳出一口血来。 他缓了好一会才擡起头环顾四周,寻找着鹦鹉的踪迹。 可就在这时,他却看见诸伏景光拔出了刺进他自己体内的那块玻璃,站在了13层边缘。 诸伏景光彻底愈合了身体,楼层之间所有的玻璃全部被震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巨大的狂风吹拂而过,他张开双臂,身上的衣袍猎猎飞舞,整个人都沐浴在了灿烂的阳光之下。 也就是在此时,渡边高桥终于看清了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指。 他想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诸伏景光此刻在想些什么。 可就在渡边高桥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中。 他听见诸伏景光说:“我应该,赎罪。” 什么? 渡边高桥呼吸一滞,一瞬间竟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爆炸的原因导致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然他怎么可能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身上听到了赎罪这两个字? 他要为谁赎罪? 为那些被他杀掉的警察? 还是那些在他手中无辜惨死的普通人? 然而下一秒,渡边高桥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震惊的看见诸伏景光向着空荡荡的前方踏出了一步,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跳下去了。 他为什么跳下去? 渡边高桥身上的血液仿佛凝固,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他想到了答案。 他要去——见琴酒!! 渡边高桥额前青筋暴起,他嘶哑着喉咙大喊:“鹦鹉!” 无声的寂静。 渡边高桥咬着牙,又继续喊:“鹦鹉!鹦鹉!鹦鹉!鹦鹉!鹦——” “*的,说了多少次……” 角落里终于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一个灰扑扑的鸟儿从废墟中钻了出来,它煽动着自己带血的翅膀,在渡边高桥面前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径直从13层俯冲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句。 “老子不叫鹦鹉啊!” 两道大小不一的黑影从高楼之上一前一后的向下坠落着。 然而在他们下方,这栋大厦的第7层和第8层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位于大厦右边,从外面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长方形的中间缺了一块一样,异常突兀。 而在诸伏景光向下坠落的过程中,在他身边还有无数因为爆炸而被震碎的玻璃一块接着一块的从边缘滑落,不停的砸向地面。 “有人跳下来了!” 一声惊呼。 原本因为刚刚的爆炸,而忙得焦头烂额的众人齐刷刷的擡头。 为首的军官神情一紧,立刻拿来望远镜,他顺着第8层坍塌的一角往上看,只看见一道黑影正向下垂直坠落。 那道黑影在即将靠近第8层的时候,突然在高空中徒手抓住了因为爆炸损毁而凸出来的一部分窗框,但这似乎只能帮他减缓一些速度。 因为军官亲眼看见那道黑影在重力的影响下,手臂硬生生的被撕裂了。 可是,那道被撕裂露出骨头的伤口又在眨眼间愈合。 是那个怪物。 怪物在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控制自己下降的速度以及下降的方向,他的目标……是谁?! ——“铮!” 刀刃相击迸发出骇人的火花,泛着紫光的匕首切断琴酒身前几根碎发嵌入墙壁三寸。 在那几根银白色碎发落地的瞬间,波尔多闪身来到琴酒身后,双手交叉反握匕首,就要刺进琴酒颈部双侧。 琴酒眸光一冷,俯身躲过的同时左手自下而上的抓住了波尔多整张脸。 波尔多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惊讶一闪而过,身体却在下一瞬骤然失去重心,只听见“嘭”的一声,自己已经被琴酒钳制在了身下。 “砰!” 琴酒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子弹打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 琴酒沉默擡头,看见波尔多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位置。 波尔多神情些许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他呼吸急促,脸上出现了一道被子弹擦出来的血痕。 那股灼热的刺痛感让他又惊又怒。 “你居然真的想杀我?” 琴酒眸光森冷的看了他一眼,其中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颗子弹的缘故,他们脚下的楼层再次发出了一道崩裂的声音,使得原本就有些向下面倾斜千疮百孔的楼层又多出了几条裂缝。 听到这声音,再看到琴酒所站的位置,波尔多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只要…… 波尔多看了眼一直在琴酒身后寻找着时机的降谷零,终于再次冲向了琴酒。 然而就在这时,“嘭!”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激起满地灰尘。 三人俱是一愣,同时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的一条手臂仅剩一点皮肉连接,他的身体从高空坠下重重的砸在地面,整具身体都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可下一瞬,他居然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那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瞳孔猛的一缩,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心中对琴酒的怒火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但降谷零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找琴酒麻烦的时候,而是,渡边高桥不在这里! “……” 那个废物。 波尔多的眸光幽深了几分,可他不准备改变自己的计划,因为现在只差一步他就能彻底解决琴酒了。 波尔多微微低头,耳中那个从未取出,渡边高桥交给他的微型耳麦中,发出了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诸伏景光身上,波尔多嘴角上扬,眼中眸光闪烁,他不知是在对谁说话,浅浅一句低语。 “当然可以。” 而在众人面前,诸伏景光扭曲的身体己然复原。 可他们四人之间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得有些诡异,面对这奇怪的场面,诸伏景光却好像是只看见了琴酒,他无视其他人,径直走向琴酒。 从褚伏景光那张腐烂的脸上,居然能隐隐看出他有些局促不安的表情来。 琴酒垂眸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诸伏景光来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手中是那枚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戒指。 “我无法原谅自己。” 诸伏景光拿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却紧紧注视着琴酒,不愿错过他脸上出现的任何神情。 “所以我想为我赎罪,为那个没有认出你真正身份的我,曾经对你置之不理的我,赎罪,直到……直到你愿意让我们重新开始,直到我真正有资格为你戴上这枚戒指。” “……” 降谷零瞪大了双眼 ,愤怒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内心淹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理智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向琴酒怒吼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 琴酒眼中同样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异色,他盯着诸伏景光手中的戒指,眸光微微一顿,怎么也想不到,他当时逃走居然是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 何等扭曲的爱。 即使是琴酒…… 琴酒眼中晦暗不明,他看向诸伏景光沉默一瞬,随后缓缓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轰!” 楼层之下一阵爆炸声突然传来,原本在众人脚下就出现了裂缝的地面,更是在顷刻间彻底崩碎。 所有人都在坠向第7层,轰鸣的巨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无数的碎石先他们一步砸向地面,散落的玻璃在空中炸裂,刺眼的阳光也在此时毫无遮挡的全部涌了进来。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无数晶莹的细碎微光浮于空中,但带来的,却是腐烂与血腥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可这一切,都和诸伏景光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看见,他只看见无边的阴影将他深爱的人笼罩。 在灰暗的没有颜色的世界中,一朵殷红的血花悄然在他眼中,在琴酒身前绽放。 他愤怒又恐惧的向琴酒伸出手,触碰到的却是一个无法被打破的黑色屏障。 “轰隆隆!” 伴随着最后的塌陷,楼层之间烟尘四起,一切都好似尘埃落定。 而在废墟之上,那只跟随诸伏景光飞下来的鹦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勉强停了下来,它看着被自己异能困在其中的诸伏景光,终于松了一口气。 “赶上了。” *** “砰!” 在第8层第二次塌陷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枪响,枪声从他们身后还在修建的大楼中传来。 为首的军官神情一凝,回头看去,注意到了其中最适合用来狙击的一个位置,他立刻让特殊警卫部队过去,可等他安排的人到了以后,赤井秀一早就转移位置了。 赤井秀一拉低帽子,避开附近的监控,他手中的狙.击.枪不好隐藏,不过他也不打算藏起来了。 刚刚他击中了琴酒,但府堺鸣为他创造出来的那一瞬间的条件太过苛刻,他无法确定琴酒的伤势。 诸伏景光已经被鹦鹉控制,如果这样都杀不了琴酒的话…… 赤井秀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千疮百孔的大厦,提着箱子径直离开。 看着远处那个提着箱子的男人消失,真人微微挑眉,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了陀艮那几根蠕动的触手上面。 “噗~噗~” 陀艮发出疑惑的声音。 而在陀艮身后,楼梯口的位置,军官安排的警卫部队正在谨慎的向军官报告着他们的存在。 他们怀疑这两个奇怪的生物是那个怪物的同伴,紧急商讨着对策。 “啊,”真人慢吞吞的回答着陀艮的问题,“因为天元预测琴酒会死,所以我想知道他预测的对不对。” “噗噗~” 陀艮的一根触手在刹那间变长,穿透了它们身后那群人的心脏,并无视了他们痛苦的呻.吟,将他们的身体用触手卷起来,带到自己面前,充当起了它眼中不怎么好吃的“小零食。” 听了陀艮的话,真人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随后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如果预测得不对,那我就亲自动手。”他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送俺地雷的小可爱:71848403、苏玳☆ 感谢送俺营液的小天使:诡瞳 ,碎云 【鞠躬致谢,嘿咻~】 ……………………………………………………………………………… 第64章 其三 呱 第64章 其三 呱 在二次坍塌的影响下, 平奈大厦成了一栋“危楼”,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但也是在这时,负责外围的那个军官才想起他们还有个小队在里面没出来。 他扫了一眼远处被风成山形核实完身份放出来的那些人, 沉声问道: “E队在做什么?难道他们没有收到府堺警视长让全员撤退的命令吗?” 闻言,他身旁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了眼他的脸色, 主动站出来说道: “第一次爆炸发生的时候,E队队长就带领两个队员前往30层去协助那些警察疏散剩下的人群了,我们还以为他跟您报告过……” 这栋大厦有38层,还有人质被困在里面没来得及出来似乎也算正常。 军官沉思片刻,决定让人去做好善后工作,务必让那些人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守口如瓶。 等安排好一切, 军官派出去调查枪声来源的小队也在同一时刻传来消息。 “发现两个未知生命体, 初步怀疑它们与大厦内的“鬼”有所关联, 请求下一步指示。” 然而没等军官做出判断, 联系器里就突然传出几声惨叫。 众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看向军官手中的联系器。 听到这几声惨叫,军官紧握着联系器,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府堺鸣以警视长的身份让警卫部队撤出大厦自己亲自下场, 在得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但他是现场除府堺鸣之外的最高领导人,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去质疑上级的命令,可现在…… 军官看着摇摇欲坠高耸入云的大厦,终于狠下心来,咬着牙说道: “立刻上报总部,请求支持!” 与此同时,在第七层的坍塌中心点。 入目之处, 全是残垣断壁,废墟尘土,而在中间因为塌陷形成的几道深深沟壑中。 无数殷红的血液不知从何处而来渐渐填入其中。 “滴答,滴答,滴答……” 黑色大衣下,琴酒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抹鲜红的血液自他指尖顺势而下,砸向地面迸裂出一朵朵扭曲畸形的血花。 琴酒似有所感的低下头,他冷漠幽绿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自己身下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血液在他脚边汇聚,直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顺着地势溢出,缓慢的灌入了地面凹陷的的裂缝之中。 那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击穿了琴酒的腹部。 但奇怪的是,他却在自己的身体上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好像是失去知觉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琴酒轻微动了动手指,一种陌生的不适感袭上心头。 琴酒的视线微微侧移,落在了身后那把小巧锋利泛着紫光嵌入墙壁三寸的匕首上面。 匕首的刀锋处有一丝暗沉的凝固血迹,琴酒侧头看见自己手臂外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伤口。 伤口很大,细看的话甚至能看见里面露出了一小截的白森森的骨头。 而在伤口下方,一条笔直的红色长线在他逐渐失去血色的皮肤下浮现,蔓延至他的伤口处,还在不断往上。 “铟恕”,这是,波尔多匕首上的毒药。 它能让人的感官变得迟钝,逐渐失去知觉,失去所有行动能力,最后身体变得僵硬,如同雕像一般死去。 “我改变了药量,那会减少你的痛苦,也会让你更快的失去知觉。” 一直关注着琴酒的波尔多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 他耳侧那对银色金属小蛇盘旋在绿色玉珠上的流苏耳坠,在因为没有楼层遮挡一涌而入的狂风中剧烈的晃动着。 大厦外暖黄的阳光落在耳坠上面又留下了细碎的浅色光芒,就如同被温暖明媚的微光笼罩的风中精灵一般。 然而…… “我要将你的身体完整的收藏起来,所以你现在最好听话一点,也别想着逃走,” 波尔多舔舔嘴唇,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看到琴酒身上狰狞的伤口后,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兴奋的渴求之色。 “我不想毁坏我的藏品。” 面对波尔多的威胁,琴酒擡起幽绿的眸子,神情冷静得近乎异常。 琴酒的目光落在波尔多身后的那道圆形屏障之中。 屏障内,被困在里面的诸伏景光发了疯似的想要出来,他双目通红不断的攻击着面前那层看似很薄,仿佛只要轻轻一吹就能消散的淡黑色雾气,疯狂的对着波尔多他们怒吼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困住诸伏景光的是一个无法被打破的圆形屏障,琴酒曾经见过,那是在十年后,属于渡边高桥的异能。 渡边高桥,以及能够在一层楼塌陷且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还能使用狙.击.枪的人,是赤井秀一。 他们两个居然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见面了。 琴酒微微低头,掩去眸中冰冷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 诸伏景光被困,琴酒放弃让他……的计划。 现在琴酒应该做的是尽快离开这里拿到解药,纵使与他们战斗,可以这样的身体估计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这样的行动毫无意义,也并不是琴酒的作风,更别提还有波尔多在旁边虎视眈眈。 现在琴酒受伤严重,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 因为就算他失去了知觉,感受不到疼痛,可那颗子弹却是实打实的贯穿了他的腹部。 琴酒身下汇聚的血液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琴酒露出最后的破绽,再以最小的风险结束他的性命,除了诸伏景光。 “该死!放我出去!” 诸伏景光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屏障之上。 力气之大,使得每一次攻击都扭曲了褚伏景光的手臂,他手臂上的血肉爆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在顷刻间染红了黑色屏障。 可下一瞬,褚伏景光的手臂又迅速复原,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但屏障就是纹丝不动。 褚伏景光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在见到琴酒后就收回了所有的分裂体,如果他能留下其中一个,都绝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诸伏景光!” 旁边的降谷零目睹了他疯狂的行为,心中对琴酒的愤怒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侧身挡在褚伏景光面前,阻碍了他看向琴酒的视线,沉声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嘭!” 回应他的是诸伏景光愤怒的快要吃人似的目光,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黑色雾气上,一字一句的嘶吼道: “别叫我的名字!这是他为我取的!他为我取的!”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就连缩进废墟里的鹦鹉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可就在这时,波尔多却突然嗤笑一声,他转头盯着琴酒,那双异色的瞳孔眸光幽深,眼中情绪莫名。 波尔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琴酒,你花了多长时间才将他训练得这么听话的?” “府堺鸣!” 降谷零低声警告他,脸色极其难看。 可反观琴酒,他就好像没听见他们之间的言论。 面对波尔多阴阳的语气,琴酒微低着头,甚至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波尔多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的眸光微沉了几分,看见琴酒手中握着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而在琴酒身后,那把嵌入墙壁三寸的匕首早已失去了踪迹。 琴酒用废墟中的碎布简单的缠绕了一下身上伤口,同时反复将自己握着匕首的左手握紧又松开,可在他动作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这种异样非常古怪,一举一动间都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停滞感,就好像灵魂被剥离出身体,莫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他正在以一种上帝视角操控着“别人”的身体。 琴酒看着自己握着匕首颤抖的左手,心中了悟,随着“铟恕”的蔓延,他的反应会越来越迟钝,直到最后变成一座僵硬的雕像彻底死去。 他现在应该离开这里,想办法拿到解药,可是,正如降谷零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杀掉琴酒的机会一样,琴酒也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杀了他的机会。 如果让降谷零带走诸伏景光…… 琴酒擡眸,与波尔多对上视线,眼中的冰冷杀意深厚沉重。 波尔多的神色立刻就冷下来了,他开口,“鹦鹉。” 鹦鹉听到波尔多叫它,磨磨蹭蹭的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在第8层二次坍塌后,它本来想去找受伤的渡边高桥,但可惜的是它没找到能从这几位大佬手中离开的机会。 “你的异能呢?”波尔多冷着声音问。 鹦鹉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波尔多,它像是明白了什么,抖擞着羽毛,一双溜圆的眼珠子机灵的转动着。 波尔多想让它使用异能困住琴酒,活生生的把他耗死。 可是看琴酒的眼神,鹦鹉觉得自己估计还没行动就会被他给宰了,而且…… 鹦鹉弱弱的发出声音,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必须碰到那个物品才行。” 波尔多轻描淡写的扫了它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可鹦鹉被吓得浑身一抖,十分自觉的缩了回去。 紧接着,波尔多又擡眸看向琴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磅礴的杀意。 波尔多眸光微动,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把匕首,他压低声音,意有所指的对着琴酒问: “我还以为你会尽快离开这里,想办法拿到解药——铮!” 刀刃的低吟在波尔多耳侧响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从喉间传来。 波尔多微眯起眼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入手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异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片鲜红的颜色。 是血。 琴酒将那把浸了毒的匕首“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而且…… “砰!” 枪声刺耳,波尔多左耳耳侧一直挂着的流苏耳坠在瞬间被子弹击碎。上面的绿色玉珠变成了粉末,就连原本盘旋在玉珠上面的银色金属小蛇也断成了两半,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响声回荡在废墟之上的同时,琴酒也在眨眼之间出现在了降谷零面前。 随即,一道沉闷的响声传出,降谷零反应不及,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忍不住闷哼一声,口中一股腥甜涌出,整个人略带狼狈的半跪在地上,手中用来格挡的匕首被震得微微发麻。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琴酒会改变目标,更没想到以琴酒现在的身体居然还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 众人眼中的惊骇一闪而过,特别是波尔多,他心下巨震,对琴酒的恐怖实力再次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铟恕”的药效。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失去意识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可琴酒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反而利用了“铟恕”剥夺他知觉的特点,屏蔽了身体的痛苦和异常,从而能去…… 波尔多看向有些狼狈的降谷零,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 琴酒一定会死,他也逃不出去,那波尔多为什么不成全他,让他在死前为自己杀了降谷零。 “呼……呼……” 安静的废墟中,只听得见降谷零勉强控制住自己喘息的声音。 琴酒代替了他的位置,神情格外冷静的站在了屏障旁边,而诸伏景光自从琴酒出现在自己旁边后,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褚伏景光的视线紧紧跟随着琴酒,眼中情绪汹涌,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跪在地上的降谷零擦去嘴角鲜血,靠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府堺鸣,看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隐隐猜到他恐怕是想借琴酒的手来杀掉自己。 现在的局势对降谷零非常不利,他眸光微沉心中思绪万千,却在触及到琴酒腹部包扎过的伤口重新渗出血迹后有了判断。 就算“铟恕”能剥夺琴酒的知觉,屏蔽他身体所受到的伤害和痛苦,可是那颗子弹却是实打实的贯穿了他的身体。 琴酒绝对支撑不了多久,现在降谷零要做的应该是拖延时间,等他支撑不住露出破绽的时候再杀了他。 而事实也正如降谷零心中所想的一样,琴酒的感知已经变得格外迟钝了。 他刚刚停下了对降谷零的攻击,并不是想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 琴酒幽绿的眸光迟缓的落在了自己手中,他反反复复的握紧手中的枪支,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试图感受手中这把沉甸甸的冰冷手.枪的存在。 然而“啪”的一声,众人微微一怔,在确认声音的来源后,眼中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琴酒手中的枪支居然从他自己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刹那间,周遭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人呼吸一滞,这是一个绝不可能发生在琴酒身上的失误,甚至,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这是失误,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琴酒故意设下的陷阱! 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为琴酒找好借口,可或许是因为这个“陷阱”太过于出乎意料,竟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琴酒早已中毒的身体,除了波尔多。 波尔多看出了琴酒的身体状况,但他微勾唇角选择闭口不言。 于是,在降谷零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琴酒面色如常的将掉落的那把手.枪重新捡了起来。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琴酒拿枪的手一直在轻微的颤抖着,他在强迫自己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但即使是这样,琴酒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麻木迟钝如同木偶。 他就好像行走在一块巨大的没有边界的白色画布上,那些画布上的白色融化成水悄无声息的将他淹没。 最终一点一滴的吞噬了时间,空间,以及,他的身体。 僵硬感遍布全身,琴酒试图让自己习惯这种感觉,他垂下幽绿的眼眸,极其缓慢的呼吸着。 琴酒现在已经听不到附近的声音,看不清身旁的景像了,如今能够指引他的,唯有灵魂被剥离后,为这具身体留下的本能。 而现在,琴酒的本能告诉他,唯有降谷零,唯有降谷零。 一定要杀了他。 “砰!” 子弹射中降谷零耳侧的墙壁,几根碎发徐徐落下,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铟恕”的蔓延让琴酒的认知产生了偏差,尽管他在竭力的控制自己,可他还是失误了,而且是第三次失误。 琴酒握着手.枪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擡眸,幽绿的目光徐徐落在了和他拉开距离的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退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通过琴酒的动作他已经确定自己只要拖延时间就够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不由的多了丝悔恨。 刚刚琴酒的手.枪掉在地上,那本应该是杀掉他最好的机会,可是因为琴酒以往塑造的形象太过于强大,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这种低级的失误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除了琴酒,只有琴酒绝不可能! 他们甚至完全忘记琴酒中毒这件事了! 如果当时还有别人,如果那个人不认识琴酒…… 降谷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他擡头看向琴酒,神情警惕。 但琴酒没有急着再次出手,他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枪支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下一瞬,在微风吹拂而过,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舞动的时候,琴酒微微擡起了幽绿的眸子。 ——“铮!” 刀刃相击火花四溅,锋利透亮的刀身反射出的,是琴酒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眸中最厚重的杀意。 琴酒竟是果断放弃了手中的枪支,并在径直冲向降谷零的过程中,反手拔出了波尔多遗留在墙壁上的匕首! 降谷零的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他想尽可能避开和琴酒的战斗,所以顺势借助琴酒攻来的力道退后了好几步,气喘吁吁的再次和琴酒拉开了距离。 可拉开距离后,降谷零手中一阵刺痛传来,他微低下头,看着手心因为用力格挡而出现的血痕,眸光不由的幽深了几分。 难以想象,如果是全盛时期的琴酒,那要花费多少的人力和物力才能杀了他! 降谷零神情严肃,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琴酒身下血淋淋的伤口之上。 琴酒腹部包扎过的地方在如此剧烈的动作下,现在近乎被鲜血染透。 目睹这一幕被困在屏障中的诸伏景光,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虑起来,他不停的在本就狭窄的圆形屏障中来回踱步,嘴里还时不时的出现几句自言自语似的低语,他似乎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可是——“嘭!” 诸伏景光一拳砸在屏障上,他双目通红,喉咙中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声嘶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而他原本就扭曲久久不能复原的脸配上他凝视着降谷零的那道冰冷恐怖视线,更是让人心中骇然不已。 褚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一字一句声音浑浊嘶哑,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嚼碎他的骨头。 “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一定会杀了你!不论你逃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我会杀掉你每一个家人!每一个朋友!还有你的孩子!你认识的所有人!所有人!” 诸伏景光的话让降谷零的动作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他眼中的痛心和沉重一闪而过,在竭力避开琴酒后,他喘着粗气退到了屏障附近,鲜血顺着他的匕首滴落在地。 不知何时,降谷零的身上已然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他努力调整呼吸咬牙看向琴酒,怎么也想不通琴酒为什么还没有倒下! 明明……明明按照他的伤势,就算有“铟恕”的存在,他也早就该死了! 琴酒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被涌出的鲜血染上了暗沉的黏腻红色,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因为被鲜血溅染而湿哒哒的垂落着。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离琴酒远去,他看不见,听不到,甚至讲不出话来,可是—— 【哥哥,对不起。】 无声的寂静蔓延开来,琴酒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了阴影之中,他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眸异常安静的注视着降谷零,似乎在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大楼的狂风卷席着灰烬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视线,降谷零心中微微一沉,身体不由的紧绷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深知自己现在已经无法避开琴酒了,琴酒他…… 在琴酒匕首上的鲜血滴落在地的瞬间,枪声夹杂着刀刃碰撞时的声音一起在废墟之上回响。 但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涌上诸伏景光心头。 他保护不了琴酒。 无论多少次,他都保护不了琴酒。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诸伏景光的双手紧握成拳,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琴酒血迹斑斑的身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掌心已经被他的指甲刺破翻出红嫩的血肉。 “铮!” 废墟之上,刀刃碰撞产生的火花不间断的出现着,他们手中挥舞的匕首就像是银色的辉光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度。 可突然,琴酒俯身,手中握着的锋利匕首自下而上的袭向降谷零。 降谷零心中一惊本能的想要反击进行格挡,但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他却清楚的看见了琴酒那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仿佛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 该死,那是,诱饵! 下一瞬,琴酒在他眼前消失,他只来得及看见几缕被鲜血染红的银白色长发在他眼前滑过。 此时,降谷零的眼中终于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慌乱,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内,降谷零的脑海中就已经过了好几套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拦下琴酒的方案了。 但,来不及了。 在降谷零回头想要格挡和琴酒拉开距离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看见身后的琴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要用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他的侧颈,割断他的动脉。 降谷零瞳孔猛的一缩,时间好像在此刻被放慢了无数倍,周遭的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降谷零却被琴酒那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的眼神吸引去了所有的目光。 他似乎知道自己一定会死。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他想杀的人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出现在了降谷零心中,既有对死亡的茫然,又有对琴酒的愤怒和不甘,以及……对诸伏景光的担忧。 过往的一切不受控制的在他的大脑中迅速闪现,前所未有的悔意充斥着降谷零的内心。 但在感受到喉间传来的轻微刺痛后,他又像是许多将死之人最后的遗言一样,释然了。 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除了诸伏景光。他想。 诸伏景光,你不是怪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如果…… 【如果当时我能拦下你。】 时间仿佛在琴酒快要刺穿他侧颈的那一秒停滞,然而——“哐当!” 冰冷的金属掉在地上,一抹殷红顺着降谷零的喉间滑落,琴酒看着空荡荡的左手,眼中缓慢的出现了一抹茫然的情绪。 随后“咚”的一声,琴酒的身体重重的跪倒在地,鲜血从他身下蔓延而出,空气好似在此刻凝固了刹那,可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差点被琴酒杀掉的降谷零。 降谷零只是微怔了一瞬,眼中便被一抹坚定的情绪所代替。 降谷零反手握紧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要刺穿琴酒的心脏,可突然!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那把匕首被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打飞出去掉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降谷零一愣,他看着那把被打飞的匕首微微侧头,望向枪声的来源。 “谁允许你碰他的?” 波尔多声音温和清冷,却带着不容许别人反抗的意味,他像是终于不愿意再伪装了一样,手中一把黑色手.枪对准降谷零,彻底撕破了和他之间维持的表面和谐。 楼层之外的大片阳光随着太阳的西落,逐渐倾斜而下,临近黄昏的橙色光芒均匀的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也是直到这时,废墟之上才再次迎来了久违的寂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诸伏景光几乎忘记自己该怎么呼吸。 降谷零的心脏仿佛在那把匕首快要刺穿琴酒身体时跳出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收获的不是对琴酒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恐惧! 如潮水一般的恐惧轻而易举的将降谷零吞没。 “滚开!不要靠近他!不要靠近琴酒!我会杀了你!我会……我会……” 诸伏景光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他只觉得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过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救下琴酒,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降谷零稍微侧头,他看着诸伏景光,那双紫灰色的眼中莫名的包含了一种让人觉得有些悲伤和沉重的情绪。 但降谷零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就好像刚刚的眼神只是诸伏景光的错觉一般。 不,那不是错觉,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他漆黑死寂的瞳孔中逐渐有了丝微弱的光芒。 降谷零重新看向府堺鸣,面对他拔枪相向的威胁,他仍然不想放弃这次确保琴酒死亡的机会。 他必须亲手杀掉琴酒才会安心,因为他深知琴酒这样的人只要给他留出喘息的空间。 不论那个空间有多大,琴酒都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不择手段的活下来。 现在降谷零只要能确保琴酒真正的死亡,他甚至都不在意府堺鸣的异常,以及他到底是谁混进日本公安想做什么了。 现在降谷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结束琴酒的性命。 他的目光落在琴酒身边的那把匕首上,那原本是琴酒想用来杀他的武器。 而在匕首旁边,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琴酒几乎已经不能动了,他仿佛被包裹在一套塑料薄膜之中,那种无形的束缚困住他的身体,限制他的呼吸,把他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 他此刻或许应该死去,但——降谷零还活着。 琴酒那双幽绿黯淡的眼眸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那把泛着紫光血迹斑斑的匕首无比清晰的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中。 “你好像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降谷零试图转移府堺鸣的注意力,他决心为自己争取到杀掉琴酒的时间。 波尔多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他看穿了他的意图却没有揭穿,只是突然将枪口侧移,对准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鹦鹉开了一枪。 “砰!” 鹦鹉发出一声惨叫,它都来不及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中弹了,就想要扑腾着翅膀逃离,可子弹虽然没有伤及它的身体,却灼烧了它的羽毛,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波尔多掐住鹦鹉脖子,手中毫不留情的用力,鹦鹉都来不及挣扎,就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降谷零,只是这次,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丝森然的警告意味。 “我让你离我的东西远点,你没听懂吗?” 一只动物威胁不到降谷零,可这是一只拥有异能的动物。 降谷零知道这只鹦鹉异能的特性,无视所有伤害,对物或人进行绝对保护。 而且不论它是生是死这道屏障都不会消失,除非它自己解开,否则屏障保持的时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永远。 “……” 降谷零的脸色难看起来,是他的失误,在怀疑府堺鸣身份的时候,他就应该和渡边高桥做好两手准备。 而在废墟之上他们二人对峙的时候,无人在意的角落,琴酒微微闭合的眼帘突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中,再次出现了一抹微乎其微的幽暗光芒。 降谷零因为府堺鸣的威胁沉默一瞬,随即他望向了被困在黑色屏障中的诸伏景光,紫灰色的眸光不由的凝重了几分。 与降谷零四目相对的瞬间,诸伏景光再次确认了,他认识我,而 且,他不仅仅是认识我。 诸伏景光心中重新燃起了一道微小的希望火苗。 褚伏景光贴近那层淡黑色的雾气,语气中带着乞求,与刚才那副恨不得嚼碎他骨头的骇人模样天差地别: “你认识我对吗?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知道我只是做错了一些事,我杀了那些人,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不想那么做的,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会改的,我会,我会去跟那些被我杀掉的人道歉,我会补偿他们,或者……或者你拿我的身体去做研究!我可以再生,我可以分裂,我有很多用处,我什么都可以做,你不用担心我会威胁到你,有东西能杀我,川上富江!” “如果你害怕,你不放心的话,你就去找到川上富江!他能杀我,我绝对不会反抗,只要……只要你放过琴酒不要伤害他,不要把他交给那个人。” 诸伏景光如同丧失了所有尊严一样,跪伏在屏障之中。 他深深的低下头,向着降谷零发出哀求的声音: “我会努力去找回记忆,我会帮你,我会保护你,我以后只会听你的话,我不会见他,我再也不会见他,求你,不要把他交给那个人,不要伤害他,他会死的,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他,我求你……” “你疯了吗?!!” 降谷零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他双手紧握成拳额前青筋暴起,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双眼死死盯着诸伏景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琴酒做了什么吗?!” “他是……他是……” 诸伏景光跪伏在那道打不破的黑色牢笼之中,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脑海中全是会因此失去琴酒的恐惧。 “他是……他是我爱的人,我爱他,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不能失去他,你们不要伤害他,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任何事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不伤害他。” 降谷零刹时变了脸色,他脸上的神情凝固成了一幅惊愕的画卷,整个人仿佛被石化,僵硬的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此时,他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琴酒对诸伏景光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诸伏景光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他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了。 “诸伏景光,”降谷零声音干涩,眸光晦暗,他艰难的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吗?” 诸伏景光身形一顿,他缓缓擡头,看着降谷零眼中隐隐浮现出的希望目光,他漆黑的瞳孔中仿佛也有了一丝光亮,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是一个警察!我是警察!” 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降谷零紧绷的内心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可他还没来得及揣测这句话的真假,诸伏景光便用央求的声音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所以别伤害他,我是警察,所以你们不能伤害他。” 废墟之上一片沉寂,仿佛就连周围的时间也随着诸伏景光说出这句话后一起停滞了。 可就在这时,波尔多却突然冷笑了一声,他掐住鹦鹉脖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目光幽幽的落在了琴酒身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来,但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琴酒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诸伏景光而拒绝他的原因了。 波尔多眼中的妒意一闪而过,他在确认手中的鹦鹉没被他拧断脖子还有一丝气息后,他这时才面无表情的擡眸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也在此刻回过神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露哀求的诸伏景光,转头迎上府堺鸣冰冷的视线。 “好,我答应你。” “不!为什么?你不是认识我吗?我们……我们是朋友吧?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不是想救我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诸伏景光的声音都在颤抖,可降谷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诸伏景光试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每一次,他的心中都有一道声音不停地打断他的思路,那道声音像在质问又像是在诉说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承认吧,你永远都不可能保护他,他最终会死在你的面前,诸伏景光。” 那道声音无时无刻都在褚伏景光的大脑中回响。 直到最后,滚烫的泪水从褚伏景光拥有狰狞伤口的脸上滑落,滴落在地与那道黑色的屏障融为一体,留下一道浅浅的冰冷湿意。 在诸伏景光恐惧的灵魂深处,他听见自己在问: “我到底,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保护琴酒?” 无人应答,可恍惚间,诸伏景光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好似有第二个人在使用他的身体,而他只能以一种奇怪的视角看着周围。 他看见自己“注视”着琴酒,他看见自己将手贴在了屏障上面,他还看见…… 他还看见他的身体仿佛在极其缓慢的消融。 与此同时,降谷零的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琴酒身旁的那把匕首,才擡眸望向府堺鸣手中那只奄奄一息的鹦鹉。 他知道自己不是府堺鸣的对手,也知道府堺鸣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所以他决心在拿到鹦鹉后,杀了琴酒逃离这个地方。至于诸伏景光,有屏障的保护,他相信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只是,他恐怕会在屏障中多呆一段时间了。 “琴酒可以交给你来处置,但你要先把它给我,活着给我。” “……” 波尔多看了眼手中半死不活的鹦鹉,微微皱眉,顺手就将它丢给了降谷零。 降谷零瞳孔猛的一缩,他本以为府堺鸣会先让他离开琴酒身边,或者他们各退一步,但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猝不及防,像丢垃圾一样把它丢给自己。 他立刻伸手接住,同时防备着他会突然攻击自己,但直到他将鹦鹉拿到手中府堺鸣都没有任何动作。 降谷零看着还有一丝气息的鹦鹉,压下心中的疑虑,擡眼看见府堺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目光睥睨的凝视着他。 降谷零心中不由的一沉,缓缓后退,尽量不让他看出异常来,可心中却是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拿到琴酒身旁的匕首彻底杀掉他了。 降谷零垂下眼帘,紫灰色的瞳孔在触及地上的那把匕首后,轻微颤动了一下。 降谷零罕见的有些紧张,他要在确保杀掉琴酒后,避开府堺鸣的追杀逃出去。 而现在只要往后退一步,降谷零就能到达他心中预想的最佳位置了。 只要再退一步…… 降谷零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被琴酒拽住的手腕上面,力气之大,竟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吧?” 琴酒的声音低缓微弱,却莫名的让降谷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森然寒意骤然从四肢进入他的身体,可这并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震惊! 你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可是琴酒啊! 生性残忍多疑,自私薄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你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还是杀了我? 琴酒,琴酒,你到底……不! 或许正因为你是琴酒。 降谷零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大脑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最终,他却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计划. 因为此刻,降谷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如果让琴酒这样的人存活于世,那未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他现在都必须杀了琴酒! 降谷零擡眸措不及防的与琴酒那双幽暗的瞳孔对上视线。 空气安静了刹那,然而就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砰!” 鲜血四溅,降谷零重重的摔倒在地,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 降谷零喘着粗气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咬牙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擡头看去,发现波尔多站在琴酒身边,朝他冷笑了一声。 “你好像忘记我的存在了,所以我特意提醒你一下。” 波尔多说完又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琴酒身上,看见琴酒染上血迹的脸。 波尔多不由的皱起眉半蹲下来,擡手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拭,动作轻柔缓慢,像在对待一件异碎的珍品瓷器。 琴酒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他不愿意再耗费多余的力气去制止波尔多这无聊的行为。 琴酒那双幽暗的眸光远远的落在降谷零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不死,不休。】 波尔多对琴酒没有拒绝他的触碰而感到心情愉悦,只是唯一让他感到不满的是琴酒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他看了眼降谷零,意有所指的说: “你求我,我就为你杀了他。” 闻言,琴酒幽暗的瞳孔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最终琴酒将视线转移到了波尔多身上沉默的注视着他,随即又缓缓擡眸,看向他的身后。 身后? 波尔多为琴酒擦拭脸上血迹的动作一顿,察觉到了异常。 波尔多脸色微变,回头的同时,却听见了琴酒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逃。” “嘭!” 一根由骨肉组成的尖刺穿透波尔多的身体,毫不留情的将他钉在了墙上。 “哇”的一声,波尔多吐出了大口鲜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这根尖刺的来源,他的视线却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波尔多好像听到了降谷零震惊的声音。 “诸伏景光?!” 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波尔多咬牙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不停的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直到诸伏景光将尖刺收回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后,波尔多才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 盒子非常小巧,里面放着一根装满淡蓝色药剂的针管。 波尔多握住针管毫不犹豫的将它刺进自己脖子,等到那股淡蓝色药剂完全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后,他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而在废墟之上,自从诸伏景光突然在波尔多身后出现贯穿他的身体后,降谷零的心就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降谷零已经不在乎诸伏景光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了。 降谷零的心中只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所有人都在帮琴酒一样,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杀不了他! “滴答滴答滴答……” 那根尖刺在贯穿波尔多的身体后,又变回了诸伏景光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最终渗入了楼层间的裂缝之中。 褚伏景光看向琴酒,可从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 只是古怪的是,当褚伏景光那双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琴酒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时,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中的泪水倒是先一步下来了。 诸伏景光流着泪,上前一步将琴酒抱在怀里,声音哽咽,不停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 琴酒没有推开他,因为在看到诸伏景光出现后,他的身体就好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骤然变得沉重起来了,像是被一种难以抵挡的困倦缠绕,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马上睡过去。 这种感觉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种……临近死亡的感觉。 琴酒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杀掉降谷零,但和诸伏景光见面后,他的那些行为让琴酒改变了想法。 琴酒确认了诸伏景光对自己的爱意。并由此想到,降谷零为了找到诸伏景光将他带回去,不惜冒着被组织找出来杀掉的危险也要留在日本搜索他的下落。 甚至,即使知道平奈大厦有可能是琴酒设下的陷阱,降谷零也依旧会为他而来。 那么,如果让诸伏景光杀掉他呢? 他苦苦寻找想要保护的人在他们重逢的时候亲手杀了他,这原本是琴酒为他选择的死亡方式。 但可惜的是,在琴酒想要与诸伏景光创建起真正的关系控制住他的时候,诸伏景光反而临阵退缩了。 当时琴酒并不知道诸伏景光想做什么,但他还是留下了那枚戒指。 以及,降谷零的性命,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 然而真正让琴酒没想到的却是赤井秀一的出现,和那只拥有异能的鹦鹉。 因为诸伏景光被那只鹦鹉困住,这迫使琴酒放弃了让他杀掉降谷零的计划,撑着重伤的身体出手,直到…… 琴酒睁开眼睛,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回光返照了。 可琴酒知道,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他靠在诸伏景光肩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没什么力气似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诸伏景光深爱着他,所以—— 琴酒贴着诸伏景光耳侧,幽暗的眸光注视着惊怒的降谷零,他缓缓开口,就像是死前出现的恶魔发出了一道最轻声的引诱呢喃: “为我……”杀了他们。 后面的四个字,琴酒咽在了喉咙里,他的眼中罕见的闪过了一丝迷茫。 琴酒低下头,似有所感的看着自己原本被波尔多袭击,露出深深白骨的右手,右手那道狰狞的伤口处,红嫩的血肉填补着缺口,不断的进入琴酒的身体。 那是……诸伏景光的血肉。 【78号任务,因为两面宿傩重伤琴酒,导致川上富江趁虚而入,寄生了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65章 其四 呱 第65章 其四 呱 何等恐怖的场景。 源源不断的血色红肉在诸伏景光的操作下,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琴酒受伤的手臂缓慢涌入琴酒的身体。 在他失去血色的苍白皮肤下蜿蜒游动,产生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凸起痕迹。 这些游动的凸起痕迹浮现在琴酒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之上,它们在琴酒的身体中翻涌蠕动, 途经每一处伤口,将他受伤的血肉紧紧缠绕,束缚, 包裹。 直到取而代之后,再从琴酒狰狞的伤口处生长出无数根红嫩纤细的“枝条”。 那些颤巍巍的血肉“枝条”如同蜘蛛缠网一般,链接在一起后又相互融合,为琴酒一点一点修补着重伤的缺口。 “诸伏景光……” 降谷零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微有些颤抖,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瞳孔放大, 脸上的神情错愕不已, 整个人都罕见的有些失态。 就连他手中一直小心谨慎保护着的鹦鹉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 扇动着破了个大洞的翅膀从他手上钻出来掉在地上, 他也没来得及发现。 只因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诸伏景光在以这种扭曲的方式治愈琴酒的身体! 此刻,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中满是那红色的血肉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喉间。 降谷零咬牙压下胃里翻涌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心中充满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像是憎恶,又像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降谷零垂下眼帘侧过头去,紧咬着牙根,似是不忍再看,唯有双手紧握成拳死死攥住,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此刻他心中压抑的情绪。 降谷零在心中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的思考现在还有没有机会杀掉琴酒,或者, 还有没有办法阻止诸伏景光治愈琴酒! 一群疯子!蠢货!白痴! 波尔多拖着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他艰难的擡手撑着墙壁头也不回的朝着出口走去,仿佛对身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鲜血顺着他浅绿色的发梢滴落,右耳耳侧那颗唯一幸存的流苏吊坠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晃动着。 波尔多的呼吸杂乱不堪,几乎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靠着墙壁歇上一会。 波尔多是第一个察觉到诸伏景光想对琴酒做什么的人,可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更快的离开这里! 因为波尔多知道,等琴酒恢复了身体,等那个怪物反应过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那个怪物,诸伏,景光! 一想到这个名字,波尔多突然猛咳一声,喉间一口腥甜喷出,又被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那个疯子!他差点杀了我! 他有什么资格杀我?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绝对!要让我今天受到的痛苦百倍偿还在他身上! 波尔多微微低头,零碎的发丝为他隐去了那双异色瞳孔中深埋眼底的阴鸷目光。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动作迟缓的扶着墙壁往出口走去,身体上的痛苦让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身旁浅色的墙壁上因他而留下了几道血糊糊的红色手印。 一举一动间,他身下流淌的鲜红血液好似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向死亡的静谧之路。 在无声的近乎快要凝固的氛围下,橙色的辉光泯灭于天地,如浓雾一般粘稠的黑暗平等的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当黑夜降临,当余晖消逝,当无处不在的阴影侵蚀掉最后的光芒的时候。 诸伏景光搂住琴酒腰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琴酒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到了最后,又像是怕弄疼了琴酒似的,他一边低头亲吻他耳侧柔软的发丝,一边不停的用沙哑的声音温柔的安抚他说: “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是结束? 皮肤下血肉翻涌的异样让琴酒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耳畔间传来的温热喘息和诸伏景光的厮磨低语,却让琴酒的意识渐渐回笼,他眼中的迷茫,震惊,疑虑,最终通通都被愤怒所取代。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琴酒极力压下身体中成倍翻涌上来的古怪感觉,仰头看向诸伏景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发不出声音来了。 从他喉间,只看得见一团湿腻腻的,属于诸伏景光的血肉在不停的涌动着。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被诸伏景光所侵占。 琴酒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下头紧紧抿着唇,一丝殷红的血液从他咬破的唇间滑落。 身前垂落的银白发丝染着斑斑血迹根根分明,凌乱的铺散在浸了血液的黑色大衣之上,仿佛勾勒出一道道流畅优美相互交织重叠的灵动图案。 这一幕落在诸伏景光眼中就像是一副处处充满着银色辉光的奇谲画卷。 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眸光幽暗,苍白的脸色映得他唇间的那抹血色痕迹越发的刺眼起来。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指尖用力碾过琴酒唇间。他看着那抹绯色,微微垂眸,用手摩挲着琴酒脸侧细腻冰凉的皮肤,眼中莫名的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在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后,褚伏景光沉默一瞬,哑着声音问:“很疼吗?” 琴酒没办法说话,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蜷缩在诸伏景光怀中,死死攥住他的衣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身体好似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此刻,琴酒仿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血肉,那些属于诸伏景光的血肉,在不断进入他的心脏,融入他的骨髓! 看着琴酒痛苦的模样,诸伏景光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与此刻格格不入的扭曲神情。 在褚伏景光那狰狞的面容之下,他的喉咙中竟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几道颤抖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像是短促的喘息,又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初学着人类的语言,在他的喉咙中以一种不伦不类的腔调呼唤着某个不成形的名字。 这一幕甚是惊悚,就好像下一秒诸伏景光的喉咙便会被撕裂,从里面钻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诸伏景光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几乎是立刻偏过头去,擡手挡住自己狰狞的脸,想要努力将喉咙中那古怪微弱的声音咽下去。 一时之间,阴暗沉寂的废墟之上,竟只剩下诸伏景光压抑而剧烈的恐怖声息。 “仅仅,仅仅因为血肉之间的融合……” 诸伏景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喘息,他微擡起冰冷的眸子,脸上的神情骇人。 褚伏景光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此刻眸光阴沉可怖,眉眼间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愠怒的情绪。 “仅仅因为血肉之间的融合让他表露出了痛苦,你就按耐不住的想要出来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凌乱的狂风在早已成为废墟的楼层中呼啸而过,大厦外再次响起的警笛声为这片残垣断壁的血色楼层增添了一抹肃杀之色。 偌大寂寥的废墟之上,诸伏景光压抑着喉咙中难耐的喘息,发出了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还不懂吗?” “这就是你无法保护他的原因!” “你太放纵琴酒了!” 诸伏景光垂眸,眼神阴冷锐利。 可当看见琴酒依靠在自己怀中的颤栗身体和隐在发丝下的苍白侧脸后,褚伏景光又逐渐冷静下来,不自觉的将琴酒紧紧护在怀中,不让他乱动离开自己。 可—— 你在对谁说话? 诸伏景光……你在对谁说话? 降谷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一股莫名的刺骨寒意从四肢涌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诸伏景光,一个荒诞无比的想法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是……诸伏景光…… 你……你…… “你到底是谁?!” 降谷零惊惧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声音消失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诸伏景光微微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向降谷零,他似乎现在才想起这层废墟中还有一个活人存在似的,眼中的情绪晦暗冰冷。 下一瞬,一道破空声震耳欲聋! 从诸伏景光身体中分裂出来的尖刺带着磅礴杀意就要毫不留情的刺穿降谷零的心脏,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降谷零脸色巨变,心中猛的一颤,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那双紫灰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那根尖锐无比闪着寒光的骨刺冲他而来! 恍惚间,降谷零只觉得他此刻感受到的时间,空间,以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他面前停滞了。 降谷零眼睁睁的看着那根骨刺即将贯穿他的头颅,甚至还因此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 可……那根尖锐的骨刺却在离他眼珠子几毫米的位置堪堪停下! 一股冷汗顺着脊背流下,等反应过来后,降谷零才像是如梦初醒般,骤然后退了一步。 降谷零神情惊骇,那双紫灰色的瞳孔微微一颤,心有余悸的凝视着悬停在半空中,由血肉组成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涌动着的红色肉刺之上。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不止,脑海中竟在刹那间不由自主的闪过了许多念头。 诸伏景光是真的想杀了我。 不,他不是诸伏景光。 如果他不是诸伏景光,那,那些被杀掉的人是不是就…… 不,他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些胡乱闪过的念头,却让降谷零的心中仿佛抓到了一个答案,他瞳孔一缩,猛的擡头。 “呼……呼……” 微弱而艰难的喘息传入诸伏景光耳中。 褚伏景光迷茫的低头看着怀中的琴酒,一道轻微颤抖,有些分不清是谁在说话的奇怪嗓音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为什么?” 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琴酒,他一遍又一遍用喉咙中那奇怪的嗓音固执的询问: “为什么?琴酒?为什么?” 垂落在琴酒身前的银白发丝挡住了诸伏景光的视线,他只看见琴酒血淋淋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微弱而缓慢的呼吸。 下一瞬,诸伏景光那张恐怖的面容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扭曲的神情,他捂住自己的脸,像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只断断续续的从喉咙中发出了挣扎而浑浊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琴酒?琴酒?!” 最后一声呼唤已然带上了怒意。 可琴酒还是没有说话,此刻他有些分不清现在与他说话的到底是诸伏景光,还是诸伏景光以为的,存在于他自己身体中的那“另一个人。” 琴酒只想要尽快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异常,此时他仿佛只感受得到从手中传来的一阵滑腻温热不停涌动着的触感。 那仿佛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那不是心脏,那是想要涌入他身体的,属于诸伏景光的血肉。 琴酒徒手拽住了那些血肉。 他的十指嵌入柔软祼露的嫩肉中,想要一点一点将那些血肉撕扯出来。 但那些东西早已进入琴酒的身体,与他链接在一起,现在他这样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活生生的,从自己身上撕扯下皮肉一样令人触目惊心。 【他不喜欢。】 见到琴酒这毫无顾忌的近乎于自残的动作,诸伏景光猛的抓住琴酒的手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那张恐怖的脸上扭曲的表情却再次加剧,就像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一道既愤怒又悲伤的古怪神情。 【他不喜欢。】 伴随着身体里那越发清晰的另一道声音,诸伏景光的身体刹时间变得僵硬起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缓缓低下了头,竟看见自己紧握着琴酒的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松开了。 【琴酒不喜欢我们这样对他。】 琴酒手中的血肉骤然分裂,化成无数细小碎块,如同雨滴一样“淅淅沥沥”的掉在地上,蠕动着回归了诸伏景光的身体。 血肉的链接突然断开,让琴酒体内的痛苦平息了不少。 他缓缓低头盯着手上血淋淋的痕迹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些恶心的东西是真的消失了。 可这时诸伏景光却突然反应极大的站起身,整个人都有些失态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猛的退后了好几步,额前青筋暴起,从喉咙中发出了压抑而克制的呢喃低语。 “他不喜欢?” “你说,他不喜欢?!” 诸伏景光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只一字一句固执的重复着。 从他染血的指缝间,只看得见他那双漆黑如夜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不可控制的扭曲神情。 空气莫名的沉寂下来了。 降谷零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他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紫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诸伏景光。 “他不喜欢,他很痛苦。我要的,不是……” 残垣断壁的废墟上,诸伏景光压抑着的急促喘息莫名的平稳下来了,他缓缓将捂住自己整张脸的双手放下。 等再次望向琴酒时,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露出了一副与刚刚那副愤怒模样格格不入的悲伤神情。 “我要的,不是这个。” “不论是谁,都不可以这样对他。”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等待,吗耶,这几天我库库码字都没敢看评论(虽然我断更的这一个月也没敢看),然后我今天更新了,小心翼翼的打开评论,结果没想到……大家真的在老老实实的等我更新!!!!!我还以为你们会骂我……啊,大家真是小天使啊(感动T﹏T) ……………………………………………………………………………… 第66章 其五 呱 第66章 其五 呱 沉寂的废墟之上, 诸伏景光的声音犹如耳中惊雷,在降谷零的心中不断回响。 降谷零怔愣在原地,茫然又无措的看着诸伏景光, 嘴唇嗫喏着,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降谷零心中那个荒诞的想法也再次出现。 突然, 降谷零猛的看向琴酒,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中。 他知道吗?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知道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手中未干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琴酒缓缓擡头,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 即使诸伏景光断开了血肉之间的链接,但皮肉下涌动着的古怪感觉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异样, 还是让琴酒忍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在这样的痛苦下, 琴酒隐隐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正常, 就连腹部被贯穿的伤口也已经被新的血肉重新填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有被诸伏景光彻底寄生。 琴酒回忆起从BOSS那得到的关于自己十年后的情报,那截缠绕在手腕上的血红色脊骨。 而十年后,川上富江,寄生, 重伤,两面宿傩…… 这些词汇也在琴酒的脑海中一一掠过,直到现在的,诸伏景光。 即定的未来,在琴酒的眼前出现。 诸伏景光成为了那个代替川上富江的人。 他以同样的方式,让琴酒“活”了下来。 在没有被彻底寄生的情况下,他好像跟诸伏景光一样,成为了一个……怪物。 一切已成定局, 但这对琴酒来说,还远远不够。 琴酒微微垂眸,幽深的眼眸中敛去了许多光芒,他不顾身体的异样痛苦 一步一步的撑着身后的墙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想要尽快熟悉这具成为怪物的身体,因为,还不够。 要杀掉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现在身体恢复的速度还远远不够,除非…… 一缕银色发丝垂落至琴酒身前,在已经陷入黑暗的环境中,楼层外无数警灯闪烁的光芒,映照在他沾了血迹的苍白脸上。 琴酒微微侧头,不出意外的与降谷零对上视线。 空气刹时间安静了一瞬,直到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踌躇着想要靠近他,却又在不远处的位置骤然停了下来。 琴酒收回视线,在身上衣袍浓烈血痕颜色的遮挡下,他的右手微微动了动,切实感受到手中冰冷的触感。 琴酒眼中幽暗的眸光微动,不由的握紧了手中这把降谷零刚才遗落在他身旁的匕首,随即才擡头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现在的模样明显有些异常。 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却仍然站在阴影处像是不敢靠近琴酒, 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一道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情绪。 大厦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楼层之下的异动逐渐向他们逼近。 晦暗交错的光线倾斜在他们身上,他们三人相对而立。 可不知为何,谁都没有说话。 琴酒因为心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而耐心的等待着。 降谷零也因为想要从诸伏景光口中得到那个荒诞想法的佐证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在这一刻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叫,川上富江。” 昏暗的光影中,诸伏景光注视着琴酒,幽暗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的情绪。 “刚刚救下你的人,那个一直与我共用一具身体的人,他叫川上富江。” 琴酒瞳孔微微一颤,却不是因为这个名字。 而是因为在诸伏景光说完这句话后的下一秒,属于“川上富江”的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同一时刻紧跟着从诸伏景光的喉咙中传出。 【“你要的不是这个?那为什么会让我出现?!”】 周遭刹时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中,可诸伏景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黑暗的阴影中,眼神眷念的注视着琴酒,丝毫没有被身体中“川上富江”的声音影响。 褚伏景光只像是想要在告别前,将琴酒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中去。 “他寄生在我体内,操控我的身体杀了很多人,我厌恶他的存在,更惧怕他的存在让我无法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想要杀了他。”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彻底达成你的心愿!你为什么要阻碍我?”】 “可是他藏在我的体内,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到他,”诸伏景光缓缓擡手,指着自己的大脑,声音平静的说,“甚至,我把我的大脑亲手挖出来都无济于事。我找不到他,更杀不了他。” 【“你以为当初,你见到琴酒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出现?”】 “直到你来见我的那一天,我看见了另一个川上富江,也是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只有川上富江杀得了川上富江。” 【“因为从我诞生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你得到你想要,却不敢亲手去做的一切!”】 “于是,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杀了他。我以为我杀了他。我以为我终于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出现在你的面前。” 【“甚至,在你利用川上富江想杀掉我的时候,我也心甘情愿尊崇你的命令,就此消失,直到你让我再次出现!”】 “但是琴酒,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明明你曾经离我那么近,就站在我的面前,可我却只能看着你受到伤害而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做不了。” 【“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所以我很庆幸他还活着,他操控我的身体,代替我保护了你。” 【“还是说你治愈他,就是为了放他自由?!”】 “他的血肉进入了你的身体,以后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我做的这一切,就是要让琴酒知道,离开你,他就会死!”】 伴随着体内“川上富江”愤怒不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诸伏景光却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默默注视着琴酒,漆黑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黑暗中琴酒的身影,那仿佛是一抹如同希望般的,银辉似的辉光。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对不起,我无法控制他的出现,更无法压制他的行为,我想保护你,可最后却是我自己让你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明明你就是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永远得到琴酒,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才后悔?!”】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曾经想过,顺从“川上富江”的话,放纵他的行为,因为对“他们”而言,只要得到琴酒,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只要得到琴酒,不论是用什么办法。即使琴酒会感到厌恶。 可是,当真正看见琴酒不顾一切的,将链接他们之间的血肉撕扯下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心中迎来的却是巨大的,几乎令他无法呼吸的痛苦。 他错了。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这样对琴酒。 即使是他自己。 即使这样做的代价换来的是…… “来不及了,琴酒,”诸伏景光望向琴酒的眼中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了粘稠而深不见底的浓浓黑暗,“我已经不能再靠近你了。” “他会和我争夺这具身体,他会通过我来寄生你,他会控制你,就像当初控制我杀掉那个孩子一样,杀掉你身边的所有人。” “川上富江”的声音不知为何骤然安静下来了。 废墟上一时之间只听得见诸伏景光克制而沙哑的声音: “我想将他压制在我的体内。可是,你也听见了,是吗?” “听见了,他想要从我喉咙里爬出来的声音。” “琴酒。” “我已经,摆脱不了他了。” 无声的寂静自诸伏景光话音落地的瞬间,迅速的蔓延开来。 降谷零怔怔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他得到的所有情报,以及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大脑中飞速闪过。 他心中那个荒诞的想法在此刻彻底得到了印证,对诸伏景光有可能不是诸伏景光这一念头环抱着的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心里翻来覆去的就只有一句话。 根本就…… 根本就!没有什么!川上富江! 从始至终,就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杀了他。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你得到你想要,却不敢亲手去做的一切! ——我心甘情愿尊崇你的命令就此消失,直到你让我再次出现! ——他操控我的身体,代替我保护了你。 ——我无法控制他的出现,更无法压制他的行为。 …… 诸伏景光…… 你可,真是疯了。 琴酒垂下眼帘,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在来到这栋大厦跟诸伏景光见面后,他虽然隐隐猜到了,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有价值和值得研究利用的信息。 诸伏景光已经足够难缠了,琴酒不需要再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翻版。 只是琴酒没想到他还是见到了那个诸伏景光以为存在于他体内的“川上富江”。 更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出来。 “……” 琴酒皮肤下涌动着的古怪感觉仿佛正在逐渐消失,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猜到真相后神情有些愤怒和痛苦的降谷零,眼底一抹幽暗的光芒划过。 可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却骤然打破了废墟上无声蔓延的沉寂氛围。 【“诸伏景光,我本可以早一点出现保护琴酒。”】 诸伏景光瞳孔猛的一颤,他不明白“川上富江”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在消失后再次出现时说出这样的话。 可接下来“川上富江”的话,却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但是,是你对我说,只有让琴酒重伤濒临死亡,他才会被迫接受我们的存在,他才会没有反抗我们的能力。”】 诸伏景光脸上的神情不受控制的凝固一瞬,但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看向琴酒: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样说过,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琴酒,你相信我。” 【“你当然没有说过,你只是将这个秘密藏在了心中,耐心的等待我去发现,等待我去填满那个缺口。”】 “闭嘴!” 诸伏景光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想要遏制住从身体中传出的属于“川上富江”的声音。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控制不了“川上富江”的出现,更压制不了他的行为。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明明我们只差一点就能得到琴酒,但你不仅阻碍了我,还用我的存在当作借口违背了自己的欲望。”】 【“诸伏景光,你背叛了我。”】 【“就像当初你背叛那个孩子和中谷媛媛一样。”】 【“他们在被你亲手杀死之前,仍然可笑的选择相信你。”】 “闭嘴,闭嘴!闭嘴!” “他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诸伏景光压抑着急促的喘息,他额前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擡头看向琴酒,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琴酒,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他在骗你,他在骗你!”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我不会,我不会做那种事,我真的没有,我没有那样想过,我没有,我没有,琴酒,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 什么孩子?什么中谷媛媛? 诸伏景光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降谷零呼吸一滞,手心攥出血迹,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在来到这栋大厦的时候,他不是就已经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些被诸伏景光杀掉的人! 降谷零眼中一片阴沉,他咬牙看向琴酒,无比悔恨刚才没能杀了他。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降谷零不得不去面对他一直在逃避的那个现实,那就是,诸伏景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诸伏景光了! 早在诸伏景光为了琴酒下跪说出那种话的时候,降谷零就应该清醒过来! 认清褚伏景光的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在来到这栋大厦之前,他又做了什么,又以……“川上富江”为借口杀了多少人! 诸伏景光他或许真的沦为了怪物。 “琴酒,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降谷零猛的擡头,惊愕看见琴酒在听到诸伏景光这般慌乱无措的话语后,仅仅是沉默一瞬,便向诸伏景光伸出了左手,像是在等待着他来到自己的身边。 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琴酒的身影被黑暗中的阴影笼罩,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琴酒身前柔软的银白发丝在昏暗交错的光线中却像是披上了一层莹润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脸上未干的血迹更显得夺人心魄。 诸伏景光一时屏住了呼吸,不由的安静下来,他看着琴酒那双幽绿的眼眸,莫名的踌躇了几步,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琴酒想做什么? 降谷零心中焦躁不安,他在亲眼看见琴酒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愈合后,他就知道,琴酒和诸伏景光拥有了一样的身体,他已经杀不了他了! 此刻,降谷零心中的理智在不断的提醒他,他现在要做的应该和府堺鸣一样,先保存实力离开这里,等回去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可是诸伏景光怎么办?! 而且琴酒还在这里! 降谷零对诸伏景光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可是,等真的要让他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迟疑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诸伏景光的踪迹,如果就这样离去,琴酒一定会控制诸伏景光,将他收归于自己的手中,为组织效命,直到彻底没有价值的那一天,再“仁慈”的施舍给他死亡! 琴酒绝不会放过诸伏景光,即使是诸伏景光救了他! 而且,等真的到了那一天,诸伏景光这个蠢货也绝对不会还手! 他甚至还会跪在琴酒的面前!就为了方便琴酒动手!! 想到这,降谷零不由的用力攥紧了手中一块勉强用来当作武器的尖锐碎玻璃,死死握在手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琴酒应该早就知道了“川上富江”的秘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配合着诸伏景光没有点明真相。 而诸伏景光认为“川上富江”会控制他,会给琴酒带来危险,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也没有资格和琴酒在一起。 鲜血顺着锋利的玻璃边缘滑落在地上的同时,降谷零心中无数杂乱的思绪飞过。 琴酒有了诸伏景光的血肉,身体明显在转变,也不知道府堺鸣对他下的毒还有没有作用,如果“茵恕”还有作用的话,或许他能借此机会将诸伏景光带走。 如果没有作用,但琴酒却迟迟不对降谷零下手,那他就是在等……诸伏景光! 降谷零隐隐猜到琴酒想做什么了,他心中猛然一惊,暗自咬牙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带走诸伏景光! 就算是真的要让诸伏景光死,那也应该是在日本法律的审判下!而不是被琴酒这样的人…… 废墟上,面对琴酒这样的动作,从诸伏景光的身体中分裂出来的尖刺却比他诚实多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去往琴酒的身边,可又立刻被控制住了。 在这小小的插曲之下,琴酒向诸伏景光伸出手的动作丝毫没有被影响,他看着诸伏景光,幽绿的眼眸异常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琴酒仿佛无比笃定诸伏景光一定会过来,一定会来到他的身边。 琴酒表现出了一种他对诸伏景光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乎的感觉。 即使诸伏景光刚才因为“川上富江”的存在,透露出了一种叫人难以忍受的恐怖扭曲感。 但现在,琴酒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却好像他才是那个离不开诸伏景光,不可自拔的深深的爱着诸伏景光的人。 降谷零眼中的憎恶一闪而过,琴酒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一定会在带诸伏景光离开之前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琴酒本来就不会在意,他一定会先安抚好诸伏景光,将他完全控制! 果不其然,面对琴酒这样的举动,诸伏景光如一谭死水的眼神中有了丝波动。 在黑暗中,褚伏景光声音极低的喊了一声琴酒的名字,像是一道浅浅的呢喃,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缓慢靠近了琴酒。 他似乎不是真的想过去,他好像只是想跟琴酒解释,为什么他要离开他,也好像只是单纯的想离琴酒近一些,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降谷零见到这一幕,微微侧头,紫灰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角落里因为爆炸而堆积起来的碎石,心中微动。 他在知道“川上富江”的秘密后,就已然有了谋划,现在只差…… 突然,一抹微光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他微微擡眸,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 可仅仅是那一眼,便让降谷零的心脏几乎骤停,一股寒气从他的四肢直蹿入他的体内,游走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琴酒右手握着的是他刚才差一点就能杀掉琴酒时所用的匕首! 为什么会被琴酒拿去?! 他要杀谁? 他要杀诸伏景光? 他为什么会杀诸伏景光? 他怎么会杀诸伏景光? 降谷零心骇俱裂,刚刚脑海中想的还是让诸伏景光死在日本法律的审判下,可现在,他满脑子却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诸伏景光说过的那句话: ‘只有川上富江才杀得了川上富江!’ 然而此时的诸伏景光却还浑然不觉,满心满眼的都是琴酒,只想着靠近他一点,离他再近一点。 诸伏景光…… 这个蠢货!蠢货!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响声突兀的出现在这片废墟之上。 刹时间,诸伏景光神情一凝,从他身体中分裂出来的尖刺毫不犹豫的攻向那处传来异动的地方。 “嘭!” 一道巨响传出,激起满地灰尘。 然而等灰尘逐渐淡去,偌大的废墟上只剩下了一个被尖刺穿透的小型坑洞,就连降谷零也消失得无影——不,他没有消失! 降谷零早在那道用来吸引诸伏景光注意的沉闷响声还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琴酒! 他肩上被子弹贯穿的伤口因为这样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开来,鲜血涓涓流出,身体的感官好像也在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战斗过后汇聚的所有疼痛仿佛随着崩裂的伤口一起传遍了全身,让降谷零的呼吸不由一滞,又咬牙忍住。 但就在这时,降谷零身后却再次传来一道巨大响声! 竟然是诸伏景光的尖刺穿透了楼层,导致他们脚下的废墟再度出现了裂缝! 无数碎石崩落的瞬间,浓烈的灰尘好似一块厚厚的绒布落下,阻碍着众人的呼吸和视线。 而那根尖刺在破开灰尘于空中留出一束真空的痕迹后,便要迅速撤回到诸伏景光的身边。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道人影与那根尖刺几乎以同样的速度一左一右的破开漫天尘墟,骤然出现在琴酒的面前! 是降谷零! 降谷零紧紧握着那块染血的尖锐碎玻璃,手中反射出来的寒光在琴酒眼中一闪而过。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诡异的静止下来了。 出乎预料的顺利! 眼前的一切都在为他让路! 甚至,降谷零在此刻不合时宜的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只要他现在伸手,就能立刻割断琴酒的喉咙! 但在这种错觉出现后,降谷零迎来的,却是巨大的,几乎能将他溺死在琴酒幽绿瞳孔中的深深恐惧! 【琴酒为什么没有反应?】 仅仅一瞬间,降谷零几乎心如死灰。 他错了。 【琴酒看的人,不是他。】 “滴答……” 伴随着一滴暗沉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琴酒幽绿的眼眸悲伤的望向诸伏景光。 这一刻,废墟上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昏暗的光线夹杂着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而诸伏景光好像只看见了琴酒那双悲伤的眼睛。 啊,琴酒,琴酒……你…… 琴酒看着他,无声的开口,他说—— 鲜血喷溅到琴酒苍白的脸上,又湿哒哒的滴落在地面。 降谷零的身体被尖刺贯穿了心脏,悬挂在琴酒的面前,口中不受控制的喷出血液,满目通红。 可他仍旧不死心的死死盯着琴酒,喉咙中发出艰难的想要呼吸的呵气声。 直到这时,琴酒才缓缓擡眸看向降谷零,眼中的悲伤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掩藏于眸底的冰冷杀意。 而琴酒那张溅满血迹的苍白脸上,在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是他唇角微微上扬的一个极小的弧度。 像是嘲弄,又像是讽刺。 降谷零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曾闭上。 他口中连带着血沫不停的发出几道细微的颤音,靠近了仔细听,才能模糊听见他在喊琴酒的名字,像是这样做就能将琴酒拖入地狱一般。 可慢慢的,那几道微不可闻的颤音也渐渐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连带着所有的事件,都在此刻彻底终结。 尖刺缓缓从降谷零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带出一大滩血糊糊的痕迹,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暗淡无光的死死盯着琴酒所站的位置。 琴酒低头静静的等待了一会,等看见降谷零身下逐渐涌出暗红的血液,确认他身亡后才移开视线,垂眸看向手中刚才被崩溅的碎石划到的地方。 琴酒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现在只有降谷零溅到他身上的血迹,而刚刚那道带来轻微刺痛的血色伤痕也已消失不见。 琴酒压下眼中莫名的情绪,擡眸看向诸伏景光。 可不知为何,诸伏景光怔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琴酒,眼中尽是茫然的模样。 当褚伏景光注意到琴酒的视线时,眼中蓄起的滚烫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苏格兰是谁?” 他看着琴酒,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然而还不等琴酒反应,他便流着泪,自顾自的看着降谷零的尸体又问: “诸伏景光是谁?” “川上富江是谁?” “还有你刚刚说的……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很久以前……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我说过。” “我们……琴酒,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以前见过?” “在很久以前……好像,好像也有一个人,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样悲伤无助充满了恐惧的眼神。” “他对我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人说的是……他对我说的是……” 诸伏景光看向琴酒,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 “琴酒,你还记得吗?你对我说过的,你在很久以前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是……” ——”救救我,苏格兰。” 琴酒痛苦又微弱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诸伏景光的耳边,他灵魂深处无数被埋藏的记忆碎片不断涌现。 ——琴酒为什么会见我们? ——在莱伊和那个叛徒过来之前,杀了琴酒。 ——琴酒是组织的人,他杀孩子,他该死。 ——那个孩子是怪物,他们都是怪物,我错了吗?我错了,我应该保护琴酒。 ——救救他,川上富江,你去救救他,救救琴酒。 ——不要让它吃掉我,川上富江,不要让狗吃掉我。 ——对不起,我看见了,我看见你的伤口愈合了,对不起,川上富江,我想要活下来,我想要活着。 ——请问你是琴酒吗?我在寻找琴酒,我想保护他。 ——我,我的名字,好像叫……川上富江。 ——你不是琴酒,你是苏格兰小姐? ——我选苏格兰小姐,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见到她。 ——苏格兰小姐没有回来,她骗了我。 ——苏格兰小姐不喜欢我,也不能和我分开,因为,她是属于我的。 ——她好吵,我真想杀了她。 ——正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收取那些人的报酬,将他们带过来。我应该杀了他。 ——我要在离开之前,杀掉这个孩子。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碍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你,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好兴奋。 ——我不喜欢你,你总是很吵,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了你? ——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想杀了你,我怎么可能从你说苏格兰小姐的时候就想杀了你呢我没有……中谷小姐,我没有这样想过,绝对没有……不是我,是别人,是其他人,是其他人,是……是…… ——是川上富江! ——是川上富江,杀了你们! …… 所有被抛弃埋藏的记忆都在此刻,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彻底重现,他整个人都恐惧的发抖,重重的跪倒在了降谷零的尸体旁。 诸伏景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不停地,不停地从他那张恐怖扭曲的脸上滑落。 于是,他就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降谷零的尸体,像是不认识他似的,小心翼翼的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但下一秒,诸伏景光又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真相一样,骤然将手缩了回来。 诸伏景光不知所措的擡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废墟和血迹斑斑的痕迹。 紧接着,褚伏景光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似乎想做些什么,可环顾四周,他的眼中只有迷茫,他竟不知道自己在那,自己站起来是为什么了。 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只茫然的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便像是浑身没了力气似的,狼狈的摔倒在了降谷零的尸体旁。 诸伏景光闻到了一股厚重的血腥味,手中也传来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低下头去,想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自己手上冰冷粘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四周太黑了,他只好趴在地上,顺着这东西摸索了半天,才摸索到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诸伏景光恍然大悟,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像是在笑一样的气音。 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只是降谷零的血。 诸伏景光开始莫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挺有趣的,他终于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他重重的咳嗽起来。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诸伏景光擡头,看见琴酒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幽绿的眼眸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来。 诸伏景光收了声,他突然低头,用颤抖的手在怀里摸了摸,不知道摸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只是用手攥得紧紧的。 他将手伸到了有光的地方去,缓缓摊开,那是一枚染血的银色戒指。 是琴酒丢掉的那枚。 诸伏景光捧着那枚戒指看向琴酒,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说话,他的语调就已经哽咽了起来。 等诸伏景光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中已然控制不住的带上了哀求痛苦的悲泣声音。 “救救我,琴酒,救救我。我,我杀了好多人,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杀了好多,好多人。我,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是不是,我是不是……” 好像直到此刻,诸伏景光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到底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想要面对降谷零的死,但长久以来面对琴酒时的本能,却让褚伏景光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琴酒。 抓住此刻他内心深处认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突然间,诸伏景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感受到了怀中陌生的温暖。 琴酒抱住了他。 那仿佛是一个不掺杂其他念头的最平常的动作。 诸伏景光甚至感受到了琴酒冰凉的皮肤,以及落在指尖的几缕柔软发丝。 这是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拥抱。 琴酒…… 诸伏景光骤然安静下来,他捧着戒指的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那枚银色的戒指从他手中滚落到鲜血中去,彻底被暗沉的血色侵染。 诸伏景光盯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将它捡回来,可他使不上力气了。 甚至,就连他现在想要开口询问琴酒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琴酒割断了他的喉咙。 脖颈处喷涌出来的血液让诸伏景光的眼睛变得模糊。 那道银辉似的光芒好像也随着诸伏景光逐渐变得灰暗的瞳孔一起消失了。 周遭刹时间陷入了一阵有些异常的寂静中。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道古怪微弱的声音在废墟上断断续续的轻声呢喃着什么。 那道声音说:“为什么呢。” “琴酒。”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67章 其六 呱 第67章 其六 呱 凌乱的走廊上, 用来照明的灯光在经历了几次爆炸后,仅剩下一条电线链接在空中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时不时还冒出几道渗人的火花。 走廊上一片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 摇曳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壁缓步向前。 血色手印留在了墙上,波尔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浅绿色的发丝下,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充斥着难以压制的仇恨和愤怒。 而在波尔多身后一条血色的痕迹延着他来时的路径远远的衍生了出来。 被诸伏景光尖刺洞穿的身体,能够让他坚持到这已是极限,可是,他怎么可能甘心! 只有伽南摩神才能取走他的性命! 波尔多脸色惨白的继续往前走去,而保存在他眼睛里的,属于这栋大厦的所有数据都因为爆炸损毁。 他接收不到有用的信息, 现在想要离开这栋大厦, 就只能依靠自己。 但忽然间, 走廊尽头有一阵异响传来。 波尔多眼神一凝, 咬牙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警卫部队服装的男人,模样有些脸熟。 波尔多赫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眼中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古怪, 他也真是昏了头了。 “还愣着干什么?!”波尔多声音有些急促的喊道,“立刻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个男人举枪对准了他。 波尔多动作一僵,用衣服掩盖自己伤口的手微微颤抖,竭力装出正常的模样沉声问道: “我是负责本次行动的府堺鸣警视长,你是谁?是那个怪物的人,还是琴酒的同伙?” “都不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府堺鸣警视长!不,我是不是应该叫你, 波尔多?” 这声音…… 波尔多脑海中一一闪过相对应的人物,眼中恍然,是特殊警卫部队中E队的队长,风成山形。 风成山形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给抽筋拨骨! 在电梯恢复运行将所有被困人员转移出来后,他让另一个警察去调查过了。 上歧家在几个月前,聘请了一位叫波尔多的管家,而那位管家跟他们的府堺鸣警视长长得一模一样! 结合府堺鸣警视长回国的时间,以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和上歧家家主遗失的重要之物,还有…… 风成山形压着怒气斥道: “你和那个叫上歧川叶的孩子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你为什么还能下得去手?!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 波尔多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他心中有无数个借口,无数个用来反驳的证据,无数个用来解决这种场面的办法,可是…… 鲜血染红了波尔多的双手,他缓缓低头,看着身上大片被血液染红的暗沉痕迹。 波尔多回头望着自己走来时,身后那一条衍生出来的血淋淋的道路,他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波尔多也明白,自己已经……走不出去了。 他擡头看向风成山形,眼中晦暗不明,只是再开口时,声音中像是多了丝临死前的释然,他问: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波尔多不再遮掩,他微微垂眸,松开了手,一直按着的肠子从他腹部掉落出来。 可他却像是丝毫都感觉不到痛苦。 这惊悚的一幕让风成山形呼吸一滞,可没等他有多反应,便听见波尔多平静的说道: “你有什么要问的最好快点,我快死了,我给自己注射的‘铟恕’撑不了多久。” 风成山形心中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因为换做其他人,这样恐怖的伤势下,他看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了,而波尔多居然全凭意志走到了这里。 “你到底是谁?” “百加得。” “百加得?”风成山形 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百加得,他警惕的问,“那波尔多又是谁?” “波尔多是我的孪生哥哥,我只是用了他的代号,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包括这双眼睛,”百加得指着自己异瞳的眼睛,“没有人能够区分我们。” “……你们是在为某个组织效力?你为什么要接近上歧家的人?” “没有为什么,只是接到了命令就要行动而已。” “那你从上歧家拿走的是什么?” 百加得微眯起眼睛,沉默一瞬,才慢条斯理的问,“你想要吗?” 风成山形不想要,可上歧一郎即使在面对他女儿的死,如此崩溃的情况下都没有说出百加得拿走的是什么东西,这不由的让他产生了怀疑。 百加得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衣服里拿出了一张被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 “是这个哦,那个老家伙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就只是这个而已,很有趣,是吧?” “我打开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明明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可是那个老家伙说要将它献给一群咒术师,我本来想将它带回去研究研究,再交给组织的,可惜……” 那张被折叠成正方形的纸从波尔多的手中掉到了地上去,百加得看了一眼,也没准备将它捡回来,只是微微擡头,对风成山形说:“如果你想要就拿走吧。” 风成山形怀疑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甚至他现在都看不出来百加得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如果不是他肠子都掉出来的话,风成山形估计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审问”他,毕竟那有将死之人是这幅模样? 风成山形沉默一瞬,心中已经信了大半,却还是没靠近百加得将那个东西捡回来,而是继续问道: “那个怪物,你知道他的来历,是不是?” “诸伏景光,我以前的……同事,也是你的同事,他是日本公安卧底在组织里面的人,以前跟在琴酒手下做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不过你遇见他倒还好,要是遇见琴酒你最好逃快点,他容不下琴酒身边有其他的人,是一条护主的狗。” 风成山形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他立刻问道: “那琴酒呢?他到底是谁?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应该比你更高吧?” 百加得蹙起了眉,似有难言之隐,不敢轻易开口,风成山形眼神一凝,看了眼他的伤势,沉声道: “长官已经上报总部,现在大厦内所有人员都已经全部撤离出来,只剩下了你们,还有三分钟支持部队就会包围整座大厦逐层清理。” “不论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你都应该清楚你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如果你是真的想在临死前做点好事的话,那你就告诉我,琴酒到底是什么人?” 百加得擡眸看向风成山形,那双异色的瞳孔中莫名的闪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仿佛空气都安静一瞬。 “组织的人无处不在,你又怎么确定我告诉了你,不会被其他人知道?我的哥哥波尔多还在组织手中,我不想死后还要连累他。” “你都已经将你真正的身份告诉我了,现在才担心会不会连累别人?” 风成山形心中有些急切,他隐隐察觉到百加得已经是强弩之末,活不了多久了。 “琴酒不一样,琴酒他非常特别,无论是在组织里面,还是……” 百加得话音一顿,目光幽幽的看着风成山形,不知为何,他突然松口。 “好吧,你过来,我告诉你。但是你要帮我去做件事,而且我刚刚跟你说的其他话你都可以上报,唯独琴酒,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风成山形心中一沉,缓步靠近,警惕着百加得是不是有其他举动。 可靠近之后风成山形瞳孔猛的一颤,语气少有的震惊: “你伤得这么重,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百加得的伤势远比风成山形想象中的更加恐怖,他靠着墙壁,腹部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甚至可以直接通过那个洞口看见后面的墙壁! 仔细看那个“洞口”里面的话,居然能看见里面几乎快要掉出来的有些糜烂的内脏。 风成山形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具尸体说话了!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怎么可能还在活着的同时走这么远的距离? 百加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对自己注射了大剂量的“铟恕”,感觉不到痛苦,他看着风成山形,那双异色的瞳孔眸光微动,只让他靠近一点。 风成山形扫了一眼他身旁和手中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后,才俯身下去靠近他问: “你要我帮你去做什么?” 百加得摇了摇头,他缓缓撑起半边身子,贴近风成山形的耳边,轻声说道:“琴酒他是……” 突然,颈间一阵剧痛传来,风成山形心中一惊,猛的推开百加得迅速后退一步,喘着粗气擡手按住颈侧。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他忍着剧痛,擡头看见百加得紧蹙着眉,神情嫌恶的将口中一块碎肉吐了出来。 百加得撑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风成山形靠近,他的眼中充满了赤祼祼的杀意。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怨毒的盯着风成山形,声音嘶哑,几近癫狂的怒吼彻底暴露出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的,我太心急了,我应该再让你放松点警惕的!*的!凭什么是我要去死!你应该陪我一起!明明我刚才得到的神谕是这样说的!理应有人陪伴买合苏!理应有人陪伴我一起去死!啊,该死,我不应该那么着急的!你给我滚过来!滚过来!*的,波尔多,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死!凭什么让我代替你去死?!凭什么就让我一个人去死?!我应该多杀点人陪我的!我应该——砰!” 枪声响起,百加得应声而倒,他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头顶上摇曳的昏暗灯光。 风成山形紧紧捂着伤口,呼吸不由的变得急促起来,眼前莫名的有一些模糊。 风成山形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却看见百加得身旁那张被折叠成正方形的纸,不由的迟疑一瞬,还是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在捡起来的同时,风成山形看见百加得的嘴唇一直颤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风成山形心中起了疑虑,却又担心遗漏什么重要的线索,于是握紧了枪,强忍着不适的身体,万分警惕的凑上前去。 百加得那双异色的瞳孔眼神灰暗,已经没了气息。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像是在凭借本能不停的颤动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零星的声音。 “……啊……父……父……父亲……不要杀我……父亲……” “……” 风成山形心中升起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拿枪的手微微动了动,想为百加得合上双眼,但那个孩子上歧川叶死前凄惨的模样在他心中闪过。 风成山形最终放下了手,摇摇晃晃的撑着墙壁站了起来,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衣服,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还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摔倒在了地上。 恍惚间,风成山形好像看见了有个和他穿同样衣服的男人他走了过来。 可他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便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晋江升级后好像没有那个一键感谢送营养液和雷子的按键了。我觉得我现在要恢复老本行,手动感谢了。所以在这感谢提喻,碎云送得两颗大雷砸,砸死我,很开心。感谢53145877和×××,爱吃人的喵桑送滴营养液,好喝得,要死嘞。还有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观看(啾咪一下再鞠躬感谢一下) ……………………………………………………………………………… 第68章 七七 呱 第68章 七七 呱 深夜, 被警务部队从大厦内救出来的人质全部聚集在一个帐篷内。 门口站着两个看押他们的警务人员,而一开始就参与其中的目暮警官他们则是不可避免的充当起了安抚他们的角色。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要出去!让你们的指挥官出来见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你们还想做什么?” “你们政府果然是在做某种实验吧?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逼迫我们闭嘴了?” 众人脸色难看,他们本以为得救了, 结果又被这些警察以保护的名义困在了这间帐篷里,心中的焦躁和愤怒越演越烈,齐刷刷的把目幕警官他们围在了中间。 “那个小鬼怎么又不见了?要是被我找到的话……” 园子心中忍着怒气咬牙切齿的在人群里找来找去, 钻得头发都乱了,但没等找到柯南,就先看见了小兰从厕所那回来。 “园子,现在这么乱,我们还是在这等一会吧,我去叫柯南过来, 这么晚也不知道他困了没有。” 园子连忙挡在她身前, 急匆匆把小兰按在凳子上坐下, 随手塞了瓶水给她, 心虚的说: “小兰,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叫他,他刚刚出去上厕所去了, 可能刚好跟你错过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马上!” “欸,园子?园子?” 另一边,在满地狼藉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大厦门口。 柯南生无可恋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挣扎一番无果后,他转头对把他拎起来的高大男人说道: “叔叔, 我就是从帐篷里出来上厕所迷路了而已,你放开我吧,我知道自己回去。” “迷路迷到这来了?” 男人戴着面罩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松手将柯南放下后又带着警告意味的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乱跑,这没什么好玩的,要上厕所到后面上去。” 肩膀上有些发麻和刺痛的感觉传来,男人使了不少力,柯南咬牙忍住,识趣的应了一声,慢吞吞的转身离开。 男人确认他离开后,转身几步跨上了指挥车。 他长得异常壮实,上车的瞬间,感觉整辆指挥车都往左边倾斜了一点。 “警务部队的人不行,干脆让他们解散算了,剩得我们还白白花钱养着这群废物,居然让个孩子靠这么近。” 男人一上车就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旁若无人的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当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再吸一口的时候,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轻的按在了他肩膀上。 男人一顿,明白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将带着火星子的烟头在手中掐灭了。烟头在他手中留下一个圆形疤痕,空气中刹时间隐隐有了股烤肉的味道。 “我忘了,你不喜欢看别人抽烟。” 鹤见春月看了他一眼,黑色发丝下那双白色的瞳孔朦朦胧胧的泛起了一丝冷意。 “那个孩子是之前越过警戒线拦住我的那个?” “对,他说除了被诸伏景光杀死的那些人外,还有两个人是在诸伏景光来到这栋大厦之前就中毒死了。” 男人嗤笑一声,“那个小家伙,让我们记得将那两个死者单独区分出来,他说凶手一定还活着,就在逃出大厦的那群人中间。” “不用管他,”鹤见春月站在一旁,修长的食指轻敲桌面。 片刻后,鹤见春月冷声说道。 “现在重要的是诸伏景光,我要将他留在我们的手中,他应该还活着吧?” “还活着,但是他现在说不了话了,他的喉咙断开了。不过,照我们在废墟上看见的惨烈情况来说,居然有人能够伤害到他?倒也真是奇迹。” “那他没反抗我们,是不是也是奇迹?” 鹤见春月冷笑一声,他那双白色的瞳孔盯着男人,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让男人心中不由的一沉。 “我知道你是府堺鸣安插在我这的人。”鹤见春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男人刹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知道他这样问就是确定他的身份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起身半跪在鹤见春月面前,低头沉声道: “我确实是他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他想要得到日本■■身边的位置,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但他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如何使用我这枚棋子当然是全凭您的命令。” “你看见他的尸体了?” “看见了,腹部缺了一个大洞,内脏全掉出来了,我让他们运回总部了。” 鹤见春月不再说话了,只是看了眼男人,男人心中微微一动,立刻说道: “我会去安排,将他是那个组织的人暴露出来,这样,他的尸体应该会秘密下葬,说不定会被随意丢到那个垃圾堆里也说不定。” 鹤见春月沉默一瞬,缓缓摇头。 “还是算了,波尔多和他那个哥哥百加得当初是一起回国的,百加得要是知道他死得这样狼狈,估计不会放过他身边的人。你自己也小心一点,不要被他盯上了。” 男人陷入沉默,心中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不再继续说这件事了,而是转而说道: “我建议……还是应该将诸伏景光交上去,他们留不留得下他估计还是个问题。而且我们在大厦里面还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他叫渡边高桥,估计是府堺鸣的人。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在为他包扎伤口叫广爱千叶,这两个人我们可以留下。” 鹤见春月没再作声,男人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 “大厦对面的那栋大楼,目前已经设立警戒线禁止人过去了,那两个东西应该不是和诸伏景光一起的,他们不会主动来攻击我们,所以我建议暂时不用管他们。” “另外,在废墟上的那具尸体身份也查明了,和我们也算得上是同事,他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 “放开我!我要见风成山形,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男人声音一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鹤见春月皱起了眉,男人眼神微变立刻转身出去。 在下了指挥车后,男人看见在警戒线外,一个身形佝偻眼神痛苦的中年男人不顾身边阻拦他的人,声音嘶哑的怒吼: “我要见风成山形!他不是说为我去抓捕波尔多了吗?他人呢?他人呢?!叫他出来见我!我要找波尔多!” “他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才出现在我们身边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他杀了我的孩子!他杀了我的女儿!” 男人还记得刚刚鹤见春月的话,心中对府堺鸣的哥哥百加得有些忌惮,早就准备瞒下府堺鸣的多重身份了。 如今见到突然出现叫嚷着要找府堺鸣的上歧一郎,男人心中不免起了杀意,只是面上的情绪掩盖得很好,不曾显露出来。 男人走过去挥退众人的同时,对上歧一郎露出了和蔼的神情,并亲手将他扶起来,温声道: “我们这没有叫风成山形的人,他应该是分属于特殊警务部队,你可以跟我单独聊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叫人去叫他过来。” “我,我……” “叔叔!” 上歧一郎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声给打断了。 男人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擡头看见刚刚放走的那个小鬼居然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次,小鬼的身后还带着一个女人。 园子站在柯南旁边瞪了他一眼,用细若蚊吟的声音作出凶恶的语气警告他。 “说好的,你问了之后马上跟我回去,不要再乱跑,小兰还在等你回去呢。” 柯南只当做没听见,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叔叔,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离开呀,我明天还要回去上课呢。” “……” 这个孩子,有点古怪。 男人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疑虑,面不改色的说道: “等确定好了,我会让人通知你们的,很快就会结束了。” 说罢,男人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队友,那队友长得也是人高马大几步跨到柯南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柯南脸色微变,打着哈哈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群所谓的“支持部队”带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他担心上歧一郎在他们手中可能会出事,但现在他也没有立场继续呆在这…… 上歧一郎顾不得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让我去见风成山形,他说过,他一定会抓住波尔多,他知道波尔多是谁!” 男人眼中眸光微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模棱两可的说: “那你先跟我过来。” “咳咳!等……等一下!” 就在男人要将上歧一郎带走的时候,一阵重重的咳嗽声突然从大厦门口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柯南心中一喜,众人脸色各不相同,却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同时回头。 看见大厦门口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扶着另一个捂着脖子像是受了伤的男人走了出来。 “风成山形!” 上歧一郎眼前一亮,迫切的就想要过去追问他关于波尔多的事,可突然间,一阵剧痛从他手臂传来。 上岐一郎呼吸一滞,竟忽然间站也站不稳,话也说不出来了,异常痛苦的弯下身去。 恍惚间,上歧一郎好像听见了扶住他的这个男人对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他受伤了,先带他去车上,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不,我没有受伤,我没有…… 上歧一郎憋着一口气,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男人微微挑眉,过来贴心的扶住他的同时,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也不想你女儿死后,她的尸体还要出现在粪池里吧?你放心好了,我们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女儿,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你,你们……” 上歧一郎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不再挣扎,低着头任由别人将他带走。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上岐一郎脸上的神情如同厉鬼转世,他双目通红,心中深埋的仇恨几乎让他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柯南,走啦,小兰还在等我们呢。” 眼见上歧一郎暂时安全下来了,柯南这才松了口气,慢吞吞的跟着园子离开。 “你下次要乱跑之前先跟我说一下你要去那,不然又找不到你,”园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柯南回去,突然,她脚步一顿,回头问,“诶?怎么又不走了?” “啊,来了,来了。” 柯南看了一眼对面那座还未修建起来的大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观察他们。 “噗~噗~” 陀艮催促着真人快点回去。它不理解琴酒都已经走了,真人还一直待在这里做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正在认真思考吗?” 真人目睹了废墟上发生的一切,心中对天元的预测嗤之以鼻。 天元说琴酒会死在那,结果琴酒不仅没死,还获得了诸伏景光的血肉,得到了他的能力,弄得真人现在想杀琴酒,都费力许多不敢轻易动手了。 真人心中谋算着,要不要趁琴酒还未彻底掌握力量之前,想办法杀了他。 在它们两个被人类发现后,经常有特殊警务部队的人员上来想要控制住他们。 不过他们上来后看见遍地尸块,大概是学乖了,说什么也不肯轻易靠近他们了。 直到那所谓的“支持部队”到来后,他们脚下这栋未修建完的大楼彻底成了禁区,被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起来。 “走吧,也是时候回去了。” “噗~噗~” 陀艮和真人隐去了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警戒线内,那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从大厦里出来的两人,头也不回的朝旁边吩咐了一句。 “去叫个医护人员过来。” 男人来到风成山形身边,盯着他颈侧被布死死压住的伤口,缓缓开口问道: “刚刚我们搜索了整栋大厦,好像没有看到过你们?” 面对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风成山形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毒蛇盯上了,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即将到来的致命威胁。 但一想到身旁之人刚刚嘱咐过他的话,风成山形紧皱着眉,作出一副有些恼怒的表情。 “我担心里面还要其它的幸存者,所以在撤离之前想要尽可能的去搜索,但后来大厦又再次发生了爆炸,我被头顶掉落的碎石砸伤,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大厦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闻言,男人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缓缓靠近他耳侧,冰冷的眼眸凝视着他染满血迹的领口,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 “这个伤口也是被碎石砸出来的?” 风成山形竭力让身体放松下来,不敢在男人的面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只装做毫无防备的模样点了点头。 府堺鸣死前的模样,男人可都还记得,他脑海中调出风成山形的文件,其中最突出的一点是愚蠢和自以为是的正义。 男人松开手,给赶来的医护人员腾出位置,自己走到一旁吸烟去了,倒显得好像并不怎么在乎风成山形的伤口是什么模样。 这时,男人手下的人走过来,在他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不可能会遗漏活人,毕竟……” 毕竟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只要在支持部队到来之前,没有离开这栋大厦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必须是死人。 也就是说,除了诸伏景光杀的人外,他们杀的人只多不少。 这栋大厦,可是整整有38层啊。 “那群人是在搞什么宗.教祭祀活动吗?什么狗屁命令,在新宿中心做出这种动静?还是说日本明天就要灭亡了,所以他们想最后疯狂一把?啧,他们最后不会让我们去给他们擦屁股吧?” 男人烦躁的啧了一声,随手就将未抽完的烟按在了自己手下的脸上。 手下吃痛,却动也不敢动,反而因为男人这样的行为,而惶惶不安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 身后,医护人员为风成山形包扎完伤口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男人擡手示意他闭嘴。 “杀了,”男人平静的说,“他和上歧一郎暂时不要让他们跟外人接触,等会将他们带到大厦里面去。这样追究起来,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另一个……” 男人一顿,微微皱了眉,他忽然想起确实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不强。 他回头,审视着风成山形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男人脸色微变,狐疑的问:“你,不是警务部队的人。” “啊,我确实不是。” 那人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被发现而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低头从身上警务部队的衣服中,拿出了一张属于自己的证件。 那证件明显与他们的不同。男人接过来一看,眸光微微一动,转头叫住了要去处理上歧一郎的手下,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后,又用隐隐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盯着那人。 “FBI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问。 那人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他向男人伸出手:“赤井秀一。” 空气刹时安静一瞬,风成山形心中一紧,莫名的屏住了呼吸。 周遭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 男人的手下就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赤井秀一。 隐隐有种只要男人下达命令,他们就会立刻动手围杀赤井秀一的感觉。 男人默不作声,他盯着手中的证件似在辨别真假,眼神微暗。 等过了好一会,他才擡手将证件还给了赤井秀一。 “竹中泽田。” 竹中泽田礼貌的回握住了赤井秀一的手,力气不大不小。 *** 某地下建筑层。 一间由全白色墙壁组成的实验室内,诸伏景光全身赤祼的被某种不知名液体浸泡在了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玻璃罐”中。 他脸上那恐怖的伤口不再继续溃烂,被琴酒割断的喉咙也被人用针线细致的缝合起来。 而在褚伏景光身后,一根尖细的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管子插入了他的后脑。 如果琴酒在这的话,那他就应该认得出,这“玻璃罐”中的液体和当时在精神病院里浸泡川上富江的液体是同一种。 诸伏景光在里面似乎陷入了沉睡,他紧闭着双眼,悬浮在液体中,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这间用来困住诸伏景光的实验室建在地下十几米的距离,用来监控的摄像头和感应器多如牛毛,要想获得权限畅通无阻的进入也是难入登天。 在某些人眼中,这间实验室,无异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存在。 可是——“咔嚓!” 一道轻微的裂缝出现在了那面巨大的玻璃上,随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细细密密的裂缝在一瞬间布满了整面玻璃。 在莹绿色的液体中,诸伏景光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四周这陌生的环境,缓缓擡手,扯掉了插入自己后脑的那根管子。 褚伏景光那双漆黑的瞳孔平静得有些异常,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像是一具沉默的没有生机,静静等待着消亡的石像。 诸伏景光将手按在了玻璃上,整面玻璃瞬间暴裂,无数莹绿色的液体在这件白色的实验室中侵染开来。 诸伏景光赤身站在实验室中间,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张开口,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他好像在试图用喉咙发出声音。 他在念琴酒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碎云的地雷砸。 ……………………………………………………………………………… 第69章 前篇结束 呱 第69章 前篇结束 呱 平奈大厦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 日本国内最大的公共媒体新闻机构对此进行报道。 “现在是上午9点的NGK新闻报道。” “据今天早上东京公安厅总部发文,昨天下午1点左右于新宿区平奈大厦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 “犯罪嫌疑人联合大厦内部工作人员,以特殊手段解除大厦报警系统, 并在其同伙的帮助下,控制大厦安保系统的同时将大厦内的437名人员当作了人质。” “所幸在袭击事件发生不久后,在东京公安厅总部安全系统的监察下, 发现了大厦的异常情况,并立刻上报公安厅总部,调动特殊警卫部队前往大厦保障人质安全。” “在特殊警卫部队到达大厦后,负责此次行动指挥的府堺鸣警视长在与犯罪嫌疑人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与随后到达的支持部队协同合作,将犯罪嫌疑人及其同伙21人在内尽数消灭, 并于晚上11点左右成功解救出了413名人质。” “然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 犯罪嫌疑人在与警方对抗的过程中使用了杀伤性武器, 并最终导致13名警务人员, 以及24名人质不幸遇难。” “其中包括负责此次行动指挥的府堺鸣警视长,对此,东京公安厅总部将于近日……” …… 在NGK新闻报道的两小时后,11点17分。 在东京附近的某处山中, 一间被枯败树木遮挡的废弃狭小的房屋内,几声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沿着破旧窗户的缝隙徐徐飘散了出去。 “嘎吱……” 房屋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推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刹时涌了进去。 随着这股寒风的涌入,屋内那道痛苦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滩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门缝,顺着地面上逐渐腐朽的木板一滴一滴的渗入了房屋之下的泥土中。 真人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腻人的异香,这味道并不怎么好闻,特别是对咒灵来说。 “噗~噗~” 陀艮因为这股味道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它缩在门外伸出一根触角小心翼翼地盯着真人身前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怀念起了琴酒身上的味道。 虽然他们很像,可琴酒身上的味道是对咒灵来说是很香很香的那种,有种它吃下琴酒就会立刻变得强大的感觉。 但这间房内那个人类身上传出来的味道,却让陀艮有了一种自己一旦靠近就会随时死掉的恐怖危机感。 真人也不强迫陀艮进来,他低头看了眼前方地板上被啃食得血糊糊的半截手臂后,向前面那人招了招手。 那人不情不愿的走到真人面前,也不说话,只看了他一眼,便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真人盯着这张熟悉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它孵化出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成长的速度居然这么惊人。 “看来在解决虎杖他们后,你听了我的话,没有乱跑。” 真人来到它身后,微微擡手,指尖拂过它身后披散着的冰冷柔软的发丝,眸光不由的晦暗了几分。 “我还以为让你拖住五条悟他们就能成功杀掉琴酒,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出现了一点意外,诸伏景光那个家伙居然能为琴酒做到那种地步。” “不过,正因为他能为琴酒做到那种地步,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琴酒的背叛。” 真人昨天还在为琴酒得到了诸伏景光的血肉而迟疑该怎么杀掉他时,今天就意外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我本以为诸伏景光会从此失去斗志,但今天早上他突然离开了那间实验室,他是为了琴酒而离开的。琴酒体内有他的血肉,他一定能找到琴酒。” “而且如果是现在的诸伏景光,他一定会将琴酒永远的关起来,因为他舍不得杀了他,却也无法原谅琴酒抛弃了他。到时候,你……” 真人的话没有说完,他刻意留了一半,只意味深长的对身旁的这人说道: “到了那个地方,就不能吃这些人类了,知道吗?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个人类,人类之间最大的情感就是爱,你要去爱他们,而不是去吃掉他们。” 那人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真人也不在意,他的心中自有谋划,而且如果不是他需要瞒着夏油杰做这些事的话,那他应 该早就…… 真人压下心中暴虐的情绪,笑眯眯的对身旁的人说道: “走吧,你也该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了。” *** 下午1点34分,NGK对平奈大厦的新闻报道在网络上逐渐发酵,引起了轩然大波。 GhcJd,日本最大的网络社交平台。 心怀不轨:无能的日本政府,应该把渎职的人全部关进监狱。 吃一条蛔虫:我只想知道新宿什么时候放开交通管制?这两天我天天迟到,实在不想绕远路啊。 碎裂吧,屁股:只死了37个人?这跟我听到的对不上吧?不是说新宿附近的地下水都变成红色了吗? 香菇滑跪:我只想知道恐怖分子是怎么进入日本的?他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他们能拥有杀伤性武器?这也太假了吧? 衣服不好看就:大家相信这是恐怖袭击,还是愿意相信我是天皇。 翅膀硬了:不止死了37个哦,也不是恐怖袭击,我家就住在附近,实话说吧,我拍到照片了。昨天新宿上空有一架ufo降临错了位置,它们跟日本政府说的是降临到沿海地区,但是坐标弄错了,降临到了新宿,操作失误才导致了这起事件的发生。 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楼上别说了啦,这是机密,人家都说过不要外传,不要外传,你怎么还是说出来了鸭,大笨蛋。 香菇滑跪:真的假的。@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 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当然是真的鸭,早在几年前日本就和外星人见面签订过合约了,这事连漂亮国都不知道。目前全球就我们一个国家和外星人有接触。这次它们给我们带来这么大损失,造成了这么多人恐慌,一定会拿出赔偿给我们的。 香菇滑跪:外星人长什么样啊?那些死掉的人政府会代替外星人给补偿吗?但是就算是外星人也不能这样做吧。和它们接触的官员是谁?这么弱智连坐标都弄错,弄错就算了,造成这么多人死亡,居然还有脸继续在政府上班,还不快点让他滚出来引咎辞职!@日本总务省,@日本防务省,@日本法务省。 衣服不好看就:@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天皇亲临。 吃一条蛔虫:@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天皇亲临。 碎裂吧,屁股:@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天皇亲临。 翅膀硬了:@五条条条条条子小姐,天皇亲临。 香菇滑跪:??? 七海建人:“……” “我没看见。” 七海建人把头偏向一边,装作一副眼神不好,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嗯?”五条悟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确定是那个页面没有翻错后,疑惑的凑到他面前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好玩吗?” “切。” 五条悟骚扰着七海建人往家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口,他“嘭”的一声推开门,环顾四周一眼就瞧见了客厅外面院子里的琴酒和川上富江。 五条悟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他一手拿下手机,一手掀开半边眼罩,那双湛蓝色的瞳孔眨也不眨的盯着琴酒问: “琴酒,你怎么……” 琴酒手中擦拭枪械的动作一顿,他微微擡起幽绿的眸子看向五条悟,心中有了丝警惕。 琴酒要将十年后的未来在他手中彻底终结。 特别是其中的【帝江中学】,【特殊事件】以及最后一个【东京迁岛】。 如果是按照琴酒在十年后看到的一切,那么琴酒现在应该经历的阶段是【特殊事件】。 因为他原本是在【帝江中学】遇到了川上富江,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件发生。 就连被川上富江寄生,也是在【东京迁岛】事件结束后。 而现在,琴酒却打乱了顺序,他提前遇见川上富江的同时也被……寄生了身体。 那么琴酒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段,与十年后的未来相对应的同一时间段,应该正是【帝江中学】事件结束后,处于【特殊事件】即将开始的时期。 而这也是为什么琴酒会在平奈大厦事件结束后,发现身体没有变小,却仍然要回到五条悟他们这的原因。 琴酒低头将手中的枪械一点一点的擦拭出来,幽绿的瞳孔中倒映出手中漆黑冰冷的枪械,眼中一道暗芒划过。 【帝江中学】已经结束,但是琴酒不知道【特殊事件】是什么,所以除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定要死之外,还有…… 琴酒擡眸,幽深的眸光落在了川上富江的身上。 琴酒绝不会让十年后的未来在自己身上出现,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所以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川上富江都必须死。 只是……以五条悟最强咒术师的身份,他能否发现自己体内属于诸伏景光的血肉? 这决定了琴酒之后的行动。 五条悟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他将手机收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走到院子外面,不顾川上富江吃人似的眼神,蹲在琴酒身边和他比划了一下身高。 “你怎么又长大了?我怎么感觉你每次出门都要在外面长大了再回来?外面的时间流速给我们这不一样吗?” 琴酒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的说:“可能是吧。” 五条悟听到他这句话,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满脸震惊的缩回客厅,只在敞开的落地窗后露出半张脸,他一边盯着琴酒,一边试图叫来七海建人。 “七海海,你快来看,有人伪装成了琴酒的样子潜入我们家了!琴酒是从来不会跟我们开玩笑的!你快来,你快来……哎呦。” 七海建人毫不留情的将他拖走,“虎杖他们还在学校治疗,晚上你去接他们回来。” “嗯,不要,他们伤得又不严重,我打电话去的时候,我听见他们那边生龙活虎的还在抢饭吃呢。我不去,嗯……干脆让琴酒去接吧,给他们一个惊喜。” 五条悟瘫软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是一点也不想动。 在琴酒去平奈大厦的时候,东京附近突然爆发了好几起咒灵伤人事件。 虎杖他们去追查那个专吃女性的咒灵了,而五条悟则是悲催的要连跑好几个地方。 其间还遇到了一个…… 五条悟回忆起那个穿着一身黑斗篷像人类,又像咒灵的家伙,躺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才仰头对七海建人说道: “昨天那些咒灵的暴动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因为新宿区那边的平奈大厦正是琴酒去的地方。我昨天本来想跟琴酒一起去的,但是有人故意制造了咒灵的暴动引开我们,他们的目的是琴酒。” 七海建人今早听说平奈大厦的事后,就隐隐猜到了,他压低声音: “新宿区那边,那群人正在调查,不过……” 五条悟听懂了七海海言语中的未尽之意,要不要直接去问琴酒? 五条悟没再说话,他总觉得琴酒身上的迷团好像越来越多了。 而且昨天晚上,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他们凌晨的时候其实回来过一次。 但是因为那些不安份的咒灵中途又出去了,结果中间又因为一些事耽搁,直到今天下午才回来。 所以他们和昨天晚上琴酒回来的时间完美的错过了。 五条悟盯着琴酒若有所思,他看着看着,突然注意到他了身旁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断掉的那条手臂上面出现了腐烂的情况,看上去越来越严重了。 五条悟擡头问昨天去了学校一趟的七海建人: “治疗川上富江手臂的方法找到了吗?” 七海建人摇摇头,川上富江的身体异常特殊,他翻遍了所有藏书都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 “好吧~” 五条悟紧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着,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微蹙着眉,似乎在非常严肃的思考着某些事情。 突然,五条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朝守在琴酒身边的川上富江招了招手。 川上富江听见了他刚刚说的话,但他不肯过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该怎么解决,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离开琴酒罢了。 于是,面对五条悟的暗示,川上富江别过脸去,只当做没看见。 五条悟:xue尅 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方法,他微勾唇角一边叹着气,一边故作惋惜的说道: “琴酒,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川上富江在你房间里面……” 昨天晚上? 琴酒微眯起眼睛,盯着川上富江一言不发。 琴酒是昨天晚上接近凌晨的时候才回来的,他本以为自己回来得已经够晚了,还想着找什么借口,结果到家一看,家里就只有个川上富江,其他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当时川上富江似乎……确实有点心虚? “我不是,我没有。” 川上富江不敢看琴酒,只恼怒的瞪着五条悟。 “嘭”的一声,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 刹那间,五条悟身形灵巧的跳到了院子里面,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擡头看着和他互换了位置,踩在沙发上的川上富江问: “还要继续吗?在琴酒面前?” 川上富江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刹时变了。 川上富江“蹭”地一下站直,缩到客厅里面去,不停的用眼神示意五条悟进来。 大有一种,咱们哥俩最好,有事私底下解决的感觉。 “哼哼。” 五条悟轻哼了两声,慢吞吞的走了进去,脸上得意的神情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两个围在一起,还强制拉来了七海建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是七海建人一直皱着眉,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渐渐的,川上富江紧皱着的眉缓缓松开,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让五条悟拿来一张纸在上面仔仔细细的写着什么。 写好后,他们三人一起看向琴酒。 琴酒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微皱了眉,随后——“嘭!” 别墅的大门在琴酒面前关上。 琴酒盯着手中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侧头看向跟在他身旁满脸心虚的川上富江。 “不是我,”川上富江摸了摸鼻子,不敢看他,只小声的嘀咕道,“琴酒,你看背面,是五条悟写的。” 背面是五条悟写的一大段话,开头就是,“小琴呐,我和七海海老了不中用了,这天气越来越冷……” 琴酒的视线迅速掠过这些废话,直接跳到最后一句。 “所以我们来办烤肉派对吧!” 琴酒:“……” 这群人聚在一样,让琴酒想到了他以前出任务时,偶尔能在街口看见的小混混。 换句话就是说,他们似乎跟那些小混混一样,总能做出一些让正常人无法理解,令人摸不着头脑却又觉得意料之中的事。 琴酒心情有点复杂,感觉自己跟五条悟他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竟然有点习惯他们平时跳跃的思维了。 琴酒拿着那张纸也没细看,转身就走,身后的川上富江默默跟上,占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上,川上富江的目光紧紧盯着琴酒,像是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似的。 可不舍得移开视线是事实,心中想念琴酒,也是事实。 昨天晚上琴酒回来后,川上富江总觉得琴酒某个地方改变了,是那种让他觉得很亲切的改变。 就像是此刻,他明明没有触碰到琴酒,却能从琴酒身上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规律以及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这给了川上富江一种朦胧的错觉。 就好像此刻,他能轻易的掌握琴酒的生命一样。 甚至,川上富江隐隐觉得,只要他现在愿意,他就能让琴酒乖乖的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这种错觉给他带来了一种隐秘的“快感”,仿佛只要琴酒还活着,就永远摆脱不了他。 就永远只能被他控制在手中,最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尾泛着红色,发出几声想要逃离的,让人尾脊骨都忍不住发麻的靡靡泣音。 川上富江试图找到这种“错觉”的来源,以及琴酒发生改变的原因。 前方的琴酒停下脚步,川上富江回过神来,擡头看见已经到了超市。 琴酒站在超市门口,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咬在唇间,微微低下头,一缕烟雾飘过,他修长的手指夹住那根细长的香烟,轻轻抖落了一丝灰烬。 川上富江莫名觉得喉咙一紧,慌忙移开视线,可手中突然被琴酒塞了一个东西。 川上富江仔细一看,是五条悟写给他们的那张纸。 琴酒将那张纸丢给了他,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川上富江下意识的想听从琴酒的命令,拿到纸后乖乖点头,立刻进了超市,但刚踏出一步,又想到五条悟对他说过的话,默默的退到了琴酒身边。 “我,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川上富江心虚的说。 琴酒用冰冷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可偏偏川上富江此刻倒固执了起来,他非要琴酒跟着他一起。 琴酒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被他踩得粉碎,他用略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对川上富江说道: “你们最好别想着给我制造什么‘惊喜’。” 川上富江身体一僵,手忙脚乱的刚要开口解释,就见琴酒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他也就只好跟在了琴酒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了。 等他们进去后不久,超市门口停车的位置,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躲在别人停着的车子后面,悄悄的冒了两个脑袋出来。 虎杖悠仁拿着刚买的饮料走过来看见他们两个这副模样,疑惑的问,“不进去吗?” 结果他刚问完,钉崎野蔷薇就一把把他按了下来,并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小声说道: “是琴酒和川上富江!” “啊,那我们去找他们吧,顺便买点东西一起回去。” 虎杖悠仁刚要站起来,就又被伏黑惠拉了回去。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跟五条老师说的吗?”伏黑惠满脸无奈。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立刻老老实实的蹲在了他们两个旁边。 “钉崎跟五条老师说我们的伤势还没有恢复,所以下午才能回去,但实际上我们是瞒着五条老师偷偷出来买零食,以此来逃避家务劳动。” “嗯,”钉崎野蔷薇点点头,“所以……” “所以……”虎杖悠仁仔细想了一下,“所以我们要假装没看见琴酒他们?” “不,”钉崎野蔷薇严肃的说,“所以我们要装作伤势还没好,但是心里挂念着五条老师,所以提前回来为五条老师买喜久福,结果发现喜久福卖完了,只好来超市看看其它零食,却没想到会遇见琴酒和川上富江!” 伏黑惠听罢沉默一瞬,随即问:“那我们还需要躲在这吗?” 身后应景的传来一道呵斥声: “那三个小孩,在别人车子旁边做什么?” 钉崎野蔷薇:“……” 于是,还没来得及进超市,他们三个就先老老实实站在车子旁边,给生怕他们是小混混要划别人车子急匆匆赶来的保安道歉。 “那三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那是谁家孩子贪玩吧?” 琴酒听见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擡头就通过站超市的玻璃窗,看见了门外不停的给保安鞠躬道歉的虎杖悠仁他们。 琴酒:“……” 另一边,一处突然被警察封锁了的街道上。 无数车辆在这条宽阔的街道上已经被堵了好几个小时了,可丝毫不见前面开通的模样,众人怨声载道的狂按喇叭。 可在堵车的最前方,却是异常的安静,甚至连一道按喇叭的声音也没有。 在这群最前面的司机面前,一排拿枪的警察堵住了街道,神情严肃盯着他们,仿佛他们稍有异动就能毫不犹豫的拔枪射击。 然而,在这群警察身后,一块巨大的红布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就连这群警察也只能听见身后不间断响起的刺耳枪声。 红布里面,竹中泽田擡手示意众人停止射击,而在他们面前,诸伏景光的身体几近千疮百孔。 可他身体恢复的速度实在惊人,面对如此猛烈的扫射,仅仅一瞬间,便开始愈合了。 竹中泽田擡手,他身旁的手下立刻明白过来,又将诸伏景光围困住,开始了密集的扫射。 “他不会对你们动手?” 竹中泽田耳机里传来鹤见春月的声音。 “他好像不会对任何人动手,自他从实验室逃出来之后,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这正是竹中泽田感到疑惑的地方。 “那他逃出去的目的是什么?……算了,这些不重要,你只要撑到实验室的那群老东西过来就行,他们有办法控制他。” 竹中泽田冷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那群人留不下这个怪物,倒不如……” “好了,”鹤见春月冷声道:“昨天赤井秀一带走了风成山形他们,现在就剩一个诸伏景光说不定对我们还有点作用,你可不要到最后把他也给放走了。” 说罢,鹤见春月断了通信。 竹中泽田盯着几乎快要被打成一滩烂泥的诸伏景光,眼中厌恶至极,他微微擡手,周围的人立刻停了扫射的动作,他沉声道: “既然你不愿意对我们动手,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是逃不出去的。” 诸伏景光的身体在众人眼前迅速复原,可明明听见了竹中泽田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张逐渐腐烂的脸异常冷静的盯着竹中泽田。 竹中泽田冷哼一声,退后一步,不再和他多费口舌。 他们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了诸伏景光的踪迹,自然不可能给他一丝一毫逃出去的机会。 于是下一瞬,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我们来晚一步,诸伏景光已经走了。” 街道附近的一处高楼中,面对陀艮指着那处枪声来源的疑惑神情,真人满不在意的说道: “那不是诸伏景光,他还没有那么蠢,那是他的分裂体。” 闻言,真人身旁的那个人说道:“就是在我还是胚胎的时候,你拿给我吃的那种分裂体?” 真人脸上的笑容一凝,他心中一沉,重新审视着身旁这个亲手被他孵化出来的人类。 “你还拥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那人点点头,神情平静:“我记得一切。” 真人不好辨别它说的一切包含了那些,但紧接着,那人就指着那些拿枪扫射诸伏景光分裂体的家伙们问他: “如果人类那样对我,我也要爱他们吗?” 真人久久不言,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过了会,他就恢复成了以往那副模样,笑眯眯的对他说: “当然,因为你是人类啊。” 那人便不说话了,默默的将心中另一个疑问压了下去。 什么是爱?是把人类当作食物还是衣服? 可是我也是人类,那我也是自己的食物和自己的衣服吗?它想。 与此同时,在超市外面。 等钉崎野蔷薇他们好不容易跟那个保安解释清楚进了超市,鬼鬼祟祟的跟在琴酒身后,准备假装来个偶遇的时候,伏黑惠突然拉了拉钉崎野蔷薇的衣角。 “干嘛?” 钉崎野蔷薇不耐烦的问了一句,伏黑惠重重的咳了一声。 钉崎野蔷薇察觉到不太对劲,她疑惑回头,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保安就站在超市门口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们。 “……” 已老实,勿瞪。 钉崎野蔷薇莫名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准备光明正大的和琴酒他们偶遇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她身后的虎杖悠仁装作买东西的样子,默默地站到了琴酒身边。 “好巧啊,琴酒,你怎么也在这?” 虎杖悠仁动作僵硬的表演看上去略显浮夸。 琴酒看了眼他,不咸不淡的回了个“嗯。” 空气陷入了安静,虎杖悠仁想了想,朝躲在货架后面的钉崎野蔷薇挥了挥手,明显是叫她过去。 钉崎野蔷薇准备拉着伏黑惠一起,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身边早就没人了。 伏黑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川上富江身边去,他们站在一起,川上富江手中拿着一张纸和他交谈着什么。 这两个家伙…… 钉崎野蔷薇咬牙,默默握紧了拳头。 “烤肉派对吗?”伏黑惠说,“那最好吃的,应该是我的双倍生姜肉丸吧。” “我觉得咖喱饭也很好吃。”虎杖悠仁推荐道。 “咖喱饭是烤肉吗?” 钉崎野蔷薇拿过川上富江手上的纸,全篇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一把把纸摔到了地上,怒道: “什么烤肉派对?这上面全是五条老师喜欢吃的甜食,一块肉都没写!” 川上富江正是因为此事纠结,他并不知道烤肉派对应该买什么等来到超市根据纸上的内容准备去购买的时候…… 烤肉派对是五条悟家乡对甜食的另一个称呼吗?他陷入了这样的困扰中。 琴酒垂眸,烤肉派对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只是觉得有些无聊,所以他根本没看纸上写了什么。 琴酒的耐心逐渐用完,他思考着要不要先回去。 钉崎野蔷薇将那张纸丢进了垃圾桶里,她看着面前的几人,决心让他们分工合作。 一通安排下来,就只剩下了琴酒。 钉崎野蔷薇看着身体恢复后比她还高的琴酒陷入了沉默,她迟疑的开口:“要不……” “我回去了。” 琴酒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川上富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把虎杖他们拉到了一边,四人密谋了几句,时不时的还传出几声“原来如此”的声音。 琴酒觉得隐隐有什么麻烦的东西要找上他了。 果不其然,等他们密谋好了,以伏黑惠为代表站在了琴酒面前。 伏黑惠重重的咳了一声,他像在念什么串通好了的稿子,声音干扁扁的对琴酒说: “琴酒,等我们买完东西一起回去吧。我们四个分开去买东西,但是我们都太小了,还是个小孩,能不能……” 伏黑惠声音越说越小,旁边的钉崎躲在一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伏黑惠低着头,不敢看琴酒,他深吸一口气,心中一横,干脆一口气说完: “能不能麻烦你跟在我们旁边,因为那些叔叔阿姨有可能因为我们年纪小卖高价给我们。” “哈哈哈……” 钉崎野蔷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周遭的气氛逐渐变了,仿佛越来越安静,她擡头看见伏黑惠盯着她,琴酒盯着她,就连超市的工作人员也盯着她。 “……” 钉崎野蔷薇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她点点头,算是附和伏黑惠的话。 “对,我们不经常在这家超市买东西,对这的价格不怎么清楚,担心买贵了,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一下呢?琴酒。” 琴酒盯着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没说话,心中知道这群人大概率不会让他现在回去了。 于是,在伏黑惠去买肉类食品的时候,琴酒就会平静的站在旁边等候。 可只要是琴酒到的地方,他的周围便会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叔叔,我要上面那块肉。” 伏黑惠虚空在肉上比划了一下,告诉那个大叔他要的是哪一块。 切肉的大叔不知道为什么,拿肉来切的时候,手哆哆嗦嗦的,看起来像是紧张得很。 伏黑惠开始还没在意,可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逐渐传入他的耳中。 “那个孩子是不是□□的孩子?” “应该是吧,他们两个都穿一身黑,这不就是□□独有的标志吗?” 伏黑惠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忍不住看了看琴酒的衣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而那个切肉的大叔,手抖得也确实不成样子,无奈,伏黑惠只能悄悄靠近琴酒,低声说:“要不你别看他试试?” 琴酒幽绿的眸光看向伏黑惠,像是什么话都说了,也像是什么都没说。 伏黑惠后背一紧,顶着琴酒如芒在背的视线汗如雨下。 好不容易等切肉的大叔将那些肉处理好拿给他后,伏黑惠才如释重负的跟其他四个人在超市门口会合了。 等他们出来后,天都要黑了,街边的路灯摇摇晃晃,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东西买完了吗?” 钉崎野蔷薇站在超市门口盯着几人手上提着的东西问。 众人点点头,但只有川上富江将自己买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肯让其他人看见。 因为那是他特意为琴酒买的,也是他愿意让伏黑惠和琴酒一起去买东西的原因。 “那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虎杖悠仁给川上富江使了个眼神,川上富江秒懂,立刻说:“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琴酒眼神复杂,眉头紧蹙,他心中犹豫自己要不要干脆告诉他们,自己可以晚点回去,甚至第二天回去,所以你们不用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 果不其然,等川上富江回来后,他磨磨蹭蹭的以各种借口将虎杖悠仁他们拉到了一边。 琴酒看着他们四个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围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不由的多了一道陌生的情绪。 如果用成语来解释琴酒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应该是气极反笑。 琴酒冷着脸站到他们身边,盯着他们这几个人,低沉着嗓音说道: “我两个小时之后回去。” 琴酒倒要看看五条悟他们想要做什么。 “不用,一个小时!” 川上富江立刻应声,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闭上了嘴,心虚的看了眼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秒懂,为川上富江补充道: “因为,因为七海老师临时有任务,他不在家,要晚点才回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面对隐隐看穿一切的琴酒,钉崎野蔷薇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她心虚得左看右看,可身旁的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都默契的回避了她的视线。 钉崎野蔷薇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心一横,干脆直接拖着川上富江他们先走一步,将琴酒一个人留在了超市门口,并大声的嘱咐道: “一定要一个小时之后再回来哦!” 琴酒没作反应,他垂眸拿出一根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目光沉沉的与犹豫着想要回头与他一起回去的川上富江对上视线。莫名的让川上富江的心中一紧。 川上富江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念头,却因为手中为琴酒购买的东西而消失了。 琴酒一定会喜欢的。 他心中怀着这样的期待。 可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伴随着刺骨的凌冽寒风,一片白色的痕迹自空中飘飘扬扬的落向地面转瞬即逝。 下雪了。 风雪中,琴酒孤身一人站在超市门口,而在离他不远处的位置,一个人影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那双漆黑的瞳孔沉默的看着他。 是诸伏景光。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是在琴酒进超市之前,也或许是在琴酒进超市之后,反正,他看上去像是已经在那站了很久很久了。 诸伏景光用自己的分裂体引开了实验室的那群人,因为他想要找到琴酒,但当真正找到琴酒时,他反而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琴酒。 就仿佛,他只是想单纯的过来见琴酒一面什么都不做一样。 琴酒手中还燃着点点火星子的香烟掉在地上,立刻就被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刺骨寒风吹灭。 琴酒压低帽子,径直向前走去,他没有发现诸伏景光,他的身影逐渐融入路边斑驳摇曳的树影中。 诸伏景光望着琴酒的背影,缓缓跟了上去。 琴酒走了多久,他就跟了多久。 这一路上,诸伏景光跟在琴酒身后的每一秒,估计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天上刚开始下雪的时候,还只是很小很小的雪。 可等虎杖他们气喘吁吁的跑回家的时候,那雪已经渐渐的下大起来了。 别墅门口的几棵大树上,不知道被谁缠了几条亮晶晶的彩灯上去。 在逐渐朦胧的夜色中,彩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微光,看上去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下来飘浮在了别墅周围,还怪好看的。 钉崎野蔷薇气喘吁吁的打开门,“嘭”的一声,两个气球刹时在她耳边炸响,把她吓了一跳,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紧接着漫天彩带便像花瓣似的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呜呼~” 五条悟手上拿着好几个气球,气球里面塞满了彩带,而在客厅的院子外面,除了用来装饰用的彩灯和气球,以及挂着的风铃外,一个用来挡雪的顶棚也被立在了院子中间。 顶棚下面用来烤肉的道具以及食材准备得一应俱全,甚至为了应景,还在餐桌上面放了一个长方形的手提篮,手提篮里面全是一束束花朵。 “你们回来得也太慢了吧?我和七海海都饿了。” 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压着怒气,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摩拳擦掌的对着五条悟阴测测的说道: “你刚刚不是跟川上富江说什么都没有弄好,让我们抛下琴酒抓紧回来吗?” 伏黑惠也默默凑上去问: “五条老师,你不是说需要买很多很多东西回来吗?” “哈哈哈……” 五条悟尬笑了两声,发现这招不管用伏黑惠他们还是用吃人的目光盯着他时,他心虚的左看右看,小声的嘀咕着说: “我点的外卖,谁叫你们回来得这么慢,没事,我们明天还可以继续办个烤肉派对。” 钉崎野蔷薇不吃他这招,指着五条悟怒道:“关门,放狗!揍他!” “呃……谁是狗?”五条悟挠挠头。 钉崎野蔷薇回头一看,伏黑惠明显不愿意成为她口中的汪汪,而虎杖悠仁已经站在门口,拿好鞋子和雨伞准备出门去了。 “虎杖,你去那?” 钉崎野蔷薇也顾不上五条悟了,她看着虎杖悠仁疑惑的问。 “哦,下雪了,琴酒还在外面,我去接他。”虎杖悠仁声音平淡的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众人齐齐一愣,面面相觑。 这时,伏黑惠又 看了一眼他们这几个人,忍不住开口问: “川上富江又去那了?” “惨了,他一定先去接琴酒了!好心机的男人!刚刚我明明看见他一进门就上楼放礼物去了,这么久没下来,他肯定早就从后门溜走去接琴酒了!” “可恶!琴酒等着我!我要第一个去接你!” 别墅里发出了这样的哀嚎。 别墅外的雪也越下越大。 渐渐的,路边叶片有些泛黄的草丛,干枯枯的枝条,停靠在路边的汽车顶部都堆积起来一层蓬松的白色。 那些被风雪吹断的树枝在琴酒脚下断成两节嘎吱作响。 街边的路灯原本就昏暗不怎么明亮的光线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吹得“摇摇晃晃”起来,照得琴酒脚下的路越发的模糊。 突然,琴酒停下了脚步,一阵细微的,像是有另一个人在风雪中踩断了树枝的异响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动,眉眼刹时变得凌厉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枪,静静的站立在树影中。 银白色的长发夹杂着雪花在风中像是一抹转瞬即逝的柔辉,在这一瞬间,琴酒仿佛与黑暗,与风雪融为了一体。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的,带上了几声含糊不清的怒骂。 是一个男人。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中拿着只剩半瓶的啤酒,满脸通红,口中胡乱的说着什么,听也听不清楚,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他从琴酒面前走过,完全没有看见琴酒,那自然也就没有看见黑暗中那似狼一样,静静等待着时机的幽绿色瞳孔。 等男人走后,四周再次寂静下来。 “……” 琴酒握着枪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平奈大厦的事,导致神经有些紧绷了。 他得到了诸伏景光的血肉,而诸伏景光已经死—— 琴酒低下头,剧烈的疼痛从他身体的每一寸传来,那种密密麻麻,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游走的痛苦,他曾经无比熟悉。 那是诸伏景光的血肉。 琴酒口中不受控制的溢出鲜血,他擡手一抹,那些鲜血跟不要钱似的从他的喉咙里面不断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怎么会…… 琴酒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壁痛苦的向前走去,耳边一阵轰鸣,双目血红,鲜血在他身上如瀑布般流淌,并缓缓在他脚下铺就了一整条湿哒哒黏糊糊的血红道路。 漫天的风雪中,琴酒只依稀看得见前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靠近了他。 在那道人影身后,在肆虐的寒风中,借着朦胧的光线,琴酒看清了前方墙壁牌匾上的四个大字。 【帝江中学。】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别墅和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 他不可能会走错! 琴酒发出急促的喘息,他紧靠着墙壁痛苦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喉间不受控制的涌上一股腥甜的液体,他低头呕出大滩鲜血,剧烈的疼痛仿佛在将琴酒的身体分裂。 在琴酒的皮肉下,一根根尖锐细长的尖刺从他的体内缓慢的生长出来。 那是诸伏景光的血肉。 那原本是诸伏景光用来保护他才寄生他的血肉,现在却一根一根的穿透了琴酒的身体! 【帝江中学】 【特殊事件】 【东京迁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的血肉肆无忌惮的在琴酒体内生长成一根根细长的尖刺,将琴酒的身体畸形的定格在了原地。 琴酒明明已经改变的未来,却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强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在告诉他! 【既定的未来不可改变!】 身体的痛苦和心中的愤怒几乎让琴酒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他的身体被尖刺钉穿在原地,鲜血顺着他银白色的长发滴落在地。 “诸伏……” 琴酒口中全是血沫,他已经说不清话了,可他却仍然向着风雪中的那道身影固执伸出了手,并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诸伏景光握住了他的手,几滴温热的水滴落在琴酒的手中。 琴酒分不清那是什么。 可是,琴酒却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既定的未来不可改变,那他就不会死! 还有两件事没有在琴酒身上发生。 还有即定的未来,没有在琴酒面前出现。 【未来】不会让他死! “等我……等我回来……” 琴酒说不清话了,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由诸伏景光血肉组成的尖刺在他身体中退去,他跌落下来,被诸伏景光紧紧抱在了怀中。 鲜血从琴酒口中喷涌出来,他用模糊不清,含着血液的声音在诸伏景光耳边说: “等,等我……回来……等我杀你……” 等我回来杀你。 鲜血从琴酒身下晕染开来,他幽绿的瞳孔中黯淡无光的倒映出天空中无数飘扬的雪花。 在死前的最后时刻,琴酒的脑海中竟突兀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宫水,波尔多,甚至还有朗姆他们因为国外的任务突然取消,而在贝尔摩德的建议下,去爬附近最高的那处山脉看日出。 *的,怎么会想到这个。 那家伙说得居然是真的。 无声的风雪落下,琴酒死在诸伏景光怀中的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从诸伏景光的耳中消失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抱着琴酒的尸体几乎被大雪全部覆盖时,他才用被针线缝合过的喉咙发出了一道有些古怪的,却异常温柔的声音。 “琴酒,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作者有话说: 前篇在此结束。贝尔摩德说过的话在36章开头。 ……………………………………………………………………………… 第70章 孵化“琴酒” 呱 第70章 孵化“琴酒” 呱 夜晚凌冽的寒风夹杂着呼啸的风雪刺痛着皮肤。 超市门口大小不一的广告牌, 在黑暗中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彩色的灯光映照在川上富江的脸上,他茫然的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琴酒, 只看见了一片茫茫的雪色。 琴酒呢? 风雪中传来几声含糊的咒骂,川上富江擡头,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人手中拿着个空了的啤酒瓶子在空中胡乱的挥舞,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满脸通红的咒骂着什么,听也听不清楚。 川上富江盯着男人来时的那个方向,迟疑片刻,随即擡脚向那个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几步, 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是钉崎野蔷薇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吵闹, 刺得人耳朵疼, 川上富江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才模糊的听清了几个字。 “就差……你……, ……再不回来……他们……” “什么?” 电话里嘈杂的背景音,随着钉崎野蔷薇那边传来的几声痛呼彻底安静下来。她咳了一声,重新说道: “快点回来,就差你一个了。” “琴酒呢?” “琴酒?” 钉崎野蔷薇擡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 看8点档狗血连续剧的“琴酒”眼神复杂。 “他比你先回来……好了好了,你再不回来,等下东西都给虎杖他们吃完了,快点哦~” 挂了电话,她身旁等待已久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来到偷吃的五条悟身后,一左一右的将他架起来,无情拖走。 “刚刚是我最先看见琴酒回来的, 不然你们还要白跑一趟,”五条悟奋力扭动着身体,绷着一张脸神情严肃的表达着不满,“所以我吃一个怎么了?我就算是吃两个……” 他话音一顿,看见钉崎野蔷薇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嘴里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变成一副正经模样大义凛然的说: “我就算是吃两个……那也是要绝对禁止的!” 院子里吵闹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认真观看8点档狗血连续剧的“琴酒”。 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中盯着电视里播放的一对男女互述衷肠,却因为家庭原因分开,最后私奔被抓,无奈跳海殉情的画面。 电视里的那对男女在跳海殉情的时候相拥在一起,男主不停的对女主说“我爱你”,最后他们的结局以一个双方流着泪的凄惨接吻镜头和海边翻涌的浪花结束。 “琴酒”没看明白,它沉默着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虎杖悠仁他们,那张与琴酒一摸一样的脸上,只透露出了两个字。 想吃。 五条悟不经意的与“琴酒”对上视线,神情有了丝异样,但又被身旁监督他的钉崎野蔷薇转移了注意力。他眸光微暗,平静的移开视线,就好像刚刚那一瞬间,他与“琴酒”之间古怪的氛围就只是错觉一样。 “琴酒”收回视线,并试图用电视来转移自己腹中饥饿的感觉,它回忆起在来到这里之前,真人对它说过的话。 要想被这个世界接纳,就只能在长大后,“深刻的”去爱着每一个人类。 它现在已经长大了,可是什么是爱? “琴酒”看着电视里男女主接吻的片段,眼中只有茫然,但这是它自孵化出来将人类当作食物外,真人让它接触到的第一个关于世界的规则。它愿意去遵守这个规则,暂时听从真人的话。 但它不知道的是,在它听从真人的话,代替琴酒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电视的时候,真人站在高楼上,目睹了诸伏景光杀死琴酒的全部过程。 在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唯有中间一片逐渐蔓延开来的血色痕迹异常刺眼。 “诸伏景光居然真的舍得杀了你,琴酒,你当初估计绝对没有想到过,你最后会是这种下场吧?如果是我的话……” 真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惋惜,可他的嘴角却压抑不住的上扬,他死死的盯着几乎要被风雪淹埋的诸伏景光,眼中出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天元的预测是正确的! 甚至当初他说出在尽可能保障琴酒安全的情况下,给予琴酒最大的自由,也不过是他对琴酒将死,所施舍的最后一丝“怜悯”而已! 他身旁的陀艮歪着脑袋,不明白真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但紧接着,陀艮默默用触手戳了戳了他,又指了指远处的诸伏景光。 “噗~噗~” 真人微眯起眼睛,诸伏景光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他带走了琴酒的尸体。 “不,他的身体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真人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杰会想要,毕竟曾经他想让琴酒成为两面宿傩的第二具容器。” 想到这,真人脸色微变,逐渐冷静下来,他还需要在夏油杰身边蛰伏一段时间,而他之前却一次又一次违抗夏油杰的命令,私自行动。 或许,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平息夏油杰的怒火。 真人进入过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以一种不怎么美好的方式触碰过两面宿傩的灵魂。 所以当初见到琴酒后,真人便迅速的察觉到了关于琴酒身上三重咒力的真相。 第一重是两面宿傩,第三重则是他瞒着夏油杰追寻已久的孵化咒力。 只是唯独第二重的咒力异常特殊,像是两面宿傩的力量,可又有着很大的差距。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那股力量中充满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和被其主人强制压抑下来的杀戮和暴虐。 而这样强大的力量蛰伏在琴酒的身体中,最终成为了与两面宿傩创建起链接的一个媒介。 “琴酒并不特殊,特殊的是他体内的第二重咒力,那才是他能够不依靠任何东西让两面宿傩进入他身体的原因。” 如果没有那第二重咒力,琴酒什么都不是,他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咒灵的存在! “我应该让杰找到那个给予琴酒第二重咒力的咒灵。” 真人似乎已经想到了回到夏油杰身边的办法。 “如果让杰控制了那只咒灵,恐怕到最后,就连五条悟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是什么样的咒灵才会拥有比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更为强大的力量? 真人不愿意去细想,反正他只要告诉了夏油杰就行。 想通了其中关键,真人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他回头瞥见身旁的陀艮,擡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 “我不相信夏油杰,所以在我知道他在那群咒术师的学校下面隐藏了一扇门,而那扇门能与天元创建起链接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背叛夏油杰的机会。 当初他将琴酒连同陀艮一起推入那扇门中,就是为了把陀艮作为媒介,去窃取琴酒体内的第三重咒力。 而这也是为什么五条悟他们在琴酒身上感受不到咒力的原因,陀艮窃取并转移了琴酒身上的咒力。 真人让陀艮跟随琴酒进入那扇门中的同时,也利用这一点夺取了天元的力量,加快孵化最终孕育出了一个“人类”。 一个真正的“人类”。 甚至它与琴酒一模一样。 相同的灵魂,相同的身体,就连五条悟也被蒙混了过去。 真人收回思绪,低声对陀艮说道: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点危险,但是我不相信杰,我相信你。” 陀艮原本就是红色的身体变得更红了,它疯狂点头,站得板板正正的,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我很靠谱,有事和我说绝对没问题的气息。 真人满意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望向地上那滩逐渐被风雪掩盖的血迹,眼神晦暗。 黑暗中的寒风吹散了血的气味。 恍惚间,雪好像下得更大了。 无数形状不一的雪花飘落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院子外的五条悟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出来,并非常自信的在给雪人按上了大家的名字后,得意洋洋的将雪人捧的餐桌上立着。 “悟虎崎惠海琴?” 钉崎野蔷薇一看见那名字就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名字?不就是随便拿我们名字中的一个字,挨个组合起来了吗?” 伏黑惠盯着那个名字,过了好半天才默默开口:“为什么我是第四个?” 虎杖悠仁凑上来,“诶,那我是第二个,钉崎,你是第三个。” 虎杖他们对五条悟使用名字的排序产生了兴趣,并在看见最后一个字是琴酒的琴时,三个人聚在一起,当着五条悟的面窃窃私语: “琴酒是最后一个诶,是因为琴酒总是不给五条老师好脸色吗?” “应该是吧,毕竟五条老师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啊!” 五条悟:“……” 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注意力为什么在名字的排序上面? 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他亲手做的这个雪人吗?!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琴酒”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它感受到身后传来食物,不,人类的气息。 “琴酒”回头,七海建人微微一愣,对“琴酒”这敏锐的探查力再次感到惊讶。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一张名片,精致的名片上面是三个印刷的黑色字体,“黑泽阵”。 七海建人将那张名片递给“琴酒”,声音沉稳的说: “关于你名字的事情,抱歉,是我误会了。” 七海建人说的是之前琴酒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使用过很多假名的那件事。 当时七海建人以为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琴酒交给他的那张名片也是假名,所以在得知真相后,他稍微有些失态,居然做出了去质问琴酒这种事。 冷静下来后,他一直想要找机会与琴酒说明,但因为种种原因,拖到了现在。 “琴酒”没有之前那个琴酒的记忆,它不知道之前那个琴酒与七海建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它记得真人对它说过的话: 不能再将人类当作食物,而是要去爱着他们。 “琴酒”观察着七海建人脸上的神情,它低下头,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名片上微微卷边褶皱的痕迹。 名片上那三个黑色的印刷字体在灯光下透着光亮,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一个被他珍惜的物品,此刻却要拿来送给自己。 “琴酒”由此得出结论: 它在七海建人心中比这件物品更为珍贵。 它需要回应这个人类对它的珍贵之意,所以它应该收下。 “琴酒”伸手去接过那张名片,指尖轻轻划过七海建人温热的掌心,结合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琴酒”低声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 “琴酒”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之间又重新安静下来,寂静的氛围蔓延开来,院子外却不时传来虎杖悠仁他们吵闹的声音。 七海建人微微卷曲了手指,他似乎欲言又止,可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寒冷的风雪刹时间涌了进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川上富江从风雪中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别墅门口。他那双漆黑的瞳孔迅速锁定了“琴酒”所在的位置。 “琴酒”坐在沙发上,身前垂落的银白发丝下,那双幽绿的眼眸如往常一样平静的注视着他。 可就算是亲眼确认了“琴酒”的安全,川上富江眼中焦虑的情绪却还是无法抑制的翻涌起来。 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 那种仿佛与琴酒紧密相连,融为一体,仿佛掌握琴酒生命的感觉…… 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替身梗!不是替身梗!后面琴酒玩它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pps:27号是榜一Gin的汪汪生日,所以我本来想在昨天挑战一日三更的,结果我高看自己了。区区拖更境界的小喽啰也敢触碰一日三更的境界,实在是痴心妄想昨日我仅仅只是窥视一眼想要染指那一丝丝皮毛,便几欲让我神魂俱灭!差点被一只名为社畜的深渊怪物拖入地狱!现在想来,也实在是让我胆寒啊。pps的翻译:想为榜一献上一日三更的礼物,结果被自己打脸了,所以在此老老实实的更新一章,并对Gin的汪汪说:身体健康,长命万岁,每天暴富,最重要的是~生日快乐呀!结语:诸位,如今我实力不够,只能勉强维持隔日更的境界。待我得通天之能,修得“多更少补”的境界,我必要带领所有观看此文的长老们,让整个晋江界为之一颤!! ……………………………………………………………………………… 第71章 你到底是谁 呱 第71章 你到底是谁 呱 “不要, 之前就是我洗的,别拉我,别拉我, 啊~别动别动,我好像闪到腰了……哎哟,哎哟, 我真的闪到腰了,我动不了了,救命,救命~” “……” 钉崎野蔷薇看着吃饱喝足后赖在沙发上不肯动弹的五条悟,手中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那个,我来收拾就可以了”虎杖悠仁站在旁边拿着扫把默默说道, “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 一听到这话, 原本还腰疼得不行, 动不了的五条悟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一把揽过虎杖悠仁,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以表达自己对他此次行为的认可。 “哈哈哈,那就辛苦虎杖同学啦。”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把虎杖悠仁推到院子外面去的同时, 还顺手拿上抹布,将它塞到了正在收拾烧烤炉的伏黑惠手中。 “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啦。” 说完,五条悟不顾伏黑惠脸上逐渐出现的怒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迅速撤离现场,一气呵成的关门拉上窗帘,主打一个没看见就不用去帮忙的道理。 只是,怎么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了? 五条悟僵硬着身子回头,钉崎野蔷薇笑眯眯盯着他看, 于是下一秒,厨房里洗碗的七海建人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惨叫”。 院子里,烧烤炉上残留的热气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五条悟拿着扫把不再抵抗,他脑袋上顶着的大包还没消下去,就开始扑哧扑哧的打扫起卫生。 等把最后一个垃圾打包装袋,虎杖悠仁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热气,他擡头环顾四周,在楼下没看见熟悉的那两个人,疑惑的问: “琴酒和川上富江呢?” 钉崎野蔷薇头也没擡的指了指楼上,五条悟的声音如同一个怨灵满含着幽怨似的突然冒了出来。 “琴酒是不是从来没有打扫过卫生?” 虎杖悠仁记不太清,“好像,是的。” 但是琴酒也不用打扫卫生吧? 今天他又没有吃烤肉。 可五条悟不管,他两眼瞬间放光,耸立的根根白发好像都一下子支棱起来了。他把扫把往地上一插,像个发号施令的武士一般,言辞令色的命令众人说: “把他给我拖下来!” “……” “琴酒不做这些,”伏黑惠在他身后默默吐槽,“因为川上富江会负责双人份的家务。” 而且川上富江是倒贴着,上赶着去处理有可能会麻烦琴酒的所有事务。 至于琴酒……嗯……琴酒…… 伏黑惠说不出来,就是有点怀疑琴酒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把川上富江当奴隶使用了。而且他还用得非常顺手,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五条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曾经他想让琴酒放学绕路给他带零食的时候,川上富江对他呲牙(并心不甘情不愿的提前去给他买回来。) 曾经他让琴酒出门把垃圾带走的时候,川上富江对他呲牙(并从此承担起丢垃圾的任务。) 曾经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让琴酒帮忙把餐桌上的空调遥控器给他的时候,川上富江对他呲牙(是真的呲牙,跟他打了一顿。) 五条悟总结: 川上富江牙口真好/他应该去使唤琴酒。 五条悟悄悄摸摸的将虎杖悠仁拉到一边,对他比划了一通手势,最后拍拍他肩膀,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笑容,并竖起了大拇指。 虎杖悠仁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同样竖起大拇指,并回礼似的拍了拍五条悟肩膀。他们就像是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在非常有默契的做最后的告别。 怎么说五条老师也听不进去的伏黑惠默默移开视线。 而旁边目睹了一切的钉崎野蔷薇:“……” 想把想方设法偷懒的五条老师骨灰扬了。 虎杖悠仁满载着五条老师想要偷懒的期望来到楼上,憋着一口气,站在琴酒门口擡起手来,轻轻的敲了敲门。 可门没锁。 “吱呀——” 虎杖悠仁谨慎的缓缓推开了房门,但下一瞬,一股突如其来的风雪顺着他推开房门的那条缝隙从屋内疯狂的涌了出来。 寒风夹杂着呼啸的飞雪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虎杖悠仁下意识偏过头用手挡住的同时,听见了一道短促的有些奇怪的断裂声。 “咔嚓”一声过后又传来一道闷闷的异响。 就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毫不留情极其痛苦的折断了。 虎杖悠仁呼吸一滞,心中莫名的涌上了一阵强烈的不安,脊背像是被无数蛆虫爬行,这种陌生而恶心却又真实无比的触感,仿佛正在钻入他的骨髓蔓延到他的全身。 突然,“嘭”的一声,从琴酒房间内涌出的风雪骤然平息下来。 “琴酒”的房间内没有开灯,入目一片昏暗的视野。 而被关上的窗户旁边,“琴酒”背对着虎杖悠仁,窗外昏暗模糊的光影倾斜在它身前如莹莹月光般的银白发丝上,它微微侧头,露出一双如宝石一般夺目的幽绿双眸。 “他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 虎杖悠仁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琴酒”盯着虎杖悠仁看了一眼,喉间传来的轻微刺痛感让它有些恼怒。 即使是当初这几个想要杀了它的人类,都不能轻易的伤害到它,现在却被一个…… “他要去见川上富江。” 虽然虎杖悠仁还没消化掉刚刚身上那莫名其妙出现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他此刻却明显听得出“琴酒”说话时的语调微微下扬,声音透着股寒意,像是隐隐在克制自己的怒意。 有人走了吗?谁走了? 川上富江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虎杖悠仁现在还除于懵圈的状态中,可“琴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的擡头震惊的盯着“琴酒”,并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毛病,导致他幻听了?! “我说没关系,我会等他回来,和他永远在一起,但他不要我。” “琴酒”的声音恢复成了往日那般冷淡的语调,它幽绿的眼底一抹暗色划过,面上的神情异常平静的向虎杖悠仁陈述着一个事实。 “川上富江走了,他不要我,你听不懂吗?” ——半个小时前。 “琴酒”吃不下除人类以外的食物,拒绝了那些烤肉,而川上富江回来后见“琴酒”不吃,他也不吃了。 也就是说,五条悟他们白等那么久了。 顶着五条悟吃人似的幽怨目光,归来的川上富江视若无睹,此刻他正强迫自己忽略掉“琴酒”身上消失的与他血肉链接的那种感觉。 只是即使是这样,他的行为也逐渐不受控制的变得越发的焦躁起来。 就比如现在,川上富江以送“琴酒”礼物的名义,让“琴酒”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等“琴酒”顺从他的话,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川上富江却依旧紧绷着一张脸,烦躁不安的在它面前来回踱步,嘴里还不时的嘀咕着些什么: “不会……消失……为什么……” 突然,川上富江脚步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反应极大的猛的看向“琴酒”侧身半跪在“琴酒”面前,仰头问: “在平奈大厦,琴酒你是不是遇到了另一个川上富江?” “另一个川上富江?” “琴酒”没有之前那个琴酒的记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真人告诉过它,它会同化身边的每一个人类,所以它不需要担心人类会讨厌它。 人类只会接受它的爱。 “一定是,一定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川上富江漆黑的眸底一片森然,他看着“琴酒”,微微擡手想去触碰“琴酒”的脸侧,却停在半空缓缓收回手,指尖擦过“琴酒”垂落至身前的银白发丝,几不可察的停留了一瞬。 川上富江避开“琴酒”的眼神,重新平复了心情后,才用一丝略带暗哑的声音低低说道: “只要找到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就可以变回去了。” 川上富江接触过与琴酒血肉链接的快感,就无法再忍受琴酒的突然“消失”,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心脏被人鲜血淋漓的挖去,让他原本就是为了琴酒才诞生的灵魂处处充满了麻木的令人不能呼吸的绝望空洞。 窗外风雪肆虐,可房间内却莫名的安静下来了,静得仿佛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他们之间缓慢交缠的呼吸声。 这个人类好像还想对它说什么。 “琴酒”觉得自己对人类有着包容的爱,它安静的等待着,视线却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川上富江残缺的手臂处。 好奇怪。 那些被它不小心吃掉的人类,稍微破开点他们的肚子,他们就哭得涕泗横流小便失禁,但为什么他不一样? “我见过十年后的我。” 十年后? 这是一个让“琴酒”感兴趣的时间,它低头与川上富江对上视线。 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紧紧注视着“琴酒”,仿佛时刻在观察着它的反应,好为此作出对应的措施。 眼见“琴酒”没有其它特别的反应,川上富江才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在学校天台上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你说我不是在醒过来之后才听见了你的名字,而是听见了你的名字才醒了过来。那是因为,在我被关在那间废弃的精神病院的时候,十年后的我,来见过我。” 十年后的川上富江来见现在的川上富江? 如果是真正的琴酒,恐怕便能瞬间反应过来,十年的川上富江,那就是在洺濑酒店拍卖会现场的那次。 彭格列家族守护者蓝波所使用的武器让琴酒与十年后的自己相互交换,而十年后,琴酒已经被川上富江寄生。 那也就是说,川上富江跟随十年后琴酒出现的同时,他背着琴酒去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就是此刻,站在“琴酒”面前的川上富江。 “他当时好像对我做了什么,但我已经记不清了,直到我听见你的名字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你,于是,我终于明白我被分裂出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见到你。” 川上富江这次不再退缩,他黑色的零碎发丝下隐藏着他那双晦暗的双眸,他微微擡手,冰冷的指尖温柔的触碰到了“琴酒”的侧脸,却一触即分。 “琴酒,我是为你而存在的,我需要和你在一起,我需要待在你的身边,我想找到让我们的骨血融合,永远不会分开的方法。” 川上富江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留着的那一丝温热的触感,他低低的嗓音回荡在这间昏暗的房内,他说: “我要去见那个将我分裂出来的川上富江,我要让他治好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我会让他答应我。但在这之前……” 川上富江的声音细听之下好像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琴酒”仿佛听见了他因为紧张而跳动得有些剧烈的心脏。 “琴酒,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要丢下我,能不能,能不能就在这等我回来?哪也不去?” 川上富江惧怕琴酒会抛弃他,可是只有真正的川上富江才能治愈他,因为他本就是从那个人的体内分裂出来的。 他想要治愈自己的身体,找到与琴酒骨血融合永远在一起的方法,就只能去见那个人。 然而,琴酒呢? 他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抛弃我并就此消失吗? 川上富江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能让他稍微安心的答案。即使他在说完这些话后,都不敢擡头去看“琴酒”的眼睛,而是刻意的避开了视线。 他恐惧“琴酒”对他的判决。 “琴酒”盯着他,脑中反复的分析着川上富江对它说的每一个字,那双幽绿的瞳孔落着川上富江触碰它后下意识反复摩挲的指尖上。 他很害怕。 他想要触碰我。 他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什么样的人类关系才会永远在一起? “琴 酒”想到了刚刚在楼下看到的电视,那对殉情而死的恋人。 他们到死也在一起。 为了让我深爱着的人类不再害怕,我要为了他去死吗? 不。 “琴酒”无法做到那种地步,它想了想,它最多就只能学着电视里那对恋人亲吻时的模样,满足川上富江想要触碰它的欲望。 于是下一秒,几乎在川上富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唇间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要害怕。” “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刻。 “琴酒”话音落地的瞬间,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可突然!“嘭”的一声! 川上富江起身暴怒的掐住“琴酒”脖颈,他额前青筋暴起,眼中红色血丝密布,手臂因为用力而浮现出凸起的青筋,他几乎徒手掐断“琴酒”的脖子! “琴酒厌恶我的存在!”川上富江声声嘶哑,犹如厉鬼在他喉中爬行,发出暴怒压抑的骇人声音,“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我去死!他不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谁?!” 时间好似定格在这一瞬间,窗外的枯叶仿佛也不再发出声音,一切好像都在此刻突然噤声了。 直到“吱呀”的一声,“琴酒”回头,看见虎杖悠仁推门进来。 *** 生得领域中,高坐在尸山血海上的两面宿傩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异香,那股异香甚至突破了他的禁制,开始在他的生得领域中蔓延。 两面宿傩微微擡手,刹时间,空气中一阵无形的波动散开,那股异香也随之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两面宿傩身前,“琴酒”与虎杖悠仁说话时的画面自动出现在了空中。 他微眯起眼睛,那双猩红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画面上“琴酒”,直到虎杖悠仁离开,他才停止了他们的画面。 “那个家伙是……” 作者有话说: 下章琴酱包出 ……………………………………………………………………………… 第72章 死神篇开始 呱 第72章 死神篇开始 呱 深夜, 东京郊外某处医院内—— 负责巡逻的士兵从走廊尽头处的监控室里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的小心翼翼, 就连呼吸也变得十分缓慢,好像生怕吵到什么东西似的。 黑暗中,他轻轻拉上房门, 也不敢锁上,发出噪音,只虚虚的掩上后,他拿出手电筒开始在这层楼中巡视起来。 手电筒的光亮只能聚焦在一处,他越往前走,心里就越发的紧张, 直到他在这层楼的最后一间房外停了下来。 他紧握着手电筒,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刀刃在光芒下折射出骇人的寒光。 轻轻的, 他推开门。 可川上富江不在病床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再也顾不上会打扰川上富江休息了,猛的推开房门。 “富江!” “我在。” 一道极轻的低语骤然平息了他心中的恐惧,他猛的侧头, 看见川上富江站在窗前,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刀绞似的,跟随着川上富江眼中的悲伤变得疼痛起来。 他的手颤抖着,握着刀刃的手努力的往后藏了藏。 他低下头,呐呐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可以跟我说,我刚刚将这里的监控全部换掉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死都不会。” “……” 异样的沉默过后,寒冷的黑夜中,川上富江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般缓缓流入他的耳中。 “刚刚,我有一个分裂体死了。” ——什么? 死……了? 刹那间,他浑身如坠冰窟,他猛的擡头,眼中的震惊,茫然,恐惧,心疼的情绪一一闪过。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我会保护你!让我来保护你!请让我跟随在你的身边!我愿意为你献上我的一切!如果有人想对你不利,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可是……” 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他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你不是说过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去吗?” 他说过吗? 他记不清了。 此时此刻,就连替换掉监控拿着刀刃来到川上富江房中想做些什么,他都已经通通忘记了。 当他被川上富江注视的时候,他只觉得,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如果您愿意,我……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我愿意杀掉我的家人向您证明我的忠心。” 川上富江微眯起眼睛,他盯着眼前的这个士兵,眼中悲伤的情绪逐渐退去。仿佛突然间,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变得这么的索然无味。 川上富江回头望着窗外大雪纷飞的场景,身前那面透明的窗户上倒映出他眼角那颗鲜艳欲滴的红色泪痣。 刚刚,川上富江接收到了那个死掉的分裂体在临死前传输过来的全部记忆。 其中也包括杀死他分裂体,伪装成“琴酒”的那个东西。 琴酒。 川上富江眼神晦暗,压制住了心中提及琴酒名字蠢蠢欲动的那一部分。 *** 【为什么……不如……考验……另一个……得到世界……代理人…消失……】 【我尊重每一个……】 脑海中的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在琴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那道声音终于在它消失之前,俯身在琴酒耳边轻轻低语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现在,你要选择相信我吗?】 【琴酒。】 “呼……呼……” 一阵粗犷的带着喘气的巨大呼吸声缓缓靠近琴酒。 那道呼吸声随着与琴酒距离的缩小变得越来越急促,在近乎于凝固的寂静氛围中仿佛无声的震颤着空气中的尘埃。 黑暗中,琴酒谨慎起身的同时碰到了身旁坚硬的石壁,石壁上面挂满了粘糊糊的不知名液体,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里像是一个封闭的山洞。 而且现在琴酒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和伤口,他就像是在被诸伏景光用血肉杀死后,又被某个未知的存在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用来喂养怪物的地方。 琴酒擡头,黑暗中,一个两米多高的畸形身影停在了离他不远处的位置,那道模糊身影的顶部有一只猩红的眼睛正贪婪的盯着他,似乎蠢蠢欲动。 伴随着怪物的出现,山洞角落里井然有序耸立着的一排排用来照明的特殊器具,都在刹那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蓝色的火焰在琴酒幽绿的瞳孔跳跃,直到这时,琴酒才看清了这个山洞的全貌,以及……在旁边满是枯骨的情况下,山洞正中间立起来的,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中间,一个男人被黑色束缚带缠满了全身紧紧束缚在上面,几根柱状似的红色水晶插入了他的体内,可是却不见有任何的血液流出。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像是琴酒误入了某个邪恶的祭祀现场,但琴酒见过这个男人。 甚至…… 琴酒眼中一抹幽光划过,他缓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视线落在脚下那具被啃咬过后有些腐败的尸体上面。一截断裂的肋骨出现在琴酒的眼中。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嘶吼,那只曾经在精神病院与钉崎野蔷薇战斗过,胸口有个巨大空洞的怪物也终于按捺不住的冲向了琴酒。 然而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瞬间转移了那只怪物的注意力,它动作停顿一瞬,警惕又恐惧的望向那个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难闻气息。 但那只怪物等了一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是它也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也不敢靠近那十字架,只烦躁的在这间山洞内转来转去,嗅闻着刚刚那个人类的气息,流出粘稠的口水。 “嘘。” 在十字架后面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拉着身边的琴酒,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怪物,并对琴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刚刚在怪物冲向琴酒的时候,男人从腐烂的尸体中爬出来,利用十字架制造出响动,并拼命的示意琴酒过去。 “这里是它唯一一个不敢过来的地方。”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即使他刚刚救了琴酒,却也不敢与那怪物对视,更不敢…… “你刚刚为什么不跑?你也和之前的我一样被吓傻了吗?” 男人询问琴酒,他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异常瘦小,头发乱糟糟的,两侧脸颊凹陷下去。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那双眼睛就只有在刚刚看见琴酒出现时,才会迸发一点点活人的光亮来。 但令人感到震惊的是,他身下的双腿仿佛被碾烂过似的,上面的血肉早已变得糜烂不堪露出森森白骨,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在白骨上面也爬满了密密麻麻长得白白胖胖的蛆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我当时以为我差点就要死了,”男人注意到琴酒的视线,神情难堪的动了动身体,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道,“它咬断了我的双腿,我从它嘴里掉下来的时候一直往前爬,结果发现只有在这个十字架后面它才不敢过来。” 十字架…… 琴酒眸光微暗,他见过十字架上的这个人。 在他被真人推入咒术高专地底下的那扇“门”时,琴酒看见了一颗生长得极为高大茂盛的树木,以及,为那颗树木供给养分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这个男人。 难道说,这是他即将经历的……下一个未来? 【帝江中学】 【特殊事件】 诸伏景光,诸伏景光…… 应该砍下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送进绞肉机里去的。琴酒面无表情的想。 琴酒看了眼身后逐渐安静下来的怪物,垂眸掩去眼中逐渐升起的冰冷杀意,他问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男人愣了愣,声音干涩的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好像是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躺在一张病床上有很多医生围着我,可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出现了这个地方了。最开始还有其他人,但他们都被那个怪物吃掉了,我是最后一个。后来也有些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他们都没有你……没有你这么冷静。” “后来我也尝试在怪物睡着后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但是……” 男人神情充满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他曾经拖着生蛆的双腿在地上爬行,趁着怪物睡着的时候摸遍每一处石壁,找遍了每一处吹进暖风的缝隙。 他恐惧的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或者是,或者是有人恶作剧在背后监控他们的摄像头,但是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 “这是一个封闭的天然山洞。” 男人绝望的看着琴酒,试图从琴酒脸上看到一丝恐惧来慰藉自己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情,然而什么都没有。 琴酒的神情异常的平静,他背对着男人,指尖划过面前屹立着的巨大十字架,手中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 这里不像是死后的世界。 可是他复原的身体和面前的一切该怎么解释? 难道【特殊事件】,就是要将他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那只怪物和这个被挂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从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我知道在这里活下去的办法,你只要听我的,我们一定可以想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出去的办法在这个人身上?” 琴酒看着面前的十字架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不行!那个怪物平时虽然不会靠近十字架,但是对于那个被束缚在上面的人,它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男人神情痛苦,声音也不受控制的越说越大,他无法忘记之前的那些人,之前和他一起想要努力活下去的那群人是怎么死在他面前的。 琴酒从十字架上移开视线,幽绿的瞳孔注视着被男人声音吸引过来的怪物,但他似乎没有制止的打算。 或者说,琴酒是在有意的想要将那只怪物引过来。 “我们试过的!我们早就试过!你想的每一个办法我们全都试过!不可能的,我们无法避开那只怪物!” 男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不远处,那只怪物传来低低的吼声,他身体一僵,恐惧的偏过头去,不敢再说话也不想去看他救下的这个人了。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半响,一道充满歉意的声音传入了男人耳中。 “抱歉。” 男人茫然的擡头,看见琴酒半跪在自己身旁,沉默的看着他。 那双幽绿色的瞳孔眸光平静而温和的注视着他,仿佛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与力量,让男人心中的恐惧慢慢的平息下来了。 琴酒似乎在有意识的安抚这个男人,甚至在男人逐渐平静下来后,他还刻意的对男人说道: “抱歉是我没考虑好,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 在他们身后,那只怪物又开始对他们虎视眈眈起来,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他们藏身的位置,口水滴个不停,在后面来回的走动着。 “没事,刚刚也是我太激动了,”男人低着头,小声说道,“或许那个人身上真的有让我们出去的办法。但是我连面对那个怪物的勇气都没有,就更不可能说什么要避开它,找到出去的办法。” “而且你也看到我的双腿了。我之前趁怪物睡着的时候爬出去用火焰灼烧过,但在灼烧后不久,就因为没有得到真正的救治而再次溃烂,如此反复,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但是对我来说,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要活下去。”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吭声了,他小心翼翼的窥探着琴酒的目光,像是生怕琴酒会因此嫌弃他。 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出现在这里看见怪物却不害怕的人,或许,我可以依靠他活下来。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 男人茫然的低下头,不知从那来的一根尖锐的骨头刺进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溢出,哗啦啦的流淌下来。 新鲜的血液刺激得他们身后的那只怪物呈现出一种亢奋的状态,猩红的眼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粘稠的口水流淌了满地。 男人顺着这根明显是人类的骨头缓缓擡头,看见站在他身前的这个人,手中握住了这根白骨的另一端。 琴酒幽绿色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对象。 “你不会现在就死掉,你还能再活动一段时间,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活下去的话,那就努力从那只怪物手中逃走吧。” 这个人……在说什么? 男人惊恐又茫然的看着琴酒,感受着那根骨头缓慢拔出他的体内撕扯他皮肉的痛苦。 “运气好的话我会在那只怪物被你吸引过去的时候杀了它。运气不好的话……” 琴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冷漠让人感到无边的恐惧。 “也算是为你提前结束了痛苦。”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看着男人痛苦的模样,琴酒却在此时突然听见了“咔嚓,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裂开的声音。 琴酒没有去细究这道声音的来源,他现在只想杀掉那只怪物,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琴酒曾经在精神病院见到过钉崎野蔷薇对抗那只怪物,他知道该怎么杀了它。而他身边又恰巧有一个快要死掉的诱饵,那为什么不用呢? 任何人阻碍他的人,都要死。 可是,就在琴酒忽略掉那道声音时,它却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多。 “咔嚓,咔嚓,咔嚓……” 这道奇怪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山洞! 下一瞬,异变突起! 琴酒面前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那只眼睛猩红贪婪的望着他流口水的怪物,甚至包括他身边屹立着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琴酒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下一秒如同镜面摔在地上一样,骤然崩碎开来了! 就连琴酒手中紧握着的那根冰冷尖锐,毫不留情刺穿男人身体的骨头也在此刻不见了踪迹。 就好像,刚刚琴酒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而已。 一切都在他的眼中消失了。 可那怎么会是梦境?! 琴酒心中猛的一沉,他眼前的场景忽然再次有了轻微的变化,所有的光芒在此刻全部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突然,一道平缓的声音打破了伴随着黑暗而来的寂静,传入琴酒耳中。 “你没有灵压却能看破我的【镜花水月】。” 下一秒,随着前方几道火焰的燃起,在琴酒脚下出现了几根含有指向意义的线条。 每根线条前面都写上了口,右眼,左手等等各种身体部件。这些线条一路向前,最终汇聚在一起,通向了前方那个巨大十字架上的男人。 男人被黑色束缚带紧紧困在十字架上面,身前插入了几根柱状似的红色水晶,令他动弹不得。 可即使亲眼看见这个男人被束缚住,琴酒心中的警惕仍然只多不少。 这里明显是一间专门为这个人打造的囚室。 甚至,因为恐惧他的力量,要将他的各种身体器官分开封印。 【镜花水月】 琴酒心中揣摩着这四个字,分析起他自出现在那个封闭山洞后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何等真实而恐怖的幻觉! 琴酒直到现在仿佛都还能闻到那个封闭的天然山洞内,令人无法忍受的腐臭气味,那只怪物猩红而贪婪的眼神,听见它喉咙中极力压抑着却从不间断的低吼声。 “蓝染惣右介。” 忽然,琴酒再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擡头看去,看见被囚于十字架上的蓝染,正用那只唯一能动的左眼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73章 我见过未来 呱 第73章 我见过未来 呱 “你应该见过我。” 几簇火焰凭空出现琴酒身前, 将他和蓝染的距离间隔开来。 琴酒脸色微变,擡头看向前方黑暗中的蓝染,那几簇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 轻微的灼烧感让人心中猛的一颤。 琴酒看不清蓝染,但他自己却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或者说,此刻琴酒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无处遁形。 “你的那只章鱼朋友带你闯入无间地狱, 窃取了我的力量。而你出现在尸魂界,身体里的东西也消失不见。看来,它背叛了你。” 蓝染被囚在无间地狱,刑期足足有两万年之久。 虽然涅茧利制造出来的设备一直压制着他的灵压,但他与崩玉融合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进化。所以后来涅茧利干脆将他溢出的零星力量引导至进天元的那颗大树之中,算是物尽其用的为现实世界维持着平衡。 然而在这期间…… 琴酒的容貌与当初那个头顶上趴着章鱼, 在模糊的两界交叉地带与他对视的那个孩子容貌相互重合。蓝染眸光微暗, 眼中隐藏着的审视与窥探一闪而过。 琴酒垂眸, 蓝染刚刚说的那只章鱼明显是陀艮。 至于身体里的东西?琴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伏黑惠曾经对他说过的孵化咒力, 以及那句……“孵化出一个人类。” 琴酒压下心中怀疑的情绪,看向蓝染,沉声问道: “你刚刚说这里是尸魂界?” “所有亡灵最后到达的地方,也就是死后的世界, 你已经死了。” 蓝染“好心”的为这个游荡在尸魂界迷失在无间地狱的灵魂作出解释。 琴酒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死去,他死前被诸伏景光血肉刺穿身体的痛苦,和对诸伏景光无法抑制的怒火,此刻仿佛还在他的心中剧烈的燃烧着。 琴酒眼中幽暗冰冷的光芒隐去,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在蓝色火焰的照明下有些透明的双手。 在幻像中的时候琴酒就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但当时情况紧急, 再加上这具近乎于透明的身体与他平常时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他暂时也就没有去管。 之前在平奈大厦的时候他判断失误,孤注一掷的想要杀掉降谷零,但在被诸伏景光寄生后,他立刻就改变了想法。他要同时杀掉他们两个人。 只有川上富江才能杀掉川上富江。 那么他被诸伏景光寄生是否也算是拥有一部分川上富江的能力? 为此琴酒做出了选择,最后的事实也证明,他成功了。他对诸伏景光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转。 但是,琴酒的“心慈手软”让他留下了隐患,他没有砍下诸伏景光的头颅将它带走,并最终让他活了下来。 而其中最致命的一点是,琴酒自认为已经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诸伏景光的血肉由他自己操控,他能让琴酒活下来,自然也能杀了琴酒。 “……”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诸伏景光也只是个被【未来】裹挟的棋子。 虽然等琴酒想办法复活后,他还是会除掉诸伏景光,但最起码现在在琴酒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琴酒看着前方黑暗中身影有些模糊的蓝染,心中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琴酒冷静的开口: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但我不会死。” 这处只用来囚禁蓝染的无间地狱突然寂静下来,氛围仿佛凝固,直到下一瞬,蓝染平缓的声音传入琴酒耳中: “人总是会否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我曾见过无数死后的灵魂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亡。他们饱含着对死亡的恐惧与厌憎,追寻着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但无一例外的,他们最终都会成为虚圈中的一员,也就是刚刚你在幻像中看见的那只被我们统称为“虚”的怪物。你想要成为那种东西吗?” “如果我是那个例外呢?” 琴酒擡眸,看着前方黑暗中的蓝染,似乎有所异动,然而那几簇燃烧的火焰立刻挡在他的面前,阻碍着他的道路。 可不得不承认,蓝染对这个意外出现在无间地狱中的灵魂,产生了一丝兴趣。 “否定现实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另外,我还要告诉你,即使是灵魂受到了伤害也会死去。” “那并不是在否定现实。” 幽幽蓝火在琴酒眼中跳动,滚烫的热气让人心生畏惧,明亮的暖黄色光芒折射在琴酒脸上。琴酒突然动了,像是为了否定蓝染的话,迎着炙热燃烧的火焰走向蓝染。 “而是我站在这里,就是现实。” 顷刻间,本就是为了阻断蓝染灵压,不让任何人靠近的达逻觅祭陀火焰瞬间将琴酒的全身都包裹起来。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只依稀看见里面仿佛有一个被烧成焦炭的黑影。 琴酒被火焰包裹,感受得到火焰轻微的灼烧感,却感受不到其他的痛苦,甚至他的身体毛发衣服都是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琴酒猜对了,在天然的封闭山洞中是幻觉。但在这之前,他与【未来】的交流,不是幻觉。 他不会死。 蓝染神色微变,第一次有些迟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现了错误,还是说,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这些达逻觅祭陀火焰是属于掌管整个尸魂界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火焰,他的火焰能够屠尽整个尸魂界,即使是蓝染也对此有所忌惮。然而现在,却让一个误闯入无间地狱的迷失灵魂从中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 “而且我说过,我不会死。” 点点火星随着琴酒走出火焰的动作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琴酒来到蓝染的面前,他身后火焰剧烈的燃烧着,黑暗中暖黄色的光芒折射在琴酒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如同晨曦照耀,竟在此时,竟在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之感。 琴酒微微俯身,靠近蓝染身侧,银白的发丝垂落至身前,幽深的眼眸微暗,他低声说道: “神不会让我死。” 蓝染眼神骤变,可突然——轰隆隆! 整座无间地狱突然晃动了一下,琴酒看向头顶,确认震动就是从无间地狱的上方传来的。 “虚暴动了。” 蓝染的声音平静,他压下刚刚听见琴酒说的那句话眼中翻腾起来的情绪,重新看向琴酒,说道: “他不会让你死,可是他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助力,他遵从的是【未来】,即使是已经消失的【未来】,这种愚蠢的东西,正是整个世界腐朽的开始。” 蓝染注视着琴酒,“去拿回我的斩魄刀,我帮你回归现实世界。你刚刚在我面前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的,琴酒知道他与天元那颗大树的链接,所以琴酒想以此回归现实世界的话,就不得不考虑蓝染的可能性。 但因为蓝染的危险,他其实是琴酒回归现实世界的备选方案,琴酒也想过离开这里去到尸魂界寻找回归现实世界复活的办法。 但现在,既然琴酒在他的口中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那就不得不…… 琴酒的眼神变了又变,随即看向蓝染,应下了他的要求。 *** 尸魂界是现实世界的人类死后,灵魂最终的归宿之地,在人类的口中大概是类似于天堂或者极乐世界的存在。 但实际上,人类的幻想过于美好了。 即使是尸魂界也同样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制度,甚至那些死后的灵魂在来到尸魂界后也会感受到饥饿痛苦和愤怒,这些负面的情绪日积月累,最终堕落成一种只知道破坏和吞噬其他灵魂的怪物,那就是虚。 “嘭!” 一声巨响,在远离67区的地方,朽木露琪亚一刀砍下了最后一只虚的脑袋。 虚的身体瞬间消失,她收刀入鞘,还没来得及转移至下一个地方,竟看见护廷十三队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匆匆往关押蓝染的真央地下大监狱赶去。 所有出现在狛村左阵面前的虚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斩杀,连痛苦的哀嚎都还没来得发出,竟是瞬间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直线出来。 露琪亚忍不住皱起了眉,她心中有些担心,闪身来到阿散井恋次身后,一脚踹上他的屁股。 恋次躲开了虚的攻击,却没躲过已方的“背刺”,他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露琪亚揪住他的耳朵。 “听好了,别让这些虚闯进来,如果你办事不力让它们闯进来的话,呵呵……你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记得,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 “你去那?欸,等等我啊,等我把72区和76区的虚一起解决了我们一起去啊?露琪亚?露琪亚!” 身后的恋次想跟着露琪亚一起去,可又还有其它区的虚没有解决,只能满脸不甘的看着露琪亚离开。 露琪亚追着狛村左阵清理出来的痕迹,一路来到真央大监狱门口,然而令她感到震惊的是,原本有其它任务暂时离开尸魂界的哥哥,朽木白哉竟然也在此处。 “出什么事了吗?” 露琪亚的心突然提了起来,护庭十三队的两位队长一起出现在这,她只想到了如今被监压在真央大监狱中最深处的第八狱,曾经的第五番队队长,后来几乎毁灭整个尸魂界的——蓝染。 狛村左阵看了眼朽木白哉,见他脸色不对,只含糊的说道: “没什么大事,总队长让我们来看看。” 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露琪亚刚想跟随着他们一起进去,然而朽木白哉将她拦了下来。 “即使有涅茧利的设备,蓝染也一直在进化。你就呆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进来。” “可是……” 狛村左阵用毛茸茸的大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露琪亚肩膀。 “放心,你哥哥好歹也是六番队队长,不会被蓝染压制的。而且我还跟着一起的呢。” 话已至此,露琪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退后一步,目睹面前的大门缓缓关闭。 忽然,一抹银白色的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死神微加,微加,真的是微加另外求一点营养液,如果有多余的营养液请务必赏给我鸭!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感谢各位小主的赏赐,1瓶也完全没有问题哦! ……………………………………………………………………………… 第74章 斩魄刀 呱 第74章 斩魄刀 呱 尸魂界除开权利中枢静灵庭外, 就只有一个流魂街供普通死神和灵魂居住。 可尸魂界的灵魂数不胜数,即使是流魂街也拥有明确的等级制度,被分为了1区和80区。其中治安最差的就是80区, 它是虚最容易出现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发生暴乱的地方。 “轰!” 一道身影重重的砸在石柱上,石柱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道四分五裂的痕迹。随着那道身影掉在地上的同时, 他身后的石柱也咔嚓几声,应声裂开,顷刻间砸向那道人影。 “啊!” “小心!” 几声惊呼从80区的城镇中心传来,几个负责巡逻79区的死神向着那道即将被石柱砸中的人影冲去,及时将那人救走。 一声巨响,石柱落地后扬起的厚重灰尘干扰了所有人的视线。 伴随着几道不似人类的怒吼, 灰烬中, 那几只虚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立刻让所有居民全部疏散!野本, 你将伤员带走, 去通知……去通知离这最近的十番队队长!我和松本尽量拖住它们!” “是!” 为首的女人几道命令快速吩咐下去后,手握着斩魄刀咬牙挡在了出入80区的门口,试图阻挡这几只实力明显更为强大的虚。 可她们看上去就不是那几只虚的对手。 “被杀掉的那个死神,他也会变成虚吗?” “我怎么知道, 我才死了几十年诶。而且我活着的时候没有考上东京大学,死了也没有考上真央灵术学院,当不了死神。唉,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死了算了。”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身材矮小的老头,他被身旁的人打开了话匣子,便开始滔滔不 绝起来。 “当死神多好啊,有工资拿, 还可以搬到61区,还可以回归年轻时最鼎盛时期的状态,为什么我就考不上呢?干脆来个人把我杀了,让我重新转世去吧。转世以后再怎么说也比呆在80区病死,或者被虚抓住吃掉要好吧?” 老头一阵长吁短叹,恨不得现场直接嘎了,然后等着转世。 负责疏散的死神也在此时来到他的面前,见是老熟人,立刻就皱起了眉。 “我说野本大原,平时你不分轻重就算了,怎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在外面说些有的没的?没有人愿意听你的抱怨,快点回去,不许再出来!” “谁说没有人?”老头倔强的反驳,“刚刚明明就有人主动问我和我聊天,你不信,我……欸?人呢?” 得到了大致的情报,在这个未知的地方,琴酒早就退到黑暗中去,警惕的隐藏自己了。 从真央大监狱来到流魂街的80区,琴酒发现这个尸魂界与人类社会几乎没有差别,甚至因为虚的存在,他们对普通居民还要更加严苛。他们的目的似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尸魂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平衡。 而蓝染……琴酒垂眸,分析着他得到的情报。 曾经的护庭十三队第五番队的队长,最接近权利中心的人,却背叛了整个尸魂界。试图打破尸魂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平衡,并与能够不断进化的崩玉融合,想要立于所有人之上。 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所以才会被关押在无间地狱之中? 崩玉。 琴酒不能准确的得知这个东西的性能,它似乎是属于尸魂界的绝密情报。 但既然蓝染能够依靠它不断进化,差点毁灭整个尸魂界,即使是失败后,也被慎之又慎的关押在真央大监狱的最底层,甚至将身体的每一处器官分开封印,那么斩魄刀对于蓝染来说…… 琴酒觉得有什么地方他似乎忽略掉了。 “嘭!嘭!” 几道巨响打断了琴酒的思绪,他擡头压下脸上的面具,冷静的观察着死神与虚的战斗。 琴酒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可以观看整场战斗却不会被波及的最佳位置。 琴酒清晰的看见,那两个死神合力杀死一只虚的同时,自己也伤痕累累。如无意外,这几只虚最后会突破她们的防线,闯进80区。 忽然,有一个气喘吁吁的死神闯入了这片战斗区域,不停的向那两个死神挥手。 琴酒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两个死神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突然从战斗中抽身离开。 下一秒,琴酒就发现,他眼前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沙砾好像在一瞬间结成了一粒粒肉眼可见的细小冰晶。 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光芒的同时,一层薄薄的冰霜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整个战斗区域覆盖,空气中飘着一层几乎能够触碰到的寒气。 这样的寒冷仿佛刹那间就会将人的骨头冻掉,原本还在这里看热闹的那些居民们,此刻也老老实实的不见了踪迹。 他们似乎感知到了比虚更为危险的存在,所以才…… 刺骨的寒气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那道身影缓缓擡手从腰间拔出长刀,刀身发出清鸣,出鞘的瞬间,一股寒气奔流而出。 【卍解·大红莲冰轮丸】 巨大的冰龙咆哮而出,所过之处,不论类别,不论物品,全部被冻结。那几只虚更是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厚厚的冰晶凝结成一团固体,咔嚓一声,碎为粉末。 这一刻,世间的一切就好像连温暖的阳光都被一层洁白透明的冰雪给冰封住了。 “呼……” 寒气缓慢退去,日番谷冬狮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冷气,收刀入鞘。 “附近的虚我在赶来的路上顺手解决了,你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是!” 那两个受了伤的死神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全然不顾受伤的身体,满面红光的大声应下。 这可是平时只活跃在静灵庭的十番队队长诶! 活的十番队队长! 她们只是抱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向日番谷队长求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要知道,她们一开始想的只是告诉日番谷队长80区的情况,想让他尽可能的派个人来。 因为就算是十番队的普通队员那也不是她们这种位于底层的死神能够相提并论的,但是没想到日番谷队长居然会亲自过来! 更何况,她们还亲眼见到了日番谷队长的【卍解】! 除却亲眼看见冬狮郎的强大之外,她们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非常有默契的看到了同一句话。 日番谷队长,绝对没有超过15岁吧?看起来……好可爱! 空气中的冰晶逐渐化开,那股飘浮在空中的寒气也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缓慢散去。 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琴酒退后一步,正准备离开,但一抹异样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几只虚化为粉末的地方,一把断开的长刀出现在了琴酒幽绿的眼中。 那把长刀只剩下刀柄和半截刀身,刀身流畅但上面却有几道明显的划痕,锋利的刀刃因为阳光折射在身旁融化的冰晶上而闪烁着凌冽的寒光。 冬狮郎也注意到了这把断开的斩魄刀,他脸色微微一变: “是我来晚了吗?抱歉,如果我能快一点……” 真央地下大监狱的异动让总队长将朽木白哉和狛村左阵抽调了过去,这次虚的暴动来得又有些异常,其他队长各自也有着重要的任务,他一个人稍微有些分身乏术了。 两个死神面面相觑,立刻就反应过来,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不不不,没有!一个人都没死!我们知道这里情况赶过来的时候,那几个虚也是才出现一会而已!负责巡逻这里的死神拖住了它们,我们及时救下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斩魄刀我们也不知道是从那来的!” 冬狮郎神情微凝,陷入沉默。每一把斩魄刀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它们拥有着自己的情感,甚至极端一些的会随着主人的死亡一起消失。 自尸魂界创建百万年起,除了蓝染在融合崩玉后,舍弃掉自己的斩魄刀并将其毁灭后,就没有一个死神会…… “这个斩魄刀是不是很久以前它的主人死掉之后,它就跟着一起自我毁灭了呢?” 两个死神听过这样的传说。 “……你们两个先去巡逻吧,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冬狮郎决定将这把斩魄刀带到涅茧利那去,让他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丝关于这把斩魄刀主人的线索。 “是!” 待两个死神离开,冬狮郎擡头望向另外一边,那处漆黑的巷子中透不进一点阳光,像是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街道错综复杂,人员混乱的80区,是某些人最方便隐藏起来的地方。 但现在看起来,有些人好像按捺不住了…… 冬狮郎神色冷静,他单手按在腰间斜挎着的长刀上,握住刀柄,微微出鞘,一股磅礴的寒气倾泻而出,竟在刹那间如同流动的泉水般缓缓流淌到了地上。 刹时,那些还想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的居民们又十分懂事的关上了窗,锁上了门。 周遭的空气几乎凝固了一瞬,从那条漆黑的巷子中,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脸上戴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冬狮郎的斩魄刀而逐渐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身形修长挺拔眉眼冷厉,注视着冬狮郎的眼神眸光幽暗深邃,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难以靠近的冷漠气息。 可冬狮郎确信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能与这个男人对上的人,而且他好像也不是死神,他连斩魄刀都没有。 他是谁? 琴酒垂下幽绿的眸子,目光落在那把断掉的斩魄刀上面,四周也在此时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中消散的冰晶再次聚集,几乎快要将人的呼吸冻结的寒气变得浓密起来。 琴酒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身边的异常一样,或者说,感受到了,但他并不在乎。 琴酒向着那把断开的只剩半边刀身的斩魄刀伸出手,在触碰到刀柄的一瞬间,“嘭!”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冰块顷刻间爆裂开来。 可是…… 冬狮郎看着原本放在那把斩魄刀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那个人带着那把斩魄刀消失了。 “冬狮郎!” 一声呼唤打破了冬狮郎对刚刚那个神秘男人的思考,他回头,看见是露琪亚,有些严肃的问道: “你怎么会来这?你和恋次负责的区域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先不说这个,你快告诉我,你刚刚在和谁战斗?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 那不就是刚刚从他手中逃走的那个家伙吗?!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75章 重逢 呱 第75章 重逢 呱 真央地下大监狱第八狱, 无间地狱中—— “铮!” 一把断开的斩魄刀斜插入十字架前方的地上,没入坚硬的石地中半寸距离。 照亮整个监狱的幽幽蓝火映射在锋利的刀刃处,像是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属于野兽的森寒眸光。 昏暗的光线中, 琴酒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盯着闭上眼睛似乎正在休息的蓝染,微微挑眉, 声音冷淡的说道: “你要的斩魄刀。” 空气安静一瞬,蓝染缓缓睁开眼睛,隔着幽幽蓝火注视着琴酒。 “一切都还顺利吗?” 蓝染的视线落在那把斩魄刀上,眼中眸光微暗,像是有些惊讶。 “这把斩魄刀选择了你。” “选择了我?我带回来的,不是你的斩魄刀吗?” 琴酒声音冷淡, 他盯着蓝染, 对他这句话中所蕴藏的深意明显是明知故问。 “我想你在离开监狱后应该查到了一些关于我的情报, 那不是什么需要被遮掩的事实, 我的斩魄刀在我和崩玉融合后早已被我亲手毁掉。” 蓝染对于琴酒的反应仍然保持着平静温和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琴酒垂眸,眼中暗光浮动,他只是在知道蓝染的情报, 见到那三个死神对这把斩魄刀的态度后隐隐推测出来了一些。 “达逻觅祭陀火焰无法伤害到你,却足以让尸魂界发现这里的异动。在你离开时,他们让队长们来查探过无间地狱。我将你支开,除了是想隐藏你的存在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确实需要一把斩魄刀让你回归现实世界。” “你想要什么?” 琴酒在意他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他不会让你死,可也不会给你任何助力,他遵循的是【未来】,即使是已经消失的【未来】。 蓝染似乎曾经和琴酒一样, 经历过一些“特殊”的事。 蓝染听的琴酒的话后微微一怔,他哑然失笑,“不,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和你有着一样的目的,只是我失败了。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在【未来】的操纵下走出多远的距离,甚至……” 蓝染似乎话里有话,可他说到这就不肯再说了,他盯着那把斩魄刀,那把斩魄刀仿佛被一种特殊的力量控制,飘浮在半空,来到琴酒的面前。 “每把斩魄刀在死神握住它的那一刻,它的名字便会自动出现在它主人的脑海中,但这是一把残缺的斩魄刀。或许你可以为它取个名字。” “……” 琴酒握住斩魄刀的刀柄,流畅透亮的刀身映出他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眸,他身前垂落银白的发丝飞舞,落在锋利的刀刃处触之即断。 琴酒放下斩魄刀,冷静的说道: “这把斩魄刀,就叫诸伏景光。” “这是你在意的人的名字?” 琴酒声音平静,他罕见的附和了蓝染的话。 “对我而言,他是一个特别的人。就算是我现在已经死了,我也一直都非常的……想念他。” *** 深夜,日本长歧县郊外某废弃精神病院外—— “阿嚏,阿嚏,阿嚏……” 连着三个闷闷的喷嚏声,中岛敦无精打采的揉了揉鼻子,缩到身后的树洞里,可怜兮兮的钻进勉强还算得上是干燥的树叶里面去,心中只后悔没有带床厚厚的被子来。 他都快要被冷死了,太宰先生怎么还没有出来? 中岛敦幽幽的叹了口气,干脆变出老虎的手脚和尾巴,将毛茸茸的缩成了一团,舒舒服服的趴在了树洞里面。 他那双变出白虎部分特征后转为鎏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毛乎乎的耳朵动了动,仔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辨别着黑暗中除风雪外的其他声音。 这间精神病院是他们武装侦探社调查的第五家精神病院,本来应该让乱步先生亲自过来的,但是…… 当初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意外杀死宫水后,便一直由他们武装侦探社保护起来。 直到降谷零通过乱步先生找到了他的朋友苏格兰后,才为此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可是,中岛敦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的告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降谷零死在了平奈大厦,同他一起死去的还有一百多名没来得及逃离的普通群众。 然而官方对此的报道却隐瞒了真相,只宣布这是一次恐怖袭击,只有13名警务人员,和24名普通群众遇难。 这是中岛敦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国家真正的权力机构运转起来的模样,关于此事的所有信息在几天后从网络上消失得一干二净。紧随而来的是明星的各种丑闻家庭隐秘,铺天盖地的娱乐信息将平奈大厦发生的事件全部掩盖。 而活跃在网络中的人们,好像也真的忘记了这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甚至现在中岛敦想要从网络上获取关于平奈大厦的信息,搜出来的也不过是几张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的图片,就连浏览量也少得可怜,只能以个位数来计算了。 但是,降谷零的死,以及那被官方掩盖的死亡数字,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他们无法对此坐视不管。 江虎川乱步和社长他们一起开始追查苏格兰的信息,以及降谷零在去往平奈大厦之前见过那些人,和什么组织接触过。 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和一个代号为“莱伊”的人,那是黑衣组织的人,也是……琴酒的手下。 中岛敦心中是有些后悔的,如果他当时能和降谷先生一起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平奈大厦中那样惨绝人寰的案件。 甚至时至今日,因为各种各样明里暗里的阻碍,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确定那天晚上在平奈大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降谷零会死,为什么他的朋友苏格兰会消失,又为什么琴酒…… 黑暗中传来的细微响动让中岛敦警觉起来,他轻手轻脚的走出树洞,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安静的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乱步先生他们去调查平奈大厦的事,而他和太宰先生则是继续调查精神病院地底下关于那个隐秘的实验室中的——“嘭!” 一声巨响,精神病院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腐朽墙壁,此刻更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大身影砸了个四分五裂,碎石崩溅。 中岛敦眼神一凝,全身化为白虎,一步跳出树林,对着那道被砸出来的黑影来回打转,甩着粗壮的尾巴,虎视眈眈。 接着朦胧的月光,那道被砸出来的身影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那是一只全身漆黑,脸上戴着白色面具,胸口有着空洞,身形瘦长,双手几乎到脚踝位置的怪物。 中岛敦粗壮的虎尾在身后微微晃动起来,他警惕的观察着这只在每个隐藏在精神病院地下实验室中都会出现的怪物,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林中鸟雀惊飞,中岛敦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一口咬在怪物脖子,怪物发出愤怒的吼声,擡手就想将压在他身上的这只巨大老虎撕扯下来。但中岛敦的反应很是敏锐,后腿踩在怪物身上,怪物被蹬出去撞在墙上的同时,他也极其轻松的落在了地上。 “这只就不要把它咬死了,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抓活的。” 黑暗中,太宰治的身影从精神病院门口缓缓走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碎石上面,一边向中岛敦提出要求,一边观察着他和那只怪物的战斗。 那只怪物不是中岛敦的对手,但是它又非常的难以被杀死,任何攻击到了它身上,好像攻击力基本都会减半,这种情况下就更别提将它安稳的控制住了。 中岛敦心中不忿,对这只杀又杀不死,抓又抓不住的怪物恨得牙痒痒。 可是这次的这只怪物明显聪明了很多,它知道自己不是中岛敦的对手,在硬抗下中岛敦一招后转身就跑进了精神病院旁边黑暗的树林中。 太宰治脸色微变,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拦下要追上去的中岛敦。 “这一只跟我们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它似乎拥有智能。敦,你守在这,不要随意离开,等我回来。” 说完,太宰治追着那只怪物一前一后的离开,可这里是长歧县的郊外,山林众多,树灌丛生。只是一会的距离,那只怪物竟就此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视野中。 太宰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周遭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中安静得有些诡异,就连鸟雀的叫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人存在了。 太宰治微微垂眸,神情冷静,他一动不动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空气中残留着枯叶腐败后夹杂着风雪浸湿草地的古怪味道,除此之外,太宰治感受到了……突然,他眼神骤变,毫不犹豫的朝着右前方如一支离弦之箭径直冲出。 无数枯枝残叶在太宰治身下发出了持续的清脆断裂声,这些声音在黑暗沉寂的密林中像是一道道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不间断跳动着的音符。 无尽的黑暗过后,太宰治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抹柔和的光亮,那抹光亮随着他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他为了追捕那只怪物而冲出了森林。 太宰治的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匍匐在山林间平整光滑的巨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冬夜的寒风吹散了云层,明亮皎洁的月光中银白的发丝随着微风拂动,一张纯黑面具下幽绿的双眸让人的心中忍不住为之颤动。 黑色衣袍下,那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紧握着一把在月辉下折射出寒光的短刀,太宰治此刻只觉得,他应该是见到了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吧? 想殉情。 想和他一起殉情。 非常想!超级想!无敌想! 我不和他殉情,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完了! 太宰治心中蠢蠢欲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边那只怪物的尸体上。 不由的又在心中默默的对这人换了个印象。 好像是个会吃人的精灵。 但还是很想跟他一起殉情。 可是我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是不是不太好? 万一影响我在他心中的形象怎么办?! 太宰治的大脑此刻完全被这人占据,思想上也难得的变得扭捏起来。 琴酒审视着这只应该出现在尸魂界中的虚,侧头看向太宰治,他问: “你在什么地方发现它的?” 说起正事,太宰治稍微变得严肃些了。 “前面废弃的精神病院,你知道这个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结婚没有?介意结婚对象是个男的吗?生活上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没有?你对殉情有什么看法?会因为自己的爱人想要殉情而离开对方吗?” 琴酒通篇只听到了精神病院四个字,后面的被他自动忽略了。 之前在找到川上富江的精神病院中,也有一只虚。 难道说……这些早就被废弃的精神病院之前其实是被同一个人控制?他们一直在研究从尸魂界中出现的虚? 然而就在此时,琴酒手中的斩魄刀突然颤动起来,它似乎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琴酒眸光一暗,微微松开了手。感受到主人的默许,那把斩魄刀竟然直接琴酒手中飞出,直直插入虚的心脏位置。 刹时间,那只被琴酒杀死的怪物身体迅速融化,全部涌入斩魄刀的刀身中,被斩魄刀吸收得干干净净。 吸收完虚的尸体,斩魄刀竟是如同拥有智能一般,凌空飘起,回到了琴酒面前。 琴酒擡手握住刀柄,指尖滑过冰冷坚硬的刀身,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可也是直到此时,太宰治才发现那人手中握着的不是短刀,而是一把断刀,一把断掉的长刀。 太宰治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他的神情也不由的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你的这把刀是不是——”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巨石,茫然又疑惑的环顾四周,可是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夜晚的寒风一阵阵的吹拂而过。 很突然的,那个人在他的面前消失了,带着那把断刀一起,仿佛都是一场幻觉。 可太宰治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 太宰治捂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 等等,那个人是不是,好像,有一点点,一丢丢,一丝丝,像,琴酒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会是那个把我当猴耍的琴酒!绝对不是! 而且…… 太宰治深吸了几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而且乱步君今天晚上才传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身在东京新宿的琴酒。 *** 无间地狱中—— 从现实世界归来的琴酒,身体中骤然传来了一阵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感。 这种剧烈的痛苦比琴酒以往任何时候受到的伤害都来得更加猛烈,并让琴酒有了一种可怕的错觉。 就好像跟这痛苦比起来,被诸伏景光杀死也不是那么不能让他接受的事了! 琴酒咬牙额前冷汗直流,唇齿间溢出了无法压制的痛苦呻.吟,他手中的斩魄刀掉在地上,身体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咚”的一声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琴酒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只是恍惚间,他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向他伸出手抱住了他。 莫名的,琴酒因为抱住他的人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心中缓慢的安定下来了,好似就连体内的痛苦也在这样的怀抱下平息了不少。 琴酒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在意识溃散之际,他的耳边传了一道低低的温润嗓音。 “睡吧。”蓝染说。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发现我的文才写到一半……但是!但是!我就已经每天晚上睡觉前把我的完结感言想好了!(现在好啦,一想到才写到一半,想洗的心都有啦) ……………………………………………………………………………… 第76章 争执 呱 第76章 争执 呱 尸魂界, 一个人类在现实世界中死去灵魂会来到的地方。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但这里却不是人类想象中的天堂。 他们的灵魂会感受到饥饿和痛苦,他们执着于过去, 寂寞又孤独的徘徊在熟悉的地方,任由空虚的沙砾侵蚀打磨着自己苍白的内心。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因为你的忽视而感到痛苦。你一点都看不见吗?虽然我们组织不要求每个成员的心理都必须保持健康状态,但他现在只是个孩子,你不要将他逼得太紧了。他不是你,他不是你这种……额……” 组织里的医生低头看了眼报告,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琴酒。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不是你这种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宫水他只是个孩子,他有自己的情感需求。他是不是提过想和你一起训练?想和你一起参加行动?” 琴酒垂眸, 微微低着头, 一言不发。 医生眼前一亮,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琴酒开始反省了, 便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宫水这是心理疾病,但凡你平时多回应他,多和他说说话, 他都不会变得这么严重,他自然而然的都会理解你。那还用得上你专门回来一趟。” 琴酒听到这才有了反应,他擡起幽绿的眸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医生,过了好久才缓慢开口: “他5岁的时候,就知道钻进死熊肚子里保暖了。” “啊?” 医生没听明白,这跟宫水的病情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知道该怎么趋利避害。他现在只是因为在BOSS手中拿到了一些权利, 就开始变得任性起来,就连行动上也要肆意妄为。这种行为是愚蠢的,无疑会让他变得更加自大。而且杀人不是一场游戏,他并不适合和我在一起。” 医生:“……” 琴酒擡手压下黑色礼帽,起身离开。 开门的同时,宫水正站在门外,深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橘红色的蓬松卷发下,几滴眼泪打湿了地面。 宫水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开口: “哥哥,BOSS让你过去。” 琴酒看他一眼,回头对尴尬的翻起书柜装作一脸忙碌怕被宫水报复的医生说道: “如果他在组织里不知道怎么生存,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他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医生:“……” 不是,你能不能别对我说,你要教训的人就在你面前,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不仅一点都不想听,我还有点害怕。 “哥,我没有,我最近好像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宫水揉了揉眼睛,可越来越多的眼泪像小珍珠似的掉了出来。 琴酒沉默的看着他,幽绿的瞳孔中,深邃的眸光异常平静,突然,他微微擡手,低头摸了摸宫水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上那不重不轻的力道,宫水缓缓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擡起了头,眼中氤氲着朦胧的泪光。 “哥,我……” 宫水颤着声,声音中有一丝丝忐忑不安的谨慎,可更多的却是心中无法抑制的对琴酒的期待。 琴酒的眼中眸光晦暗不明,最终他放下手,声音平静的说: “去国外吧,暂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宫水。” 宫水眨了眨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他默默低下头,小声的回了句: “好。” …… 我的哥哥不喜欢我。 我死后他会后悔吗? 他还会记得我吗? 他会来寻找我吗? 他不要来。 死后的世界,好痛苦。 我想,等到你离开组织,幸福的过完最后的日子时,等到你年老,老到连牙齿都掉光的时候,哥哥,我能否偷偷的来看你。 我进入你的梦中,对你说,我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因为你的弟弟思念你而任性的不肯离开,所以我来看看你。 如果你已经忘了,我便亲吻你苍老的脸颊,告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有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他不是你的亲人,却固执的缠在你的身边。 他明明只是想得到你的关注,但总是做些错事出来惹你生气。 可他已经知道错了,他要任性的问你,你原谅他了吗?你一定原谅他了吧。 如果我这样说,哥哥,年老时的你是否能够想起我?思念我?是否能够记起我曾经的容貌呢? 哥哥,我要偷偷的来见你,但是,你不要来见我。 我的哥哥,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 暖黄色的灯光出现在琴酒模糊的视野中,他按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一间装修简单布置单调的房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琴酒记得他应该是回到了无间地狱……手边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琴酒低下了头,是他的斩魄刀。 琴酒心中微动,收回视线,擡头看向房间中,那张长方形的木制桌子旁正在倒茶喝的蓝染身上。 蓝染行动自如,似乎已经解开了封印,他将一杯茶倒满,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等着琴酒过来坐到他的面前,但琴酒没动。 蓝染也不在意,他低头看着茶杯中荡起的一圈圈的涟漪平静的对琴酒说道: “你刚刚做噩梦了。” “……” 琴酒微微低头,垂落至他身前的银白发丝挡住了他的侧脸。 不知为何,琴酒始终一言不发,他紧蹙的眉眼下,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眸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过了好久,琴酒才低声道: “……不是噩梦。” “尸魂界的灵魂跟现世中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死亡。我想你应该是梦到了你死去的亲人。” 琴酒身体一僵,看向蓝染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我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人类是群居动物,他们之间创建起情感的链接并长期因为这种情感处于一种矛盾、激烈、近乎于极端的状态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每一个来到尸魂界失去记忆或没有失去记忆的灵魂,他们除了成为死神外,就是在尸魂界中再次与他人创建起这种情感的链接。就如同现世中的人类,不可能在死后来到无间地狱中一样。你能在死后来到这,也不是因为【未来】的安排,而是因为你和那只章鱼窃取我力量的时候和我接触过,这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链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将自己绷得太紧了,或许你会想去见见自己的亲人。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始终想要母亲的怀抱一样,这是动物的本能,我并不会因此对你有所歧视。” 蓝染的语调始终保持着平静和温和,他好像真的是好心的站在琴酒的角度为他考虑。 ——“铮!” 斩魄刀穿过蓝染头颅,就像一颗水滴滴落水面溅起圈圈涟漪,涟漪缓缓荡开扭曲了琴酒眼中出现的一切,并在他的面前,这间房全部消失了。 昏暗的光影中,琴酒上前拔下嵌入石壁的斩魄刀,擡头看向仍然被束缚在十字架上面动弹不得的蓝染,冷 声道: “不要弄这些无聊的幻境来试探我。” “无聊吗?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琴酒眉心紧蹙,不愿浪费时间与他这样闲聊下去了,他低头看着手中握着那把斩魄刀,刀身折射出的寒光在他幽绿的眼中一闪而过。 琴酒看向蓝染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说要用这把斩魄刀才能让我回到现世……” “这把斩魄刀不完整,不足以支撑你的灵魂出现在现世。它是不是将你带到了流窜到现世中的“虚”的身边?因为它有自己的意识,它重新认你为主后,也需要恢复自己的刀身。” “……” 琴酒看着手中的斩魄刀头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可能够让斩魄刀恢复刀身的虚在什么地方最多?不就是尸魂界吗? 蓝染看着琴酒,见他盯着那把斩魄刀目不转睛的模样,哑然失笑,心中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你这样的举动,让我忍不住怀疑看破我幻境的人究竟是谁,你应该是一点都没将我的话听进去吧?” “我之前就说过,尸魂界中的灵魂和现世中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你从现世中回归无间地狱会感到痛苦是因为你需要进食,而我用我自己的灵压喂养了你。” “现在,你的身体中都是我的灵压。如果你以这副身躯在尸魂界中行动,你不会死,但是你也永远不能离开这座监狱了。” 也就是说,琴酒如果想要回归现世的话,不仅要依靠蓝染得到进食,还要穿越现世与尸魂界修补他的斩魄刀。 琴酒心中将蓝染说的话逐字逐句分析出来,最终他擡眸,幽绿的瞳孔倒映出前方幽幽蓝火中,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身影。他问: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把斩魄刀不完整?” 周遭刹时间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听得见用来照明的火焰在特殊设备中熊熊燃烧的声音。 蓝染擡眸,看向琴酒的眼中眸光平静异常,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你让我不要用幻境试探你,但你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我……” 蓝染的声音停顿一瞬,他微微盯着琴酒手上的斩魄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琴酒感觉身后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琴酒眼神一凛,下意识的握住斩魄刀回身刺去,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出现的蓝染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限制住琴酒的动作,一时之间竟让琴酒难以挣脱开来。 蓝染压制住琴酒,微微低头在他耳边似是劝解,又似是警告的说道: “那只被你斩魄刀杀死的虚又出现了。你是要去修补你的斩魄刀,还是要继续在这里听我说,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斩魄刀不完整?” 琴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松开手中的斩魄刀,斩魄刀从他手中掉落的瞬间,又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刀柄。解开了限制,琴酒眼底森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侧身反手刺去。 一道寒光在幽幽火焰的暖黄色光芒中一闪而过,“铮”的一声! 刀刃嵌入蓝染脸侧石壁,一丝血痕出现在他苍白的脸上,血珠顺着伤痕溢出,格外引人注意。 琴酒冷眼看着蓝染,拔出斩魄刀,退后一步,警告道: “以后别靠我这么近。” “……” 蓝染食指抹去脸上血痕,微勾唇角,似乎并不介意琴酒这样冒犯的举动。只是他眼中的笑意浮于表面,深邃的眼底看起来颇为冷漠。 “在将你送回现世之前,琴酒,我们两个不得不勉为其难的忍耐着对方的存在了。” 刹时间,琴酒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77章 心动 呱 第77章 心动 呱 无间地狱中的场景包括蓝染在内仿佛都在离琴酒远去, 一股失重感的传来让琴酒的身体如同坠入深海,又如同被迷雾笼罩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体不停下坠,偶尔能听到几声虚的嘶吼, 直到琴酒幽暗的眼中,一道刺眼的光亮由小变大,最后拉成一条笔直的长线, 在琴酒面前将整个尸魂界和现实世界分割开来。 琴酒置身在两个世界的分界处,他眼前看到的一切逐渐开始泾渭分明的颠倒过来。 坚硬的石壁被广阔无垠的山林取代,跳动的火焰光辉被一抹柔软的月光代替,山间寒风吹拂枯叶的声音驱散了无间地狱中用来照明的火焰熊熊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寂静广袤的山林中充斥着一股雪水融化浸入泥土后带来的湿润气息。 突然,“咣当”的一声,刹时间, 周遭鸟雀惊飞。 琴酒循声低头, 那副纯黑色的面具被蓝染“贴心的”一起送了过来, 掉落在他的身旁。 面具边缘沾染上了湿润的泥土, 琴酒微微皱眉,俯下身去准备将面具捡起时,前方林中传来了一道恐怖的虎啸声。 虎啸声震耳欲聋,原本寂静的山林顷刻间变得热闹非凡, 怀抱松子啃食的松鼠立起耳朵几步回到树冠,刨洞的刺猬扭动着身体震下泥土迅速将自己掩藏,林中飞鸟全部离巢盘飞在半空久久不散,如同末日降临。 “哎呀!” 那只发出虎啸声的巨大白虎,脑袋瓜子突然重重的被人拍了一下,拍得他眼冒金星,忍不住擡起两只毛绒绒的虎掌委屈巴巴的捂住自己脑袋。 “你想第二天让网络上出现长歧县发现老虎的新闻吗?”太宰治揍完中岛敦后,一边替他揉着脑袋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中岛敦晃了晃脑袋, 变回人形,两只圆乎乎毛绒绒的耳朵在冷风中抖了抖,他嗡声嗡气的小声嘀咕: “我刚刚没忍住,主要还是那些怪物们现在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就想尽办法的逃跑。” “他们能够在战斗中进化。” 太宰治神情微凝,然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样的怪物还有多少只。 距离上次那个人解决掉怪物已经过去三天了,然而三天后他们竟然又在那间精神病院的实验室内发现了怪物活动的痕迹。 可太宰治确信,那个人杀掉的那只应该是实验室中的最后一只才对,为什么会…… “嘭!”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 太宰治他们脸色骤变,齐刷刷地擡头看去,一股铺天盖地灰尘不知从何处袭来,转瞬间就模糊了他们的视线,耳边不间断的传来几颗高大树木“咔嚓咔嚓”,仿佛从根部开始断裂的声音。 “轰隆隆!” 大树倒下的声音如雷贯耳,连带着将周遭一片矮小的灌木树丛,一起清空出了一大片宽敞的,让所有生物都无所遁形的空地。 天空中遮挡月亮的乌云被寒风吹散,皎洁的月光洒下大片。伴随着巨大的呼吸声,逐渐散去的灰烬中,前方横七竖八躺着的树冠上一只异常丑陋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可和这只怪物一起出现的,还有……凌冽的寒光在太宰治眼中一闪而过,他微微挑眉,侧头看向来人。 身形修长挺拔,夜幕的黑色几乎与他融为一体,月光中银白的发丝随风拂动,黑色衣袍下的贴身身衣物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他富有肌肉曲线的精瘦腰腹。 面对这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虚,琴酒手中一把断刀反手紧握,纯黑色面具下幽暗的眸光眼神倦怠,似是很不耐烦。 中岛敦盯着他发呆。 这是太宰先生说的,他三天前在这里遇见的命中注定属于他的另一半吗? 怎么感觉有点像……琴酒? 好怪,我再看一眼。 嗯,看不出来,太宰先生呢? “达~令~” 一声亲切肉麻的呼唤,太宰治仿佛是在眨眼的功夫就瞬移到了琴酒面前,热情的张开双臂扑向了他。 琴酒盯着他,手中斩魄刀微动。 太宰治脸上笑容一僵,及时刹住车,站在琴酒的安全距离外,东张西望的摸了摸鼻子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见琴酒没有理他径直向那只怪物走过去,他语调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独自在琴酒身后摆出一个忧郁的姿势来。 “哼哼,你以为我刚刚会过来抱住你吗?怎么可能。我才没有因为有2天18个小时37分08秒没有见到你而想你。” 中岛敦:“……” 中岛敦默默走到他身旁,伸出虎爪亮出尖锐锋利的指甲……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正在努力凹造型,想要对琴酒“开屏”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啊?” “他走了。” “……哦。” 太宰治回头,看见琴酒径直走向那只怪物,他的目标似乎一直都是那种怪物。而且也就只有在这只怪物出现的时候,他才会一起跟着出现。 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太宰治眼中眸光微动,他在中岛敦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中岛敦愣了愣,茫然的点点头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那只刚刚被琴酒重伤的虚身体来不及复原,只能暂时停留在此处,警惕的盯着琴酒。 这只虚与人类的外型几乎一模一样,但它身形高大,双臂奇长,全身黑色,胸口有个空洞,一只独眼猩红。脸上一副粗糙的白色面具仿佛是粘黏在它脸上的玩具似的,透出一种扭曲的滑稽感。 它喘着粗气,粘稠的口水从它嘴里滴落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它那只猩红的独眼鼓溜鼓溜的左右横移,观察着周围,试图从逐渐靠近它的那个人类手中逃出。 这个人类手中的武器让它感到恐惧。 刚刚,它的右腿几乎被那把武器横斩下来,如果不是它及时扭曲了身体,估计已经死了。 尸魂界属于死神的斩魄刀天然克制虚,但琴酒在面对这只存在于现世中的虚时,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 琴酒微微低头,纯黑色面具下,幽绿的眼底深处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幽暗光芒划过。 虚重伤的右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复原。 是川上富江。 琴酒第一次遇见虚的时候,是五条悟带他去的一家精神病院。当时除了虚外,也有被一面巨大的圆形玻璃罩浸泡在荧绿色液体中的川上富江。 看来……是有人用了川上富江进行实验,并将他的细胞应用在了虚的身上。 如果流亡在现世的虚每一个都被植入了川上富江的细胞,它们会因此进化再度分裂吗? 琴酒眉眼紧蹙,回想起了蓝染的话,他握着斩魄刀的手微微松动,再次看向虚的眼中罕见的多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虚猩红的眼睛盯着琴酒的一举一动,它似乎敏锐的感知到了琴酒的情绪,宽长且带着口水的红色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身上的伤口勉强复原到了一个还能行动的地步。 于是——“咚!” 虚先发制人的冲向了琴酒,而且还是刻意冲着他手中的斩魄刀去的! 它张开血盘大口,一排排白森森的牙齿布满了它整个口腔,像是无数肥胖的蛆虫挤在一起,看起来尤其恐怖。 琴酒眼神微变,单手握刀格挡的同时被它一口咬在斩魄刀刀身上控制住琴酒的动作,干枯如树枝的双手像尖锐细长的钉子似的刺向琴酒身体,琴酒已经避无可避! 太宰治心中一紧,精神高度紧绷起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冲上去,但下一秒,他看见琴酒那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动作微微一怔,看向琴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凝重。 琴酒眼神未变,只是由单手改为双手。他双手横握住被虚咬住的斩魄刀刀柄,手背青筋瞬间凸起,借助虚的咬合力踩在它身上翻身跃到它背后的同时,顺势松开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斩魄刀。 “咔嚓!咔嚓!咔嚓!” 因为琴酒的借势,斩魄刀锋利的刀身在虚的口中与它的牙齿相互碰撞转了好几圈,疼得它不得不张大嘴巴,主动放弃对斩魄刀的控制。 斩魄刀从它口中滑落,在被它这具高大身体遮挡视线的情况下,琴酒甚至都没有回头就准确无误的反手握住了即将落地的斩魄刀刀柄。 漆黑的刀身上沾满了虚的口水,湿哒哒黏糊糊的从刀身上滑落,琴酒垂眸看了一眼,伴随着身旁发出怒吼再次袭来的虚,他微微皱起了眉。 “噗嗤!” 血花四溅,虚猩红的眼珠子迷茫的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想不通,刚刚还在它面前的人类为什么突然就跑到它的“怀抱”中来了。 “咔呲!咔呲!” 斩魄刀的刀身与它空中密密麻麻的牙齿碰撞,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面对这个比自己高大数倍的虚,琴酒自下而上,几乎毫不设防的粘贴它的身体,在它还在茫然的时候,用手中的斩魄刀横着压向它的口舌! 目睹这一幕,太宰治的喉结莫名的滚动了一下,他耳朵变得滚烫忍不住擡手紧紧按住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心脏跳动声仿佛在他耳边乍响。 皎洁月光下,鲜血喷涌而出,银白发丝带着斑斑血迹,琴酒幽绿深邃的眼眸平静异常,他双手紧握住斩魄刀,将刀身横跨着从虚的血盆大口中一路向前压去,几乎斩断了它的整个大脑!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微风吹拂而过。 琴酒垂眸,随着“咔呲咔呲”刀身与牙齿碰撞的声音,他缓慢拔出了被染成血色的斩魄刀。 “轰”的一声,虚巨大的身躯后仰着倒在地上,它的下颚此刻已经彻底与它的上半张脸分割开来,仅剩后脑的一丝皮肉相连了! “……”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在琴酒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深深的弯下腰向琴酒伸出了右手。 “请务必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 感谢每一位观看评论的宝宝明天也更捏,大概晚上11点左右 ……………………………………………………………………………… 第78章 喜欢 呱 第78章 喜欢 呱 结婚? 琴酒不由的陷入沉默, 但看见太宰治这幅诚恳的模样,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挑眉, 反问道: “不应该是殉情吗?” 太宰治不好意思看他,只将视线转移到别处,有些扭扭捏捏的说: “先结婚培养感情再找个我们喜欢的地方, 或者说是对我们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一起殉情,这样不是更浪漫吗?” 比如说10周年纪念日,20周年纪念日什么的…… “但是你没有发现吗?” 琴酒手中斩魄刀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他的语调缓慢而平静: “我早就已经死了。” “啊?” 太宰治惊愕不已,他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呢,脑海中就因为琴酒的话立刻出现了人鬼恋这三个字。 琴酒垂眸, 松开手中对虚的尸体蠢蠢欲动的斩魄刀。斩魄刀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像是有自我意识般, 深深的刺进了虚的心脏, 贪婪的吸食起来。 山林间寒风凛冽, 琴酒侧过头看向太宰治,银白的发丝随风拂动,在皎洁的月光下像是为太宰治面前的这个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莹莹月辉。 太宰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只看见琴酒向他靠近,感受到琴酒冰冷得有些异常的指尖滑过自己的皮肤,而他居然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琴酒的动作异常温柔,像是抚摸着太宰治的侧脸,想要对他说些情人间的私语。 太宰治的喉结不由的滚动了一下,双眼紧紧注视着琴酒,通过那幅纯黑色面具, 他看见琴酒的眸光深邃而专注,像一潭幽幽泉水,让人忍不住心甘情愿的溺死在其中。 “砰,砰,砰……” 太宰治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身体中砰砰跳动不肯停歇的声音。此刻,仿佛就连周遭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气息。 皮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缓慢向下,最终停留在了侧颈,太宰治紧抿着唇,心中刹时间涌上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失望。 琴酒感受到皮肤下血管蓬勃跳动的生命力,他微微低头,靠近太宰治耳边,低声道: “我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为什么不现在就为我殉情,死在我的面前呢?” 琴酒终于对这个执着于殉情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兴趣。他微微松开手,正准备退后一步的时候,太宰治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竟让琴酒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琴酒动作一顿,微眯起眼睛,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可以多摸一会的。” 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浮于表面,他看着琴酒,棕黑色的发丝下,漆黑的眸光像是隐藏着一道被人强行平息下来的可怕风暴,让人的心中徒生恐惧。 “不用这么着急走,而且你还没有看我为你殉情呢。” 太宰治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他心中有些不爽,是非常非常不爽。但却不是因为琴酒的这句话,而是他无法想象面前的这个人,在面对那只怪物游刃有余的情况下,却依旧会死在别人的手中。 “你的死是什么值得让我特意留下来观看的节目吗?” 琴酒眼神幽暗,语气冷漠。 原本温馨平常的氛围在这两句话之后荡然无存。 可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心中那股不爽莫名的消失了。他微微挑眉,主动松开琴酒的手。 琴酒的那把斩魄刀在将虚“吃”得一干二净后,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琴酒看着手中的断刀,心中思绪掠过,他擡眸看向太宰治,沉声道: “你们追捕到是一种名为“虚”的怪物,它们与某种特殊的细胞融合过,如果短期内没有彻底将它们杀死,它们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多。” 太宰治像是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紧蹙着眉,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琴酒的手眨也不眨。 “这把斩魄刀能杀了它们……”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太宰治也能通过这只几乎透明的手直接看到琴酒手中紧握着的斩魄刀。 “让江户川乱步……”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 “东京新宿的那家精神病院……” 只要一想到琴酒被人杀死的事实,太宰治的眸光便彻底冷了下来。 “……” 琴酒怀疑这家伙什么都没听。 太宰治手中忽的一重,他低头一看,琴酒的斩魄刀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太宰治擡头看了看琴酒,又低头看了看斩魄刀,又擡头看了看琴酒,又低头看了看斩魄刀…… 难道这是……定情信物! 太宰治的大脑中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在噼里啪啦的燃放。 “只有用这把刀才能杀掉虚,但凡你漏了一个让它们逃出来,它们都会不断的增加。” 太宰心中的烟花顿时被一盆冰水浇灭,他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心里觉得拔凉拔凉的。 琴酒将虚的存在渲染得很严重,但实际上,这些虚的复原和分裂的能力远远比不上川上富江。 但琴酒不愿意为了捕杀虚而浪费时间,所以与他有着同一目标的武装侦探社无疑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让武装侦探社在现世中使用斩魄刀能够杀掉虚的同时,也能为琴酒修补斩魄刀,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项互利互惠的买卖。 太宰治心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可在看见琴酒凝重认真的眼神时,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知道了,必须用这把刀才能杀掉虚。但是让乱步君和我一起调查虚的来源,这件事我不能确定,如果确定下来我会和你说的。另外你刚刚说的东京新宿的那家精神病院有关于虚的信息,我想如果乱步君有空的话,我会让他顺路去看看。” “目前这些虚还算安分守己,没有闹出特别大的动静。但是我和你的观点一样,他们的确是在进化,也的确像是被人控制了。不过它们的活动区域一直都是在郊外,鲜少跑到城市中去,估计控制它们的人,也不想让它们暴露在普通人眼中。” “但要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我应该……” “我会主动出现。” 琴酒打断了他的话。 “最好是晚上?你能见阳光吗?” 太宰治不知道鬼能不能见阳光,但他看到的所有恐怖片中就没有一个鬼能出现在阳光下。 琴酒一时语噎,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便只能含糊的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 琴酒心里想着回去问问蓝染。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盯着琴酒眼中眸光微动,不由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 “什么?” “是谁杀了你?” 一阵轻风吹来,琴酒在太宰治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 太宰治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他摸了摸鼻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好狡猾。” “太宰先生!” 远处,茂密的树冠中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虎脑袋,那只白虎抖擞掉耳朵上的落叶,从树上跳下来的瞬间变回人类的模样。 中岛敦拿着他全程不带手抖拍下的录像,兴奋的跑到太宰治面前,十分有底气的拿给他看。 “拍到了,超高清……” “嗯,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定情信物?” “啊?” 中岛敦看了看太宰治手中的那把断刀,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那个人……” “对,他说他死了,但是他还是愿意和我殉情。” “……” “是的,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我希望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当伴郎。” 中岛敦沉默的关上相机掉头就走。 “诶?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敦?敦!” *** 无间地狱中,从现世回来的琴酒,身体中再次传来了一阵几乎将他血肉撕裂的痛苦。 琴酒呼吸一窒,咬牙撑住石壁,耳边传来的动静让他勉强擡头,看见蓝染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他。 “看起来,你现在好像需要我的灵压。” 蓝染的声音温润平静缓缓从黑暗中传来。 琴酒额前冷汗直流,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那副纯黑色面具从他脸上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扶住墙壁的指尖几乎在这样的疼痛下磨出鲜血。 琴酒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他盯着蓝染,眼中压着怒气,咬牙问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 蓝染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疏离笑容,他试图让琴酒回忆起他离开无间地狱时对自己说的话。 “你让我以后别靠你这么近——” 蓝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眼中罕见的有些吃惊。 琴酒一点都不客气的几步来到蓝染身前,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恶狠狠的拽住他衣领,迫使蓝染俯下身后,将头抵在他肩上,唇齿间发出了几声急促又有些痛苦的喘息。 琴酒颤着声道:“快点。” “……” 蓝染稍稍低头,火焰跳动的暖黄色光影中,他只感受得到琴酒依靠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略带着压抑和痛苦的急促呼吸。 *的。 琴酒紧紧拽住蓝染的手因为那股无法让人忍受的疼痛而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低垂着眼帘,在蓝染看不见的地方,幽绿的眼中眸光冰冷,已经不知道在心里盘算过多少次要将蓝染给“碎尸万段”了。 蓝染支撑着琴酒几乎有些无法站立的身体,微勾了勾唇角,忍不住声音极低的轻笑了声。 “这是,你求我的。” 作者有话说: 补上昨天答应了但是临时有事没来得及更的一章~然后晚点(大概率很晚)的时候还有一章 ……………………………………………………………………………… 第79章 他好像有点死了 呱 第79章 他好像有点死了 呱 东京新宿区某游乐场中的松屋咖啡厅内, 江户川乱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点开了中岛敦发来的录像视频。 录像中清晰的拍下了那个戴着纯黑色面具,手拿断刀的男人与虚战斗时的全部过程。其中,也包括他在太宰治面前消失时的场景。 如果这个录像不是中岛敦他们亲自拍下发过来的话, 江户川乱步恐怕就要质疑这个录像的真实性了。 因为那一幕就像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剪辑过一样,琴酒消失得让人措不及防。 是的,江户川乱步怀疑那个人是琴酒, 但在他的异能力下本不该出现怀疑这个词。 明明那人身上具有琴酒所有的特征,除了那副纯黑色面具,以及…… 咖啡店旁边高耸入云的过山车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过了一会,尖叫声渐渐淡去。 江户川乱步放下咖啡,拿上帽子出门, 迎面撞上了从过山车上下来的“琴酒”。 “琴酒”不再穿着一贯的黑色大衣, 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 修身的黑色运动裤, 披散着银白色的长发,正有些兴奋的和身边快要被累成狗的虎杖悠仁他们说着什么。 它这样的装扮属实惹眼,不少人从它身边经过好几次就只为了多看它几眼。甚至其中也不乏有人偷偷拍下它的照片,或者是直接上来索要联系方式, 塞些娱乐公司的名片给它。 “琴酒”对其他人的喜欢基本上来者不拒,但这可苦了被它强行拉出来陪它到游乐场来玩的虎杖悠仁他们了。 因为稍不注意,“琴酒”就会被人围住,淹没在游乐场的人海中。 “谢谢!” 在“琴酒”又和一个女孩亲切的合影后,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累似的,兴匆匆的凑到正在为它买冰淇淋的七海建人旁边。 “三个口味我都要!还有,虎杖他们也要,我们要一样的。” “琴酒”理直气壮的指使起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低头看了眼手表, 在“琴酒”凑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一顶蓝色鸭舌帽戴在了它头上。 “我不戴这个。” “琴酒”立刻取下鸭舌帽,对他表示抗议,并据理力争的和他说: “我戴上帽子,这些喜欢我的人就看不见我了,他们会伤心的。”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了解,“琴酒”认为,人类关于爱的情感非常脆弱,它需要像呵护娇嫩的花朵一样,去呵护他们。 所以即使是在外玩耍,“琴酒”也会将自己的爱平等无私的分享给每一个人类,并以这种方式告诉人类,自己爱他们。 七海建人看了眼在躺椅上生无可恋的虎杖和钉崎他们,耐心的与“琴酒”解释道: “但要是因为你影响了游乐场的经营,打扰了其他来这游玩的游客,会有更多人伤心。” “琴酒”拉长了声线,不怎么高兴的哦了一声,它正不情不愿的准备戴上帽子,却一眼瞧见了江户川乱步头上的那顶。 “我想试试你的帽子。”它站在江户川乱步面前,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我可以跟你换换吗?” 所有人都跟随着“琴酒”的身影,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江户川乱步,那些隐晦的视线中夹杂着各种或羡慕,或恼怒,或嫉妒的情绪。他们都恨不得与“琴酒”搭话的人是自己。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 在这个“琴酒”身边,仿佛以它为中心,自动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宗教洗.脑现场。 “这顶我送给你吧,不用交换了。”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取下头顶上的帽子塞到“琴酒”手中。 “真的吗?谢谢你,这顶其实是我朋友就刚才帮我买冰淇淋的那个人送给我的,如果真的要和你交换的话,我可能还有点舍不得。” 适当的客气以及吐露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可以迅速打开话题,拉进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这是“琴酒”在电视上学到的,它最近有了一个小目标,那就是让所有与它交谈的人类都在精神上感到无与伦比的放松和愉快。 它认为,这也是爱的一种体现。 江户川乱步可没功夫跟它玩些朋友的把戏,这个跟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明显是…… “我帮你拿吧。” 七海建人来到“琴酒”身边,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它,诱哄着它把江户川乱步的帽子交给自己。 “你把这几个冰淇淋拿给虎杖他们。” “琴酒”愿意听从人类这一个小小的要求,更何况还是一个与它朝夕相处的人类。 它拿着冰淇淋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些聚集在江户川乱步身上的视线随着它的离开,也通通都消失了。 “抱歉,“琴酒”只是个孩子,它有点贪玩。” 七海建人将江户川乱步的帽子还给他,可江户川乱步没有接过来。即使是他,此刻也不由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七海建人的话。 “它只是个孩子?” 江户川乱步以前没有在琴酒身边见到过这些人,从他得到的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中,也没有关于这些人的信息。 难道是组织的新成员? 江户川乱步脸色难看,紧蹙着眉,这个“琴酒”的身上处处都透着诡异,他不由的想到了中岛敦发过来的录像。里面那个跟琴酒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七海建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看向江户川乱步的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警惕。 半个月前川上富江回来后又再度消失,这带给“琴酒”的打击已经够大了,七海建人不希望有其他的因素会影响到“琴酒”的心情。 “琴酒”看着七海建人将帽子还给江户川乱步的动作后,心中有些疑惑,但它什么都没说。 它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随手接过旁边星探递来的一张名片,几步凑到七海建人面前问: “我们可以走了吗?七海海我还没有玩摩天轮呢,等会晚点去要排队很久,我们说好要给五条老师拍照片回去的。哦,对了,还有喜久福,等一下回去的时候,每个口味的喜久福都给五条老师买一个吧。” “琴酒”拉着七海海:“走吧,五条老师要在家里发霉了。而且早点回去的话,还可以顺路去看惠的任务结束没有将他接回来。” 随着“琴酒”他们的离开,过山车附近的人群瞬间少了一半。 江户川乱步低头看着那个人强行还到他手中的帽子,面无表情的将它丢进了垃圾桶,转头给 太宰治打去了电话。 还不容易得了空的太宰治,正在细心的擦拭琴酒留下的斩魄刀,冷不丁的听到旁边的电话响了,吓他一跳。 他看见电话上显示出来的联系人,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电话接通后,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那个人是琴酒。” “什么?” 太宰治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琴酒,你让敦发给我的那个录像,里面戴着面具的那个家伙,他才是琴酒。” 而不是刚刚那个冒牌货。 太宰治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此刻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乱步君说他想要一起殉情的人,是琴酒呢? “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江户川乱步认为太宰治平时还是挺靠谱的,按理说,他肯定会对那个人的身份产生怀疑。 “你看出来了?” 太宰治此刻心情复杂,莫名的还觉得自己有点心痛。当初琴酒假装自己中毒,让他去找那个一直鬼鬼祟祟跟踪他们的山本熊拿回解药,结果最后等他辛辛苦苦将人带回来的时候,琴酒那家伙早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从那时起,太宰治就“记恨”起了这个把自己当猴耍的家伙。但也因为江户川乱步将拍到的另一个“琴酒”的照片发给他看过,所以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怀疑那个人的身份。 “有两个琴酒,我这边这个是假的。” 江户川乱步紧蹙着眉,他发现自己自从遇到琴酒后,所有的案子他就没有一件是调查清楚过的。 不论是八个月前在奈松区成原山上的别墅纵火案,还是最近死亡一百多个人的平奈大厦,以及用怪物做实验的精神病院,和现在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琴酒。 这桩桩件件所有的线索和蛛丝马迹,好似全部都缠绕在了琴酒一人身上。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琴酒这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我这边这个琴酒……” 太宰治话音一顿,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太能说出口。 他还没有从那个人是琴酒的事实中缓过来,难道就要对电话里的江户川乱步说,我这边的这个琴酒已经死了? 好歹也是送过定情信物,约定结婚后一起殉情的关系呢! 太宰治心中情绪有些复杂的犹豫了一瞬,随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决定要大度的原谅琴酒,并试图转移话题。 “……你要回来吗?平奈大厦调查得怎么样了?社长他们怎么说?” 江户川乱步沉默一瞬,在电话里笑眯眯的问: “你那边那个琴酒出什么事了?” 中岛敦虽然将琴酒与虚战斗的全部过程录了下来,但因为隔得太远,又是晚上,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 太宰治自知自己瞒不了乱步君,而且之后他们还需要乱步君顺路去调查一下在东京的那家精神病院呢。 想到这,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对电话里的乱步君郑重其事的开口,可刚一开口,他就彻底露馅了。 “我这边的琴酒,额,他,额,他好像有点,死了。” “……嗯??” 作者有话说: 补上更新啦(骄傲叉腰,哼哼哼) ……………………………………………………………………………… 第80章 心狠手辣 呱 第80章 心狠手辣 呱 有点死了的琴酒本人此刻正置身在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沙漠中。 烈日灼灼, 黄沙盖天,两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琴酒身下松软的沙砾中传来。 顷刻间,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前方几道蜿蜒曲折像是有动物在地下游动的痕迹交替着向琴酒冲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时不时的还在沙砾中飞腾跃起,拱起自己巨大的身躯在冒着滚滚热浪的沙漠中肆意行动。 琴酒屏息凝神, 手中一把完好无缺的斩魄刀在烈日下闪着凛凛寒光,他孤身站在空旷无垠的沙漠中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就像一尊沉默而坚毅的雕像,安静的等待着那两只虚的到来。 可忽然间,周遭莫名的归于平静,仿佛连吹拂的热气也停滞下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琴酒的额前因为这灼热而干燥的环境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 可他始终没有挪开半步身体, 直到脚下的沙砾突然开始松动起来, 他的身体也在瞬间下沉! 一只虚不知何时出现在琴酒身下,它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几乎要连着黄沙将他一起吞入腹中!甚至,另一只虚也从他面前的沙砾中跃起, 庞大的身影顷刻间将他笼罩得严严实实不见半点阳光,琴酒已经无路可逃! 直到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在琴酒幽暗瞳孔的倒影中一闪而过的瞬间——“铮!” 琴酒眼中的场景骤然变化,蓝染单手握住琴酒手中锋利的斩魄刀刀刃,唇角微微上扬。 “你在生气。” 蓝染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们的周围再次变回成了无间地狱中的模样,金黄色沙漠和刚刚那两只几乎将琴酒吞入腹中的虚通通消失不见。 幽幽跳动的蓝色火焰中,琴酒手中的斩魄刀也在转瞬间如黄沙般从指尖流逝了。 “对你恐怕没有生气的必要。” 琴酒被他打断了幻境中的战斗,心情有些不爽,他紧蹙起眉, 眼神很不耐烦。 “是吗?” 蓝染不置可否,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刻意问道: “我还以为是你向我索取灵压的时候,我说的话让你记恨到了现在。” “……” 琴酒没有忘记之前这家伙趁他从现世中回来,需要灵压时落井下石的场面。 蓝染眼中眸光微动,他看见琴酒吃瘪像是看见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说话时的语调微微上扬: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斩魄刀不完整吗?” 琴酒心中一动,皱眉紧盯着他。 “斩魄刀拥有自己的意识,死神只能拥有一把斩魄刀。也就是说,从你将它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就无法再更改了。所以完不完整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蓝染似乎有未尽之意,可琴酒立刻就想到了他留在现世中的那把斩魄刀。 果不其然,在昏暗交错的光线中,蓝染注视着琴酒,声音平缓温和的说道: “你将斩魄刀留在了现世,如果你的朋友没有为你修补成功,你会……” “成为虚” 琴酒眼神不善的冷笑了一声。 蓝染模棱两可的说:“或许。毕竟成为虚也不算是死。” 琴酒盯着蓝染,微微皱起了眉,眼中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暗光悄然划过。但紧接着,他忽然起身,来到这无间地狱中唯一的大门面前,擡手按在了冰冷的石门之上。 蓝染眼神微微一变,他略带警告的声音传入琴酒耳中。 “你别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琴酒头也没回的说:“死后的人需要灵压,但我第一次出去时为什么没有引起死神的注意” 琴酒的身影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有蓝染灵压的保护,他出入这座监狱几乎如入无人之境。但就在即将消失的时候,琴酒微微侧头,幽暗的眼眸看向蓝染,眸光晦暗。他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揭穿了蓝染的谎言。 “不是因为你的灵压让我不能在尸魂界中活动,而是因为那把斩魄刀。” 一股紧张的氛围逐渐蔓延开来,琴酒冰冷的眸光与蓝染的视线对上。 暖黄色的火焰光芒映照在蓝染眉眼冷漠,带着丝疏离气质的脸上,四目相对间,蓝染唇角微勾似乎轻笑了一声,他有些意味不明的对琴酒说了句: “难怪当初你没有灵压却能看破我的幻境,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敏锐。” 琴酒:“……” 琴酒莫名的有些心虚,他什么都能说,但唯独第一次与蓝染见面时的场景他不太好说些什么。 难道他现在要告诉蓝染,当初他没有看破幻境,而是纯靠,额,纯靠心狠手辣 感觉怪怪的。 这样想着,琴酒默默扭过头去,他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蓝染的视野中。 但琴酒没看见的是站在几簇火焰旁边的那道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巨大十字架上,蓝染被紧紧束缚在上面的身影。 几簇照明的火焰熊熊燃烧着,时不时的崩溅出几颗红色的火星子落到十字架旁边,可还没飘过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熄灭了。 这座巨大庄严的十字架仿佛将永远屹立在这间昏暗沉寂的监狱中,将一根又一根不知道从那里衍生出来的黑色束缚带紧紧缠绕在蓝染身上,令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经历着两万年的刑期。 蓝染幽暗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那扇封闭的监狱大门,黑色束缚带缠绕着他的全身,甚至四十六室审判庭为了安全考虑,除了那几颗贯穿蓝染身体的红色水晶外,还特地使用了几根黑色束缚带从他的右眼向下缠绕,几乎将他的整张脸全部覆盖住,只露出了一只左眼。 蓝染的强大令他们恐惧,可即使是做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仍然不能安心的睡去。 ——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绝不能留下他!他会毁灭现世,毁灭尸魂界! 这样的呼声不绝于耳,可没人杀得了与崩玉融合的蓝染,甚至靠近蓝染,都会令他们心生畏惧。 于是,四十六室审判庭为蓝染创建起了真央地下大监狱中的第八狱,无间地狱。 这间将囚禁蓝染两万年的地下监狱,将是蓝染最后陨落的地方,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现在——无声的黑暗中,蓝染唇齿间发出的一声极低的惋惜逐渐回响在这处不见天日的无间地狱中。 “如果他们知道……” 他仿佛是在惋惜他们的决策,亦或者是,整个尸魂界。 *** “这两天我不去巡逻了,恋次,你帮我跟队长说一声。”朽木露琪亚神情严肃的凑到阿散井恋次身前嘱咐他道。 “啊?你又不去啊”恋次挠挠头,“可是我们最近任务真的很重诶,要负责65区到71区。露琪亚,你真的不来吗?” “嗯。” 露琪亚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她仍然有些介意那天日番谷冬狮郎和她说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真正的死神,却带走了斩魄刀,就连瀞灵廷中也查探不到他的数据。 他就像是和当初的黑琦一护一样,通过了某些特殊手段才来到了尸魂界。 “冬狮郎不是说他会去找到那个人吗?而且尸魂界这么大,就凭我们两个也不好找吧。” 恋次试图将露琪亚劝下来,主要是那个人很久都没出现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带走了斩魄刀。” “……” 恋次不说话了,斩魄刀被不属于死神的人带走,这其中的麻烦可想而知。 恋次只能折中道:“那你先去,等我巡逻完65到71区我再过来找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联系东狮郎,这几天其他队长都有任务,就他最闲了。” 露琪亚点点头,转身朝着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衣人的地方过去了。 当初她的哥哥朽木白哉和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进入真央地下大监狱见到被禁锢的蓝染后,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仍然加重了对无间地狱的封印。 按理说,事件应该就此结束才对,但露琪亚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些不安,特别是在那个神秘人出现之后,这股不安就逐渐在心中放大了不少。 为此,这几天她经常在真央地下大监狱附近巡逻,如果没有事件发生最好,如果有事情发生…… 露琪亚心中像提着一口气,搞得她不上不下的,感觉就连睡觉也睡得不怎么安稳了。 “唉。” 露琪亚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准备穿过第75区的街道,走近路去真央地下大监狱,却没想到在转角的位置就撞上了一个人。 “咣当”一声,那人手中的一幅纯黑色面具掉在地上。 露琪亚一愣,看见那人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异常显眼。那人弯下腰,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纯黑色面具捡起来戴在了脸上。 面具下,琴酒紧蹙着眉,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戴面具,但是他去到现世戴面具是因为自己出现在现世的时间不稳定。 在没有稳定的情况下,琴酒隐藏自己的行踪无疑是有利的。 而在尸魂界中戴面具,则是因为他在组织手下工作的时候,杀掉的人有亿点点多。琴酒不想因为一些有可能发生,而且很不必要的麻烦,来影响自己的行动。 特别是最近刚死的一些人。 这家伙是…… 露琪亚眼神一沉,手中腰间斩魄刀瞬间拔出!巨大光芒顷刻间将她和面前之人笼罩!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我发现我两眼一睁,然后哦豁一声,又有一章没更。(太好了,是顺口溜,我们有救捏) ……………………………………………………………………………… 第81章 哥哥,你看他 呱 第81章 哥哥,你看他 呱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刺眼的圆形光圈以露琪亚手中的白色斩魄刀为起点, 顷刻间扩大,几乎将半个75区都笼罩了进去。 这异常的动静立刻就吸引了恋次的注意,他神情一凝, 几步跳上77区老旧的房顶,向露琪亚这边飞奔而来。 “露琪亚!” 光圈在露琪亚面前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光点, 露琪亚收回斩魄刀,擡头将光点握在了手中,光点却刹时间烟消云散了。 “怎么了?露琪亚!” 恋次气喘吁吁的来到她身边,单手握紧斩魄刀,眼神戒备的环顾四周,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露琪亚神情凝重,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转头看见恋次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还是没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家伙又跑了。走吧, 我们先去见冬狮郎,告诉他那个人又出现了。” “那个人是谁欸,等等我呀,露琪亚!”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可与刚刚露琪亚所站的位置一墙之隔的破旧房屋内,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异常自来熟的攀上了琴酒的肩膀,视线停留在他戴着的纯黑色面具之上。 “不用担心,我的卍解非常特殊,仅凭这两个副队长职位的死神,我敢保证,他们是绝对不会发现我们的。” 琴酒低头看见男人攀上自己的肩膀的大手,眉心微蹙。 那个男人一愣, 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尴尬的笑了两声。 “我这个人跟谁都能聊上两句,应该没有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吧?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们就先换个地方。这儿待会十三番队队长冬狮郎估计会来,他的力量在护庭队里算是中等偏下,恐怕能看穿我的卍解。”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拔出插在房屋中央的一把斩魄刀,那把斩魄刀的形状非常奇怪,让琴酒联想到了西方传说中,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 “我叫形木酙砚,你呢?你叫什么?” 形木酙砚似乎对琴酒抱有极大的兴趣,即使琴酒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他一路上也一直在试图和琴酒交流,直到他带着琴酒来到了一处隐藏在偏僻巷子里的暗门前。 “这个地方很安全,我们平时有什么聚会或者有什么行动都在这里面进行。我敢保证,你一进去就绝对会喜欢上这个地方的。” 形木酙砚的声音粗犷,他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扭曲的空间信道瞬间出现在琴酒面前。 “啊,你不用担心我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任何被死神追捕的人,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我知道你,在十三番队队长冬狮郎面前拿走斩魄刀并且全身而退的神秘人。我创建的反抗议庭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加入。” “反抗议庭” 琴酒眼神微妙。 “反抗尸魂界,释放蓝染惣右介。” 形木酙砚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像是有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 “蓝染惣右介选择的道路才是真正适合现世和整个尸魂界的道路。四十六室审判庭和四大家族的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压制着尸魂界的进步,他们才是会给尸魂界带来毁灭的人。所以我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推翻那群人的统治。” 琴酒眼神未变,只声音淡淡的询问: “你的反抗议庭现在有多少人” “如果你加入进来的话,就有两个人了。” 形木酙砚斩钉截铁的说。 他看向琴酒的眼神热切非常,脸上从左边眉眼处斜挎下来的疤痕有些引人注目,身着黑色日式和服的健壮身躯几乎挡住了他身后那扇木门的影子。 “两个人啊……” 琴酒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擡头望向从他进入这处地方后,感受到的异常气息。 两边围墙之上,数十个人姿态各异的看向琴酒,时不时的还传来几道窃窃私语的嘀咕声。 “他们跟你一样,都是被死神追捕之人,”形木酙砚面色如常的说,“被我救了后,有些会帮我主动做事来偿还我的恩情。有些则是为了追随被囚禁在真央地下大监狱中的蓝染惣右介,才跟在我的身边接受我的命令。还有一些只是单纯的无家可归罢了。” “但他们对我来说,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朋友的关系,所以为了安全,我没有让他们正式加入反抗议庭。如果你不愿意加入我们,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让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我绝不会强迫你。” 形木酙砚注视着琴酒,不肯移开半分视线,他神情认真,说话时的语气也十分的诚恳,让人听了心中莫名的有些动容。 老实说,琴酒一点都不讨厌这种人。 如果在现世,琴酒甚至还会邀请他加入组织,但可惜的是,这是在尸魂界。 “不,我愿意加入,可是……”琴酒幽绿的眼中眸光微动,他通过面具盯着形木酙砚,有些遗憾的说道,“我的斩魄刀被夺走了。” 形木酙砚脸上神情一僵,立刻回想起他见到琴酒时,琴酒身上确实没有任何武器。 “是,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我早点过来救下你的话……”形木酙砚话锋一转,神情有些痛惜的说,“抱歉,那我恐怕不能让你加入反抗议庭了。” 还不等琴酒询问,他就像是生怕琴酒还会说出其他话一样,立刻补充道: “有斩魄刀和没有斩魄刀,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像是一个赤手空拳的孩子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我不能让我的朋友冒着这种风险加入我们。” 形木酙砚在琴酒面前露出失落的神情来,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将身后的木门关上转头对围墙之上的众人说道: “虽然琴酒没有加入反抗议庭,但他被死神追捕和我们身处一样的境地。以后你们也要和我一样,将他当做朋友看待互相帮助。” 围墙之上的众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命令,纷纷在看了一眼琴酒后四处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吩咐下去后,形木酙砚再次看向琴酒,眼神真挚,神情认真,他像个对孩子满怀关爱之情的大人一样,体贴入微的对琴酒嘱咐道: “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就到这来找我,有什么不了解的事,也可以过来问我,不论任何事。” “嗯。” 琴酒应和着他的话,但在面具之下却是微勾了勾唇角,心中只遗憾没有在现世中遇到这个家伙,将他收入组织麾下。 不过…… 琴酒幽绿的眼中眸光微微一沉,几乎已经猜到那些提前离开的人要去做什么了。 但这恰恰是琴酒的目的。 可形木酙砚脸色未变,他与琴酒客套了几句后,神情满是遗憾的为琴酒指明了离开73区的道路。 而等亲眼见到琴酒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后,形木酙砚转过头来对身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说道: “虽然他没有斩魄刀了,但是我看他……” 形木酙砚回忆起琴酒的身形样貌,以及特别戴着的一副纯黑色面具,低声道: “我看他也不像是那种死后按照常规进入尸魂界的普通人,让他们将他带回来吧,不论死活。” “是。” *** 东京新宿郊区的某栋废弃精神病院内。 江户川乱步看见面前破破烂烂几乎跟鬼屋无疑的精神病院,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眼群里面太宰治发过来的信息和地址。 晚上11:21 太宰治:谁帮我带东京特产,我认它为—— 与谢野晶子:父 太宰治:喵喵大王。哼,你不会以为我打错字了吧? 太宰治:猫猫优雅翘腿舔毛.jpg 凌晨1:07 福泽谕吉:图片.jpg 福泽谕吉:图片.jpg 福泽谕吉:图片.jpg …… 福泽谕吉:天空一声巨响,大佬闪亮登场.jpg 太宰治: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jpg 太宰治:猫猫疯狂跪拜.jpg 江户川乱步:@太宰治,琴酒说的精神病院地址发我。 太宰治:装死.jpg 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 江户川乱步:哥哥你看他.jpg 与谢野晶子:咦~ 国木田独步:咦~ 太宰治:咦~ 中岛敦: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jpg 福泽谕吉:喜欢.jpg 江户川乱步撤回了一条信息。 江户川乱步:@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核善微笑.jpg 太宰治:定位发送。 太宰治:图片.jpg 太宰治:@江户川乱步。 太宰治:猫猫举手投降.jpg 江户川乱步点开太宰治发送的那张照片,确认无疑后推门进去,几乎快要腐朽的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随着推开门的缝隙灰尘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江户川乱步捂住口鼻,用手扇了扇面前有些遮挡视线的灰尘,可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厅中宛如废墟般的场景。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散落其中,有些尖锐的石头上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红色血迹。 江户川乱步似有所感的顺着碎石堆积最多,大厅的正中心位置走过去,一个凹陷下去的坑洞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江户川乱步眉心微微一动,擡头向上看去,头顶的天花板连着四五层都消失不见了。他甚至能从大厅中一眼看到第五层边缘悬悬欲落的碎石块。 这个地方明显是发生过一次战斗,有什么东西从第五层掉到了大厅里面。 是琴酒说的那种名为虚的怪物吗? 在这么早之前,居然就已经……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块被水泥封住的地方。 ——你们追捕的是一种名为“虚”的怪物,它们与某种特殊的细胞融合过。 特殊的,细胞吗?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会起章节名,想了半天都想不好ps:此章补16号没更的那章,然后明天也更 ……………………………………………………………………………… 第82章 二合一 呱 第82章 二合一 呱 尸魂界75区临近城墙的地方, 数十个用斗篷遮挡自己面目的黑衣人或高或矮的站立在房屋下的阴影中。 周围见势不妙的人们纷纷拉上门窗鬼缩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只有些胆大的通过门窗缝隙暗自窥探着,被黑衣人围困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面对数十个明显是来者不善的黑衣人, 琴酒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幽暗的眸光沉寂冰冷,却唯独不见一丝意外之色。 “就只有你们这几个人?” “哼。” 房顶上一个身形稍显瘦小的男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你可别误会了,对付你的话,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铮!” 刀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刹时响起,多星悠斗几乎在拔出腰间长刀的瞬间就冲向了琴酒。 其他黑衣人则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阴影处,一动不动, 像是在观察着琴酒接下来的行动。 可自从琴酒进入尸魂界后, 他每次看见死神腰间佩刀, 或者其他人腰间佩刀时, 就总是忍不住想起现世中那些好用又趁手的武器。 就比如他的伯.莱.塔。 “嘭”的一声。 多星悠斗被琴酒轻轻松松地一脚踹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悠斗!” 黑衣人中,一道身影想要冲出来,又被身旁的人拉住手臂, 冲他沉默的摇了摇头,不肯让他过去。 好弱。 琴酒的目光落在多星悠斗被踹飞出去之后,掉在地上的那把长刀上。 “咳咳。” 多星悠斗重重的咳了几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擦掉唇边鲜血,再次看向琴酒的眼中已是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琴酒将他的长刀握在手中,垂眸细看,刀身划痕众多, 刀锋处隐隐有几道不大不小的缺口,看上去就知道这把长刀应该使用很久了。 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冷兵器琴酒忍不住产生了自来到尸魂界后的第一个疑问。 难道是因为那所谓的灵压 “还给我!” 多星悠斗咬牙,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可与此同时,他瘦小的身形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膨胀起来。 “悠斗!别在这里,会将死神引来!” 一直担心多星悠斗的小町田野立刻冲出来,极力的安抚着他的情绪,想将他控制下来。 一直没有行动的黑衣人们见此情况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房屋下的阴影中走出来护在多星悠斗他们面前,呈围攻之势将琴酒困在中心。 黑衣人中,为首的早井村拔出腰间长刀看向琴酒。 “悠斗不是你的对手,但面对我们这么多人,你认为你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你们要一起上” 琴酒冷笑一声。 “怕了吧!哼!我告诉你!早井大哥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人!你别想在这装出一副谁都不能拿你怎么办的样子,等会你就知道哭了!” 多星悠斗气喘吁吁的盯着琴酒,眼神憎恶。在身旁小町田野的安抚下,他身体的异常早就消失不见了。 “啊,我说悠斗,不要每次都把我说得这么厉害,我可打不过护庭十三队的那群人。” 早井村满脸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但他再次看向琴酒时,眼神却微微一变,眸底一抹冷光划过。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不想受伤最好就不要反抗,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我们的朋友。成为我们反抗尸魂界,释放“神”的一员。” “神你说的不会是……”琴酒眼神微妙。 “蓝染惣右介大人!” 不等早井村说话,多星悠斗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挥舞着拳头念出他心中那个无比崇拜的名字。 琴酒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你们愿意追随形木酙砚,就真的只是因为他说会释放那个家伙?” 琴酒还以为这群人是为了有朝一日杀掉形木酙砚,夺取他的势力才愿意跟随在他身边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就真的只是…… “我不许你直呼形木老大的名字!老大以前可是护庭十三队中第九番队的副队长!你根本就不懂!而且什么叫那个家伙!是蓝染惣右介大人!” 多星悠斗讨厌面前这个戴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 “悠斗。” 小町田野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让他别再说话了。 可多星悠斗根本不在乎,他厌恶的看着琴酒,怒道: “像你这种一看就是刚死不久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蓝染惣右介大人曾经在尸魂界中做了什么!他颠覆了整个……” “悠斗!” 身旁一个黑衣人在早井村耳边低语了几句,早井村立刻制止了多星悠斗的话,他看向琴酒,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带你回去” “这两个有区别吗?” 琴酒微微挑眉,幽暗的眸底未起丝毫波澜。 “你自己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还会赠予你媲美死神的力量。如果你不跟我们走,那就由我们亲自带你回去,或者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你死在这里。” “加入你们,不然就死” 琴酒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形木酙砚会随意带他去那个地方了,合着跟他去的人,一共就只有两个选择。 “早井大哥!上啊!” 多星悠斗非常看不惯戴着面具装腔作势的那个家伙,他冲琴酒做了个鬼脸,努力的挥手为早井村他们加油。 可是——直到琴酒将他的那把长刀刺穿早井村身体时,多星悠斗才像是被噤了声似的,眼中露出恐惧而愤怒的情绪。 他瘦小的身体几乎是瞬间膨胀起来,喉咙中发出一道不似人类的痛苦低吼声,本就宽大的斗篷也被撑得四分五裂,最后竟在众人眼前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近两米高的怪物。 琴酒看见多星悠斗变成怪物后胸口的那个空洞,不由的冷笑一声。他不紧不慢的随意半蹲在重伤倒地的早井村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满脸鲜血的仰头,并用手中长刀横在他脖子上,幽暗的眸光森冷的看了眼多星悠斗,无声的制止住他暴怒着想要冲上来的动作。 “你说的赠予我媲美死神的力量,就是成为虚” 早井村喘着粗气,眼角余光看见自己的同伴几乎全部倒地身受重伤,心中刹时间对身边这个戴着纯黑色面具的男人升起了一丝恐惧。 但念及到还有两个孩子在这,早井村的嘴角勉强冲多星悠斗他们扯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顺着琴酒的话说道: “是,成为虚。” “早井大哥!” 成为虚的多星悠斗仍然保存着自己的意识,他愤怒的看着琴酒,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咽下去。 唯一完好幸存下来的小町田野见到这一幕,害怕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形木酙砚召集的人最后都会被他改造为虚,而且除了将我们改造为虚外,他也会让我们去抓住进入尸魂界中的虚。” 琴酒没有说话,早川村却能明显感觉到横在他 脖子上的长刀似乎移开了一些,他沉下心来,心中分析着琴酒这个人的目的,逐渐冷静下来,调整着呼吸继续说道: “多星悠斗是被改造的人中最为契合虚的存在,形木酙砚命令我们保护他……”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乍现。 天空之上,一只银色光箭冲着琴酒他们破空而来。琴酒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识的握刀回身斩断,然而那只银色光箭并没有实体,在刀刃劈开箭身的瞬间,竟然变成两只光箭。一只被琴酒的长刀影响射在地上发现雷电般的光亮消失,一只直冲早井村而去,眼看着就要射穿他的头颅! “早井大哥!” 一道恐惧的呼唤,多星悠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去,却在下一秒呆呆的停住了脚步。 鲜血顺着如同一弧银光般的箭身滴落在地上,早井村惊惧的的目光顺着这只差点夺去他性命的光箭缓缓上移,最终看见了琴酒右手握住箭身时的模样。 箭身穿透琴酒掌心,闪着雷电般噼里啪啦的声音。琴酒垂下眼帘,幽暗的眼底平静异常,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单手握住箭尾拔出。 光箭落地的瞬间消失,鲜血顺琴酒指尖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地上,就像是砸在了早井村心脏上一样,耳边砰砰似的回响。 “为什么,要救我” 早井村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琴酒并不回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光箭射来的方向,眼神一凝,身后早井村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那个人是形木酙砚的心腹,他不让我们加入反抗议庭,不以他的名义行动,除了因为我们没有斩魄刀外,也是因为他根本就看不上我们。他只想让我们替他卖命,成为被他掌控的虚。” 多星悠斗震惊的看着早井大哥,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有听过早井大哥对他们说形木老大的事。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样吗? 琴酒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早井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忍不住苦笑一声,满脸苦涩的说: “我们成为虚就回不了头了,尸魂界无法接纳我们,虚界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我们只有跟随着他,期待有一天他真的能够释放我们的“神”。” 早井村看了眼焦躁不安的多星悠斗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町田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伤。 “我带着他们茍活至今,拼命的保护他们,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亲眼见证新世界的到来。而这一切,就只有……” 蓝染惣右介,曾经几乎登顶灵王宫与崩玉融合不死不灭无限进化的存在才能做到。 “……” 琴酒心中回忆起蓝染和他说话时的模样,沉默一瞬,决定保留自己对他的意见,转身朝着光箭飞来的方向过去。 早井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悠斗,跟上去!那个人和你一样,与虚的融合度……” 话音未落,仍然保留着虚模样的多星悠斗早就跟上去了,他心中对琴酒还是有些意见,但在看见他救下早井大哥后,倒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看他不爽了。 甚至,在听见早井大哥对形木老大的真实想法后,他的心中对琴酒的出现,还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期待感。 这是一个来历不明却异常强大的人,如果能够…… 前方传来几声咆哮,多星悠斗听出这是虚的声音,他心中一紧,加快步伐。然而等他到位置一看,鲜红的血色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液崩溅的墙壁,满地零碎的尸块,琴酒手中那柄原本属于多星悠斗布满划痕的长刀,像是不堪重压般发出了几道仿佛正在崩裂的脆响。 鲜血顺着流畅的刀身滑落,琴酒微微侧身望向多星悠斗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琴酒松手,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的瞬间,犹如破碎的镜面般四分五裂,折射出幽幽寒光。 直到这时,多星悠斗才发现琴酒的手中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怪物头颅,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变回了人类的身体。 “带我去见形木酙砚。” *** 那扇被形木酙砚当着琴酒的面关闭的木门中,赫然是另一番场景。 无数个接近3米高的铁笼几乎占据了地下的所有空间,它们堆砌在一起,只在中间留出一条潮湿的信道,信道最前方就是形木酙砚专门用来制造虚的解剖室。 解剖室的环境脏乱不堪,但却被分割成了三块区域,左边用铁门隔离关着几只捉来的虚,右边则用坚硬的锁链束缚着与虚融合的几个人类,那几个人类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形态变化着,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吼声。 “嘘,嘘,别吵了,别吵了,再吵都把死神引来了。” 形木酙砚听着他们的哭嚎头都大了,他紧盯着面前手术台上虚的脑袋和人的身体,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思考怎么将他们缝合在一起。 “为什么会接不上呢,明明之前都可以,虚的包容性也很强啊。” 形木酙砚的实验似乎遇到了难题,他已经在这纠结很久了,可就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之前形木酙砚还是护庭十三队第九番队的副队长时,就因为崇拜蓝染惣右介而决定暗中追随他的步伐,并在得知蓝染使用崩玉转化虚和死神制造出十刃军团后,也开始试着对虚和死神的灵魂进行融合实验。 但在一次意外中,他将几只虚放跑到现世后,被当时的第九番队队长发现,剥夺了他死神的称号,以及副队长的职位。当时如果不是他利用自己斩魄刀的卍解逃走,恐怕早就已经被监禁起来了。 “难道是我技术生疏了” 形木酙砚来到那几个正在与虚融合痛苦不已,不断变化形态的人类灵魂面前紧皱着眉。 因为他用来实验的虚被他放跑到了现世,为了不引来死神的追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次进行实验,而是一直暗中活跃,招揽各式各样的“朋友”。 “还是说,这些人的灵魂终究比不上死神的灵魂” 特别是护庭十三队中的那些死神。 形木酙砚决定再次进行尝试,可是他的动作忽然一顿,敏锐的察觉自己那扇特殊的木门被人打开了。 能打开那扇门的人除了他和他的心腹外,就只有…… 形木酙砚弯着腰,正努力的想将里面最虚弱的那个人类拖出来,于是他头也没回的说: “那个琴酒死的活的我都要,你把他丢这就行了,早井村。” “咚”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到了形木酙砚脚边,弄脏的他的鞋子。 形木酙砚刹时间皱起了眉,他看也不看,擡脚就将那颗头颅给踹了出去,厉声呵斥道: “琴酒的身体呢光有一颗头有什么用他的身体和脑袋我都要,你之前不是已经为我做过很多次了吗?为什么偏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颗头颅停止了滚动,露出了一张扭曲的怪物脸庞。 形木酙砚认出那是他心腹变身为虚时的模样。 他心中一颤,脑海中无数个恐惧的念头闪过,却在身后传来动静的瞬间以一种狼狈的姿态从身旁手术台下钻了过去,试图拿到自己插在解刨室中心位置的斩魄刀。 “不要让他拿到斩魄刀!” 形木酙砚听出这是早井村的声音,而不是护庭十三队中的那些人,他又羞又恼,却来不及多想,只一股脑的冲上去想将自己的斩魄刀拿到手中。 可有人比他更快,多星悠斗变回虚的模样直接跳到斩魄刀面前冲着形木酙砚嘶吼一声,将他震翻在地。 形木酙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狼狈的扶着手术台站起来,神情又惊又怒刚想开骂,却惊愕的发现在早井村他们面前,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本该让早井村他们,不论死活都要带回来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你!” 形木酙砚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琴酒! 他宁愿相信是护庭十三队发现了他,或者是早井村他们叛变,都不愿意相信会是琴酒! 尸魂界中等级森严,而判断灵魂地位高低的标准则是灵压。 刚死不久的人类灵魂是没有灵压存在的,他们被隔离在瀞灵廷之外的流魂街,也就是1到80区,其中最差的就是80区。 在这些区域生活的人类灵魂,基本上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拥有灵压通过考核进入特殊学校后向死神转变。 而转变的职位也不过是尸魂界中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点的存在。 就连形木酙砚这种天赋稍微好一点的人类灵魂,也蹉跎了百年的时间,并且是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才达到了他能够触碰到的最高位,护庭十三队中第九番队的副队长。 而早井村呢?他谨小慎微,又在形木酙砚的帮助下成为虚,最终也还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成为了普通人类灵魂中的佼佼者。 可他甚至都没有靠近死神的领域! 形木酙砚无法接受一个刚死不久的灵魂,能够杀掉他的心腹,收服他的手下! 凭什么 他可是整整花了百年,在成为死神后,一直追随着蓝染惣右介的传说,才走到了如今这种高度啊! 凭什么一个刚死不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人类灵魂能够提着他心腹的脑袋出现在他面前,像那个第九番队队长一样,剥夺他的一切! 形木酙砚眼中惊怒交加,可心中又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惶恐。 他无法感知到琴酒的灵压,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琴酒本来就没有灵压,二是琴酒的灵压已经恐怖到不是他能够感知到的地步。 形木酙砚偏向于第一种,但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琴酒做的,那么…… 形木酙砚判断不了琴酒的实力,更何况如今没有斩魄刀在手,他咬牙看向早井村,决定从他身上入手。 “早井村!你们疯了吗?!反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都是由我为你们提供庇护的吗?如果我死了,你们身上属于虚的气息也会暴露,到时候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不是由你!是由你的斩魄刀!” 多星悠斗从来到尸魂界起就一直跟随在早井村身边。即使以前他再喜欢形木酙砚,这种时候,他还是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早井村身边。 “哼!你们别忘了。我死了,斩魄刀也会消失!” 形木酙砚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琴酒的眼神,见琴酒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把斩魄刀上,他心中安稳了不少,不由的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琴酒,我们合作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早井村,我也不追究你杀死我手下的罪了,我依旧会信赖你。而且仔细想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还帮你们与虚融合提升了实力,甚至我们还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过。现在我们各退一步,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吧?难道你们就非要我们全部被护庭十三队的人盯上吗?” “怎么退” 久不出声的琴酒忽然问道。 形木酙砚心中一喜,连忙说道:“你想怎么退就怎么退。” 然而形木酙砚实际想的却是,只要为他留下转圜余地,让他将斩魄刀带走,那这群人就全完了。 “你们想要什么?” 琴酒问早井村他们。 早井村罕见的愣了愣,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去询问,去倾听他们的想法,即使他不知道琴酒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他们所有人被形木酙砚改造为虚后,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条。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所以我们还是会继续反抗尸魂界,释放我们的“神” 。” 等待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 纯黑色面具下,琴酒的唇角微勾了勾,这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也是他愿意站在早井村这一方的原因。 老实说,在某些方面,琴酒其实更想偏向形木酙砚的。 “好好好。” 形木酙砚满口应下,现在估计无论早井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只要让他拿到斩魄刀。 “那你呢琴酒,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来就不用将彼此分得那么清楚的。你想要我的位置,还是你想要从今以后他们都归你管你说出来,我全部答应!” 形木酙砚睁着眼说瞎话,他额头汗珠落下,慌得不行,生怕琴酒突然说要他的斩魄刀。 如果琴酒真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反正他也用不了。 形木酙砚心中憋着一口气,谁料琴酒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伸手,拿过属于他的那把斩魄刀。 “铮”的一声,拔刀出鞘的声音像是在形木酙砚的心脏上划过一样,不由的让他浑身一颤。 灵魂在尸魂界中死亡,有罪的会进入地狱接受刑罚,无罪的会失去思想徘徊在虚界与现世中的模糊地带,等待着轮回转世。 形木酙砚自觉死后一定会入地狱,所以他不想死! 而琴酒私心虽然更偏向形木酙砚,但是,早井村他们很好用,也很听话。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形木酙砚心中惊惧,咬牙怒道。 “我不杀你,我只是想让你稍微变得听话一点。” 琴酒审视着形木酙砚,幽暗的眸光冷漠平静。 “*的!” “你你要拿我的斩魄刀来对付我!你真以为我是仅靠斩魄刀就成为第九番队副队长的吗?!” 形木酙砚好歹也在尸魂界中混了三百年,他立刻就看穿了琴酒的想法,眼神中的愤怒被一股狠厉取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擡手用手术刀划破了手臂。 鲜血涓涓流下,那些流出形木酙砚身体的鲜血仿佛拥有意识般,顷刻间散成一团血雾将众人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血道之四十九·灭度化盘】 【血道之三十七·针微尘蛮】 【血道之七十六·藐爆菩提】 “轰隆隆!” 顷刻间,仿佛半个75区的地下都在震颤,所幸早井村早有戒备,在发觉情况不对时,带着小町田野他们逃出了地下。 可是变化成虚的多星悠斗和琴酒他们两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悠斗,悠斗还在里面,哥哥,快去救他们啊,将他们带出来啊。” 小町田野哭泣着,那张苍白稚嫩的脸上也逐渐在往虚的模样转变。 早井村心中一沉,却仍然耐心的安抚着他说: “悠斗变回了虚,他不会轻易死掉的。” 倒是琴酒…… 他们低估了形木酙砚曾经作为护庭十三队中的一员,隐藏的实力。 一时间,早井村心中也不由的迟疑,自己跟随琴酒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他们得罪了形木酙砚,如果琴酒在这死掉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形木酙砚似乎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他也只是将他们改造成了虚,只是将他们控制在手中而已。 可他不也为他们提供了庇护吗? “咳咳……咳咳……” 地下的异动停止了,那扇木门被人推开,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是多星悠斗! 多星悠斗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身上满是鲜血,早井村呼吸一滞,快步冲上前去,紧张的将他抱入怀中,上下查看。 “你受伤了!” “不,不是我,”多星悠斗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死死抓住早井村衣袖,声音高昂着说,“是琴酒!琴酒保护了我!” “是他保护了我!” 地下—— 闪着凌冽寒光的斩魄刀刀尖距离形木酙砚仅眨眼的距离,可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面前的琴酒,即使他的左手手臂近乎被齐根斩下! 鲜血流淌在地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液了。形木酙砚只恐惧的看着琴酒,看着纯黑色面具下犹如地狱般的幽暗双眸,一动不动。 他错了。 琴酒不是没有灵压,而是琴酒的灵压跟瀞灵廷中,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灵压几乎无差! 不,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灵压有边界,可琴酒的……没有! 他到底是惹到了怎样一个人物! “我知道了。” 形木酙砚双腿几乎瘫软下去,此时此刻,心中无尽的懊悔充斥着他的内心,他看着沉默的琴酒,那张惊惧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示好的笑容。 形木酙砚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断了手臂太疼,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他颤颤巍巍的对着琴酒开口: “我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什么地方都不去,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此以后,我只会听从您的命令。还有斩,斩魄刀也是,您让我怎么使用,我就怎么使用,我自愿成为您的手下,或者,或者您把我当成一只逗趣的小狗也行。” 形木酙砚仰视着琴酒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带着颤音尽显狼狈,只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不会再违背您的命令,您就是我的主人,我将以此为您起誓。若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我……” 形木酙砚咬牙,双目充血,额前青筋暴起: “我,我死后将永坠地狱,三界不存!” 作者有话说: 三界:尸魂界,虚界,现世ps:此章补20号,22号没更的两章(心虚得默默啃墙) ……………………………………………………………………………… 第83章 第 83 章 呱 第83章 第 83 章 呱 “砰, 砰。” 竹剑相击时产生的清脆响声在偌大空旷的训练场内不断回荡开来。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动,训练场中男人手中的竹剑被打飞出去, 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败局已定。 男人气喘吁吁的跪倒在地,浑浊的汗水几乎打湿了他的上身,他心有不甘的擡头, 看见前方那个仿佛连衣角都没乱过背对着他的身影,忍不住将拳头攥紧,肌肉绷得嘎吱作响。 在他身边,他的队友们七仰八叉的躺在训练场上,大多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的状态。他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仿佛就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口, 日番谷冬狮郎逆着晨日的阳光背对着他们, 又随手将手中竹剑放下, 微微侧头,眼神眼神冷峻严肃,声音冰冷。 “围绕瀞灵廷加训20圈。” “20圈” 训练场外的围廊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诧异音调骤然响起。 “狮郎, 你,你想让他们提前累死,好从你的面前消失,重新转世吗?” 那人说话时大着舌头,语气含糊,走路时的声音时停时续,像是喝醉了……不,她还真是喝醉了才过来的。 松本乱菊撑着墙壁, 有些头痛的按住自己太阳xue揉了揉,她昨天晚上不知道是喝了多少,浑身都冒着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的,一头菊黄色的波浪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 她晃了晃自己脑袋,擡头看见前面那个小小影子,神情却分外严肃的冬狮郎,忍不住上前掐掐他脸蛋,嘴里模模糊糊的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配上了肢体语言。 冬狮郎脸色未变,只试图将身上这个宿醉的醉鬼扒拉下去。 “嗯” 松本乱菊微微挑眉,干脆拦过他肩膀将大半个身体靠在他身上控制住他,再打着酒嗝扭头对训练场里的人说道: “10圈!听我的!” “呜呜呜,副队长~” 训练场里的人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心里只觉得还是副队长好说话些,还好他们聪明,在发现情况不对后,想尽办法把休假的副队长叫了回来! 冬狮郎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就被眼疾手快的松本乱菊连拉带拽的捂住了嘴。 紧接着她又朝训练场上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一愣,醒悟过来,向松本乱菊露出一个莫名有些坚定的眼神,非常有默契的从冬狮郎身旁挤了出去。 “队长,我们跑完瀞灵廷再回来向你复命!” 眼瞧着那些人都跑没影了,松本乱菊才慢吞吞的将冬狮郎放开,无视他脸上黑得快滴墨的神情,惬意的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打着哈欠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尸魂界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冬狮郎,你就不要再紧绷着一根弦了。有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放松,知道吗?” 在外面晃了这么半天,就算是不想醒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看松本乱菊现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样子,她现在又像是困得不行了。 这两天松本乱菊休假,于是昨天晚上她和第七番队的那些人在酒馆玩了个通宵,想着第二天就赖在家里不出门,结果今天早上她的这群“好队友”们…… 松本乱菊烦躁的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你这个家伙……”冬狮郎被松本乱菊放开后,脑羞成怒的闪身离开她的身边,“说了多少次要醒酒之后再过来,你下次再这样信不信我扣你薪水!” “哎呀,还有下次吗?谢谢队长哦。” 松本乱菊着重念了队长这二字,她看着冬狮郎满脸警惕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意味深长的说: “队长~你现在这样可不符合你辛苦经营起来的形象哦。” “哼。” 冬狮郎冷哼一声,转过头望向瀞灵廷的方向,神情逐渐冷淡下来。 尸魂界曾因蓝染叛变遭受过毁灭性的打击,无数死神陨落,区域崩裂,甚至就连现世与尸魂界之间的结界也因为他出现过短暂的碰撞。 即使现在他已经被关入无间地狱,但当初他对尸魂界造成的破坏直到今日也不得不让护庭十三队中的其他队长们为此辛劳奔走作出补救。 如今三界之中,虚界的暴动来得突然,再加上前几天关押蓝染的真央地下大监狱中的异常,让冬狮郎心中原本就绷紧的那根弦,随时处在了断裂的边缘。 “蓝染惣右介。” 冬狮郎心中忧虑下意识念出蓝染名字后,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腰侧的斩魄刀上,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指尖微微泛白。 松本乱菊看见冬狮郎动作,神情不由的凝重起来。她竟没想到当初蓝染利用完雏森桃后将其杀害之事,对冬狮郎的影响竟然这般久远。 冬狮郎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手中微微一松,放开斩魄刀,转身对松本乱菊说道: “并不是我刻意对他们严苛,而是之前其他番队的那些家伙们为减小尸魂界与现世碰撞之后的产生的影响暂时在外活动,现在瀞灵廷中就只剩下了由我管控的十番队,朽木白哉的六番队,狛村左阵的七番队,以及……” “嘭!”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冬狮郎心中一沉猛的擡头,只见远处75区的地域中心,一束白光冲天而起,刺眼异常。 然而这白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白光过后,大地震颤扬起的厚厚沙尘,几乎将75区地域中心全部笼罩。 松本乱菊下意识的去握腰间斩魄刀,但她原本就休假,今天更是仓促过来,根本就没带斩魄刀,伸手的瞬间她直接摸了个空,心中猛的一沉。 电光火石间,松本乱菊当机立断的对跳到房顶正准备往75区赶去的冬狮郎说道: “从21区过去!那里今天是七番队负责巡逻!朽木……” 不等她说完,冬狮郎早已从她的面前消失了。 与此同时,正准备前来告诉冬狮郎,那个拿走斩魄刀的男人又出现了的朽木露琪亚他们,在注意到75区的动静后,眼睁睁的看着冬狮郎从他们头顶的屋梁上跳了过去。 阿散井恋次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露琪亚,四目相对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不约而同的追着冬狮郎离开的方向过去了。 *** “若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我死后将永坠地狱,三界不存!” 75区中心区域的震动自形木酙砚说出这句话后就归于了平静。 那扇链接地下的门被推开,多星悠斗他们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那个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这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这群黑衣人的领头人物早井村更是紧张得大脑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从这扇门中出现的是形木酙砚,那他只有自裁于形木面前,以换取其它人活命的机会。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早井村心中又不由懊悔,为什么要将琴酒带来,甚至听从他的命令对形木酙砚下手,明明……明明形木酙砚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只是改造了他们的身体,控制了他们而已。但只要能在尸魂界中活下来,不是就行了吗 不要在尸魂界中产生任何希望和期待,只要带着他们活下去,就算是变成一滩任人踩踏的烂泥都行。 这是早井村赖以生存的“人生格言”。 前方,那扇门链接地下的门终于被推开,几滴鲜血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上,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早井村瞳孔猛的一颤,心中又惊又怒。 形木酙砚捂着手臂断开的伤口,凶狠又凌厉的眼神挨个挨个的扫过面前神情恐惧的众人,见他们全在外面,他刚要开口说话,可盯着早井村那副恐惧的模样,他此刻的心情莫名的舒缓起来,仿佛就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是不是很惊讶吗出现的人是我,而不是……”形木酙砚不留痕迹的停顿一瞬,“那个人。早井村,看见我,你开心吗?” “早井大哥……” 小町田野瑟缩着躲在多心悠斗身后,对上形木酙砚阴冷的眼神,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当初身体与虚融合的画面,身体恐惧得不停发抖。 “琴酒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多星悠斗恶狠狠的瞪着形木酙砚,不愿相信刚刚那个将他送出地下的琴酒就这么……这么死在了他手上。 形木酙砚避而不谈,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强装镇定的早井村,冷笑一声。 “你想好让谁上来送死吗?” 早井村神情冷静,镇定的与形木酙砚对视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下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大脑一阵嗡鸣,竟莫名有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拥有斩魄刀和没有斩魄刀是两个极端的存在,而他们也绝不是形木酙砚的对手。 要怎么才能平息形木酙砚的怒火 形木酙砚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早井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家伙的本性,但是…… “你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就放过你们这群人。” “谁要给你磕头!我们绝对不会再依靠你了!你只是把我们当作你的实验品控制起来,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多星悠斗愤怒无比,“早井大哥!我们跟他拼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而且他还受了伤!” *的,这小子! 形木酙砚心中暗暗把多星悠斗记上,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对早井村说道: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信守承诺。只要你跪下来磕头,像狗一样乞求我的原谅,我就放过你们。” 跪下来磕头,像狗一样乞求他的原谅…… 早井村瞳孔微微一颤,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身旁的多星悠斗还在愤怒的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形木酙砚所说的这句话。 跪下来磕头,像狗一样乞求他的原谅。 居然…… 这么简单吗? 只要跪下来磕头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他们还可以依附形木酙砚活下来,还可以继续过之前的生活,他们……他们只要能活下来,不就好了吗? 要尊严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能活下来。 早井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身旁的多星悠斗看出他的异样,不再说话了,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喊道: “早井大哥” “早井大哥……” 多星悠斗心中莫名的有些惶恐,他只觉得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在他的面前发生了,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太弱小了,连变成虚的能力都无法控制。 多星悠斗紧紧拽住早井村衣角,回头看了看瑟缩在他身后的小町田野,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望向形木酙砚。 眼中的怒气渐渐退去,这一刻,他只剩下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突然,他看向形木酙砚的眼神忽的一亮,眼中满是震惊与惊喜。 形木酙砚看见他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被切下的手臂伤口莫名的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心脏一紧,感觉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盯着多星悠斗,恶狠狠的瞪着他,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可一张嘴,他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是琴酒!” 众人寻着声音猛的擡头,看见在形木酙砚身后出现了另一道身影,是琴酒! 琴酒看形木酙砚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幽绿的双眸冰冷异常,而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形木酙砚的斩魄刀! 斩魄刀,斩魄刀! 早井村又惊又喜,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形木酙砚没有拿斩魄刀!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您,您怎么来了我马上让他们下去,刚刚我们就是在交流之后组织运作的事,不是……不是……” 形木酙砚看见琴酒出现,恐惧的退后一步,说话都开始哆哆嗦嗦了起来,他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琴酒的眼神。 “才不是!他让早井大哥给他下跪磕头,还要像狗一样乞求他的原谅!” 多星悠斗看见琴酒出现心中刹时有了底气,忍不住向琴酒告状刚刚形木酙砚是怎么恐吓他们的。 “胡说!明明我是听琴酒大人的命令上来叫你们跟我转移的,是你们自己——嘭!”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形木酙砚狼狈的半跪在地上,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右脸,可摸到的 却是坑坑洼洼糜烂的一片。 他惊惧擡头,看见琴酒手中,他的那把斩魄刀刀鞘上面,血淋淋的挂了几根纤细的血肉组织。 琴酒微微垂眸,幽绿的眼眸扫过手中斩魄刀刀鞘上面的血肉组织,眼神平静异常。 “不喜欢听我的命令,那以后就不要听了。” 75区刚刚经历过由形木酙砚引起的暴乱,附近的居民们为了安全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离这里不远的中心街道上,嘈杂的响动时不时传来。 所以琴酒的声音在此处其实不怎么明显,语调也冷淡缓慢,可不知为何,琴酒的这句话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就像是一道惊雷般骤然乍响,仿佛让人身处地狱一样,恐怖非凡。 特别是对于形木酙砚来说。 他顶着几乎被刀鞘削去的半张右脸,连滚带爬的来到琴酒身边匍匐在他脚下,没有丝毫犹豫的磕头乞求道: “不!我听从您的命令,只是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早井村他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当然!也是我蠢,没有一开始就说清楚,让他们误会了……” 多星悠斗呆呆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琴酒,他不敢相信刚刚对他们趾高气昂,就差用鼻子看他们的形木酙砚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 多星悠斗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擡头看了看早井大哥,见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隐在黑色衣袍下的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看向琴酒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某种炙热的光芒。 多星悠斗有些迷茫,一道无法抑制的念头悄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然而在多星悠斗心中因为琴酒,有什么东西内心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落入他的怀中。 多星悠斗下意识抱住,只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他低头一看,双眼瞪大,茫然的擡头看了看琴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属于形木酙砚的斩魄刀,差点以为这是幻觉。 众人鸦雀无声,齐刷刷的盯着多星悠斗,就连形木酙砚也愣在了原地。 琴酒不愿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手臂传来的隐隐刺痛越来越明显,他不着痕迹的低头,指尖微勾,一滴即将滑落的血液,便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他握在了手中。 黑色的大衣完美的遮挡了琴酒的伤势,蓝染的灵压在他体内深不可测,但是…… ——斩魄刀拥有自己的意识,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即使是形木酙砚这种人。 而琴酒使用形木酙砚的斩魄刀,斩下了他的手臂,受到的伤害几乎是相同的。 “……” 琴酒眸光晦暗,要让反抗议庭为他所用的话,形木酙砚的存在举足轻重。只是,这家伙狡猾无比,琴酒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他变得听话起来。 形木酙砚在琴酒面前已经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化了,他知道琴酒需要他的能力掩盖反抗议庭的存在,所以短时间内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可他对琴酒如此恐惧的原因,除了深不可测的灵压外,还有就是琴酒绝对是…… “将他做成人彘也好,只保留他的大脑也好,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我命令的东西。” 只要能为琴酒所用,是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绝对是形木酙砚此生都难以见到的,最纯粹的恶。 作者有话说: 琴酒迅速靠近:什么你说我吗?俺圆润的滚回来了感谢在我没更新的这段时间里一直给我掉落营养液的小可爱们早上多了一瓶,然后下午再看,又多了一瓶,感觉好像仓鼠养崽啊,一点一点掉落下来(虽然我不是崽,也没有那么可爱) ……………………………………………………………………………… 第84章 第 84 章 呱 第84章 第 84 章 呱 十分钟前, 琴酒放过形木酙砚后,判断75区的异动一定会引来死神,于是让形木酙砚出去将众人带回, 利用他的能力对整个地下进行转移。 但在此期间,琴酒在形木酙砚的实验室中发现了几只…… “那接下来是要听我的吗?” 多星悠斗紧紧抱着原本属于形木酙砚的斩魄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灰土土的脸上写满了崇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琴酒。 琴酒擡眸看向他,听见他稚嫩的询问时,微微垂眸,敛去了眼中锋芒。 “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我之后的命令。” 命令 早井村忍不住看了眼狼狈的形木酙砚, 心中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 只紧紧攥住小町田野手腕, 神情绷得很紧。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小町田野眼泪汪汪的低头, 看见被早井村攥住的手腕红肿了一圈变得乌紫的同时他还在不自觉的收紧。 伴随着咔吱一声,小町田野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弧度,他眼中的泪水刹时滑落下来, 却不敢吭声,只死死咬住自己嘴唇。 然而就在这时,75区边界突然有一道道白色屏障拔地而起,顷刻间便将整个75区笼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白色屏障之内,凌空站在高处,维持着结界的运作。 形木酙砚心中一惊,顾不得脸上的血肉模糊及身上那狰狞的伤口, 只窥探着琴酒的脸色,像是表忠心一般仓惶说道: “是护庭十三队,但我不敢确定来的究竟是谁,如今还留在尸魂界,能这么快赶过来的就只有……” 【破道之四十九:虚量无度】 顷刻间,数十道黑色人影从小巷角落的阴影处显现出来,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各自占领一个绝佳位置围困住琴酒他们。可只要在阳光下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身形样貌,甚至就连腰间系着的武器都一模一样。 “最近尸魂界因为你的存在,好像变得很热闹嘛。” 巷口处,一个身着劲装的女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她手中把玩着一把极短的刀刃。 那把刀刃只有手掌大小,刀身极薄,一个不留意,那把就在众人眼中消失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出现了。 “只有第六番队,朽木白哉的手下,春见里。” 形木酙砚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他效仿蓝染叛变却没有蓝染那样的实力,如今见到曾经的同僚他心中惊惧不已。 琴酒这家伙好歹跟他是同一类人,不分善恶,不论黑白,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在他手中,形木酙砚还能想办法活下去。可要是被护庭队的人被抓回去,他一定会被送到地狱受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 形木酙砚咬牙用布条缠住伤口,望向自己被多星悠斗抱住的斩魄刀。 多星悠斗瞪他一眼,紧抱着斩魄刀,在众目睽睽之下躲到了琴酒身后。 “那把斩魄刀是……” 春见里微眯起眼睛,看见多星悠斗怀中抱着的那把斩魄刀,眼中惊异一闪而过。 “秽魂间,形木酙砚” 春见里微微挑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场上略显狼狈的形木酙砚身上。 见他断了条手臂脸上血肉模糊的样子,春见里不由的冷笑一声,眼中杀机尽现。 “看来你叛逃九番队后过得很惨嘛,连斩魄刀都丢了。” 形木酙砚眼神阴毒,他环顾四周,看见就只有春见里一个人后又勉强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琴酒说道: “她的能力是操控傀儡,对您而言自然没有什么威胁,但她所属番队的队长朽木白哉是一个难缠的人,我建议现在先趁她一个人的时候杀了她,以绝后患……” 琴酒微微擡手,形木酙砚立刻噤了声。 琴酒的目光落在早井村他们身上,眸光微暗。 他要控制反抗议庭,利用形木酙砚的能力得到更多的虚,其中就不能少了早井村他们。 琴酒指尖微勾了勾,在确认受伤的手臂还有知觉后,他微微擡眸,冷声道: “你带他们离开。” 形木酙砚猛的擡头,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方案。 当然,如果朽木白哉能及时赶来让琴酒死在这个地方那就更好了。 “是,我一定……” 形木酙砚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多星悠斗朝他冷哼了一声,快步跑到了早井村身边。 不仅如此,众人听见琴酒的话,望向的人是早井村。 琴酒是在对……早井村说话 形木酙砚眼中惊喜的情绪刹时被一股羞恼替代。 他拥有斩魄刀,琴酒拥有深不可测的灵压甚至还打败了他,多星悠斗……多星悠斗勉强算个人,帮他保管他的斩魄刀也算够格。 可早井村这家伙凭什么凭他刚才为了活命想要对自己下跪吗? 形木酙砚不敢反抗琴酒,可短时间内他和早井村身份的调转让他眼中不由的多了丝阴狠之色。 他低下头,不动声色的将心中对早井村的怨毒和不甘混着血水一起咽下去。 “琴酒,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多星悠斗担忧他的安危,紧皱着眉,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琴酒。 形木酙砚的那扇木门可以隔绝他人的窥探,独立形成一个完整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形木酙砚在尸魂界如此活跃却一直没有被护庭十三队发现的原因。 早井村深知这一点,他沉下脸来,松开小町田野被折断的手腕,猛的攥住多星悠斗手臂,压低声音怒道: “听琴酒的,我们先走!” 多星悠斗的手臂被攥得生疼,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早井大哥,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可在看见他几乎有些恳求的眼神时,多星悠斗刹时没了声音,也不敢再看琴酒了。 琴酒 春见里心中微动,算是记下了这个让十番队队长冬狮郎都吃过亏的男人。 不过,春见里现在更在意的是…… “我有说过让你们走吗?” 春见里擡手间,数十个黑衣傀儡蜂拥而上,她看着形木酙砚冷笑一声: “怎么见到以前的朋友都不想多呆一会吗九番队的队长可是一直都很想和你聊聊呢,形木酙砚。” “嘭!” 数十个黑衣傀儡暴冲而出,竟是直接跃过琴酒冲向了形木酙砚! 黑衣傀儡手中的短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他们速度之快甚至让早井村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只觉一阵刺骨的冷风划过耳畔! 所幸,他们眼中的目标只有形木酙砚! “蠢货!” 形木酙砚一惊,下意识怒骂一声,心中暗恨春见里这个白痴不知道谁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血道之三十七·针微尘蛮】 顷刻间,形木酙砚身上未凝固的血液凝聚成一根根几厘米的纤细长针,长针在灵压的控制下,接二连三的穿透了几个黑衣傀儡的身体,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眼看着着自己就要死在黑衣傀儡手下,形木酙砚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无比,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抓过多星悠斗挡在他面前,拿回斩魄刀。 但突然,黑衣傀儡的动作却像是卡顿了一样,莫名的定格在了原地。 多星悠斗还没有发现形木酙砚刚刚想将他抓出来作挡箭牌的举动,他只看着前方,惊喜的喊道: “琴酒!” 这一声让形木酙砚的理智回笼,他瞳孔猛的一颤,仅剩的半张侧脸上神情惊惧交加,额头冷汗直流。 前方,春见里退回到巷口,表情严肃异常,她死死盯着琴酒,擡手擦掉唇间鲜血。 “你的灵压,好奇怪。” 该怎么形容呢? 在春见里想要将他们追踪了几十年的形木酙砚拿下之时,琴酒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甚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 所幸她双臂格挡加上有傀儡的帮助才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那一瞬间,当琴酒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觉得自己要被拖入无尽深渊。在琴酒体内灵压的压迫下,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吞噬着她的身体,竟让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是比朽木白哉更可怕的灵压。 那种灵压,她只在掌握整个瀞灵廷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身上有幸感受过一次。 “走!” 形势逆转,早井村当机立断,迅速带着众人撤离,其中也包括形木酙砚。 形木酙砚在离开前看了眼琴酒,眼神阴狠无比,即便琴酒刚刚才救了他,可现在在他心中,他只期待朽木白哉能来得再快一点。 最好能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出现杀了琴酒! 春见里已经没空去管他们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咬牙看向琴酒的同时强迫自己将手中斩魄刀握得更紧。 “琴酒,我听说过你。” “你之前从十番队队长冬狮郎手中夺走了一把残缺的斩魄刀。但是以你的实力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获得真正的斩魄刀,而不是和形木酙砚那种人混在一起。” “他向你许诺了什么好处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现在相信他,下一个被他背叛而死的人就是你。” “你在拖延时间?” 琴酒擡眸,幽绿的眸光注视着她。 春见里被他看穿心思,心中一惊,警惕的退后一步。 不过琴酒不打算对她做些什么,杀了她只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原本就是为了保住早井村他们才留在了最后。 甚至如果不是形木酙砚那个蠢货为了找存在感浪费了时间,琴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早就离开尸魂界回到现世,去拿回自己的斩魄刀了。 也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那群人…… 眼看着琴酒要离开,春见里脸色一变,立刻说道: “我是在拖延时间,可我也是在为你着想。” 75区虽然已经被春见里傀儡设下的结界封印,但这片区域情况复杂,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拥有这样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和形木酙砚那种人合作,只要你留下来加入我们,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一定会答应你!” 琴酒听见她的话,微微擡眸,眼中的冷意让人心中一颤。 春见里不由的握紧了手中斩魄刀,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绝不能让琴酒离开。 她更不会像刚才那样…… 琴酒冷笑一声,语气不善: “你是说只要我留下来加入你们,你们什么都能答应我” “是!” 春见里斩钉截铁的回答,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可她紧握斩魄刀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我偏偏就想要离开这里,死而复生。” 春见里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她瞳孔猛的一颤,震惊的看着琴酒,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死而复生 百万年来,尸魂界的历史中有这样的存在吗? 没有! 这样的想法就连当初差点颠覆整个尸魂界的蓝染惣右介也无法做到! 那是无法打破的禁制,也是神与人类的禁制。 “你从谁的口中听到的可以死而复生!”春见里顾不得其他,神情骤然变得焦急起来,“无论你从什么地方听到!那个人都绝对!绝对是在骗你!不可能死而复生!任何灵魂!即使是凌驾于尸魂界之上的灵王也绝不可能做到死而复生!那是无法打破的禁制!告诉你可以从尸魂界死而复生的那个人,他一定是欺骗了你!他一定是想要利用你!琴酒——” 春见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琴酒突然在她面前活生生的消失了! 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却执着于死而复生 这会为整个尸魂界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就是在这” 恍惚间,春见里身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心中一惊,立刻转身半跪在来人身前。 “队长。” 朽木白哉看她一眼,语气平静: “形木酙砚逃走了” 春见里一时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现在重要的不是形木酙砚,而是一个不知来历不知去向,拥有堪比总队长灵压却想要死而复生的……琴酒。 “不,我……” 春见里欲言又止,可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你怎么比我来的还快” 房屋之上,冬狮郎盯着朽木白哉冷哼一声。 “春见!” 露琪亚从冬狮郎身后冒出向她挥了挥手。 阿散井恋次身为第六番队的副队长,来得却还没有春见里快,此刻,他看见朽木白哉不免有些心虚。 冬狮郎看见巷中大范围且分布均匀的血迹,紧皱着眉。 “这个痕迹……是血道形木酙砚他终于舍得从他的老鼠洞里钻出来了?可惜,我来晚了一步。” “形木酙砚的斩魄刀,碎魂间确实难缠,但他似乎没有使用卍解,而且除去那血迹外……” 朽木白哉深知春见里的能力,这样的战斗痕迹实在是不像她能留下的。 春见里:“是琴酒。” 恋次眼前一亮,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冬狮郎调侃道: “那个在你面前夺走斩魄刀的人” 冬狮郎:“……” 冬狮郎强忍着把恋次这家伙揍一顿的冲动,沉声道: “这个叫琴酒的人暂时不用管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形木酙砚的行踪,就绝不能让他逃脱。我会叫来十番队的人和你们六番队一起合作,一定要在这几天内将形木酙砚……” “不!” 冬狮郎一怔,看向春见里。 春见里手中紧握着斩魄刀,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琴酒。” “我们一定要在这几天内想办法找出琴酒,试着与他沟通。如果无法沟通的话,那就一定要杀了他。” *** 周遭嘈杂的声音瞬间从琴酒的耳中褪去,黑暗的视线中,一股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的寂静缓慢而又潮湿的,一点一点缠绕上琴酒的身体。 伴随着滴答,滴答,仿佛连绵不绝似的声音,琴酒擡眸,幽暗的眼中眸光微微微浮动。他看向前方,那为他的归来而骤然亮起的熊熊火焰。 “我似乎没有让你自作主张将我带回。” “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 幽幽跳动的蓝色火焰中,暖黄色的光芒让蓝染的身影自黑暗中显露出来。 “但是有几个危险的家伙朝你那边过去了,我不得不考虑你的安全。” “你认为我会被那群死神抓住” 琴酒盯着他,语气冰冷。 蓝染语气微微一顿,他渐渐摸清了琴酒的脾气,同时也明白应该怎么和琴酒说话,才能让他接受别人的“建议”。 “或许,你会因为他们浪费一些本不应该被浪费的时间。” “……” 琴酒觉得哪里怪怪的。 “滴答,滴答,滴答……” 伴随着这处光线昏暗的空间内,不间断传来的古怪滴答声,蓝染的视线终于从琴酒身上转移到了他黑色衣袍下血流不止的伤口处。 蓝染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你受伤了,有谁能伤到你” 琴酒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在他擡手的瞬间,几滴即将滑落的鲜血从他的指间回流到掌心,带出几道深深的血色痕迹。 “你体内有我的灵压,在整个尸魂界除非是山本元柳斋重国亲自出手,否则没有人能伤到你。还是说……”蓝染话锋一转,他看着琴酒受伤的手臂说道,“你遇见了什么人,违背了某个特定的禁制。” 禁制。 ——即使是凌驾于尸魂界之上的灵王也绝不可能做到死而复生,那是无法打破的禁制!告诉你可以从尸魂界死而复生的那个人,他一定是欺骗了你,他一定是想要利用你! “嗯” 眼见琴酒久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蓝染微微一怔,有些意味深长的说: “看来今天你在外面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有趣” 琴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疼痛后,他擡眸看向蓝染,声音平静。 “你说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现在好像变成周,周更!(迅速逃走) ……………………………………………………………………………… 第85章 第 85 章 呱 第85章 第 85 章 呱 两天后, 六番队监理院中,下属将75区,76区, 77区出现一个名为反抗议庭的组织报告,呈到了朽木白哉桌前。 “形木酙砚的卍解本就特殊,再加上被他诓骗的那群人替他作掩护, 我们想抓住他逼问出琴酒的下落,恐怕没那么容易。” 露琪亚眉头紧蹙,腰间的斩魄刀被她下意识握紧,一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端坐在自己前方的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朽木白哉将手中白底黑字的报告翻开了几页,上面清楚的记载了自琴酒出现后每一次尸魂界的异动,以及他出现时被死神目击时的行踪, 却唯独没有他的来历,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朽木白哉眼中一抹暗光划过。 琴酒不是被死神带入尸魂界, 而是自己闯入, 这种情况下,他被称为“旅祸”。 传说旅祸每一次出现,都会给尸魂界带来灾祸,而这正是他们名字的由来。 “琴酒出现得蹊跷, 既然十番队他们查不出他的来历,也确认不了他在尸魂界中的藏身地,那就只有继续沿着形木酙砚这条线查下去,如果他们真的达成了合作,琴酒一定会再次出现。” “是。” 露期亚应声而去,心中却隐隐有些忧虑。 当初,形木酙砚的实力远远不够当上第九番队的副队长。但他所领悟的卍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令总队长破格将他提拔。 可令人感到愤怒的是, 他成为副队长后不仅没有履行自己守卫瀞灵廷的职责,反而在暗地里做起了灵魂与虚融合的实验。甚至还诓骗了一众刚进入尸魂界的人类灵魂,让他们成为了一个介于虚和死神之间不伦不类的存在。 护庭十三队的众人为了抓住形木酙砚这个叛徒,这些年来耗费了许多心血。 可是他的卍解又如她刚刚所想,确实是太过于特殊,让人难以找到他的踪迹。 直到现在,他自己冒出来的同时,身边却出现了一个比他还要危险,还要疯狂的人。 一个体内灵压堪比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却妄图想要死而复生的人。 *** 无间地狱中,炙热的火焰在黑暗的空间内噼里啪啦的跳动着。 焰光明灭不定,忽大忽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迸溅出火星子跳到旁边那散落一地的血色绷带上了。 可还没等那火星子跳上去,散落在地上的绷带倒是先被人团成了一圈丢入了火焰中。不过眨眼的功夫,绷带迅速化为黑色灰烬,在半空中蒸发得无影无踪。 蓝染微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这加固自己封印的火焰在,倒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方便。 他忍不住顺着眼前昏黄火光中那缕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银白发丝缓缓将目光上移,看见琴酒微微侧身背对着他缠绕手臂绷带,眼神专注认真,仿佛一点也没注意到他出现在自己身后。 见状,蓝染也没出声,他的目光落在琴酒受伤的手臂上。 除却被形木酙砚斩魄刀所伤的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外,在琴酒手臂上还有几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的几处微微凸起的疤痕。 蓝染眼神微微一变,心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疑虑。 在人类死亡后,不管他在死前是因为什么而去世,不管他遭受过怎样的折磨,他都会以一种完好无缺的灵魂状态重新回归尸魂界等待转世。 这是自尸魂界出现以来亘古不变的规则。 而灵魂状态的人类身上出现了疤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那个人在死后以灵魂状态受到了伤害,伤口愈合后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可琴酒自从与自己创建起链接,死后出现在自己身边后,他既给了灵压,又给了斩魄刀。按理说,除了破坏禁制受到的反噬外,琴酒身上绝不应该出现其他的伤痕。 蓝染怀疑自己是否遗漏了某些细节。 但琴酒已然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完成,他起身回头,皱眉看向蓝染,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东西。刚刚这道在他身后默不作声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想忽视都难。 “你在做什么” 蓝染神情未变,仿佛被琴酒质问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盯着琴酒黑色衣袍下包扎好了的伤口,看见他手中微微透出来的白色绷带,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你身上不该有其他的伤痕。而且不是被禁制所伤的伤口,在我的灵压下你也会很快恢复。” 蓝染出乎意料的有些在意那几道疤痕。 他想知道是谁能在他的监视下伤到琴酒,而他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你身上那几道愈合后留下的疤痕,直到现在也未曾消失。那就说明,你当时受的伤,很重。” 然而那既不像是被禁制所伤,也不像是被尸魂界的那群死神所伤。 这样的伤口和角度,倒像是…… 蓝染说话时的语气带上了丝不易察觉的质询,但琴酒何其敏锐,他微微一怔,幽暗的眼底已有一抹冷光划过。 一直和蓝染呆在这处封闭的空间内,倒是让他有些疏忽了。琴酒警惕蓝染的试探,更警惕他的能力。 琴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答应我的事。而不是一些与你无关的事。” “与我,无关” 蓝染神情微微一顿,他微眯起眼睛,盯着琴酒,周遭刹时安静下来,古怪而沉寂的氛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在他们二人身旁,用来加固蓝染封印的火焰不知为何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火焰异常炙热,琴酒察觉到异样,低头看见那燃烧的火焰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忽的变得古怪起来,眼中的微许诧异转瞬即逝。 “你在生气” 这不像是疑问,倒更像是肯定。 琴酒不明白他因为自己说的那句话而生气,难道就因为他被困在无间地狱中数十年,现在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就要创建起什么特殊的革命友谊吗? 琴酒倒更愿意相信,那是蓝染刻意表露出来的假象,为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目的。 想到这,琴酒垂下眼帘,幽绿的眼眸中倒映出周遭燃烧的熊熊火焰。他微微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臂,在确认伤口比之前愈合不少后,擡头看向蓝染,眸光微微一冷,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善,只警告道: “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而已,你只需要做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 “我该做的事让你去拿回你的斩魄刀” 蓝染骤然打断了琴酒的话,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在身旁幽幽跳动的蓝色火焰下,漆黑的眸底一沉,看向琴酒的眼神如寒潭般幽暗深邃,仿佛隐藏着某种让人无法探究之色。 突然,琴酒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又是那熟悉的下坠感,只不过这一次,他耳边传来了蓝染居高临下,平静得近乎于有些异常的声音。 “那你可别让我失望。琴酒。” *的,那家伙…… 琴酒的身体瞬间失重,面前的场景在他眼中不断变化轮回,耳边传来虚的咆哮,他的灵魂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拉扯,却在蓝染灵压的保护下与那股力量相互抗横着。 等琴酒逐渐适应那股失重感,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身形时,一道刺眼的光亮刹时出现在他眼前,耳中也随之传来了某人熟悉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去国外啊~签证好难办的,我们能不能假装去国外啊而且要是琴酒回来发现自己跟着自己的斩魄刀到了国外,他不会一怒之下宰了我吧?” “他应该不会吧?” “敦,到时候我就让你来保管这把斩魄刀吧。这样琴酒先宰了你,说不定就不会宰我了。” “……太宰先生。” “啊啊啊啊~~好烦。” 太宰治靠在座椅上唉声叹气的,他将双腿搭在面前办公桌上的同时身体后仰,带动着身下的椅子一晃一晃的,满脸无精打采的盯着头顶上明晃晃的灯光发呆。 中岛敦莫名为那把椅子捏了把汗,他欲言又止,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银白色的微光,他不由的一怔,愣愣出口: “琴酒……” “嗯嗯。” 太宰治随声附和着,手中拿着琴酒的斩魄刀,微微歪着头在灯光下细细打量,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琴酒当时用这把斩魄刀杀掉那只名为虚的怪物时的场景。 “你也觉得当时琴酒很好看吧?如果我能和他一起殉情的话,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太宰治看也不看中岛敦,他自顾自的说话,语气吊儿郎当的。 可在太宰治将手中的斩魄刀微微移开,任由刺眼的灯光落入他眼中时,他漆黑的眸底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之色。 直到一抹银白色的微光映入他的眼中,太宰治心中莫名一颤,眼中惊喜错愕一闪而过,可最后又被他心中的理智通通压下,只缓缓将视在线移。看见了身旁之人那身熟悉的黑色衣袍,披散的银白发丝,以及那双无论看向任何人都显得异常冷漠的眼神。 琴酒。 “你……你……” 太宰治像是受到惊吓喉咙里哽了块石头般,看见琴酒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这家伙有些反常。 难道他背着我做了什么? 琴酒皱眉盯着他,不明白太宰治见到他,为什么是这副神情 琴酒的目光刹时移到太宰治手中握着的斩魄刀上,心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这群人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失败了吧? 可偏偏下一秒,太宰治又惊又怒,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琴酒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不戴面具!” “敦!” 中岛敦神情一凝,瞬间领悟过来太宰治想做什么,他迅速将侦探社内的所有窗帘全部拉上,门窗紧闭,就连照明灯光也只保留了两盏下来。 琴酒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监控这个地方。 “江户川乱步呢” 中岛敦做完这一切,却丝毫不敢松懈下来,他来到窗口,轻轻掀开窗帘,外面沉沉夜色安静无比,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现在才晚上8点,平时繁华热闹的路口竟看不见任何 人影的存在。 太宰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知道琴酒出现在他们这的消息,不过两个小时,一定会传遍整个日本的地下组织,特别是…… 事已至此,太宰治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拿出手机的同时对琴酒说道: “你等我一下。” 于是,在太宰治严肃的语气中,桌上与谢野晶子几个月前去寺庙中拿回来的辟邪符被迅速撤走。 杂乱的办公桌变得整洁无比的同时,桌上也随之出现了配套的手机支架,一杯热水,一盘洗干净的水果,甚至太宰治还将空调遥控器放在了琴酒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为琴酒搬来了社长办公室那把堪称豪华的椅子。 琴酒:“……” 琴酒忽然觉得事情也不是那么紧急了。 然而做完这一切,太宰治又到角落里与某人打起了视频通话,在与电话那头的人短暂交流了几句后,太宰治将手机放在了琴酒面前的手机支架上。 江户川乱步赫然出现在琴酒面前,只是视频中的他看起来像是正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捕,身后背景漆黑一片,不时还伴有几声野猫的叫声以及杂乱的呼喊。 江户川乱步压低帽子忍着恶臭谨慎的缩在垃圾桶后面,附近追捕他的人脚步声逐渐远去,他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这才有空借助夜晚微弱的月光看清手机屏幕里的琴酒。 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那段录像,以及这半个月来日本地下组织几乎将整个日本翻过来都找不到琴酒踪迹的话,恐怕连江户川乱步都不愿相信琴酒已经死亡的事实。 “长话短说。” 江户川乱步说话时的声音带着丝微微的喘息,他起身环顾四周,开始朝着另一个地方移动。 “琴酒,你知道你已经被你的组织定义为叛逃,并被全日本地下组织追杀的事吗?” “你的信息经过修改后不再被隐藏,甚至就连警察局那边都有你的通缉令,那些真真假假的罪名叠加起来,估计能让你死个上百次。” 视频中,江户川乱步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巷口阴影处屏住呼吸,等到头顶上几道模糊的声音消失后,他才再次开始移动起来。 太宰治忍不住看了眼琴酒,见他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心中突然有些异样。 可太宰治分不清那异样是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有丝悲伤,有丝愤怒。 自己已经身亡,耐以生存的组织不仅不知道,甚至还将自己定义为叛逃,将自己的信息暴露,向全日本地下组织发布悬赏令。 这样的组织,琴酒,你就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琴酒一言不发,微微垂眸,指尖轻敲桌面,幽绿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但太宰治却莫名的觉得琴酒此刻有些悲伤,他的心不由的一紧,仿佛也随着琴酒那细微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 果然,即使是琴酒…… 波尔多死亡受益最大的应该是和他同在国外行动的百加得,百加得在组织重大决策上偏向朗姆,但却会在暗地里插手解决朗姆对我的阻碍。 他对我的态度暧昧,我叛逃出组织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他被朗姆盯上。 朗姆不可能说服BOSS,他也没有那个实力吞并我手下的势力,更何况伏特加按照我的命令没有将雪莉交出去,只是以泄密的理由将她关禁。 BOSS痴迷于返老还童的研究,并且和彭格列家族保持着合作,他不可能在还没有得到雪莉的情况下对我出手。 贝尔摩德有那个能力说服BOSS,但她感情用事,不可能在宫水死后,还能狠下心来联合其他人对我下手。 难道是在国外的那几个家伙但他们也不可能将势力延伸到日本,却不被我知晓。 到底是谁 琴酒不确定是谁出手,但他能确定的是,其中一定有朗姆的推波助澜。 琴酒看向斩魄刀的存在,眼中眸光晦暗,他知道在之后想要控制组织,就必须加快回到现世的进程了。 “以后,以后你也可以加入我们,我们不嫌弃你是鬼。” 太宰治说话时的眼神乱飘,没忍住在琴酒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琴酒看他一眼,有些疑惑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误解。 “呼……” 视频中,江户川乱步一直移动,但太宰治看着看着,眼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来。 这移动的路线,分明是…… “你要回来见他!” 作者有话说: 是的,后天也更 ……………………………………………………………………………… 第86章 第 86 章 呱 第86章 第 86 章 呱 半个月前, 琴酒将斩魄刀交给太宰治,留下关于精神病院的信息后就此消失。 武装侦探社因此兵分两路,开始对精神病院及平奈大厦展开调查。 然而在调查过程中, 武装侦探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那压制不是来自于某人强大的力量,更不是来自于某个神秘的组织,而是来自于——权力。 当时, 太宰治在东京,长歧,大阪这几处城市来回奔走。除了将名为虚的怪物杀死之外,他还在追查那几家废弃精神病院背后的实际掌权人。 在借助琴酒留下的信息,那与怪物融合的特殊细胞后,太宰治开始调查起近年内突然被废弃的精神病院, 以及曾经在那里面待过的所有患者的信息。 最终, 他在那几家废弃精神病院内找到了联通这一切的, 唯一的一个关联点。 那是一份遗落在地下研究室内还没来得及被完全损毁的转院记录, 上面的内容早被水浸湿变得模糊不清。 太宰治找了好几个人进行修复才从文档中得到那份转院记录上主人的名字。 川上富江。 这个在每一个废弃精神病院内都待过的川上富江,此刻仍然活跃在东京郊外的某处医院内。 那处医院原本只是普通的私立医院,但因经营不善,几年前不幸倒闭。 可就在一个月前, 新宿发生平奈大厦事件后,日本政府突然将其接手过来,并对其进行拨款修缮,现已于近日重新开业。 而那家医院的名字也随之被更改为了东京迁岛国际中立医院。 在太宰治得到这条线索的时候,负责留在横滨居中调和各方势力,获取各种信息分析的武装侦探社众人突然和他失去了联系。 一封特殊的文档,由日本政府中的某人确认盖章后逐个阶层逐个阶层的传递下去。 当送到武装侦探社手中时,除了在外行动的太宰治, 中岛敦,以及身处东京的江户川乱步外,其余的众人都被暂停了一切事务,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监禁起来。 而调查的事件,则是他们与平奈大厦发生的恐怖袭击案是否有所关联。 寻找真相的人,最终成为了“凶手”。 “你是说,那家医院更名为了东京迁岛” 琴酒心中微微一动,他停下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稍稍擡眸,银白发丝下,一双幽绿双眸像是湖中深潭瞧不清其中深藏的意味。 太宰治被那眼神瞧得一愣,不由的移开视线嗓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难怪他一直无法确认东京迁岛的信息,竟然是直到现在才出现在他身边。 琴酒眼中眸光微闪,心中冷笑一声。 “那你们两个……” 太宰治听出了琴酒语气中的未尽之意,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哎呀,让我们协助调查不是政府的意思吗?可让我们两个呆在这,也是政府授意的,我们能怎么办?” “身为日本公民当然只能老老实实遵从政府命令喽~” 有那么简单 琴酒不说话,只盯着他。 太宰治不与琴酒对上视线,额前却流下几滴冷汗,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轻松快乐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了。 最终,他在琴酒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重重的叹了口气,将身旁椅子拉过来坐下,浑身像没了骨头似的,无精打采的摊在了桌子上。 “我们社长以前有个朋友叫福地樱痴,在国际上声望颇重,政府没有彻底对我们下手,也是全靠他和以前我在□□的一些朋友从中斡旋,没让我们跟社长他们一样,以调查的名义被立刻监禁起来。” “但,乱步君不一样。” 太宰治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乱步君发现了一件更危险的事。那就是精神病院事件的幕后主使,和掩盖平奈大厦事件真相的人是同一个人,鹤见春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太宰治眼中一抹冷意闪过,带着丝戏谑嘲讽的口吻说道: “新闻上都说,他是继在平奈大厦身亡的府堺鸣警视长之后,出现的另一颗政坛新星。” 然而,就是这颗“政坛新星”…… 琴酒隐隐明白了什么,武装侦探社中,江户川乱步的异能【超推理】,就连BOSS对此都有所耳闻,鲜少将组织势力扩展到横滨来,更别论横滨还有另一个□□存在。 这群隐藏在黑暗中的地下组织,彼此间因为各方独特的能力相互制衡约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联系和平衡。 现在,这份联系与平衡即将被人打破,日本在不久之后一定会陷入混乱。 “鹤见春月忌惮江户川乱步的异能。那你们两个还能在外行动,就不是你那群朋友在从中斡旋的结果,而是为了将他引出来。” 琴酒查觉到了其中的关键,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不能回来。” 鹤见春月。 琴酒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从某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但那人是谁,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提起这个名字的,琴酒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劝不了他。他一定要回来见你,他说——”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琴酒,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一片审视的,冰冷的,压抑的情绪。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中岛敦呼吸一滞,莫名的跟着这骤然变化的古怪氛围沉默下来。 中岛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看,又不敢发出声响,只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使知道鹤见春月将他们两个留在外面是为了引出江户川乱步,可他依旧要回来。 其中的缘由,太宰治相信,琴酒比他更清楚。 琴酒幽绿的眸光落到自己身旁的那把斩魄刀上。 他知道以后已经无法再和武装侦探社进行合作了。 说不定等下次见面,他们将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关系。 太宰治看向琴酒,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漆黑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有些复杂,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晦暗的情绪。紧接着,他用平静的声音对琴酒说道: “乱步君说,如果有些事他现在不问,就算以后用他的异能超推理,也永远无法从你的口中得到真正的真相了。” 太宰治的声音平静异常,他看着琴酒,眼中情绪复杂,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低声问道: “琴酒,你在平奈大厦事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江户川乱步连鹤见春月都查得出来,那么本就作为事件主角,甚至在其中有意引导这一切发生的琴酒,又怎么可能完全隐去踪迹 “你做这一切,是为了降谷零吗?” “为了那个被他意外杀死,名叫宫水的孩子” “你不惜利用诸伏景光出现的信息引出他,甚至牺牲掉那些无辜的人,就是为了杀掉他” 太宰治的身体绷得很紧,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双眼紧紧盯着琴酒,像是还抱着什么不愿意承认可笑的幻想似的,不愿意放过琴酒脸上的任何神情。 可偏偏,琴酒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冷静。 不,可以说,琴酒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他似乎已经知道他们会问什么了,所以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甚至没有表露出一点,那怕是一丁点痛苦难堪恐惧的情绪。 仿佛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无论死了多少人。无论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 就连……就连跟他们接触,也只是为了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太宰治眼中的一点微光终于黯淡下来,这一瞬间,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可是,他却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了。 于是,他声音干涩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降谷零,是你杀的吗?琴酒。” ——“呼……呼……”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中岛敦慌得不行,看了看靠在椅子上,默默仰头,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的太宰治,决心为自己留条后路,缩到了太宰治身后去。 “嘭”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江户川乱步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脸上还带着丝未干的血迹。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琴酒的踪迹,心中猛的一沉,哑着声音问道: “琴酒呢” “消失了。” “消失了平奈大厦……” “我替你问了。” “他怎么说” “不是他。” “他说你就信” “我不信有什么用他都死了,变成鬼了,难道我还能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吗?” “而且现在被关起来的是我们好不好。”太宰治唉声叹气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 太宰治见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默默坐起来,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他说平奈大厦事件他确实参与其中,但从政府介入开始,就变得不受控制了。而真正在背后主导一切的人,是我们的前政坛新星,已经死了的府堺鸣警视长,组织里的代号为波尔多,算是他的,嗯,同事” 江户川乱步并不相信,他问:“那降谷零呢” “也不是他,但是……” “降谷零” 琴酒垂下眼帘,幽暗的瞳孔中倒映出斩魄刀凌冽的刀身,他握住刀柄,拔开刀刃的瞬间,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几近透亮的刀身映出他银白发丝下,那双冰冷异常的幽绿双眸。 “我想杀他,”琴酒说,“但让他一直寻找的诸伏景光为了我,而杀掉他。” “这不是比我亲自动手,更令他感到绝望吗?” 作者有话说: 是谁后来玩脱了我不说感谢大家送滴营养液,爱你们的嘞 ……………………………………………………………………………… 第87章 第 87 章 呱 第87章 第 87 章 呱 江户川乱步几乎能够想象到琴酒说出这番话时脸上的神情。 冷漠而残忍。 仿佛没有人能进入他的眼中。 江户川乱步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他压低帽子,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听见他略显低沉的嗓音。 “还有呢” “还有……” 琴酒消失前手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在太宰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缓缓消失,眼中的情绪突然变得平静起来。 “没有了,就只有这些。”他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中岛敦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江户川乱步,总感觉氛围好像一下子变得怪怪的。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摸了摸鼻子,没忍住出声问道: “乱步君,你还好吗?” 江户川乱步一怔, 脸上的神情微微凝固, 他低头顺着中岛敦的目光落在自己沾了血迹的衣袖上。 “啊, 你说这个啊?这个不是我的血, 你们没有发现吗?” 太宰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发现什么?” 发现……发现…… 中岛敦摸了摸脑袋,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现在的情况真的允许他们在这里慢悠悠的闲聊下去吗?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说:“你们没有发现守在外面的那群人消失了吗?” 太宰治心中一动,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与江户川乱步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的眼中领会出了同一种意思。 江户川乱步意有所指的说:“不仅仅是因为琴酒的出现,更是因为我在赶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在两小时前,还在下令联合警察局追捕江户川乱步的人。 “谁谁到底是谁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就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就只有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中岛敦发誓,他这辈子将最痛恨不把话说清楚, 一直打哑谜的人。 “竹中泽田。” “……” 中岛敦持续发呆,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适时的漏出惊讶的神情来。 可是他完全不认识那个家伙,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啊。 太宰治看见中岛敦那副模样,就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没忍住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再次坐在了椅子上,将双腿搭在桌上,整个人带动着椅子一晃一晃的。 中岛敦真害怕他坐的那把椅子塌掉。 “说他的名字你肯定不知道,”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说,“但说到他背后的人,你就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鹤见春月。” 太宰治突然回头接上他的话。 “是继琴酒组织里代号为波尔多的府堺鸣警视长死后的,另一颗政坛新星哦~” 太宰治微勾唇角,语气调侃,眼中分明是明晃晃的笑意,可在接触间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他找你什么事”太宰治无精打采的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好奇的仰着头问,“请我们吃饭还是劝说我们出国躲躲风头那我要选夏威夷。”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他是来转告鹤见春月的话。” “鹤见春月说,单凭我们无法和一个国家对抗,他希望和我们当面聊聊。为表诚意,他可以先将附近监视我们的那群人撤走,也可以停止对我的追捕。” “如果不和他聊聊呢”中岛敦问。 “……”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样看来,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和我们接触,将我们逼到这种地步。” 太宰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没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狡猾啊,鹤见春月。 …… 此刻,在太宰治他们即将和鹤见春月接触的时候,日本的另一边,东京新宿—— 沉沉夜色下,墙上一张印有琴酒照片的通缉令被风吹开了一角,悠悠扬的飘到了地上。 借着夜色的遮掩,昏黄的路灯下,一只红通通的触手沿着墙角缝隙心翼翼地蠕动着。 直到可以够到那张通缉令时,触手突然伸长高高举起,啪叽一下,将那张通缉令粘在触手上后又快速的缩了回来。 “噗~噗~” 真人奖励似的摸了摸陀艮滑溜溜的脑袋,从它触手上取下那张通缉令,微微挑眉,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得不得了的东西。 “这通缉的是那一个琴酒应该不是我们这边这个吧?它昨天晚上都还在跟我发消息,说在那所咒术学校里玩得很开心呢。” “啧……真可怜,死了还要被通缉。” 说完,真人随手一丢,那张通缉令就这么的飘到了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夏油杰脚上。 “嗯” 夏油杰俯身将那张通缉令捡起来,视线仿佛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真人脸上的神情,却没看出什么异常。 细细查看这通缉令上的照片,夏油杰想到了那个被真人私自带走隐藏起来,名叫琴酒的孩子。 琴酒。 好巧,这张通缉令上的人也叫琴酒,而且几乎与那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真人之前背着他,可是做了不少事呢。 夏油杰看着这张通缉令,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 当初他本来想利用那页意外得到能改变现实的“书”进入天元的身体,可没想到…… 夏油杰压下眼中情绪的同时,旁边的真人也将手盖在了那张通缉令上,挡住了他的视线,笑嘻嘻的凑上来问: “杰,要开始行动了吗?” 真人说话时的语气吊儿郎当的,连带着对夏油杰的称呼都亲切了不少。 夏油杰脸上神情未变,眼神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有些紧绷的身体,眉眼间冰冷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嗯。” 现在还不着急,等将五条悟禁锢后…… 眨眼间,那张通缉令突然从空中飘落,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起来,只有风吹过树叶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口中缓慢回响。 两个小时后—— 琴酒出现在横滨的消息在鹤见春月的刻意引导下,传递到了日本所有的地下组织中,其中也包括海外某些特别的组织。 深夜10点,港口mafia附近某集装箱仓库内。 中原中也一脚踩在集装箱上,皱眉看着身下那些还没卸完的货物,随手一指,在重力的操控下,那些货物顷刻间漂浮在空中,有条不紊的落到了它们该放置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准备收工的时候,身旁下属突然递来了一张通缉令。 “那个叫琴酒的人出现了,”下属观察着中原中也的神色,眼珠转了转,一脸谄媚的说,“听说他的悬赏金额比我的命还长呢。” 中原中也皱着眉没吭声,他拿过那张通缉令看了一眼,敏锐地注意到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 这明显是在一栋高楼上的窗户缝隙中拍摄的,镜头上方还有几只飞鸟掠过,拍摄的人依靠不断拉大镜头,才勉强的拍出琴酒下车时那张模糊的面容。 甚至还被琴酒给发现了。 图像中,琴酒的黑色礼帽下,一双幽绿的眼眸微微擡起,眼神冷冽而充满杀意,视线竟是直直的与镜头对上。 中原中也微微挑眉,直觉告诉他,拍摄这张照片的人,现在估计已经沉入大海,获得安息了。 只是一时间,中原中也不知道是该称赞,想方设法保留下这张照片的人,还是该为琴酒这个家伙的存在感到警惕。 不过不管是哪种念头,都阻拦不了他此刻想要回家睡觉的心情。 “不去。” 外面夜色正浓,中原中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随手将通缉令一丢。 身后手下一愣,手忙脚乱的接住。 之前帮助武装侦探社那群人的时候,他们牺牲了不少利益,还成了鹤见春月的眼中钉。如果再掺和进这趟混水里来的话,恐怕……中原中也微微偏头,视线轻描淡写的从那张通缉令上琴酒的照片一扫而过,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哼。” 与此同时,与日本有近8个小时时间差,远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家族也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得知了这一信息。 “他们组织早在一个月前就单方面和我们断绝了联系。” “而哪些原本就在意大利的组织成员也已经隐藏起了自己的踪迹。我们暂时无法确认他们的行踪,难以和他们接触。但据我判断,他们应该在等待他们BOSS的命令。毕竟琴酒叛逃消失给他们组织带来了不小的混乱。” 随着山本武将一张张情报信息放在泽田纲吉面前,泽田纲吉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自己脑袋,沉声道: “APTX4869药物的研发也早在两个月前就没有向我们提交任何进展和信息了。” 当初十年后琴酒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以毁掉十年后火箭筒作为交换条件,从中周旋,促使了他们两个组织进行药物开发的共同合作,但现在…… 泽田纲吉眼中划过一抹沉思,日本现在这种情况,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为了他们……都必须派人去一趟。 只是,派谁去 最近结束手中事务,休假的人,除了六道骸,蓝波,蓝波不行。 那就只有…… 泽田纲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擡眸看向山本武,沉声说道: “其实在你来之前,已经有另一份情报交到了我手上,而上面的信息足以证明琴酒三个小时前出现在了日本横滨。” 闻言,山本武忍不住皱眉。 能越过他直接将情报交到首领手上的人…… 他眸光一暗,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说: 许愿:希望有一个好心的读者宝宝能够注意到熊猫怪的作收只差一位,就有70个宝宝关注她啦!许愿二:还是希望有一个好心的读者宝宝能够注意到熊猫怪的营养液只差两瓶就到2千4啦【不是暗示,绝对不是暗示】最后,感谢宝宝们观看呐 ……………………………………………………………………………… 第88章 蓝染死神主线篇(上) 呱 第88章 蓝染死神主线篇(上) 呱 死后, 无罪的人将升入天堂,有罪的人将落入地狱。 这是现世中因为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追求心灵上的慰藉而流传起来的一种说法。 形木酙砚生前对此嗤之以鼻,死后更是不屑一顾。 “第九番队所有队员向青流道汇聚!支持第五番队!” “是!” 伴随着周遭怪物虚群的咆哮, 形木酙砚头顶上的太阳刹时被黑色吞没,他紧紧跟随着大部队,勉强抵挡一只虚的袭击后擡头看去, 却再也见不到丝毫光亮。 入目之处,无穷无尽的虚从空中被撕裂了的一道大口子涌出,仿佛如潮水般将屹立在尸魂界中百万年来不曾消逝的瀞灵廷淹没。 这是37年前的尸魂界,也是形木酙砚成为死神进入第九番队的第49天,更是虚界趁总队长离开尸魂界后,发动规模最大的一次袭击。 而在第九番队队长东仙要, 前往青流道支持第五番队的过程中, 无数人类灵魂被虚啃咬时发出的惨叫让跟在最后面的形木酙砚不由的兴奋起来。 他往往会在虚几乎将灵魂吞噬殆尽时再出手解决, 只为居高临下的欣赏那些灵魂痛苦的模样, 享受他们消散前发出的哀嚎。 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盯上了一个月前和他同时进入第九番队的春见里,也是以一招之差使他落败的人。 形木酙砚心中谋划着进入青流道后如何将她引入虚的包围。 但可惜的是,他们好像来晚一步。 青流道外,第五番队的死神们互相搀扶着从里面退出来,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普通的人类灵魂也一并被保护着,安全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波人马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不由的面面相觑。 东仙要的灵压扫过众人,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突然骤变,厉声道: “你们为什么退出来!青流道是通往四十六室的唯一道路!你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灵压, 而这灵压正是来自于他们面前多青流道中。 “虚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无法抵抗!是蓝染队长!他让我们先离开自己留下来!” “你们难道不知道蓝染他……” 东仙要脸色沉重,欲言又止。 “我们知道!但是蓝染队长……他让我们……” 他们的声音几近哽咽,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蓝染在几天前参与虚圈十面军团的围剿时,为了保护队友而身受重伤,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作战。 东仙要的神情凝重起来,他们第九番队是离青流道最近的番队,在得知虚界入侵瀞灵廷后,自然是迅速赶来支持,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青流道两侧,磅礴的灵压抑制不住的从两侧数十米高的城墙上溢出。 【污浊之波涛,疯狂之舟。沸腾,麻木,闪烁,不眠。钢之公主亦绣蚀,泥偶亦崩溃。集结,对敌,充斥地面令彼知其无力。】 “这是……” 【破道之九十·黑棺】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道比城墙还高的黑色屏障在眨眼间生成,并迅速沿着青流道不断延伸,竟在瞬间将数千米长的青流道全部笼罩其中。 从远处看,这道绵延数千米的黑色屏障几乎将整个尸魂界一分为二! 刹那间,这样恐怖的奇观吸引了瀞灵廷中所有人员的目光。 战场的另一边,天空上明明还悬挂着一颗太阳,此刻半空中却因为日番谷冬狮郎的卍解而飘起了鹅毛大雪。 在他周围,十番队队员们不停的打着喷嚏,被冻得瑟瑟发抖。 “够了,队长,真的够了,它们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可以结束了……阿嚏!阿嚏!” “队长,你再不结束,我觉得我们自己都要被冻死……阿嚏!” 听见队员们在旁边不停的打喷嚏,冬狮郎微皱了皱眉,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只觉得最近的训练变少了,才会让他们这么“娇弱”。 “回去加训。” “啊?不要吧,队长。” 冬狮郎不再说话了,他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更改。他收刀入鞘,压抑住心中倾泄而出的杀意,却仿佛像是似有所感一般,忽然擡头。 远处青流道中那道突然出现,横跨千里的骇人奇观,让他心中猛的一沉。 咏唱黑棺。 能够达到这种地步……难道蓝染上次伤得很严重? “你们留在这。” 冬狮郎心中隐隐担忧蓝染的安危,迅速朝着清流道的方向过去。 可不仅是他,几乎所有还留在尸魂界中的队长们,都看到了那道绵延数千米的黑色屏障。 然而那道黑色屏障在闪烁一瞬后,又刹时消失,四周立刻归为寂静,就仿佛刚刚形木酙砚他们听到的,从青流道内传出的那几声虚的咆哮是错觉一样。 但那不是错觉,周遭的声音也没有消失,只是在这刹那间,他们的意识共同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沉寂黑暗中。 当形木酙砚的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东仙要早已带领其他实力比较强横且快速清醒过来的死神们进入青流道中。 他心中一紧,立刻跟上,心中只期望蓝染失败,里面还是混乱的场景,好让他借此机会除掉春见里。 但等他进入青流道后,眼前的一切注定让他失望了。 青流道内除了战斗导致的残垣断壁外,竟再无其他血迹骸骨,干净得有些异常。 咏唱黑棺,破道之九十。 形木酙砚亲眼所见远比在书上看到的还要来得震撼。他握紧斩魄刀,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对蓝染的嫉妒。 蓝染此刻受伤严重,他依靠着墙壁几乎已经无力站起,在他身前白色外袍上一大片血迹异常刺眼,甚至他紧握着斩魄刀的右手都露出了一部分血肉模糊的白骨。 医疗官迅速对蓝染展开救治,东仙 要看见他身上的伤口,眼中隐有怒气浮现,可顾及还有其他队员在这,他只得压低嗓音训斥道: “明明我都告诉你,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等一会你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吗?” 蓝染嘴角勉强勾起个笑容,试图让他放心,可还不等他说话,他就重重的咳嗽起来,吐出一滩鲜红的血液。 “蓝染队长!您先不要说话了!” 医疗官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打转,为蓝染治疗的双手都在颤抖。 蓝染见到她这副模样,甚至还反过来语气温柔的宽慰着她: “没事,不要紧张。” 紧接着,他看向东仙要,缓缓开口: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是这种情况下,身为第五番队队长我无法坐视不理。” “你!” 东仙要一时语塞,心中微微有些动容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是他的话,也一定会和蓝染一样,绝对不会丢下他的队员们。 “蓝染队长!” “蓝染队长!!” 青流道外的众人清醒过来,刚踏入清流道就听见这番话感动得眼泪汪汪,鬼哭狼嚎的涌到了蓝染身边,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面对这一大波涌上来的人,蓝染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东仙要。 可东仙要下定决心要给蓝染一个教训。 “没事吧?” 冬狮郎来得迅速,几乎是一息的功夫就出现在了青流道的城墙上,他望向蓝染,眼中竟闪过一丝关切和忧虑。 东仙要摇摇头,示意他放心,随即转头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吩咐起第九番队的众人: “继续警戒!绝不能让虚进入清流道中!” “是!” 人群中,春见里在一旁见形木酙砚脸色不对,有些担忧的凑过来。 “怎么了?形木不走吗?” 在春见里看不见的地方,形木酙砚神情骤变。他缓缓摇头,眼中有些低落的说道: “如果我们能早点来的话,蓝染队长就不会再次受伤了。” 莫名的,春见里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要这样想,如果是蓝染队长的话,他只会庆幸我们是在他解决掉虚之后再出现的。” 春见里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蓝染的崇拜,她在提及蓝染时,眼中更是掩盖不住的雀跃。 于是,形木酙砚迎合着她的语气,作出茫然的神情,疑惑的问: “为什么?” “因为蓝染队长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其实……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形木酙砚连忙点头。 春见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形木酙砚是唯一一个和她同期进入第九番队的人,她有意和他成为朋友。 “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以后能够进入第五番队,在蓝染队长手下效力……形木,你呢?” “我” 形木酙砚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众人簇拥关心着的蓝染惣右介,眼神中的阴狠一闪而过,随即他打着哈哈说道: “我能成为死神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暂时没有其他的想法。” “啊,好吧。” 春见里只当他是不愿意多说。 东仙要在一旁命令众人各自间隔两百米互相警戒。 众人领命散去,形木酙砚走在最后面,看着春见里离开的身影,暗中咬牙,心中恼怒蓝染没有死在对虚圈十面军团的围剿中。 错过这次机会,他又要等多久才能除掉春见里这颗眼中钉 特别是…… 无人在意的角落,形木酙砚神情怨毒,眼神中充满了对蓝染的嫉妒和恨意。 身处这样的地位却为了保护无关紧要的人损害自己的利益。甚至是不惜身受重伤,也要去保护那群没用的东西。 蓝染惣右介,正是形木酙砚最厌恶的那种人。 虚伪至极。 作者有话说: “污浊之波涛……无力”——黑棺咏唱词来自动漫“死神”,并在百度百科复制粘贴。(有好几种翻译,但是我节选了一段我个人认为最方便理解的~)然后这几章都是蓝染的剧情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中下……暂时没有琴酱了捏。pps:另外谢谢大家关心~~我爸爸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出院了,我觉得我又行了!!!!我要茍延残喘的爬回来更新!!!! ……………………………………………………………………………… 第89章 蓝染死神主线篇(中) 呱 第89章 蓝染死神主线篇(中) 呱 “四十六室对朽木露琪亚作出的判决已发往各庭, 三天后,他们将对露琪亚处以极刑。” 冬狮郎皱眉神情凝重地盯着朽木白哉,大有他不出手自己就去将露琪亚救下来的打算。 这是25年前的尸魂界, 也是尸魂界动荡的开始。 朽木白哉的妻子死后,他遵从妻子的遗愿,不惜违抗家族, 将妻子的妹妹从流魂街中带回认作义妹,更是将她的名字更改为朽木露琪亚,冠以家族之名。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即使是死亡的惩罚。” 朽木白哉神情冷静,他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斩魄刀,薄而凌冽几近透亮的刀刃映照出他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眸。 “这就是她违反尸魂界律法, 将死神之力转移给人类的代价。” “但是你们一天前才将露琪亚从现世中带回, 怎么可能第二天就能这么迅速的下达判决!” 其中必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偏偏朽木白哉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神情冷淡, 一言不发。 冬狮郎脸色一沉,知道自己无法说动他,不由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的转身离开。 朽木家族是尸魂界出现百万年的历史中, 与王族一起创建起规则和秩序的四大家族之首。 依朽木家族如今的地位,明明只要身为家族领袖的朽木白哉开口,四十六室一定会放过露琪亚,可偏偏这家伙死板得要命! “铛……铛……” 突然,一道道沉闷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瀞灵廷,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那道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刹时停住,遮掩的房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来人跪在地上,匍匐着身体, 不敢直视朽木白哉的脸,只以一种卑微惶恐的语气低声道: “有旅祸正闯入瀞灵廷,他们说他们是为解救露琪亚大人而来。总队长已经知道了消息,将在10分钟后于中央会议厅召开会议,要求您必须过去。” 朽木白哉手中动作一顿,再擡眸时,眼中已多了一丝杀意。 在尸魂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未经死神引导擅自进入尸魂界的灵魂将会带来祸患。由此这类灵魂被称为旅祸。 朽木白哉收刀入鞘,披上代表六番队队长的羽织,迅速前往会议厅。可在路上,他看见通往瀞灵廷的朱洼道中发生了一次爆炸,想来应该就是那些旅祸想闯入瀞灵廷所引发的混乱。 他们为解救露琪亚而来。 朽木白哉神情微微一动,眼中隐晦的光芒被一抹动摇的情绪取代,又在眨眼间消逝。 可等他来到会议厅时,所有队长竟全部在场,分列于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两侧齐刷刷的看向他,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半个月前,露琪亚进入现世,独自开展对虚的讨伐行动,最后却因为身负重伤,不得不将死神之力通过斩魄刀“袖白雪”转移到一个人类身上,这确实是事实。但她却是为了保护人类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我认为四十六室的审判未免太过严苛,不近人情。” 不等朽木白哉说话,冬狮郎便等所有人都在场后,先一步看向总队长开口说道。 “太过严苛不近人情” 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微勾唇角,语气不善,眼中一抹冷光划过。 “现在那个旅祸获得了死神之力,正在随意闯入瀞灵廷。给尸魂界带来混乱。我们讨论的是露琪亚将死神之力转移给人类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必须保证律法的威慑和绝对公正。可你却避重就轻的说审判严苛不近人情。那依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未免有些徇私枉法,厚此薄彼?” 冬狮郎眼神骤变,冷哼一声。 “那这群旅祸在进入尸魂界时,你发现他们的存在却没对此展开任何行动,又有什么解释?” “我需要对你解释吗?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市丸银眼中眸光微闪,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总队长,似乎并不介意冬狮郎对他的猜疑。 “你!” “好了。” 总队长微微擡手,制止了这场闹剧,他看向朽木白哉,还未开口,朽木白哉就已低下头沉声道: “我会以朽木家族族长之名,纠正露琪亚所犯下的错误。” “此次处刑,由我亲自监管。” 众人神情各异,但朽木白哉的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纵使冬狮郎心中有再多不甘,此刻也不得不按捺下自己的情绪。 “那么,这几个闯入尸魂界的旅祸就由我来解决。” 市丸银意味深长的望向冬狮郎。 冬狮郎脸色一沉,可碍于各大队长全部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只是等会议散去,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怒火的他拦在朽木白哉面前,眉头紧皱,厉声道: “四十六室刚刚才下达对露琪亚的判决,那群旅祸就畅通无阻的闯入了瀞灵廷。我不信你没有觉察出其中蹊跷。” 有人刻意在尸魂界中制造混乱,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冬狮郎还不得而知。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我希望你能尽量拖延对露琪亚的处刑——铮!” 寒光一闪而过,冬狮郎声音一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凉意,他缓缓低头,只见一把斩魄刀的刀锋架在他的侧颈,鲜红的血丝顺着刀锋流下,在几近透亮的刀身上染出一条刺眼的血色痕迹。 朽木白哉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想要救下露琪亚的决心作出回应。违反律法规则的人,无论是谁都必须受到应有的代价。” 冬狮郎握紧斩魄刀,不甘示弱的回应。 “你别忘了,当初你为了完成你妻子的遗愿,为了找到她让她冠以朽木之名,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是你妹妹!” 四周刹时寂静下来,沉重的氛围仿佛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了。 “……或许冬狮郎说得没错。” 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他们二人身后传来。 朽木白哉收刀入鞘,侧头看向来人后,语气稍稍有些缓和。 “你怎么在这” 蓝染看向冬狮郎,冬狮郎眼神一冷,沉声解释道: “我不相信所有和市丸银有所关联的队长们。” 但蓝染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冬狮郎愿意相信的死神。 12年前因为虚的入侵,蓝染为了保护众人在青流道中使用大范围的咏唱黑棺,导致身受重伤。从那以后,他就鲜少参与进瀞灵廷各派系中的利益之争。 “那群旅祸是市丸银刻意放进来的,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我不强求改变你的想法,我只希望你能看在你死去妻子的面子上,为露琪亚争取一些时间。” 冬狮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朽木白哉的神情还是没有丝毫动摇,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那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口中听到露琪亚的名字。” “……” 冬狮郎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可是他也不能对露琪亚的判决袖手旁观,特别是在这次判决处处透着诡异的情况下。 面对冬狮郎不甘的眼神,朽木白哉神情淡漠,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四周因为朽木白哉的离开而陷入寂静,蓝染微微侧头看着冬狮郎凝重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像是有所猜测般,开口说道: “或许市丸银的目标正是露琪亚,毕竟露琪亚当初去往现世进行虚的讨伐行动,也是经他之手下达的命令。” 而现世中有什么 有当初因为进行虚与死神融合实验,最终叛逃尸魂界原属于12番队队长的浦园喜助。 冬狮郎隐隐察觉,尸魂界最近的异常似乎就是自露琪亚去往现世开始的。 特别是他们将露琪亚带回,关入真央地下大监狱后。先是第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受到袭击,再是旅祸闯入瀞灵廷。 “我不会放过他,不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不可能让他达成目的。” 冬狮郎提及市丸银时眼神凌厉,他不由的握紧手中斩魄刀,心中又忍不住忧虑雏桃菊的安危,转头欲言又止的问道: “……雏桃,还好吗?” “已经醒过来了,你要去看她吗?” 蓝染语气温和,他注意到冬狮郎时刻紧绷的身体,眼中微光一闪,用略带善意的口吻宽慰道: “他们已经证实袭击雏桃的武器正是市丸银的斩魄刀,相信这两天总队长就会介入此事,到时候就可以揭穿市丸银的真面目救下露琪亚。” “可我担心露琪亚等不了那么久。” 冬狮郎眉头紧锁,心中不断猜测市丸银到底想做什么。 两天前,第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在瀞灵廷巡逻过程中受到袭击。而经过调查,只有市丸银的斩魄刀“神枪”才能在她身上留下那种独特的伤势。 但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对市丸银正式展开调查,就遇到了露琪亚擅自将死神之力转移给人类,被朽木白哉带回面临处刑的这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 “露琪亚的处刑在三天后,如果我是他,就一定会在这三天内……” 蓝染话音未落,一道悠扬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楼房之间,一抹银光直冲天际,巨大的爆炸声接踵而来,庞大的冲击波让屋檐下的蓝染等人都感受到了波动。 “看来,这次闯入尸魂界的旅祸让市丸银都产生了不小的压力。” 蓝染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诧异,然而下一瞬,身旁一阵突如其来的轻风吹起了他的衣袖。蓝染侧眸一看,冬狮郎越过他跳到屋檐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朝着爆炸地点过去了。 “你伤势未愈,替我盯着第三番队的那群人就行!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你立刻联系我,不要自己出手!” 冬狮郎隐隐透着关切的话语传入蓝染耳中,他心中微微一动,眼中稍显冷冽的光芒逐渐被一抹温柔平静的色彩取代。 然而这色彩转瞬即逝,蓝染幽暗的眸光擡起,像是不经意的将手搭在了腰间斩魄刀的刀柄之上。 他微微回眸,漆黑深邃的目光望向身后,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等待了他多久的市丸银身上。 …… “那几个闯入尸魂界的旅祸从市丸银队长手中逃走了。” 冬狮郎神情一怔,环顾四周,在发现除了残垣断壁以及为此善后的那些死神中确实没有市丸银的身影后,眼神刹时变得凌厉起来,他厉声问道: “那市丸银呢” “您在来的路上没有碰见他吗?市丸银队长刚刚才离开不久。” 冬狮郎心中隐隐出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眉头紧皱,转身朝着刚刚来时的道路回去,却在行至一半的过程中突然在屋檐上停下了脚步。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显现出来,他血红的双眼在漆黑的面具下直勾勾的盯着冬狮郎。 冬狮郎眼神不善的冷哼一声。 “是市丸银让你过来拖住我的吧?那他还真是小瞧我了。” 冬狮郎神情冷厉,他握住腰间斩魄刀缓缓拔出,闪着寒光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那道黑影面具下那双血红可怖的双眼。 ——“嘭!” 刀锋碎裂,面前戴着面具的黑影随着刺骨的冰块寸寸崩裂,化为水滴在阳光下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冬狮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收刀入鞘,没有丝毫犹豫的朝着瀞灵廷赶去。 然而越靠近瀞灵廷,冬狮郎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因为在他赶回来的路上,几乎是所有看见他的死神,都朝他露出了一种复杂而恐惧的眼神。 冬狮郎心中一沉,敏锐的注意到前方空地上以朽木白哉为首的众人都聚集在一起。 他心中刚有丝松懈,可空气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惊,瞳孔猛的一颤,刹时停下脚步,惊愕的擡头望向那股血腥味的来源。 高耸入云的钟塔上,一把染血的利刃刺入蓝染心脏,将他已经死亡的的躯体充满侮辱性的定格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中。 这是…… “市丸银!” 冬狮郎冰蓝色的瞳孔充斥着杀意,他迅速在人群中搜索市丸银的身影,并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朽木白哉身旁那个一脸凝重的男人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冬狮郎双手握住刀柄拔刀而出,刀刃争鸣声声声入耳,一股凌冽的寒气如同涓涓流水般从透着寒意的刀身中倾泄流出。 【卍解——】 冷冽的寒气戛然而止,冬狮郎一怔,缓缓低头,喉间一抹血痕流下。他握着斩魄刀的双手一紧,愤怒不解的看向将刀锋指向他的朽木白哉。 “你做什么?!难道,你认为是我……” “市丸银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 冬狮郎心下一沉,环顾四周,众人惧是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他,毕竟他是最后一个和蓝染队长见面的人,而且…… “你刚刚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就连你的手下都找不到你” 冬狮郎沉默不语,他握紧斩魄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冰蓝色的瞳孔紧盯着市丸银。 市丸银神情冷静,只是常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多了丝沉重之色,就更加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图。 二人视线短暂交锋,冬狮郎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突然一松,斩魄刀就自上而下的从他手中掉落,没入脚下坚硬的石中半寸。 市丸银是有备而来,如果他现在反抗,说不定还正好被他安上一个叛变的罪名。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 “我要见总队长。” 朽木白哉收刀入鞘,眼神冷冽,他看向钟楼上那被鲜血染红的石壁,沉声道: “放心,即使你不说,总队长也一定会让你去见他。”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蓝染的死触动了四十六室那些贵族们敏感的神经。 四十六室再次下令,提前对露琪亚进行处决,以此想将那些旅祸引诱出来,一网打尽。 于是,短短一日之内,瀞灵廷中接连遭逢巨变。 被困于监狱中的冬狮郎没能等到与总队长的见面,却等到了露琪亚即将被处刑的信息。 当日深夜,真央地下大监狱中,被根根粗壮铁链紧缚四肢的冬狮郎微微擡头。 前方狭窄的信道内,干燥的墙壁上炙热明亮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一个越来越近的模糊人影。 朽木白哉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冬狮郎,他深冷着嗓音: “7小时后,露琪亚即将被处刑。” 冬狮郎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颤,猛的擡头,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在寂静的牢笼中哗哗作响。 “蓝染已死,市丸银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露琪亚。” “你!” 冬狮郎一怔,眼中惊疑不定。 然而下一秒,一把斩魄刀斜斜插入冬狮郎面前坚硬的石地中。 那是他的斩魄刀【冰轮丸】。 “市丸银的目的并不是想要陷害你。” 毕竟,仅仅凭借冬狮郎是最后一个和蓝染见面,以及在蓝染遇害后没有及时出现这两种缘由就要判定他的罪刑,未免太过于儿戏。 双方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朽木白哉还是在冬狮郎出现之前引导众人对他产生怀疑,将他送入真央地下大监狱。只因为……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确认。” “你愿意帮露琪亚——” “我要做的事和露琪亚无关,她将死神之力转移给人类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只是希望在她行刑之前,不会有人利用她达成某种危害尸魂界的目的。” 冬狮郎只当没看出朽木白哉眼中的动摇,和提及露琪亚时那一闪而过的隐晦情绪。 “你要我确认什么” “确认四十六室那群贵族们是否还存在。” 朽木白哉对市丸银产生怀疑,除了蓝染的死亡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尸魂界的势力架构。 朽木家族是直属于灵王麾下的四大家族之首。 而露琪亚是朽木白哉这个六代家主力排众议,不顾家族反对亲自从流魂街找回来收养的义妹。 若说四十六室毫不在意露琪亚的身份那是绝不可能的事,除非…… “哗啦啦!” 铁链坠地的声音传来,冬狮郎活动了一下手腕,在离开牢笼的时候随手将地上的斩魄刀拔出,横握在身前。 火光映照刀身,一抹充满寒意的银光自刀身反射过冬狮郎冰蓝色的双眸。 他突然道:“蓝染……” 朽木白哉看他一眼,声音略显冷硬。 “他的尸体已经被送回五番队,之后将在内部进行散灵仪式。” “……” 冬狮郎不自觉的握紧了斩魄刀,眼中充满了自责。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从他和蓝染见面之初,市丸银那个家伙估计就盯上蓝染了。 可不管怎么说,其中最大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他明知道蓝染重伤未愈,又为什么要去将他牵扯进来! “我将你从市丸银的监视中隔离出去,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后悔的。”朽木白哉的眼神冷冽。 如果说四十六室对露琪亚的判决引起了朽木白哉的怀疑,那么蓝染的死,则是让市丸银进入了他的视线。 当还未凝固的鲜血从高耸入云的钟楼上流下时,朽木白哉敏锐的注意到角落里,市丸银望向蓝染尸体时嘴角微微勾起的一丝笑容。 “当初露琪亚进入现世独自开展虚的讨伐行动,正是经市丸银之手安排的。依照这个时间推算,最起码在十年之前,市丸银就开始布局了。” 但现世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市丸银不惜背叛尸魂界 冬狮郎知晓的,仅仅只有当初因为进行虚与死神融合的实验,最终叛逃尸魂界,原属于12番队队长的浦园喜助。 冬狮郎将斩魄刀横握在自己眼前,他微微低头看着手中斩魄刀在光影交错中,映照出自己冰蓝色的瞳孔。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的目的是——” “杀掉露琪亚!从露琪亚体内夺取浦园喜助隐藏在她身体中的半颗崩玉!” 鲜血染红地面,庄严森然的处刑台上,市丸银环顾四周,看见被朽木白哉护在身后的露琪亚,以及带领众死神将他围困起来的东仙要,神情依旧冷静。 “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仅凭你是最后一个和蓝染见面的人,就要将你送进监狱看押。原来是为了让你闯进青流道,去查看四十六室的那群贵族们还活着没有。” “从露琪亚回到尸魂界开始,四十六室作出的每一次判决实际上都是你的命令!他们早就已经……” 冬狮郎无法忘记自己闯入青流道,进入审判庭后看到的场景。 原本威严肃穆的审判庭中遍地尸骸残骨,蛆虫聚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尸臭味,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但可笑的是,四十六室为巩固自己地位而下达的禁令,反倒让市丸银有了可趁之机。 冬狮郎握紧斩魄刀,巨大的冰翼在他身后缓慢凝结,他冰蓝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杀意,然而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市丸银问出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尸魂界 为什么,要对蓝染下手!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90章 死神蓝染主线篇(下) 呱 第90章 死神蓝染主线篇(下) 呱 那来这么多为什么! 形木酙砚最讨厌在这种“手足相残”的紧要时刻, 另一方还要磨磨唧唧的说我们曾经是最后的朋友/兄弟/同袍。 就不能安安静静地随便死一个,好让他早点回去吗? 形木酙砚看了眼站在最前面,跟随在九番队队长东仙要身后神情凝重的春见里, 心中又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向她靠近,期望待会有机会能借市丸银之手杀了她。 有机会就要杀掉春见里,这几乎已经是形木酙砚每次出任务时的习惯性行为了。 虽然一次都没成功过就是。 而没有得到队长命令的春见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冬狮郎他们的同时, 敏锐的注意到人群中形木酙砚的动作。 她还以为是形木酙砚想要上前,心中一沉,头也不回的厉声斥道: “形木!不要靠太近!” 春见里曾经受过队长东仙要的指导,而从那时起她就明白,要成为副队长,依照她的能力, 最起码也要修行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达成。 而队长之间的战斗, 就更不是他们能够介入的。 形木酙砚脚步一顿, 不敢再向前了, 他默默退回去后,心中埋怨起这该死的春见里。 护庭队队长叛逃这种大事自然会有队长们前来处理。 而且他敢保证,日番队冬狮郎来到这之前,一定让人去通知了其他队长们。等那些队长们赶过来, 这件事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还不如…… “嘭!” 爆炸声起,烟尘弥漫中,冬狮郎退后几步,擦掉唇边鲜血,望向远处正在赶来的队长们,咬牙道: “市丸银!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众队长们几乎是从远处闪现来到市丸银身旁。他们呈包围之势, 将他困于众人中心,不给他丝毫反抗逃离的机会。 “市丸银,做出这一切的人居然会是你”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背叛尸魂界!” “多说无意!让我把他抓起来,送进涅茧利的实验室,就什么都知道了!” “呵呵,我的实验室可不是什么人都收哦。” 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面对众人的围捕,市丸银握着斩魄刀的手似乎也有了些许松动。 四周刹时寂静下来。 然而下一瞬,没有任何预兆,众队长几乎是默契地和市丸银同时出手! “嘭!”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冬狮郎率先退出战场,脸上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他深知,面对众队长的围攻,市丸银绝无招架之力。 果不其然,仅仅两招之后,市丸银就已经退无可退,被众人围困。 可在角落里,有几滴冰冷的水滴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在形木酙砚脸上。 他擡手摸了摸,定眼一看,是几滴黑色粘稠的,有些腥味的“雨滴”。 渐渐的,雨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覆盖贫瘠的荒漠,沿着低处汇聚。冬狮郎脸色骤变,使用斩魄刀建造出一面高大坚硬的冰墙,将粘稠的“雨水”全部遮挡下来。 可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叫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因为那不是雨水,而是黑色的血。 黑色粘稠的血,如雨滴般从晴朗的天空中倾泄而下。 这是…… “虚!” 伴随着一声嘶吼,远处原本应该有死神看管的结界不知为何破了个大洞,无数的虚从那个洞口处涌向除刑台。 而更加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血色雨水在接触虚的瞬间,竟然让它们的躯体变得更加巨大,双目赤红。 处刑台中刹时陷入一片混乱,众队长见状明白这绝对是市丸银的手笔,不再有所隐藏,全部冲向市丸银。 然而那些突破结界的虚前仆后继的护在市丸银面前,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死了一批接着一批,毫无尽头的拖慢了队长们的步伐,扰乱了他们的判断。 密密麻麻的虚群中,二番队队长碎蜂身形最为迅速,也是离市丸银最近的一个队长。但可惜这些涌入的虚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将众死神们淹没在这处刑台上,就别论离市丸银最近的队长们了。 “冬狮郎!” 碎蜂厉喝一声,想借用冬狮郎的卍解为她大范围的清楚掉前方的阻碍。 然而冬狮郎先前与市丸银交战本就耗费了不少灵压,现在又要在虚群中尽可能的保护那些实力稍弱的死神,已经没有力量再回应碎蜂的呼喊。 碎蜂咬牙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眼前的道路被一只又一只虚填满。 可明明,她离市丸银就只有几步之遥! 【卍解·千本樱景严】 黑色粘稠的血雨被粉色轻盈的花瓣取代。 无数花瓣轻飘飘落在虚身体上的瞬间,一道又一道锋利的血痕在眨眼间出现,遍布虚的全身。 紧接着,伴随着肉块落地的声音,碎蜂面前的虚群被不留情面的分割成了无数块! 市丸银似有所感,他微微侧头,只见朽木白哉身旁数十把斩魄刀临空浮立,眼中不由的有一丝暗芒划过。 斩魄刀刀身寸寸崩裂,散落空中的碎片全部化为花瓣环绕至朽木白哉身旁,范围之大,竟将他周围的虚群瞬间清空! 朽木白哉擡眸望向碎蜂的刹那,无数花瓣向她而来! 粉色柔软的花瓣紧贴着她的身体,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向她的身后,几乎夺去处刑台上众人所有的视野。 碎蜂握着斩魄刀的双手一紧,下意识顺着花瓣涌动的方向回头,只见原本前仆后继挡在她面前的虚群在接触到花瓣的瞬间,身体出现无数裂口。 那些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直到最后它们的躯体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碎块,如同糜烂的肉沫一般,一坨一坨掉在地上,溃烂无比。 碎蜂眼前的道路豁然开朗,与市丸银之间的距离仿佛也在此刻瞬间拉近! 【始解·雀蜂释罗刹】 市丸银微眯起眼睛,因为警惕而想要动作的身体莫名的停滞一瞬。 他似有所察觉,缓缓低头,只见几根细长的铁链从泥土中钻出,如游蛇般缠绕上他的斩魄刀。 刀身与铁链碰撞发出火花四溅,好似齿轮卡住似的“咔咔”响声。 铁链不断衍生,仿佛有意识般向上蜿蜒游动,缠绕上市丸银的手臂,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的身体禁锢,令他动弹不得。 “朽木队长! ” 碎蜂明白这是重创市丸银的好机会,她毫不犹豫的迅速后撤,退出战场,给朽木白哉留出足够的空间。 【散落吧,千本樱】 刹那间,无数花瓣突兀地停滞在空中。 碎蜂的视角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与时间在她眼中好似静止了一样,变得无比缓慢。 甚至,她能清晰的看见眼前这些花瓣是如何分割虚的身体并冲向市丸银的。 这是朽木白哉卍解中的领域。 即使是身为二番队队长的她,也无法轻易摆脱。 “咔嚓!” 可偏偏,在花瓣包围市丸银的前一秒,禁锢他的铁链毫无预兆的崩裂开来! 时间仿佛在碎蜂的眼中静止下来,变得无比漫长。 可却不是因为市丸银的逃脱,而是因为在他身后出现了蓝染的身影! 不,那就是蓝染! 碎蜂的心脏几乎停跳一瞬,她的大脑没有任何思考,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将蓝染救下。 可这是朽木白哉的卍解! 即使是她,也无法轻易……突然,碎蜂瞪大了眼睛,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她漆黑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了前方已经逃脱的市丸银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挡在蓝染面前,用斩魄刀缓解掉大部分攻击后,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抗下了朽木白哉余下的卍解! 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可无论是谁,都在这一刻说不出任何话来! 血痕布满市丸银全身,鲜血淋漓的一片,他却一声不吭,收刀入鞘后缓步起身,神情平淡的擦掉唇边鲜血。 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有冬狮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咬牙死死盯着蓝染,握着斩魄刀的手因为极度用力几乎滴出血来。 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市丸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恭敬谦卑的姿态站在了蓝染身后! 四下俱静! 但也是直到这时,碎蜂才恍惚记起,蓝染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市丸银杀的他! “哐当”一声。 第五番队的其中一个队员在确认是那真的是蓝染后,手中的斩魄刀茫然而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陪伴了他们三百多年,对他们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蓝染队长啊! “蓝染惣右介!” 冬狮郎双目通红,“咀嚼”着他的名字。 一切都是骗局。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当初根本不是浦园喜助进行了虚与死神融合的实验,而是蓝染! 因为这样庞大的计划,最起码要筹备百年才有可能实施。而浦原喜助加入护庭十三队,甚至还不到十年! 而12年前在青流道中,蓝染为保护手下身受重伤后一直未曾康复,估计也是为了有时间进入虚界来为此刻布局! “让你们受到惊吓了吗?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蓝染的语调温和平静,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可无法否认的是,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露琪亚身上。 朽木白哉脸色骤变,他在确认是真正的蓝染后,就已然做好了蓝染至今为止一直都在欺骗他们的准备。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出任何余地。 【卍解·歼景·千本樱景严】 一阵轻风吹过,朽木白哉瞳孔猛的一颤,缓缓低头。 蓝染的食指按在他斩魄刀的刀柄上,语气温雅和缓。 “最好不要一开始就在敌人面前使出全力,这样只会显露出你的不安和软弱。” 站在蓝染身后的市丸银微微擡手,虚群再次暴动起来。它们疯狂涌入结界,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仿佛看不到尽头般让人的心中只剩下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窒息。 混战的死神中,形木酙砚缩在人群最里面,鲜血从他手臂滑落,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怨恨,因为在他看来,正是这些死神们引来了虚! 如果一开始就直接杀掉露琪亚,如果没有揭穿市丸银,如果…… 他们无法与对抗蓝染,可最起码,不要让他—— “不要让他使用镜花水月!” 蓝染还没有真正动手,却已经能将朽木白哉完全压制,恐怕他的实力足以赶上总队长了。 事到如今,就只有让总队长…… 可是,总队长来得及赶过来吗? 不,既然蓝染的目标是露琪亚,那就先让露琪亚离开这里! “露琪亚!先跟我走!” 冬狮郎来到露琪亚身旁,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带离这片战场。可不知道为什么,露琪亚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露琪亚!” 时间紧迫,冬狮郎眉眼间都罕见的对露琪亚出现了一丝愠色。 可就在这是,冬狮郎手中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黏腻的温热触感。他一怔,茫然无措地低头,看见一抹鲜艳的红色像是落入清水般缓缓散开染红露琪亚身上的白色囚服。 露琪亚的胸口被完全洞穿,眼神灰暗无光,静静的站立在处刑台上,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你什么时候,有了我未曾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冬狮郎双目赤红,反手握住斩魄刀,向身后横斩而出!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战场中,压制朽木白哉的那股灵压消失,他擦掉唇边鲜血,心中一沉,回头却只看见了露琪亚的尸体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 朽木白哉一怔,突然愣在原地。 “蓝染,惣右介!!!” 冬狮郎手中紧握斩魄刀,心中的愤怒几乎让他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这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让众队长清醒过来,他们明白不能再尽量去保护那些实力稍弱的死神,而是应该去抓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蓝染惣右介! 他们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寻找着蓝染的踪迹。然而虚群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他们发现了蓝染所在的位置,也无法靠近。 而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虚群,也让奋战的死神们恍惚间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些虚群是不是能够淹没整个尸魂界 可他们已经无力再挥刀了。 死神与虚的尸体堆满处刑台,痛苦的哀嚎和虚兴奋的嘶吼时时刻刻交缠在一起充斥着他们的耳朵。 可在这种近乎于绝望的情况下,比死亡更先来到的,是一颗太阳。 一颗巨大的,炙热的,几乎将尸魂界融化的太阳! 【卍解·残火太刀·达逻觅祭陀】 形木酙砚紧闭着双眼瑟缩在尸体堆中,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被虚群发现。 可是,那道光实在是太亮了。 即使他紧闭着眼睛,像老鼠一样缩进尸体堆里,也无法躲避那道光芒。 那道从天而坠的太阳上发出的将整个尸魂界照亮的光芒! 骤然间,所有的声音都从形木酙砚的耳中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敢从尸体堆里面小心翼翼的钻出个脑袋,查看情况。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怎么可能会有人拥有这么恐怖的能力! 简直就是——太日焚城! 涌向处刑台的虚群全部消失,入目之处一片焦土! “总队长好像,很生气。” 蓝染看着手中的半颗崩玉眼中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即使相隔千里,山本元柳斋重国也依旧能与他人配合,在不伤害任何死神的情况下,精确的使用卍解处理掉所有的虚…… 真是可怕的力量。 不枉费蓝染借假死之事,将他支走。 突然,苍穹之上,一抹不怎么显眼的光亮再次出现。 蓝染似有所感的擡头,只见一支离弦之箭带着惊雷之势划破整片天空向他而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 所有队长几乎瞬间达成共识,一起攻向蓝染。 然而黑色屏障顷刻间升起,将众人笼罩其中。 破道之九十,无咏唱黑棺! “怎么可能……” 冬狮郎愤怒的声音被黑棺封闭,一切归于寂静。 直到下一瞬,黑棺分离消逝,冬狮郎重伤倒地,双目通红,额前青筋暴起,手中紧握斩魄刀死死盯着前方的蓝染惣右介。 “为什么蓝染!” 碎蜂半跪在地上,狼狈的喘着粗气,她不甘的望向蓝染。 “你们所认识的蓝染惣右介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蓝染的语气也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个世界已经沉寂太久,久到你们始终遵循着那些可笑规则,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它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规则不需要存在,我终将颠覆秩序,创建起一个全新的由我掌握的世界。” 蓝染话音落地的瞬间,天空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黑色长线。 “你在开什么玩笑!总队长马上就到了!他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而且尸魂界存在百万年!你真的以为就凭你……” 那条黑色长线不断扭动碰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挤作一团,疯狂的想要涌出来。 蓝染看向身下那群或仇视或愤怒或不可置信望着他的众人,原本温和的面容逐渐褪去伪装,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于傲慢的从容,手中曾经象征他伪装的镜片也在顷刻间如破碎的星辰般消逝了。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天上,不论是你还是我,就连神也是。但现在,这天之王座漫长的空窗期也终将要结束了。” “从今以后,由我立于顶端。” 那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笔直的黑色长线被撕裂开来,无数的虚从那道缝隙中殷切的伸出扭曲的双手。 它们猩红的眼睛充满了渴望和贪婪,争先恐后的迎接即将为它们带来混乱与鲜血的新王。 蓝染惣右介。 形木酙砚的斩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双手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他呆呆的看着凌驾于所有死神之上的蓝染,看见那群虚卑微迎接蓝染时的模样,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此刻充斥着他的内心。 几十年来,关于五番队队长的信息像闪回片段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出现,却又瞬间被今天发生的一切,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的蓝染惣右介毁灭重构! 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 作者有话说: “你是……错觉。”“没有人……顶端。”以上两句是来自百度上死神的台词。没错,就地取材pps:回来以后看到了好多宝在等我更新!我宣布!我膨胀了 ……………………………………………………………………………… 第91章 第 91 章 呱 第91章 第 91 章 呱 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摇曳交错的光影间,贯穿蓝染身体将他禁锢在巨大十字架上的血色水晶折射出暗沉的光芒。 黑色束缚带缠满他的全身,他本该维持这副模样, 丧失五感,如同一座沉寂的雕像静默的待在无间地狱中,等待刑期的结束, 亦或者是灵魂的终结。 可是,一道声音打破了尸魂界为他铸造的死亡牢笼。 “还不够。” 摇曳的火光在跳动间,忽明忽暗的映照在了琴酒脸上,他那双幽绿的瞳孔在触及手中斩魄刀刀身时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 四周寂静下来,琴酒并没有得到蓝染的回应。 琴酒手中动作一顿,微微擡眸, 望向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蓝染。 “哼。” 蓝染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 随即将目光下移。黑暗中, 他的目光好似落在了琴酒手中那把空有刀身却凝而不实的斩魄刀上。 琴酒还以为他真的是在观察自己手中的斩魄刀, 语气微微一顿: “现世中的那几只虚无法补足我手中的斩魄刀。” 难道因为那几只虚是融合川上富江细胞制作出来的产物,才无法使用它们来修补斩魄刀? 琴酒心中一动,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反抗议庭。他收刀入鞘,擡眸与蓝染视线交汇间, 神情一怔,顺着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手握斩魄刀,缠满白色绷带的左手上。 鲜艳的血色逐渐在白色绷带上蔓延开来。琴酒松开斩魄刀,擡手解开绷带,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覆盖之前被形木酙砚斩魄刀反噬所留下来的伤口,露出里面血黄交错的皮肉,出现在他们面前。 或许是因为反噬的原因, 这次伤口愈合的时间格外漫长。 蓝染将视线从那道伤口上移开,擡眸看向琴酒,幽暗深邃的眼中一缕隐晦的暗光转瞬即逝。 “我似乎,没有和你说过【他】。” “他?” 空气静谧一瞬,周遭莫名的又再次安静下来。 银白的发丝下,琴酒一双幽绿的瞳孔眼神骤变,他立刻回忆起蓝染曾经在尸魂界中做过的那些事。 蓝染的过去并不是那群死神们想要竭力隐瞒的存在。 相反,他们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主动将蓝染的背叛,以及尸魂界的危机拿出来大力的宣传了一波。 然而在其中,他们就只宣传了一种思想: 我们愿意让你们站在底端仰望我们,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不要妄想改变,不要妄想摧毁,如果你们胆敢违背我们,蓝染惣右介就是你们最好的下场。 蓝染惣右介。 琴酒很想知道,【不可更改的未来】在蓝染想要颠覆毁灭尸魂界的过程中以怎样的形式出现。 “依照你的性格,在第一次与我接触离开无间地狱时,就应该探查了我的信息,确认了我的情报。” 明黄色的火焰忽明忽暗,阴暗交错的光影间,蓝染神色不变嗓音依旧缓慢平和。只是,他凝视着琴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极浅的晦暗光芒。 琴酒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与崩玉融合后,依旧被一个人类灵魂控制封印。” 蓝染冷笑一声,“而且那个人类还将登上灵王宫再次“拯救”尸魂界。只不过到那个时候,下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24年前,蓝染将山本斋元柳重国封印,又与崩玉完全融合后,尸魂界已无人能敌。于是,他将自己的视线转移至了苍穹之上的灵王宫。 他将登顶灵王宫重新构造尸魂界。 可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名为黑崎一护的人类灵魂,获得了比他还要强大的力量! 24年前的最后一战,在黑崎一护的一击之下,他们二人战斗的场地顷刻间山峰崩裂,大地震颤。 ——“轰!” 虚空中,鲜血从蓝染肩侧滑落,他微微侧头,看见自己与崩玉完全融合的身体却被黑琦一护的随手一击斩伤,深邃冰冷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狠厉与不解。 在他前方,黑崎一护手中纯黑的斩魄刀溢出了令空气都在颤抖的灵压,他的身体中充斥着一股令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仿佛……超越了蓝染! “好奇怪的感觉啊,蓝染。”黑崎一护看向蓝染,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当我主动与你拉开距离,问过我理由的你,为什么这次也会选择与我拉开距离呢?” “因为你感到恐惧了吗?” “我的力量让你感到恐惧了吗?蓝染。” “你很高兴吗?” 蓝染紫色的瞳孔罕见的出现了愤怒的情绪,他的神情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扭曲,肩侧的伤口瞬间愈合,宛如鳞片似的白色介质覆盖他的全身。他看向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被他当作棋子的存在。 这个死神和“灭却师”所生下来的孩子,黑崎一护。 在此刻,蓝染感知不到他的灵压,甚至在某一刹那间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黑崎一护已经成为了超越他的存在! 然而这对已经和崩玉融合的蓝染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挡下我的剑让你感到开心吗?” 蓝染站立在虚空之上,额前竖立的黑色瞳孔流出鲜血。黑色细长的纹路从他的脸上蔓延至他的全身,划出一道道恐怖扭曲的裂痕,像是碎片般又在眨眼间重组覆盖他的身体。 “伤到我的身体就让你如此欣喜吗?” 蓝染的后背爆裂开来,鲜血在他脚下形成了一片骇人的洼地,伴随着令人心惊的骨骼断裂声,他后背的皮肤撕裂开来,蠕动着长出六面白翼。黑色如同恶鬼般的巨大眼球在白翼中心上下移动,最终齐刷刷地定格在了黑崎一护身上。 “少得意忘形了!人类!” “轰!” 巨大的火焰爆裂而起,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直到硝烟散去,居高临下注视着黑崎一护的蓝染缓缓低下头,棕色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手臂在一点点扭曲,崩裂出碎肉和鲜血,如同一根细绳般连带着骨头一起从高空中坠落在地上。 即使蓝染的身体在瞬间为他修补了血肉,可他的眼中依旧因为黑崎一护的存在,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不解的情绪。 可这股茫然很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所取代。 他面前的黑崎一护毫发无伤,手中横握着斩魄刀,冲天的灵压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竟在这刹那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灼热刺眼。 显然,黑崎一护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蓝染。 可他成为死神来到尸魂界,才不过半年时间! 蓝染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他一贯的冷静与从容在此刻破碎,瞳孔因为愤怒而震颤,喉咙中发出恼怒且不甘的咆哮。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超越凌驾于死神与虚之上的我!我绝不会承认这种事!黑崎一护!你以为你用这种力量就能阻止我吗?!你以为你用这种可笑的力量就能阻止与崩玉融合的我吗?!区区一个人类!区区一个人类——” 蓝染因为愤怒而用力挥动双手大开大合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愤怒的神情一怔,双手缓慢放下,眼神中无法遏制的汹涌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诺大的虚空之中,蓝染沉默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白色介质覆盖完全进化的身体,紫色的瞳孔中缓缓出现了一丝茫然的情绪。 他筹谋百年的计划毫无破绽,甚至身体的进化也超越了预期。 可就算如此,他居然也还会因为一个人类作出如此失态不受控制的举动。 有什么地方……被改变了。 蓝染情绪的突然变化,让他面前的世界仿佛出现了某种不知名的“卡顿”。 冲天的灵压成为一束凝结在半空久久无法消散的光圈。黑崎一护手握战魄刀即将对他使出的最强一击凝滞在他锋利的刀锋中。远处,一直警惕观望他们战斗的护庭队队长们,僵硬紧绷的身体莫名地定格在原地。 世界为蓝染静止。 【你是第一个仅凭自己意志,就能扭曲“未来”的人类。】 【也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类。】 一道声音悄然出现在蓝染耳边,可下一秒,又像一阵清风似的转瞬即逝。 【我为你的出现感到惊喜。】 【但,既定的未来不可改变。】 黑崎一护用尽所有力量的最后一击宛如撕裂天地般,直冲蓝染而去。 蓝染站立在空中,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此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已经不再是他的意识。 他仿佛正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苦心筹谋的一切,为了遵循命运的存在而功亏一篑。 他看到了一切,却无法改变,直到他被众人联合封印,发出愤怒且不甘的怒吼。 “对我而言,那其实是段非常有趣的经历。” 因为那决不会是他能够说出口的话,但所有人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甚至,包括他自己。 “……” 蓝染的回忆让琴酒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如果只是那瞬间的接触,蓝染对【他】就绝不会是那种态度,除非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琴酒心中犹疑该怎么让蓝染将与【他】的接触全盘托出。 但这念头仅仅闪过刹那,他眸光一暗,从蓝染诉说过去的古怪行为中醒悟过来。 “你在试探我?” 琴酒微微擡眸,身旁火光映照在他幽绿的眼中,如红色晚霞照耀平静的湖面荡起阵阵碧波似的涟漪。 “因为我的伤?你早就看见了。” 琴酒受伤的手臂微微一动,钻心的疼痛犹如撕裂皮肤般传来。但也是在这一刻,他的最后一句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从拿回斩魄刀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一直处于蓝染的监视之中。特别是在做了那件事之后。 “什么算作试探?我还没说到你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蓝染眼中森冷的眸光微微一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哼。” 琴酒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了,只微微擡首,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他说既定的未来不可更改。可是,他又说一切结束后,会放任我的行动,让我掌控尸魂界。” “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未来不可更改,那在明知道蓝染已经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为什么依旧会让他存在。 【他】完全可以像与黑崎一护战斗时一样,亲自出手,甚至……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蓝染审视着琴酒的神情,用冷淡平静的声音毫不遮掩的揭露出一个事实。 “他需要我们的存在,我们不可取代。” 而其中所说的“在一切结束后”…… 四周安静下来。 琴酒微微垂眸,身后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去眼中晦暗光芒,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只是下一秒,他忽然道:“你答应他了?” 蓝染一怔,似是没料到琴酒的重点居然在这上面,眸光骤然冷了下来,眼神深邃而凌厉,仿佛透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周遭火焰霎时剧烈得跳动起来,琴酒擡眸看他,幽绿的眼眸冷静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一定不会答应他。” 蓝染似是听懂了琴酒话中的深意,冷笑一声。 “看起来,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是的,如果不了解,又怎么会…… 蓝染棕色的瞳孔盯着琴酒手臂上受伤的那个位置,眼底一抹幽暗的光芒转瞬即逝。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在他灵压的覆盖下,也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可能。 如果不了解,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确认现实,来确认自己有没有身中【镜花水月】。 此时此刻,对于琴酒,蓝染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从未信任过任何人。 甚至在蓝染以这种方式来试探他之后,他也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根据自己的利益来选择…… 跳动的火光中,琴酒垂下眼帘,幽绿的眸光微微一动,不再回应他了。 琴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接下来就该……反抗议庭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琴酒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斩魄刀,略微一用力,刀身铮鸣而出,其中闪烁的凌冽寒光与身旁熊熊燃烧的火焰交相辉映,映照出琴酒那双森冷而残忍的幽暗双眸。 “还差一点。” 琴酒低声开口,仿佛是在对他自己说话,声音几不可闻,看也没看蓝染。 然而他未曾注意的是,此刻蓝染注视着他的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和杀意。 因为蓝染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92章 第 92 章 呱 第92章 第 92 章 呱 一个令他绝对无法容忍的答案。 “轰!” 琴酒身前的几簇火焰瞬间爆燃起来, 炙热的烈火仿佛即将吞没这处阴暗的牢笼,令他们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无所遁形。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炽热的火光明灭不定, 幽幽映照在蓝染深邃的眼中,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琴酒手中握着斩魄刀的动作一顿,他微微擡眸看向蓝染。四目相对间, 琴酒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冷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现在能不能杀了我。” “……” 蓝染移开视线,周遭的火焰也在他的动作下缓慢的平息下来,就仿佛刚刚空气中弥漫着的丝丝冰冷杀意就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已。 “我尊重你的选择。” 蓝染垂下眼帘,掩去眼中冷冽的锋芒,声音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 琴酒看他一眼, 没再理会。他收刀入鞘, 重新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 心中却一直记挂着反抗议庭的事。几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起身欲走,可下一秒,蓝染平淡的声音又再次从身后传来,让琴酒的身形忽然一顿。 “但我希望, 这是你最后一次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 琴酒微微侧头,对上蓝染视线,幽绿的眼底一抹森冷的寒光转瞬即逝。 然而与此同时,在75区地底深处,蜿蜒曲折的地下信道几乎绵延至76区边缘,形成一个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黑暗信道。 信道内潮湿腐臭的气息让人难以呼吸,而且每隔十几米距离,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正方形铁箱子大敞开着, 毫不遮掩的放在信道拐角处。 那里面是一团如肉泥般的溃烂血肉在蠕动着,时不时还有几十只白白胖胖的蛆虫在它蠕动的过程中,从它身体缝隙无数密密麻麻的腐烂孔洞中挤出来掉在地上,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气息,让人几欲作呕。 多星悠斗捏着鼻子靠近,身后小町田野怯生生的依靠在他身旁,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腕上乌紫的痕迹清晰可见。 “哐当。” “别再睡啦,该起床了。” 多星悠斗擡脚踢了踢铁箱子底部。 箱子里面的肉泥又蠕动了一下,多星悠斗皱起眉,刚要动作,就见面前的肉泥好像沸腾的泉水一样,剧烈的动作起来,身上的蛆虫在挤压下噗噗地掉在地上。 “好了,好了,美书。” 多星悠斗捏着鼻子,紧皱着眉,一副很嫌弃的模样,可他的手却是直接靠近它,任由那摊肉泥伸起一角,蜷缩着握住自己手指。 多星悠斗看了眼顺着那一角往自己身上爬的蛆虫,随即将目光转移至面前的这摊“肉泥”上。 多星悠斗像是听见“肉泥”说了什么,突然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 “才不需要你担心,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杀死你们的方法。而在那之前,你们只需要相信我,耐心等待就行。” 多星悠斗说得义正言辞,于是那摊“肉泥”也渐渐放开了他,顺着他的手臂朝着他身后的小町田野攀爬过去。 小町田野看着向他爬来的“肉泥”,以及肉泥腐烂孔洞中密密麻麻的蛆虫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有些颤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美书,不要老是吓他嘛,你明知道小町最怕虫了。” 多星悠斗拍了拍爬到自己肩上的“肉泥”,示意它不要老是对小町恶作剧。 可他这一拍,“肉泥”孔洞里的蛆虫又落下来不少,潮湿的地面上满是白白胖胖的一片。 “肉泥”停在半空中,伸出一角,隔空点了点小町田野受伤的手臂。 多星悠斗一怔,神情有些失落的说道: “是早井大哥在带着小町田野逃走的时候,不小心将他手臂弄伤的。” “肉泥”的动作停顿一瞬,多星悠斗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补充道: “但是早井大哥已经向他道歉了,而且很快就能恢复,不用担心。” 四周安静一瞬,多星悠斗皱着眉抚摸上美书有些颤抖的“身体”,似是转移话题般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形木欺骗了我们,我们一直都在被他利用,早井大哥一直都知道,他们却不肯告诉我和小町!如果不是……” 说到最后,多星悠斗的声音骤然兴奋起来。 “那个叫琴酒的人比形木酙砚厉害百倍!千倍!甚至,传说中的护庭十三队出现,都奈何不了他!也是他保护了我们!而且他还从形木酙砚手中夺走了他的斩魄刀!你知道形木酙砚的那把斩魄刀吗?他之前从不肯让我们看一眼,可是现在,琴酒把他的斩魄刀交给了我!” 美书攀爬在多星悠斗手臂上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像是融化了似的,骤然从他手臂上缩回铁箱子里。 “美书?” 多星悠斗神情紧张起来,眼神茫然不解。 “快……” 一道细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铁箱子内,美书正在腐烂的“身躯”不知受到何种刺激,突然剧烈的涌动起来。顷刻间,它本就腐烂不堪的身体再度撕裂。 隐藏在它“身体”中,几乎团成一团的蛆虫顺着里面红黄色的腐臭液体一起从它撕裂的伤口中流淌出来,黏黏糊糊的溢出铁箱。 “快……” 多星悠斗这回听清楚了,是美书在说话! “快什么?!” “美书!你冷静下来!不要乱动!你这样身体会腐烂得更快!” “不……” 可美书听了他的话,反而涌动得更加剧烈。 一摊腐臭的“肉泥”在锈迹斑斑的铁箱子内疯狂翻涌,发出有些模糊又有些愤怒的尖锐嘶鸣。就好像是要从这具不堪的,令人难以忍受的“肉泥”中撕裂出一具完好正常的身体出来一样,挣扎得越发猛烈。 “快……快……”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嘶鸣在黑暗空旷的信道内回响,霎时引起其它“肉泥”的回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75区地下,响起了一声高过一声的痛苦吼叫,那股声音尖锐刺耳,可它们重复的,却一直都是同一句话! “快!快!快将他的斩魄刀拿过来!杀了我们!!” 声音的震颤直达地面,巡逻的死神仿佛也感受到了异常,突然在街道上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有些摸不准的问身前的队长。 “地震了吗?” “尸魂界怎么可能地震?” 巡逻的队长瞪了他一眼,冷声道: “继续巡逻!之前形木酙砚就是消失在75区,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有任何异动马上叫人来告诉我。我现在去叫护庭队的人过来看看。” “是。” 然而被这异常惊扰的不仅仅是巡逻的死神们。 在地底深处,黑暗信道的另一方,被关起来由早井村看守的形木酙砚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群被他随意丢弃的失败品,肯定是从多星悠斗的口中知道他的斩魄刀被夺走了! *的! 形木酙砚心中立刻就怨恨起琴酒的出现,阴狠凶恶 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看押他的早井村身上。 早井村因为这股异动时刻紧绷着神经,眼中惴惴不安。 形木酙砚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让你们等了多少?” 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黑暗中响起,早井村心中一紧,下意识望向被束缚在牢椅上的形木酙砚。 形木酙砚盯着早井村,冷哼一声: “自从我的斩魄刀被你们夺走后,他消失了多久?一天,还是一个星期?总不会,你自始至终就没联系到他,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吧?” “闭嘴!” 早井村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一句闭嘴,腰间长刀刀柄握得极紧,指尖泛起惨白的颜色。 他不明白形木酙砚为什么还能够开口说话!明明他已经…… “哼!你是不能联系他,还是不敢联系他?” 形木酙砚深知对付早井村这种墙头草要怎样才能戳到他的痛处。 “我看没有其他人的命令,你也根本不敢让他们离开地下吧?哼!醒醒吧!蠢猪!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帮助一群累赘!你以为琴酒是我吗?用你们来做实验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以琴酒那样的能力,他为什么要帮助你们?他不惜违抗尸魂界来保护你们,这只说明他想要从你们身上得到的,比我之前对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更加恐怖!” 是的。 琴酒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又为什么独独会对他们…… 早井村不再说话,眼中的动摇一闪而过,可他也知道形木酙砚这个人有多狡猾,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想离开——“你想不通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很正常。” “但我只问你一句话。” “如果琴酒真正的目标是多星悠斗,你又该怎么办?” …… “斩魄刀,斩魄刀,斩魄刀……” 黑暗潮湿的信道内多星悠斗在拉着小町田野跑得气喘吁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在美书面前提起形木酙砚的时候,它总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原来是因为从很久之前他们就知道了形木酙砚的真正面目!就只有他自己还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让美书他们解脱的方法就是斩魄刀,那他说什么也要让早井大哥带着大家离开绝不会为形木酙砚做事! “呼……呼……早井,早井大哥!……呼……呼……” 多星悠斗第一次觉得75区地底下的这条信道是如此的漫长,竭力的奔跑让他的喉咙都有种被刀割似的疼痛感,可他毫不在乎,他只紧紧拉着小町田野的手,迫切的想要去见到早井村。 此刻他胸腔内心脏传来的剧烈跳动声仿佛是在他耳边乍响,述说着一股他无法言语的巨大惊喜。 “我找到了!是斩魄刀!能够让美书他们解脱的方法……能够杀死美书他们的方法……就是斩魄刀啊!” 多星悠斗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他们面前为形木酙砚准备的牢笼此刻空空如也。 一道嘲讽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呀,悠斗。” 多星悠斗茫然擡头,形木酙砚手握斩魄刀,看向他的眼神中尽是嘲讽和鄙夷。 早井村站在形木酙砚身后,对上多星悠斗的视线,下意识的移开,不敢再看。 多星悠斗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明,明明他们已经努力摆脱了形木酙砚的控制,可为什么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呢?早井,大哥?” “没事的,悠斗,”早井村干涩着嗓音,“一切都会变回原样,没有人能够再威胁到我们了。包括琴酒。我们会离开这里,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可能找到我们。你相信我,我已经……” “不是这个!”多星悠斗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无比,“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早井村何时见过多星悠斗如此失控的模样,霎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想要上前可又碍于形木酙砚在这,只得仓皇说道: “如果你是害怕形木对我们心怀芥蒂,那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说好了!” “形木酙砚已经原谅我们了!” 多星悠斗怔愣在原地,他盯着早井村,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早井村无法忍受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眼神,连忙偏过头去,只不断的低声,像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一样,不断的重复说道: “形木酙砚已经原谅我们了,悠斗,他已经原谅我们之前对他做过的事了,所以不用担心了,悠斗……” 多星悠斗紧咬着唇,不愿再看往日他尊敬爱戴的早井村。他只退后一步紧紧拉着小町田野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心中思考着该如何逃出这个地方。 可是形木酙砚如今已经夺回斩魄刀,他们根本就无路可逃! “形木酙砚!你忘记你是怎么跟琴酒说的吗?如果琴酒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形木酙砚握着斩魄刀的手一紧,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琴酒斩断他一臂,还如此侮辱他,他绝不会放过…… 不,他可不是琴酒,不知道斩草除根。 现在反抗议庭已经暴露,护庭十三队早已盯上了他们,形木酙砚决心离开尸魂界。 可是下一秒,当他看见多星悠斗那副惴惴不安的警惕神情时,他嘴角忽的挂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容。 “你好像只听到了护庭队出现时我对琴酒说过的话吧?” “那你知道在琴酒将你救出地下时,我还对他说过什么吗?” “我说,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主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自愿听从他的命令,只要他不杀掉我,就算是被他当成一只逗趣的小狗也没关系。” “我还对他说,我会为此立誓,如果我背叛了他,违背了他的命令,我死后将永坠地狱,三界不存。” 多星悠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神情愤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形木酙砚当初在说出这种话后,他依旧会…… “那为什么你还要背叛琴酒?!” 形木酙砚缓缓拔出手中斩魄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多星悠斗二人,仿佛在看两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因为这样的誓言,他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形木酙砚似乎对琴酒轻而易举就相信了他的话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看向多星悠斗,停顿片刻,突然意有所指的冷笑一声: “怎么?因为琴酒这么久都没出现,所以你开始想他了吗?啊,也是,毕竟你还是个孩子啊。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很在意我对琴酒说过什么话啊。” “怎么,你也想听吗?” 形木酙砚松开手中斩魄刀,刀锋垂直落入地面,霎那间,黑暗潮湿的地下信道因为他手中斩魄刀的缓慢落入,仿佛变成了一泓绿幽幽的湖水,在接触的瞬间泛起一阵阵静谧的涟漪。 形木酙砚像是施舍般高高在上的盯着多星悠斗,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令人感到“恐惧”的话语: “如果我违背了多星悠斗的命令,背叛了他,那我死后将永坠地狱,三界不存。” 【卍解·秽魂移三罗】 作者有话说: 诈尸并且试图这个月结束死神篇~(嗯!坚定握拳) ……………………………………………………………………………… 第93章 第 93 章 呱 第93章 第 93 章 呱 街区两侧过道中, 行人来往匆匆。 突然,“咔哒”的一声,一粒石子从屋顶滚落至一位路人脚边。 他步伐一顿, 低头看去却惊讶发现,在那石子旁边,由青砖铺就的道路上, 一条细微裂缝赫然出现在他眼中。 那条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擡眼望去,就如同地底藏了一条游动的巨蟒,所过之处砖石崩裂,房屋倒塌,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眼中逐渐浮现惊恐之色, 全身像没了力气似的, 猛的瘫倒在地。 这样的场景让他脑海中霎时浮现起当年75区被虚覆灭时的记忆, 他不再犹豫,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可一切都晚了。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从空中看去,这条游动的“巨蟒”在75区地下仿佛凝固的海浪翻涌起一层又一层层层叠起似的“巨浪”, 而倒塌的房屋,被挤压的尸体,碎石中哀嚎的人群,无疑被它点缀成了一朵朵令人无法忽视的血色浪花。 “快!立刻向最近的74,76,78区巡逻队求援!快!” 在发生这场灾难的瞬间,本就负责巡逻75区的那队死神无疑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队伍。 他们无法判断这场灾难的来源,却有能力尽可能的救下那些被压在房屋下痛苦哀嚎的人们。 然而大地仍然在震颤, 被代理队长派出来求援的死神在片刻后又从四面八方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行啊,我们出不去!” “什么叫出不去?!” “不是出不去!” 另一个求援失败迅速赶回来的死神厉声说道: “是我们下不去!75区正在上升!”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苍穹之下,75区缓缓上升与地面分离,悬浮在半空中犹如一座空中孤岛般令人心生畏惧。 其中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在阳光下几乎将它附近所有城市笼罩。 而面对已经与尸魂界脱离,并且仍然不断上升的75区,即使是朽木白哉,他的脸色也不由的难看了几分。 “是形木酙砚的卍解!” 春见里咬牙,愤怒异常。 联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形木酙砚,以及琴酒与他的合作,春见里霎时想通其中关键。 “他们要逃往虚界!” “可是在虚界死去的人类也一定会成为虚,如果任由他们离开,那上面的那些人类……队长!让我去!” 朽木白哉眸光深沉,他微微擡手,春见里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可朽木白哉身旁的巡逻队队长却是焦急万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本就是查觉到75区有异动才暂时离开,去联系护庭队过来的。但没想到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就发生了这种事! 如果真让形木酙砚成功离开,那之后护庭队追究起来,他估计也再难翻身! 巡逻队队长一咬牙,低着嗓音,作足了卑微的姿态,低声请求道:“朽木队长——” 朽木白哉似是没听见,微微侧头,对身旁春见利吩咐道: “去联系涅茧利,只有他的卍解能够暂时阻挡75区上升。” 形木酙砚的卍解特殊异常。 当初在第九番队选拔副队长时,如果不是他领悟的卍解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否则轮到谁,都不可能轮到他。 春见里一怔,慌忙说道:“万一没赶上……” “铮。” 一声清脆刀鸣让春见里把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的,怎么会赶不上。这可是朽木队长! 更别说露琪亚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是!” 春见里不再犹豫,转身离开,连带着一旁的巡逻队队长也暗暗松了口气。 朽木白哉望向正在上升的75区,随即垂眸将斩魄刀横在眼前,棕色的瞳孔映照出他手中这把冒着丝丝寒气的漆黑刀刃,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飞舞。 然而下一瞬,只听见“咔嚓咔嚓”的破裂声,他身旁的巡逻队队长震惊发现,他的斩魄刀已然崩裂! 【始解·千刃花·缚·六仗光牢】 顷刻间,大地震颤,一条条巨大的黑色铁链伴随着“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拔地而出! 他们以朽木白哉为中心从东南西北方向冲着悬浮在空中的75区而去! “轰”的一声,原本正在上升的75区被四条粗大铁链狠狠“咬”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可这片刻的静止却好像只是错觉,在巡逻队队长震惊的眼神中,75区又恢复了上升,铁链在巨大的拉扯力作用下被绷得笔直,发出了几道不堪重负的异响。 见此,巡逻队队长忍不住看了眼朽木白哉,见他因为发动这双重始解,几滴鲜血从他握着斩魄刀的手中滑落,心中对形木酙砚卍解的特殊,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朽木白哉咽下口中腥甜的味道,面容冷峻的看向巡逻队队长,沉声道: “带他们上去。” 巡逻队队长霎时明白过来,立刻让赶来的死神们跟上,踩着那铁链冲向75区。 可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擡头清晰可见悬浮在空中的75区左侧地底竟产生了震动,无数碎石持续不断的从空中落下。 巡逻队队长无法判断那震动的来缘,他仅仅只迟疑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回头,厉声呵斥众人: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人!跟我上!先将普通人类救下来!” “是!” 而在75区地底深处,变身为虚的多星悠斗被形木酙砚一脚踹飞到了墙上。 “咳咳!” 多星悠斗变回人类,蜷缩着身体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一样。 “悠斗!” 早井村忧心忡忡,试图将他劝服。 “琴酒不会来了,我们一起去虚界不好吗?形木酙砚答应过我,他不会杀了我们啊!” “闭嘴!” 多星悠斗怒吼一声,擡手擦掉嘴角鲜血,死死盯着形木酙砚。 如果说早井村的背叛让多星悠斗失去了对他的信任,那么他现在的劝说,则是让多星悠斗心中对他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活下去!尸魂界绝不会容忍我们的存在!只有跟随形木酙砚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早井村握紧了手中长刀,他不愿与多星悠斗他们为敌,可如果多星悠斗执意如此,那他为了他们的未来,也不介意对他出手! 多星悠斗气喘吁吁的擡头,用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的盯着早井村,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 “蠢猪!” 早井村心神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多星悠斗,惊怒交加,他失控的喊道:“悠斗!” 多星悠斗不再理他,咬牙望向形木酙砚手中的小町田野,怒道:“放开他!” 闻言,形木酙砚冷笑一声,竟果真放开了小町田野,只是,他似是有些惋惜的对多星悠斗说道: “等到了虚界,你就会知道你的早井大哥做了何等正确的决定。” “到时候,你一定会哭着喊着的感谢他。”等到了虚界,在虚圈的影响下,多星悠斗他们将会成为真正的没有意识的虚。 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和悲伤,他们只会变成听从于形木酙砚一人的怪物。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相信你,真的跟随你进入虚界,我们一定会生不如死!” 形木酙砚微眯起眼睛,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有时候多星悠斗的敏锐令他心中十分恼怒。 “不会的!形木酙砚答应过我他不会杀了我们!到了虚界,他会让我们离开!虚界有足够的虚供他研究,那里也适合我们这样的怪物生存,更不会有死神出现!” 早井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开口,他心中仍旧怀揣着一丝对虚界,对形木酙砚的美好幻想。 多星悠斗身体一僵,他望向早井村,眼中的情绪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怎么真切,可却让早井村一时愣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多星悠斗露出那样悲伤的眼神,他喉咙一涩,眼睛似有些酸痛般仓惶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可是早井……村,我从来都不觉得我们是怪物。” 多星悠斗低沉悲伤的声音传入早井村耳中,他瞳孔一颤,猛的擡头,震惊的看向多星悠斗,握着长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现实骤然出现在他心中。 他错了吗? 他不会错! 他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多星悠斗啊! 早井村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恼羞成怒的说道: “形木酙砚已经拿回斩魄刀,就算是琴酒出现也绝无反转余地!多星悠斗!你不要逼我!” “哼。” 形木酙砚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般,眼神嘲弄,神情不屑。 现在整个75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即使是护庭队的那群人出现,他也毫不畏惧。 他的卍解独一无二,无论是谁都绝不可能破开他的禁制,找到他的存在。 至于琴酒…… 正是因为琴酒的出现才导致他被迫离开尸魂界! 形木酙砚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若有朝一日他再次见到琴酒,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颈间一丝寒意骤然出现,形木酙砚身体一僵,许多念头从心中飞速掠过。 是谁? 是他! 他,为什么能够进入我的卍解?! 霎时间,形木酙砚心中的所有想法最终都只转化成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无边恐惧。 他充满惊恐的视线缓慢下移,只见那把斩魄刀悄无声息的横在他颈侧,刀身锋利压出一条血痕,刺痛感阵阵袭来,仿佛只要身后之人一用力,就能轻易让他身首分离。 形木酙砚咬牙,神情惊怒不已:“琴酒!” 琴酒身前白色发丝微微拂动,一双碧绿如宝石般的双眸幽暗深邃不起丝毫波澜,沉寂如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琴酒!” 不同于形木酙砚,多星悠斗看见琴酒则是眼前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就要上前。 “悠斗!” 早井村相信多星悠斗终有一天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所以在此之前除非是形木酙砚出手,否则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会保护好多星悠斗。 就比如现在。 早井呵挡在多星悠斗面前,满脸警惕。 琴酒幽暗的眸光微微一动,对早井村将他看作敌人的举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尽管他已从他的行为中看出早井村“背叛”了他。 “呵,本来我还不确定,但现在看到你的斩魄刀,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我。” 事已至此,形木酙砚也无需再隐藏什么了,他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多星悠斗二人,但最终又落在了小町田野身上。 “75区地下的所有虚,甚至包括多星悠斗他们,你都可以收下,但唯独小町田野,你要将他交给我。” 多星悠斗和早井村脸色一变,几乎是同时开口: “不行/不行!” “他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把他交给你!” “不是说好了你将我们,连同75区一起带走吗?!如果你只带走小町田野,那我们怎么办?形木酙砚!你答应过我!” 早井村双手紧握,下意识拔高了声量,他心中惴惴不安,深知自己无法承受形木酙砚带着小町田野离开前往虚界的后果。 形木酙砚充耳不闻,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琴酒身上。尽管他已经拿回了斩魄刀,但面对突然出现的琴酒他仍旧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琴酒的可怕之处。 “琴酒!”形木酙砚厉声道,“我只带走小町田野一个人,剩下的那些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应该非常划算。” “哼,是吗?” 周遭潮湿的墙壁像是在微微蠕动,琴酒眸光微冷,对形木酙砚弄出来的动静意有所指的说道: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空气凝固一瞬,可下一秒,几乎是同时,琴酒眼神一凝手中用力,眼看着就要横斩下形木酙砚头颅的瞬间——“轰!” 周遭坚硬的墙壁射出无数尖锐铁刺猛的刺向琴酒,巨大的爆炸声刹那响起。烟尘缭绕间,一道身影径直冲出。 形木酙砚不顾鲜血淋漓的侧颈,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死死将来不及反应的多星悠斗钳制在怀中,冲着在场的两人怒吼道: “要想逃出去就杀了琴酒!他要用你们为自己修补斩魄刀!” 多星悠斗瞪大眼睛,猛的看向琴酒,神情震惊,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他多次从护庭队队长手中全身而退,甚至连我都不敢与他交手!” 形木酙砚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如果不是想杀了你们修补斩魄刀,又怎么可能大发善心的来帮助你们!” “别忘了!从一开始,他的斩魄刀就残缺不全!” “不可能……绝不可能……”多星悠斗不愿相信,他看着琴酒,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琴酒,他说的……是真的吗?” “悠斗!”早井村压抑住内心的喜悦,站在他身旁用略带激动的声音说道:“你看!我说得果然没错!琴酒他当初救下我们,就是别有用心,他甚至还不如形木酙砚!” “闭嘴!” 多星悠斗死死盯着琴酒手中的那把斩魄刀。刀身凝而不实,这几乎立刻就让他想起他听到的关于琴酒的事迹。 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类灵魂,从护庭队队长手中夺走了一把残缺的斩魄刀。 可没有人想要一把残缺不全的斩魄刀。 就像没有人愿意带着他们这样的累赘。 “这是真的吗?琴酒。” 多星悠斗低哑着嗓音,望向琴酒,眼中似有一层朦胧雾气,看不真切。 “你认为我会做出这种事?” 琴酒声音似有些低沉,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的冷笑,眼中的寒意渐深。 “如果我想用你们来修补斩魄刀,那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我还要因为早井村做出的愚蠢行为而出手拯救你们。” “你!” 早井村脸色一沉。 “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这地下所有的虚,才一直忍耐着没有动手吗?!” 琴酒打乱了形木酙砚的计划,但他远没有琴酒这样的耐性,更不愿在多星悠斗这两人身上浪费时间,眼中的阴狠之意越发浓烈。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多星悠斗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谁。但他也明白它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论是形木酙砚还是琴酒,他们想要的东西明明都一样! 琴酒将多星悠斗的的反应尽收眼底,幽暗的眼中一缕暗光转瞬即逝,似是有些不屑的说道: “那种东西,只要我控制了你,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更别说,他们还即将进入虚界。 多星悠斗的心脏仿佛停跳一瞬,其中关键瞬间明了。 形木酙砚可比他们有用得多!如果让琴酒将形木酙砚控制,那他们也就安全了!到那时,他们就能帮助琴酒在虚界创建新的75区,让那些与虚融合的人类灵魂彻底得到解脱!特别是“美书”他们! 形木酙砚不能死,琴酒也不能死,他们两个都是多星悠斗他们逃离尸魂界不受控制的关键,那么现在,这其中最大的阻碍竟然是…… 多星悠斗的身躯突然膨胀,他近乎是不要命的挣脱开形木酙砚的束缚,高大的身躯猛的冲向琴酒。 他要帮助琴酒控制形木酙砚,并且—— 多星悠斗望向早井村,眼中的痛苦,愤怒,悲伤,犹豫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所覆盖,他大喊: “小町田野!杀了早井村!” 现在这种情况都是拜早井村所赐,他毫无主见,性格摇摆不定!如果让他活下来跟随琴酒一起前往虚界,后患无穷! “什么?悠斗!”早井村不可置信看向他,可在看见多星悠斗眼中的坚定目光时,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你想杀我?” “悠斗。” 小町田野的身躯膨胀开来,巨大的身躯上,独属于虚的黑色面具中间,一条白色束线瞬间分开,下一秒,一颗颗硕大的眼珠拥挤在一起,左右移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它口中那条猩红的长舌不受控制的滴落着粘稠液体。 “悠,斗。” 小町田野口中断断续续的念着悠斗的名字,一股比虚还要浓烈危险的气息让早井村收紧了神经,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逃走,可是已经晚了。 “不!” 早井村转头央求形木酙砚救他的刹那,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可奇怪的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那不是他的血。 在多星悠斗挣脱开束缚的瞬间,形木酙砚的斩魄刀比他先反应过来,心随意动,已经与斩魄刀融合的75区瞬间翻涌起来,周遭墙壁刺出的铁刺穿透多星悠斗的身体,又将他带回自己身边。 “悠斗!” 小町田野喉咙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形木酙砚单手掐住多星悠斗喉咙,环顾四周,看见狼狈的早井村瘫倒在地,突然冷笑一声,手中越发用力。 “杀了琴酒,我就放了他。” 这句话是他对小町田野说的,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町田野身上隐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75区地下的虚全部都是残次品,但是,只有小町田野是唯一与虚完全融合且毫无副作用的人类。 只是可惜,这个家伙…… “不……我做不到。” 小町田野退后一步,从它那张恐怖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害怕怯懦的情绪来。 形木酙砚阴沉着脸,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多星悠斗身上,微微松开了手。 “你来说!” 是的,明明是形木酙砚用尽所有心血创造出来的产物,可这个家伙!小町田野!它居然只会听从多星悠斗的命令! 多星悠斗喉咙一松,鲜血霎时从他口中喷出,他像是控制不住似的,猛烈的咳嗽起来,但紧接着他又望向小町田野,通红的眼珠倒映出它身后的那道影子。 “救我……“多星悠斗颤抖着声音,“救我……琴酒……” 什么?! 形木酙砚脸色一变,眼神狠毒无比,无数铁刺瞬间冲出,在他身前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将他自己牢牢护住。 然而——“噗嗤!” 刀身没入形木酙砚的身体,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只见一把流淌着鲜血的斩魄刀穿过多星悠斗的心脏刺入他的胸口。 一口鲜血喷出,多星悠斗痛苦的瞪大眼睛,他缓缓侧头,看着身后之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与不解。 在他身后,琴酒低垂着眉眼,银白色发丝下,一双幽绿的瞳孔倒映出多星悠斗痛苦挣扎的狼狈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琴酒答应过他们! 面对多星悠斗愤怒的质问,琴酒垂眸看他,幽暗的瞳孔在此刻映出他狼狈痛苦的模样。 “抱歉。” 轻飘飘的一句抱歉让多星悠斗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琴酒,仿佛无论如何都想从琴酒身上找为他这样做的缘由。 然而令他失望了。 琴酒手中横握着的斩魄刀仍在毫不留情的用力,巨大的痛苦瞬间袭来。 琴酒为了除掉形木酙砚,竟想连同他一起杀掉! “我想杀了他。” 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阐述今天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那双幽绿的眼眸毫无感情的盯着多星悠斗,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可巧合的是,你刚好挡在我面前。” 巧合? 巧合?? “该死的!琴酒!琴酒!我要杀了你!” 耳边传来形木酙砚愤怒的咆哮,多星悠斗的身体像是如断线的风筝,被踢飞出去,如一滩烂泥似的摊在了地上。 血水溢满了他的口鼻,他茫然的看着黑漆漆的头顶,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着。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琴酒说要杀了形木酙砚,那就说明他绝对不会去虚界啊。 形木酙砚说的是真的,琴酒他真的要用他们来修补斩魄刀。 可是小町田野怎么办啊? 没有他的命令,他不会反抗的。 小町田野…… 多星悠斗努力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却看见身旁躺着早井村的尸体。 刚才形木酙砚用铁刺来保护他自己的时候,早井村就在他们身边,没来得及躲开。 此刻他的的尸体被铁刺洞穿,死不瞑目的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的神色,仿佛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多星悠斗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荒诞的喜感。 早井村居然是对的,琴酒他…… 琴酒他…… 多星悠斗眼中仅剩的一点星芒彻底灰暗下来。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反派:形木酙砚真正的反派:琴酒虚假的鸽子:真正的鸽子:熊猫怪 ……………………………………………………………………………… 第94章 第 94 章 呱 第94章 第 94 章 呱 暗红的血液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流淌到小町田野身前。 粘稠的鲜血浸染他的双手, 他瘫倒在地,恍惚擡头,看见的只有多星悠斗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那双灰暗毫无光亮的眼中倒映出他狰狞扭曲的面孔。 “悠斗……悠斗……悠斗!” 痛苦而绝望的嘶吼传遍每一处角落, 几乎在同时,地下信道内被各处堆积的“铁箱子”们突然开始动作起来。 粉红的肉泥从箱子底部渗出,而终于在此时, 通过拉住75区的铁链进入75区的巡逻队队长也在这时,制止了其它队友们的潜入。 “等等!你们听见了什么声音没有?” 队友们面面相觑,不敢作答,自下意识摇了摇头。 巡逻队队长相信刚刚他感觉到的不是错觉。他紧皱着眉半蹲下来,将耳朵贴近地面。 慢慢的,一阵莫名轻微的奇怪低鸣缓缓传入他的耳中。 那些东西…… 或者说, 是那些原本应该作为人类的“人类”。 它们, 正在用肉泥般的腐烂身躯发出同一个, 不成调的低低私语。 “悠斗。” “悠斗。” “是谁杀了你?” “悠斗!是谁杀了你!” “轰!” 大地震颤,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他们面前的75区,正在崩裂! 在地底下,有什么可怕东西, 就要出来了! “快!” “先去救人!” 巡逻队队长怒吼一声,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冲进即将倒塌的房屋,争分夺秒的想要将那些无辜的人类救下。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竟令形木酙砚震惊不已。 他听到了那些被他称为“废品的对象”因为多星悠斗的死,而同时发出的哀嚎,可恰恰因此他陷入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情绪中。 他栽到琴酒手上,他认了。 可是你们,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狼狈的扶着墙壁,眼神阴狠的看着前方地面上, 从 铁箱子内爬出来不停在地上蠕动的那摊肉泥中,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了上去,重重碾压。 “肉泥”发出尖锐哀嚎,疯狂翻涌蠕动,想要挣扎开来。 “是我创造了你们!你们这群废物不想尽办法报答我的恩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聚集为多星悠斗报仇?” “多星悠斗!多星悠斗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拖累了我!如果不是遇到了琴酒!如果不是护庭十三队迟迟不让我晋升队长!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们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形木酙砚紧握着斩魄刀,眼中逐渐浮现癫狂之色,随之他脚下的那摊“肉泥”也彻底没了动静。 四周安静下来后,他重重深呼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明白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尸魂界。 只要到了虚界,就算是琴酒,即使是琴酒…… 形木酙砚已经退无可退。 他眼中的狠厉浮现,竟是突然将锋利的刀刃横咬在口中。 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可鲜血淋漓间,牙齿与金属碰撞挤压的声音嘎吱嘎吱作响,直听得人心中发颤。 只要到了虚界,所有人!无论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亲手斩断你们的四肢!我要亲手剥下你们的人皮,我要亲眼看着你!琴酒!跪倒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乞求我放过你! 黑暗中,怀揣着对琴酒最纯粹的恶意,形木酙砚的神情几近扭曲,口中的刀刃划开脸侧,可他不管不顾,眼神凶狠,仿佛不要命般! 他竟是,要用自己的牙齿咬碎他视之为生命的斩魄刀! 这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一件事,因为斩魄刀绝不会被外力摧毁,更何况还是用牙齿咬碎它这么荒唐的行径! 除非,那把斩魄刀本身就是假货! “咔嚓!” 一道脆响,形木酙砚的斩魄刀随之崩裂,碎成无数块掉落在地上。 然而此刻在形木酙砚血红的眼中,一块闪发着幽幽白光,其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力量的细长碎片,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崩玉。 令蓝染惣右介得到无尽力量,至今被关押在无间地狱中却仍然在让他不停进化的崩玉! 护庭十三队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形木酙砚的卍解特殊。特殊到,即使知道他德不配位,也依旧让他成为了副队长。 可没有人知道,特殊的从来都不是形木酙砚,而是他意外得到的崩玉碎片! 形木酙砚的神情已经扭曲,他将面前的崩玉碎片握在手中,感受着那道强横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形木酙砚的嘴角咧起一道狰狞恐怖的弧度。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 包括,琴酒! 刺眼白光冲天而起,一股无形力量震荡开来。 然而形木酙砚不知道的是,在他解放崩玉的刹那,他奋斗至今,一直想要追随,立志要将他释放,甚至不惜为此叛逃出尸魂界的那位,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 “哗啦啦!” 拉扯住75区的巨大铁链突然绷紧,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其中隐隐可见一条细微裂缝如毒蛇般不断游动向上攀岩,几乎在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条铁链。 紧接着,“咔嚓!咔嚓!”金属崩裂的声音不断传来。放眼望去,拉扯住75区的几根粗壮铁链,在其外表都出现了明显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众人眼前崩断! “朽木队长!” 退下来的巡逻队队长急切说道: “我们救下了大部分居民,但还有一些居民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对他们进行救援。现在时间紧迫,75区随时都会进入虚界,朽木队长,我们倒不如在它进入虚界之前……” “不如什么?”朽木白哉擡手,他霎时噤了声,心中却仍旧有些怀疑。 越靠近末尾的区域,里面的人类灵魂越是无用,近乎跟现世中整天无所事事的混混没什么区别,巡逻队队长心中早已有了退意。 区区存在于末尾的人类灵魂,完全不值得他们这些死神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他们,倒不如让他们去找出形木酙砚…… 朽木白哉独自控制75区已是极限,但他还是尽量压下身体不适感,沉声说道: “75区不会进入虚界。” 巡逻队队长神情一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队长说得没错!” 一道熟悉声音传来,巡逻队队长看清来人,脸上一喜,立刻松了口气。 “形木酙砚交给我们,你们只需要专心救人就行!” 几道身影飞速掠过朽木白哉,身形轻巧的踩在铁链上直奔悬浮在空中的75区而去。 朽木白哉擡头,视线与露琪亚担忧的眼神对上,在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后,露琪亚的眼神也随即变得坚定起来。 “春见里!” 春见里侧头,疑惑望向露琪亚。 烈烈狂风吹得众人衣袍呼呼作响。 露琪亚沉声道:“现在能赶回尸魂界的护庭队就只有第三番队和本就在二号研究塔的涅茧利队长,我们当前的任务主要就是找出形木酙砚拖住他,一定不要恋战。” “为什么?” 阿散井恋次心有不甘的说道: “有朽木队长控制75区,巡逻队队长去救下居民们,那我们几个完全可以放手大干一场!区区形木酙砚,根本就不足为惧!” “即使他的卍解特殊,但是现在他能使用卍解的区域就只有75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终于可以亲手剐下这颗继蓝染惣右介之后存在于尸魂界中的最大毒瘤! “不。” 露琪亚脸色沉了下来,下意识握紧了斩魄刀。 春见里心中一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不是不想抓住形木酙砚,而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琴酒!” 这个突然出现在尸魂界中,不知过往,不知未来,却拥有堪比总队长灵压,妄图死而复生的旅祸! “甚至,我怀疑这次75区的灾害,就是他在背后主导了一切!” 提起琴酒,春见里如临大敌。 他们没有和琴酒交手过,不知道琴酒的底细。可是她不同,她真正面对过,感受过,那股可怕的,名为死亡的恐怖威胁! 然而在75区的地下信道,被他们忌惮的琴酒此刻却一步步走向,那即将被“肉泥”堆砌初具怪物雏形的小町田野。 “悠斗,悠斗,悠斗……” 低低的重复呻.吟在琴酒耳边环绕,大小不一的“肉泥”从各个角落出现蠕动着爬行。 不论是两侧墙壁,脚下,还是头顶,甚至就连早井村的尸体都被它们密密麻麻的爬满,只在经过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色痕迹。 琴酒手中的黑色刀刃尖锋划过地面,碰撞出几丝转瞬即逝的火花,仿佛在空气中述说出了一股沉默的无言杀气。 其实在形木酙砚解放崩玉后,琴酒就感受到了那股针对于他的最原始的赤裸杀意,可他对此却无动于衷。 因为正如形木酙砚刚刚所说,无论是最开始帮助早井村他们,还是后面控制形木酙砚,琴酒至始至终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 刀刃横在眼前,几近透亮的锋利刀身映照出琴酒那双冰冷幽暗的双眸。他的计划被形木酙砚打断,可是获得的成果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身旁因为震动而摇曳的灯光下,那些爬行的“肉泥”自动避开琴酒。它们不顾一切的聚集到小町田野身上,只为了用最后的残存之躯为多星悠斗复仇。 可是,面前这逐渐被虚包裹的小町田野,对琴酒的斩魄刀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这个月的月底我就离职了,离职后会专心写这本书。今年誓必完结不会坑的 ……………………………………………………………………………… 第95章 第 95 章 呱 第95章 第 95 章 呱 真央地下大监狱中—— 因为75区的异动, 让负责看守此处的于神们提高了警惕,他们再次检查起了各个犯人居住的牢房,力求在未知事件结束无, 不出任何纰漏。 犯人们感受到了于神之间突已紧张起来的氛围,他们各自对视一眼,抓住面无的铁栅栏开始兴奋地大吼大叫起来。 虽已他们不可能逃出真央地下大监狱, 但是恶心一下于神们还是可死的。毕竟现在他们估计也以有精力来处罚他们。 “安静点!全部闭嘴!” 吵闹的声音让卯之花烈身旁护卫的于神皱起了眉。 “我去看看。” 卯之花烈摇摇头,将手中最后一只白合插入精致小巧的花瓶后才擡头神情温柔地说道: “以关系,毕竟这个地方也很久以有这么热闹过了。” 听没那些犯人传来的污言秽语,护卫不由的沉默了。 原来这叫热闹吗? 果已,卯之花烈队长还是太善良了。 “吵一点倒是当所谓,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朽木队长能不能处理干净。” 最好不要波及监狱。 卯之花烈以再说话, 她轻手将花瓶抱起, 放置走窗台位置。 微风吹来, 上面开得正好的粉嫩花朵鲜艳欲滴。 就在这时,卯之花烈突已开口:“十胜。” “在!” 十胜有道一惊,连忙应声。 “麻烦你去帮我告诉……” 片刻后,卯之花烈出现在犯人们面无。那些犯人们一瞥见她的身影, 便霎时以了声音,都主动缩到牢房里面去装得若当其事起来。 他们敬重卯之花烈,并打心眼里认为,她是一个十分温柔并且十分值得信赖的于神。 “今天要去学插花课吗?” “今天不去哦。” “那明天去吗?” “什么时候帮我带束花来?你不知道,之无你给我带的花被老鼠啃了!” “我们这有老鼠了吗?” “一只很肥的老鼠!它什么都吃!” “求你了,去学烘焙课吧,吃不完我们就是垃圾桶!” “无两天我把烘焙老师的烤箱用坏了,他目无还以有原谅我呢。” “什么?好小气的人!” “你说的是不是头上有缕白毛, 皮肤油亮亮,尾巴短了一截的那只老鼠?它晚上啃我脚趾头!” “这么严重?晚点我会让他们来处理的。” “那还是算了吧,它不啃我脚趾头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不论是谁,卯之花烈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应了他们,直到她来到最后一层。 面无的大门上镌刻了复杂的花纹,她将手按在上面,“轰隆”的一声,沉重的大门开始缓慢向内移动。 无方几束幽蓝的火焰映入她的眼中,她微微擡头,随没厚重的大门开启,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隔多年终走再次出现在她眼中。 “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你通过于神考试,即将加入护庭队的时候。” 一声叹息伴随没刀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回响在这封印蓝染的当间地狱中。 刀剑出鞘,沉沉寒意当声释放,卯之花烈手中斩魄刀的刀身在幽蓝火焰照射下闪烁没凛冽寒光。 蓝染微眯起眼睛,依稀记起她的身份。 一千年无,护庭队的创始人之一,卯之花八千流。 “原来是你。” 蓝染声音一顿,从脚下的禁令中使出,一股炙热火焰霎时围绕没他猛烈燃烧起来。 已而这由总队长亲自布下的达逻觅祭陀火焰竟对他以有造成任何伤害。 卯之花烈目光微微一动,视线落在黑暗中那副巨大十字架上被红色水晶穿透,禁锢没的蓝染躯体上,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两个念头。 当间地狱已经当法再压制他了。 他竟已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火焰逐渐熄灭,蓝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无,擡手按住她手中的斩魄刀。声音平静温定,仿佛在善意的提醒,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的性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远比现在前加重要。” 空气安静刹那,卯之花烈眼中的冷静情绪褪去,身体优先一步感受到了威胁。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单手紧握斩魄刀的同时也不再迟疑,左手划过刀锋,手中鲜血在顷刻间完全覆盖刀身。 【卍解·皆尽】 斩魄刀刀身仿佛当法承载袭裹全身的血液般,在下一刻竟在卯之花烈手中变得异常柔软,刀身中心轻轻垂直落走地面,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血色弧度。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的刹那,粘稠的红色液体如潮水般从地面喷涌而出,整座当间地狱在卯之花烈的影响下瞬间化作血池,将蓝染困走其中! “轰隆隆!” 75区中心区域再次开裂,只是这次,烟尘弥漫的废墟中隐隐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了众人面无。 露琪亚擡手,三人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前方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不似人类。露琪亚隐隐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表蠕动附没,让它身形不断膨胀的同时,也通过挤压发出了几声当法辨别且重复模糊的奇怪声音。 “悠,悠,悠……” 阿散井恋次听清楚了,他环顾四周,疑惑问道: “悠斗是谁?” “不是悠斗!” 春见里眼神一凝,心中猛的沉了下来,她紧紧盯没无方烟尘逐渐散去时出现的另一道人影。 一个她绝当可能忘记的人! 琴酒! “呵……悠,悠斗……” 失误了。 琴酒微微垂眸,见手中斩魄刀粘没的细小肉泥正在继续增大,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挥刃将其甩下。 而被他甩下的肉泥竟又主动朝没小町田野的方向蠕动过去。 “琴酒!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就为了实现一件绝不可能实现的事?!” 春见里愤怒的握紧手中斩魄刀,眼中的怒火燃烧起来。 琴酒侧眸,看向警惕望向他的露琪亚三人,眸光忽的一动。突已收刀回鞘退到废墟边缘。 “形木酙砚真正的目的是释放蓝染,而它就是形木酙砚接替蓝染研究,用虚定灵魂制作出来的东西。”琴酒垂眸,眼中的暗光转随即逝。 “不!如果他真正的目的是释放蓝染,那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冒没被抓住的风险逃往虚界?” 春见里紧盯没琴酒,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严肃说道: “除非有某个致命的威胁会让他失去性命!” 形木酙砚拥有独一当二的卍解,那还有谁能够威胁到他?答案显而易见。 “琴酒,你们的合作破裂了!” 春见里的声音尖锐刺耳,她仿佛迫切的想要在琴酒面无证明什么,厉声说道: “琴酒!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于而复生这种事!不要再执迷不悟,制造一些毫当意义的事件了!为什么不加入我们——轰!” 春见里的声音被小町田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断。 “小心!” 阿散井恋次一刀斩出,瞬间,那想要袭击众人的“肉泥”被切成了当数碎块。 已而以有多星悠斗的命令,此刻小町田野就宛如一具行尸使肉般,只会当差别对众人发起攻击。 看没陷入缠斗的三人,琴酒指尖轻轻摩挲没手中斩魄刀刀柄,幽绿的眼底一缕暗光悄已划过。 碎石崩裂,烟尘四起。突已,琴酒指尖动作一滞,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带没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看向呈包围之势,试图将他困走其中的露琪亚二人。 显已,在她们心中比起这个实验体,琴酒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 “那些东西居已会保护他!” 恋次手握斩魄刀身姿轻巧的从烟尘中退出,半蹲在废墟中的碎石上,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肉泥”,会在小町田野身体受到伤害后为它重新补齐缺口,成为它最坚硬的护盾。 “哼,我倒要看看,将那些东西全部抹除掉,藏在里面着缩头乌龟的你,又能接住我几刀!” 凌冽的锋芒堪堪擦没露琪亚脸侧划过,几根随风飘落。远处的恋次身体一僵,挠没头眼神飘忽有些尴尬的说: “意外,意外……” 露琪亚充耳不闻,她目光沉沉的看向琴酒。面对这个制造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她的神情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你来到尸魂界中这么久,应该听说过蓝染惣右介的名字。他是尸魂界的噩梦,却也是唯一一个灵压比肩死一己之力开辟整个尸魂界总队长的人,可就连他的目标也从来都不是于而复生。”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于而复生,这是尸魂界百万年来绝不可能发生的禁忌。” “琴酒,你被人欺骗了。那个欺骗你的人,一更对你另有图谋。如果你愿意现在说出来,我死朽木家族的名义起誓,我一更会让你安全存活等待转世,甚至死你的能力,加入我们护庭队也是轻而易举!” 形木酙砚还未出现,琴酒的来历又神秘异常,露琪亚不愿此刻就陷入战斗被他人坐收渔翁之利,前不愿琴酒被他人蒙骗。 “加入你们?” 琴酒冷哼一声,神情冷漠,声音带没些许不易察觉的寒意。但却不是因为露琪亚的这番话。而是一想到自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被困在尸魂界,从而导致那些该于在他手中的蠢货们仍已安全的活在现世以有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琴酒心中仿佛永远沉寂的心脏,便久违的因为不可抑制的怒火而燃烧起来。 琴酒微微垂眸,掩去眼中寒意,蓝染对他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眸光一暗,冷声道: “哼,或许吧。” 露琪亚一怔,敏锐发现琴酒在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了她的身后。 他那双幽绿的眼神中,是冷漠的,平静的令人如坠冰窟般的彻骨寒意。 露琪亚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已回头,身后的一幕让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原本面对小町田野游刃有余的恋次不知为何浑身血污狼狈的跪倒在地,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他仍旧于握没斩魄刀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还证明他还活没。 无方废墟上的烟尘逐渐散去,却再也看不见那个实验体的踪迹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她以有发现?! “副队长!” 春见里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去,已而露琪亚在反应过来后,紧紧拉住她的手臂,神情凝重。 空气静谧一瞬,下一秒,仿佛那个未知的存在意识到自己当法再诓骗她们了,废墟上的地面再次蠕动起来。 那个实验体依靠没那些“肉泥”再次汇聚到一起。只是这次,它好像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是仰没头呆愣愣的看没灰白的天空。 它的身边慢慢的出现一个人影。 形木酙砚。 “算你们运气好。”形木酙砚遗憾叹息。 “是你!”春见里眼神忽变,警惕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冷声说道,“你的斩魄刀呢?” “猜猜看吧,如果能猜对,我会让你于得轻松一点。” 形木酙砚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一股庞大的灵压从他的体内倾泻而出,转瞬之间,竟是直接将他面无的露琪亚定春见里于于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在苍穹之上,一条笔直的黑色竖线贯穿天际,覆盖75区天空,这样的场景…… 一种突兀的恐惧莫名的出现在露琪亚心中。 她当法逃避,也当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差点覆灭整个尸魂界,至今也仍已当法将他完全杀于只能将其关押的人。 胸口那被洞穿的痛苦,如蛆跗骨般让她在每个安静的夜晚都陷入了一种当法自拔的深深悔意之中。 如果着时她能够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连累黑崎一护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利用? 如果…… 以有如果。 鲜血从露琪亚紧握没的斩魄刀刀柄滑落,她咬牙,缓缓擡头,双目于于盯没面无的形木酙砚。 纵然身体如坠千斤,她也依靠没自己的意识,摆脱了灵压的控制。 “你死为,你是蓝染吗?” 形木酙砚不是蓝染惣右介,而她,也不会是着初那个她! 【始解·绝对零度】 天空之上,隐隐有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轻飘飘的飞落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已而在雪花落地的瞬间——“轰!” 瞬息,一片雪白的颜色如滔滔江水般,顷刻之间包裹住形木酙砚。 那是一大块将空气都冻结了的寒冰,坚不可摧,而且触之即于。 不,它本应该让人触之即于。 “所谓的始解,就是这种令人失望的东西吗?” 露琪亚瞳孔一颤,不可置信的望向无方。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冰爆出道道裂痕,形木酙砚完好当损的从里面使了出来。 只是在确更露琪亚的能力后,他仿佛就对她们失去了兴趣。 “连卍解都达不到的废物,还想挡在我面无?” 彻底毁掉斩魄刀,暴露崩玉碎片存在后,形木酙砚再当其他顾忌。 他那双阴狠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更格在琴酒身上。 回想起琴酒刚刚对他所做的一切,形木酙砚扭曲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狰狞而愤怒的神情来。可不过片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裂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如果你们两个杀了琴酒,我就放你们离开。” 四周寂静下来,莫名的,面对轻易破除露琪亚始解的形木酙砚,露琪亚她们为了防止75区被带入虚界,应该暂时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先拖住他才对。 可奇怪的是,她们两个谁都以有动作。 春见里脸上前是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她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 “看来就算你变强了,脑子也依旧不聪明啊。” “哦不,”春见里嘲讽道,“你还是有脑子的,就是胆子太小,只敢着缩头乌龟,不敢自己动手罢了。” 琴酒比形木酙砚前加危险,前需要谨慎对待。 这是自琴酒出现在尸魂界后,于神中的共有意识。 前别说就连露琪亚见到琴酒,第一时间也是试图说服对方,而不是……而不是…… 关键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春见里脸上神情一僵,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回头,仓惶望向琴酒。 形木酙砚的压制以有对琴酒造成任何影响,他游离在战场之外,微微垂眸,敏锐的意识到了春见里的视线。 琴酒手中摩挲没斩魄刀刀柄的动作顿了顿,幽暗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冽而异常平静的情绪。 琴酒在等什么? 春见里强迫自己回忆起琴酒与她们接触时的每个细节,可当论怎么回忆,她却总觉得其中少了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唔!” 喉咙突已传来窒息感,春见里艰难擡头,看见的是形木酙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形木酙砚于于掐住春见里脖子,眼中的恨意翻涌,可看没她在自己手中那副痛苦挣扎的模样,形木酙砚心中的愤怒霎时被一股莫名的畅意取代。 “谢谢你提醒我。你说得对,为了死防万一,我应该彻底让你们,”形木酙砚阴狠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琴酒身上,“让你失去反抗的力量。” 话音落地的瞬间,铁链崩断的巨大响声在一瞬间传遍整个75区。 大地颤动,众目睽睽之下,即然有朽木白哉的加持,可75区依旧突破了封锁,再次上升! 此刻,75区进入虚界仿佛已成更局,露琪亚只期望巡逻队的人能够尽可能的救下那些人类。因为现在,她将要然用她的卍解。 一个连她自己都当法控制,恐惧施展的卍解,还能叫卍解吗? 露琪亚并不确更,可她别当选择,她要制止这一切! “呼……” 露琪亚紧握斩魄刀,稳更心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是闪耀异常的坚毅神色。 【卍解·金色疋杀地藏】 “嘭!” 突已,75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竟诡异的停在半空中。随即,一阵婴儿的巨大啼哭声通过地面从众人脚下突兀传来。 “轰隆”一声,伴随没那道啼哭声,露琪亚惊讶发现,废墟上的碎石瓦砾都在向同一个地方汇聚。 不,那不是汇聚,那是他们脚下的75区正在倾斜! 他们身无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都在重力的引导下,向没同一个方向坠落! 这是令人何等惊骇的一幕! 地面上的众人,除朽木白哉外,几乎全都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没上空那个体型异常庞大,皮肤泛没紫青色的婴儿正用手于于抱住正在上升的75区。 它手脚并用,仿佛认更了75区是它即将失去的食物,在依靠其婴儿本能将其紧紧抓住的同时,又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声,试图引起自己“母亲”的注意,唤醒“母亲”心中对它的怜爱。 卍解?那是谁的? 地面上的巡逻队队长茫已的望没那个婴儿,打于都想不出护庭十三队中,有那位队长的卍解如此,如此“特立独行”。 不,还是有的。 巡逻队队长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死一己之力将蓝染控制在当间地狱内,压制蓝染灵压倾覆的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地面飞跃而上,直冲75区而去。 “呵呵,”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从空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早知道朽木队长解决不了这种情况,那我说什么也应该早点过来的。你说说不是啊?朽木队长?” 朽木白哉眸光骤已一冷,神情不善。 “队,队长,”巡逻队队长见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75区的人类在您的指示下基本都安已当恙的救下来了。” 朽木白哉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看好他们,在这次事件结束之无,一个都不能放使。” “是!” 他要杜绝形木酙砚手下还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性,同时…… 朽木白哉望向75区。 空中,在75区震动的瞬间,琴酒着机立断,手中斩魄刀直插入地面稳更身形。 已而就在此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令琴酒眸光微微一沉,原本想借助碎石瓦砾掩护退往75区倾斜制高点的动作,也随之猛已停滞。 混乱倒塌的废墟夹杂没巨大婴儿特有的尖锐哭闹声,几乎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定感官。 琴酒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这股异常来得突已,小町田野身上的“肉泥”在地面倾斜的瞬间便如一摊淤泥般融化,牢牢吸附住地面。 形木酙砚几人虽有些措手不及,却也藏身在倒塌一半,仍旧连接地面的房屋断壁处。 那么…… “呵呵,你是在找我?” 一道声音通过刺耳噪音,准确当误的传入琴酒耳中。 琴酒眸光微凝,擡头望去,却见75区倾斜点最高处,一个浑身散发没耀眼金光,甚至有些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没他,那眼神中带没一丝审视定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涅茧利队长!” 露琪亚欣喜当比,她连忙抓住已经以有意识的恋次高声说道: “涅茧利队长,麻烦你看看恋次这家伙有以有事!” 涅茧利闻言,眼神仿佛有些依依不舍般从琴酒身上挪开,轻描淡写的看了恋次一眼。 已而就是这一眼,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口中发出似锉刀般嘶哑变调的古怪笑声。 “让我看看。” “着初是谁,拿使了我的崩玉碎片。”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96章 第 96 章 呱 第96章 第 96 章 呱 崩玉。 琴酒察觉到形木酙砚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这个废物。 琴酒眸光暗了暗, 视线落在天空中那条还未完全张开的笔直黑在线。恰在此时,地面停止倾斜,巨婴也不再啼哭。 一道极轻的风拂过琴酒垂落身前的白色发梢, 四周都在琴酒的眼中安静下来。然而下一秒,琴酒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变, 猛的擡头。 不知何时,涅茧利身旁多出一个人来。 那人与琴酒的视线对上,眸光微微一滞,眼神就犹如一柄出鞘的寒刀,冰冷而锋利,找不到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 “朽木队长!” 春见里看清来人, 顿时松了口气。 朽木白哉收回视线, 眸光扫过在场几人, 将形木酙砚惊惶的模样尽收眼底, 神情微动。 他没有错过涅茧利刚刚的那两句话。 崩玉碎片…… 难怪形木酙砚的卍解如此特殊,也难怪这些年来,他都能从护庭队手中轻易逃脱。 朽木白哉神情一暗,刀刃出鞘, 一道清脆争鸣声划破寂静空气,仿佛他终将要在今日结束这一切。 形木酙砚呼吸一滞,一股赤裸杀意无形将他包围,他心中刚刚即将离开尸魂界,控制琴酒的喜悦感荡然无存,紧握着崩玉碎片的手因为极致的压迫而渗出一滴滴血迹来。 他不甘心。 有崩玉碎片,他一个人逃往虚界当然轻而易举。可是他的75区,他的实验室, 他迄今为止所为了释放蓝染惣右介而做出的一切,以及…… 心中愤怒急迫的心脏跳动声在他大脑中回响,几乎将他完全吞没。 突然,他看向琴酒,眼中的神色狰狞而扭曲。 四周猛的寂静下来,直到一片鲜艳欲滴的粉色花瓣不知从何处而来,突兀的占据了他眼前的全部视野。 一瞬间,整片废墟,目之所及之处,无论是碎石还是倒塌的城墙木屋,都在朽木白哉的斩魄刀下,化为无数娇嫩粉红的纤细花瓣带着凛冽杀机,向形木酙砚突袭而去! 琴酒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幽绿的眸光盯着被形木酙砚用来当作“护盾”的小町田野,若有所思般,指尖轻轻摩挲过手中斩魄刀刀柄。 “呵呵,只要吸收了那只虚,你的斩魄刀就修复完成了吗?” 琴酒略微侧眉,涅茧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正弯着腰细细打量他手中的斩魄刀,用手指轻抚过刀锋。 手中很快传来一丝刺痛,鲜血从指尖流出。涅茧利 茫然低头,看着手中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趣,真是有趣,”涅茧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笑声,他向琴酒发出邀请,“加入我们。其他番队接受不了你的要求,但我可以。” “我可以让这把斩魄刀真正的属于你,就算你想要死而复生,我也可以帮你实现,让你回归现世。” “涅茧利队长!” 露琪亚出声警告,额头隐隐有几条黑线浮动,满脸的无可奈何。 琴酒眸光一沉,看穿这句话中饱含的深意,他冷笑一声: “你是说让我以灵魂状态回归现世?” “做死神不好吗?” 涅茧利状似犹豫的沉思了一秒,随即认真劝解道:“做死神也可以去现世杀掉你的仇人,只要不被监察队的人——” 涅茧利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片锋利花瓣擦过他们二人之间的缝隙飞速掠过。 涅茧利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前方隐有怒容的朽木白哉。 “呼,呼……” 形木酙砚抓住这片刻的喘息机会,迅速与朽木白哉拉开距离,眼神阴狠的扫视过在场众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小町田野身上。 这是他耗费数年时光制造出来的,最接近完美的样品。他不愿意丢下它,也不愿意丢下75区,更不愿意就此轻易放过琴酒! 可是,没有任何东西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形木酙砚看向琴酒,眼中的后悔一闪而过。早知道,刚才他就应该想尽办法先杀了琴酒! 可很快形木酙砚眼中的后悔就被一抹绝决与狠辣代替。 春见里见此心中猛的一沉,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形木酙砚!失声喊道: “朽木队长!快阻止他!” 形木酙砚冷笑一声,仰头就要吞下手中鲜血淋漓的崩玉碎片,可朽木白哉比他预想中的行动还要更快! 凌冽刀光一闪即逝,众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听到了血肉被切开的声音,可是——朽木白哉瞳孔忽的一颤。 小町田野身上的“肉泥”将他自身延展成了一道屏障,挡在朽木白哉面前,竟将他的攻击全部吞下! 然而攻击被吞下的刹那间,朽木白哉通过手中斩魄刀切开血肉的缝隙还是看见了形木酙砚吞咽崩玉碎片的动作。 没有任何思考,朽木白哉几乎是凭借身体战斗的本能再次挥刃横斩而出! “铮!” 刀刃相击发出清脆争鸣,朽木白哉退后几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琴酒,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回头厉声警告: “涅茧利!” “啊,真是不好意思,他太快了。” 涅茧利嘴上说着抱歉,可却好像完全没有打算弥补,只是看向琴酒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刚刚琴酒轻易突破了他的灵力压制……难道他猜错了? 从露琪亚交给他的情报中证明,琴酒的目的一直是想要死而复生。 既然是死而复生,那可能有效,且能够作为媒介与现世链接的斩魄刀便必不可少。 而在见到琴酒的第一眼,涅茧利便确定,琴酒无法控制那把斩魄刀,也无法真正的将那把斩魄刀收为已用,不,现在真正的奇怪之处在于琴酒为什么会出手。 他明明只要在他们控制形木酙砚之时,杀了实验品从而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达成修复斩魄刀的目的。 涅茧利隐隐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怎么会……” 露琪亚神情凝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琴酒为什么要帮助形木酙砚? 明明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经决裂了,形木酙砚甚至想独自逃往虚界! 难道她们还忽略了什么吗?! 与此同时,天色骤变。 苍穹之上,在形木酙砚成功吞下崩玉碎片后,那道横跨天空的笔直黑色长线,仿佛拥有生命般,在下一刻蠕动着分裂开来。 伴随着无数道愤怒的吼叫,黑线内数不尽的怪物宛如一颗颗炙热明亮的流星直冲众人坠落而来! “什么……” 春见里瞪大了眼睛,当年蓝染惣右介叛逃尸魂界时的场景与此刻发生的一切诡异的在她眼前重合起来。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擡头,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中那道裂缝。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刺眼光柱从天而降,将形木酙砚完全笼罩其中! “不能让他走!” 春见里失控的尖叫出声。 “轰”! 一只虚猛的降落在春见里面前,它粘稠的口水伴随着腥臭味道滴落在地,一双猩红眼眸紧盯着她,发出贪婪的舔舐声。 春见里心下一颤环顾四周,那些从天而降的虚拥挤的占据了她全部视野。 在这一刻,当年发生的一切仿佛再次在她眼前重现。 那场战斗中,她的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听着他们发出死时的痛苦喘息。 只能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将那个可怕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春见里握着斩魄刀的双手都在颤抖。可眼前忽的一暗,她下意识擡头,在看清来人后瞳孔一颤,竟是露琪亚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面前。 “不用担心,形木酙砚可不是蓝染那种怪物。” 露琪亚背对着她开口,语调坚定平静充满力量。 “没事,”春见里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可以对付它们!露琪亚,你去照顾恋次吧!他受了伤……” “照顾我干什么?” 一道喘息传来,春见里一怔,惊喜回头,看见原本重伤的恋次此刻正强撑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 恋次一手握着斩魄刀,一手撑着墙壁,嘴角还不忘扯出一抹因牵动伤口而有些难看的笑容。 “管好你们自己就行!刚刚我只是大意了,要真算起来,再来十个我都没有问题!” “果然如此……” 一部分崩玉碎片的力量被形木酙砚成功吸收,他感受到那股奇特力量在体内浮动,眼中闪烁着热切兴奋的光芒,神情近乎痴迷,瞳孔放大,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突然,形木酙砚的视线猛的落在身前这束将他完全笼罩的光柱上,嘴角不自觉的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擡起头,用阴狠的目光远远看向琴酒。 “我要谢谢你帮我拦住了他们,”形木酙砚话锋骤然一转,“可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放过你,那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阴毒如蛇,死死盯着琴酒。这个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男人。 “杀了他!” 一声令下,落在75区的虚几乎同时停止了和众人交战的动作。 它们的身体像是卡顿了一般,缓缓转头,无数双猩红的眼眸同时看向废墟之上,那个手握斩魄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它们的男人。 极其罕见的是,面对无数双猩红眼睛的凝视,以及耳边传来的贪婪喘.息,琴酒的眼中完全看不出一丝被打乱计划的紧迫与慌乱,就仿佛他正是为此而来! “他要做什么?” 露琪亚呢喃出声,根本就想不通琴酒此刻的怪异行为。 为什么形木酙砚如此恨他,他还要救下形木酙砚? 而且就算形木酙砚逃离了尸魂界,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被迫留在尸魂界的琴酒,面对的是虚的围杀以及再也无法逃脱的众队长们的追捕! “吼!” 伴随着离琴酒最近的一只虚的嘶吼,所有的虚在下一秒同时动了起来。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琴酒! 朽木白哉眸光一凝,手中斩魄刀微动,可随即,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涅茧利按住他斩魄刀的手上。 “你们现在过去帮忙,他会生气的哦。” 涅茧利微勾嘴角,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无人知晓,在看穿琴酒究竟想要做什么后,他想将琴酒收入麾下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涅茧利队长?” 露琪亚疑惑出声,眼神有些焦急。 就算琴酒是他们追捕的对象,可在这种情况下,身为护庭队的一员,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还有形木酙砚这个借助崩玉力量即将逃亡虚界的败类! “琴酒不是为了帮助形木酙砚逃离虚界。” “什么?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露琪亚心中一紧,急迫问道。 涅茧利缓缓开口,眸光微闪: “他是为了帮助形木酙砚打开那条裂缝。” 打开裂缝?为什么? 涅茧利不再言语,而是将目光落在被光束包围的形木酙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虚界已经承认了他的存在,之后我们只能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恋次挠挠头,有些不解,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死神进入虚界。除非是黑崎一护那个家伙。 涅茧利看他一眼,“想想办法潜入虚界,出趟公差。” 是的。 露琪亚沉默下来,那道接引形木酙砚的光束是当年蓝染惣右介进入虚界时,大虚接引他的光束! 形木酙砚利用崩玉碎片,狐假虎威的混淆了大虚的视线,让光束降临! 导致她们即使知道真相,也无能为力。 因为那道光束是独立于尸魂界的存在,也是任何死神都不能打破的存在!即使是总队长亲自出手! 在这场75区的战斗中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控制琴酒得到这一切的真相。 露琪亚的目光在触及到琴酒手中那把斩魄刀时,瞳孔不由的放大。 ——为了帮助形木酙砚打开那条裂缝。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琴酒与小町田野交战看见她们出现时,竟主动退出战场还有意与她们交谈的举动。 那时候,琴酒应该没有想过要放过形木酙砚他们。 可为什么,在她们出现后,特别是在形木酙砚出现后,琴酒就改变了想法? 形木酙砚…… “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把斩魄刀!” “斩魄刀?斩魄刀怎么了?” 恋次想不明白。 露琪亚厉声道:“因为形木酙砚拥有崩玉碎片能够打开裂缝!” 难怪琴酒会突然改变主意,救下形木酙砚!原来是为了让他成功吞下崩玉碎片,让他拥有打开虚界,释放虚的力量!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仅仅就是为了修复斩魄刀?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死而复生? 露琪亚的眼中满是错愕与惊骇,她无法想象,琴酒主导这一切,几乎毁掉75区,拥有这等可怕的意志与能力,却只是为了这种尸魂界百万年来都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在刹那间涌上露琪亚心头。 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归现世?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已经死亡了的现实呢?琴酒?! “噗!” 琴酒手中的斩魄刀刺入虚的心脏,鲜血喷溅,面前的虚轰然倒下,将他衣袍的颜色染得更加深沉。 不出意外的,那具虚的尸体逐渐溶解,竟是被琴酒的斩魄刀给彻底吸收掉了。 手握斩魄刀的琴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把斩魄刀在吸收了虚之后的变化。 他眸光一暗,果不其然,真正的虚远不是多星悠斗那些残次品可以媲美的。 鲜血从刀锋滑落至地面,琴酒擡眼望去,无数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几乎看不见周围光芒的存在,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这些虚猩红贪婪的眼神。 “对!全部给我上!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啊!” 形木酙砚双眼充血,额前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被围杀的琴酒,激动挥舞着手臂怒吼。 忽然,形木酙砚像是发现了什么,双眼紧盯着一个方向,用力拍打着光柱嘶吼道: “小町田野!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想为多星悠斗报仇了吗?想的话就快去杀了琴酒啊!” 小町田野只依稀能够听见多星悠斗这四个字,他嗫喏着嘴唇,僵硬的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虚群中那抹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发丝上。 “报……仇。”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围杀琴酒的虚竟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动作,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小町田野。 “那是什么?” 春见里一声惊呼,她看见原本附着在小町田野身体上的那些“肉泥”迅速剥落,沿着地面爬向虚群,分化成千丝万缕的细细线条紧紧沾粘在它们胸口的空旷大洞中。 眼见事态就要超出控制,朽木白哉眸光一凝,握着斩魄刀的手微动,可涅茧利却再次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 朽木白哉语气冷硬。 “呵呵,形木酙砚逃脱已是事实,但你就不想知道琴酒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底牌在手吗?” 涅茧利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循循劝诱道:“我们不需要看着他死,只需要让形木酙砚逼出他的秘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朽木白哉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不允许身为护庭队队长的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袖手旁观的行为。 双方谁都不肯后退一步,然而被“肉泥”填补了心脏空缺的虚群们早已开始了新的动作。 它们变得更加敏捷,身躯更加膨胀,当然,嗜血的欲望也更加强烈。 “呼……” 腥臭粘稠的口水滴落在地,一只虚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几只虚向着琴酒进攻的时候,高高的半蹲在碎石堆上,暗藏着贪婪光芒的红色竖瞳眨也不眨的观察着琴酒的行动。 远处,小町田野僵硬的转动身体,一步步向着琴酒走去。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杀了他!” 形木酙砚即将进入虚界,目睹它们围杀琴酒这一幕,像是再也没有了顾忌,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的恨意带着令人心惊的怨毒翻涌着。 “琴酒!” 他叫着琴酒的名字,仿佛要将他连人带骨般嚼成血沫渣子。 如果不是因为琴酒!他又怎么会丢下75区!怎么会抛下他在地下创建起来的一切!想到那些实验道具,他的发明,特别是……想到他那些还未成型的孩子们。 “琴酒,你毁了我,也毁了尸魂界!你一定会后悔的!” 即将离开尸魂界,形木酙砚恨不得把自己心中的所有怨恨一吐为尽。 “闭嘴!” 露琪亚恨不得此刻就杀了形木酙砚! 她想要参与战斗,但两位队长谁都不肯让步,心中本来就迟疑不定,偏偏形木酙砚还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说个不停。露琪亚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厉声呵斥。 “你居然让我闭嘴?” 形木酙砚又惊又怒,没想到他都在光柱之中即将进入虚界了,还有人敢反驳他。 春见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 “形木酙砚,当初你用斩魄刀,不,当初你用崩玉碎片屏蔽死神搜捕,一次又一次去诓骗那些刚进入尸魂界的人类灵魂,逼迫他们与虚融合,创造出多少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以为你现在离开了尸魂界,这些事就可以当作全都没有发生过吗?不会的,形木酙砚。你现在离开尸魂界,晚上我就会递交申请,就算是抛弃死神这个职位,我也一定会去虚界追杀你。不死不休!” “你们懂什么?!”形木酙砚气急,愤恨的盯着琴酒,咬牙切齿道,“我在遵循蓝染大人的意志拯救尸魂界!” “是啊,所以你在做蓝染曾经做过又不屑丢弃的实验,”春见里嗤笑一声,“所以,你自诩为下一个蓝染。” “闭嘴!”形木酙砚的脸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称呼他的名字?!如果不是琴酒突然出现破坏了这一切,事情又怎么可能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如果不是琴酒……琴酒!——” 形木酙砚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发现周遭莫名的安静下来了。 无论是朽木白哉他们,还是围杀琴酒的虚群们,甚至是包括小町田野,他们都在擡头用同一种眼神看向形木酙砚。 那是名为恐惧惊骇的眼神。 他们在看什么? 形木酙砚茫然擡头,只看得见天空中的那条裂缝已然关闭,独留下了这道接引他的光柱。 “为什么你……” 打破这寂静的,是琴酒略微有些气息不稳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 他是在看着我说话吗? 形木酙砚心想,不,他看的地方,是我身后。 众多思绪划过心头,形木酙砚回头,大脑瞬间空白。 蓝染惣右介。 那个被关押在无间地狱,刑期整整两万年的男人。 此刻居然就出现在形木酙砚身后,单手抚摸上了那道将他完全笼罩的光柱! “咔嚓”一声! 光柱骤然出现一条裂缝! 作者有话说: 在他们bbbbb的时候。琴酒:你们在说什么我砍砍砍砍砍我发现我今年不是把这本书写完,而是把死神篇写完,尴尬。感谢大家送的营养液和蛋蛋蛋蛋爱你们 ……………………………………………………………………………… 第97章 死神篇结束 呱 第97章 死神篇结束 呱 “咔嚓!咔嚓!” 光柱上的那条裂缝在形木酙砚惊骇欲绝的瞳孔中不断蔓延, 他的心脏狂跳如雷,仿佛此刻在他眼中即将碎裂的不是光柱而是他的灵魂! “露琪亚!带他们离开!去联系总队长!” 一声暴呵,朽木白哉手中的斩魄刀光芒乍盛。 涅茧利猛的上前一步, 挡在众人身前,金色面具下,彼时冷静的眼眸此时阴霾密布。 手中的斩魄刀已然出鞘, 森然寒光从琴酒眼底一晃而过,却又堪堪停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涅茧利微微侧头,眸光冰冷的凝视着横拦在他们面前的这把流淌着鲜血永不停歇的斩魄刀,凝视着这把斩魄刀的主人,真央地下大监狱的监管者,卯之花烈。 朽木白哉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他眸光森晦, 寸步不让, 任由涓涓流动鲜血组成的刀锋贴近他的颈侧。 “你要叛变吗?卯之花八千流。” “请冷静下来, 两位队长。” 卯之花烈的神情依旧平和冷静,只是她手中横拦在众人眼前的斩魄刀却好似在无声述说:如果有人胆敢越过这条界限,那便是与她为敌。 “此次事件,总队长将会作出最公正的判罚。” “总队长?” 露琪亚心中一惊, 立刻明白蓝染的出现绝不是意外,甚至,就是总队长应许! 但是为什么? 这样的决策明明百害而无一利! “呵呵,蓝染,你进化的速度,真是令人感到恐惧啊。” 涅茧利的喉咙中发出一道古怪低哑笑声。他耗费无数心血亲手创造了无间地狱,自然比谁都清楚那间地下牢笼的极限在哪。 那里已经无法困住蓝染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蓝染的身躯依旧被封印, 这代表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无人在意的角落,那抹森然寒光从涅茧利的手中悄然消失。 蓝染一定与总队长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卯之花烈不可能放任他离开无间地狱而无动于衷,也不可能就莫名其妙的阻拦他们对蓝染出手。 不过,蓝染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暴露自己的力量,离开无间地狱? 他是为了……涅茧利微微擡头,注视着瑟瑟发抖的形木酙砚,目光却好似通过形木酙砚的身体,落在了那块被跳动的猩红心脏包裹着的崩玉碎片上。 由此,涅茧利心中确定,蓝染惣右介是为了琴酒而来。 血肉融化,归为一体,废墟上的小町田野痛苦的匍匐在地,任由原本围杀琴酒的虚群侵入它的身体,让它此刻的模样变得更加膨胀,逐渐肥硕畸形的头颅也因为重力而深深的低垂着。 可奇怪的是,小町田野却依旧保持着最开始走向琴酒时的动作。只是现在众人已经完全看不清它的脸,只能模糊且费力的听见从它喉咙中不断发出的,听不清楚的奇怪呼哧声。 未干的鲜血顺着琴酒手中斩魄刀的刀锋滑落,他那双幽绿的眸光落在痛苦挣扎的小町田野身上,说不清他眼中流转的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即使蓝染不出现,他也能够在修复斩魄刀后全身而退,可偏偏蓝染出现了。 为的是那块崩玉碎片吗?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幅度细微得像是光影在他脸上投下的错觉。 蓝染眸光一暗,视线掠过废墟上即将融为一体的虚群,常年冷静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了一道难以言喻的晦暗阴影。 “你认为它可怜?” 琴酒眸光忽的一凝,擡眼看他,染血的银白发丝被微风拂动,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汪结了薄冰的幽幽深潭。 视线交汇,空气宛如停滞刹那。 这是一个对琴酒来说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偏偏在即将修复斩魄刀的最后时刻,面对蓝染的问题,琴酒移开了视线。 蓝染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凝固一瞬,眼底那一抹冰冷的暗色好似众人的错觉般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 涅茧利目睹这一幕,嘴角缓慢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神情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琴酒不会心软,这点蓝染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可偏偏蓝染问出了这种问题,这就代表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不再互相信任。 可更让涅茧利惊讶的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琴酒竟然敢直接暴露自己…… 莫非他还有什么底牌? 不过,能够为了背叛尸魂界,而筹谋百年的蓝染,居然在一个人类的身上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涅茧利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想留下琴酒了。 露琪亚心跳一顿,她没有涅茧利那么敏锐的洞察力,但她却也能感受得到蓝染在问出那句话后,有什么东西好像?改变了? 露琪亚忍不住回忆起琴酒的神秘来历,以及琴酒为了死而复生在尸魂界不折手段的展开行动,和他们刚刚才抓住琴酒行踪,蓝染就“迫不及待”的离开无间地狱出现在他们面前…… 露琪亚突然屏住了呼吸,一股莫名的仿佛即将触及某个大秘密的惊惧,让她的血液好似都凝固了。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琴酒想要死而复生,所以蓝染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为了让琴酒方便杀掉这些虚修复斩魄刀,所以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又让它们融为了一体?! 难怪琴酒想要死而复生! 如果蓝染真的为了琴酒出手的话,不!他已经为了琴酒而离开无间地狱了。 露琪亚瞳孔颤动,恐惧和不安,让她的大脑越发清醒。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百万年,尸魂界百万年来都没有人能够打破的规则,现在即将因为一个琴酒而彻底改变! “他们两个怎么了?” 恋次挠了挠头,低低呢喃出声,他左右看了看,没明白是什么情况。 虽然现在的气氛是有点古怪,可是刚刚卯之花烈队长不是说总队长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那后续应该就不用他们操心了吧? 总队长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且就连朽木队长也默认了这种行为。 可为什么涅茧利队长和露琪亚,一个看上去莫名有些兴奋,一个一脸肃然几乎都要将手中斩魄刀捏碎了。 恋次试图向春见里寻求答案,可他往旁边一看,却发现春见里的神情比露琪亚更加恐怖,简直都可以用惊悚来形容她此刻的模样了,就像是尸魂界传说中的恶魔使者! 恋次猝不及防,被惊得心脏猛的一跳,霎时安静下来,不敢再左看右看。 突然,“咔”的一声! 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吸引了众人所有的目光。 然而那声音的来源,却是正在被众虚融合,渐渐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肥硕”身躯的小町田野。 它后脑的颈椎在重压下已然断裂,整具身躯都如压扁的肉团般摊开在地上,全身上下都只剩下那双浑浊模糊的瞳孔还在疯狂转动,即使被挤压后断裂的眼眶中流出腐烂的血肉它都不愿意放弃,像是想要在仅剩的视线内寻找着什么。 “呵……为……呵……” 小町田野几近腐烂的嘴唇嗫喏了几下,想要动作的手臂在重压下开始扭曲变形,白森森的骨头突出皮肉。 最终,它近乎血肉分离的手臂微不可察的擡起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 指向了在它被融合前看见的,琴酒的方向。 “呵……为……呵……为……” 为什么不救救我们。 去死。 小町田野擡头,望向前方,它眼中的血泪夺眶而出。 恍惚间,它好像看见了一对亮晶晶的,墨绿色的璀璨宝石,好像看见了一段如茫茫月光般,轻轻从它脸上拂过的银白色丝绸,也好像听见了……听见了…… “噗嗤!” 斩魄刀自小町田野的头颅贯穿至它的下颚。 琴酒毫不手软,神情平静冷漠,他甚至都没耐心听完小町田野最后的遗言,只看着红白的液体顺着他的刀锋流淌而下,浸湿大地。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形木酙砚要疯了。 在卯之花烈没出现之前,他开始还用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试图强迫自己认为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护庭队为了留下他制造出来的陷阱。 可是当琴酒拒绝回答蓝染大人的问题,小町田野作出最后的反抗时,只有形木酙砚自己看见了身旁之人的动作。 蓝染只是手中微微一用力,那道连总队长都不能打破的光柱,终于在形木酙砚恐惧的眼神中彻底破碎,也让他心中那几乎微不足道的一丝侥幸一起荡然无存了。 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骤停了一拍,眼前的一切好似都失去了焦距。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清晰地听见血液疯狂奔涌的轰鸣声。 琴酒的背后,怎么会是蓝染惣右介呢?怎么能够是蓝染惣右介呢? 他是想见到蓝染大人,追随他的步伐。甚至还不惜在尸魂界当老鼠二十年,成立一个只有他存在的反抗议庭,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尸魂界混乱的时候,找到可趁之机释放蓝染大人。 但是,绝不是现在。 蓝染大人不会倾听弱者的言论。 更别说此刻在形木酙砚面前,还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的,琴酒。 他一定会被杀死的。 他茍活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想过了,就是唯独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死在“梦想成真”的一刻。 不,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在蓝染大人的手中活下来。他赏识有用的人。只要让他看见我的价值,只要让他觉得我还有用—— 看着小町田野已经死去的庞大身躯,形木酙砚的手颤抖着微微动了动,一道刺骨的冰冷寒意从他的身体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吞没,可他擡手近乎是孤注一掷的将手指刺入自己的胸口。血肉撕裂的痛苦让他双目充血,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因为他决心徒手挖出被自己心脏包裹的崩玉碎片献给蓝染。 这样做他可能会死,但不这样做,他一定会死。 “蓝,蓝染大人……” 蓝染微微侧头,看着刚刚就一直在搞小动作的男人跪在他面前,用仅剩的那只手臂,恭敬的托举着一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崩玉碎片。 蓝染没有说话,他看着形木酙砚,沉寂的眸光幽暗深邃。 “什么?不!” 春见里没想到形木酙砚这个恶心的家伙,在最后时刻居然还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决心,徒手挖出了自己心脏中的崩玉碎片。 就算她没有看到过黑崎一护与蓝染的最后一战,却也知道当初正是依靠黑崎一护才剥离出了这唯一一块崩玉碎片,削弱了蓝染的力量,让涅茧利队长能够成功将他封印。 可如果现在在蓝染本就已经脱离封印的情况下,还让蓝染拿回这块崩玉碎片,那岂不是以后再也无法压制蓝染?岂不是尸魂界将再次陷入动乱! 绝对不行!朽木队长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不用管。” 露琪亚突然出声。 春见里一怔,侧头看她。 露琪亚握紧手中斩魄刀,眸光冰冷,她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再次重复道: “不用管,蓝染他……” 形木酙砚托举着崩玉碎片的手在颤抖,他的大脑在疯狂思考接下来应该说出口的每一句话。 投名状已经递上,现在只要将他在这二十年来为了释放蓝染惣右介而做出的一切努力全盘托出,就应该有机会,活下来吧? ——叮当。 崩玉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形木酙砚缓缓低头,看见那块被他视作无上宝物,主宰了他一切都的崩玉碎片,正在与他的身体一起如沙砾般消散。 不! 不! 听我说!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我在偷走崩玉碎片后为你做了什么!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 蓝染惣右介!!! 春见里眸光颤动,不可置信的盯着蓝染身前那堆沙砾。 那是形木酙砚。 在蓝染面前,他连具尸体都没资格留下。 一股莫名的恐惧让春见里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她追捕了这么久的形木酙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在了她面前。 直到现在,春见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朽木队长他们对形木酙砚的举动毫不在意。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蓝染惣右介这个人的恐怖之处。 他从一开始就不在意那块崩玉碎片,现在除了总队长,恐怕整个尸魂界已经没有人能够成为他的对手了。 而琴酒……春见里看着琴酒那几乎与蓝染如出一辙的眼神,她的心又缓慢的沉了下去。 而琴酒,简直就是另一个蓝染。 琴酒眸光一暗,他确实未曾料到蓝染不是为了那块崩玉碎片而来。 他是为了他。 不愿意继续忍耐了吗? 琴酒垂下眼眸,面前被斩魄刀贯穿头颅的小町田野身躯凹陷,就像是一具正在不断漏气的人类皮囊。 下一秒,他拔出斩魄刀,幽绿的眸光扫过手中那漆黑坚韧的刀身,眼底一抹晦暗光芒转瞬即逝。 其实在解决那些真正的虚后,琴酒就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斩魄刀应该已经修复完成了。 但蓝染出现将所有的虚融合进小町田野的 身体,琴酒当时心中不过迟疑一瞬,便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意外收获”。 然而实际上,琴酒宁愿不要这个“意外收获”,也不想蓝染在此刻出现在他面前。 琴酒侧头,看向蓝染,视线交汇的瞬间,二人仿佛都看穿了对方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言说,无法原谅的秘密。 蓝染的语气柔和而平稳,他一如既往的用那种温和的眼神看着琴酒。 “你认为它可怜吗?” 这句话不再是询问,而是蓝染给琴酒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阵轻风温柔的拂过琴酒身前染血的银白色发丝,他垂下眼眸,回忆起在他离开无间地狱时,蓝染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做出如此错误的决定。 最后一次吗?可惜。 “嘭!” 悬浮在半空中的75区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般,猛然从左边开始向地面倾斜。 露琪亚心中一惊,立刻将斩魄刀插入地面稳定住身形擡头环顾四周。 在发现除了蓝染,琴酒和卯之花烈队长外,其他人都还在废墟之上时,她便顾不得其他,大喊一声: “涅茧利队长!75区将要坠落,还请你使用你的卍解!让它远离其他区域,减少伤亡!” “呵。” 涅茧利心里对琴酒会不会死在蓝染手中充满了好奇,但卯之花烈已经过去,他就不好在当下以护庭队队长的身份对即将坠落的75区视而不见了。 可他们未曾预料的是,75区的世界还没有结束,真央地下大监狱中竟再次迎来暴乱。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震天巨响让监狱里的囚犯纷纷探出头去观望。 “什么东西?有人劫狱?十胜有道呢?卯之花烈监狱长不在,他是不是也跟着偷懒去了?就没有人管管吗?就这样放劫狱的人进来多影响我睡觉!” 一个囚犯不满的冲着牢笼外发泄,然而不仅看守没有出现,就连那震天的巨向也离他们第七层的监狱越来越近。 “别,别喊了。” 出声制止这个囚犯发牢骚的不是其他囚犯,而是负责这处牢房的看守之一。他脸色煞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联想到之前十胜有道说他接到了卯之花烈监狱长的命令去联系总队长,以及监狱长曾单独去了这座真央地下大监狱的最底层,那间无人敢接触的牢房,他就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一件天大的事。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震天巨响,看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警报。 中心枢纽已经瘫痪。 没有反抗。 那人的力量足以将他们瞬杀。 而没有灵压的波动,那只能是传说中的…… 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啊,这座自尸魂界出现百万年来就一起与之共存的真央地下大监狱,竟也有被人毫无阻碍摧毁的一天,他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吧? “嘭!” 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 看守面前坚不可摧的楼层突然消失了,他惊惧茫然的瞪大双眼,却发现眼前的禁制不是坍塌,不是破碎,而是湮灭! 以无限灵压强制碾压的湮灭! 他猛的擡头,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他将永世难忘的一幕! 那如月光般的银白色“薄纱”从天而降,斑斑鲜红的血迹在上面星星点点的晕染开来。 然而“薄纱”之下,一只青筋虬结的手正死死掐住琴酒咽咙,致使琴酒下颌被迫扬起,毫无保留地将最脆弱的地方展示在了蓝染冰冷且充满杀意的瞳孔中。 “嘭!” 最后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琴酒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那颗吸收蓝染灵压生长的粗大树干上。 琴酒只觉得五脏六腑重重一颤,鲜血霎时不受控制的从他喉间喷涌而出。 “咳……咳……” 蓝染眸光阴冷,他看着琴酒,听见他极力压制的痛苦喘息,神情反而逐渐冷静下来。 “你用自己不会死亡的特性,在每一次与我接触之后,都用自杀的方式来确认自己有没有陷入【镜花水月】之中。” “我并不会觉得冒犯,相反,当你以自杀的方式来对抗我的时候,我曾一度认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代替我去毁灭【他】。” 蓝染的手臂越发用力,琴酒喉中翻腾的腥甜气息再次上涌,内脏像是被搅碎般,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撕裂血肉般的疼痛。 “可是,或许正是因为你太过聪明,太善于权衡利弊,拥有人类无法磨灭的劣根性。所以导致在我说出【他】需要我们存在的时候,你竟敢直接问我,有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琴酒,我很好奇。你当时这样急迫,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将【他】当作你的退路吗?” 琴酒无法回答,他几乎是依靠身体本能抓住了蓝染手臂,咬牙咽下口中鲜血。 因为无论是当时的他,还是现在的他,琴酒都不打算继续在蓝染面前伪装下去了。 “【他】对你许下了什么承诺?你又要用什么东西去回报【他】?是你手中属于我的斩魄刀,还是【他】的部分权柄?” 蓝染的声音如寒冰凝结般字字都透着刺骨的森然杀意。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后悔的人类,或许我早就应该先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琴酒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抓住蓝染的手都有些许颤抖,他说话时喉咙中难以控制的涌出鲜血,可他却含着那些血沫,用那双晦暗的幽绿瞳孔死死注视着蓝染,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的,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 “你也不会杀我。” “……” 蓝染突然松手,他居高临下的用冷漠的眼神俯视着琴酒。 “你说得对。我应该将你与我一同关押在此处,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你猜,【他】敢不敢为了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空气骤然凝固,周遭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照在琴酒脸上。 身体的疼痛还未完全修复,他近乎狼狈的吐出口中鲜血,气息有些不稳的单手撑着墙壁,随即在擡眸的瞬间对上蓝染眼底阴鸷的眸光。 他不会杀了我,也不会想将我关押在此处。 如果他真想这样做,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将我带离75区。 蓝染厌恶的是【他】本身,以及我对他的某种“背叛”。 背叛。 他竟然认为我背叛了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远远达不到背叛的程度啊。 琴酒微微垂下眼眸,掩盖了幽暗眼眸中那丝古怪复杂的情绪。 “【他】在遵循某种既定的未来,那是无法更改的未来,也是无法打破的规则。” “既然如此,作为第一批发现真相的我们,为什么不向【他】争取最大的利益。” 琴酒向蓝染隐瞒了很多事,但其中最致命的,是在他死后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蓝染惣右介。 ——【为什么……不如……考验……另一个……得到世界……代理人…消失……】 ——【我尊重每一个……】 ——【那现在,你要选择相信我吗?】 ——【琴酒。】 琴酒当然不会选择相信。 宫水的死,两面宿傩的出现,褚伏景光的寄生,以及他在帝江中学用那种扭曲的方式死去,都让琴酒心中的恨意像烧不尽的野火,流不竭的暗河,日夜在心底撕咬,穿血蚀骨。 可是,【他】在自己面前轻而易举的复活了一个人。 不是宫水。 是降谷零。 一个拥有全部记忆,知道琴酒利用褚伏景光来杀死他的降谷零。 那一瞬间,琴酒第一次感受到了血液仿佛倒流般的——恐惧。 从那一刻起,琴酒“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力量,无法去违抗【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既定的未来】。 “等到一切结束,我们都会得我们想要的一切。而我们付出的代价,仅仅是配合【他】走完【既定的未来】。” 蓝染注视着琴酒,交错的光影映照在他的眉眼间明灭不定,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琴酒擦去唇角鲜血,用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是最开始属于我的未来,我会被一个叫川上富江的人永远寄生。我如同你厌恶【他】一样,厌恶这样被操控的未来。” “可在我改变的过程中,我的未来不仅向着【既定的未来】前行,而且还变得更加扭曲。” “直到我死后,见到了【他】。” 琴酒绝不会忘记那一幕,即使从尸魂界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他都绝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降谷零出现在他面前,看见琴酒存在,明白当前处境后,他竟然尝试与【他】交流,与【他】提出条件。 那一刻,琴酒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他的心脏好似被他自己亲手挖出,撕裂啃咬,连肉带血的吃下。他当时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绪,直到他看见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瞳孔中失去了颜色,只有他的双手在颤抖,只有他身体中的血液在凝固。 【他】对琴酒说: 【反抗我,迎来更畸形更扭曲更让你痛苦的未来。】 【接受我,配合我走完既定的未来,我将授予你部分权柄,让世界为你而存在。】 琴酒选择了什么?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必要了。 他自私自利,残忍多疑,不择手段的本性让他没有选择那个错误答案的余地。 一阵短暂的沉默。 蓝染看向琴酒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抹极深的,难以言喻的晦暗光芒。 那眼神中藏着许多琴酒看不懂的情绪,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也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渐渐的,蓝染看着琴酒,眼中的暗光缓缓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温和起来。 原本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对琴酒的杀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似刚刚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就只是错觉而已。 可蓝染这瞬间的收敛,比先前那股赤裸的杀意更令人脊背发凉。 因为这不像是退让,反倒更像是他心中某件事物尘埃落定后,他即将做出的,最危险的判定。 这让琴酒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可下一秒,蓝染微微擡手,指尖轻轻拂过琴酒冰冷的侧脸,面对琴酒因为他的动作而忽然僵硬的身体,他像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近乎是错觉般的叹息。 “琴酒,我以为你是特别的。” “可你终究只是个人类。” 琴酒的身体骤然失控,他猛的向下坠去,周遭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他只看见了上方蓝染垂眸看他时那平静的模样,随即,他的视线就被不知从哪冒出的树干遮挡。 【镜花水月】? 不,这是…… 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琴酒在落地的瞬间便调整好了姿势,毫发无损的站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势也在眨眼间愈合。 身旁一道异响,琴酒微微侧头,那把斩魄刀也与他一同掉落在了此处。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弯腰捡起,握住斩魄刀刀柄,起身环顾四周。 周遭是一片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地。 头顶上湛蓝的天空漂浮着一些奇形怪状甚至显得有些幼稚的云朵,金黄色的太阳光芒洒落在琴酒身上,却并不显得燥热。 一阵风吹来,脚下的青草随风摆动,叠起一层层青绿色的浪花。 【哥哥。】 琴酒呼吸一顿,回头看去。 【宫水】站在身后那颗大树下,火红色的蓬松卷发被风吹动,那双紫色的瞳孔眼底像是有细碎的流光闪动,眨也不眨的看着琴酒,脸上扬起大大的明艳的笑容。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左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 随即,他如同在现世中见到组织BOSS一样,向着【宫水】单膝跪下。 【宫水】歪头看他,慢吞吞的走到琴酒身边说道: 【不用跪下,你利用蓝染完成了我交给你的,回归现世的考验。仅凭这一点,以后你永远都不用再向任何人下跪。包括我。】 【宫水】向琴酒伸出手,然而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噗嗤! 斩魄刀的刀锋刺入琴酒手心,直直冲着【宫水】而去,然而刀锋却在距离【宫水】大脑一毫米的位置堪堪停住。 琴酒在那瞬间,毫不犹豫的在牢牢抓住斩魄刀刀锋的同时,利用自己的骨头卡住了异变的斩魄刀,让刀锋以一个刁钻的位置穿透自己的骨肉,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鲜血滴滴滑落,【宫水】看着脚下被琴酒血液染红的翠绿青草,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沉默了一会后,有些不满的说道: 【难怪蓝染在最后时刻会帮助你回归现世。】 真是低级……却有效的做法。 遇到蓝染,即使是【宫水】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遇到有死神突破界限,便轻易地暴露在他面前了。 毕竟,那个家伙实在是敏锐得可怕! “咔嚓!” 琴酒手中的斩魄刀寸寸崩裂,可又在【宫水】的眼中重新组合成了一把新的斩魄刀,通体血红,不再是之前属于蓝染的那种暗沉黑色。 【你通过了考验就不再需要这把斩魄刀了。不过他的东西向来好用,我抹掉了这把斩魄刀的“过去”。现在你有一把新的,独属于你自己的斩魄刀了。】 琴酒垂眸看着手中这把血红色的斩魄刀,眼底一抹幽暗光芒一闪而过。 【宫水】看着琴酒不知道是喜欢这把斩魄刀,还是不喜欢这把斩魄刀的模样,【他】眨巴着大眼睛,突然问: 【明明马上就能成功修复斩魄刀了,为什么最后你还是要将与我接触的事,暴露在蓝染面前?】 【他杀不了你,但是依他的性格,说不定他真的会将你强制的关押起来。毕竟蓝染惣右介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很有礼貌,但是说一不二的疯子呀!】 【宫水】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像是真的很想知道琴酒这样做的原因。 莫名的,四周安静得像是只能听见微风吹过草地的声音了。琴酒将视线从手中那把新的斩魄刀身上移开,他缓慢开口,声音平静的反问道: “看见他失控的模样,您不开心吗?” 【宫水】一怔,当反应过来琴酒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猛的退后一步,激动得用手捂住嘴巴,眼底像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耀。 【我就知道!琴酒你跟蓝染一点都不一样!那个家伙就是个白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身上担负了怎样的责任!明明我们各退一步就能皆大欢喜的事,他偏偏!他偏偏要不知死活地反抗我!】 【不过你知道他现在有多惨吗?】 如果【宫水】身后有尾巴的话,【他】一定会疯狂的晃动,好让琴酒看看,此刻的【他】有多么激动! 【他现在已经被尸魂界关押到最黑暗,最恐怖,最寂静的地方去了!刑期也增加到了三万七千年!等他的未来按照既定的未来完成后,我就会让他永远被关在那个地方!】 【但是我可不会这样对你哦,琴酒!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择我,绝对是一个超级超级正确的选择!】 【宫水】注视着琴酒的双眼,火红色的蓬松卷发被微风吹拂,那双紫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注视着琴酒,脸上扬起一个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他】好像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开心。 于是,在微风吹拂过这片天地,青草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的瞬间,【宫水】轻声对琴酒开口: 【我授予你属于我的部分权柄。】 【琴酒,你将拥有“过去”,“现在”。】 作者有话说: 子再次返航 ……………………………………………………………………………… 第98章 现世情报 呱 第98章 现世情报 呱 “现在是上午九点的NGK新闻报道。” “关于昨日凌晨3点24分在东京都内某私宅中, 被发现身亡的前总理大臣田泉敬介(69岁)一案,警视厅于昨日晚上8点召开记者会,公布了现场初步勘察情况。” “据警视厅干部透露, 推定前总理大臣田泉敬介的死亡时间为凌晨2点至3点左右,房间处于上锁状态,无外部侵入痕迹, 现场法医根据遗体状况,初步判断为自缢身亡。” “同时,现场还发现了疑似遗书的便条纸3张。” “据相关人士称,便条纸中除了对上周的‘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及平奈大厦倒塌事故再次表达歉意外,还写有‘一切责任在我’等内容。” “田泉原总理执政两届,一共8年, 任期内无论是在经济政策还是对他国外交等多个层面上, 都充分展现出了他的领导才能。如果不出意外, 他本该在下个总理大选举行时平稳的过渡到任职期满。” “然而一个月前, 已经结案的新宿区平奈大厦倒塌事件,将这位即将安稳交接权力的田泉总理再次拉回风暴中心。” “据悉,某组织向国会出据了平奈大厦事件发生时的相关人证,物证, 及监控视频等全套证物,控诉田泉总理掩盖真相,欺骗民众。” “根据国会透露出来的部分证物表明,田泉总理曾指示身边的工作人员,将平奈大厦事件的真相以“恐怖袭击”的性质对外公布,并在后续处理中,将原本指挥不当,应该承担此次事件责任的府堺鸣警视长塑造成维护治安的英雄人物。” “田泉总理以权谋私罔顾真相的行为引发民众舆论, 而民主党,维新会等党派也强烈抗议,并一致要求国会应当将平奈大厦的真相公之于众。” “对此,国会内部对外宣称,因某些原因暂时保留出据平奈大厦事件真相的权益。” “而田泉总理在事件揭露后仍旧正常参加内阁活动,拒绝回应争议。这一行为引发了平奈大厦事件受害者家属们的强烈不满,并在田原总理出席某政治活动现场时,在外围高举横幅游行抗议。” “以下视频来源于网络媒体KJ现场拍摄:” 一阵有些晃动的镜头在聚焦后,从隐秘的树后对准了某个政府部门的门口。 大批民众高举着横幅,在紧闭的大门前高声呐喊: “政府说谎!隐瞒真相!田泉下台!” “政府说谎!隐瞒真相!田泉下台!” “政府说谎!隐瞒真相!田泉……” “此次丑闻发生后,据某内阁官方人员透露,实际上在“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爆出之前,田泉总理仍旧对外界的抗议置若罔闻,并在私下不只一次对身旁秘书说出‘把抗议的人都抓起来’等出格言论。” “直到某组织再次出据关于自田泉总理上任后,逐渐修缮完成却最终被废弃,隶属于各处“东京迁岛”精神病院的相关事件说明。” “该组织将此次事件提交到国会的同时,也发布在国内最大的互联网LY Corporation上,且一经发布,便迅速引爆全球舆论。” “据悉,该组织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表明,田泉敬介身为一国首相,却在近几年利用精神病院当作掩护,不断吸纳,洗脑一些没有得病,或者是一些犯了重案,刑期漫长的囚犯,将他们强制关押,以各种理由拒绝家属探视。而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在他们身上进行某项可怕的人体实验。” ““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爆出后,全球影响巨大。” “即使田泉敬介仍旧试图拒绝回应,但两周前,他最终被特别搜查部的工作人员直接从其宅邸带走,并于次日释放。” “在接二连三的丑闻,及日本各党派和国会众议院的强烈要求下,田泉敬介于一周前在首相官邸召开发布会,向平奈大厦的受害者及受害者家属,和“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中受害者表示歉意,并当场引咎辞职,等待调查处理结果。” “期间,针对日本当下局势,众议院组织投票是否要提前进行首相指名大选,最终465个议席,以10比1的投票率直接通过。” “而原定于明年1月份举行的首相指名大选,也将在四个月后提前举行。” “根据各党派提名,以及网络上统计的各党派提名议员的支持率汇总,目前最有可能在四个月后获胜的议员分别是加藤智子,中村光政,鹤见春月……” “接下来,我们将持续关注田泉原总理死亡事件的调查结果,以及国会针对平奈大厦事件,和“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的受害者及受害者家属作出的安置政策和伤害赔付。” 侯机厅中的早间新闻到此为止。 太宰治擡头看着结束的早间新闻,双手抱臂,眉头紧锁,像是在严肃的思考着什么。 可他头上戴着的草笠,和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度假衬衫,明黄色的短裤,都暴露了他即将出国旅游的事实。 太宰治回头,走到闭目养神的江户川乱步身边坐下,无聊的靠着躺椅上,看着头顶上玻璃发呆。 过了好一会,江户川乱步才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田泉敬介是鹤见春月杀的。” “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太宰治看着头顶上的玻璃倒映出他们二人的影子,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如果早知道田泉敬介是幕后黑手,那说什么我们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去调查他。以至于让我们后面陷入了那么被动的局面。处处受到限制的同时还要被鹤见春月趁火打劫。我就说他当时怎么这么积极的帮助我们,原来他想做的,是“主角”啊。” 紧接着,太宰治像是发着呆随口一提似的说道: “那就留下来吧。” “一开始就是琴酒……琴酒的亡魂提醒我们去调查日本政府内部。” 可是越调查,越令人感到无助,因为那是来自权力的碾压。 社长他们以各种理由被控制,逮捕。如果不是最后鹤见春月背地里想与他们合作,那恐怕在他们调查到日本政界内核之前,他们的武装侦探社就会被某个“意志”给彻底摧毁。 然而即使最后他们与鹤见春月情报共享,联手扳倒了田泉敬介,可实际上,对武装侦探社来说,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田泉敬介不可能一个人做出那么多不被外人知晓的事,他仅仅是一个被日本政府推出来的顶罪羊。 可能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他站得足够高,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足够掩盖掉日本全体高层的罪行。 “不过还好你提前让社长他们离开日本去了夏威夷,现在就我们两个留下的话,还能顺便去调查不久之前在东京郊区出现的异常。” 一个月前,东京郊区那边被突然出现的结界包围,而官方仍旧是作隐瞒的态度,并将那个地方临时征召作为军事禁区,进行严格防控。 武装侦探社虽已察觉到了异常,但那时的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哎,没想到最后我居然最有可能和你一起奔赴死亡。” 太宰治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倒不是他对乱步君有什么偏见,而是——“我梦想中最完美的自杀方式,一直是我与琴酒因为彼此组织的缘故,不得不走向对立的局面,最终我们在月下的废弃仓库里相遇,与他进行了一场既像厮杀又像拥抱的……” “琴酒已经死了。”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补上其中重点。 太宰治语气一噎,话锋一转的说道: “那就更好了,我能毫无遗憾的死去,回归琴酒的身边。不过我希望他不要因为等得太久,而在下面移情别恋,爱上其他人。” “但是根据我的推理,说不定等你不幸身亡的时候,琴酒都复活了。” 江户川乱步难得睁开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和些许无奈。 “毕竟他可是在下面都能拿着斩魄刀回来,命令我们为他做事的人啊。” 太宰治的眼神亮了起来,但是一想到琴酒曾经在平奈大厦中做了什么,他心中的所有幻想都变成泡沫破裂了。 “而且,你认为我们现在还能走出这个机场吗?” 江户川乱步看着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浮于表面。 今天是星期六,可平时最繁荣的东京羽田机场现在却安静得有些可怕。 因为整座机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只有他们一个航班。 那群人在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们,政府已经给足他们面子将日本首相推出来了。 如果他们还想得寸进尺的话,那会死很多,很多人。 太宰治歪头,突然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感谢鹤见春月从中周旋让我们能够以“出国旅游”的名义离开日本?。”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轻哼道: “感谢他大费周章的得到了田泉敬介的政治遗产?” “——哔” 一阵杂音响起,侯机厅中的电视再次亮起。 “应日本警视厅刑事部要求,现在继续向民众发布一个月前,应涉及重大杀人案而被警方公开通缉的犯罪嫌疑人,琴酒,(原名:黑泽阵),目前仍旧在逃,警方呼吁全体民众保持高度警惕,如发现犯罪嫌疑人,请立即联系警视厅搜查一课。” “另外,一个月前,有三位学生想强行闯入东京郊区某学院,(全称为东京都立*术高等专门学校现已被临时征召为军事禁区,禁止他人入内),在被巡逻人员发现后逃离。” “现继续向全体民众发布协查文书:虎杖悠仁,(原东京都立*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生),钉崎野蔷薇,(原东京都立*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生),伏黑惠,(原东京都立*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生),如有民众发现他们行踪,请联系018……” “看来即使琴酒消失了两个多月,他们还是不敢赌琴酒是不是已经死了。嗯,不愧是我最心仪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太宰治不说话了,他转头问对江户川乱步问道: “不过你说要是琴酒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一觉醒来”被组织背叛,被全国通缉,被所有的地下组织追杀,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对那些人亲自动手吧?” 江户川乱步想到琴酒的性格,选择保持沉默。 太宰治想了想,如果琴酒对他组织里面的那些人动手,那应该叫做“清除社会毒瘤”。 “希望到时候我们来得及赶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可能有点刀刀的,但是很可爱吧…… ……………………………………………………………………………… 第99章 杀死苏格兰 呱 第99章 杀死苏格兰 呱 “佐藤哥哥, 明天见!” 站在福利院门口的小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挥手对前方路灯下即将远去的褚伏景光告别。 她将双手放在嘴边,围成大喇叭的模样, 高声喊道: “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哦!” 褚伏景光回头向着她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紧接着,他转头将围住自己脖子的围巾拉得更高一点。 “咳咳。” 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但褚伏景光出门还是穿的很严实, 几乎不怎么露出皮肤,也不怎么说话。 他刚来福利院工作的时候,负责接待的老师差点以为他是个哑巴。 后来熟悉了才发现,他不是个哑巴,只是因为声音很奇怪,怕吓到孩子们, 所以才从来都不开口说话。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 褚伏景光猜测再晚一点的时候, 应该会下雨。 他站在公交站台上, 等待着晚上最后一趟9点30分的末班车。 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偶尔还发出几道难听的滋滋电流声。 脚下的水泥地面上开始出现了几个很小很小的印子。 下雨了。 细小的雨珠三三两两的落下,并不怎么密集。 褚伏景光希望这场雨在他到家之后再变大。 远处传来了老旧公交车慢悠悠行驶过来的声音,它在褚伏景光面前停下, 车门“啪”的一声打开。 “哎呀。” 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有些胖胖的司机师傅,看见褚伏景光顿时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我家那个说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成了你的专属司机。” 是的,每天晚上褚伏景光从福利院下班后,都刚刚好能赶上这最后一辆末班车。 久而久之,都不用司机刻意去询问。在这个不大又有些偏僻的村子,白天那些坐车的爷爷奶奶们都会主动谈起什么地方有什么表演,什么超市在搞促销,什么人到了他们这里工作。 褚伏景光在刚来的时候, 就是他们议论的对象。 “等下送完你回去,我都直接下班了哦。” 褚伏景光没有说话,司机也习惯了这种自问自答的形式。毕竟大家都知道褚伏景光的嗓子有问题说不了话,所以大家也都会对这个在福利院工作的人多一些关系和宽容。 等到公交车在终点站台停下的时候,司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褚伏景光离开的背影喊道: “星期六广场有活动,大家都会去,到时候你跟小田老师说一声,让她带着孩子们出来玩会吧!你也记得去哦!” 褚伏景光回头看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想到那些孩子们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所以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司机看他答应了,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头也不回的看着公交车走了,末了,还不忘留下一句: “记得和小田老师说,你也千万要来哦!” 对于村上的人来说,佐藤先生什么都好,就是他的生活实在是太单调,太单调了! 除了上班下班,就是上班下班! 那群爱八卦的老太婆们,就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他!就连超市都没有!因为他只在福利院里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褚伏景光转身,朝着巷子深处最里面的那间房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低头将怀里的钥匙拿了出来。 房子离村子中心非常非常的远,光靠走路可能都得走上一个小时。但周遭的邻居基本都搬走了,平时安静又没有人来,而且房子还不大不小,刚好合适褚伏景光一个人在这生活。 不过前几天的时候,司机告 诉褚伏景光,他们的上级正准备把他家门口的这个终点站给撤掉。 但是司机据理力争,提及福利院的那群孩子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硬是让上级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褚伏景光开门进去,换了鞋袜将灯打开,又脱下黑色的大衣,取下帽子,挂在旁边衣架子上。 最后褚伏景光解开一层又一层的围巾,将喉咙上那条长长的,几乎横切过整个喉咙,被针线缝合过的丑陋伤疤露了出来。 他转身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半响,褚伏景光擡眼看着面前镜中的自己。 面无表情,死气沉沉,脸色苍白,简直就像一具被人掏去心脏的恐怖傀儡。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的流着,褚伏景光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回忆起,福利院的孩子们想让他多笑笑时的努力模样。 于是,褚伏景光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对着镜子中的那具傀儡,强行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撑起了一个笑容。 啊,更恐怖了。 褚伏景光放弃了,他决定明天将帽子一起戴上。 他用身旁挂着的帕子擦了擦脸,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镜中他喉咙上那道狰狞恐怖的伤疤上。 他擡手碰了碰喉间这条凸起丑陋的疤痕。 他感受不到异样,却无法复原这道伤口。 因为这本就是用他自己的力量所造成的伤害。 只有川上富江才能杀了川上富江。 琴酒说得没错,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一点,砍下褚伏景光的头颅,那他绝对不可能活下去。 外面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寒风从缝隙中钻出,吹得头顶上的吊灯摇摇晃晃。 昏黄的灯光将褚伏景光的身影照得歪七扭八的。 褚伏景光想,真的是在他回家之后,雨才变大的。 但是今晚可能有点冷,他决定去房间将那床冬天的被子找出来。 他走进自己房间,在榻榻米后面的柜子里,将一床崭新的,厚实的被子抱了出来。 褚伏景光庆幸自己知道马上就要到春天了,天气会忽高忽低的变化。 所以只要是出太阳的时候,他都将这床被子拿出去晒了的。 现在这床被子,他抱在手上都是暖乎乎的。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香气,好像是晒被子的时候,被角掉在地上沾了那种黄色的小雏菊的香气。 但他没有铺在自己床上,他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自己房间的侧门那。 可抱着的被子几乎挡住他全部的视线,于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将那扇门艰难的蹭开了。 琴酒坐在里面,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他肩上,像一层朦胧瑰丽的月光。 他好像一直在这等褚伏景光回来。 他的身旁放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褚伏景光站在原地,手中的被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时间便悄无声息的“静止”了。 琴酒。 这两个字滚过褚伏景光的舌尖,手中的被子掉在地上,那颗被人掏去的心脏,好似又在被琴酒捏得粉碎后,蛮横强硬的将它糊弄着塞回了褚伏景光空空荡荡的胸腔。 “你将我的身体保护得很好,可你和我犯了一样的错误。” 不够心狠手辣,没有斩草除根。 天知道,刚才琴酒借助【他】的力量回归后有多么的“惊喜”。 褚伏景光竟敢带走他死后的身体! 他似乎已经忘记,琴酒在被他杀死前说过的那句话了。 ——等我回来杀了你。 “嘭”的一声,褚伏景光的身体重重的撞到了客厅的墙壁上,墙上挂着的时钟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客厅里的吊灯剧烈的晃了晃,那根腐朽的长绳终究是承载不住摇摆的重量陡然崩裂。 吊灯摔在地上,客厅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 黑暗中,血红色的长刀插入褚伏景光的腹部,暗沉的鲜血缓慢地从他身下流出,他感受到了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疼痛。 他的身体失去了再生的能力,因为琴酒使用从【他】那里得到的力量,在刚刚与褚伏景光接触的时候,剥夺了他错误的因果线,也就是他与川上富江融合的错误“过去”。 褚伏景光发现了,但他似乎并不在乎。 “这把刀,名叫褚伏景光。” 琴酒自上而下的压制着褚伏景光。他的眉眼冷寒如雪,双手握住血红色长刀的刀柄,手中极其缓慢的用力,一寸寸地贯穿他的身体。 “我一直在想,用名为褚伏景光的刀杀了褚伏景光,是不是就跟当初我用你的名字来欺骗你时,一样有趣?” 好痒。 银白的长发丝丝缕缕的垂落几根,划过褚伏景光的脸和喉咙上那道狰狞恐怖的疤痕。 琴酒。 鲜血在他们二人身下像一副血红的油画,几乎铺满了整个客厅四分之一的位置,可褚伏景光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他看着琴酒,颤抖的向他伸出了手。 琴酒没有躲开,他只是微微蹙眉,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个必死之人,并听到了因为褚伏景光的动作,手中长刀几乎切割到骨头的声音。 在这一瞬间,琴酒差点以为他没有剥夺褚伏景光错误的“过去”。 因为此刻褚伏景光的胸腔近乎被完全破开,正常人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可他还想做什么呢? 还想用这种恐怖,执拗的,好似恶鬼从地狱中爬出,即使血肉撕裂,也要不死不休去完成的执念做什么呢? 褚伏景光好像疯了。 他想抱住琴酒。 鲜血染红琴酒银白色的长发,褚伏景光喉咙中发出急促含糊的气音。 “呵……琴……” 他的声音难听至极,可他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疯狂的想要在死前念出琴酒的名字,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可琴酒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冷漠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在欣赏褚伏景光临死前的痛苦模样。 琴酒。 琴酒。 他的名字在褚伏景光的喉咙中翻腾。 褚伏景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破碎,他仰头,去亲吻琴酒苍白的侧脸,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可褚伏景光不管不顾,他的嘴唇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琴酒。 最终,褚伏景光吻上琴酒的唇。 琴酒。 刀锋从颈侧切断脊椎的那一刻,褚伏景光的手依然固执地攀附在琴酒的侧脸上。 他张嘴想对琴酒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对琴酒说我恨你,还是我爱你? 褚伏景光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好像听见了很久很久以前,有谁用充满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 褚伏景光,你在为谁恕罪?为你死去的好友,还是那位名叫琴酒的人呢 琴酒。 琴酒。 褚伏景光仰头,用最后的力气贴近琴酒的耳侧,他开口—— 雨点噼里啪啦的击打在窗户上,冷冽的寒风无孔不入。 琴酒瞳孔颤动,眼中尽是震惊与茫然。 他看着褚伏景光,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中的长刀,任由褚伏景光抱住他,死在他的怀中。 过了好久,琴酒才垂下眼眸,低声疑惑不解的问着怀中这个身体冰冷,早已死去的人: “为什么,褚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00章 回归组织 呱 第100章 回归组织 呱 日本某孤岛组织地下总部。 距离琴酒叛变失踪, 已经过去87天。 “滴答,滴答,滴答……” 会客厅里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朗姆坐在会客厅内的长桌一侧,脸色阴沉,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忽然, 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来我今天又来晚了。”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那双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绿色短发下,耳边一只金属银色小蛇盘旋在玉珠上的流苏吊坠,在轻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朗姆冷哼一声, 侧头过去, 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他。 “看你不太高兴, 怎么, 是还没有贝尔摩德的下落?”百加得出声询问,眼中似是关切。 朗姆冷声道:“她的下落,你比我更清楚。” 百加得皮笑肉不笑的反问:“她的下落我怎么会清楚?可能跟琴酒一样叛逃了吧。” “砰”的一声,朗姆拍桌而起, 面有怒容道: “两个月前你透露曾有人在法国看见琴酒出现,当天晚上她就离开日本去往法国,从此渺无音频。除了你,还有谁?” 琴酒失踪也好,叛逃也罢,朗姆都有信心能够胁迫贝尔摩德帮他将琴酒的势力收入囊中。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往日平平无奇在组织里,存在感并不强的百加得, 自他哥哥波尔多死在平奈大厦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最开始他只是以继承哥哥意志的理由,拒绝朗姆接触波尔多的势力。 直到琴酒消失后,他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百加得先朗姆一步找到被琴酒藏起来的雪莉,并从她手中得到了一些研发成功,却并不稳定的APTX4869药物献给BOSS。 他以此从BOSS手中换得组织的更大权利后,继续将雪莉控制在手中让她稳定药物效果,最后再用计引走贝尔摩德。 等朗姆反应过来时,宫水已死,波尔多身亡,琴酒叛逃失踪,贝尔摩德下落不明。 在日本活跃的组织高层,竟转瞬间只剩下了他和百加得两人。 如果是以前,朗姆求之不得。 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百加得有了脑子,有了压制朗姆的势力,不再是以前那个躲在波尔多身后,只会用白纸写字来表达自己想法的蠢货了。 百加得微眯起眼睛,红蓝的异色瞳孔在亮光的映照下像两颗璀璨光芒在其中流转而过的宝石。 “琴酒在法国出现的消息,就连我也不敢确认,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谁知道她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况且,她去法国寻找琴酒这件事,不是BOSS同意的吗?” “怎么,你是在不满BOSS的决策吗?” 朗姆的神情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百加得微微挑眉,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么担心贝尔摩德,不如你去法国将她找回来吧,如果能顺便找到琴酒的话,就更好了。” “你想——够了!” 一声呵斥,朗姆脸色一变,骤然起身半跪下来,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BOSS。” 乌丸莲耶用的依旧是当初第一次组织会议时使用的全息投影,他本人从不亲自到场。 百加得恭敬道:“BOSS。” 乌丸莲耶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一扫而过,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起来坐下吧。” “是。” 落座之后,乌丸莲耶重新说道: “这两天,组织在外的行动全部暂停。” 这两天? 朗姆没有反驳,毕竟最近日本实在是动荡得厉害。 两周前,日本总理田泉敬介因前所未有的巨大丑闻下台,又于三天前的凌晨自杀在家中。 东京横滨的武装侦探社在暴露平奈大厦和“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后集体失踪。 (组织怀疑与日本政府有关,暂持观望态度。) 东京原咒术高专对外说的是临时征召为军事禁区,可实际却是被未知的东西封印。 现在流传最广的,竟是日本将要迎来末世这一传闻。 不过也正因如此,国会的那群人才会提前组织总理大选吧。 “至于百加得,”乌丸莲耶缓缓说道,“国外有项波尔多之前负责的行动还未完成,就由你去吧。” 朗姆一喜,知道BOSS这是有意在控制百加得在日本的势力。 “请恕我拒绝。”百加得沉声道。 乌丸莲耶看向他,眼中的神情沉默平静。 “BOSS,之前您说过如果鹤见春月成为国会议员,并得到提名参选,就让我们与他合作。” “昨天他联系我们,询问我们给出的承诺是否作数。”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朗姆想也不想的,只要是百加得提出的每一件事,他都立刻出声反对: “不行,鹤见春月这人来历不明,我怀疑当初平奈大厦事件中波尔多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乌丸莲耶没有说话,他看向百加得,似乎在评估他接下来的答案。 百加得对朗姆的反驳充耳不闻,他只是说: “鹤见春月答应我,如果帮助他成为日本首相,他会交出杀死波尔多的凶手。BOSS,你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我哥哥报仇。” “而且当初我哥哥回国,本就是组织为了日本首相身边的那个位置才让他回国的。既然如此,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恕我实在不能理解BOSS您为什么要拒绝。” “你***!” 朗姆没忍住,当场爆了句粗口。 “你怎么不说杀死波尔多的人是琴酒?你怎么不去找琴酒报仇?哼,是因为你找不到,也不敢去找吧?” “真正令我哥哥死亡的是一颗正中他额心的警用子弹,杀死他的,是警方内部人员。” “呵呵,鹤见春月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不也是警方的人吗?你怎么就敢确定……” “好了,”BOSS皱着眉出声打断他们的话,“等我考虑过后再说。” “是。” 纵有再多不甘,朗姆也只能暂时应下。 等BOSS的连接断开后,朗姆盯着百加得冷冷说道: “为波尔多报仇只是你的借口罢了,你根本不在乎他是被谁杀死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跟鹤见春月合作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成功!” 百加得歪头看他,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眼底的眸光幽深如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断开联系,乌丸莲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一道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在门外响起: “爷爷,你的工作结束了吗?可以出来陪我玩了吗?爷爷,出来陪我玩!陪我玩!” “好了,好了,爷爷在工作,妈妈陪你玩,来,妈妈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乌丸莲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起身走到书房阳台的位置,沉默的看着远方海浪拍打着林立的礁石。 日本局势动荡,中心成员骤减,乌丸莲耶思考是要暂时放弃日本分部,还是接受百加得的建议帮助鹤见春月赢得总理大选。 但百加得与鹤见春月关系密切,如果真的助他赢得大选,百加得一定会成为日本分部的第二个琴酒。乌丸莲耶心中迟疑。 “BOSS。” 一道熟悉的冰冷嗓音从身后传来,乌丸莲耶神情一凝,转身看向来人。 琴酒依旧是当初在组织里的那副装扮,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大衣,漆黑的帽檐下,一双冰冷的幽绿瞳孔平静的看着乌丸莲耶。 两个月不见,琴酒的压迫感越发强大,竟让乌丸莲耶不自觉的将眼前琴酒的身影与当初十年后琴酒的身影相互重叠。 乌丸莲耶的神情惊疑不定,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琴酒,随即以一种感叹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毕竟你绝不会让自己以失踪叛逃的下场在组织里消失。” 琴酒低下头,用往常那般面对BOSS时谦逊的语气,低哑着嗓音说道: “出了点无法避免的意外,导致我与组织切断了联系。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我请求回归组织。” 乌丸莲耶沉默一瞬,转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文档交给琴酒。 琴酒拿过来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颤,上面竟赫然就是78号任务的标签。 “这是当初十年后琴酒在促成我们与彭格列家族合作后,向我为你索要的约定。” “如果以后有一天,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你叛逃组织后,又想要回归组织的话,就让我把这个78号任务交给你,由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完成。但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十年后的琴酒给现在的琴酒留出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可琴酒既然选择了【他】,所以不仅是78号任务,就连之后的【东京迁岛】事件,他也会主动的去遵循既定的,属于原本世界线中的未来继续前行。 【帝江中学】 【特殊事件】 【东京迁岛】 既定的未来只剩其二。 只是琴酒没想到的是,引发【东京迁岛】事件发生的缘由【特殊事件】,居然不是他在尸魂界中发生的一切。 而是琴酒“叛逃”组织,为了回归组织而主动接下的78号任务! 难怪伏特加在组织里找不到关于【特殊事件】的信息,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叛逃”了组织,所以BOSS在未来刻意隐去了这一情报。 而十年后的他…… 琴酒眼底的光芒越发晦暗,他将文档打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在迅速看完其中内容后,琴酒擡眸平静地说道: “BOSS,请将朗姆和百加得再次召回。”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有一天俺也是干上一百章了 ……………………………………………………………………………… 第101章 控制组织 呱 第101章 控制组织 呱 组织会议结束的第三天, 百加得他们得到命令,再次回到孤岛总部。 只是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岛上多了许多他们二人从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朗姆的眉头高高皱起, 他不耐烦的看着一路上那些从没见过的组织成员,怒道: “这又是你做的?” 百加得笑了笑,既不承认, 也不否认,心中却已悄然升起了一股警惕之意。 BOSS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换掉组织总部的人,有资格这样做,且有权力这样做的人,目前在日本的组织中,就只有——琴酒。 百加得心中瞬间便接受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当他即将踏入会议厅大门, 看见内屋一道身形修长的背影时, 他的瞳孔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脸上的神情缓缓消失。 “你在做什么?” 朗姆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脸色不善目光怀疑的看着他。 百加得的神情微微有些凝固,他回过神来,把即将踏入大门的那一脚临时收了回来, 转头对朗姆说道: “有一份特殊的文档我忘记带过来了,你陪我去拿吧。” 朗姆当即皱起眉,嫌恶的说:“鬼才陪你去拿。” “好吧,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拿了。” 百加得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耳边那颗金属银色小蛇盘旋着玉珠的流苏吊坠在阳光下微微晃了晃。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特殊的文档?有多特殊?能够救下你的命吗?” 百加得眼中的笑意缓慢淡去,一红一蓝的异色眸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周围逐渐向他靠近的组织成员。 他回头,看向琴酒, 目光在他手中的那把血红色长刀上稍稍停滞了片刻。 百加得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轻笑一声,眼中眸光闪动: “怎么?现在不用枪,改用这种小玩意了吗?” “能够杀人,不就足够了吗?” 琴酒将手中血红色的长刀横拿在自己面前,凛冽的刀锋映出一双幽绿深邃的眼眸。 “这把刀和我一样,只追求结果。” “你的结果就是在叛逃组织后,选择在今日对组织成员下手?!你想彻底背叛我们吗?琴酒?” 百加得试图拖延时间,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因为琴酒出现在这里,必然是BOSS同意他回归组织。 而主导琴酒“叛逃”组织,联合鹤见春月让琴酒暴露在大众视野下成为通缉犯的百加得,则是被BOSS推出来,让琴酒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等等!琴酒,你要做什么?BOSS知道吗?” 处于状态之外的朗姆在确认琴酒目标只有百加得一人后,主动退出到会客厅内保证自己的安全。但身为组织内核成员的本能,又让他不得不出声试探琴酒。 “BOSS?” 琴酒回眸,微微勾起嘴角: “BOSS给我下达了78号任务,命令我想要回归组织就必须完成78号任务——清除组织真正的叛徒,百加得。” 清理组织真正的叛徒? 电光火石间,朗姆明白了一切。 BOSS最终选择了琴酒,放弃了百加得。 朗姆心中莫名的一阵庆幸,还好他平等的嫉恨每一个与他争权夺势的人,没有帮着百加得轻易的对消失的琴酒进行陷害。 “砰!” 一道枪声突然响起,围杀百加得的组织成员中,一人被子弹击中倒地。 百加得毫不犹豫的冲着那唯一的缺口逃去。 即使他手中有枪,可面对这个自组织创建之初,就一直是所有组织成员心中阴影的琴酒,他也不敢随便出手。就只想着先逃出这个孤岛再说。 然而一道身影骤然将他笼罩,百加得心中一惊,在国外战争中千锤百炼的身体却已先一步作出反应,翻身跳跃,双手握枪隔挡在身前。 “铮!” 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几乎是垂直向他劈下,毫无阻力的嵌入百加得手中的手.枪根部。 紧接着“嘭”的一声,在百加得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琴酒一脚踢飞了出去,整个人都重重的撞进了会客厅里面。 烟尘四起,碎木飞溅,百加得半跪在地上,压抑着后背传来的疼痛,粗粗的喘了几口气,随手将手中近乎被斩断的枪.支丢掉。 鲜血从他掌心滴落,百加得眸光一暗。 好锋利的刀。 百加得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能从琴酒手中逃出去,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被会议桌上的一份文档吸引。 78号任务。 上面盖有BOSS的特殊印章,绝不可能仿造。 百加得迟疑一瞬,还是擡手将它拿下打开。 里面只是薄薄的一张纸。 可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百加得异色的瞳孔猛的一颤,眼中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然而等眼中的情绪褪去,百加得心中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愤怒和怨恨。 所有背叛组织的人,所有不听从组织命令的人都得死。 这是他们在进入组织的第一天,就必须要用生命去践行的毒誓。 可为什么偏偏就琴酒这么特殊? 明明同样都是组织内核成员,明明他与鹤见春月的合作只差最后一步,明明…… 百加得捏着纸张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泛起一阵惨白的颜色。 突然,他猛的擡头,看向站在门口刀锋滴着丝丝鲜血,面无表情的琴酒。他的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丝极浅的冰冷笑容。 下一秒,百加得的手指微微一松,于是那张薄薄的,上面什么内容都没写的白纸便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被他踩在了脚下。 “BOSS给了你这么大的权限,你却只是用它来除掉我,我真是为我感到荣幸啊,琴酒。” 百加得脸上的笑容冰冷的有些诡异,他微微歪头,似是有些好奇的向琴酒问道: “可你不会以为,我在你消失的这两个多月里,就只做了对你下手以及收拢组织势力这两件事吧?” 百加得擡手擦掉嘴边鲜血,目光沉沉的盯着琴酒。 随即他擡手,打了个响指。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将众人面前的会客厅全部淹没。 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百加得轻声对着退出去的琴酒说道: “我们下次再见。琴酒。” 朗姆被吓得不行,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好远,发现爆炸只波及会客厅那栋楼后,又悻悻的回到琴酒身边。 朗姆问:“他死了还是跑了?” 琴酒看他一眼,收刀回鞘:“跑了。” 朗姆颇为不满的说:“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刚刚你不是有能力杀了他。” 琴酒言简意赅的回答:“他会去找鹤见春月。” 朗姆心中对这句话转了十八个弯,最后他试探着问:“你后面要对鹤见春月出手?为什么?BOSS知道吗?” 琴酒垂下眼帘,一抹燃烧过的黑色灰烬落入他的指尖。 “BOSS让我清除组织里真正的叛徒。” 朗姆没听明白。 琴酒擡眸,眸光冰冷的注视着他: “所以你也有可能会成为那个叛徒。” 朗姆不说话了。 朗姆听明白了。 所谓的78号任务就是一张白纸。 BOSS给了琴酒仅次于他的权限。 现在日本的组织分部,将在未来以琴酒的意志展开行动。 而琴酒的意志是什么? 朗姆严肃的开口: “贝尔摩德为了找你,听了百加得放出来的信息去了法国,这两天我就去把她找回来。” 琴酒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盯着朗姆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的说道: “她没事,BOSS知道她的行踪。” 在宫水死了,波尔多死了,他失踪“叛逃”,日本组织分部仅剩两位内核成员的情况下,BOSS无论要做什么,首先确保的都是贝尔摩德不会出事。 这也是BOSS对百加得暗中的行动,暂时没有反应的原因。 可朗姆现在是真想去法国找贝尔摩德。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琴酒就轻描淡写的落了一个眼神在他身上: “你留下将这里处理干净。” 朗姆:“……” 琴酒接手日本分部后要做的事有很多,找回勉强好用的伏特加(看他还活着没有),处理外界对组织发生动荡后的窥探,以及清除百加得余下势力,确认他消失两个多月后在日本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和彭格列家族的会面。 当初十年后琴酒为现在的琴酒促成了两个组织之间的合作,共同研发APTX4869药物。 然而因为琴酒的失踪导致两个组织之间的联系意外中断。 于是,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便在琴酒消失了一个月后,派人前来询问药物进展,以及评估是否还要继续合作。 可当时是百加得代替了琴酒的位置。 百加得为了与鹤见春月的合作,将彭格列家族派过来的代表晾在了一边。 于是现在听说,组织里最大的情报泄露处,就是在彭格列家族派来的那两个代表上。 因为他们与组织是合作关系,其中一个的武力值还特别高,所以当他们想做什么的时候,基本上没人能拦得住他们。 而其中能拦下他们的,比如百加得,BOSS,朗姆,他们又没心情或者是没空去拦下他们。 这也就导致在组织里出现了一种神奇的现象。 从彭格列家族过来的那两位,除开武力值极高的那一位,另一个个子超级矮的那个矮冬瓜,特别喜欢逛街。 他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从管理森严的组织内部畅通无阻地出门逛街。 这在平时严肃的组织内部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画风。 可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逛街也就罢了。 偏偏那个矮冬瓜嘴里又是个没门的,别人向他套话,他什么都不说,就只说在组织里面他听到的一些传闻。 就导致组织内拼命隐瞒的事件,到外头一看,怎么大家全都知道啊? 上报给百加得,他也不管。 因为他正急切的想让组织与鹤见春月促成合作,所以彭格列家族制造出来的麻烦,反倒是让他求之不得。 当然,其中同样最重要的一点是: 百加得找到了当初琴酒让伏特加藏起来的雪莉,而且他再次将雪莉藏了起来。 APTX4869药物的研发离不开雪莉,但因为之前效果明显但不稳定的药被百加得上交给了BOSS,所以BOSS对百加得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现在不行了。 现在百加得逃走,琴酒接管日本组织分部,就再也无法对那两个喜欢去“逛街”的彭格列家族成员视而不见了。 琴酒希望不要是云雀恭弥。 因为那个家伙不止一次表示,他对曾经赢过他的十年后的琴酒格外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朗姆:重生之一觉醒来成为组织二把手的小弟。ps:俺发现俺真的是单细胞生物,手上永远只能干一件事。上班的时候就写不了文,写文的时候就上不了班pps:感觉大家滴评论,都看到啦 ……………………………………………………………………………… 第102章 十年后琴酒 呱 第102章 十年后琴酒 呱 “啾, 啾啾啾~” 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鸭子嘴里一边发出奇怪的叫声,一边扇动着黄色的小翅膀仰着脖子像是猛牛冲撞般快速从琴酒脚上掠过,直挺挺的冲到了前方树丛中。 “哎呀, 等等蓝波呀!” 琴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循声回头看去,恰巧与一个爆炸头上戴着牛角, 穿着连体奶牛紧身衣的的小孩对上视线。 蓝波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琴酒,原本要冲出去抓住那只小鸭子的脚步紧急停止,在琴酒的视野中满脸惊恐的退后了好几步,身体一僵,额头冷汗直冒的颤声道: “琴,琴酒?!” “啾!” 那只小鸭子见蓝波久久没有追上来, 自己从树丛里飞出来, 一头扎进蓝波的爆炸头里, 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和尖尖的喙。 琴酒这时才发现, 原来那不是只鸭子,而是只黄色的鸟。 “云雀恭弥呢?”琴酒问。 面对琴酒的询问,蓝波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抓住自己头顶上的小鸟,眼泪汪汪的看着琴酒, 像是特别害怕他。 琴酒疑惑。 他当初就跟彭格列家族的人见过一面,可蓝波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琴酒盯着蓝波手上的那只鸟,眸光平淡的问:“这不是他养的吗?” “哇~呜呜~X﹏X” 蓝波眼泪汪汪的抱着那只小鸟冲了出去,像是生害怕被琴酒追上一样,头都不敢回: “不要过来啊!云雀!” “咚”的一声,蓝波撞在了某个东西上,被反弹了出去。 他的头上不仅起了个大包,连那只小黄鸟也叽叽喳喳的飞走了。 蓝波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揉着自己脑袋,泪眼婆娑的擡头。 那只小黄鸟飞到了来人的肩膀上,蓝波擦干净眼泪,擡头看见来人,眼中逐渐出现惊喜的光亮,兴奋喊道: “云雀!” 云雀恭弥低头看他一眼,复又看向琴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黑色披肩大衣下,两只浮萍拐悄无声息的出现,如一阵疾风似的冲了上去。 “啾啾~” 小黄鸟振翅高飞,环绕着整个庭院飞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又重新钻进了茂密的树丛里面去,远远的看着云雀恭弥和琴酒之间的战斗。 “嘭!” 浮萍拐破风而至,琴酒侧身避开,眸光一冷,手中一抹凛冽寒光骤然出现。 血红色的长刀毫不避让的迎上云雀恭弥手中的浮萍拐,刹那间,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庭院中瞬间炸开。 浮萍拐与长刀僵持在半空,血红色的刀锋上映出云雀恭弥微微上扬的唇角。 有点意思。 琴酒不愿继续浪费时间,他手腕一沉,刀锋沿着拐身滑下,直削对方手腕。 这一刀命中,足够让云雀恭弥安静好几天。 可云雀恭弥的反应超出了琴酒的预料。 他在琴酒手腕微微发力的瞬间,便松开左手浮萍拐,右手蓄力挥出,琴酒瞳孔一颤,随即把刀锋划下的动作硬生生临时切换为上撩刀锋,侧身踢出的同时翻身退后一步,与云雀恭弥拉开距离。 “你的动作很快。” 云雀恭弥的气息平和,他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看着琴酒,剩下的一句话却怎么都没有说出口。 可那个人更快。 十年后琴酒出现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庭院,也是这样的黄昏,用的是同样的浮萍拐,同样的角度,然后…… 云雀恭弥被一脚踢飞出去,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院中粗壮的树干,他才堪堪稳住身形停了下来。 那个人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走廊下,那双幽绿的深邃眼眸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银白色的长发在黄昏折射到水面的余晖中泛着清冷的薄光。 而那截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脊椎骨则慢慢变成深红色,无形的血肉自那段脊椎上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逐渐显露出来。 “不是说了吗?不要来招惹我的琴酒先生啊。” 川上富江像是非常苦恼,他那只凝聚成形的漆黑瞳孔眨也不眨的盯着云雀恭弥,嘴角慢慢的裂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会非常嫉妒的。” “呵。” 云雀恭弥擦掉嘴角的血,他微微歪头看着川上富江那副丑陋的模样,没有忍住,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咬杀一个人。 —— “啊~~为什么打起来?” 蓝波看着战斗到一起的两人,他震惊的眨了眨眼。 “云雀,你是给我出气吗?!” “哼哼!” 蓝波瞬间有了底气,他擡手擦干眼中泪水,骄傲的双手叉腰,气鼓鼓的对琴酒喊: “干得好!云雀!给他点教训看看!谁让他毁掉了我的十年后火箭筒!” 蓝波一点也不喜欢琴酒,特别是十年后的琴酒!又凶又坏又邪恶!还毁掉了他的十年后火箭筒! “铮!” 火花四溅,云雀恭弥几乎与琴酒的战力不分上下,但有一点,琴酒手中的长刀格外锋利。 一阵金属的低吟,云雀恭弥手中的浮萍拐已被长刀没入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两人僵持在原地,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退一步。 琴酒手背青筋微鼓,他单手压刀,擡眸询问: “还要继续吗?” “加油!云雀!打倒他!” 蓝波在后面努力为他呐喊,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拳头捏得紧紧的。 云雀恭弥手臂微松,他看着琴酒,柔软的黑色碎发下,那双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眸光凌厉而充满审视。 过了好一会,云雀恭弥才从琴酒身上移开视线,低声道: “你跟他比差远了。” 跟谁?十年后的自己? “……” 琴酒的心情莫名的有些诡异的复杂。 “就是!十年后琴酒超级厉害!” 蓝波选择“无脑跟随”云雀恭弥的话,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在心里嘀咕十年后琴酒的坏话了。 琴酒看了蓝波一眼,蓝波一惊,装作无事发生尴尬的笑了笑,吹着口哨溜到了一边。 哼,他才不是怕琴酒呢!他是,他是在观察!嗯!他是在观察琴酒! 琴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他收刀回鞘,云雀恭弥看他一眼,微勾唇角地说道: “不过,倒是出乎意料,你能活着回来夺回组织。至少比那些一咬杀就碎的草食动物强了一点。” 啊,夺回组织!那岂不是他们可以马上完成阿纲交代的任务回归意大利? 蓝波超想一平,狱寺,奈奈他们的! 蓝波眼里冒出期待的小星星,不停的小声念叨:“雪莉,雪莉,雪莉……” 既然琴酒都夺回组织了,那就把雪莉交给他们吧! 琴酒无视掉蓝波的碎碎念,语气平静地说道: “百加得在叛逃前就将雪莉藏了起来,也派人杀了知道雪莉位置的组织成员。” 蓝波没听懂,但心里却也隐约知道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他擡头呆呆的问,“所以呢?” 琴酒看他一眼,“在找出雪莉位置之前,你们都需要再等等。” “啊——” 蓝波的声音拉得老长了,他的眼泪几乎是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不,我不!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回去找阿纲,”蓝波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满心满眼都是后悔。 “呜呜呜呜~X﹏X” 当初彭格列家族和组织联系中断的时候,泽田纲吉本来想要六道骸和云雀恭弥一起过来。 但由于他们两个不对付,蓝波又用了跟今天一样的方式对着阿纲撒泼打滚,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两个前往日本。 云雀恭弥是为了当初他跟十年后琴酒交手,输给了琴酒耿耿于怀,再顺便完成泽田纲吉交代的任务,而蓝波就纯粹的是为了到日本来玩了。 蓝波的哭声回荡在这片庭院之中,云雀恭弥微微皱起眉,树丛上那只肥肥的黄色小胖鸟便一头飞进蓝波怀里,“啾啾”的叫着,轻轻去啄蓝波圆滚滚的脸蛋。 蓝波感觉痒痒的,他渐渐止住了泪水,却懒得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愣愣的躺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像是哭累了有点想睡觉的样子了。 云雀恭弥迟疑一瞬,还是上前将他抱起来,放在平坦的椅子上。 黄色的小胖鸟踩在蓝波胸口,歪头看他,蓝波使劲揉了揉眼睛,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倦意,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云雀恭弥余光中看见他睡着,终于看向琴酒: “找到雪莉后将她交给我们。” 琴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云雀恭弥的要求。毕竟他来见彭格列家族的人,就是为了在这个关键时刻稳定住他们之间的合作。 “一平,里,里包恩别用我藏起来的炸弹……” 睡着了的蓝波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梦话翻了个身,他胸口的那只黄色小胖鸟生怕他醒了,连忙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蹭他的下巴。 一平这个名字琴酒不太熟,但里包恩,琴酒对他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的老师,以及诅咒七子中最强的人。 琴酒眸光微动,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里包恩和诅咒七子中的其他人最近几年,好像一直都没动静。” 云雀恭弥神情冷漠地说道: “这个消息,你不如去问问十年后的自己。” 琴酒不置可否。只是心中暗想,难怪泽田纲吉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各种有独特效果的药物。 而十年后的自己,正是在未来知道了这一点,才成功让彭格列家族和组织在现在的时间线中有了合作关系吗? 琴酒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可是小时候的蓝波太可爱了(ε) ……………………………………………………………………………… 第103章 伪装 呱 第103章 伪装 呱 夜幕降临, 东京郊外的一处住宅大门被人敲响。 “吱呀”的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百加得一眼, 侧过身将他放了进来。 百加得对这栋住宅的格局似乎颇为熟悉,他阴沉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穿过前院郁郁葱葱刚冒出新芽的樱花树, 径直踏上幽深狭长的走廊,朝着后院而去。 今晚的月色朦胧,屋檐交错间,明灭起伏的阴影映照在百加得此刻充满阴鸷,光影不定的异色瞳孔中。 来到后院拐弯的位置,百加得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深呼一口气, 再擡头时脸上的阴沉神色已经褪去。 “听说你被你们的组织放弃了?” 前方院内一道清冷嗓音传来, 百加得眸光一暗, 走上前去,看向那个站在庭院中的男人。 “琴酒活着出现了。” 鹤见春月看向百加得,黑色的零碎短发下,那双白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起了一丝薄薄的冷意。 “于是你就跟丧家犬一样逃到了我这?” 百加得握紧了右手手臂上被火焰灼烧后, 又被白色绷带缠绕的伤口,他的眼中隐有不甘,却依旧低沉着嗓音说道: “BOSS在背后支持他,他掌控了组织。” “我之前就说过让你杀了乌丸莲耶,你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鹤见春月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丝怒气。 百加得眼中眸光微闪,“他从来都不和组织成员见面,有什么事都是他单方面召见我们。” “那为什么琴酒就能找到他?废物!如果不是我大选在即,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出现在我面前吗?” 鹤见春月的语气中充满了烦躁, 忽然,他话锋一转,似有所察觉的说道: “不,琴酒怎么会让你活着离开组织。你确定你来找的路上,身后没跟着其他人?” “没有。就算有人跟踪,瞒得过我,也瞒不过地下的那些“东西”。” 鹤见春月冷哼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冷声命令道: “这些天你就先留在这吧。至于琴酒,我会……让川川流一劳永逸地去代替他。” 川川流? 不!百加得心中猛的一沉。 他想的是借助鹤见春月的力量杀掉BOSS和琴酒,掌控组织,可不是想让川川流去毁掉组织啊。 百加得话锋一转,仿佛是在跟鹤见春月分析川川流代替琴酒后的利弊。 “他就算代替了琴酒,也无法应对BOSS和朗姆的盘问,无法将组织在国外的真正势力收入你的麾下为你所用,最后反而容易得不偿失!”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鹤见春月那双白色的瞳孔冰冷的审视着百加得。 冷冽的寒风穿堂而过,吹得院中发出新芽的树丛摇摆不定。 鹤见春月不再看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向着拐角处的那片阴影中招手。 “过来,川川流。在哪听了那么久,也累了吧?” 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瞳孔在鹤见春月的呼唤下,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微风吹过,川川流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腰间,在月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层铺上了辉光的莹白色薄纱。 百加得脸色陡然一变。 若是川川流出现在琴酒面前,恐怕就算是琴酒本人也会怀疑自己在世上是不是多了一个双胞胎哥哥/弟弟吧。 鹤见春月贴近川川流身侧,指尖划过垂落在他腰间的柔软发梢,姿态亲密的在他耳边像是告状般低声说道: “他说你不能代替琴酒。” 川川流垂眸盯着百加得,那双与琴酒一模一样的幽绿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 他一字一句地反问: “我不能代替琴酒?” “不,”百加得声音干涩,“你就是琴酒。” 川川流闻言,回头看向鹤见春月,似乎在等他开口。 鹤见春月笑了笑,擡手动作亲昵的揉了揉川川流头发,“好了,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命令还是不能私自跑出去。” 川川流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鹤见春月和百加得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川川流在临近前院的走廊下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朝着前院走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人看见是川川流都会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去。 川川流脚步一顿,他揪住那个给百加得开门的人,命令道: “带我去下面。” 刚刚鹤见春月说过地下好像有什么。 那人身体一僵,在迟疑好久后,似乎还是无法违抗川川流的命令,带着他进入前院大厅书桌下的一处地下室门口。 他对着川川流指了指地下室门口,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能下去。 川川流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自己下去了。 地下室内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信道,墙壁被铁皮封得严严实实,川川流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前方一处光亮袭来,川川流微微垂眸避开了这刺眼的光亮,然而擡眸的瞬间,他那双幽绿的瞳孔微微一颤。 一方透明的正方形玻璃体在地下占据了一间卧室大小的位置,里面盛满了莹绿色的液体,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哗啦啦!” 那道黑色的身影灵活的从莹绿色的液体中钻出,溅起一地水花。 他双手撑在玻璃上,背对着川川流,身体完全赤.裸,黑色短发下,颗颗分明的水珠从他发丝滴落,没入他劲瘦的腰间。 “呼……” 川上富江吐出一口热气,双手撑起,大马金刀地坐在后面稍宽一点的玻璃台上,好像丝毫不避讳自己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川川流面前。 他单手撑着脑袋,擡眸看向川川流,微微眯起双眼,眼角的那颗血红色的泪痣异常显眼。 “你不去隔壁找他们,跑到我这来,是觉得自己活够了?” “……” 川川流好像知道带路的那个人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了。 原来是在考虑带他到下面来的话,是到川上富江这来,还是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啊。 川川流开口,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我回来晚了,走错了。” 川上富江眸光微微一冷,他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白色的浴袍披上,缓步走到川川流身前。 那双漆黑的瞳孔冰冷的注视着川川流。 周遭安静得仿佛一时间就只能听到水珠滴落在地的声音了。 川上富江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张不似人类的美丽面孔上,缓缓的朝着川川流扬起了一个残忍而充满杀意的冰冷笑容。 “在琴酒出现之前,鹤见春月不是说过,他不会让你出去吗?” “嘭!” 猝不及防,川上富江突然对他出手。 川川流仓促躲闪之下,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他们二人身后的墙壁上。 “你又发什么疯?我要去告诉他们!” 川上富江冷漠的注视着川川流,他的眼神颇为不屑。 “还想去告诉他们?哼,光知道吃饭不长脑子的蠢货。如果不是当初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你恐怕到现在都还在被他们喊作假货。” 川川流稍稍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川上富江,怒道: “这和你现在这样对我有什么联系?我也可以让鹤见春月他们给我取名字!” 川上富江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 特别是川川流那双酷似琴酒的幽绿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时,川上富江心底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又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零星的闪回。 让他心中涌上了一股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深究的莫名情绪。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唔!” 川上富江的速度很快,在川川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川川流面前,徒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以为你是谁?” 川上富江手臂青筋暴起,眼神阴鸷,仿佛下一秒,他就真的会徒手拧断川川流的颈椎。 “既然是我给了你名字,那你就给我学聪明一点,不要做出这些琴酒绝对不会做出来,惹怒我的蠢事!” “你给我……滚开!” 川川流的脸色煞白,他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样,双手猛的抓住川上富江手臂,再朝后蹬借力,翻身骑到川上富江肩膀上的同时借力翻转。 “嘭”的一声! 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川上富江似是不敢相信川川流竟然敢反抗他一样,脸色骤然一变。 “你找死!” “呃!” 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忽的一颤,擡手一摸,鲜血已从他颈侧滑落。 然而这道细小的伤口对于川上富江来说,转瞬的功夫便彻底愈合了。 “呼……呼……” 川川流退到走廊那,远远盯着川上富江,眼神戒备又警惕。 可川上富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作,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自己的那几滴鲜血。 黑色的碎发遮挡了他的神情,就在川川流想要偷偷退出去的时候,川上富江却忽然擡头,眸光依旧冷漠,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稍稍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学得很快。但如果是他,他会在刚刚那个瞬间直接刺穿我的心脏。” 什么? 川川流警惕的皱起眉,可随即便反应过来: 刚刚川上富江说的什么,鹤见春月不让他出门是故意诓骗他的?! “你这个疯子!” 川川流没忍住,低声咒骂一句,头也不回的回到了上面。 那个将他带到川上富江这来的人还守在上面的,他在等川川流出来,好重新关上地下室的入口。 因为鹤见春月不敢放川上富江出来。 即使这是他从前总理大臣田泉敬介倒台后,想尽办法求来的“政治遗产”。 川川流准备回到后院去,看看鹤见春月他们还在不在,只是还没等他走到后院,刚独自走到前院的侧屋走廊拐角处,那儿种的一颗高大松树上,突然有人出声,突兀地叫住了他。 “你是谁?” 川川流顺着声音擡头,茂密的高大树丛中,一个与他身形面貌都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上面单手扶着树干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怎么和我一模一样?” 真正的川川流不明白,他好不容易趁着天黑,没告诉鹤见春月他们,偷偷在外面玩了一圈。 怎么他刚刚才回来,家里就多了一个跟他一样的人呢? 真正的川川流从松树上翻身跃下,落在琴酒面前。 琴酒立刻意识到,鹤见春月他们口中说的,那个真正的川川流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琴酒独自一人,冒险伪装成川川流的行为可能随时会暴露! 实际上,自从琴酒得到百加得开始转移行动的消息后,便亲自跟踪他来到了这座府邸。 只是没想到,鹤见春月的感官太过敏锐,琴酒在听到他们谈话后被发现,便将计就计的伪装出来他们口中的那个川川流,甚至还意外探查到了川上富江的存在。 “……” 川川流歪头疑惑的看着琴酒。 四目相对,琴酒眸光一暗,打算尽量以最小的代价速战速决。而那把血红色的长刀,也随着琴酒的意志骤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然而恰在此时,后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作者有话说: 如果大家感觉我写得哪里有问题,请一定要说呀 ……………………………………………………………………………… 第104章 人类胚胎 呱 第104章 人类胚胎 呱 有人来了! 琴酒来不及思考, 一把抓住川川流将他拉入旁边黑暗的客房内,将他压制在身下,长刀抵住他的喉咙, 丝丝见血。 门外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琴酒思考是否现在就杀了他。 但川川流的尸体不好处理,而且琴酒冒充他时, 并不知道他与鹤见春月的相处模式,只是依照他们的口语来调整了自己的反应以及应对他们时的姿态。 琴酒手中血红色的长刀微微松了松,他决定放弃杀掉川川流。 川川流的身体被禁锢,他躺在地上,看着琴酒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似乎有些疑惑的问: “你是人类吗?” 琴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垂眸冷冷的看着川川流, 那双幽绿瞳孔眼底的那抹光芒微微一动。 “真人骗了我, 他明明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川川流的语气中满是郁闷和失望之色。 真人? 之前变小时的记忆在琴酒的心中闪过。 其中最让他心有芥蒂的却是真人借助他体内的三重咒力, 让咒灵孕育出来的一个人类胚胎。 当初真人为了他手中的那个人类胚胎还想杀了琴酒。 而现在,这颗人类胚胎就站在琴酒面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川川流,它由咒灵孕育出来的, 真正的人类。 原来如此。 鹤见春月背后的存在是那群咒灵。 屋外的月光温柔的洒落进来,飘过屋檐斜斜的披在琴酒身上。那几缕银白的长发垂落将川川流散开的发丝,丝丝缕缕地覆盖,仿佛如月光般融化。 川川流躺在地上,任由琴酒手中的长刀划伤他的皮肤,他眼睛眨也不眨的,呆呆的看着琴酒。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他跟自己是同样的身体, 同样的外貌,可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川川流的身体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食欲。 这股欲望让他有些陌生,也有些恼怒。 川川流索性不再去想,只是有些情不自禁的低声吐槽道: “你长得和我一样就算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类啊。” 川川流爱着鹤见春月,也深深的,深深的爱着每一个人类。 他可以非常自豪的对真人他们说,他包容所有!所有的人类!即使他们愚蠢傲慢自私且充满偏见。 但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行。 川川流一看见他,就觉得,饿。 将他内脏掏空囫囵吃下,也抑制不住的饥饿。 甚至,吃完了,反而可能变得更饿。 川川流厌恶被欲望操控,他偏过头去,不再看琴酒,只恶狠狠的说: “你走吧!你的刀会屏蔽你的气息,真人他们发现不了你!” “真人他们,现在就在这座住宅的地下?” 琴酒直白的问出口,他通过川川流脸上近乎裸.露直白的神情表达,隐隐有些摸清了这个人类胚胎的某些特质。 “哼。” 川川流冷哼一声,别扭的开口: “在地下又怎么样,夏油杰在封印那所学校的时候受了很严重的伤,平时都不会出门。现在就只有真人他们在外面行动,只要你不被真人他们发现不就没事吗?” “而且……你见过川上富江了吧?我闻到你身上有他的血腥味!” 川川流犹犹豫豫的开口,他悄悄的看了一眼琴酒,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但我可不是要说他的坏话,只是以后你再想假装我的话,最好不要去见他。他跟我不一样。他讨厌人类,厌恶人类,还特别厌恶我这张脸。所以我平时都不会去找他玩。” “但你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不是对你出手了?你受伤了没?” 琴酒手中握着长刀的动作一顿,面对另外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顶着同一张脸关切的询问自己,琴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偏偏川川流还十分认真的看着琴酒,大有非问出个所以然的架势来。 琴酒长话短说,不愿与他过多纠缠: “他没有对我出手,我要走了。” “不对!” 川川流脸色忽的一变,尽量忽视掉身体中那股越发强烈的饥饿感。 他拽住琴酒的手腕,严肃说道: “你身上有川上富江的血腥味,他一定对你出手了!他就是个疯子!自从见到我这张脸,他就一直在针对我!” 手腕被拽得很紧,像是生害怕琴酒在他面前消失。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起,心中在思考斩断川川流手臂的可行性。 然而川川流像是想要急切的证明川上富江的邪恶之处一样,他拽着琴酒手腕,得寸进尺的反手支撑起身体,仰头上前。 “你先别走,你听我——嘭!” 一道沉闷响声传遍客房,川川流偏过头去,眼神懵懂,只感受到左脸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我被打了吗? 好疼。 川川流想。他眨了眨眼睛,回头茫然地看向琴酒。 琴酒已经起身站在门口处的位置,那只拿着长刀的手就搭在门把手上,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开门离开。 “等等,我……” 川川流捂着有些红肿的左脸,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委屈。 琴酒开门的动作一顿,侧眸看他。 川川流没忍住,他说:“我好饿。” 不,我说错了,我好痛。 你刚刚打得我好痛。 “不是,等等,我说错了!” 琴酒怀疑自己把他打成傻子了。 琴酒没再理他,确认周遭没人后,径直开门出去。 身后的川川流想追出去,又怕因为自己,让琴酒被发现,只得捂住自己的左脸,失落的碎碎念道: “好吧,你走吧。川上富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能吃掉他的分裂体,就能吃掉他!哼,我才不怕他,我要看好他,不让他再见到你……” 一道阴影骤然出现,川川流脸上的疼痛还没消失,他擡头,茫然的看着去而复返的琴酒,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怎么了?你回来干嘛?真人从下面上来了?” 琴酒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低声问: “你说你吃掉了川上富江的分裂体?” 他在测试自己有没有独自面对川上富江的能力! 川川流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证明: “当然!他的分裂体不识好歹!他不要我!” 说起这个,川川流即使到现在也依旧觉得非常的委屈。 川上富江的那个分裂体可是他第一个决定要满足他的欲望,去深爱他的人类啊! 可是他说什么,如果是他的话,就绝不会这样温柔的对他。 于是,那个川上富江的分裂体在愤怒之下,冲动得想要杀了川川流。 简直就和现在的川上富江如出一辙! 川川流觉得自己遇见他们真是倒霉,并且果断的将川上富江踢出了,他所深爱着的属于人类的范畴。 琴酒眼中眸光微动,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川川流,幽绿的眼眸深处一抹暗光转瞬即逝。 忽然,琴酒问他: “你想要什么。” 川川流愣了一下,他试着去理解琴酒话中的意思,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觉得饿。 可他又不可能真对琴酒说,我看着你就觉得饿吧? 川川流想了想,他有些失落的对琴酒摇了摇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但如果你一定要给我什么的话,那就允许我在你有空的时候,出去找你玩吧。” “……” 啊,意外之喜。 *** “啾啾啾~” 组织专门给云雀恭弥他们安排的会客庭院内,那只毛茸茸的黄色小胖鸟正坚持不懈的追着蓝波的爆炸头啄。 “啊啊啊~云雀,你快让它别追着我啄啦,不就是把它的食物倒在水池里面喂鱼去了吗?它怎么这么小气啊(°ロ°)!” 蓝波护着自己至出生起,就没有换过的发型,疯狂的在庭院内到处躲避。 云雀恭弥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出闹剧,直到蓝波学聪明了,往他这边跑,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撒手,鬼哭狼嚎地求着云雀恭弥救救他。 云雀恭弥才冷淡的看他一眼,伸手召唤小胖鸟回到他手上来。 “啾啾!” 毛茸茸的黄色小胖鸟头顶上义愤填膺的竖起了几根呆毛,站在云雀恭弥的手中,叽叽喳喳的扑腾着翅膀,指着蓝波控诉。 “略略略!” 蓝波现在有云雀恭弥撑腰,一点都不怕它。只管躲在云雀恭弥身后做着鬼脸。 胖鸟:“(‵□′)→╰_╯” 蓝波做着鬼脸,眼角余光看见远处走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走过,他一眼便认出那是琴酒,瞬间就老实了。 可很快,又有一个身形几乎跟琴酒一模一样的人,紧跟着从拐角处走过。 蓝波揉了揉眼睛,认为一定是昨天晚上偷偷在被窝里看漫画,把眼睛看坏了,他拉了拉云雀恭弥衣角,仰头问: “欸,云雀,你刚刚看见没有。” 云雀没有说话,手却松开了。 那只小胖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要一雪前耻般,顿时冲向了蓝波。 “等等!等等!不要追我啊~~” 蓝波的声音传得老远,琴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戴上了口罩,用黑色大衣,黑色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随意露出来的川川流。 琴酒微微蹙眉:“你刚刚说明天真人不在?” “啊?对啊,明天早上不仅真人不在家,鹤见春月也不在家,所以……所以……你要不要到我家去玩?” 川川流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说道: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川上富江发现你!” 川川流每次出门其实都非常麻烦,因为琴酒的通缉画像到处都是,现在又正是鹤见春月大选的关键时刻,所以他要晚上出门的话还好,但要是白天,就很容易出现意外,也很容易给鹤见春月带来麻烦。 也正是因为如此,川川流才想反过来邀请琴酒。 琴酒知道鹤见春月明天早上不在,是因为他有一场造势的官方直播。 但为什么真人也离开了那里? 能让真人离开的原因只有,虎杖悠仁。 作者有话说: 琴酒最开始看到川川流:能力存疑的咒灵之子。琴酒听说川川流吃掉了川上富江的分裂体:有大帝之资的人类之子 ……………………………………………………………………………… 第105章 失控的会合(上) 呱 第105章 失控的会合(上) 呱 “滋滋~” 几滴清澈透亮的淡黄色菜籽油, 撞进烧得冒出缕缕青烟的平底锅内。 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平底锅上方,伏黑惠手中的蛋壳裂开, 透明粘稠的蛋清裹着橙红的蛋黄落入锅中,滚烫的热油瞬间将这枚鸡蛋完全包裹沸腾起来。 “哈~” 虎杖悠仁打着哈欠从他身后经过,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还剩一半的牛奶倒在桌上的杯子里。 “噔噔噔!” 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钉崎野蔷薇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来,指着坐在桌子旁一脸茫然的虎杖悠仁怒道: “我说了多少次,把衣服放洗衣机里面 脱水再拿到院子里去晒,你总是不听!你现在去后院看看!走廊上是不是全是水!” 虎杖悠仁手上的牛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钉崎野蔷薇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他讪讪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挠了挠头, 一边起身往后院过去, 一边心虚的说: “我记得我脱水了的, 可能是时间太短了吧?” 钉崎野蔷薇冷哼一声,懒得看他,一把拿起他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NGK新闻报道。” “距离首相指名选举, 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随着执政党与在野党各方的选举策略全面展开。候选人们正通过社交网络、报纸以及街头演讲等方式,全力争取支持。” “今天,我们将鹤见春月议员请到了演播室。鹤见议员,欢迎您,请多关照。” 电视机里的画面运转,一位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大厅,手拿话筒,满脸微笑的看着坐在旁边的鹤见春月。 主持人面带微笑, 开口说道: “鹤见议员,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距离投票日不到四个月,目前民调显示,经济复苏与少子化对策是选民最关注的两大议题。您在几天前的电视演讲中提出了‘令和版地方创生’的新方案,但在网络上,有批评意见认为这与您所在党派过往的政策缺乏连续性。请问您如何看待这种质疑?” 摄像头转到了鹤见春月面前,给了他一个大特写。 钉崎野蔷薇看着电视上的鹤见春月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转头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伏黑惠问道: “现在当个议员都有颜值要求了吗?他长得跟那些普普通通,看着就“老实可靠”的候选人比起来,也太违规,太欺负他们了吧?” 伏黑惠看了一眼电视,倒没说话,只是收拾完庭院的虎杖悠仁跑进来询问道: “什么?” 钉崎野蔷薇指着电视里的鹤见春月,“他啊。” 电视上,鹤见春月身形修长,神情温柔,说话时嘴角带着的那丝微笑的弧度仿佛都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感谢您的提问。正如您所说,政策的连续性确实很重要。但我想强调的是,我提出的‘令和版地方创生’,正是基于过去十年地方创生政策中积累的经验…… 虎杖悠仁歪头,迟疑的指着电视里的鹤见春月说道: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伏黑惠手中煎鸡蛋的动作一顿,他擡头,询问道: “什么地方?” 虎杖悠仁皱起眉,努力的思考。 他回忆起当初的那场战斗。 羂索占据夏油杰的身体后将五条老师封印,带领咒灵袭击学校,围捕他和伏黑惠的同时打破薨星宫结界,想要夺取天元大人的身体,窃取他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 虽然结局以天元大人联合其他咒术师将学校封印,重伤羂索收场。 但如果当时琴酒在场就会知道,那股被羂索觊觎的力量,正是蓝染惣右介被关押在无间地狱中,链接那颗大树后,溢散出来的灵压。 “啊,我想起来了,羂索重伤逃走后,就是这个叫鹤见春月的人想要强制将昏迷的伏黑带走。” 虎杖悠仁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当时多亏了三重老师及时赶回来,我才有机会带着你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这么说来,这家伙不会跟羂索有什么联系吧?难怪我们一个月前想回去试试能不能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时候,被警视厅的警察们通缉了。” 钉崎野蔷薇越想越不对劲。 虎杖悠仁疑惑:“那不是叫协查文书吗?” “有什么区别?” 钉崎野蔷薇瞪他一眼,再也不觉得鹤见春月长得好看了。 当时伏黑惠在与咒灵的战斗中受伤昏迷,她的情况和伏黑惠相比也好不到哪去。 唯一算得上生龙活虎的就只有借用两面宿傩力量的虎杖悠仁。 可偏偏,虎杖悠仁也是羂索的目标之一。 所幸羂索受了重伤,让他分不出精力对付虎杖悠仁他们三个,只继续让真人在外寻找两面宿傩手指的同时留意他们的下落。 于是,在找到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方法之前,虎杖悠仁他们一边努力积蓄力量,躲避羂索,一边让三重老师探知真人的行动范围,在确保虎杖悠仁安全的前提下,阻碍真人获得手指。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有点心累累的。 要知道,当初五条老师估计都没这么忙! 不,想起五条老师那副模样。 钉崎野蔷薇觉得,他一定会把任务推给他们,然后自己就到处去溜达!什么都不干! “吃饭。” 伏黑惠打断他们二人的思考,将三盘早餐从厨房端了出来。 他们的早餐一般都很简单,每个人都是三个鸡蛋加半份面条和一杯牛奶,偶尔实在是很饿的时候,还会多加份三明治。 钉崎野蔷薇想念在七海老师家住宿时吃的早饭。 有琴酒的存在,不论是川上富江,还是七海老师,他们都会将早饭午饭晚饭做得格外丰盛。 可惜川上富江离开了别墅,七海老师也因为羂索的袭击,一起与天元大人被封印在了学校。 现在钉崎野蔷薇他们能联系到的咒术师和其他的一些部门,就只有七海老师之前的副手,三重秋野老师了。 “唉。” 钉崎野蔷薇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用叉子叉起了鸡蛋。 “你是不是没放盐。” 伏黑惠一愣,眼神飘忽,强装镇定的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放了。”吧? 钉崎野蔷薇默不作声的盯着他,试图用眼神感化他,让他觉得愧疚和心虚。 “我感觉味道挺好的,继续保持,伏黑。” 虎杖悠仁一点也不挑食,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头也不擡。 电视里持续传来鹤见春月温柔从容的嗓音: “我已经看到太多年轻人因为育儿与工作无法两立而选择离开家乡。我们要做的,不是用过去的方法再试一次,而是在数字化基建与育儿支持上做出‘非连续’的突破……” 鹤见春月回答结束后,摄像机再次拉远镜头,将一旁的女主持人也录了进去。 女主持人面带微笑,认真说道: “好的,感谢鹤见议员的回答,其实根据我们的调查,鹤见议员目前是支持率最高的一位——嘭!” 电视机里的演播大厅内突然发出一道爆炸似的响声,异变突起!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他们三人心中一惊,同时擡头,看向电视机内的画面。 摄像镜头剧烈晃动重重砸在地上,镜头对准地面,旁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依靠仅存的画面,观众们能清晰看见主持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仰头,满脸慌张的摔倒在地上。 “小心!” 鹤见春月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将主持人护在身下,紧接着“嘭”的一声,演播大厅上方一块块拼接起来的吊顶砸在了鹤见春月身上。 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就只有那些交错纵横的电线被扯断与地面发生接触时,冒出的一阵刺眼火花。 “保护鹤见议员!”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一群人都冲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将那几块吊顶移开。 镜头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将摄像机从地上扛起来,重新对准了鹤见春月进行拍摄。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我是新闻报道局的野本正辉,现在以摄影助理的身份从现场为您实时传递画面和情况。” 镜头对着鹤见春月的脸部聚焦放大,可以清晰看见鲜血从他头上流出,以及吊顶被搬开后女主持人虽惊慌失措却仍旧强装镇定的模样。 “先带鹤见议员离开!停止直播!” 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将鹤见春月从地上扶起来,其中一个为首的就要冲过来制止现场的直播放送。 “不行!” 演播大厅里的几人似乎发生了某种争执,摄像头不断晃动看得人头晕眼花的。隐隐还能听到演播现场导演的斥责。 “切断直播画面!野本正辉你在做什么?给我滚出去!” “不行啊导演,直播画面切不断,有人黑进了我们的系统!” 与此同时,女主持人强装镇定的声音从摄像头的画面外传出: “非常抱歉,各位观众,现场发生了一点意外,请稍等……” 钉崎野蔷薇看着电视机内争执摇晃的画面,缓缓歪头,满脸疑惑: “我刚刚看的是新闻吗?” 伏黑惠回忆起鹤见春月刚刚的模样,眸光微微一暗,低声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下一秒,摄像头好像终于摆脱了束缚,镜头重新对准了被保护着准备紧急离开演播大厅的鹤见春月。 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疑似爆炸的响声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演播画面被直接切断陷入黑屏。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面面相觑,都有点没明白那边是什么情况。 最后钉崎野蔷薇小声吐槽道: “他们那边是地震了,还是煤气爆炸?我们在同一个日本吗?”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虎杖悠仁纠结道,“我们问一下三重秋野老师吧,万一是有咒灵出现呢?” “怎么可能,”钉崎野蔷薇挥了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NGK大厦离日本参议院有多近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咒灵出现,估计我们还没到现场呢,就被参议院手中的人清除干净了。到时候还白跑一趟,嗯,还有可能被抓起来。” 说着,钉崎野蔷薇准备将电视关上,然而就在这时,黑屏的直播画面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他们三个都阔别许久,却仍旧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个摄像机吧?” 嗯? 钉崎野蔷薇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着屏幕开始莫名闪动的电视。 下一秒,“琴酒”的脸赫然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而在“琴酒”身后是混乱倒塌的演播大厅,以及面露惊恐努力缩在角落,聚成一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工作人员。 “琴酒”面对着摄像头,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琴酒要找你们,听到了吗?虎杖悠仁,还有……嗯,还有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你们现在就过来哦,就在NGK大厦,琴酒,额,也就是我自己,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过来。” “噗!”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口中的牛奶全喷了出来。 虎杖悠仁震惊得瞳孔缓缓放大,眼中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他嘴里咬了还剩半块的鸡蛋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发现,只呆呆的看着电视里的“琴酒。” “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咳咳,什么鬼?!” 钉崎野蔷薇的脸被呛得通红,她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另一边,在保镖掩护下,匆匆登上NGK大厦楼顶准备乘坐直升飞机离开的鹤见春月,一回头便看见对面大厦的超大外屏上,混乱的演播大厅内那张琴酒的脸。 不,不是琴酒。 鹤见春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仅仅在看见川川流的一瞬间,他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川川流和琴酒接触了。 而且琴酒还在利用川川流去寻找那三个咒术师! 鹤见春月其中的一张底牌,在他自己都还未预料到的时候,竟然就以这种荒诞的形式曝光在了琴酒面前。 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鹤见春月那双白色的瞳孔中,此刻阴霾密布,但他随即便想到了更糟糕的一点。 如果川川流真的被抓,以真人对他的看重程度,估计最后还要鹤见春月亲自出手将他救下来。 可鹤见春月要是出手,那他今天安排的原本想要吸引民众关注的这一出戏,在国会面前岂不是就成了个笑话吗? “……” 鹤见春月回头,指着身旁的一个保镖命令道: “你去下面盯着那个“琴酒”,如果警视厅的人抓住了他,你将关押他的位置告诉我。” 鹤见春月思考到时候让真人它们出手。 反正国会对咒灵的存在,本就是一副模棱两可,心知肚明的态度。 直升机起飞,而在那面超级大屏上,川川流还在满脸诚恳的提醒虎杖悠仁他们三个。 “还有,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警察可能马上就要过来,把我带走了。” “咳咳,咳咳。” 伏黑惠侧过头咳了半天,最后又喝了口牛奶,好不容易缓过来了。 “他不是琴酒,他应该是当初那个利用琴酒身体里的咒力,被孵化咒灵孕育出来的那个人类之子。” 伏黑惠比任何人都清楚川川流的存在。 因为当初还是他告诉了琴酒关于孵化咒灵的存在,以及当时在羂索袭击学校的一个月前,他们各自与“琴酒”接触时,都不同程度的感受到了“琴酒”身上的异常。 后来他们确定“琴酒”不再是琴酒后,原本是想将川川流继续留在身边观察的。 但后面发生了太多事,川川流也无缘无故的从他们身边消失了。 “废话。” 钉崎野蔷薇吐槽道:“如果是真正的琴酒,那他在以这种口吻说话之前,一定会先把我们灭口的吧?” 虎杖悠仁挠头: “那我们现在要去NGK大厦吗?万一他真的被警察带走了呢。” “带走也没事。” 伏黑惠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之前在他和五条老师的观察中发现,川川流的战斗能力非常一般。 可能连没成为咒术师时候的虎杖悠仁都打不过。但他能在精神上同化其他人。 七海海老师在与川川流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就曾中招过,但至于这个能力的特别之处……伏黑惠选择沉默,并表示一言难尽。 “当然要去!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假琴酒吗?是真正的琴酒出现了,他要见我们!” 钉崎野蔷薇说出其中重点。 “而且依照这个假琴酒的话,估计真正的琴酒与他的关系还不错,不然这个假琴酒怎么可能冒着被全国通缉的风险帮忙传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川川流并不害怕被抓起来。 但这点钉崎野蔷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 莫名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可爱一点的琴酒(川川流),和一个,额,一个,一个,额…… “我们现在就赶过去,有很多事情我也想亲口问问他。” 伏黑惠果断转移话题。 “但过去之后怎么找到琴酒?”虎杖悠仁问。 钉崎野蔷薇开口:“别忘了,琴酒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会主动来找我们。” 三人立刻达成共识,但在离开之前,钉崎野蔷薇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刹那,她回头,严肃询问虎杖悠仁: “如果见到琴酒,两面宿傩苏醒的话。虎杖,你能压制住他吗?” 虎杖悠仁点头表示绝对没有问题。 毕竟刚刚与琴酒一模一样的川川流出现在电视上,两面宿傩都没有醒来的痕迹。 “那就行。” 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她拉开房门,又在0.0000001的时间,突然“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动作太快,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有看清外面有什么。 “怎么?” 伏黑惠问。 钉崎野蔷薇脸色难看。 “外面有只章鱼。” “章鱼?是我认识的那一只吗?” 虎杖悠仁疑惑。 “……是,琴酒变小时头上的那一只。” 门外,仿佛跟头棕熊一样大的陀艮正在非常有礼貌的,用它那众多软绵绵触手中的其中一只,轻轻的敲着它面前的房门。 “噗~噗~” 它很疑惑,它都这么有礼貌了,为什么虎杖悠仁他们还不开门。 难道他们已经忘记它趴在琴酒头顶上与他们玩耍,以及它和羂索袭击他们学校时,他们之间战斗的情谊了吗? 陀艮非常不高兴,它开始用比碗还大的触手哐哐地砸门。 陀艮身后的茂密丛林中,真人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方的那栋房屋,嘴角咧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找到你了,虎杖悠仁。”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那里有问题,还是请一定跟我说哦 ……………………………………………………………………………… 第106章 失控的会合(中) 呱 第106章 失控的会合(中) 呱 陀艮哐哐砸门的动静渐渐变小, 它回头望着树上的真人,用触手指了指面前的这栋房屋,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 “噗噗~” 真人歪头, 理解了它的意思。 “逃走了吗?” 陀艮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触手插入地下。 刹那间,地面如同变幻成了一片海洋, 泛起了一层接着一层仿佛永不停歇的浪花。 不远处,灰头土脸的钉崎野蔷薇第一个从地下信道内爬出,伏黑惠他们紧跟其后。 三人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间穿行,钉崎野蔷薇神色凝重的说道: “真人肯定不知道琴酒出现了,不然它一定会在NGK大厦等着我们一网打尽,而不是大费周章的跑到这来抓捕虎杖悠仁。” “不能就这样带着他们去NGK大厦, 先想办法摆脱掉他们, 再去跟琴酒会合。” 伏黑惠迅速下了决断。 所幸为了安全起见,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原本就离人群很远, 不用担心在这里战斗波及到普通人。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三个要想赶到琴酒所在的地方与他汇合的话,恐怕要走上一个小时的路程。 虎杖悠仁迟疑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说道: “如果只有它们两个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杀了它们其中一个?” 毕竟这一个月来,他们为了阻碍真人获得两面宿傩的手指,也与之交锋过一次。 而且虎杖悠仁成长得很快,如果他们三个一起行动,最有可能解决的是还没有成型的陀艮。 钉崎野蔷薇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傻,我们找到真人阻碍它们获得手指,和它们找到我们想要将你抓回去, 完全是两个概念!” 伏黑惠沉声道: “钉崎的话有道理。在这种时候你一旦出事,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和琴酒会合了吗?现在交手对我们没有好处。” 虎杖悠仁陷入沉默,可突然,他猛的停下了脚步,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等等!” 同一瞬间,钉崎野蔷薇他们也立刻停了下来,与虎杖悠仁一起各占着一角警戒四周。 “怎么?它们来了?” 可伏黑惠刚刚放出去的式神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不。” 虎杖悠仁总觉得那里有点奇怪。 然而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似乎发现了什么,瞳孔一颤,厉声喝道: “快离开地面!” “轰!”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像是果冻般融化,一大群泥土形状的巨型食人鱼从地下蜂拥而出,张开尖锐的牙齿恶狠狠的咬向三人。 “鵺!” 带着面具的红色苍鹰嘶鸣而出,一爪子将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带离地面,安稳的落在树干之上。 “大蛇!” 伏黑惠在地面堪堪躲过攻击的同时,再次结印召唤出一条巨蟒盘旋在地面,用粗长的尾巴将那些食人鱼一一拍碎。 “轰!” 前方的树木成片成片的倒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 伏黑惠神情严肃,他紧皱着眉头,翻身跳上大蛇头顶躲避,可下一秒,一条红色的粗壮触手竟悄无声息的爬上大蛇身体,从他身后出现。 “伏黑!” 钉崎野蔷薇想也不想的就要冲上去,可那根红色的触手更快,它霎时缠住伏黑惠喉咙,一把将他拖入丛林之中。 “追上去!它要将我们分开!” 钉崎野蔷薇当机立断,跳上鵺的背部——“后面!” “嘭!” 一股巨痛袭来,钉崎野蔷薇缓缓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见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鵺的背上,手上沾满了她的鲜血,正用那张布满缝合线的丑陋面孔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滚开!” 虎杖悠仁神情愤怒,他大跨一步,一拳击向真人,迫使它从鵺上跳下,避开虎杖的攻击。 “哇~” 真人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赞叹。 它身体轻盈的落地,随即满脸不解的看着虎杖悠仁,似是有些委屈的说道: “这么生气,可她不是还没死吗?” “钉崎,你还能站起来吗?” 虎杖悠仁挡在真人面前,眼神戒备。 刚刚钉崎野蔷薇从鵺的身上摔下,狼狈的滚到了倒塌的树干旁。 “呼,呼……” 钉崎野蔷薇略显急促,她的腰间被真人手臂划伤,但她却强撑着站起身,极力调整着呼吸,握紧手中武器。 “没问题。” 面对满是戒备的二人,真人退后几步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无害,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别那么紧张,钉崎,你的对手可不是我哦。” 什么?! 钉崎野蔷薇身后倒塌的大树仿佛有生命般开始蠕动,她心中一惊,侧身退后的同时,手中三颗钉子抛入空中,右手铁锤猛然砸下! “簪!” 三颗铁钉没入树干中心,“嘭”的一声发生爆炸,霎时间火光四溅,烟尘四起。 可等烟雾逐渐消散之时,里面却完好无损的走出一只咒灵来。 钉崎野蔷薇认出了它,当时跟着羂索袭击学校的特级咒灵之一,花御。 只不过现在花御的身体比当时入侵学校时要小了不少,似乎它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真人笑着朝钉崎野蔷薇挥手: “这可是给你的特别优待哦,钉崎。” “好了,”真人的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它笑眯眯的说,“虎杖,你要不要直接跟我走呢?如果你直接跟我走的话,我会麻烦花御让钉崎死得轻松一点哦。” “别做梦了。”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看向真人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体内的咒力在身体中奔涌,他摆出战斗的姿势。 “我相信钉崎,也相信伏黑。所以我不会拖他们后腿,我会在这里打倒你。” 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它歪头,“是吗?” 回应它的,是虎杖悠仁闪身冲上前来,毫不犹豫挥出的一击。 “嘭!” 大片树木被一根红通通的坚韧触手挥倒,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陀艮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见伏黑惠的身影。 正当它疑惑伏黑惠是不是逃走了的时候,空中一道庞大阴影悄然将它笼罩。 “鵺!” 红色苍鹰斜冲而下,陀艮的触手自动擡高护住自己脑袋,然而下一秒,一个人类身影迅速从倒塌的大树旁冲出。 伏黑惠脸侧带着道血痕,喉咙上缠绕着一道有些发红的印记,他冲向陀艮,双手结印: “大蛇!” 一条巨蟒从他身侧凭空出现,他跳上蛇头的同时,一条触手袭来,巨蟒顿时缠绕上那根触手,两边同时纠缠发力,竟给伏黑惠创造出了一瞬间的空隙。 呼…… 可以做到,斩断它的三根触手,不,两根。 切断它触手的一瞬间,便立刻离开这里,去找虎杖他们。 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骤然降临,陀艮一怔,擡头的瞬间,伏黑惠已然出现在它面前。 “嘭嘭嘭!” 钉崎野蔷薇在丛林中不顾伤势,疯狂躲闪从各个大树以及灌木丛中都有可能出现的藤蔓。 “呼,呼……” 钉崎野蔷薇此刻的精神高度集中。 不仅是因为她腰间的伤害,更是因为花御虽然受了伤,但这片山林在它的特殊咒力下,已然成为了独属于它的天然养料场。 一阵异响从脚下传来,钉崎野蔷薇眸光一凝,手中三颗铁钉已经飞出。可是这铁钉却像撞到什么金属物一样,竟然诡异的停在了脚下泥土的表面。 “什么?” 钉崎野蔷薇心中猛的一沉,眼睁睁的看着花御手中捏着那三颗铁钉从地面泥土中现出矮小的身形来。 钉崎野蔷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和喉咙骤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藤蔓缠住,寸寸收紧。 “呃……” 花御松开手,那三颗铁钉就掉在地上,陷入微微有些潮湿的泥土中。 钉崎野蔷薇看着这一幕,即使腰间的伤口仍旧在渗出鲜血,她的嘴角也莫名的上扬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抓到你了。” 花御的感知疯狂发出警报,它猛的退后,想要融入树干中逃走,然而身下却传来了一股咒力的波动。 那三颗掉落在泥土里的铁钉,此刻正像某种精密的起爆设备,将纤细得近乎不可见的咒力丝线埋入地下,连成了一个以花御为圆心,以钉崎野蔷薇为诱饵的术式——“共鸣”。 “轰!” 火光冲天,虎杖悠仁下意识想到受伤的钉崎野蔷薇那去,但是真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身体瞬间膨胀。 “要准备逃走了吗?这可不行啊,我还没有玩高兴呢。” 虎杖悠仁的脚步骤然沉下,膝骨微屈,进入咒术高专的战斗本能刻映在他的脑海中,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擡头看向真人: “继续。” “哈哈哈,那你可别死了啊。虎杖。” 真人身体膨胀成一个肉弹似的巨球疯狂旋转,朝着虎杖悠仁如一座巨山般碾压过来。 咒力从虎杖悠仁脚下猛然爆发,他将地面踏出一个蜘蛛网般裂坑的同时,借着这股反冲力蓄力挥拳,不躲不避,正面撞上了真人的身体! 轰! 碎裂的血块迸溅,真人后退好几步,恢复了身体。 侧腰一阵不适感传来,真人疑惑侧头,看着腰间消失的小半块身体,眼中露出了一抹苦恼的神色。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出很痛的样子?”真人歪头询问,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可是刚刚你没有打中我的灵魂哦。” 真人腰间的伤口瞬间复原,它兴奋的看着虎杖悠仁,随即双手合十: “本来想跟你多聊一会的,但我也担心耽搁太久两面宿傩会苏醒过来。所以就等我将你带回去后,慢慢跟你说吧。”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无数双大手从真人身后出现,仿佛遮天蔽日般将虎杖悠仁完全笼罩其中。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下章大爷闪亮登场()然后补充一下本文的设置哦↓↓↓【两生】:分裂灵魂,且死后才会记起自己是咒灵。【真人】:分裂□□,意识相通。【川上富江】:分裂体独立为人,且也有独立灵魂。ps: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囤到明天发万字大更,但是想了一下,我发现舍不得我的小红花,所以还是先更一章叭……pps:只有失去过小红花的人才知道小红花有多少珍贵!(痛哭T﹏T)ppps:如果有人看到这……对,没错,就是你,别怀疑!俺向你求一点营养液,求求求求 ……………………………………………………………………………… 第107章 失控的会合(下) 呱 第107章 失控的会合(下) 呱 苍白的领域占据虎杖悠仁的全部视野, 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他猛的半跪在地,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喘息。 “呼,呼……” 他的眼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虎杖悠仁咬牙, 强撑着站起来,可身体又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呼,呼,呼……” 急促的呼吸成了这片苍白领域的唯一声响,虎杖悠仁双手紧握成拳,此刻他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还没有结束。 突然, 虎杖悠仁瞳孔一颤, 努力挣扎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一股比身体受到重创还要痛苦愤怒的情绪翻涌在心中,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上面正有一颗猩红的眼睛沉默的注视着他。 他看了多久? 他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虎杖悠仁的大脑不受控制的疯狂闪回今天发生的一切,并最终发现了一块他不愿意承认的记忆锚点。 那就是在川川流出现时, 两面宿傩就已经苏醒了! 他一直在等待虎杖悠仁重伤的时机! 他是为了去见到——“呃!”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怖咒力瞬间从虎杖悠仁的体内爆发出来,他痛苦的佝偻着身体,身躯颤抖着,而那只猩红的眼珠贪婪地转动着视线,下一秒便重新转移到了虎杖悠仁脸上! 领域之外,真人的身后传来动静,它回头,看向被切断了一根触手的陀艮, 微微皱起了眉。 “让伏黑跑掉了吗?” “噗噗~” 陀艮手忙脚乱的挥动触手,试图解释着什么,真人却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从一颗大树中显现出矮小身形的花御。 花御身上看着脏兮兮的,脸上也有一道明显的擦痕。 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它一字一句的询问: “你们都让他们两个跑掉了?” 花御和陀艮同时沉默下来,两只咒灵都不敢看向真人,它们低着头,试图在真人的眼中减少存在感。 与此同时,离这片树林不远处的几座石块上,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他们的手臂和腰腹的位置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正在不断的渗出血迹。 他们本该起身包扎一下,可现在他们几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居然还真从两个特级咒灵手里捡回条命。” 钉崎野蔷薇咬紧牙关,强撑着起身按住腰间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向树林中心被真人领域笼罩的地方。 “不能让虎杖被带走,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想办法唤醒两面宿傩。” 伏黑惠的神情沉重,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钉崎野蔷薇的身体同时一僵,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猛的擡头看向前方。 被真人领域笼罩的那个地方,一股极其可怕的咒力骤然爆发出来,仿佛一滩粘稠不能流动的死水般将人拖入水中彻底淹没。 不! 真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然而“咔嚓”一声,它面前的领域在它眼中轻而易举的崩裂了。 整片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掌攥碎、碾灭,连同声音、光线、空气都 一并进入了令人感到恐怖的死寂之中。 然后,那道没有气息,没有杀意,甚至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身影出现了。 两面宿傩。 那四双猩红的瞳孔准确无误的定格在了真人脸上,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出现了一个残忍而危险的笑容。 “呦,好久不见啊,丑东西。” 真人的身体比它的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它猛的回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在它回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第一次出现恐惧的眼神中,却清晰无比的看见了两面宿傩微微擡起了手。 会死。 会死。 会死。 真人心脏仿佛骤停,在它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耳中却已经先一步听见了自己惊惧彷徨的喊叫: “陀艮!陀艮!陀艮!” “嘭!” 血肉如一颗气球般炸开,摇摇欲坠的陀艮挡在真人面前,它的左半边触手全部炸开,化为肉块淅淅沥沥的掉在地上。 “嗯?向虫子求救吗?有趣。” 两面宿傩那四双猩红的瞳孔深处血光浮动,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眼中那丝兴奋的光芒不减反增。 “如果让我玩得尽兴,我就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微微擡手——“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 另一边,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看着两面宿傩的出现,面面相觑。 伏黑惠心中暗中决定收回刚刚他说宁愿让两面宿傩出现的话。 他们现在已经不考虑救下虎杖了。而是考虑在两面宿傩杀死真人它们后,怎样才能让他将虎杖的身体还回来。 “要不,”钉崎野蔷薇幽幽开口,“我在这盯着他们,想办法拖住两面宿傩,唤醒虎杖,而你去找琴酒?” 琴酒能够拦下两面宿傩吗? 伏黑惠不敢确定,但目前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曾经与两面宿傩有过某种特殊联系的琴酒身上了。 伏黑惠双手结印,准备召唤出鵺先一步离开,可突然,他猛的回头,厉声道: “谁?” 钉崎野蔷薇心中一沉,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但当她回头看清来人的脸时,握着武器的手微微一滞。 “……琴酒?”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你不是让我们去找你吗?” 琴酒垂眸,视线扫过他们二人身上的伤势,又看向前方丛林中的两面宿傩,平静开口: “用的卫星。” 卫星? 钉崎野蔷薇没忍住擡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心中霎时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万恶的有钱人。 琴酒看着钉崎野蔷薇他们身上的伤势,微微皱眉,难得的向曾经他变小时照顾过他的二人解释道: “我知道今天真人要来找你们,但我手中没有咒术师,不能跟踪它。只能让川川流以这种形式联系你们。” 幸运的话在路上重逢。不幸的话,就算虎杖悠仁他们被真人缠上,依他们的性格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那到时候,琴酒就会使用卫星在东京范围内寻找发生战斗的地方。 琴酒说完,远远看向两面宿傩,眸光一暗,询问道: “虎杖悠仁被他控制了?” “不,但也差不多。” 伏黑惠将琴酒消失这两个多月来的一切长话短说的告诉了他。 琴酒听完,忽然开口问道: “真人袭击学校时,让他吃了多少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一怔,与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 钉崎野蔷薇莫名的有些尴尬的低下头,用手指比了个4。 “4根?” 这个数量比琴酒预想中的要少很多。 他本以为真人为了不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应该准备两面宿傩更多的手指才对。 “也就,4,5,6,7,8,9根吧?”钉崎野蔷薇回忆着当初虎杖悠仁刚吃下手指后,两面宿傩的战力,她模模糊糊的说。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就连伏黑惠也不能确认虎杖悠仁到底被喂下了多少根手指。 当时虎杖悠仁重伤,两面宿傩苏醒,但他不知道和真人它们起了什么冲突,亲自动手杀了漏瑚。 而天元大人联合咒术师重伤羂索封印学校的同时,帮助虎杖悠仁夺回身体,强行让两面宿傩陷入沉睡。 在此期间,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他们为了保护虎杖悠仁不被带走,一个受伤昏迷,一个无力再战。 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虎杖悠仁醒过来拼尽全力,将他们带离了封印范围。 伏黑惠严肃地说道:“如果以最坏的想法,假设虎杖吞下了十根手指,那岂不是现在没有人能拦下他?” 几乎是同时,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琴酒。 琴酒:“……” 早知道他就早点来了。 但如果不是鹤见春月背后有羂索存在的话,估计琴酒也不会和这群咒术师们联手。 “等两面宿傩杀了那三只咒灵,我再去试试吧。” 琴酒没有把话说满,但这在伏黑惠他们两人耳中,几乎就是琴酒板上钉钉的表明:等那三只咒灵被两面宿傩杀死后,他再去安抚他了。 钉崎野蔷薇他们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在琴酒出现后,能够稍稍松懈下来。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琴酒的神色忽然微不可察的一僵。 他突然转身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过去。 “琴酒?” 伏黑惠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然而远处,两面宿傩的战斗已近尾声,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不得上是战斗。 最多只算的上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碾压。 陀艮的头颅被两面宿傩直接捏碎,它身体喷溅出来的鲜血将泥地变得潮湿松软。 可怜它到死都还在想,它曾经也在琴酒变小时,跟着琴酒见过两面宿傩几次,怎么他就这么轻易的将它杀死了呢? 两面宿傩松手,手中那块陀艮头颅的碎肉滑腻腻的从他手中掉在了地上。 而在陀艮的尸体旁边,花御那副矮小的身形已经变回木块,碎得只剩下一地与陀艮尸体混合的碎木残渣了。 “烦人的虫子终于消失了。” 两面宿傩那四双猩红冰冷的瞳孔注视着真人,刚刚解决掉的那两只虫子已经让他耐心耗尽。 真人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它后悔了,如果知道两面宿傩会苏醒过来,那它绝不会出现在虎杖悠仁身边! 羂索欺骗了它! 真人的大脑疯狂运转。 要逃吗? 可真人无比确信,在它有所动作的下一秒,它就会被两面宿傩直接从灵魂层面抹除! 求饶? 不!这也只会让两面宿傩觉得它是一只吵闹的虫子! 真人太了解它们咒灵对弱者的嫌恶,对那种看到卑躬屈膝的东西就想顺手碾碎的习惯!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从诅咒之王的手中活下去? 所有的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从真人的脑海中闪过,逃跑、求饶、攻击、谈判、装死、变形,可每一个选项都在出现的下一秒被否决。 直到最后,真人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会死。 “放弃挣扎了?” 两面宿傩擡手,真人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瞳孔骤然紧缩。 不,还有办法,我还能够……能够…… “咔嚓。” 树枝折断的声音从两面宿傩身后传来,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心中对这些吵闹虫子的声音更加烦躁。 “还是都杀了吧。” 两面宿傩仿佛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却格外平静,就像他要在杀死真人之前,再顺手解决掉一个意外闯进来的——“先不要杀它。” 琴酒走到身体略显僵硬的两面宿傩身侧,视线扫了一眼真人,随即又看向他。 “它还有用。” 这道声音仿佛打破了什么结界,两面宿傩转过身来,那四双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琴酒,那让真人感到无比恐惧的目光,却近乎沉默的扫过琴酒的每一寸身体。 安静。 无法言喻的安静。 就好似这片刚刚才发生过战斗的树林,只有风吹过树叶草丛的声音。 片刻后,两面宿傩那难以言说的视线从琴酒身上转移到他的手中的那把血红色的长刀上。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他缓缓开口: “琴酒?” 琴酒擡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两面宿傩的嘴角上扬,重复了一遍琴酒刚刚对他说过的话: “你让我不要杀它?” “嗯,它还有用。”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睛,他盯着琴酒。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 琴酒神情有些古怪。 琴酒还以为两面宿傩会直接拒绝,可偏偏,他对琴酒开口的前缀加了一个“如果。” 琴酒想不通他这样说话的原因。 琴酒开始回忆之前与两面宿傩相处时的细节。 回忆结束之后,琴酒选择在伏黑惠茫然,钉崎野蔷薇震惊,真人恐惧的眼神中,神情平静地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腕,并再次说道: “先不要杀了它。” 两面宿傩没有对琴酒这样冒犯的举动作出任何反应,他微微垂眸,那四双猩红的瞳孔清晰的倒映出琴酒那只略显苍白的手。 真人近乎是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但随即它便震惊的发现,那股针对它的几乎是无处不在的赤.裸杀意,在琴酒抓住两面宿傩手腕时……消失了! 真人心中狂喜,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是琴酒让它活了下来。 可为什么…… 为什么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会听从琴酒的命令?!! 明明它们在进攻咒术学院的时候,两面宿傩也曾看见过川川流啊! 川川流和琴酒明明是同样的外貌和灵魂! 无数念头在真人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起! 原本混着陀艮血肉碎块,那些属于花御的碎木残渣,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借助这片树林的力量,重新粘合到了在一起。 无数根混合着血肉的藤蔓在地底下移动,而其中一根在突然刺穿地面缠上真人的身体,迅速将它拖离这片区域的同时,其他的藤蔓全部凝聚在一起,瞬间从两面宿傩身后的地面刺出! 花御的目标很明确,它只需要拖住两面宿傩一秒钟,带着真人逃离这片区域就足够了。 就算最后有可能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那也没关系,它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可没想到是,它都快跑出这片树林了,身后也依旧没有传来动静。 咒灵的本能驱使它疯狂逃亡。 可对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好奇和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让它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仅是一眼,花御那张原本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的脸上,便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道狰狞扭曲的震惊面容。 它的藤蔓刺穿了两面宿傩的身体。 不! 为什么?!! “你,看到了吗?” 钉崎野蔷薇声音颤抖,即使面对特级咒灵花御,她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惊惶的情绪。 可她现在却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不然怎么解释刚刚她看到的一切?! 伏黑惠的瞳孔颤动,他的声音异常干涩,脸上出现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茫然。 “琴酒他……” 春日的暖风呼啸而过,琴酒怀抱着两面宿傩倚靠在他肩上,有些乏力的身体,那双幽绿的瞳孔微微垂下眼帘,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刚刚那只虫子复活时,两面宿傩感知到了。 他可以抓住那只虫子,也可以在藤蔓冒出地面的瞬间杀了它们。 可是,在他将要动手的前一刻,琴酒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手中不留余地的按下他的手腕,擡手抱住了他。 一个极为克制的怀抱,中间还有很大的空隙,跟他以前抱住琴酒时的距离差远了。 两面宿傩几乎是瞬间就想搂紧琴酒的腰侧,将他的身体彻底嵌入自己的怀中。 但他的手莫名的僵在了半空,因为他忽然想到,藤蔓将从身后贯穿他的身体。 原来如此。 琴酒。 两面宿傩呼出的热气灼烧着琴酒颈侧,他猩红的瞳孔注视着那一小片微红的皮肤,他忽然笑了。 他的手按在琴酒腰侧,带着一股不容琴酒有丝毫反抗念头的霸道力量,迫使他更加的靠近自己。 在消失前,两面宿傩贴近琴酒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醒来没有看见你。” “我会杀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琴酒和两面宿傩见面:快想啊,当初怎么训犬来着???俺燃尽了求一瓶营养液 ……………………………………………………………………………… 第108章 梦境 呱 第108章 梦境 呱 与琴酒成功会合的第二天清晨, 在那个神秘的组织内部,专门用来接待外人的庭院内。 “吱呀”一声,木门被钉崎野蔷薇从里面推开。 “哈~” 钉崎野蔷薇望着庭院中的那汪清池, 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她腰间的伤口早已被琴酒组织里的医生处理完成,基本没什么大碍,也不会影响到她行动了。 钉崎野蔷薇打着哈欠, 走到隔壁想敲门叫伏黑惠起床,但庭院里的那几片灌木丛中,一只肥硕的黄色小胖鸟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啾啾~” 钉崎野蔷薇缓缓瞪大了眼睛,“好胖的鸟,也太可爱了吧!” 钉崎野蔷薇怀疑这是琴酒在组织里养的宠物,她的心蠢蠢欲动, 正准备装作不在意只是路过的样子, 将它抓住的时候,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你要做什么?不许抓蓝波的鸟!” 蓝波双手叉腰, 气鼓鼓的看着钉崎野蔷薇。 是的,没错,短短几天,云雀恭弥养的这只宠物就已经被不讲理的蓝波默认成这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小鸟了! 蓝波心里发誓, 谁都不能抢走他的小鸟,云雀也不行! 钉崎野蔷薇看见蓝波的出现,眼里好像冒起了小星星,她没忍住,伸手捏住他圆圆的脸蛋进行揉搓。 “那来的小鬼,怎么还穿着奶牛紧身衣?头上的角是什么,装饰吗?啧!这衣服也太适合你了吧,怎么脸蛋也软乎乎的。” 蓝波身上的汗毛瞬间炸起, 可他挣脱不了钉崎野蔷薇的按摩,最后只能放弃抵抗,任由钉崎野蔷薇对他上下其手,嗓音软乎乎的说道: “蓝波要死了……” 隔壁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伏黑惠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钉崎野蔷薇手中被“捏圆”的那个小孩,倒没问这小孩是谁,从那来,只问: “虎杖应该醒了,去找他吗?” “不用吧,”钉崎野蔷薇伸手把假装一本正经的蓝波抱在怀里,兴致勃勃的说,“琴酒不是守在虎杖旁边吗?等虎杖醒了,他们肯定自己就过来了。” 当然,在此之前,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默契的没有询问昨天两面宿傩跟琴酒说了什么。 也默契的没有询问琴酒为什么要带走虎杖。 于是,直到钉崎野蔷薇醒来的前一刻,琴酒都依旧在看守虎杖悠仁。 只是看着看着,琴酒闭目养神了一会,都没睡着,却在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拉入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去了。 面前一座骷髅山久违的出现在琴酒眼中,可上面却并没有两面宿傩的影子。 琴酒微微低头,因他的出现,脚下的那片粘稠的血海泛起阵阵涟漪,向着四周荡漾开去。 周遭安静得有些异常。 琴酒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困惑,他出现在这,不就代表两面宿傩醒过来了吗?但他人呢? 琴酒的视线转移到那座骷髅山上最顶端的位置,心中一动,随即向上走去。 然而琴酒刚踏出一步,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化。 尸山血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琴酒周围出现了一片被火海吞没的村庄。 人类的哀嚎与痛苦呻.吟不断传入琴酒耳中,村庄里面,一个男人满脸恐惧的逃了出来,他的身体颤抖,脸上涕泗横流。 男人看见琴酒的模样,浑浑噩噩的眼中霎时出现一抹微不可察的希望光芒。 “救救我,大人,里面有怪物,里面有——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只被他称作怪物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让他连最后的遗言都来不及说出来,身体就彻底没了气息。 可那只怪物对这个男人明显不感兴趣,他将男人杀死后,转身看向琴酒。 那具将近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是陷入了一种黑暗混沌的状态,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暴掠沸腾的毁灭气息。 而当琴酒注视着他的时候,却只看得见从他身上蔓延开来的没有边际,仿佛深不见底般的浓稠黑暗,以及那四双猩红残暴的瞳孔。 琴酒怀疑这是幻像,并确认面前这具无法看清样貌和身体的黑暗身躯是两面宿傩。 应该说,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那四双猩红的瞳孔紧紧注视着琴酒,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撕碎这个人类的身体,可是—— 这具饱含黑暗气息,以毁灭为本能的躯体却仿佛难以控制般,莫名的,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谨慎的动作向琴酒伸出了手。 愤怒和怨毒几乎瞬间将两面宿傩咬碎。 他竟因一个蝼蚁即将在他手中死亡而出现了迟疑? 不。 摧毁他的心脏,碾碎他的躯体。 就如同他杀掉的每一只蝼蚁。 两面宿傩将要掏出眼前这个脆弱人类的心脏,可他的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因为琴酒主动靠近了他。 琴酒微微低头将脸贴在那只沾满血迹,干枯扭曲如同从恶鬼般的手中,随即他擡眸,看向两面宿傩。 那双幽绿的瞳孔倒映出那道黑暗模糊只剩下四只猩红瞳孔的毁灭身躯。 诡异的寂静。 两面宿傩的视线仿佛不受控制般,落在琴酒垂落至身前的那缕银白发丝上。 如此柔软。 如此碍眼。 “将我送回去,好吗?” 琴酒轻声开口,询问面前这具黑暗躯体的主人。 两面宿傩那四只猩红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看着琴酒。 就仿佛,他已经将琴酒此刻的模样刻进了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眼前的一切缓慢消失。 琴酒重新出现在了生得领域之中。 只是这次,他站在骷髅山上,面前是坐在王座上,仍旧在沉睡的两面宿傩。 琴酒站在他面前,刚刚看见以前的两面宿傩时,眼中的那抹柔软与温和的情绪彻底消失。 突然,琴酒弯下腰,身前的银白发丝落入两面宿傩手中,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可他对此并不在意。 “我刚刚好像进入了你的梦中,看见了过去的你。” 琴酒注视着两面宿傩,幽绿的眼眸深处,是令人感到心悸的冷漠与平静。 “那副模样的你,真是——” 琴酒的声音消失在“咚咚咚”的敲门声中。 虎杖悠仁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看见琴酒站在一旁,有些吃惊疑惑的问: “结束了吗?两面宿傩呢?我是怎么回来的?琴酒,你怎么在这?” 一连串的疑问抛出,虎杖悠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等一下去问问钉崎他们,他们现在在哪?”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接连不断,还伴随着一道气鼓鼓的喊声: “我看到,就是我的!哼,蓝波才不要你抱……小黄也不要!” 虎杖悠仁疑惑的推开门,门外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以及伏黑惠的式神“玉犬·浑”,还有一个小孩子抱着一只黄色的胖鸟,一群人/动物纠缠在一起。 虎杖悠仁:“?” 琴酒出来,蓝波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眼泪汪汪的说: “呜呜呜呜X﹏X,他们抢我的狗和鸟。” 伏黑惠很想说那是自己的式神,不是什么狗。 而且就算是狗,也是他的狗啊! 现在在伏黑惠心中,这个穿着奇怪的小孩蓝波,直接等于熊孩子了。 嗯,还是没有反转余地的那种。 但谁叫钉崎野蔷薇把蓝波弄哭了,他召唤式神想安慰安慰这个小孩子,结果没想到…… 没有办法,琴酒在场,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还是比较要面子的。 面对哭闹的蓝波,他们只得放手。但是为了强行挽尊,钉崎野蔷薇还是对着得逞溜走的蓝波挥了挥手,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说: “那好吧,那就暂时借给你这个小鬼玩玩哦,可别被狗咬了哦。” 玉犬·浑表示抗议,并扭头对钉崎野蔷薇“汪”了一声。 但蓝波倒是高高兴兴的骑在他身下的这条大狗背上,耀武扬威的带着头顶上的小胖鸟,兴冲冲的回去找云雀恭弥去了。 闹剧结束,虎杖悠仁终于有时间将自己的疑问一一问出,当听见琴酒用计让两面宿傩受伤,重新还回他的身体后。 虎杖悠仁的心情顿时觉得格外复杂。 面对现在的琴酒,他总是忍不住回忆起之前在七海海老师家里住的时候,琴酒变小时的模样。 要知道,那时候,琴酒还需要去上学呢! 唉。 “我们要解开封印,救出五条老师他们。” 钉崎野蔷薇沉声道。 伏黑惠看着琴酒,心中犹疑不定,但到底没有问出他这段时间去哪了,在做什么。 不过众人在情报互通后,各自的目标都变得非常明确起来。 虎杖悠仁他们要在压制两面宿傩的情况下,解开学校的封印,并且阻止羂索的真正企图。 而琴酒要对鹤见春月下手,阻止他成为日本首相。 可这其中,又必定要先解决鹤见春月背后的羂索,真人那一众咒灵。 伏黑惠领悟其中关键。 “鹤见春月背后有羂索存在,如果真让他竞选成功,日本一定会毁在他的手中。”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他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就觉得当时我带你们离开学校的时候被他拦下了,原来他那个时候就盯上我们了!” 话音刚落,虎杖悠仁忽然察觉周遭气氛不对,他疑惑的看了看周围三人,问道: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的眼神讳莫如深,他们盯着虎杖悠仁的脸,神情莫名的有些难看。 “嗯?” 虎杖悠仁不解。 然而他脸侧突然冒出的那只猩红瞳孔眼球在环顾四周后,最终停留在了琴酒身上。 琴酒移开视线,当作没有看见,不过两面宿傩也仿佛只是简单的出现想要确认什么。 他在看见琴酒后,便立刻消失了。 这让钉崎野蔷薇他们身上的压力骤减,顿时松了口气。 琴酒看了看神情各异的众人,忽然说道: “我之后应该会消失一段时间。” 钉崎野蔷薇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呢,两面宿傩的那只猩红瞳孔便又冒出来盯着他。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 琴酒:“……” 虎杖悠仁:“???” 你们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09章 川川流被揍 呱 第109章 川川流被揍 呱 晚上, 东京某地下监狱。 “滴”的一声。 密码验证解锁成功,鹤见春月面前的铁门缓缓开启。 “请往这边走。” 带路的人点头哈腰,直至他们停在了关押川川流的牢房前。 里面的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头顶上的灯光亮如白昼,倒也是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牢房的门被打开,鹤见春月走了进去, 站在川川流身前注视着他。 阴影赫然将川川流笼罩,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一副要困不困的样子。 “啊,你来啦?我好饿。” 鹤见春月没说话,只将视线平淡的转移到带路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怔, 明白鹤见春月要单独带一个人过来是为什么了。 为了给这个叫“琴酒”的罪犯准备食物。 可是出去了不是一样能吃吗? 那人不敢多想, 只卑躬屈膝的说道: “稍等, 我马上叫人送来。” 川川流打着哈欠, 向那人招了招手。 等那人疑惑的走进来了,川川流才揉着眼睛问: “你是人类吗?” 那人虽没听懂,但在政府工作,也能听到一些关于咒灵啊, 超能力什么的传闻。他当即说道: “当然是。” 川川流这会终于有点睡醒了的模样了,他有些生气的说: “不,你要说你不是人类!” 那人迟疑的顺着川川流的话说下去: “那我,不是人类?” 鹤见春月走了出去,身后瞬间传来那个人惊恐颤抖的痛苦求救声,以及骨骼断裂发出的异常声响。 鹤见春月站在铁门外,擡头看了眼角落里故障的监控,等着川川流结束。 过了好一会, 川川流才走了出来,但他似乎自己收拾过,他全身上下都没有沾上血迹。 这点倒是省去了鹤见春月的麻烦。 “不好吃。” 川川流的脸上异常嫌弃,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从来都不肯伤害,也不肯食用自己深深爱着的人类,那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一路上,鹤见春月都心情不佳。 川川流的情商一般都是忽高忽低的,就比如现在,他看出鹤见春月心情不好,而原因可能是他帮琴酒传递消息,让他生气了吧? 所以鹤见春月不说话,川川流也不说话。 直到回了郊区住宅,川川流想沉默的溜走,可鹤见春月拦住了他。 “你的房间我移到了川上富江身边。” 川川流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能行呢?! 他会被打死的! 川川流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的贴在了鹤见春月身上,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我以后绝对不会乱跑了,别让我去跟川上富江住啊,他就是一个疯子,你让我跟你住或者跟真人它们住也行啊,求你了,求你了……” 鹤见春月的目光落在他这张与琴酒面孔一模一样的脸上,那双白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晦暗的幽光转瞬即逝。 他并不想追究川川流背叛他的行为,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川川流背后有那群咒灵存在。 但他要真是什么都不做…… 鹤见春月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擡手摸了摸川川流的头发,嗓音温润的说道: “相信我,你只是暂时跟他住在一起。” 他果然是在生气! “而且最近我们都很忙,没时间照看你,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随意离开这里了。我也提前见过川上富江了,他答应我,会看好你的。” 听见鹤见春月没有回旋余地的回答,川川流立刻泄了气。他也不再尝试了,垂头丧气的走向地下室,并暗暗在心中对鹤见春月发起了碎碎念攻击。 “不就是在帮琴酒传递了几句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居然这么小气。还让我跟川上富江一起住?这是人类能想出的惩罚吗?他绝对是一个很邪恶的人类,一点都不惦记我之前为他做过的事!川上富江是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他看我不顺眼会揍我啊!我打得过他吗?我打不过啊,虽然不会死但很痛啊!可恶……” 川川流越想越气,但走到川上富江门口的时候他不气了。 他有点害怕,因为川上富江揍人很痛,揍他更痛。 川川流做足了心理建设,决定回去睡前厅走廊,遮雨。 晚上,趁鹤见春月睡着的时候,他再去睡客房!哼! 里面,川上富江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冷声道: “滚进来。” 川川流身体一僵,同手同脚的走了进去。 他装作没看见川上富江,同时也期望川上富江假装没看见他,向着隔间走去,心跳如雷,不停的小声念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股记忆中的违和感让川上富江无法忽视,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眸光微微一暗。 “站住。” 川川流当没听见,眼见着就要打开隔间房门胜利在望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出现,瞬间将他笼罩。 川川流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嘭”的一声,身体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重重的撞在金属墙壁上掉下来,狼狈的趴在地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川川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得其他,破口大骂: “你神经病啊,又发疯,活该你一辈子都被关在这,永远不能离开!活该你的分裂体——呃!” 川上富江眸光阴鸷,单手掐住了川川流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川川流咬牙瞪着川上富江,恨不得下一秒就将他吞噬。 可是他打不过川上富江,而且川上富江这个家伙,也根本不会让他轻易靠近他的身体! “呼,呼……” 川川流的呼吸越发困难,但奇怪的是,川上富江既不松手,也不直接用力,让川川流尝点苦头。 川上富江好像在等着什么。 可川川流一直没有做出他期望的那种反应。 终于,在川川流快要窒息的时候,川上富江松开了手。 “咳咳……” 川川流喉咙处一团青紫,可见川上富江这个家伙刚刚用了多大的力! 川上富江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眼中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川上富江冷漠开口:“滚吧。” 喉间阵阵刺痛传来,川川流擡头,死死瞪着他,心中怒道: 滚就滚!你给我等着! 川川流愤怒的爬起身走进隔间,再愤怒的将门一摔,最后愤怒的在门即将撞出巨大响声的时候,愤怒的拉了一下门,提心吊胆地将门关上了。 当天夜里,川川流在幻想吃掉川上富江的美梦中睡去。 第二天早上,川川流一大早就起床了,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门缝,在观察川上富江没起床后,他迅速将自己包裹严实,溜出了门。 川川流离开后,川上富江这才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房门,擡头看了一眼金属墙壁角落安装的监控。 而另一边,自从琴酒告诉川川流组织位置,他去过一次组织后。 川川流再去找琴酒,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当然,这完全是琴酒吩咐了手下的组织成员,让他们将这个包裹严实的古怪家伙,放进来见他。 川川流在庭院里绕了一圈,他没看见琴酒,倒是看见了琴酒让他传递消息的那几个“老朋友”。 钉崎野蔷薇看着走廊上包裹严实的男人,头顶上渐渐冒出一个问号。 完全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是你们?” 川川流后知后觉的发现 ,琴酒让他传递消息的对象,竟然就是之前照顾过他的那群咒术师们! “你是?” 钉崎野蔷薇疯狂的回忆之前见过的那些人。 但面前的这个家伙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谁认得出来啊?! 这时,好不容易把式神“玉犬·浑”从蓝波手里解救出来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他们两个也出现在了庭院内。 他们两个盯着这个把自己全身缠的严丝合缝的家伙,与钉崎野蔷薇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你是?” 川川流当即选择脱掉自己的外套,取下帽子,口罩,围巾,最后累得他长呼了一口气。 “是我,不记得了吗?川川流,我来找琴酒。” 伏黑惠瞳孔一颤,几乎是下意识想召唤式神出来,压制住这个由咒灵孕育出来的人类之子。 但下一秒,伏黑惠立刻想到他是来见琴酒的。而且据他们那一个月内对川川流的研究来说,他的危害在四级和三级之间,在可控范围之内。 主要是他的“同化”难缠。 “你找琴酒吗?他过一会才会回来。” 虎杖悠仁开口解释道。 虎杖悠仁对川川流的观感还好,因为自从他们发现“琴酒”不再是琴酒后,就在有意的与川川流保持距离,观察他。 期间都是七海海老师监察川川流,而在此期间,川川流并没有伤害过人类,武力值也是低到离谱,所以后期基本上他们与川川流算得上是和谐相处吧? 虎杖悠仁突然想到,之前川川流无缘无故失踪后,他后来是不是跟着羂索它们袭击过学校? 虎杖悠仁觉得这事两面宿傩肯定清楚。毕竟他当时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与它们战斗过。 得找个机会,想办法问问他。虎杖悠仁心中暗想。 也是在亲眼看见他们三人后,川川流才反应迟钝的想起:在他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里,除了被他吃掉的川上富江外,这里似乎还少了两个人。 “你们,是不是还差了两个人?”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说的是五条老师和七海海老师?” “嗯嗯!” 川川流疯狂点头。 虎杖悠仁神情黯淡的说: “他们被困住了,一个月前,名为羂索的咒术师带领咒灵袭击了学校。” 一个月前,羂索,学校? 川川流陷入沉默,他莫名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我去找找琴酒,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10章 离开 呱 第110章 离开 呱 川川流从虎杖悠仁他们面前溜走, 循着记忆来到琴酒在组织里办公的地方。 “琴酒?” 琴酒心中一动,擡头看去,川川流正蹑手蹑脚的从门外进来。 这倒是省去了琴酒去找他的时间。 川川流非常自来熟, 他一看见琴酒,就十分亲切的上来靠在琴酒身边来了。 琴酒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的侧开了身体, 想与他保持距离。 但川川流完全没有看出来,只一个劲的贴着琴酒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琴酒:“……” 虽然他原本就想找川川流,但现在真被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缠上,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鹤见春月没将你关起来?” 还是说关了又将他放了出来? 川川流老老实实的回答: “关了,但是我跑出来了, 琴酒你能收留我吗?” 琴酒没说话, 因为原本是他在考虑怎么把川川流关在组织。 却没想到, 不过短短两天, 他竟自己找上了门,要求留下。 川川流见琴酒沉默,还以为他不同意呢,顿时抱住琴酒手臂, 非常不要脸的蹭上去,眼泪汪汪的盯着他。 “求你了,收留我吧。因为我帮你找虎杖悠仁他们的时候被警察抓了,鹤见春月把我捞出来后特别生气,他让我跟川上富江一起住。” “可川上富江非常讨厌我,他就是个疯子,昨天晚上我差点被他打死!我不想死得这么冤枉!而且,而且……” 而且他可是打算跟在琴酒身边, 等这个与他长得分毫不差的人类寿终正寝的时候,再将他尸体吃掉的! 但川川流没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下意识的感觉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他以后真的打算这样做。 川川流抓着琴酒的手臂撒娇,抱着他的胳膊十分不要脸的乱拱。 “答应我吧,求你了,琴酒,琴酒……” 这样亲密的接触,只能说还好虎杖悠仁他们不在,不然这群人真有可能当着琴酒的面打起来。 “嗯嗯?可以吗?琴酒?” 川川流看向琴酒的眼中像是有几颗亮晶晶的小星星,满是期待。 琴酒垂眸看他,幽绿的眼中眸光深邃晦暗,就在川川流以为琴酒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开口: “放开。” 川川流:“……哦。” 川川流松开手,但他毫不气馁,依旧问: “那你是同意了吗?” 琴酒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随即说道: “你可以留下,但你不能离开,接受虎杖……伏黑惠他们的看管。” 不能离开吗?也可以。 总比被川上富江打死要好,而且昨天晚上他才吃了饭,离下一次进食还要好久。 “那我在这里住,能天天跟着你吗?”川川流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我后面要消失一段时间。” 琴酒不假思索的拒绝。 “为什么?你要去哪?那你不在,我留在这又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是某种暗示吗?我们一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最亲密的存在。” 可琴酒依稀记得,川川流身为咒灵孕育的人类之子,满打满算,加上胚胎的存在,也就三个月吧?那来的很久以前。 “所以我们不应该分开,应该继续待在一起,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川川流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双与琴酒一模一样的瞳孔此刻正倒映出琴酒在川川流眼中的模样。 好饿。 为什么又饿了。 对了,琴酒要消失一段时间,那能不能在消失之前,让他试一试? 川川流看着琴酒,有些恍惚的问: “你之前问我想要什么,我现在还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吗?” 琴酒看着他,心中思绪微动。 “可以。” “那让我,咬一口,我轻轻的,就一小口。” 最后三个字,川川流的声音极低。他也不敢看琴酒了,只低着头,心情忐忑的等着琴酒的回复。 琴酒眼中眸光幽深,他几乎是立刻就回忆起当初川川流还是个胚胎的时候,真人就曾抓过人类给它食用。 所以,他现在的食物仍旧是…… 血红色的长刀出现在琴酒手中,琴酒反手划开手腕,鲜血瞬间涌出。 川川流瞳孔一颤,有些惊慌的说: “不要这么多,我只是……唔!” 温热的鲜血涌入喉中的瞬间,一股从未想过的甘甜占据了川川流的全部思想。他仰着头,瞳孔颤动,鲜血从他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他身前的丝丝银白长发。那原本与琴酒是一样的颜色。 直到琴酒将手收回来时,川川流的大脑还是晕乎乎的,一股从未有过的饱腹感几乎让他心甘情愿地沉入这片名为琴酒的“血池”中去。 琴酒用绷带将那道划伤包扎好,对川川流吩咐道: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进食。” “好。” “你要听从伏黑惠他们的命令,不要在他们面前暴露你的,食谱。” 琴酒想了想,用了一个更委婉的词。 “好。” “直到我需要你时,你才能离开这里,才能去见鹤见春月他们。” “好。” 琴酒动作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侧头看向川川流,果然发现,他现在还是一副晕乎乎的模样,唯有那双与琴酒一模一样的眼睛,却像是舍不得移开般,紧紧的注视着琴酒。 那样的眼神,琴酒在很多人身上都看见过,可除了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外,其他人都死在了琴酒的手中。 琴酒垂眸看着川川流,眼底眸色寒冷如冰。半响,琴酒开口: “现在告诉我,你有意识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好。” 川川流闻声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以他现在这副模样,恐怕此刻就算是琴酒想让他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行动。 “我有意识的那一天,应该是我吃掉川上富江分裂体的前一天……” 与川川流会见结束后,琴酒没让他跟过来,自己又去庭院见了钉崎野蔷薇他们。 庭院内,钉崎野蔷薇皱着眉问: “你真要消失一段时间吗?为什么?你要去哪?难道你还是跟上次一样?”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琴酒面不改色地说道: “嗯,这期间你们负责看好川川流,别让他离开这里。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们。” 伏黑惠看出琴酒并不想回答,他向钉崎野蔷薇使了个眼色后,便不再说话了 虎杖悠仁还没搞清楚状况,他问: “要是中间组织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们怎么联系你?” 要知道他们只会收拾咒灵,可不会管理一个组织呀。 “我安排好了,如果你们有事要联系我……” 琴酒思考一瞬,发现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最方便联系他的人,竟然是,两面宿傩。 琴酒能够被拉入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去,只要不被真人发现就没问题。 而且真人他们本身就在围剿虎杖悠仁他们的时候受了伤,估计短时间内没有能力来找他的麻烦。 “有特别重要的事,就让两面宿傩联系我。” 虎杖悠仁他们三个齐刷刷的陷入沉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名字了,不然怎么可能是两面宿傩呢? 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开口应下琴酒的要求。 钉崎野蔷薇还多看了虎杖悠仁几眼,生怕像昨天琴酒在的时候一样,两面宿傩忽然冒出来,吓众人一跳。 不过还好,直到现在,两面宿傩都还没有突然冒出来。 伏黑惠心中忧虑,他想了想,谨慎的开口: “琴酒,你最好自己去跟他说。” “现在不行,我没时间了。” 钉崎野蔷薇下意识想拦住琴酒,可随即,她却意识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存在。 “等等,如果鹤见春月他们有所行动呢?如果鹤见春月在你回来之前依靠真人它们的帮助,成为日本首相,那到时候还有谁能阻止它们的阴谋?” 琴酒擡眸,那双幽绿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紧握着双手的钉崎野蔷薇。 “我正是为了一个能取代鹤见春月的人而离开。” “什么?” 伏黑惠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出现。 琴酒没再回应,他最后说道: “组织的资源随你们取用,如果有人想暗中做出什么动静,你们不好出手,就去找蓝波背后的云雀恭弥,他会帮你们处理。” “如果有咒灵出现,你们可以离开组织去解决它。真人它们之前受了重伤不会轻易出现了,所以在此之前,你们都很安全。” “但我只有一点要求,一定要看好川川流,绝对不能将他放出去。” 这是琴酒第一次对他们说这么长这么严肃的话。 钉崎野蔷薇心中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下来。只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他们三人心中爆发开来。 说完这些,琴酒径直离开,与头上顶着黄色小胖鸟来找伏黑惠他们的蓝波迎面撞上。 蓝波现在已经不怎么怕琴酒了,因为之前在琴酒的影响下,他抢走了伏黑惠的“玉犬·浑”,所以今天蓝波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要换只动物。 蓝波兴冲冲的朝着伏黑惠他们跑过去,可又突然停在半路,奇怪的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神情严肃,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的三人。 “你们在干嘛?” 蓝波慢吞吞的走过去,心中疑惑。 伏黑惠咬牙,终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行,我感觉琴酒在瞒着我们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解开学校的封印,救出五条老师他们。” “哇哦~” 蓝波眨眨眼,虽然没听懂,但也不妨碍他兴奋的举起手。 “我也要去!” *** 几乎在琴酒离开组织的刹那,他面前的景色骤然转换。 尸山血海瞬间淹没琴酒眼中的全部视野。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刚刚说,没有时间?” 琴酒眸光一暗,擡头看去,两面宿傩正倚坐在骷髅山顶端,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kkkkkkk的炸弹和营养液,感谢58145877的营养液和炸弹,感谢十的营养液 ……………………………………………………………………………… 第111章 得寸进尺 呱 第111章 得寸进尺 呱 这似乎是琴酒消失的两个多月来, 第一次正式的与他面对面的见上。 与那道猩红的视线对上,琴酒没有避开。 两面宿傩微微擡手,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 他的目光从琴酒垂落至身前的银白发丝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琴酒此刻那张冷静的脸上。 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现在你有没有时间,都由我来决定。” 两面宿傩想在琴酒脸上看见他不知所措,或者是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仍旧从眼底深处透着一丝杀意的神情。 那很有趣。 他肆无忌惮的盯着琴酒, 那四双猩红瞳孔如同看待一只猎物般锁定了琴酒,并毫不遮掩的认为琴酒本身就是独属于他的猎物。 琴酒微微弯腰,银白的发丝垂落至两面宿傩手中,他的指尖触及到那几缕柔软的弧度,眼神微不可察的下移,眸光落在手中那几缕银白的发丝上。 哼, 大概又会对他说些什么无聊的东西吧。 面对琴酒的靠近, 两面宿傩几乎是百无聊赖的将那几缕银白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 又松开, 又缠上,如此反复。 琴酒并不怎么在乎两面宿傩这个近乎有些冒犯的举动。 毕竟之前比这更亲密的行为,在琴酒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又不是没做过。 但这次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 琴酒弯腰靠近两面宿傩,擡手动作轻柔地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时, 琴酒能感受到面前这人的身体几不可察的一僵。 琴酒垂眸问他: “这里的伤,还疼吗?” 寂静将空气凝固,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但琴酒仍然能感受到,在他身前,那股炙热的视线仿佛燃烧的太阳一寸不让地将他笼罩,几乎让他无处可逃。 可琴酒也不打算逃。 “虎杖悠仁他们对我还有用,我不得不那样做。” 琴酒在为两面宿傩解释,他指尖微动了动, 像是要将手收回来,只是动作非常慢。 两面宿傩的视线微微下移,看着那只敢触碰他的手,正在以一种近乎迟缓的速度离开。他指尖那股微凉的触感在擦过两面宿傩有些滚烫的皮肤时,莫名地带起一阵古怪,细密,本不该存在于诅咒之王身上的战栗。 在琴酒即将将手收回的瞬间,他的手腕突然被两面宿傩用力扣住,力道之大,竟让琴酒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嗯?碰到你的伤口了?” 琴酒明知故问,那双幽绿的瞳孔注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就仿佛两面宿傩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两面宿傩扣住琴酒手腕的力道没有松懈,反而又收紧了几分。 他指腹下,琴酒的脉搏沉稳,平缓,甚至比两面宿傩自己此刻的呼吸还要镇定。 这个骗子。 “晚上我要见到你。” 两面宿傩的声音异常平缓,可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股无法让人忽略的危险气息。 “当然。” 琴酒毫不犹豫的应下,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应当,就好像他们之前就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一样。 “我说的是每天晚上。” 两面宿傩那四双猩红的瞳孔注视着琴酒,语气里带着一种愉悦的玩味。 两面宿傩认为在自己复活之前,他有必要监管这只独属于自己的“猎物”没有被其他人盯上,也没有私自死在别人的手中。 “不行,除非有特殊情况,最多……一个月见一次,而且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你要看着虎杖悠仁他们。” “我能在任何时候将你拉入生得领域,你认为你还有和我商量的余地?” 两面宿傩眸光一沉,扣住琴酒手腕的手稍稍用力,便迫使他不容反抗地靠近了自己。 琴酒不说话,只看着他。 该死。 两面宿傩松口:“七天。” 琴酒好像还是有点不太情愿,他盯着两面宿傩看了半响,又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两面宿傩阴沉着脸,语气冷硬: “我要确认你没有轻易死在别人手中。” 琴酒想说自己不会死,但差不多戏也演完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十分严肃地对两面宿傩补充道: “从明天开始,我现在才见了你。” “……” 两面宿傩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 临近中午,一所位于东京市区的疗养院内,一个右腿打着石膏的男人,正躺在户外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睡得正熟。 “啊,我就说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外面晒太阳呢,您直接过去吧,我这边还有其他病人,就不打扰你们聊了。” 一位护士将一个戴着墨镜的金发女人带到了男人身边,便离开了。 女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她走到男人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叫醒。 “别睡了,快起来,我过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渡边高桥被吓了一跳,他一下子就从躺椅上坐起来,还以为是组织的人找上门来要清理他这个叛徒呢。 可看见是广爱千叶后,他便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什么事啊?鹦鹉绝食啊?” 广爱千叶冲他翻了个白眼,自从她帮忙养渡边高桥的鹦鹉后,那鹦鹉什么时候绝食过,被她喂得该减肥了还差不多。 “不是鹦鹉,是琴酒出现了。你在疗养院都不看电视吗?前两天NGK大厦被袭击,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那就是琴酒做的啊。” “琴酒?” 渡边高桥怀疑自己睡迷糊了,连忙拿出手机查看前两天的新闻,然而等看完那段网络上的截取视频后,他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不是琴酒。” 广爱千叶没听明白,在她看来,琴酒都出现了,渡边高桥还说什么不是琴酒,那他是纯粹睡迷糊了吧? “怎么可能不是琴酒?你在自己安慰自己吗?” 广爱千叶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试图让他认清现实。 当初在温泉酒店,她引导了她未婚夫和弟弟的死亡,而当时黑泽阵先生,也就是现在的琴酒,也在温泉酒店,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广爱千叶认为自己不可能看错。更别说后面琴酒几乎成了全国通缉的对象了。 渡边高桥也说不太准这事,但当时他们在平奈大厦联合围杀的琴酒,跟现在这个出现在电视上的琴酒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渡边高桥说: “我联系老大问问。” 广爱千叶怀疑的看着他,问: “你现在能离开这里了?” “应该吧?”渡边高桥琢磨着说,“鹤见春月不是要参选总理吗?他前两天电视台直播的时候又发生了爆炸,他现在应该没空管我这个小人物。” 两个多月前,在平奈大厦,广爱千叶跟着众人逃亡的时候,意外与其他人走散,救下了当时重伤昏迷的渡边高桥。 这对广爱千叶来说,原本算得上是她摆脱未婚夫和两个弟弟后做的好人好事。 但没想到,因为渡边高桥是联合降谷零,波尔多(也就是已经死亡的府堺鸣警视长)三人围杀琴酒的其中一人,且也是在另外两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连带着救下渡边高桥的她,被负责平奈大厦事件善后工作的鹤见春月一起打包关了起来。 万幸后面证明围杀琴酒的事与广爱千叶毫无关系,也万幸政府明令平奈大厦的受害者不能再多一个了,所以最后鹤见春月还是将她放了出来。 但渡边高桥就惨了。 广爱千叶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 “琴酒回来了,你是不是想联系你的老大,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帮你藏起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组织容不下叛徒。” 渡边高桥叹了口气,有的时候他发现广爱千叶的头脑总会把一些很明显的事想到另一个角度上去。 “那是叛徒的事吗?” “那是我参与过对琴酒的围杀!要是让琴酒知道我还活着,还好好的待在这晒太阳。依他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出现,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我。” “最后再从我嘴里撬出当初是因为老大不信任波尔多,额,或者又是百加得?算了,不管了。反正他们是两个人的话就是双胞胎。” “嗯,没错,就是因为老大不信任波尔多,才让我出现协助降谷零使用异能,困住那个叫褚伏景光的怪物,好杀了他!” 渡边高桥越说越心慌,他是围杀琴酒那三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即使他第一个重伤昏迷,可在这之后他也通过鹦鹉隐隐知道了部分真相,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琴酒的可怕之处,特别是与褚伏景光那种怪物血肉融合的琴酒! 广爱千叶无语凝噎:“琴酒前两天才出现,你就把自己的后事想好了,你也太夸张了吧?而且刚刚那个你不是说他不是琴酒吗?就算真是琴酒,但他前几天出现袭击大厦后,不是当场就被警察抓起来了吗?你看个新闻怎么都看不明白吗?” “你懂什么?” 渡边高桥站起来,右腿上打的石膏好像就是个摆设,完全不影响他行动。 “你不了解琴酒,他早上10:00被警察抓住,10:01就出现在那个抓他的警察家门口了,给警察来一个全家桶套餐了。你太小看他了。” 渡边高桥决心结束这两个多月的躺平生活,并想办法从鹤见春月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与他的老大赤井秀一会合。 不过唯一让渡边高桥感到欣慰的事,就是之后琴酒要是真的找到他,对他痛下杀手的话,他可以当场跪地求饶,并理直气壮的解释: 关于你被褚伏景光寄生的事,我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哦!就算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虽然他是孤儿,没有家人),我也没有暴露你的秘密!跟谁都没说哦!所以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求你了〒▽〒 虽然实际情况是,在渡边高桥确认琴酒死亡之前,他根本不敢说出口啊! 活着的琴酒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可怕一万倍啊! 渡边高桥忧伤当时怎么会听了老大的鬼话去协助降谷零。 哎,当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人类有多么的险恶!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居然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了,哭死下次再也不在8点钟开始写了,吓死我了 ……………………………………………………………………………… 第112章 倒计十 呱 第112章 倒计十 呱 川川流回到住宅时已是晚上, 他的运气一向不好,在他穿过走廊时不出意外地与站在后院的鹤见春月撞上。 他当即愣了一下,试图悄无声息的退回去。 “过来。” 鹤见春月面无表情的叫他过去。 川川流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慢吞吞的朝着鹤见春月走去。 鹤见春月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张口就是训斥: “我有没有说过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川川流小声嘀咕: “就是在附近玩了一下。” “是去玩,还是去见琴酒?” 鹤见春月盯着他, 眉眼间有些阴郁之色。 “怎么可能!” 川川流大惊失色,连忙矢口否认。 面对鹤见春月的阴沉神情,他毫无眼色的凑过去拽住鹤见春月手臂,摇来晃去撒娇似的说道: “我就见过琴酒那一次,后面他就没找过我了。而且就算我想找他,也要我知道他现在在那呀。” 他看着川川流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眼中的锋芒稍稍淡去, 放缓语气说道: “你不能再见琴酒了, 如果他出现, 你要立刻告诉我。” 川川流松手“哦”了一声,嗓音闷闷的说:“知道了。” 他低着头,看上去好像不怎么高兴。 鹤见春月移开视线,心中决定好了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不要让他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川川流垂头丧气的回到地下,一进去,就发现川上富江正赤身泡在那一池子的莹绿色液体中等他回来。 川川流动作一顿,神情莫名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川上富江的眸光微微一黯,他的视线几乎是将川川流赤.裸.裸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与早上离开时的模样没有区别。 可川上富江一眼便确信,眼前这人不是川川流。 因为昨天晚上,他将几滴血液融入了川川流的身体。 川上富江眸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抓到了那个异常狡猾的人类。 那个名为琴酒的人类。 川上富江倚靠在身后的玻璃台上, 单手撑着脑袋,黑色滴落着水珠的零散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川川流”,眼角那颗血红色的泪痣像一滴还没来得及凝固的血液,镶嵌在川上富江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 “过来。” 川上富江的语调微微上扬,拖着一点慵懒漫不经心的意味。 “川川流”仰头看他,十分听话地向他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川上富江心中预判的轨迹上,这让川上富江此刻的心情升起了一股微妙地愉悦感。 他决定让这场猫鼠游戏玩得更久一些。 “衣服。” 当“川川流”走到池边时,川上富江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可这次“川川流”没有听从他的话,他站在川上富江身旁半跪下来,面无表情的将手伸向了他。 “你——”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川川流”猛的拽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向后仰头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态面对“川川流”。 “川川流”垂眸看他,声音冷漠,神情也如同覆了一层薄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迫仰头的川上富江,哪有先前半分在鹤见春月面前的乖巧模样。 “既然知道我是琴酒,就不要在我面前表演这种无聊的事。” 川上富江被拽住头发被迫仰头的那一刻,并没有挣扎。他只以一种近乎脆弱的角度直面琴酒居高临下的审视。 “无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琴酒冷漠的面容上。 四目相对,琴酒松开手的瞬间,反倒是又被川上富江拽住了手腕,不肯将他放开。 一股冰冷的触感霎时传来。 琴酒低头,只觉得这不是人类应有的体温。 就好似掉入了深冬凝固的河水,触碰到了一具死去许久的尸体。 川上富江拽住琴酒手腕,从水池中赤.身.裸.体站起来,莹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线条滴滴滑落。 川上富江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 “其实我很惊喜你的出现,因为你既然敢假扮成川川流。那就说明,你做好了无法离开这里的准备。” 琴酒那双幽绿的眼眸在他身上停滞片刻,一丝冷意悄然浮现。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感激涕零。毕竟你不是快死了吗?” 川上富江一愣,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你是第一个说我快死了的人,难怪我的那些分裂体们会喜欢你,琴酒,你真是太有趣了。” 琴酒语气平静的说出了川上富江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的身体离开这片水池会溃烂,因为你创造出来的分裂体窃取了你的心脏。而你想要拿回心脏就必须离开地下,一旦离开地下就维持不了身体。” “告诉我,你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 川上富江没有否认,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眼中的冷意如寒冰刺骨,他冷声问道: “这也是川川流告诉你的?” 琴酒冷笑一声,不再拐弯抹角,直白的说道: “我要你身体的一部分,缠绕在我手臂上。而我帮你离开这个地方,找回你的心脏。” 川上富江神情微微一怔,他语气莫名有些古怪的问: “你要我主动进入你的身体,与你融合?” “不。” 琴酒又不是疯了,当初他复活后千方百计地杀了褚伏景光,就是因为那个蠢货做了这种事。 “你离开这个地方身体会溃烂,那为什么不……将血肉缠绕在我手上,让我带你出去。” 琴酒本来想说废物利用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琴酒看着川上富江,不假思索的说道: “因为你很重要。” 川上富江冷哼一声,手中却微微一松,主动放开了琴酒。 “你的分裂体拥有独立的意识与灵魂,但他们的生死受你控制,记忆也会自动在死后传入你的大脑。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愿意受你的控制,窃取你的心脏,让你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 不。 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 川上富江的眼神落在琴酒身上,眸光幽暗深邃,漆黑的瞳孔深处那抹晦暗的光芒像是隐藏了某个对琴酒难以言说的秘密。 琴酒擡眸看他:“鹤见春月他们会放任你现在的境况,而我不同,我会来帮助你,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见你?” 川上富江眼中眸光闪动,他似在判断琴酒话中有几分真假。 可随即川上富江便意识到,琴酒是一个狡猾的人类。 他绝不可能为了自己而假扮川川流,他明明另有所图,却将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川上富江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 “保护我。” 川上富江皱眉看他,心中疑惑。 琴酒向川上富江伸出手,语气平静的说: “准确的说,是保护成为“川川流”的我。” 川川流确实没有任何武力值。 但川上富江不相信琴酒帮助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保 护假扮成川川流的他。 琴酒……哼。 *** 几天后的深夜,某日本港口堆积集装箱的地点。 密密麻麻的铁网内,层层堆起的集装箱在地面投下数不清的黑暗阴影。 这个时候,港口的员工早已下班,现场就只剩下了几盏路灯和监控继续维持着运行。 然而就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两道人影正缩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稍矮一点的人,将手中的电脑交给面前的人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黑暗中,拿到电脑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有些无可奈何般打开了电脑,查阅起了里面的数据。 电脑投射出来的光芒随着男人翻动数据的动作,不断跳动着,直到最后,他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上的人,跟几个月前在平奈大厦中死去的百加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根据电脑照片里的时间推断,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男人皱眉,喃喃说道:“这是百加得的哥哥,波尔多?” 就在这时,男人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心中一惊,连忙拿出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广爱千叶的声音: “风成山形,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渡边高桥跟我说他要离开疗养院去找你们的老大了。你要不要过来,我们一起走?” 风成山形迟疑片刻,询问道: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但没过多久,渡边高桥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 “喂,怎么了?” 风成山形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还记得当初在平奈大厦杀了上岐一郎女儿的管家波尔多或者说百加得吗?” 渡边高桥疑惑:“记得啊,怎么了?” “就在上个星期发生的HGK大厦爆炸事件中,他与琴酒一起出现了。” 渡边高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跟琴酒一起出现的吗?” 风成山形疑惑的反问: “不确定,但你不是说那个琴酒不像是琴酒吗?” 突然,渡边高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说道: “你还没跟上岐一郎说吧?你可千万别跟他说,他现在为了他死去的女儿,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那就好,你等我,我过来找你,你现在在那?” 渡边高桥松了口气,只要没跟上岐一郎说就行。 毕竟在上岐一郎女儿死后,他可是发了疯的要找已经死了的百加得复仇! “我在——” “喂?喂?” 风成山形的通话骤然中断,只剩下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作者有话说: 关于风成山形的情报在67章哦~ps:这本书开始的时候只想写短篇来着,就没准备大纲,结果越写越多,现在是一边写正文一边写大纲所以其实这本书有很多瑕疵,如果大家有不喜欢的地方请随意批评!我也是真的很感谢大家会喜欢这本书。(跪谢大家。) ……………………………………………………………………………… 第113章 附身且掉san值 呱 第113章 附身且掉san值 呱 港口的信号被屏蔽了。 周遭安静得也有些问题。 风成山形心中一沉, 当即选择将电脑上的数据转移U盘中去。 然而就在电脑上显示还剩百分之七就要传输成功的紧要关头——咻! 一发子弹瞬间贯穿风成山形左肩,只差一点就可以直接击中他的心脏! 消音器! 风成山形闷哼一声,迅速将传输成功的U盘取下, 贴身放在上衣口袋内,又忍痛拿出手.枪,紧贴着墙壁转移到另一侧集装箱旁。 “怎么会有人知道我的行踪?” 肩侧的伤害让风成山形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咬牙撕下衬衫,用力按进自己伤口处,算是进行一个简单的止血。 可就在这时,港口的各个方向却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被包围了。 风成山形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中枪.支紧紧握住,尽量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藏在了集装箱的阴影中去。 然而他受伤后流出的血迹还是暴露了他的位置。 其中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风成山形抓住时机, 猛地从黑暗中侧身出现, 擡手一枪。 “砰!” 男人惨叫一声倒地。 可这枪声也立刻暴露了风成山形的位置, 周遭霎时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一起向他冲来。 “抓住他!别打中电脑!” 这群人竟然也是为了他的情报?! 风成山形当机立断将电脑丢出去,自己则向着集装箱的另一侧空隙逃去。 与此同时,在这座港口工作区的大楼上方, 集装箱处发生的一切,都被琴酒尽收眼底。 而在琴酒的手腕上,一根缩小了无数倍的血色颈椎,紧紧缠绕贴合在他泛着一丝凉意的皮肤上。 “我只答应保护你。” 随着几根细若游丝的血红色液体在颈椎上持续汇聚,一具仿佛蜡像般被火焰融化的扭曲怪物逐渐在琴酒的身上显化出来。 川上富江即使失去心脏离开那座池子,也依旧用与琴酒半边身体和衣物黏着在一起的方式,来作为自己血肉的支撑,维系出了一具似人的身体。 “你不会这么有同情心, 让我去救他吧?” 川上富江的半张面孔近乎亲密,毫无空隙的贴近了琴酒耳侧。 琴酒现在都不用看川上富江的神情来判断他每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了。 因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他还没死,但不用救他。” 琴酒声音平淡,仿佛在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下面的那群人在发现电脑中的数据早就被摧毁后,开始有组织地围剿风成山形。 渐渐的,风成山形手中的子弹打完,身体也已多处受伤,血迹斑斑,满身狼狈的靠在身后的集装箱上,精神高度集中,却已无力再逃。 他手中紧紧拽着的除了那支空了的手.枪外,就只有一只染血的U盘了。 因为失血过多,风成山形的呼吸越发急促,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可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绝不能让别人得到这个U盘! “他撑不住了!一起上,抓住他!在没找到情报之前,别让他死了!” 那群人开始缩小包围圈,向风成山形所隐藏的位置逐步靠近。 琴酒想要的时机到了,他微微侧头,命令川上富江: “去杀了那群人。” 川上富江不肯动,他冰冷滑腻的躯体游走在琴酒裸.露在外的皮肤。血红色的肉块融化为“丝线”缠绕上琴酒银白的发丝,圈住他温热的颈侧,像是在挑衅。 “你说不用救。” 琴酒声音冷淡,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是让你去杀人。” 川上富江不甘心,他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不急不慢的将自己的躯体从琴酒的身上分离开来,其中当然也包括他缠绕在琴酒头发上的那些血红色的“丝线”。 琴酒认为等川上富江离开自己身体,估计风成山形都被砍成肉沫了。 琴酒眸光一暗,抓住川上富江最不安分的半边脑袋,在他怔愣的瞬间,猛地向前几步,飞身跃出楼顶边缘! “琴酒!” 川上富江嗓音压抑,却无可奈何。 他只得暂时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在护住琴酒向下坠落的身体后,又迅速分离冲着那群人过去,想要速战速决! 另一边,风成山形在逃向海边的时候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模糊的摔倒在地。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咬牙向前爬去,想要抓住他掉出来的U盘,身后却骤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离我远点!” “别过来!滚开!” 追踪风成山形的那群人,被一根根突然出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尖刺瞬间贯穿了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风成山形想要回头去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将前面的U盘抓住,便再也坚持不住的彻底晕了过去。 “用枪!我们有枪!就不信杀不死这个怪物!” 为首的男人眼神发狠,随手抓过两个惊慌失措的人挡在自己面前,当做自己的肉盾,并瞄准其中一根贯穿别人身体的尖刺开枪。 “咻!” 慌乱中子弹没有准头,却依旧擦伤了其中一根尖刺。 下一秒,所有尖刺瞬间退去,满地只剩下了一群被贯穿身体,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类尸体。 “结,结束了?” “那到底是,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都还没有从这场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首的男人喘着粗气,怒骂道: “还愣着做什么?把U盘拿上,立刻离开!后面的人会给我们善后,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瞳孔猛的一缩,突然大喊:“隐藏起来!” 众人心中一惊,但长久以后遵循命令的习惯,还是让他们下意识的跟随男人的指令纷纷隐藏起来,各自缩在集装箱附近,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前方铁网边的路灯下,一具古怪的人类身体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似乎是一个人。 可一个人的肩膀上面又怎么多出半颗空荡荡的头颅和半张不完整的侧脸呢? 那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身体上,凭空多出了另外半具,“流淌”着的尸体肉块。 众人瞳孔颤动,拿惯了枪.支的手,此刻竟抑制不住的发抖。 琴酒在路灯下站定。 原本他不想出现,可刚刚川上富江回来说琴酒离他太远,限制了他的血肉。 于是琴酒才走近了几步。 但这也意味这,这些人必须死。 琴酒用眼神示意身上的川上富江剥离他的身体,去解决掉剩下的那些人。 川上富江将刚刚被子弹擦伤痕迹展示在琴酒面前。 “擦伤了。” 那个路灯下的怪物好像没有动了。 他们在说话吗? “上帝啊,如果我已经死了,那请饶恕我生前的罪孽,请不要用这幅渎神的场景来考验我对您的忠诚。” “闭嘴!你们这些废物!” 为首的男人低声怒骂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眼角落里那个浑身发抖开始闭眼祷告的人。 “听我说!那个拥有完整身体的人类肯定是那只怪物的弱点,我们一起开枪!谁敢跑!等我回去!我让你们的家人生不如死!” 路灯下,琴酒的视线从那道几不可察的伤痕上移开,幽绿的眸底一抹冷意悄然浮现。 “我说,杀了他们。” 川上富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说,擦伤了。” 咻!咻…… 无数颗子弹被川上富江的血肉挡下,瞬间停滞在琴酒身前。 血肉蠕动着将子弹包裹,并硬生生的将子弹碾碎。 川上富江深深的看了琴酒一眼,从他身体上剥离下来,转身冲了出去! “那个怪物来了,快跑啊!” 众人惊慌失措,完全忘记自己正在运行任务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跑什么?没看见吗?!那个怪物会保护路灯下的那个东西!那绝对是他的弱点!” 为首的男人知道就算是跑,也跑不过这个随时会变化身体的怪物,那还不如孤注一掷的搏一把! “你们两个跟我去解决掉路灯下的那个东西,至于其他人……就分开逃跑!这里地形复杂,只有你们跑得够快,那只怪物想短时间内杀掉你们,也要费一些时间!” 容不得众人拒绝,因为那个怪物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惨叫声瞬间响起。 他们只得听从男人的命令分开逃跑,试图从怪物手中夺得一线生机! 为首的男人带着强制拉过来充当炮灰的两人躲在一个集装箱里面,屏住了呼吸。 等那只怪物被其他人的惨叫声引走之后,他们才小心翼翼的从集装箱里出来,朝着路灯下的那个人影狂奔而去。 川上富江身形骤然一顿,缓缓回头,就看见三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冲着琴酒而去。 他眉头一皱,就要闪身回去,可想起琴酒刚刚那副模样,他的动作又停住了。 “那只怪物不动了,我们快走!” 身旁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川上富江失去了耐心,他融化了自己的身体。 血肉在集装箱的缝隙中蔓延行走,直到最后,川上富江只剩下半颗头颅掉在集装箱上,远远的看着那三个以为找到了他弱点的人类。 “他又来了!这是什么!放过我!” “逃不掉了!地面上全是这些!” 随着最后一声痛苦哀嚎,川上富江身边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消失。 川上富江的血肉重新回归了他的身体,可他却没有继续解决掉仅剩的那三个人,而是站在集装箱上冷眼看着。 “他没有追过来!快,就是现在!” 为首的男人心中一喜。 然而越靠近路灯,路灯下那人的身影也就越发清晰起来。 他瞳孔忽的一颤。不,不对,那个人不是被通缉的……琴酒。 男人最后的视野是那盏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的惨白路灯。 他的头颅被完整的切下,飞在空中,又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鲜血喷溅而出,双目圆瞪,仿佛死不瞑目。 剩下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对男人的死做出什么反应,就只觉胸口一阵巨痛传来。 他们低头一看,胸口一个大洞,正往外涌出鲜血。 而琴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血红色长刀。 川上富江的视线落在琴酒染血的银白发丝上,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中的那把血红色长刀上。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那三具被琴酒亲手杀死的尸体,漫不经心的问: “这把刀是谁送给你的?对你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琴酒擡眸看他,一言不发,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川上富江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他来到琴酒面前。 “我在问你——啪!” 一阵刺痛,川上富江的头偏向一侧,半张脸被扇得几乎滑落,露出断面处蠕动的血肉丝线。 川上富江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才缓缓回头看着着琴酒,看着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中清晰无比的倒映出自己这幅扭曲的面容。 很漂亮。 “没有下次。” 琴酒盯着他,声音如寒冰刺骨。 川上富江没有回答,他似乎忘记了复原自己的头颅。 断裂的地方,那些蠕动的血肉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般,疯狂的扭动挣扎,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疯狂的想要冲出他的体内。 川上富江不自觉地擡手想去触碰,却在指尖即将接触到那片蠕动的血肉时停了下来。 莫名的,他不想去触碰,也不想让他复原。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川上富江的视线跟随着琴酒,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欲.望。 琴酒。 这两个字卷过他的裸.露在外的喉管。 他看见琴酒收刀,向着那个昏迷的人类走去。 于是他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目光始终追随着琴酒,似乎想从琴酒身上找到自己的异常。 真奇怪啊。 那种感觉。 他空空荡荡的胸腔处,明明早就没有了心脏的存在,可为什么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却有力的跳动着呢? 是他的心脏吗? 不。 一种更隐秘的渴望悄然出现。可川上富江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那到底是什么。 就像刚刚他明明能够避开琴酒的那一巴掌,他却没有选择避开一样。 川上富江那张几乎断裂的脸在行走中微微晃动,疯狂扭动的血肉在深夜的冷风中逐渐安静下来。 却始终没有愈合。 作者有话说: 还是赶上了,其实在犹豫要不要明天发的,但是小红花真的很宝贵啊,哭死 ……………………………………………………………………………… 第114章 赤井秀一的情报 呱 第114章 赤井秀一的情报 呱 上午10:00。 四辆黑色汽车依次驶入政府大楼。 第一辆汽车在门口台阶处恰到好处地停下, 门口聚集的一大堆官员立刻迎上来,为首的官员更是亲自为来人打开车门。 鹤见春月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容, 挨个和官员们握手寒暄。 “好久不见,明冶先生,啊, 还有茂木先生。”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簇拥着鹤见春月走进大楼,其他车上下来的人也紧随其后。 “鹤见议员,上次的NGK大厦爆炸事件,真是多亏了您,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啊。” “那里, 当时也是吓了我一跳, 还好后面抓到凶手了……” 鹤见春月脸上笑容不改, 只是在走进办公区巡查时, 有一人避开众人快步走到鹤见春月身侧,迅速从他手中接过了某个东西。 那人拿走鹤见春月手上东西后,便迅速离开。 等过了查不多十多分钟的时间,那人又趁着一个官员在为鹤见春月讲解时, 俯身在他耳边小心说道: “确认是个U盘,应该是那个人与您握手的时候递到您手上的,需要我叫人仔细去查查吗?” 鹤见春月面带微笑,目光充满鼓励的看着台上那个官员,带头鼓起了手。 “不用,告诉我是什么。” “是百加得的照片,以及关于NGK大厦发生的那场爆炸。” 鹤见春月的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他忽然问: “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个叫风成山形的警察受伤了?” “是, 他应该是被人救下的,凌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难道您之前让我盯着他,就是怀疑他在调查我们?” 风成山形也是平奈大厦的幸存人员,更是在最后时刻亲手用配枪结束波尔多性命的人。 男人长年跟在鹤见春月身边,也不算蠢笨,他霎时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个U盘是他的,但有人故意交到了您手上。” 鹤见春月面不改色,仍旧与讲解完毕的官员亲切握手: “下午的行程替我推了,转去医院看望这位受伤的警察。” “是。” *** “笃笃笃!” 下午1:37分,会长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上岐一郎头也不擡的说道:“进来。” 秘书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将几份文档一起摆放在了他的桌前。 “会长,这是需要您签字审核的文档。” 上岐一郎默不作声地翻着手中的企划书。 秘书见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心中只觉得,在会长女儿死后,他的情绪是越来越令人难以揣测了。 上岐一郎眼底乌黑,动作近乎机械的查阅完手中的每一个报告。 直到最后一份关于房产并购的文档被打开时,他浑身如同一件精密运行的机器被异物卡住一样,动作骤然一僵。 文档里面夹着一张波尔多的照片,根据上面的日期判断,他现在还活着。 上岐一郎捏住文档的手指发白,瞳孔颤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开始细细翻阅文档夹里的其他内容。 10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猛的被推开,上岐一郎快步走了出来。 面对满脸疑惑迎上来的秘书,他脸色铁青地说道: “帮我推掉后面几天的行程。” 说完,上岐一郎拿上自己的车钥匙,连司机都没叫上。自己开车,几乎是一路狂飙地来到一间医院门口。 他冲进大厅四处寻找电梯在哪,那张百加得的照片被他死死抓在手中,脸上全是惊怒的神情。 好不容易看到电梯,可医院里的人实在太多,每个电梯门口几乎都围满了手拿报告单的人。 上岐一郎等不及了,他转身找到安全信道,一层一层的向上爬去,最后终于找到了文档中的那个地点。 上岐一郎气喘吁吁的推门进去,可看到的,却是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的风成山形,以及站在病床前,手拿鲜花来看望他的赤井秀一。 一股怒火直冲上岐一郎的大脑,但想到还在昏迷中的风成山形,他强压怒气,还是先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他重伤昏迷,你怎么不联系我?我可以叫人给他安排最好的病房!请日本最权威的医生来为他治疗!” 赤井秀一将手中花束轻轻放在病床里的会客桌上,才转头说道: “他父母请了美国最好的脑科医生,今晚到。这间病房也是医院连夜腾出来最好的。” 上岐一郎一怔,这才想到风成山形的家世与他相比,反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一想到这点,上岐一郎的怒火就逐渐熄灭,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他拥有显赫的家世,原本完全不用在外冒险。他是为了帮我调查我女儿的死才受伤的。” 赤井秀一的眼神泛着丝丝冷意。 “杀害你女儿的波尔多早就已经死了。” 上岐一郎猛的擡头,眼底的乌青和他此刻的憔悴模样彻底暴露在赤井秀一面前,神态竟隐隐有些扭曲。 “不是!渡边高桥说错了!风成山形也说错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 “波尔多和府堺鸣是两个人!杀我女儿的是波尔多,我到底要说多少次你们才肯相信我!” 等上岐一郎气喘吁吁的发泄完毕,赤井秀一才开口道: “他帮你,不是因为说错了什么。只是你这副样子,让人没法放着不管。” “那这张照片呢?这张波尔多的照片!” 上岐一郎手中紧紧抓着那张百加得的照片,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赤井秀一不再回答。 他意识到,上岐一郎真正不想面对的,是他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 然而就在二人僵持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很重要的照片吗?或许我可以帮你们看看。” 上岐一郎神情一僵,听出这是鹤见议员的声音。他不想让自己这幅样子被其他人看见,连忙转身进入厕所,稳定情绪。 鹤见春月身后跟着两人,他进入病房。 视线先是在落在之前在平奈大厦,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赤井秀一身上,最后才将目光转移到此刻躺在床上昏迷的风成山形。 “现场报告我在来的路上看过了,公然持枪袭击警务人员,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他们彻查。” 听着鹤见春月毫无破绽的表面说辞,赤井秀一嘴角带笑,语气轻松得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赤井秀一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风成山形似乎是在调查NGK大厦爆炸事件时,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才导致自己被袭击。” 鹤见春月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而不失疏离的微笑: “真巧,关于那次爆炸事件,我们前两天才开会做了工作报告。不知道你现在说的重要情报,具体是指什么?” 赤井秀一的眼底深处,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份文档,里面有张照片是已经死去的府堺鸣警视长。他现在还活着。不知道鹤见议员对此是什么看法?” 刚准备从厕所出来的上岐一郎心中一动,此刻他才意识到,赤井秀一竟然跟他收到了同一份情报。 “你们刚刚议论的照片就是他?” 鹤见春月眼中的惊讶不像作假,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但府堺鸣的尸体,可是由您亲眼确认过的。所以鹤见议员,您说有没有可能,是他还有个活着的双胞胎兄弟?而有人想要赢取民众的关注度,刻意利用他的双胞胎兄弟制造了这场爆炸。” 赤井秀一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缓却字字锥心。 “听说,鹤见议员您当时悍不畏死英勇保护主持人的场景,现在也是网站上播放量排名第一的视频。真是令人羡慕。”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骤然冷冽。 鹤见春月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的盯着赤井秀一,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开口道: “FBI是准备插手日本国内的政治活动吗?” “如果您认为制造一场爆炸来获取民众关注度是必要的政治活动。那恐怕是的。”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鹤见春月目光幽深的看向病床上昏迷的风成山形。他的语气平淡冷静,却透着一股强硬的姿态。 “大厦爆炸事件我们内部已经结案。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至于风成山形的受伤,我只能说他被袭击与已经死去的府堺鸣无关。不过,我会尽量让人找出凶手。” 话已至此,赤井秀一现在也没必要再多余的说些什么了,他选择目送鹤见春月他们离开。 “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岐一郎走过来,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也终于能跟赤井秀一好好沟通了。 “他说,风成山形受伤的事与他无关。”赤井秀一的语气微顿了顿,眼中一道暗光划过,“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被人袭击。”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上岐一郎的脸色阴沉。 当初在平奈大厦,上岐一郎因为自己女儿的死求助无门,几近崩溃。 直到最后遇到了大厦里被赤井秀一救出来的风成山形,他才有机会去调查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 所以风成山形对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 赤井秀一眼底的眸光晦暗幽深,他开口: “我们要联系渡边高桥。” “联系他做什么?” 上岐一郎认识他,赤井秀一的手下,同时也是平奈大厦的幸存者之一。 赤井秀一没说话,因为如果他猜得没错,接下来他们这群人恐怕都会遇到一些,不可避免的小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15章 取代 呱 第115章 取代 呱 夕阳的余晖金灿灿的穿过树冠之间的缝隙, 挤入茂密的丛林,为站在一座大山前的琴酒,镀上了一层金光点点的辉色。 面前的山体碎石林立, 杂草丛生,几乎没有可供人穿行的地方。 然后就在此时,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前方被一块被巨石掉落遮盖的草地中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幽深无比的地下信道呈现在琴酒眼中。 信道的入口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颗米粒大小般的鲜艳红色。 红色在琴酒眼中汇聚,随即,川上富江那半副空荡荡的身躯便显现出来。 川上富江意有所指的说道:“有一个在里面。” 琴酒直接越过他,向信道内部走去,他的语气冷淡: “你看住其他出口。” 川上富江想跟上去的动作霎时一顿, 他垂眸, 转身离去, 漆黑的眸光像是不经意般掠过了琴酒的身影。 琴酒的视线扫过信道两旁用厚厚防弹玻璃制造出来的观察室, 以及观察室里面倒塌的病床遗弃的电脑桌。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研究所。 跟之前“东京迁岛精神病院事件”中的那些地下研究所似乎是同一个用途。 头顶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地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琴酒继续向前,直至走到这间废弃研究所的最深处,一道虚掩的铁门出现在他面前。 铁门下方的缝隙里渗出干涸凝固的黑色血迹。 琴酒眼底眸光微动, 一缕幽暗光芒转瞬即逝,他擡手,径直将门推开。 一片如沥青般的粘稠黑暗瞬间流淌出来,将琴酒周遭的所有物质瞬间吞噬。 原本在这座研究所外看守其他出口的川上富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地下信道的走廊上。 然而那扇在他出现时毫无异常,能够随意进出的铁门,此刻竟然紧闭着。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一缕阴暗潮湿的视线仿佛如蛆附骨般沾粘在琴酒身上。 “你,是, 谁。” 一道尾音在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掠气息,出现在琴酒耳侧。 灼热的压抑喘息,带来了一丝温热的痒意。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那道赤.裸潮湿的视线霎时一滞,如潮水般褪去。 “你,是,谁。” 这次,那道声音的语速非常非常缓慢,就像是要确认自己准确无误的咬在了每一个字地音调上面一样。 可在某种难以企及的最深处,那股腥红混乱,想要撕碎一切的杀意,依然从每一个音调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这道声音的主人,意识明显有些失控。 琴酒垂眸,反问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那道声音沉寂良久后,才再次用先前的语调开口道: “不,能。” “为什么?” “不,能。” 琴酒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转身想离开,可忽然,一只异常冰冷滑腻的触手从黑暗中出现,抓住了琴酒的手腕。 “去,哪?”川上富江问。 琴酒没再说话。 二人僵持一会,缠住琴酒手腕的触手尖不安的来回扫动。每当擦过琴酒温热的皮肤时,触手柔软滑腻的顶部总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颤抖。 川上富江说:“你,会,害,怕。” 琴酒眼中的古怪情绪一闪而过。 “你出现或者我离开。” 周遭安静好一会后,才传来一阵滑腻触手蠕动的声音。 琴酒面前的黑暗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狭长的光亮从那道裂开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开始蠕动,将自己从琴酒的身旁挪开,不再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在正中间的位置。 那一团黑色的触手收回后纠缠在一起,它们几乎塞满这间最里面的研究室内的每一根管道,每一处下脚的地方。 甚至破碎的玻璃碴混合着莹绿色的液体以及干涸发黑的大滩血迹,都在蠕动的触手下方清晰可见。 这个川上富江似乎没有身体。 或者是他的身体就是这些黑色的触手。 “你,看,见,我。” “不,能,离,开。” 那团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中,悄然分裂出一根细长柔软带着些浅灰色的触手来到琴酒面前。 琴酒没有轻易动作,他想要知道川上富江想做什么。 而这根看上去就比其他黑色触手小了很多的浅灰色触手,正在试探性的用更加柔软敏感的触手尖部,去触碰琴酒的手指。 眼看着琴酒没有反抗,川上富江更加得寸进尺,完全将自己的触手塞入琴酒手中。 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触感,川上富江仿佛是大受鼓舞般,继续用自己滑腻腻的冰冷“身体”向上攀岩。 他在遵循自己的本能占据琴酒的身体。 可琴 酒在来到这里之前,不算上褚伏景光,他自始至终也就见过两个真正的川上富江而已。 所以这些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川上富江,对他到底是从那来的认知与记忆? 琴酒眼中的眸光冷冽,在川上富江缠绕他小臂,继续向上缠绕他身体前,琴酒反手握住了那根触手。 但这根浅灰色的触手比黑色触手小很多,它身上的感官过于敏感。所以几乎是琴酒主动碰到他的瞬间,它就立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将琴酒的手臂缠得更紧,勒出了几道青紫的印记。 “你有多少记忆?”琴酒问。 “什,么,是,记,忆。” 琴酒眼底的幽暗光芒转瞬即逝,他不确定这个川上富江目前处于什么状态之下。 于是,琴酒换了个问题: “你待在这里面多久了?” “不,知,道。” “……你想跟我离开吗?” “陪,在,你,的,身,边。” 琴酒感觉到,手中握着的触手好似将要像水一般融化了,软绵绵的,却紧紧吸附着他的皮肤。 “永,远。” “永远。” 死在我面前的那种。 琴酒向这团滑腻蠕动地黑色触手许下了承诺。 紧接着,琴酒手中的触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周遭包围这间研究室的黑色触手都开始急剧收缩。 门外的川上富江察觉到了这间研究室的变化,他立刻将自己的身体融化,从铁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血肉汇聚成一颗眼球,孤零零的挂在门把手的那个位置。可映入川上富江眼帘的,除了安然无恙的琴酒外,就是那根缠绕在琴酒手腕上的浅灰色触手。 “你在做什么?” 川上富江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恼怒。 川上富江的半具身体成形,他擡手抓住琴酒手臂,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故意支开我,就是为了找这种残次品来取代我?我带你来这,是为了让你寻找我的心脏,不是让你又跟一具我的分裂体纠缠在一起!” “嘭!” 黑色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拍开正在气头上完全忘记自己此刻在哪的川上富江。 “滚,开。” 黑色触手将琴酒牢牢护住,完全挡在他的面前。 川上富江从废墟中站起身,半颗空荡荡的头颅已经断裂,又在眨眼间愈合。 “呵,你要保护他?” 川上富江的视线落在琴酒身上,他看着似乎乐于见到他们这场战斗的琴酒,眸光微动,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连脑子都没有的蠢货,被琴酒骗了都还要保护他。” 黑色触手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满,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被护在自己身后的琴酒。 “你,叫,琴,酒。” 川上富江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的视线盯着那根缠绕在琴酒手腕上的浅灰色触手,怒极反笑。 “我确认你是一个残缺的分裂体,你的身体中没有我的心脏,所以我就只能在你死后夺取你的记忆。” 川上富江的目光转向琴酒,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你呢?你要为这团触手阻止我吗?” 琴酒没说话,默许了他们之间的战斗。 因为死在他的面前,也是琴酒为黑色触手承诺的永远。 黑色触手松开了琴酒的手臂,挡在琴酒身前,不停的蠕动分裂,他的模样变得更加扭曲,声音也变得更加暴躁尖锐。 “琴酒,永远。” 川上富江眸光越发冰冷,他向前迈进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 黑色触手毫无征兆地暴起,像一张骤然收紧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川上富江。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撕裂出几声尖锐的破空声。 川上富江的半具身体在一瞬间被贯穿,鲜血喷溅而出,飞溅至琴酒脚边。 “就,这样?”川上富江被触手钉在半空中,裸.露在外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笑声。 川上富江的身体被刺穿,定格在半空中,然而他仍旧死死地盯着黑色触手,不,是盯着黑色触手身旁的琴酒。 “呵。” 下一秒,川上富江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成了一滩血红色的液体,这些液体沿着黑色触手的表面迅速蔓延。 所到之处,黑色触手的表层开始剥落、溃烂,露出下面粉白色的嫩肉。 黑色触手感知到疼痛剧烈地痉挛起来,然而就在触手的正上方,川上富江重新汇聚出了半具身体。 他俯视着身下这团扭曲挣扎的触手,伸手抓住触手最密集的区域,硬生生地将黑色触手撕成了两半。 混合着黑色碎肉和断裂组织从撕裂处涌出,那根浅灰色的触手从撕裂的缝隙中垂落下来,无力地搭在地上,尖端还在微微抽搐。 黑色触手死了。 只有川上富江才能杀死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主体对他分裂体的碾压是绝对的。琴酒想。 川上富江从触手的残骸中站起身,他转头看向琴酒。 “看到了吗?”川上富江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意味深长的说,“这种残次品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 琴酒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问: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的残骸。” 川上富江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微微蠕动的触手残骸。 那些断裂的组织仍然在试图向琴酒的方向蠕动过去。 该死的。 川上富江面无表情的挡住琴酒面前。 “让他在这腐烂。” “那就走吧。” 琴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一点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地上那团黑色的触手。 琴酒心中,此刻已经开始暗自思考川上富江其余的分裂体是否都会像这个触手一样。 川上富江低头看了眼仍然在向琴酒方向,微微蠕动的黑色触手,眉头一皱。 片刻后,这座位于地下的研究所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作者有话说: 勉强赶上了一章,这段时间不断更了(握拳) ……………………………………………………………………………… 第116章 记忆 呱 第116章 记忆 呱 我叫川上富江。 他们说, 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于是,我看见透明的玻璃墙外每一秒都有人类出现观察我。 他们切下我的躯干,刨开我的肚子, 我沐浴在很暖和的红色里,等待躯干生长,等待内脏出现。 他们喜欢我的身体, 拿来黑色肉块,有好多只蠕动的脚代替我的躯干。 我不再拥有人类的模样。 我觉得头顶上亮亮的灯光很刺眼,它们帮我将亮光熄灭。 我低头看见他们的尸体。 这里有好厚好厚的铁门。 还有为我而来的我。 真恶心,他怎么能窃取我的名字。 真恶心,他为什么要我…… 要我去做什么? 我想要那个人类说的永远。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要琴酒。 “你在看什么?” 川上富江擡眸,赤.身倚靠在身后的玻璃台上, 懒洋洋地将双手摊开。身前莹绿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泛起阵阵涟漪。 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目光幽深的落在琴酒身上, 他的唇角微勾了勾, 低声道: “看鹤见春月多久会发现你是个冒牌货。” 琴酒看他一眼, 语气冷淡地说道: “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川上富江觉得琴酒说的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他冷哼一声,闭目养神似的靠在了身后的玻璃台上。 等听到琴酒回到自己的房间, 川上富江才睁开眼睛,眸光幽深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 在赤井秀一他们离开医院的第二天上午,医院传来噩耗。 风成山形在夜间突然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后身亡,尸体己被连夜送入殡仪馆火化。 “我们离开的时候,医生明明说他脱离了危险!” 上岐一郎咬牙,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茶碗飞起,震出杯子里面满满当当的茶水, 溅湿桌子。 赤井秀一神情冷静,只是眉眼间的那股阴郁怎么都藏不住。 “不会是鹤见春月。” 上岐一郎猛的擡头,怒道:“为什么?就凭他说他没有对风成君下手,我们就要相信他?!” “鹤见春月来医院看望因公受伤的警察,结果当天晚上警察就出现意外。”赤井秀一眸光微动,一眼看出其中利害,“现在是他竞选关键时期,他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不是,警察?” 赤井秀一的分析过于理智,上岐一郎强压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叫风成山形,他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又是家中独子。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成为警察,他现在早就继承家业,或者像每一个家族的纨绔子弟一样到处吃喝玩乐,可他没有!” 上岐一郎的情绪越发激动,他几近崩溃的佝偻下身体,呜咽道: “你在平奈大厦救过他,他将你视作崇拜的对象。也是因为你,在我求那群警察重新调查我女儿的死时,只有他答应了我,他不该这样草率的死去!” “可他死了。你明知道他的死有问题,你为什么不去调查?为什么不尝试在鹤见春月身上找到线索?” 上岐一郎的情绪几乎崩溃,他痛苦的捂住自己脸,任由泪水夺眶而出,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当初我的女儿也是,她还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她睡前喜欢听我给她讲的故事,那是只有我们知道的故事。她喜欢一只叫呆头鹅的小鸭子,她说她要养一大群小鸭子,都叫呆头鹅……” 妻子在临终前明明让他照顾好她。 可是,为什么? 他的女儿,他那么小的孩子。 仇恨如潮水,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赤井秀一将茶桌上的纸巾放在他面前,随即移开视线低声道: “我没有不去调查,但如果将调查真相的时间浪费在错误的人身上,那只是浪费时间。” 上岐一郎的神情几近疯魔,他愤怒地质问: “什么叫做错误?你亲口说过,怀疑鹤见春月与那个叫百加得,或者波尔多的人有所联系,也是错误吗?” 赤井秀一眸光一怔,他立刻意识到上岐一郎想要的是在找到杀害他女儿凶手的同时,找到风成山形被杀的真相。 而赤井秀一想做的,却只是调查风成山形死亡背后真正的幕后凶手。 赤井秀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岐一郎,语气冷静的说道: “杀害你女儿的凶手早就被风成山形亲手了结。” 上岐一郎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厉与怀疑。 “那为什么在风成山形发现与波尔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你们不肯告诉我?” 为什么? 自然是知道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在知道有和波尔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后,肯定会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 赤井秀一终于在此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必要和上岐一郎交流了。 他的眸色微微一沉,起身离开这间会客厅,在开门的刹那,赤井秀一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忽然一顿。 “风成山形不是因为崇拜我,才去调查你女儿的事。他是因为正直。”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像是隔绝了这间会客厅里的最后一丝温暖。 在寂静无声的会客厅里,上岐一郎逐渐平静下来,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已经石化僵硬的雕像。 过了好久,上岐一郎才擡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寒光。 与此同时,东京郊外的某处住宅内。 鹤见春月也得到了他去看望的那个警察,当天晚上心脏骤停,在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信息。 “那个FBI,会不会怀疑是我们做的?” 庭院内,站在鹤见春月身后的男人开口。 鹤见春月眼中眸光微动,没有轻易开口。 他在心中思索风成山形拿到NGK大厦爆炸事件的部分情报,到底是不是巧合? 无论是那个U盘还是风成山形的死,明显都是奔着他来的。 会是谁?琴酒? “让川川流过来。” 鹤见春月命令道。 男人试探着询问:“那赤井秀一他们……” 鹤见春月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生事端,他沉声道: “盯着他们,但不要对他们出手。” “是。” 等男人离开后,鹤见春月站在庭院的樱花树下,视线穿过树上茂密生长的新芽,落在前方那一汪清澈的水池中。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鹤见春月平静回头,看向站在屋檐下方的走廊上的“川川流”。他放缓声音,问: “最近你去哪了?” “川川流”摇摇头,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才没有出门。” 鹤见春月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 川川流喜欢出去玩,喜欢去亲近人类。 就算鹤见春月再怎么教导,威胁,他都不可能一连好几天都不出门。 所以唯独在自己出去玩的这件事上,即使是鹤见春月也拿他没有办法。 “川川流”见鹤见春月盯着他,又不说话,他忽然皱起眉,一脸认真地反问: “我怎么在家里找不到川上富江的心脏?你把他藏起来了吗?” 鹤见春月微微一怔,他看向“川川流”,那双白色的瞳孔眼底深处,一丝疑虑转瞬即逝。 “为什么找它?” “川川流”凶巴巴地瞪着鹤见春月,眼中全是对他的指控: “当然是将他带着心脏一起吃掉,让他永远消失!” “那还真是可惜。” 鹤见春月用一种似笑非笑,满带着遗憾的语气对他说道: “我也不清楚他的心脏在什么地方。” 如果日本首相没死的话,可能他会知道吧。 毕竟当初是他一力主导了对川上富江的所有研究。 “川川流”失望的“哦”了一声,又不开心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鹤见春月疑惑地问: “你不生气吗?” 鹤见春月今天似乎有意和“川川流”多聊几句,他慢条斯理地反问: “生气什么?” “我去见琴酒,我偷偷跑出去玩,我还趁你不在的时候……” “川川流”神情极其严肃地细数了自己趁鹤见春月不在的时候,做过那些坏事。 等说完,“川川流”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即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的看着鹤见春月。 鹤见春月平静地说道:“不会生气。”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是咒灵孕育的人类之子,你是真人它们最看重的存在,你是最后的…… 此刻,鹤见春月看“川川流”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有很多个原因。 可在鹤见春月心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我希望你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愚蠢。” “……你才蠢!” “川川流”十分恼怒,他努力的作出凶恶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鹤见春月一眼。 但随即“川川流”就反应过来了。 他轻哼了一声,看着鹤见春月,语气有些拧巴地说道: “如果,如果你允许我回到前院睡的话,我就接受你对我的评价!” 鹤见春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并不说话。 “川川流”紧紧皱着眉,看他无论如何都不松口,生气得转身就走。 “川川流”离开后,鹤见春月甚至在后院都听到了他进入地下室时,将地下室的门摔得砰砰作响的声音。 回到地下室,“川川流”的神情变得平静冷漠。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琴酒耳中。 “回来了?饿了吗?” 琴酒擡眸看去,川上富江正浸泡在那方莹绿色的水池中看着他,语气慵懒: “虽然我还没有心脏,但你要不要现在吃掉我?让我永远消失?嗯?” 作者有话说: 我靠,差一分钟没赶上今天的小红花,我感觉我在刀尖上像蛆一样蠕动,差点完了,吓死嘞,吓死嘞 ……………………………………………………………………………… 第117章 又见过去 呱 第117章 又见过去 呱 维系川上富江身体的莹绿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溅起一小片水花。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琴酒, 微勾唇角,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琴酒的语气微微有些古怪: “你在偷听?还是说……你在担心我?” 川上富江镇定自若的面孔僵硬一瞬。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注视着他,用之前川上富江自己说过的话回应了他。 “担心我被鹤见春月发现我是个冒牌货?” 川上富江所有挑衅的话语噎在喉间, 黑色的零散碎发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近乎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琴酒。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 川上富江突然侧过头,眼神避开了与琴酒的对视。只刻意压低声音,用近乎咬牙切齿的沙哑声调对琴酒说道: “我担心你去找死!” “……哼。” 恍惚间,川上富江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气音。但他分不清那代表了什么,他回头去看,面前却早已空空如也。 琴酒回了自己的房间。 川上富江盯着眼前这片空荡荡的空间, 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近乎是有些缓慢, 迟钝地收回了视线, 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呵,只有蠢货和傻子才会担心你。” *** 深夜。 在床上浅眠的琴酒睁开了双眼。 热浪裹挟着呛人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琴酒环顾四周,他被一片熊熊大火包围。周遭高大树木燃烧时产生的爆裂声响噼里啪啦地传来。 然而就在这时,几道凄厉哀求划破夜空。 “救……救命!咒术师大人!别走!救救我们!” 琴酒微微侧眸, 那双幽绿的瞳孔平静无波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地。 “什么人?!” 一群穿着日本古代服饰,目光警惕的人骤然停下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空地上的那个人类。 那张如寒冰似的面孔此刻被烈火包围竟也没有丝毫恐惧之色,那双不像是普通人类能够拥有的幽绿瞳孔,和在橙红火焰映照下,仿佛覆盖上一层暖黄色光芒的银白长发。 “是……诅咒师吗?” 有人低声询问,却没有人敢轻易回答。 直到琴酒擡眸,那双幽绿的瞳孔扫过他们身上部分溃烂发黑的伤口。 “两面宿傩在哪?”琴酒问。 ——“嘭!” 一道人影瞬间自燃, 被火焰笼罩,他口中不断发出凄惨痛苦的叫声,脚步踉跄着向身旁的同伴走去,想要伸手求救。 然而这火焰猛烈,他的同伴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他全身就变成了一具焦炭,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团乌黑的粉末。 “不行啊!这只咒灵没有意识存在!他现在是‘无’!,我们杀不了他!” 已经死去的那人同伴,满脸恐惧的擡头,试图说服剩下的咒术师们,不要继续留在这了。 他们杀不了这个怪物,现在逃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除了他,剩下的七位咒术师们各站一角,面向他们中间那只身形两米多高完全看不清模样,只依靠浓稠黑暗凝固出人形,拥有四只猩红瞳孔的咒灵。 “这只咒灵不知道吃了多少人!如果不是今天被我们碰上,恐怕以后再遇见它,我们就真的无法消灭它了!” 其中一个咒术师神情严肃,他咬破舌尖鲜血,并以此为媒介,手中快速结印: “幻言·狐鬼!” 熊熊烈火中,一道红色狐影自空中浮现,它身姿柔软,步伐轻盈地用身后九尾缠绕上中间那只咒灵的躯体。 “轰!” 紧临咒术师们身旁的树木迅速燃烧,又在眨眼间化为焦炭。 “就是现在!用‘命归’!” 先前那个手中结印的咒术师大喝一声,双目血流不止,手中却仍在死死支撑着式神的行动。 剩下的六位咒术师们不再犹豫,他们齐齐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自己手臂。 等鲜血自他们手中流淌而出的时候,周遭熊熊燃烧的火焰无风自动。 无数燃着点点星火的灰烬,它们的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静静地漂浮在六位咒术师头顶,如同细密的星光从浩瀚星辰降临。 “命归浑隐·神见明灭”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星光”如同陨石降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砸向那只咒灵。 “轰!轰!轰!轰……” 烟尘四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持续了好一会,咒术师才脱力般的陆陆续续地倒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 有咒术师瘫倒在地,承受不住刚才倾泻而出的咒力,而咳出了鲜血。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在中间那个巨大坑洞内的烟雾散开之前,都没有轻易移开视线。 虽说一般没有咒灵能抗住他们的合力一击,但这只咒灵确实古怪,他们不得不谨慎——“逃!”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地暴喝。 咒术师们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挣扎起来。 然而还是晚了。 原本已经消散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将咒术师们团团围住。 “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道惊恐中带着些许崩溃的喊声。 咒术师们咬牙,齐齐望向中间那个被星火砸出来巨大圆形坑洞,瞳孔猛的一颤。 那个咒灵,毫发无损! 那只咒灵黑暗的身躯之上,四只猩红的眼眸带着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扫视过在场仅存的八人。 突然,一道崩溃的喊声,满是惊恐地打破了流淌在这种局面下的无声寂静。 “他笑了!你们看见了吗?他在笑!这只咒灵不一样!他有问题!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那位咒术师满脸恐惧,他退后几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在他动作的刹那,一股火焰骤然出现,将他彻底吞没。 “救……救我……” 最后一声痛苦哀嚎,那位咒术师瞬间化为焦炭。 在场的咒术师们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在恐惧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那只咒灵缓缓擡手,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缓缓侧眸,一动不动的盯着熊熊火焰燃烧的某处。 那里有一道黑色人影走了进来。 霎时,围困咒术师们的火焰在瞬息之间便消失了。 但琴酒还是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他疑惑地低头,看见自己有缕长发被火焰烧断,断裂的地方卷曲发黑,连带着旁边的发梢被火焰燎烤后也变得卷曲乌黑起来。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微一滞,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是谁?诅咒师?” 咒术师们不敢随意动作,生怕引起那只咒灵的注意。 “火焰没有了,他是不是不想杀我们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有人试探着开口。 “再等等。” 最开始咬破舌尖结印的那人总觉得,与其说这只咒灵让火焰消失,是为了放过他们,还不如说这只咒灵是下意识的不想伤到…… 不知为何,两面宿傩一直盯着琴酒。 一片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连带着咒术师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谨慎又恐惧地盯着琴酒。 就好像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琴酒接下来会做什么一样。 甚至包括两面宿傩。 琴酒心中微动,他垂下眼眸退后一步,转身欲走。 果不其然。面前一道阴影在顷刻之间便将琴酒笼罩得严严实实。 两面宿傩用那幅浓稠黑暗堆砌而成的躯体挡在琴酒面前。 他眼中那道冰冷森然,充满破坏欲毫不掩饰想要毁灭一切的目光,一直从琴酒的眉眼间,落到了琴酒颈侧。 那里有偾张博动的血管,只要轻轻撕裂它,那股人类独有的温热血液便会喷溅而出。 “你的火焰让我受伤了。” 琴酒开口,强行将两面宿傩的注意力转移。 而两面宿傩也竟真顺着琴酒的话,用那四只猩红瞳孔,从上到下地检查了一遍琴酒的身体。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两面宿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琴酒,一股极度危险的恐怖杀息无声的蔓延开来。 “这里。” 两面宿傩周身气息一滞,那四只猩红瞳孔同时低头看去。琴酒手中一缕被火焰灼烧断裂的卷曲长发映入他的眼中。 明明这个人类进入的瞬间,火焰就熄灭了。 “你要怎么补偿我?”琴酒问。 琴酒看不出此刻的两面宿傩是什么神情,只知道他在自己面前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回头看向那八个不敢逃走的咒术师们。 咒术师们:“……” 发生什么事了?让我们去补一截头发吗? 可在两面宿傩的高压之下,居然有一人小心翼翼的擡起了手。 “让我,让我试试呢,我有一只式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两面宿傩的反应,双腿莫名的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两面宿傩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擡手,准备将他拉过来。 可是,他的手突然被琴酒按住。 “我不需要这种补偿。”琴酒说。 两面宿傩手中动作一顿,他缓缓低头,看着琴酒,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平静的注视着他,并轻轻的握住了两面宿傩那只干枯扭曲如同恶魔般的手掌。 “我要你将我送回去。” 两面宿傩似乎没有听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琴酒与他相握的那双手上。 温热的暖意,一直源源不断的,源源不断的传来。 送去哪? 在场的八位咒术师完全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暗自祈祷那个闯进来,和这只咒灵有着特殊关系的人类,将这只实力恐怖的咒灵一起带走! 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个人类消失了。 只剩下那只咒灵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曾经握过那个人类的手掌。 可琴酒还是和上次一样,并没有立刻回归现实。 琴酒看着面前的尸山血海,眸光骤然一暗。 作者有话说: 有的时候我真想跪下来,求求自己别扩充剧情了,憋写了。可是我发现我跪下来还能写 ……………………………………………………………………………… 第118章 呼唤 呱 第118章 呼唤 呱 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出现了波动。 他起初以为是虎杖悠仁, 所以也没有去管。 可“虎杖悠仁”一直没有说话。 两面宿傩在心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擡眸看见琴酒远远的站在前方那副巨大的骷髅架下,最边上的那个位置, 正眉头紧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开口就想说他怎么会主动出现。 “你站那么远是怕我杀了你?” 话音刚落,两面宿傩语气微微一滞,猩红的瞳孔几乎是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 琴酒眼中眸光冰冷,幽绿的瞳孔眼底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丝压抑的罕见怒意。 “嗯?” 两面宿傩挑眉。 琴酒此刻就像是平日里一直对他谨慎无比,安静蛰伏的“食草”动物, 突然决定不计后果地在他面前露出獠牙。 两面宿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气质慵懒地擡手半撑着下巴, 用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琴酒问道: “你想说什么?” “这个地方让你失去耐心了吗?”琴酒的声音冰冷, “不然你为什么总将我拖入你过去的梦境之中?” “过去的梦境?” 两面宿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嘴角那抹极浅的笑意消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进入你的梦境,看见了过去的你。” “那种东西, 我早就忘记了。”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中漾开一抹冰冷的寒意,他终于将第一次进入梦境后没说完的那句话,在此刻,在两面宿傩清醒的时候,完整的说了出来。 “可我没有忘记,我看见了你那具没有意识的躯体。” “两面宿傩,那副模样的你,真是——” 一片死寂。 血海表面最后一丝涟漪静止了。骷髅架投下的阴影被无声地拉长, 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逼近。 两面宿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骇人的杀意如实质般流淌倾泻而出,疯狂席卷这处寂静的领域。 周遭地血海仿佛在沸腾,空气好似也变得粘稠起来。 琴酒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那抹冰冷寒意与此刻的两面宿傩不遑多让。 无声的对峙下,两面宿傩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有趣。” 他骤然出现在琴酒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琴酒,猩红的瞳孔眸光森然。 “可你怎么敢确认是我将你拉入梦境,而不是你在主动与我接触。” “因为,”琴酒幽绿的眸光落在两面宿傩的心脏处,“一直都是你在呼唤我。” “轰!” 琴酒身后的巨大骨架被一阵狂风轻易斩断。那道恐怖地杀意几乎是紧贴着琴酒的耳侧划过。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对我出手。” 琴酒擡眸,声音冷淡。 他们二人身下,血海翻涌的余波尚未平息,被斩断的巨大骨架正缓缓沉入暗红色的水面,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哼,你以为我不会?” 两面宿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慵懒。 他那双猩红的瞳孔缓缓下移,最终落在琴酒身前那缕断裂乌黑的发丝上,眸光微微闪动。 “这也是我做的?” 琴酒一怔,幽绿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而他们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在两面宿傩奇怪的交流方式下平息了。 “不止。” 琴酒认为两面宿傩说的应该是梦境中的他。 琴酒伸出之前被黑色触手川上富江缠绕过的手臂,上面有几道还未完全消散的青紫色淤痕。 “这也是你做的。”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身上那两处“受伤”的地方,一时之间倒是罕见的没有立刻出声。 “……” 琴酒看着两面宿傩微微歪头,心中一道思绪飘过。竟主动擡手,把带有几道明显青紫色淤痕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两面宿傩的心脏处。 温热的暖意从胸口源源不断的传来,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向下扫了一眼,随后缓缓擡眸,目光直直撞进琴酒幽绿深邃的眼中。 “不要再让它呼唤我了。”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看了两秒,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微低下头。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琴酒皮肤上的细微擦伤和大片青紫的痕迹,在他苍白如冷玉似的皮肤上显得如此触目惊 心。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他擡手,粗糙的指腹落在琴酒那几道青紫色的淤痕上,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擦着皮肤滑落,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他沿着琴酒手臂上的淤痕缓缓摩挲,像在审视检阅一件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物品。 琴酒身体几不可察的一僵,却在此时,他突然听见两面宿傩以一种极轻的声音,莫名有些冷漠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清晨。 琴酒房间的门把手突然轻微的动了一下。 琴酒睁开眼睛,目光幽幽地看着转动的门把手,随即又将视线转移到旁边斜躺在沙发上的川上富江。 琴酒擡头看了眼时钟,7:37分,他语气冷淡的问:“你多久进来?” 川上富江挑眉,擡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转头就对琴酒认真说道: “大概是两分钟,不,三分钟前。” “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鹤见春月他们现在还在吃早饭,你要现在出去,可能刚好跟他们碰上。” 川上富江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那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琴酒,忽然,他问: “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琴酒面不改色的看他一眼。 川上富江微微勾唇,有些得意的说: “如果不是我刚刚故意弄出动静,可能你到现在都没发现我进来了。依你的警惕性,不应该吧?” 琴酒幽绿的眸光微不可察的一顿,又回想起在生得领域中,两面宿傩那个家伙答应不再呼唤他后,死活都没让他立刻回来。 最后琴酒都忘记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了。 眼见琴酒的脸色不对,川上富江的眸光沉了下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昨天晚上真背着我,自己出去了?”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他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你来找我,是找到其他川上富江下落了?” 川上富江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的盯着琴酒,最后突然起身,大步流星的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琴酒没管他,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的样子,川上富江又猛地从外面拉开房门,冷着一张脸走回来坐在沙发上。他警告琴酒: “你别忘了,你还要帮我找回心脏!”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语气平静地问道: “所以下一个川上富江在那?” “……很近。” 住宅外,三辆黑色轿车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正准备出门的鹤见春月面前。 鹤见春月身旁的人想要立刻上前询问,结果被鹤见春月擡手制止。 就在此时,停在众人面前第二辆加长版汽车的车窗缓缓放了下来。 里面一位中年大叔笑眯眯地和鹤见春月打起了招呼,他头发梳得板正,胸前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茍,看上去就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人。 “昨天跟你打赌输了,我这愿赌服输,一大早就过来接你了。” “中村议员客气了,”鹤见春月笑了笑,“猜助理先用那只脚进门这种事,大家都是靠运气。我也只是昨天运气比较好而已,说不定下一次,就是我愿赌服输,过去接您了。” “哈哈哈,如果鹤见议员不竞选总理的话,恐怕我们也不会成为对手,而是成为一对格外合拍的搭档了。”中村光政的话中似乎还有些遗憾。“好了,别光站着,先上来吧,鹤见议员,我先将你送过去。” 加长版的汽车车门自动打开,鹤见春月脸色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浮于表面不达眼底。 车门缓缓打开,鹤见春月忽然一怔,那双白色的瞳孔眼眸深处,带上了一丝微微的寒意,他冷声道: “中村议员,您带来的这位保镖有些特殊啊。” “嗯?” 中村光政侧头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连忙笑着解释道: “别误会,鹤见议员。他是飒真凌,之前流落街头失去记忆被我发现,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 “他不是川上富江,他只是跟川上富江长得一模一样而已。对了,当初前首相出事后,精神病院事件是你去善后的?听说那个体质有些特殊的川上富江也跟我收留凌一样,被你收留。有机会的话,不如让他们两个见见,说不定凌还能想起什么。” 鹤见春月看着车内那个坐在角落里,与川上富江长得一模一样,却始终未发一言的人,眼底一抹暗光转瞬即逝。 鹤见春月皮笑肉不笑地说: “原来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既然他都来了,那不如现在就让他跟川上富江见见吧,等晚上中村议员您再来接他。” 说完,鹤见春月还不等中村光政拒绝,就吩咐身旁的人去将川上富江叫上来。 中村光政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只是客气一声,故意恶心鹤见春月,别以为自己接收了前首相的政治遗产就行事乖戾。 就比如他手中的川上富江,他现在不是也找到了一个吗? 不过,他可不是想刚找到一个川上富江,就把他搭进去啊。 中村光政依旧拒绝,语气中隐隐带了丝强硬: “不用了,鹤见议员,下次吧。我们还是先走吧,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跟我客气,毕竟有恢复记忆的办法,还是要凌尝试一下。” 鹤见春月纹丝不动,只当作自己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并已经亲切的叫上了飒真凌的名字。 中村光政:“……” 以前怎么没发现鹤见春月脸皮这么厚?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飒真凌不知为何,突然开口: “让我留下,我要去见川上富江。”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19章 特性 呱 第119章 特性 呱 春风拂过树枝上逐渐茂密的新叶, 窸窸窣窣的,几片零散的碎叶随风而过,静静地飘进庭院清澈的池塘内, 泛起阵阵涟漪。 桌上杯中的翠绿茶水逐渐见底,川上富江扫了一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飒真凌抿唇, 低垂着眉眼将手中茶杯放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看上去好像很是紧张的模样。 坐在飒真凌身旁的浅野树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安,于是在川上富江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将手放下,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 握住了飒真凌的手。 飒真凌像是受到鼓舞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回握住浅野树的手, 一脸认真的对面前的川上富江说道: “中村先生说过关于您的事, 他说我也是川上富江,是您的一部分。可我对此没有任何记忆,所以我想来见您。” 飒真凌坐直了身体,朝着川上富江90度鞠躬, 语气格外诚恳。 “我想得到一个关于我为什么会存在的答案。” 他身旁的浅野树眼中眸光微微一动,却也跟随着飒真凌一起鞠了躬。 川上富江盯着浅野树,视线隐晦地落在他与飒真凌相握的左手上。 刚刚川上富江还没发现,直到他们两个一起鞠躬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了他们桌下紧握的双手。 “他是?” 川上富江的语气莫名有些古怪。 飒真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了颤,耳尖飘上一抹极浅的绯红。 “他是我失去记忆时,一直在寻找的……恋人。” 川上富江瞳孔骤然一缩,一丝荒唐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从脑海中快速闪过。 一阵沉默中, 浅野树敏锐地察觉到川上富江好像一直在盯着自。这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怎么也想不通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因为他和他的分裂体在一起了? 可中村先生一开始就说过,川上富江主体与分裂体之间,一直都是独立的意识和独立的灵魂啊! 川上富江深深地看了飒真凌一眼。 “你一点记忆都没有?” 飒真凌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那他是?” 川上富江意有所指的看向浅野树。 浅野树心中一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飒真凌的手。 飒真凌眸光黯淡一瞬,才开己说道: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迫切的想要见您。因为自我有意识起,我就知道,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想要找到他是我的意识,还是你的意识影响了我。” “直到遇见中村先生,他为我找到了浅野,与他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我认为我想找的人就是他。可是,我还想亲耳听见,您将我分裂出来的目的,以及我为什么存在,有没有……” “有没有找错人?” 川上富江端起手中那只白瓷杯轻抿了一己,垂眸的瞬间掩去了那双漆黑瞳孔中的晦暗光芒。 “是。” 飒真凌嗓音低沉,浅野树倒是分外平静。 川上富江眸光微动,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我说你找错了,你会怎么做?” 飒真凌神情平静地迎上川上富江的目光,他语气十分坚定的说: “那我恐怕也只能让你失望了,因为我这一生只会有浅野这一个恋人。” 话音落下,浅野树已不自觉的紧紧抱住了飒真凌的手臂。 川上富江手中茶杯放下,看着面前这两人严肃惊惶的模样,他微勾起嘴角。 “我将你分裂出来没有任何目的。你为了你自存在,因为从你离开我身体的瞬间,你就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独立灵魂的人类。” 川上富江说得一半真,一半假。 就比如他为什么将飒真凌分裂出去,自然是因为他被政府拿来实验分尸过躯体。 离开他身体的肉块自然而然成为了川上富江,而飒真凌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不过,飒真凌为了他自存在,这倒是真的。 因为如果不是川上富江想找回心脏,恐怕他永远都不会跟这些分裂体见面,也不会去管这些分裂体想做些什么。 “那么我想要找到浅野,是源自于我自的意志吗?” 飒真凌的声音有些颤抖。 川上富江试图编造一个靠谱的谎言,暂时将这些全部失去记忆的分裂体蒙骗过去。 “你为什么从有意识起,就想要找到……浅野树。那是因为这本就是川上富江的特性,你选择了他。” “特性?” 飒真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所以那种从有意识起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必须要去填补必须要去寻找的感觉,不是来源于你的意志,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使命?而是因为我自的意志,因为我是川上富江,是您的一部分?” “当然。” 空气安静一瞬,飒真凌忽然擡眸看向川上富江,眼神直勾勾的,让人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毛。 “那么您呢?” 川上富江眸光微微一滞,“什么?” 飒真凌的声音很轻,他问: “那您身为我的主体找到了谁?选择了谁?用谁去填补了身为川上富江的这种特性呢?” “请让我见一见吧。见一见,您选择的那个人。” 川上富江脸上挂着的浅薄笑意缓慢消失。 不知何时,前院的风停了。 肥胖的金黄色斑点锦鲤从池塘中一跃而起,将漂浮在水面随风荡起阵阵涟漪的残叶轻松吞吃入腹。 “我与你们不同。” 良久后,川上富江终于开己: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体会不到你们内心的缺失。所以我不需要去寻找,去选择。” “所以您的身边没有那个人吗?” 飒真凌的语气有些遗憾。 他倒不是想对川上富江选择的人做什么。 而是他实在好奇,实在想要确认川上富江话中的真假。 飒真凌眼中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他们进来后,将这间住宅的布置深深映入脑中。 “很失望吗?” 川上富江笑了笑,语气从容。 飒真凌缓缓摇头,他看着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眼中眸光幽暗深邃,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只是我是您的分裂体,我对您感到好奇,会有一种……” 他们闲聊的声音逐渐消逝在时间的流动中。 不到两个小时,中村光政在完成自的行程安排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提前过来将飒真凌他们二人带走了。 在车上,中村光政对飒真凌他们三人说了什么,异常在意,他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浅野树。 浅野树微微咬唇,却还是顺着中村光政的意思,主动挑起了话题。 “凌,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吧?就连川上富江都亲己承认每一个分裂体都是独立的存在。你现在做的事,都是按你自的意志在行动,根本没有人在背后影响你。” 飒真凌听见浅野树的声音,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用那双漆黑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 “凌?” 浅野树一怔,眼底深处隐藏的不安逐渐暴露出来。 “没事。” 飒真凌下意识握住浅野树的右手,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他语气温柔的说道: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想川上富江说的那个特性。” 说完,飒真凌侧头看向车窗外转瞬即逝的高楼大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一道沉默的光芒一闪而过。 浅野树也不再说话了,他看出凌此刻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他凑上来,乖巧地依靠在飒真凌的肩侧。 飒真凌与他十指相扣,两人一路无言。 与此同时,在川上富江送走飒真凌他们后,川上富江眼中平静的眸光褪去,神情隐隐透出一丝烦躁。 他直接回了地下室,连门都不敲的径直踏入了琴酒的房间。 “你说得对,还好你不愿意出去,”川上富江靠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我的分裂体即使失去了记忆,也依旧在寻找你。” 川上富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像他不明白,当初他的分裂体们为什么会联合起来,窃取他的心脏,将他交给政府一样。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眸光微微一暗,回忆起变小时与他接触的第一个川上富江,心中有所猜测,却不敢随意确认。 琴酒眸光微动,声音冷漠地说道: “既然你的分裂体主动出现,那我们也不用去找了。” 自从杀掉那个黑色触手后,琴酒他们就转移了目标。 不再要求与失去记忆的分裂体接触,而是直接杀了他们,让川上富江接收他们的记忆,从中寻找他的心脏。 “这个不行,”川上富江下意识地不想让飒真凌看见琴酒,他垂眸,掩去其中锋芒,“这个我自去,你不要跟着。” 琴酒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看着川上富江问道: “你在没有心脏的情况下,离开维系你身体的水池,不是撑不了多久吗?” 不然琴酒为什么让他缠绕在自手腕上? 就是为了让琴酒成为维系他身体的支撑点。 “两个小时。” 川上富江说:“用半个小时,或许都不用半个小时杀掉分裂体。剩下的时间一来一回足够了。” 琴酒没说话,川上富江也不愿过多解释飒真凌的事,只当琴酒是默认了。 于是,当天深夜,川上富江来到了中村光政的住宅。 可奇怪的是,即使是凌晨一点,中村光政的住宅依旧灯火通明,有好几波人在住宅内来回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 川上富江还以为他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呢,结果恰在此时,一道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你去哪了?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难道你又去见川上富江了吗?你就这么在意他说的话吗?中村先生现在很生气,你先跟我去见他,让他原谅你好不好?!” 浅野树神情焦急的看向川上富江,时不时的还要回头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人过来。 飒真凌消失了。 川上富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骤然一变。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0章 寻找 呱 第120章 寻找 呱 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飒真凌眼中。 头顶上的灯光亮如白昼, 四周坚不可摧隐隐折射出冷冽寒光的金属墙壁透着一股压抑仿佛令人无法喘息的感觉。 飒真凌身后的门已然关闭,他只能向前。 川上富江或许已经知道他来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瞒着所有人偷偷过来, 是因为他不相信他? 说他想亲眼确认身为本体的川上富江,身边有没有那一个像浅野树的存在? 飒真凌的内心深处,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正在驱使他的身体。 他的每一处意识都在催促他, 就好像是当初在飒真凌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是为了寻找浅野树而存在一样,他现在也是为了那种类似的渴望而展开行动。 飒真凌紧抿着唇,又不由的想起,如果浅野树知道自己私自来见川上富江,他一定会很生气。 不过, 就算他再怎么生气, 他也还是会帮助自己在中村先生面前隐瞒。 因为他们是恋人, 因为他们永远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飒真凌径直踏入走廊尽头的那道刺眼光芒之中。 他脸上从容的神情僵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琴酒。 ——我们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我们不会丢下你。 ——凌, 凌! 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是…… 飒真凌颤抖着后退,他的脸上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骇,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一样,满眼恐惧地转身逃走。 于是, 等川上富江赶回来时,地下室已只剩了琴酒一人。 周遭没有战斗的痕迹,但川上富江还是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他擡手按住隐隐有些作疼的眉心,皱着眉问琴酒: “刚刚我是不是回来过??” 琴酒擡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说: “你没回来,但那个叫飒真凌的川上富江刚刚来过。” 川上富江一噎,不知道是该高兴琴酒能够分辨出他与其他分裂体之间的不同, 还是该高兴琴酒似乎对那个飒真凌不感兴趣。 “他看见你就没说什么?” 川上富江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琴酒不能理解飒真凌跟自己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不是这里是鹤见春月住宅的话,估计琴酒都会直接出手。 “没有。” 琴酒语气冷淡的补充: “他一看见我就逃走了。” *** 已近凌晨三点,中村光政的住宅还是亮如白昼,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派出去寻找飒真凌的下落了。 除了浅野树。 浅野树守在他和飒真凌的房间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他怕凌回来他没有发现,他怕中村先生知道他将川上富江认成了凌,可他更怕凌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他。 一道人影出现。 浅野树猛地擡头,眼中惊喜乍现,整个人都激动地扑了上去。 “凌!” 飒真凌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看着浅野树神情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在浅野树想要伸手握住他时,他微微向后撤了撤。 浅野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再去碰飒真凌的身体,只说道: “中村先生一直在找你,你先去见见他吧,他以为你走了。” 飒真凌点头:“我会去给他说的,你不用等我。” 话音落下,飒真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在浅野树身上。 浅野树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光芒褪去,神情逐渐沉默下来,可他还是没有离开,身影孤单的靠在门口等待他回来。 等飒真凌见到中村光政时,他正在与别人通话,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发雷霆。 “追杀风成山形的人不是全死了吗?你们这群废物又是怎么让那个FBI的手下找到港口位置的?!” “不怪我们啊,议员,”电话那头传来委屈的声音,“风成山形的父母本来是日本著名企业家,他们唯一的儿子死了,那他们肯定会调查啊。” “再加上这两天他们不是给港区那边的政府捐了两栋楼吗,这不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而然的让他们联系上了与风成山形关系密切的那个FBI了嘛。” 中村光政压抑着火气:“所以那个FBI又和他的另一个手下渡边高桥,调查到了风成山形出事那天晚上的那座港口?!” 电话那头的人咽了口唾沫,“差不多……” “你们这群蠢货!废物!连善后都做不好!没抢到U盘就算了,你们居然连那天晚上港口发生的监控录像都找不到??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中村光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不愿再跟他们交流,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飒真凌。 “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去做了什么。我只要你在三天之内,将这群知道风成山形死亡真相,知道我身份的人,全部杀死!” “是。” 飒真凌像是具行尸走肉般,声音冷漠毫无感情的应下。 中村光政微眯起眼睛,用充满危险气息的眼神盯着飒真凌,片刻后,他开口: “你先回去吧,叫浅野树过来。” 等浅野树过来时,中村光政却只告诉了他,关于他要让飒真凌清理一群“废品”,让浅野树在旁监督,以及…… “飒真凌开始失控了,有可能是川上富江影响了他。” “你盯着他,不能再让他继续跟川上富江见面了。如果你不能继续控制他,必要时刻,我会再为他创造出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赝品。” “我知道了,”面对中村光政的警告,浅野树低下头,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恐惧,“我不会让他失控,我会看好他的。” 中村光政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回去好好看着飒真凌,绝不能让今天晚上的事再次发生。 于是第二天上午,浅野树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飒真凌来到了那群“废品”聚集的地方。 可浅野树一直都无法接受那些残忍的画面,他想跟飒真凌说,他想像以前那样在门口戒备,可是飒真凌还没跟他张口的机会,就径直进了那间封闭的仓库。 迫不得已,浅野树也一咬牙,直接跟着进去了。 “你们是谁?!” 一声呵斥,惊动了仓库里的众人。 “砰!” 飒真凌没有犹豫,擡手就是一枪。 就像他以前为中村光政解决掉无数个麻烦一样,行为动作都已经极其熟练了。 那人应声倒地,子弹精准的镶嵌进他的眉心,鲜血横流。 “*的!” 周遭的众人瞬间明白过来,纷纷在这间堆满货物的仓库内隐藏起来,又掏出放在暗处的武器。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四起。 可飒真凌依靠这具川上富江的独特身体,几乎不躲不避。 子弹击中他的脸侧,瞬间炸开的血肉又立刻粘合,恢复如初。 浅野树瞳孔一颤,却被密集的子弹所困,不敢上前,只能在飒真凌的身后痛苦地大喊: “凌!你到底在做什么?” 枪林弹雨间,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鲜血喷溅,碎肉横飞,密集地子弹打在仓库的货物上,瞬间炸出烟尘,几乎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突然,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飒真凌的眼球,砰然爆开,又在眨眼间愈合。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他看着周遭只剩下几人的惨状,颤抖着后退,异常恐惧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飒真凌侧眸看那人,那双漆黑瞳孔中的冰冷眼神像是死亡瞬间降临。 浅野树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凌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眼神。一种仿佛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惧,让他的嘴唇嗫喏着,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字:“凌?” 忽然,仓库门口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飒真凌瞳孔一暗,然而在回身看清来人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是琴酒和川上富江。 浅野树的大脑疯狂运转,他跟在中村光政身边,自然对琴酒这个特殊的存在,印象极为深刻。 可他不是因为NGK大厦爆炸事件被警察带走判处终身监禁了吗?他为什么会跟川上富江在一起? 川上富江是鹤见春月的手下,所以琴酒也是…… “凌!我们走!不要管那些人了!” 即使浅野树自己都在害怕,这是不是针对他们二人的埋伏,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飒真凌面前。 飒真凌的目光始终落在琴酒身上,他本能的想要向琴酒靠近。 可是川上富江见他过来挡在了琴酒面前。 可是身后的浅野树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腕。 “凌?你在做什么?” 浅野树的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飒真凌看向他,那双漆黑眼眸中难以想象的痛苦神色让浅野树一时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看了看川上富江,又看了看琴酒,回想起川上富江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川上富江的特性其实是相互的,对吗?你们一直,一直都在寻找同一个人。” 飒真凌以为他们是他寻找的那个人,以为他们是琴酒。 可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凌?我们相处了那么久,我们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浅野树几近崩溃,他无力的放开飒真凌的手腕,痛苦的跪倒在地,呜咽出声。 “凭什么他一出现,我们就要为他让路。凭什么他一出现,你就要抛弃我们?凌?凌!” 飒真凌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切都无法挽回。 如果他最开始就不用那个方法,如果他最开始就放弃浅野树他们…… “凌,你还记得吗?”浅野树擡头看向他,脸上挂着一个绝望惨白的笑容,“你说,即使你找错了人,以后你也只会有我这一个恋人。” 一缕寒光乍现,浅野树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向琴酒。 他知道自己不是琴酒的对手,他这样做只是送死而已,可是他要让凌做出选择。 “砰!” 一声枪响,一朵雪花在浅野树胸口瞬间绽放。 可不是川上富江,也不是琴酒。 “凌?” 这是浅野树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声音。 飒真凌手中的枪支掉在地上,眼神灰败地看着浅野树的尸体。 随即,他缓慢擡头,看向琴酒,脸上逐渐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了,脚步踉跄着伸手,向琴酒走去。 琴酒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停留在飒真凌的身上,他看了眼仓库里剩下的几个瑟瑟发抖,却按耐不住好奇心,一直在观望的人。 琴酒在转身离开时,语气冷淡地对川上富江说道: “处理干净。”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他挡在飒真凌面前,嘴角微微上扬。 “可惜了。如果你不去见琴酒的话,浅野树可能也不会死,这一切可能也不会发生。” 川上富江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为什么你就不能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当作是一场闲聊呢?” “为什么,你就非要去见琴酒呢?” 鲜血顺着仓库的门缝缓慢地渗了出来。 *** 我是谁。 我看见一面破碎的镜子。 我发现我是一个人。 我发现我的身旁有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说他叫川上富江。 那么我也是吗? 我与他告别,踏上旅程。 我开始寻找。 因为我总是很痛苦。 有亲人死亡,人会痛苦。 有悲伤的事情发生,人会痛苦。 我找不到他,我也开始痛苦。 于是我将我的心脏刨出来。 不要再想他,不要再痛苦。 可是他在哪? 我想要找到他。 我像渴求同类一样渴求他。 不不不,我还是更需要他。 他长什么样呢? 美丽的,丑陋的,扭曲的。 我看见了。 这个世界好危险。 他在等我去保护他。 我开始愤怒。 或许他会受伤。 我开始恐惧。 或许我找不到他。 我听见,人类在通缉琴酒。 琴酒是谁。 有好多好多的照片。 好模糊。 有人叫住了我。 他要为我寻找他。 可浅野树不是他。 他说没关系。 浅野树死后,他们的记忆会传承下来。 他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可他又不是他。 我与他告别,踏上旅程。 浅野树陪在我的身边。 我不明白。 我继续寻找。 他在哪? 他是谁? 被刨出的心脏重新生长。 好痛。 我撕裂自己的皮肉。 好痛。 我咬断自己的舌头。 好痛。 我掏出自己的内脏。 好痛。 我见不到他。 好痛。 我要见到他。 我要看见他。 我需要他。 他会对我说话吗? 他会握住我的心脏吗? 他会像我渴求他一样,渴求我吗? 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为什么他不愿意出现。 或许,浅野树是他。 我选择了浅野树。 我开始遗忘。 好痛苦。 你听见了吗。 我说,好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1章 想要 呱 第121章 想要 呱 有些奇怪。琴酒想。 琴酒放下手中水杯, 微微侧眸,看见一缕血色的“丝线”正试图隐蔽自己的身形,悄无声息地从禁闭地门缝中钻进来。 “丝线”顺着琴酒坐下时, 几乎垂落在地的银白长发向上纠缠,攀岩。 最后,来到琴酒手臂。 “丝线”缠绕上琴酒的指尖, 用一种极小的幅度轻轻地蹭了蹭琴酒的皮肤。 琴酒皱起了眉。 他与川上富江的合作,也就仅限于寻找分裂体的时候,让川上富江依靠自己的身体将他带出去吧? 可是,更多的“丝线”从门缝,从锁孔,从通风管道, 从这间房内可能产生的每一处缝隙涌了进来。 “丝线”为琴酒而来, 它们碰触到彼此, 便开始汇聚。 于是, 在琴酒面前,一条条柔软裸.露的血肉近乎亲昵地缠上琴酒的身体。 它们试图向上游走,钻进琴酒的衣服,触碰他的每一寸皮肤。 这些血肉在渴求琴酒。 不, 是川上富江在渴求琴酒。 但偏偏,在琴酒起身的瞬间,这些血肉又立刻褪去。 它们只寸步不离的跟随在琴酒身侧。 仿佛只要琴酒一停下,它们就认为琴酒默许了它们的触碰,它们就能跟琴酒亲密无间的接触。 川上富江的房门紧闭着。 但他好像知道琴酒过来了。 一道隐忍沙哑的喘.息声从门后传来。 “不要,进来。琴酒。”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琴酒身侧的那些血肉开始恋恋不舍地退去。 琴酒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幽绿的瞳孔眸光微微一暗, 心中竟有些迟疑要不要进去。 突然,“砰”的一声,川上富江好像从什么地方重重地摔下来了。 琴酒身旁的那些血肉好像失去了掌控般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它们疯狂的想要靠近琴酒。 就像是迷失在沙漠即将死亡的旅 人,疯狂地想要喝到死前的最后一滴水。 可是——“不要,进来。琴酒。” 这次川上富江的声音很近。 几乎就与琴酒隔着一扇门的距离。 琴酒听见指甲滑过房门时才能磨出的刺耳噪音,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几乎让人无法忍受的血腥味。 这些都来自于面前紧闭的房门。 “不要,进来。琴酒。” 川上富江的声音急促而压抑,在说完前几个字后,念出琴酒的名字仿佛已经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 因为那两具分裂体的记忆吗? 一墙之隔。 从川上富江压抑的急促喘息中,唯有琴酒这两个字无比清晰的传入门外之人的耳中。 琴酒微微垂眸,指尖从门把手上滑落。 过了好久好久。 川上富江的房门才从里面被他打开。 可门外空无一人。 *** “人呢?你告诉我!他们人呢!”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面前跪倒在地的男人头颅。 中村光政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位置。 男人的嘴唇嗫喏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在中村光政仿佛要吃人似的目光中,男人才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不知道啊,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浅野树的尸体。杀死他的那颗子弹,是飒真凌常用的那把手.枪。” 中村光政神情阴冷: “那飒真凌呢?他逃了,还是死了?!如果逃了,你们就算是把东京翻过来,也要给我将他找出来!如果是死了,七天之内我要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是,是。” 男人屏住呼吸,见那道黑洞洞的枪口缓慢从自己额头上移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中村光政面前逃了出去。 中村光政眼神冰冷,此刻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女秘书走了上来,在他身旁低声说道: “风成山形父母联系的那个FBI在会议室等您,您要和他见面吗?” 风成山形的父母…… 中村光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最终将手中的枪放在了桌子上。 于是,赤井秀一没等多少,中村光政就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赤井秀一迎上去与他握手,神色平静。 “中村议员,深夜打扰了。” “呵呵,没事,你先坐。” 飒真凌的突然消失还是多少让中村光政失去了耐心,他皮笑肉不笑地客气了两声,便直接说道: “不知道FBI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如果是,请直接开口,我一定配合。” 赤井秀一也不拐弯抹角,他语气沉静,直接说道: “几天前有位叫风成山形的警察被人袭击后送入医院抢救,原本稳定下来的生命体征,却在第二天深夜中死亡。这件事中村议员有关注过吗?” 中村光政脸上适时地露出怔然的神色,随即,他用满怀沉痛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我也正在督促警视厅调查。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一个警察白白牺牲。” “我当然相信中村议员,只是前两天我的朋友找到了风成山形出事那天晚上的那个港口。他根据现场痕迹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赤井秀一眼中一缕寒光一闪而过, 中村光政面不改色的说:“那太好了,稍后我会让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联系你,请你一定要如实告知那个港口在什么地方。我们立刻让鉴定科的人过去将现场封锁起来,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赤井秀一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一瞬,眸光变得幽深起来。 “可我朋友在港口现场找到的东西似乎跟您有关。” 空气骤然安静一瞬,中村光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当初中村光政知道风成山形得到NGK大厦爆炸事件情报可能与鹤见春月有关时,他就动了心思,想拿到U盘扳倒鹤见春月。 可惜计划失败了。 后来他得知风成山形真实背景后,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杀了风成山形,想借此机会嫁祸给鹤见春月。 然而,鹤见春月和赤井秀一之间却一直没有动静。 甚至赤井秀一的手下还调查到了风成山形出事那天晚上的那处港口。 心中思绪飘过,中村光政的语气却依旧平静,不露出丝毫破绽。 “那恐怕有什么误会。你放心,我会让人调查清楚,如果真是有人做了什么,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最公正最严厉的处罚。特别是那些知法犯法的人。” 中村光政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赤井秀一深知自己没有必要和他继续试探下去了。 赤井秀一随口寒暄几句后离开,可刚出门外,就看见了因为担心他安全,一直没有离开的渡边高桥。 “他怎么说?” 渡边高桥凑上来,他身旁那只蓝黄色的鹦鹉在空中盘旋一圈,也落在他肩上,滴溜个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 等远远离开了中村光政的住宅,赤井秀一才垂眸说道: “没有证据。” 渡边高桥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他做的?!那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啊!风成山形也不能白白死在他的手中!” 赤井秀一没说话。 “不行,我要告诉上岐一郎!还有风成山形的父母!我们几个联手,就不信找不到他让人杀害风成山形的证据!” 渡边高桥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将中村光政给抓起来。 赤井秀一眼中眸光微动。 “告诉鹤见春月。” “什么?鹤见春月?” 渡边高桥一时没听明白,满脸震惊地开口。 “如果我猜得没错,中村光政盯上风成山形,是为了扳倒鹤见春月才去抢夺U盘。” 渡边高桥也看过U盘里面的内容了,可他还是没有理解赤井秀一这番话中的意思。 “如果鹤见春月知道这件事,你认为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渡边高桥想起平奈大厦事件过后,鹤见春月轻易将他关入疗养院三个月之久的行为,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个善茬。 赤井秀一的眸光幽暗深邃,他语气冷淡的开口: “政客不能失败,议员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特别是,正在竞选日本总理的议员。” 中村光政很难对付,可他面对的,是鹤见春月。 对于政坛的残酷,渡边高桥不由地陷入一阵沉默。 可还没等赤井秀一将情报共享给鹤见春月。 他就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赤井秀一与中村光政见面的事。 “渡边高桥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从他进去到出来,可能也就交谈了十几分钟吧。” 身后的男人估摸着时间,推测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鹤见春月眼中眸光微闪,眉眼几不可察的一皱。 渡边高桥从疗养院放出来后,与赤井秀一会合。 而赤井秀一在调查风成山形的死。 但他为什么会去找中村光政? 他们此前从未有过接触。 因为渡边高桥找到了什么。 那个东西与中村光政有关。 他们抓住了中村光政的把柄,却没有证据吗? 中村光政为什么对风成山形出手。 U盘。 U盘里面的内容足以证明我是大厦爆炸事件的幕后黑手。 中村光政想要U盘,他是想对我出手。 可是中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失败了,所以他杀了风成山形,想嫁祸给我。 因为风成山形是在调查我的过程中,被人袭击。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盯着中村光政?” 身后的人试探着开口。 鹤见春月缓缓回头看向他,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男人的背后在鹤见春月的视线下,早已沁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好一会,鹤见春月才移开视线,语气冷漠地开口: “不,他很快就会消失了。” “是。” 男人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 忽然,鹤见春月问:“那个人还活着吗?” 男人一怔,明白鹤见议员问的是那个将HGK大厦爆炸事件真相暗地里做成U盘,通过地下渠道流出,想向大众传达真相的那个审查官。 “死了。经手过U盘,知道这件事的人,我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任何数据。” “包括我叫去处理那个审查官的杀手。” 鹤见春月不再说话,男人识趣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2章 恨,暧昧(1) 呱 第122章 恨,暧昧(1) 呱 琴酒此刻只想杀了两面宿傩。 他居然又一次, 又一次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 鲜血从前方的石头缝隙中缓慢流淌在琴酒脚下。 琴酒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那块刻意用碎石遮挡大半洞口的山洞。 他擡脚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在山洞最深处一道高大人影正倚靠在潮湿的石壁上。他高大魁梧的身体隐于黑暗, 四臂垂于身侧,肌肉线条狰狞贲张,鼻息微微粗重, 仿佛是一头躲在黑暗中疗伤的野兽。 可他比野兽的压迫感更强,那四只猩红瞳孔如同将要在下一刻将琴酒吞吃入腹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琴酒的目光扫过洞口前方那两具死不瞑目的人类尸体,没有轻易进去。 他站在洞口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一遍两面宿傩,确认他恢复人类的身躯后,视线才逐渐下移, 落在两面宿傩肋骨正下方的一颗古怪的钉子上。 那颗黑色粗长的钉子完整地刺入了两面宿傩的身体, 暗红的鲜血从那颗钉子的缝隙边缘缓慢流出。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但不是因为两面宿傩重伤, 而是他正在考虑要是现在趁他重伤杀了他的话, 这个梦境会不会就此终结? 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琴酒将这个念头从脑中否决,风险太大。 琴酒决定像之前那两次一样。 “谁伤了你?” 琴酒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他来到两面宿傩面前半蹲下来, 眉头皱得很紧,擡手就要去拔下那颗钉子,可又像怕伤到他一样,那只手就停在了半空。 两面宿傩一直盯着他,早在琴酒出现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注视着他。 看见琴酒站在洞口迟疑的脚步,看见琴酒的视线先是扫过那两具人类尸体再落在他身上,看见琴酒眼底深处那道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隐隐带着审视的目光。 两次。 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在他未苏醒的时刻, 欺骗了他两次。 现在他还想故技重施。 真是只,蠢笨的人类。 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兴奋。 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最终落在两面宿傩伤口旁那片有些灼热的皮肤上。 琴酒低垂着眉眼,轻声开口: “我该怎么帮你?” “帮我?” 两面宿傩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琴酒耳边突然响起,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琴酒身体僵硬一瞬,一股寒意瞬间从他心中窜起。 两面宿傩注意到他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常,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道有些慵懒愉悦的笑声。 “你能为我做什么?” 两面宿傩已全然不顾伤口,他擡手,指尖温柔地滑过琴酒的银白长发,随即猛地抓住一缕,迫使琴酒猝不及防地摔在他身上,颇有些狼狈地仰头看他。 视线相对,琴酒眸光微暗,心中无数思绪转瞬即逝。 可每一个念头出现后,琴酒几乎都能预感到自己的结局。 被永远困在这里,或者是向那个东西低头…… 琴酒的手微微动了动,他似乎想做些什么。 但他们之间挨得太近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琴酒最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势靠在两面宿傩赤.裸的上身。 可这种姿势好像很难受,琴酒垂下眼帘,手臂“无意识”的,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地攀上两面宿傩的肩侧为自己借力。 但他们真的挨得太近了,琴酒一动,两面宿傩的伤口就血流不止。 只是两面宿傩似乎也不在意那处伤口,他那四只猩红的瞳孔盯着琴酒,手中的力道莫名放松了些。 柔软的长发从两面宿傩的指缝间穿过,几根被扯断的发丝缠在了他手上,他看了一眼,没有管。 折腾了一会,琴酒终于找到了完全省力的方式,靠在了两面宿傩身上。 “我压住你伤口了。” 半响,琴酒开口。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一只手怀抱着琴酒的腰侧,支撑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弄起琴酒的长发。 两面宿傩似乎不生气了。 琴酒的心情稍稍稳定下来,他又问: “我们距离上次见面是多久。” 两面宿傩依旧没说话,银白的发丝在手中缠绕,打结后又自动松开,如此反复。 “有七天吗?” 琴酒锲而不舍的说了个胡乱猜测的数字。 两面宿傩终于回应了他一句: “一百六十七年。” “?” 琴酒罕见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这种时间流速合理吗? 但随即琴酒就意识到,两面宿傩居然记得他们上次见面是一百六十七年前。 琴酒心中霎时有了底气,他动了动,想从两面宿傩身上起来,但被两面宿傩的第三只手给按了回去。 “……” 琴酒转移话题道:“你在这里等谁?” 两面宿傩似乎心情愉悦的轻笑了一声,琴酒感受到了身下胸腔的震动。 “你怎么确认我是在等人。” 不等人又不离开,难道还能是在这等死? 不过琴酒可没心情跟他解释,他随口应付一句: “猜的。” “嗯?” 琴酒忍耐下来,重新开口: “你不等人又不离开,难道还能是在这等死?”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睛,一缕危险的光芒闪过,他盯着琴酒: “就算我死了,也会让你跟着一起。” 这回轮到琴酒沉默了。 “怎么?不高兴?”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我还没有问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每次出现的时间都隔了百年。” 琴酒隐隐抓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却找不到其中关键。 可两面宿傩反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看向琴酒,语气古怪的开口: “你好像只能让我送你回去。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琴酒的心中猛地一沉,刚刚抓住的那丝不对劲的地方,终于在此刻清晰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 两面宿傩脸上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他擡手钳制住琴酒下颚,那四只猩红的瞳孔仔仔细细地打量过琴酒每一处皮肤,才语气愉悦地开口: “真可怜,回不去了。” 空气安静一瞬。 琴酒低下头,躲开他赤裸打量的视线,将头抵在两面宿傩肩侧,不让他看见自己,只声音闷闷的“哦”了一声。 两面宿傩脸上恶劣的笑容凝固刹那,却也没再开口,只是搂住琴酒腰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 琴酒的眸光冷了下来,他在心中思考怎样才能让两面宿傩心甘情愿地将他送回去。 首先肯定不能用之前那种方式。 那琴酒就需要一个两面宿傩不得不将他送回去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琴酒暂时还没有想到。 忽然,琴酒察觉到身下的两面宿傩动了动。 两面宿傩抱着琴酒站起身,他胸前的那颗钉子对他的行动好像造不成任何阻碍。 两面宿傩将琴酒放下来。 “你在这等我。” 琴酒心中一动,知道是两面宿傩等的那个人来了。 而且那个人应该还跟他受的伤有关。 或许……他可以趁此机会离开这里,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也看看有没有机会控制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回头,逆光站在洞口。那四只猩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琴酒,四条手臂肌肉线条狰狞贲张,身形如猛兽般巨大充满压迫,脸上的另一张面孔此刻在阴影中更显扭曲。 琴酒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不走了?” 两面宿傩盯着着琴酒,缓缓开口: “如果你逃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为什么要逃走?” 琴酒面不改色的反问。 “最好不会。” 两面宿傩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而琴酒也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在两面宿傩离开后都没有逃走。 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琴酒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他离开山洞来到外面,站在最高的那块碎石上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 可惜周遭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遮挡了琴酒的视线,导致他什么都看不清。 琴酒暗自猜测两面宿傩会往那个方向走,沉思片刻,琴酒决定避开正中间的道路,沿着这个山洞后面的方向离开。 这个地方似乎才下了雨,空气中有一股混合着树木与落叶腐烂在泥土里的气息。 还有一股……血腥味。 琴酒听见了惨叫声,隔着粗壮的树干,他远远看见有几道人影惊恐地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那几道身影突然惨叫着载到在地,仅仅片刻功夫,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琴酒心中心中一紧,转身就要离开,然而一道阴影从他身后出现,将他完全笼罩。 “现在才逃走?我以为你的胆子会更大一点。”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盯着琴酒,杀戮留下的鲜血染红他的赤.裸上身。那四只猩红瞳孔在黑暗中注视着琴酒的时候,仿佛就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怪物,即将把面前的人吞噬殆尽。 夜晚的寒风裹挟着远处浓郁的血腥气而来。 琴酒迟迟没有回应,两面宿傩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失去了耐心。 “我不是逃走。” 琴酒回头看向两面宿傩,那双幽绿的瞳孔中莫名地带上了丝难以察觉的委屈神色。 “我是来见你,因为……” 琴酒拽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 两面宿傩的目光随之落在琴酒手上,又缓缓移开,眸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琴酒低下头,几乎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可说出口的话,却与他此刻隐藏的恐怖神情截然相反。 “因为我饿了,你又一直不回来。”琴酒说。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3章 至死方休(2) 呱 第123章 至死方休(2) 呱 空气异常安静。 琴酒擡头看着两面宿傩, 微微抿着唇,看上去是有些紧张,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靠近两面宿傩, 双手好像无意识的,一手拽住他的手臂,一手慢吞吞的, 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琴酒感觉到了从两面宿傩手中传来的,属于非人类的微烫体温,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下涌动着咒力凝成的岩浆。 在两面宿傩那四只猩红瞳孔冰冷眸光的注视下,琴酒大胆的与他十指相扣, 模样乖顺地抱住他的手臂, 佯装不满的问: “你没想过给我找点吃的?” “啊……吃的?” 两面宿傩刻意脱长尾音, 他微微擡手, 锋利的黑色指甲擦过琴酒的下颌,可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容易留下痕迹的易碎瓷器。 两面宿傩的眸光暗了下来,嗓音沙哑: “我确实该想想,从哪里开始吃。” 琴酒的眼神几不可见地一僵, 但他没有松开与两面宿傩十指相扣的手,反而是收得更紧了些。 银色的长发滑落肩侧,露出白皙修长的颈线,琴酒盯着两面宿傩,几乎是有些蛮不讲理再次重申,语气里掺杂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你想吧,但我饿了。” 两面宿傩轻笑了一声,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琴酒。下一秒, 在擡手的瞬间,一颗鲜血淋漓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他手中。 这显然是两面宿傩从他刚杀的那群人中,随机抽取的一颗,还未完全死去的人类心脏。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两面宿傩的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那四只猩红瞳孔满怀愉悦地盯着琴酒。 “够吗?” 冷静。 琴酒不怎么高兴地皱起眉,看了眼那颗心脏,又看了眼两面宿傩。 在发现他似乎并不像开玩笑的时候,琴酒语气硬邦邦地说: “我不吃。” “嗯?” 两面宿傩的语调微微上扬,眸光幽深,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渐渐在他手中停止了跳动。 “想吃你就自己吃。” 视线相对,琴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退后一步,松开与两面宿傩十指相扣的手,忽略掉两面宿傩想要挽留他又截然而止的轻微动作。 琴酒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回去了。” 两面宿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琴酒只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身后瞬间传来那颗人类心脏被徒手捏爆的恐怖动静。 一秒两秒…… 那道冰冷且充满杀意的视线如实质存在般“刺”入琴酒骨髓。 冷静。 琴酒脚步一顿,他回头,迎上两面宿傩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 空气好似都凝固在了两面宿傩的这道冷漠目光中。 他在等待,因为他确信琴酒此刻永远都无法逃出他的掌心。 琴酒那双幽绿的眼底眸光深处,一抹暗光转瞬即逝。 最终,琴酒闷闷不乐地低下头,仿佛垂头丧气般回到两面宿傩身边。 在还未走到两面宿傩身旁时,琴酒就已经先一步伸出双手,搂抱住了两面宿傩的肩颈。 两面宿傩眸光幽深的盯着他。 琴酒装作没看见,只若无其事地靠上去,鼻尖碰到两面宿傩的喉结也不在意,理直气壮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两面宿傩的颈窝里。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几乎是下意识地单手搂住琴酒腰侧,让他完全依靠在了自己身上,紧紧的环抱住了他。 这样的动作两面宿傩好像做过无数次。但实际上,在他未苏醒的时候,他也就和琴酒短暂的接触过两次而已。 琴酒趴在两面宿傩身上,柔软的嘴唇好似“不经意”地擦过两面宿傩颈侧的皮肤。 琴酒唇息间的温热呼吸,慢吞吞地渗进两面宿傩在夜晚的寒风下有些冰冷的皮肤,带来一阵莫名的颤栗。 两面宿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光逐渐变得深暗。 “我不饿了,我们回去吧。” 琴酒放软了声音,但他不愿意面对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抱着两面宿傩,将头埋在他颈侧,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眸,目光幽幽地看着远处那几具人类尸体。 琴酒面无表情的在心中想:如果两面宿傩得寸进尺,那他们干脆同归于尽吧。 所幸两面宿傩对琴酒的主动一向都很受用,他毫不迟疑将琴酒直接抱了起来。银白柔软的长发扫过两面宿傩原本就裸.露的上半身,带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痒意。 琴酒听到两面宿傩似乎……笑了一声? 琴酒闭上眼,没有去管。 等回到山洞,两面宿傩将琴酒放下来后,琴酒看了眼那两具尸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面宿傩微微挑眉,却没多说什么,微微擡手,那两具尸体瞬间消失。 琴酒垂眸问:“你等的人多久才会来?” “等那群杂鱼死光。” 两面宿傩现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的视线落在琴酒的银白的发丝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片刻后,两面宿傩开口:“等着。” 等什么? 琴酒心中疑惑,却看见两面宿傩已经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估计是为他找吃的去了。 琴酒的视线扫过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最终落在里面被两面宿傩鲜血染红的潮湿墙壁上,幽绿的眸光微暗。 能够伤到两面宿傩的人…… 琴酒来到洞口站定,忽然,他侧头看向一旁站在碎石上的年轻男人: “是你将那颗钉子刺入了两面宿傩身体?” 元服晴信看着琴酒,语气迟疑: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关系? 琴酒垂下眼帘,幽绿的眼中眸光微闪,他开口: “不死不休。” 哼,不死不休? 元服晴信在心中冷笑一声,两面宿傩身边就没有活着的人类。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面对琴酒这句话,元服晴信的眼睛却是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激动: “那你想摆脱他吗?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你?” 琴酒明显不信。 元服晴信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在下一秒坚定地说道: “那颗钉子可以封印住他的大部分咒力。我可以帮你暂时摆脱他对你的控制,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琴酒还没说话,元服晴信的神情却骤然变得焦急起来: “他回来了,明天上午你将他支开,我会交给你一个东西。” 话音刚落,元服晴信在琴酒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人形模样的小型稻草人掉在地上,迅速地燃烧起来,并在眨眼间就燃成了灰烬。 “嗯?” 两面宿傩的声音在琴酒身后响起。 琴酒回头,目光落在两面宿傩手中拿着的一个食盒上。 两面宿傩看了眼琴酒,又看了眼稻草人燃烧过后留下的灰烬,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在经过那堆灰烬时,他直接踩了上去。 黑色灰烬在两面宿傩脚下无声地碎成更细的粉末,连一丝风都没惊动。 “过来。” 琴酒眸光一暗,跟着他进去,见两面宿傩随手将食盒放在一块突起来略显平整的石头上面就不管了。 两面宿傩不吃人类的食物,他要恢复自己的身体,只是在他恢复自己身体的时候,那四只猩红瞳孔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 这是要看着自己吃?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可他其实不会吃外面的东西。 早知道刚刚他就拦住两面宿傩了。 琴酒沉默下来,他慢吞吞地拿起食盒里面的筷子,正在犹疑间,他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两面宿傩刚刚那副模样,忽然开口: “有人想要我明天支开你,他说要给我一个东西,让我杀了你。” 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 两面宿傩轻笑一声,语气慵懒漫不经心盯着琴酒问: “还有呢?” “没有了。” “呵,你不是跟他说,我们的关系是不死不休吗?” 两面宿傩微眯起猩红瞳孔注视着琴酒,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一般牢牢锁住他。 狭小的山洞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琴酒拿着筷子的手一紧,他擡眸看向两面宿傩,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那个人盯上我了。” “哦……”两面宿傩没有上当,他嗤笑一声,“所以你说不死不休?” 琴酒陷入沉默,其实他此刻很想说的是:难道不是吗? 琴酒随口吃了两口他带回来的食物就放下了筷子。 两面宿傩看出他不怎么想吃东西,却也没有强求,只嗓音沙哑的说道: “过来。” 琴酒放下筷子走过去,并在两面宿傩自己都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十分熟稔的双手抱住两面宿傩,毫无心理负担地窝在了他怀里。 琴酒啊,琴酒,你真是…… 琴酒此刻心情复杂的想到了之前他去中国出差时,听到的一句中国的古话。 但他已经忘了,只大概记得是,熟能生巧,威武能屈。 两面宿傩的两条手臂把人箍了个严实,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琴酒几乎动弹不得。 琴酒将头埋进两面宿傩颈窝,什么也不看,只认命似的闭上眼,闷声说道: “太紧了,松一点。” 两面宿傩没动,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的第三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顺着琴酒银白的发梢探了上来。 他似乎在检查什么,银白的发丝缠绕在他指尖,动作间带着某种习以为常的随意。 琴酒皱眉:“你在找什么?” 琴酒心中一动,后知后觉的说:“被你火焰灼烧过的头发我剪掉了。”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手中的力道渐渐轻了些,发丝从他的指缝间缠紧、又慢慢松开,银白色的碎发被揉得凌乱地散落在琴酒脸侧。 两面宿傩低头看了琴酒许久,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 “那几只老鼠很快就会消失。” 琴酒猜到他说的是将他逼入这种绝境的几个咒术师。 琴酒将头埋在两面宿傩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现在逐渐熟悉了两面宿傩身上的气味,就有些想睡觉,不想搭话了。 两面宿傩也不在意,他的第四只手稳稳护住琴酒头部,不让他等下睡着了乱动,声音沙哑的继续说道: “明天你待在这,不要出去。” “嗯。” 两面宿傩噤了声。 阴影交错的黑暗中,两面宿傩的身影魁梧得近乎扭曲,而他的四条手臂没有一条是松懈的。两条环着腰身,一条护着后脑,还有一条横在对方背后,指节深深陷进衣料里,将怀中之人箍得密不透风,完全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琴酒已经不在意他的举动了,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意味,闭着眼,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他身后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缠在两面宿傩的臂膀上,缠在他的肩颈处,缠在他的指缝间,就像倾泻的月光化成银白柔软的丝线,将两个人密密地缝在一起,融为一体。 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让琴酒破防第一人两面宿傩: ……………………………………………………………………………… 第124章 灾祸(3) 呱 第124章 灾祸(3) 呱 琴酒罕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岩浆包裹,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不断的向后撤退, 一直逃跑,一直逃跑。 可那岩浆追得很紧,无论琴酒逃到什么地方, 滚烫的岩浆都能轻易摧毁阻挡在他面前的所有东西。 最终,那些岩浆化作一只大手,抓住琴酒的脚踝,硬生生的将琴酒拖入浓烈炙热的岩浆之中彻底淹没。 琴酒被热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刻,他看见两面宿傩扭曲的另一张脸上微微闭合的眼眸。同时也感受到了身后四条手臂将他完全箍在怀中,带来的一种连身体都无法轻易动作的极致压迫感。 琴酒感觉自己成了个人形抱枕。 源源不断的热气从两面宿傩身上传来, 琴酒黑着一张脸强行将他推开, 站起身。 然而就在琴酒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山洞的时候, 他被两面宿傩拽住。 琴酒回头, 看见两面宿傩半眯着眼,好像还没完全睡醒的模样,就已经准确无误的拽住了他的手腕。 “嗯?” 两面宿傩刚睡醒,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 语调里藏着几丝慵懒的意味。 琴酒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那只手的力道不算大,却像烧红的铁箍,带着不容 拒绝的灼烫。 “我出去看看。” 琴酒没有选择与两面宿傩起正面性的冲突,只安抚性的对他说。 短短一天时间,就让以趋利避害为本能的琴酒,学会了在两面宿傩面前隐藏起自己的锋芒。 两面宿傩盯着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 似有些不满的冷哼,却没有说话。 “跟我一起去?”琴酒问。 两面宿傩松开手,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 “……” 琴酒垂下眼帘,看了眼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径直转身离开,装作看不懂两面宿傩想要什么。 来到洞口,一缕金黄色的阳光斜斜地探入,温柔地洒在琴酒身上。他银白的长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原本冷冽的侧脸也在这片暖光中染上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一道阴影自身后出现,将琴酒的身影笼罩,琴酒侧头问: “你不多睡会?” 两面宿傩站起琴酒身后,眸光幽深,他粗糙的手指卷起琴酒银白的发梢,漫不经心的说: “我不需要睡觉。” 琴酒心中一动,那双幽绿的瞳孔眼底深处,一抹古怪的情绪转瞬即逝。 他盯着两面宿傩,片刻后,琴酒忽然开口: “那帮我拿点吃的回来。” 两面宿傩把玩琴酒发丝的动作一顿,他深深地看了琴酒一眼,语调微微上扬。 “你确定?” “嗯。” 两面宿傩似乎冷笑了一声,但下一秒,他在琴酒身后骤然消失。 时间无声流逝,那轮金黄色的太阳终于彻底将这片山林笼罩。 清风吹拂而过,林间翠绿的松针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欲滴未滴,只等着风一过便无声地坠落下来了。 然而水珠砸进泥土,溅起几滴泥水的瞬间,一股无风自起的冷冽寒意围剿了整片山林。 在山林之间,每一条泥泞的道路都有一个男人出现,而为首的正是昨天来见琴酒之人,元服晴信。 元服晴信手中出现一颗圆形的铁球。 “在两面宿傩面前打开这个东西,你就可以彻底摆脱了。” 琴酒的视线在铁球上面停留一瞬,伸手接过。 “这个是能杀了他,还是能控制他?” 元服晴信见琴酒接过,大喜过望,心知自己的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便耐心为他解释: “这是勾玉球,加上那颗钉子就可以杀了他。” 琴酒眼中眸光微动,他知道,如果两面宿傩能在千年前死去,那也就不会有未来的事了。 忽然,琴酒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似笑非笑地说: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杀了他?” 元服晴信一怔,脸上不由的对琴酒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你以为我为什么才跟你说了几句话,就想与你合作,又在第二天心甘情愿的将这个东西交给你?当然是因为,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由不得你了!” “是吗?” 琴酒幽绿的眸光中出现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他仰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树冠上的两面宿傩说道: “他说由不得我?你也这样认为?” 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姿态随意地盘坐在树冠上,用手撑着脑袋,四只猩红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向琴酒,语气散漫地说: “等会我将他做成人彘,送给你玩玩。” “脏。” 琴酒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众人公认的事实。 元服晴信的神情一僵,眸光霎时变得阴冷起来。 而两面宿傩却因为琴酒说出口的这个字,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种近乎纯粹的愉悦和兴奋。他漫不经心地擡手,那颗号称能够杀死他的勾玉球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来,用这个试试,如果你能用它杀了我……” 两面宿傩把玩着手中勾玉球,猩红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元服晴信身上。 “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们中的某个人,拖着半具尸体爬出去。” “呵……哈哈哈……” 元服晴信像是疯魔般笑出了声,他看向两面宿傩,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两面宿傩,你的自负,正是你最大的缺点!” 元服晴信原本就不相信与两面宿傩同流合污的那个人类,自然也就作好了那个人类背叛他们的准备!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光芒从两面宿傩手中的那颗铁球中迸发而出,除元服晴信外,周遭的八位咒术师趁此机会,双手结印。 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无数金属锁链从勾玉球中钻出,它们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只攻击两面宿傩。 锁链缠上他的手臂、腰腹、双腿,金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那是八位咒术师们联手施加的术式,每一环都在压制他体内咒力的流动。 直到最后,锁链钻进两面宿傩的皮肉,缠绕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将那颗嵌入他胸前的黑色铁钉拉进两面宿傩的身体,想要将他彻底控制。 “有意思。”两面宿傩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瞬,“但你们以为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吗?” 滔天的咒力从两面宿傩的体内爆发,锁链表面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那颗铁球根本就无法完全压制两面宿傩! 半数封印术式在这一瞬被强行冲溃。 八位咒术师中有三人当场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元服晴信的神情终于变得凝重了些,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如果那个人类愿意与他合作,他将用他的鲜血在两面宿傩面前开启勾玉球,发挥出勾玉球百分之百的力量。 就算最后这个人类欺骗他们,但只要让两面宿傩对勾玉球产生好奇,主动接触。 那么凭借两面宿傩身体本身的咒力和魂钉存在,他们也能发挥出勾玉球百分之八十的力量,足够他们控制两面宿傩。 可现在看来,魂钉对两面宿傩的影响微乎其微。 “看来你为了说服我,夸大了那颗钉子的力量。” 琴酒的声音出现在元服晴信身侧。 元服晴信心下巨震,神情惊疑不定地看着琴酒。 在他心中,琴酒只是一个依附两面宿傩存在的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呢? “你一直没出手,是还有底牌没用出来?” 琴酒语气冷淡的开口,那双幽绿的瞳孔静静的注视着被暂时咒术师们纠缠住的两面宿傩。 元服晴信心下一沉,使用咒术暂时在两面宿傩的眼皮子底下将这片区域给隔绝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我会告诉你,两面宿傩真正的弱点……” 琴酒找到了让两面宿傩不得不将他送回去的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可能会让琴酒丧命。 但“巧合”的是,琴酒不会死。 琴酒所处的那片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咒术波动。 两面宿傩身体内的锁链在他咒力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属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像瓷器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趁这短暂的空隙,两面宿傩那四只猩红的瞳孔扫了琴酒一眼,见他紧皱着眉似有些不安的注视着自己,心中微微一动,那股莫名的郁气也就此消散。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两面宿傩决定速战速决,他四条手臂同时发力,锁链断裂的声音如同骤雨般密集,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细碎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元服晴信终于出手,他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深寒力量将他与那颗魂钉的力量链接了起来。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咬牙,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竟让两面宿傩的动作因为镶嵌在体内的魂钉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勉强还能动作的八位咒术师们再次结印,然而这次却不是简单的封印之术,而是召唤出了八根一指长的黑色魂钉悬于半空。 这明显与两面宿傩体内那根同出一源。 八根魂钉悬浮在两面宿傩身旁的八个方位之上,它们即使在炙热的阳光下也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跃跃欲试的残忍笑容,他猩红的眸中燃起亢奋的火光。 他要接下这八根魂钉,再一个一个捏碎他们的脑袋! 八道破空之声如炸雷般轰响,从四面八方贯穿两面宿傩身体的瞬间,他纹丝未动,脸上扭曲的兴奋神情犹如恶鬼降世!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5章 吻别(完) 呱 第125章 吻别(完) 呱 两面宿傩徒手抓住镶嵌在胸前的那颗魂钉, 任由咒力反噬,将其缓慢拔出的刹那,刺入他身体的其他八根魂钉与其产生共鸣。 鲜血如瀑布般从所有魂钉与两面宿傩皮肉接触的边缘缝隙中喷溅而出。 “猜猜看, 之前我为什么没将这玩意拔出来?” “拦住他!” 一声令下,八位咒术师再次结印,八根魂钉疯狂与两面宿傩手中的那颗最粗大的钉子产生共鸣。 黑色丝线倾拥而出, 与勾玉球内再次出现的锁链进行连接,黑色丝线缠绕上锁链,加之双重咒力,竟隐隐有了压制两面宿傩的力量。 与此同时,元服晴信手中再次结印,一根如头发丝般细小的祭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面宿傩身前。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 体内的咒力竟在此刻的压制下, 有了一瞬的凝滞。 可仅仅是这一瞬的凝滞也足够了。 黑色祭针刺向两面宿傩心脏, 带着不可阻挡, 不可挽回之势! 可金色阳光下,一缕银白的发丝赫然映入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中。 “噗嗤!” 琴酒踉跄一步,剧烈的疼痛从心脏传来,他近乎无力的瘫倒在两面宿傩身上, 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咬牙忍下口中的痛苦低吟。 那根祭针是专门用来对付两面宿傩的特殊咒具,人类入体必死无疑! 可那个人类明明…… 元服晴信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心中惊骇无比,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心中。 “谁让你出来的!” 两面宿傩猛的抓住琴酒手臂,眸光在他受伤的位置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不顾勾玉球与魂钉的双重封印,竟硬生生地扯断了自己的手臂, 将脸色苍白的琴酒护在怀中。 “没事,不用管我。” 琴酒努力装出正常的模样,似乎想将两面宿傩推开,让他专心致志的对付这群咒术师们。 然而他声音中的颤抖、死死抓住两面宿傩手臂的动作,和下意识想要靠近两面宿傩,感到有些寒冷的身躯,都在此刻彰显出了他的脆弱,以及内心深处对两面宿傩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两面宿傩的眸光幽深晦暗,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紧紧护住怀中的琴酒,擡眸看向其余咒术师,猩红瞳孔倒映出他们即将死无全尸的悲惨模样。 元服晴信咬牙怒道: “别攻击两面宿傩!攻击他怀里的那个人类!” 咒术师们拼死一战,勾玉球悬于空中,锁链自球体内穿出,九根魂钉产生共鸣,黑色丝线如活蛇缠绕上金色锁链,双重咒力层层收紧,将两面宿傩连同他怀中的琴酒一起钉死在原地。 “呜。” 琴酒的唇齿间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又强咬下唇,将余不适的声音通通咽回了喉中。 忽然,元服晴信瞳孔猛的一颤。 两面宿傩竟然无视了双重咒力的压制,旁若无物的擡起手臂,控制住怀中的琴酒。 他微微低下了头,面无表情的将粗糙的手指伸入琴酒唇中,抵开他的牙齿,一寸寸的抚摸过琴酒柔软的舌尖,细细检查琴酒是不是宁愿咬舌,都不愿发出声音。 “嗯……” 琴酒紧闭着眼,似有些不适的想要偏过头去,喉间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轻夹了一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却带来一股更加强烈的不适。 琴酒强忍着心脏传来的疼痛,那双幽绿如宝石般的眼中生理性的晕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满是茫然的看着两面宿傩。 即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琴酒却依旧会下意识的配合两面宿傩的手指,张开嘴,任由他的手指在口中搅动翻查。 两面宿傩缓慢的将手指从琴酒口中抽了出来,一缕粘稠的透明银丝缠绕在他的指尖。 “痛就说出来。” 两面宿傩知道琴酒一向都习惯忍耐。 可琴酒完全没听明白,他含糊的应了一声,意识有些模糊的靠在两面宿傩身上,那股由勾玉球和魂钉带来的强烈不适感也在此刻莫名消失了。 两面宿傩擡眸,看向面露惊骇的元服晴信,他微微擡手,即使在双重咒力的压制下,其余八根魂钉竟也在一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颤抖着从他体内拔出。 九根魂钉连同勾玉球一起,仿佛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开,碎片在两面宿傩暴烈的咒力下,化为齑粉消失得彻彻底底。 “嘭!嘭!嘭!” 在两面宿傩的极致咒力压迫下,伴随着阵阵惨叫,咒术师们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 眨眼间,在遍地尸骸,残肢碎肉的山林中,竟只剩下元服晴信一人。 元服晴信双目赤红,他死死盯着琴酒,刚要开口说话,两面宿傩的手指突然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 琴酒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似有些不耐烦的对两面宿傩呢喃道: “好吵。” 元服晴信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坍缩成一颗由血肉组成的圆球,他那张狰狞的脸皮覆盖在“圆球”表面,却仍旧死死盯着两面宿傩怀中的琴酒,看上去异常扭曲恐怖。 两面宿傩将琴酒带离这片区域,来到一处装修布局都显然是日本贵族才能拥有的御所。 琴酒被两面宿傩放于柔软的床榻中,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这次,换成琴酒拽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离开我。” 琴酒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他,语气中的眷恋与脆弱让人心尖发颤。 两面宿傩回头,猩红的瞳孔眸光幽深晦暗,他的视线落在琴酒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久久没有说话。 琴酒微微仰头,幽绿的瞳孔雾气朦胧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看着他,嘴唇颤抖,像是在忍耐极大痛苦般,念出他的名字: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终于动了。他重新将琴酒从床上抱起,让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依靠在自己身上,又用四条手臂从上至下环抱住琴酒,带着他离开了这座御所。 “我们去哪?” 琴酒靠着两面宿傩肩侧,呼吸微弱的问。 明明是正午,炙热的金黄色太阳还在空中悬挂,可奇怪的是,琴酒却感受不到一点燥热,感受不到一丝轻风的吹拂。 两面宿傩冰冷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颤动传来: “让你活着。” 琴酒垂眸,视线落在两面宿傩被九根魂钉贯穿,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 “可你还受着伤。”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他很快带着琴酒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御所。 御所内的咒术师正是身为家族氏长,元服晴信的手下,他们看见传说中的两面宿傩出现,便知道他们氏长死在了这个诅咒之王的手中,瞬间吓得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 琴酒没有去注意他们,只安安静静的窝在两面宿傩怀中,依稀听见什么“咒术可以解开,但祭钉不行”,“人类之躯”,“会死”,“不可能存在”,什么的。 到最后琴酒渐渐没了兴趣,也不再去听了,只贴在两面宿傩的颈窝处,微弱的呼吸着。 两面宿傩离开后,那个维系了几百年,在日本堪称第一的咒术家族,就此覆灭。 当两面宿傩要带着琴酒去下一个地方时,琴酒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两面宿傩停了下来,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低头看着琴酒。 “不用找了,”琴酒仰头,他微微擡起手,那双幽绿的眸光中,此刻充满了对两面宿傩的依恋与不舍,“我想在死前陪着你。” 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他眼神讥讽,嗓音沙哑的说道: “在你死后,我会让你转化为一只咒灵,永远——” 两面宿傩的声音淹没在琴酒的唇间,他四只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为存活了近千年的诅咒之王,他的大脑在此刻竟因为琴酒的吻,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但两面宿傩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四条粗壮的手臂遵循主人内心深处的意识,将琴酒死死禁锢,近乎贪婪地想要将琴酒融进自己的血肉。 唇齿间的碰撞与吮吸让琴酒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喉间发出仿佛无法承受般的呜咽喘.息。 “停……下。” 换气的空隙,琴酒呼吸急促的偏过头去。 两面宿傩看琴酒眼角泛起的生理性的泪珠,单手控制住他的下颚,似不满的啧了一声,却也没继续做什么,只动作有些轻柔地擦去琴酒眼角泪珠,继续带着他离开。 无数景色在琴酒眼中一闪而过,他抱着两面宿傩,将脸贴近他的颈侧,忽然开口: “我在我的那个世界杀了很多人,也遇见了很多人,他们有些喜欢我,有些想杀了我。” “可最后,无论是谁。只要挡了我的路,我都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他们。” “但死之前,喜欢我的人还要感谢我。感谢我能够亲手杀了他们。” “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一直以来,我都只在乎我自己。可为什么,刚刚我居然会为了你挡下他的攻击?这不像我,明明我们只见过两次。可为什么,我却好像是认识了你很久?” “我好像是为了你,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太自负了,你拥有我厌恶的一切缺点……” 琴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两面宿傩终于在太阳即将落下,这个世界即将陷入永恒黑暗之前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仿佛即将彻底失去生机的琴酒,那四只猩红的瞳孔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白的陌生情绪。 临近日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起满天粉色的花瓣,就像一场最盛大的谢幕降临在了为两面宿傩即将付出生命的琴酒身上。 在最后一丝阳光消逝的瞬间,两面宿傩看着怀中呼吸几不可闻的琴酒,选择松开了手。 粉色的花瓣席卷而过,他的怀中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琴酒:坏菜,这局是坦白局 ……………………………………………………………………………… 第126章 假戏真做 呱 第126章 假戏真做 呱 当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再次出现波动时, 他微睁开眼,神情有些古怪的看向波动来源的那个地方。 这个时间段,不会是虎杖悠仁。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鲜血染红琴酒银白的长发,两面宿傩内心深处涌起的那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秘期许,瞬间荡然无存。 琴酒脸色苍白, 眼看着仿佛体力不支似的就要倒下。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霎时出现在琴酒身前,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臂。 “滚开!” 血红色的长刀出现,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划伤了两面宿傩的侧脸。 两面宿傩一怔,擡手擦过脸侧伤口。 在看见手中一道粘稠血迹时,他微微垂下眼帘, 眸光森然地看向靠在骨架上半跪下来, 用长刀支撑自己身体, 气息稍显急促的琴酒。 琴酒手中紧握长刀, 指尖泛白。他闭上眼,努力压下心中在另一个世界和两面宿傩接触时的所有情绪。以及最后他为了让两面宿傩将他主动送回来,进行的那番……令人作呕的自我剖析! 琴酒心中对两面宿傩一直隐藏的那股厌恶和愤怒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可等这股情绪消退,琴酒内心深处随之而来的, 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陌生情绪。 琴酒微微垂眸,幽绿的瞳孔眸光深暗,他不想让两面宿傩发现自己此刻的异样。 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常年冷静理智的情绪,竟是第一次有了无法控制,被别人轻易扰乱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琴酒无法接受。 他竟然…… 他竟然因为两面宿傩的存在,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对自己的愤怒让琴酒将自己的唇角咬出了鲜血,可他又不动声色的将鲜血咽下,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琴酒手中的长刀已然消失。 “抱歉,”琴酒擡眸,神色平静的看向两面宿傩,那双幽绿的瞳孔微动,“我回来后,看见你,还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梦境”中的我?”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猩红的瞳孔眸光冰冷。 “……” 琴酒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目光落在琴酒身前的那抹刺眼血迹上,他眸光一滞。 “你又过去了?” 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终于在此刻确认,对于两面宿傩的欺骗,琴酒的声音不由的冷淡下来: “那不是你的梦境,那就是另一个世界,对吗?”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是,也不是。” “你是说,”琴酒瞬间领悟了其中关键,幽绿的眸光微动,“那个两面宿傩是你,也不是你?” 是两面宿傩,是因为那是千年前的他。 不是两面宿傩,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那段记忆? 那反过来说,梦境和另一个世界,岂不是也是…… 两面宿傩没有明确表态,他只微微擡手,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琴酒的心脏处传来。 琴酒措手不及的踉跄了一步,单手扶住身后骨架,咬牙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脸色阴沉下来,刚刚琴酒出现时,他就察觉到了琴酒的异常。 但他没想到的是,琴酒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能面无表情的在他面前忍耐这么久。 “你不想活了吗?” 两面宿傩的语气隐隐带上了一丝怒意。 “……一点小伤。” 琴酒神情冷静,在他心中,这点疼痛跟当初在平奈大厦被逼到绝境时感受到的相比,根本就不足为提。 琴酒习惯忍耐。更习惯各种各样的痛苦。 “小伤?” 两面宿傩心中一股郁气翻涌,擡手钳制住琴酒下颚,迫使琴酒仰头看他,那道猩红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扫过琴酒的每一次皮肤,像在打量着什么。 琴酒脸色苍白,可他的唇间却因为之前与两面宿傩的亲吻,和刚刚他咬破自己唇角,而留下了一层樱红的艳丽颜色。 两面宿傩眸光深暗了几分,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缓缓移开了视线,松开了手。 下一秒,琴酒心脏处一阵顿痛,仿佛有无数双大手在向两边重复的撕裂他的心脏,琴酒单手撑住身旁骨架,身体不自觉的佝偻下来,呼吸越发急促。 两面宿傩似是有些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擡手便拽住琴酒手腕,将他拖进自己怀里,支撑着琴酒的身体。让琴酒毫无负担的与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对抗。 “忍着。” 两面宿傩略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琴酒耳边传来。 琴酒咬牙,双手下意识的攀上两面宿傩的肩颈,就像他在另一个世界中做过的那样,熟练的将头埋进在了两面宿傩的颈窝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任由他动作。 可下一秒,琴酒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居然,像在另一个世界中的那样,毫无防备地依靠着两面宿傩。 这个认知让琴酒心中发紧,他搂在两面宿傩肩颈上的手,下意识的,近乎苍白无力的微微收紧了些。 下一瞬,在两面宿傩的控制下,那根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直往琴酒皮肉里钻的细如发丝的祭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取了出来。 当那根黑色祭针悬浮在两面宿傩手中,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格外阴沉。 “是谁用这东西伤了你。” 谁? 琴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丝凉意悄无声息的出现。他微微垂眸,不再抗拒自己的行为,反倒是将身前的这个两面宿傩搂得更紧了些。 琴酒意识到,他以性命逼迫两面宿傩将他主动送回来,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他再被拖入那个世界,以两面宿傩的心思,他一定会明白,琴酒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去找咒术师。 因为琴酒怕他回过味来。 更怕他,真的能找到可以救下琴酒性命的人。 到那个时候,两面宿傩肯定也明白过来,琴酒为什么会在他怀中作出那番令人作呕的……自我剖析。 即使是琴酒,此刻也根本不敢想像,等他下次被拖入那个世界时,两面宿傩知道一切真相,又继续等了他上百年的时光。他会对琴酒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琴酒垂眸,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稍显低沉,委屈的语气对两面宿傩说道: “……是你。” 两面宿傩霎时想起上次他们在生得领域中见面时,琴酒身上出现的伤痕。 “我为什么不让你呼唤我,就是因为过去的你,想要杀了我。” 空气仿佛凝固下来,琴酒不确定两面宿傩会不会相信他,但他别无选择。 他绝不可能因为两面宿傩而停下自己的所有计划。 琴酒要利用一切存在,扫除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不论那个人是谁。 琴酒心念一动,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可半真半假的谎言就不一定了。 “你呼唤我是为了杀了我。因为千年前,在你还没有苏醒的时候,我出现在你面前时……” “……最后是元服晴信将我送了回来。作为条件,我救下了他们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却也因此被你发现。” “在回来的前一秒,你用这个东西刺入了我的心脏。所以我回来后看见你,还以为你是他。”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眸光沉寂,琴酒刚出现在他面前时的反应,好像也确实佐证了这一说法。 但…… “帮帮我,宿傩。” 两面宿傩的思绪被琴酒轻而易举的打断,他手指在琴酒身后摩挲琴酒银白长发的动作一顿,猩红的眸光微微下移。看见琴酒在自己怀中,用那双幽绿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眼中隐有眷恋痛苦的神色。 “帮我在那个世界,在你的手中,活下来。” 话音落下,琴酒的脑海中飞快掠过他在另一个世界中,为了让两面宿傩将他主动送回来,而精心编织的脆弱姿态。 不过是……再来一次。 “我不想死。” “你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 “你一定有让他停下来的办法。” 琴酒仰头过去,与两面宿傩对视间,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迷茫的神色。仿佛此刻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两面宿傩一人。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眸光幽深地盯着琴酒,他看着琴酒微微仰头,试探性的靠近他,却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唇角传来一阵点到为止的柔软触感。 琴酒亲吻了他,却没有继续下去,只是看着他,用有些痛苦和茫然的声音问: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告诉我,宿傩。我要怎么做,才能结束那一切?” 空气骤然凝固。 两面宿傩突然擡手扣住琴酒后颈,力道几乎不容他拒绝。 压抑的呼吸间,琴酒的唇齿被蛮横地撬开,两面宿傩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在其中翻搅纠缠。 琴酒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臂可他没有挣扎,他只是微微仰起了头,以一种完全承受的姿态,迎合着身前之人这个充满掠夺让人无法呼吸的深吻。 可两面宿傩真的太用力了,琴酒原本就被自己咬破的唇角,再次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有血珠冒了出来,却在下一秒被两面宿傩近乎吮吸般的舔去。 琴酒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紊乱,两面宿傩才低喘着,缓缓放开了他。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他们之间,琴酒微微喘息,唇间被吻得带上了一丝艳丽的绯色。 两面宿傩眸光幽深的擡手,粗糙的指尖擦去琴酒唇角的那抹嫣红,他忽然笑了。 “你在那个世界,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吗?” 不等琴酒回答,两面宿傩便擡手,覆盖住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不让琴酒用那种他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琴酒的耳边只听得到两面宿傩的喉咙中,似乎发出了一声极浅的叹息。 “没关系。” “我会告诉你,如何让那个世界,为了你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琴酒现在调教大爷,简直是易如反掌ps:上章大爷说要把琴酱转化成咒灵的时候,琴酱当时真的吓死了,hhhhhh不然大爷也是没机会吃上的(ò  ó||)pps:之后估计是凌晨零点更新哦! ……………………………………………………………………………… 第127章 三人行 呱 第127章 三人行 呱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琴酒睁开眼,立刻就望向了墙上挂着的时钟。 9:37。 琴酒有些头疼的按住了太阳xue的位置揉了揉,他不应该醒得这么晚, 也不应该全无意识,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唤醒。 琴酒有点怀疑在生得领域中,两面宿傩是在最后做了点什么手脚, 才让他睡得这么熟。 琴酒眉头微蹙,他站起身,随手拿起放在沙发被被川上富江折叠好了的毛巾,走进浴室洗漱。 “哗啦啦”的热水流出,热腾腾的水雾逐渐溢满整间浴室。 等琴酒洗漱完从镜子面前走过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脚步忽然一顿, 微蹙着眉, 擡手便擦去了眼前镜子上那团雾蒙蒙的水汽。 果不其然, 镜中的自己嘴唇有些异样的红肿,嘴角还破了一道口子,一摸上去便有种火辣辣的痛感。就像被什么大型动物热情的舔舐,又来回吮吸过一样, 异常显眼。 “……” 琴酒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不是睡得太熟,而是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回来。 因为昨天晚上他主动亲吻两面宿傩后,那个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不论琴酒怎么做,他都不肯将琴酒放回来,说什么都要在剩余的时间里将琴酒留在生得领域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琴酒今天起得这么晚。 琴酒沉默着戴上口罩出门。 一开门,川上富江不知道在角落里等了多久, 一看见琴酒出来,便 立刻走了起来。 琴酒回忆起昨天晚上川上富江的异常,心中一动,皱眉问: “那两个分裂体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 川上富江敏锐的察觉到琴酒此刻心情不佳,可他却似乎有意隐瞒什么,只含糊的说道: “我找到第三个川上富江位置了,要现在过去吗?” 一个个寻找川上富江分裂体的速度太慢了。 琴酒思索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代替川上富江的心脏,让他彻底摆脱鹤见春月的控制。 琴酒垂眸道:“走吧。” …… 一个小时后,琴酒看着眼前废弃的精神病院眸光微动。 这栋墙面被烧得黑漆漆,墙皮剥落,所有窗户全部破损,最上面的层破开一个大洞的地方,不正是他变小时,被五条悟带着出“外勤”的地方吗? 当时变小的琴酒在这个地方,第一次真正的遇到了川上富江。 也第一次,与被封印在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见面。 川上富江注视着琴酒,见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下意识的开口: “他就在里面。” 琴酒眼尾一撩,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进去吧,杀了他之后就出来。” “你不想……见见他吗?” 琴酒微微蹙眉,他侧眸看向川上富江,眼中眸光冰冷,语气有些古怪的问: “我为什么要见他?” 琴酒可没那闲功夫见川上富江的分裂体,圆了他们寻找自己的梦想。 前面两个分裂体,都已经佐证了川上富江为什么而存在。 那既然如此,琴酒干嘛还要特意去见他们,给自己找麻烦,生出一些多余的事端来。 川上富江闻言,怔怔地看着琴酒,半响才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可是,他们都想见你。” 琴酒眸光一滞,他深深的看了川上富江一眼。 “你的分裂体都想找到我,可我只有一个。你是想让我去见他们,放弃你。还是选择你,放弃他们?”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答案。 川上富江的本质就是自私贪婪,且情感上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所以当川上富江听见琴酒的回答后,比慌乱更早到来的,是琴酒可能抛弃他,选择另一个川上富江时的恐惧。 “抱歉。” 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眸光深暗,嗓音低哑。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二人身后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 像有什么动物四足着地狂奔而来的动静。 川上富江下意识挡在琴酒身前。 下一秒,一只黑色大犬口中撕咬着一只模样奇特的咒灵,猛地钻出茂密的草丛,闯入他们二人的视野之中。 “等等。” 琴酒出声制止了川上富江想要将其抹杀的动作。他认出了这只黑色大犬。 “啊!川上富江?!” 伴随着一道诧异的惊呼,琴酒擡眸看去,只见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他们三个一起从灌木丛里,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 他们头上沾着些杂草和枯枝,衣服凌乱,溅有少量血迹,看起来似乎是才战斗过,也不知道在这郊外游荡了多久。 虎杖悠仁也在,那岂不是…… 琴酒心中微微一沉,幽绿的瞳孔眼中眸光晦暗。 他实在不想现在遇见两面宿傩,更不想与他说话。 唇角隐隐传来的刺痛,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琴酒,昨天晚上他和两面宿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不是会觉得奇怪,就是……琴酒薄唇紧抿。 真的是川上富江! 还有琴酒! 即使琴酒戴着口罩,钉崎野蔷薇也还是认出了他,不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但随即,钉崎野蔷薇心中立刻就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默默回头看向虎杖悠仁。 果不其然,那双熟悉的猩红瞳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虎杖悠仁脸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 完蛋。 钉崎野蔷薇心情复杂的想。 嗯? 钉崎又是这种眼神?虎杖悠仁暗道不妙。 上次她这种眼神出现,还是在琴酒说要消失一段时间的时候啊! 这三个人类,川上富江在死去分裂体的记忆中见到过。 川上富江语气冷淡的开口: “我不是你们认识的川上富江。”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们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川上富江了,只依稀记得,他好像是比较特殊来着。 伏黑惠的式神,“玉犬·浑”咬碎那只咒灵后,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邀功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 伏黑惠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又擡眸看了眼川上富江,看了眼琴酒,才问道: “你之前说要消失一段时间,就是和川上富江一起……” “他是谁?” 两面宿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他早就忘记当初在别墅中还有川上富江这个人存在了。 虎杖悠仁心中一紧,下意识擡手捂住自己的手背,不想让两面宿傩发出声来。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原来钉崎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都是在看他脸上突然出现的两面宿傩! 川上富江暂时没有从分裂体中搜索到两面宿傩的记忆。 但因为对琴酒的在意,他敏锐的察觉到两面宿傩看见他和琴酒一起后,表现出来的微妙敌意。 川上富江眸光一沉,“你又是谁?” “我是谁?哼。”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他擡眸看向琴酒,眸光冰冷地开口: “琴酒,你来告诉他,我是谁。” 完蛋。 不约而同的,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琴酒,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琴酒没有回答,唇角的伤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他擡眸看向身旁的川上富江,语气冷淡的开口: “进去吧,别拖太久。” 两面宿傩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可川上富江没有动,他没有心脏存在,外出本就依靠琴酒作为支撑。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两面宿傩。虽说琴酒没有明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两人之间有些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还是让川上富江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琴酒似乎不记得有你这号人物,”川上富江幽幽开口,“那你不妨猜猜,我跟琴酒是什么关系。” 由川上富江身体血肉融化后组成的“丝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钉崎野蔷薇他们面前缠绕上了琴酒银白的长发,红白相间,丝丝缕缕,仿佛不分彼此。 他在用这种方式让两面宿傩看清,现在是谁陪在琴酒身边,是谁能够与琴酒这样亲密地接触。 川上富江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道近乎挑衅的笑容: “看见了吗?我现在和琴酒,是最亲密的关系。”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钉崎野蔷薇猛地侧头看向虎杖悠仁,果不其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黑色线条纵横交错,两面宿傩那道熟悉的冰冷笑容出现,猩红的瞳孔此刻正异常兴奋地看着川上富江,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彻底占据虎杖悠仁的身体,将他撕成碎片。 钉崎野蔷薇神情一凝,手中咒具已然出现,几乎是瞬间就作好了战斗的准备,想将两面宿傩强行压制下去。 今天绝对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琴酒想。 “滚下去。” 琴酒的声音隐隐带上了一丝怒意。 川上富江脸上神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琴酒。 琴酒头都没回,只擡手的瞬间便准确无误地扼住了川上富江的咽喉。 他眸光幽寒,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我只说一遍。” 为什么? 川上富江眼中情绪晦涩不明,他低垂着头,那些由他血肉组成的“丝线”,瞬间从琴酒的身上退去。 但此刻,虎杖悠仁身体上的黑色咒力纹路已经从手背蔓延到脖颈。他咬牙,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思想不被两面宿傩吞噬。 “虎杖!” 伏黑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就在此时,面对两面宿傩那凝如实质,满盈兴奋杀意的目光,琴酒擡手勾住口罩边缘将其取下。 他唇间的红肿,以及那道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破后又反复舔舐的伤口格外刺眼。 空气骤然安静。 两面宿傩的咒力波动猛地一滞。 琴酒的手指擦过自己唇间的那道伤口,语气平静的提醒两面宿傩。 “这是,你做的。” 谁做的? 反应过来的钉崎野蔷薇三人:“……”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你和琴酒究竟在领域中做了什么啊!!! 两面宿傩的咒力在琴酒的目光中逐渐散去。 虎杖悠仁仿佛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冒。 而主动回归领域的两面宿傩,盯着琴酒唇间的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亲密?” 两面宿傩的语调微微上扬。 两面宿傩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川上富江,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有多亲密?能像我一样,在他身上留下这种印记吗?” 仿佛明白了他和琴酒会在领域中做出什么事来的钉崎野蔷薇三人:“……” 川上富江呼吸一窒,心中却觉得不可能。 琴酒,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又怎么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与他见面? 虽是这样想,可川上富江的眸光却不自觉的定格在琴酒唇角的那道伤口上,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难看起来。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似乎期盼着琴酒会为此作出解释。 琴酒:“……” 琴酒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琴酒彻底失去耐心,他眸光森然,侧头看向川上富江,声音冷硬的命令道: “滚进去。” 川上富江空荡荡的胸腔霎时传来一道钝痛,可他没有心脏,也就无法理解这道钝痛感的来源是为什么。 但他无法违抗琴酒的命令。 “……好。” 川上富江声音低沉的应下,漆黑的瞳孔中写满了失落与不甘。 等他离开后,钉崎野蔷薇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疯狂用眼神暗示伏黑惠他们。 伏黑惠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虎杖悠仁的手臂。 两面宿傩的眼神骤然一变,“你们竟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伏黑惠不惜冒着反噬的危险,也要强行施展咒术将他压制下去。 虽然这种压制持续不了多久,而且两面宿傩之后也肯定会找他们麻烦。但总比现在他们三个面对琴酒时的这种诡异氛围要好上许多!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都非常有默契地挡在虎杖悠仁面前,干笑着对琴酒挥了挥手。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嗯,对了,川川流现在喜欢和蓝波一起玩,云雀先生看着他,不会让他乱跑。” “还有BOSS对我们也挺好的,我们现在只专心提升实力,消灭咒灵就行了。哦,还有BOSS带回来的,你的手下,那个叫伏特加的叔叔也挺好的,平时有咒灵出现,就是他和我们的三重秋夜老师联系,叫我们去处理。” 钉崎野蔷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她没来得及说他们正在寻找能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咒具,也没说蓝波哭着喊着要跟他们一起出来消灭咒灵,结果被云雀先生教训了的事。 时间不够了。 钉崎野蔷薇他们拖着虎杖悠仁就往后撤,生怕走得慢了,两面宿傩又强行出现,弄出其他的事来。 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琴酒微微垂眸,心中思索这次两面宿傩是被迫消失,恐怕后面再与他见面的话…… 琴酒幽绿的瞳孔中,一缕晦暗幽深的光芒在眼底深处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这间精神病院地下室里的一处隐蔽隔间内,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红色肉块,赫然出现在川上富江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8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1) 呱 第128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1) 呱 “七十二个。” “实验室见过他的人, 最后全都自杀了,包括我的老师。下一个就是我们!” “我们这些人都是消耗品,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可我不想死, 我要去杀了他,结束这一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那我们杀了他后,他的身体由谁保管?” “你疯了吗?当然是我!” “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吗?昨天你可是亲眼看见, 他主动和我说话!” “可他和你说话时看的人是我!他是在跟我说话!” “……” “既然如此,我们再争吵下去也没有意义。那干脆杀了他后,他的身体我们一人一半!” “好,我答应你……不对,他人呢?他走了?!该死的!都怪你!非要说杀了他!现在他被你吓走了,你终于如愿了!是吗?!”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该死的!我要杀了你!” ——又下雪了。 黑沉沉的街道上飘落下鹅毛大雪, 寂静无声的夜晚中, 川上富江身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侧。 男人看向川上富江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担忧的神色。 “你告诉我, 你要去哪?你要做什么?我带你去, 我帮你做。”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道路上,他们每每踩下,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说话吧,算我求你了, 那群人可能已经发现你逃走了。你再不说,他们一定会追上来,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 男人的神情近乎绝望,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恳求般的痛苦。 川上富江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公交站台下,那双漆黑的瞳孔倒映出飞雪覆满男人肩头时,男人那崩溃却唯独对他充满着一抹希翼的光芒。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好吗?” 川上富江看着他,那张苍白秾丽不辩男女,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一双漆黑如墨沉静望向男人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足以让人溺毙其中的温柔。 “我想要你去死。”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男人的头颅炸开,鲜血喷溅到川上富江的脸上,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滑落,像点点红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男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眼神中的兴奋逐渐变得茫然起来,像再也支撑不住似的,身体轰然倒下。 温热的鲜血融化川上富江脚下的积雪,川上富江缓缓擡头,一双幽绿如同绿色宝石般的美丽眼睛赫然闯入他的视野。 ——“咻!” 下一颗子弹嵌入川上富江的头颅,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公交站牌上。 “大哥!” 伏特加听到消音器的声音匆匆跑来,看见公交站台旁的两具尸体,他瞳孔骤然一缩。 琴酒眸光森然,语气冰冷。 “这就是你做的清场?” “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明明每个位置我都安排了人……” 伏特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明明是深夜还下着暴雪,可此刻,他的后背近乎被冷汗浸湿。 琴酒垂下眼帘,眸光平静地开口: “烧了。” 伏特加如释重负:“好,我现在就……” 他的声音像卡了壳,半天都吐不出来。 那具摔倒在公交站台上的尸体,碎掉的头颅顺着流淌一地的鲜血回归身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口全部愈合,重新站了起来。 川上富江的头颅转动了一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落在琴酒身上,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注视着琴酒。 伏特加看着这具脑花流了一地却死而复生的尸体,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他最终没有忍住,轻声喊道: “大哥?这难道是那页“书”引来的怪物。” 不能让这种东西毁掉他的计划。 琴酒微微垂眸,眸光森然,声音却异常平静的对伏特加说: “去盯着鹤见春月,他手中一定还有其他“书”的下落。” 伏特加心中一紧,他看了看川上富江,又想到琴酒为这次任务做的一切。最终,他咬牙: “好!” 等伏特加离开,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那个男人的血凝固在川上富江的脸上,留下几道蜿蜒红痕,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秾丽,让人看见只觉美得触目惊心。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琴酒,川上富江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 “为什么要杀我?” 面对这种能够死而复生的怪物,就算与他纠缠,也没有任何意义。 琴酒眸光一暗,心中得出的最优解是: “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 川上富江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趣。他脸上那几道干涸的血痕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像是无声的笑。 “这怎么可以呢?我可是死过一次啊。” “想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应该为我死一次吧?” 谈判破裂,空气仿佛凝固,琴酒幽绿的眸光中一缕晦暗的光芒转瞬即逝。他猛然擡手,几道破空声如约而至,子弹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川上富江的身体。 其中一颗子弹击中川上富江的脖颈,他因这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头颅被迫后仰,那双逐渐灰暗的瞳孔静静地望向黑夜。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入他的眼中。 川上富江眨了眨眼,冰冷的雪花在他瞳孔中融化,滚烫的子弹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好似在他体内蠕动。可那蠕动的灼热沿着脊柱蔓延开来,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不像是纯粹的痛苦。 “啊,痛。” 川上富江声音含糊的说了一声,可他的尾音却轻轻上扬,像是一道模糊的叹息夹杂着某种隐秘的餍足。 川上富江张开嘴,吐出红润的舌头,一颗还冒着热气的子弹顺着他的舌尖,带着几丝透明的液体滑落在积雪上。 他擡眸,看向琴酒。 刹那间,一道阴影骤然降临! “嘭!” 琴酒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公交站牌上,他咬牙咽下口中鲜血,在川上富江再次欺身而上时,毫不犹豫的放弃手.枪,切换成匕首,横挡在自己面前。 然而川上富江看见匕首时,眼中依旧平静,他没有半分犹豫,挥拳而上。 任由琴酒手中的匕首近乎丝滑地切开他的手掌,最终卡在了他手腕处的骨头缝里。 匕首与骨头争锋相对,互相摩擦发出咔,咔,咔的奇怪声音。 川上富江凭借自己不死的特性几乎将琴酒完全压制。在他身下,琴酒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像冷冽的月光破碎成星星点点般的光芒,融进厚厚的积雪中。 “你好像在顾及什么?怕被别人发现吗?” 川上富江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入琴酒耳中。 “你要和刚刚那个人在这里,做某件很重要的事吗?” 川上富江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他观察着琴酒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在杀了你之后,送他与你团聚。”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川上富江被切开的血肉也在琴酒眼中迅速愈合。 琴酒眸光一暗,果断放弃匕首,迅速转身向后撤离。 川上富江一怔,他垂眸看着嵌入自己手腕处的匕首,随手拔出。慢吞吞的跟随着琴酒离开时的痕迹,寻找起琴酒来。 面对身后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川上富江,琴酒毫不犹豫的联系了组织。 甚至让他们准备了“那个东西”。组织最后的底牌。 而为了测试川上富江的特殊性,火焰,强酸,沥青……死去的组织成员越来越多。 浓墨似的黑夜被无边无际的晶莹雪花填满。 终于,在川上富江彻底离开那片区域,来到一所学校门口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缓缓回头,看见自己过来时,那一路上的尸体和血迹都被清理干净。 “这种时候,最终BOSS应该就要出现了吧?” 川上富江长睫微颤,眸中掠过一抹好奇期待的神色。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眼前这扇学校大门门口的竖立着的金属牌匾上。 帝江中学。 在帝江中学大门内部前方那栋教学楼的房顶上,有一道人影正静静伫立着,看向川上富江。 他在等我。 川上富江远远的与琴酒对视了片刻,才不急不慢的推开了学校大门。 他是知道自己没办法了,才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自己的墓地吗? 川上富江的嘴角缓缓弯起,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真可爱啊。 “吱呀”一声,楼顶上封闭的铁门被川上富江轻而易举地推开。 但没看见那个人类。 川上富江眸光微微一滞,似有所感般侧头看去,闪着凌冽寒光的匕首从他身后,几乎毫无阻碍地横切入喉管,卡在他的颈椎之间。 好快。 他之前没有使出全力? 鲜血喷涌而出,又在转瞬间愈合。 然而琴酒不退反进,在伤口愈合的瞬间压下匕首,再次破开颈椎的同时,单手复上他的脸,猛地将他向地面砸去。 “嘭!” 头颅与地面相撞,头骨瞬间骨折错位。 可就在此时——“噗嗤!” 一根骨刺贯穿琴酒的胸口,鲜血从他撕裂的伤口喷溅而出,落在他身下川上富江苍白的脸上。 逆着光,琴酒银白的长发垂落至身前,那张冰冷的面孔因为川上富江喷溅而出的鲜血,在漫天飞舞的晶莹雪花映照下,显得越发夺目。 “哈哈……哈哈哈……” 川上富江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间的冷淡冰雪消融,那张苍白诡艳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擡手,冰冷的指尖轻轻擦过琴酒染血的眉眼,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探究: “痛吗?刚刚你杀我的时候,我也好痛。” 琴酒果断放弃匕首,迎着穿透胸口的那根骨刺,擡手抓住川上富江的头发,一下、一下、一下地砸向地面。 每一次动作,刀刃般的骨茬都在琴酒的体内搅动、断裂,发出古怪的脆响声。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直到川上富江的头颅在他手中碎成残渣,红白的液体流了一地。 可川上富江的身体仍然在愈合。 断裂的骨骼在皮下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每一根纤维重新接驳时,都像有一簇微弱的电流窜过川上富江的脊椎,沿着神经缓慢地向下蔓延,让他此刻的呼吸显得兴奋又急促。 “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呢?” 川上富江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莫名的餍足气息。 “你又……” 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下半张脸已然愈合,可他此刻却突然发现,自己头颅中流出的那些红白液体,正莫名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归着。 像是他与自己的某种链接出现了错误,时断时续。 “你做了什么?” 川上富江开口,声音中带着纯粹的好奇。 做了什么? 琴酒眸光冰冷,咬牙单手将那根细长骨刺缓慢地从胸前拔出。 失去身体的限制,琴酒的脸色微微一松。 因为川上富江这种怪物的突然出现,琴酒在无数次试探后,发现任何攻击都不能杀了他或者说将他困住。 于是琴酒不得不联系组织,使用了波尔多从一个叫上岐一郎的富豪家中,得到的一页能够改变现实的“书”。 他想让组织用“书”杀了川上富江,但“书”做不到。 最后组织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变了川上富江的愈合速度,暂时约束了他的力量。 而琴酒只能再次出手,独自面对川上富江,确认“书”是否改变他的同时,将这个意外出现的不稳定因素带回组织。 组织的底牌因为这种突然出现的怪物仓促用出,甚至还打乱了他们针对鹤见春月的计划。 琴酒垂下冰冷的眼眸,没有回答川上富江的问题,反倒是与他滚落在地唯一幸存下来的那颗眼珠对上视线。 “痛吗?” 琴酒忽然开口反问。 川上富江一怔,这分明…… “哈……哈哈哈……哈哈……” 川上富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从喉咙深处发出几道夸张而病态的笑声。 半响,川上富江看向琴酒的眼中眸光幽深,他开口,目光在琴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的说: “痛。当然痛。” 突然,头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炸响,一道光束自上而下打在两人身上。 一架直升机出现在了他们二人上空。 组织的行动很迅速,自川上富江的情报出现后,针对鹤见春月的任务,便迅速转移到了朗姆和贝尔摩德手上。 琴酒只需要负责这个突然出现的川上富江就行了。 伏特加站在直升机舱门门口迎着风雪大喊:“大哥?!” 黑夜中的帝江中学在此刻被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掀起的狂风夹杂着风雪吹得琴酒的衣袍猎猎作响。 沾了暗红血迹的银白色长发随风飞舞,凌冽的雪花落在琴酒眉眼间,就像是一柄被血淬过的刀,锋芒毕露的同时,刀刃上却凝着薄薄的清霜。 琴酒注意到了身下这具怪物身体的目光,他低头。忽然,一双冰冷的手虚虚地挡住了他看向川上富江的视线。 “先别看我。” 川上富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朦胧的叹息。 “抱歉,我好像对你*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29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2) 呱 第129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2) 呱 我居然对琴酒*起了。 为什么? 我会因疼痛感到兴奋, 但绝不会因为疼痛带来的快.感,对一个人类*起。 流浪在组织里的一个月,川上富江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再去向琴酒试探一下自己。 但出于某种难以启齿的隐晦心情作祟, 川上富江一直没有为此作出行动。 直到第七个组织成员为他而死后,BOSS似乎是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终于决定让琴酒来负责他。 “哼……哼……” 明亮的研究室内, 川上富江在得知琴酒要出现后,轻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面朝着眼前那扇密闭的单向玻璃。 那张曾被琴酒亲手砸碎的头颅早已愈合,苍白.精致的脸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划过他眼角的那颗血红色泪痣, 平添一抹异样的凛艳。 “越了解他, 我们就越恐惧他。” 研究人员的声音在琴酒身后响起, 琴酒垂眸, 擡手按在那扇单向玻璃上,眸光平静的看着里面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哼歌的声调微微一顿,他擡眸,看向他眼中这面白色玻璃, 那双漆黑的瞳孔眸光一暗,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打开。”琴酒声音冷淡的说道。 旁边的研究人员欲言又止,但面对琴酒,他随即向另一边的控制台招了招手。 下一秒,众人面前密闭的这扇玻璃开始缓慢上升。 坐在沙发上的川上富江如愿地看到了玻璃墙外的琴酒。他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大衣,一双幽绿的瞳孔隐藏在黑色礼帽下,眸光像细韧而锋利的丝线只若有若无的微微闪动。 川上富江眨了眨眼睛,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随后缓缓开口,语气熟稔的像是在跟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聊天。 “你的伤,好些了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盯着川上富江看了好一会,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确认了什么后,才开口道: “跟我走,还是永远留在这。” 川上富江的意识中没有永远这个词,但他不准备告诉琴酒。他只微微歪头,那张美得动人心魄的脸上,因为琴酒的出现,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无法抵抗的温柔神色。 “跟你走。” 两天后,琴酒带着川上富江出了第一次任务。 杀掉混入组织内部的卧底,苏格兰。 “砰!” 黑夜的仓库枪声密集,褚伏景光按住腹部受伤的伤口咬牙向仓库外围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出,将他拉入黑暗之中。 褚伏景光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反抗,然而将他控制带入隐蔽角落的那人,却死死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 波本?! 褚伏景光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他不再挣扎,只极力控制住自己痛苦的喘息,尽量不发出任何可疑的动静来。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二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川上富江停下了脚步,他扫了一眼二人躲藏起来的那个位置,却什么也没说。 “人呢?” 琴酒冰冷的声音从川上富江身后传来。 川上富江侧头,神情满是遗憾对琴酒说道: “他们逃走了。” “他们?” 琴酒眸光幽深,他现在追杀的卧底可就只有苏格兰一个啊。 川上富江点点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琴酒,漆黑的眼底眸光深处藏着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对琴酒的某种隐秘渴望。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仓库内,琴酒听到了川上富江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好像对你*起了。 学校楼顶,川上富江对琴酒说的那句尾音颤抖的低低喘息,终于在此刻夹杂着刺骨的风雪无比清晰地传入了琴酒耳中。 即使是琴酒,当下他眼底深处的晦暗光芒也不由的为此一僵。 这家伙竟然…… 琴酒终于意识到,川上富江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留在组织。他握着手.枪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但冷静下来后,琴酒决定做出测试。 琴酒擡眸,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川上富江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瞬间穿过川上富江的身体,他的胸前猛然绽开一团浓烈的血花。 褚伏景光瞳孔一颤,虽不知这个人为什么帮他们欺骗琴酒,但他心中对琴酒的残忍却是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琴酒看着地上另一串未干透不属于川上富江的血迹,他心中确认苏格兰就在附近,但又有些无暇顾及。 因为在他身前,川上富江胸前被子弹贯穿的血洞正在缓慢的复原,那双逐渐灰暗下去的瞳孔因为头顶灯光的照射,又重新恢复了色彩,不自觉的微微眯起。 “哼……好痛……” 半响,川上富江的唇间溢出了一声近乎喟叹的满足喘息。 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对琴酒突然朝他开枪的愤怒,只有一道像是呜咽似的委屈与不满,尾音只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颤栗。 果然…… 琴酒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川上富江。 与琴酒这双沉寂幽绿的眼眸对上视线,川上富江那张苍白到近 乎透明的脸上,莫名的染上了一丝绯红的颜色。 该死的,琴酒怎么能在发现自己的秘密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 川上富江侧过眸去,第一次,他眼神涩然,神情却又有些恼怒地避开了琴酒的目光。 可身体异常明显的反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 他又一次对琴酒*起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川上富江近乎放弃挣扎般闭上了双眼,他单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让琴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让自己看见琴酒。只咬牙,声音恼怒的说道: “还看我做什么?那两个人就在后面。” 琴酒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他微微擡眸,对上了前方黑暗中,堆积的货物后面露出的,褚伏景光那半张恐惧茫然的面孔。 那种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走!” 波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格兰的手臂,带着他向外逃去。 他本可以在这次围猎苏格兰的行动中置身事外,在摧毁掉这个组织前,永远都不暴露自己。可他是褚伏景光。 “轰!” 波本带着褚伏景光先一步逃出仓库后,他提前预留的炸弹,让他们身后的一切瞬间被大火吞没。 倒塌的废墟中,川上富江护住身下琴酒,他偏过头去,眼角余光却不自觉的扫了琴酒一眼,一眼,又一眼,目光灼灼。 琴酒黑了脸,如果不是刚刚川上富江执意要护住自己,他根本不可能留在这废墟中。 “滚开。” 感受到某人身体的异样,琴酒压抑着怒意,想对川上富江施暴,又怕是自己出手,反倒是如了他的愿。 “哦。” 川上富江神情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慢吞吞地从琴酒身上起来。 而等琴酒起来后,川上富江在一旁盯着他,忽然开口问道: “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琴酒按捺住杀了川上富江的想法,面若冰霜,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川上富江歪了歪头,他想了想,还是立刻跟了上去,不依不饶地问: “嗯?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这次猎杀卧底的行动,琴酒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夜晚,川上富江没有再回研究所,在他的“建议”下,他睡在了琴酒隔壁。 可是到了很晚,他的房间都还在传来一股奇怪的声音,压抑的痛苦闷哼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低低喘息。 琴酒:“……” 琴酒当做没听见。 而在川上富江房间内,他松开了手,不再自*,但没有纾解出来,他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间都带上了一种难耐的尾音。 “为什么出不来?” 川上富江的嗓音异常沙哑。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 …… 就算琴酒再怎么不愿意,但川上富江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选择主动留在组织。BOSS也是尽可能的满足了他的要求。 而在琴酒真正做任务时,川上富江能做到伏特加做不到的一切。他几乎与琴酒形影不离。 组织内部也逐渐默认了琴酒这只独狼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近乎与他密不可分的新搭档。 第一次,他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第二次,他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第三次…… 可任务完成得越多,川上富江也就睡得越晚。 他开始更加渴望琴酒带来的疼痛,但每次*起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都无法纾解。 川上富江决定向组织,向那个人类,琴酒提出做*的需求。 但可惜的是,他被组织和琴酒一起拒绝了。 于是,从此以后,川上富江在*起后,得到的不再是*感,而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心脏时的*痒。 他只能深夜缩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喉咙中发出似满足似痛苦的沙哑喘息,并不断的念着琴酒的名字。 但这对他而言,仅是杯水车薪。 清晨。 他一夜没睡如往常一般推开门,下意识的就要往琴酒房间过去时,等在院子里的伏特加叫住了他。 川上富江微微侧眸,几个月来无法满足的欲.望,让他的眉眼间多出了一抹阴郁冰冷的神色。 伏特加顶着川上富江没有温度的眼神,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有个任务出了点特殊情况,大哥临时去美国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川上富江才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伏特加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最近川上富江心情不好,在得知大哥突然离开日本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大飞雷霆……16个小时后,伏特加和川上富江一起站在了美国的土地上。 而前面那处荒林中的一处木屋,就是琴酒在美国的临时住所。 伏特加:“……” “要不我还是先跟大哥说一声?” 伏特加试图做出最后的补救。 川上富江看他一眼,嗓音带着许久不曾休息过的困倦和沙哑。 “守着。” 川上富江没说守什么,但伏特加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就像他在去往机场的途中,想提前通知大哥一样。他的行动被川上富江限制了。 川上富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出现,但同样,琴酒也是。 屋内的风铃响起,琴酒先一步打开房门,微蹙着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川上富江。 “出什么事了?” 川上富江心中那股迟迟没有消散的郁气在琴酒出现的瞬间,莫名的平静下来了。 他嗓音沙哑的开口: “没事,我想……”看见你。 川上富江没说完的这句话,在看见这栋房屋后面那处庭院中的,那个人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孩子。 一个拥有火红色蓬松卷发,一双紫色瞳孔,满脸不服气的跪在烈日下的孩子。 宫水。 宫水琴。 ——有个任务出了点特殊情况,大哥临时去美国了。 为了这个孩子吗? 为了这个叫宫水的孩子吗? “哥哥,”宫水软绵绵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他好奇的问,“是谁来了?我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不行。” 琴酒头都没回,声音冰冷,可语气中对宫水的那份熟稔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不要!” 宫水干脆躺在了地上,他气鼓鼓的双手抱胸,眼中眨也不眨的盯着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以示自己对琴酒的反抗。 “BOSS都答应我,让我去协助波尔多的工作了,你为什么不要我去?我就要去!” 琴酒没说话,他看向川上富江,开口: “明天我会回日本,你和伏特加先回去。” 川上富江的神情没有丝毫异常,他微勾了勾唇角,那双看向琴酒的漆黑瞳孔中,一抹温柔的神色逐渐从眼底深处浮现。 “好。” 房门重新关上,琴酒在里面似乎对宫水低声说了些什么,宫水也就安静下来了。 川上富江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眼中温柔的神色彻底消失,他回头,面无表情的经过伏特加身边。 伏特加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竟也不敢提醒他解开限制的事,只默默看着川上富江走远,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川上富江迎着来时荒芜的道路慢吞吞的走回去,完全忘记伏特加有车这回事了。 但突然,他停下脚步,看见身旁那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他走过去,蹲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片河流中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琴酒能让我*起。 为什么我无法*高.潮。 川上富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然而这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波光粼粼的河面映出了川上富江那道近乎咧开到耳后根般狰狞恐怖的笑容。 因为,他总是在看组织,总是在看那些无聊的任务,总是在看那个,该死的孩子。 他唯独不看我。 琴酒唯独不看我。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审核没过,只能改成这样了 ……………………………………………………………………………… 第130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3) 呱 第130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3) 呱 从美国回来的川上富江转了性子, 他不再与琴酒形影不离,也有意收敛自己身为川上富江的特性。 他开始不知疲倦般从BOSS手中独自接起了任务。 晋升速度在组织里堪比火箭,仅用一年时间, 川上富江就成为了与其他组织内核成员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这次日本组织分部一年一次的内核成员会议,川上富江也在其中。 琴酒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他的视线一一扫过朗姆, 波尔多,百加得……最后琴酒坐在了波尔多身侧,稍稍拉低帽子,仿佛在闭目养神。 琴酒对面,贝尔摩德正一手撑着桌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沉思一会, 他问:“出差吗?” “嗯哼。”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川上富江似乎陷入了回忆, 他思考了一会, 嗓音温柔平静的说道: “今年我好像就去过法国。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倒是想再去美国看看。” “那我推荐你去洛杉矶哦~” 贝尔摩德说完,看向琴酒,意味深长的问: “今年你来得最晚,怎么?宫水又给你惹事了吗?” 随着宫水年龄的增长, 他现在与琴酒的关系闹得格外僵。 半个月前,他为了在敌对势力手中获取情报,抹除首脑。选择主动去做卧底,与组织断联。 于是,现在不仅是BOSS不知道宫水在那,连琴酒也不知道他的位置了。 琴酒所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一言不发。自然也就忽略了川上富江看向他时有些失落的神情。 贝尔摩德微微挑眉,她看了看琴酒, 又看了看川上富江,忽然问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你们还在吵架吗?之前你刚来的时候,和琴酒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除琴酒外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毕竟川上富江这种非人的存在,愿意加入组织,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源自于琴酒。 可惜,川上富江只面不改色的说: “我们从没有吵过架。没再与琴酒合作,只是因为我找到了另一条属于我的道路。” 贝尔摩德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微勾唇角,不依不饶的问: “什么道路?” 川上富江侧眸看他一眼,脸上适时的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避开了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通过分裂体的视角,让远在美国,真正的川上富江,看见了时隔三个月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琴酒。 从进门到现在,琴酒的目光始终未曾落在他身上,就像当初他说要与琴酒分开时,琴酒也只是平静的应下。 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也从来都没有看我。 川上富江的视线落在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残砖碎瓦上,随即缓缓下移。 “咳咳!” 宫水苍白的脸上血迹斑斑,他喉中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双紫色瞳孔双目充血,死死盯着川上富江。 这个怪物骗了他! 这个怪物骗了他! 川上富江看见宫水奄奄一息的模样,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温柔笑意。 “很痛苦吗?” 川上富江缓缓向着宫水伸手,就要毫不犹豫的掐断他的颈椎。 然而异变突起! 宫水猛地咬牙,硬生生咽下喉中鲜血,一把抓住川上富江手臂。力道之大,竟在川上富江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青紫的印记! 他幼小的身体骤然发力,翻身骑上川上富江肩膀的同时,拽出手中戒指里的暗槽,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赫然从他手中缠上川上富江的喉咙。 失血过多已让宫水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咬住舌尖,尽量保持清醒,尽量保持现在这个姿势。 直到锋利的丝线割破宫水的掌心传来阵阵刺痛,直到身下川上富江的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宫水才松开了手,踉跄着朝远处逃去。 这个怪物不会死。 他要去告诉琴酒,他要去告诉哥哥! “呃!” 一只冰冷的大手从宫水身后掐住了他的喉咙。 川上富江微微低头,靠近宫水,语气温柔的说道: “好玩吗?” 宫水已经无法开口了,他的身体只能依靠本能在川上富江的手中奋力挣扎着。 尖锐的指甲抓破川上富江的皮肤,可他毫不在意,只微微歪头,模仿着宫水的声音说道: “哥哥,是谁来了,我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宫水猛然瞪大了眼睛。 一年前的那个下午,琴酒来美国找他时,有一个人……有一个人…… “不要/不要。” “BOSS都答应我/BOSS都答应我,让我去协助波尔多的工作了/让我去协助波尔多的工作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不……” 宫水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宫水只用那双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痛苦地看着湛蓝的天空,并在川上富江的手中发出了一阵细若蚊吟的,最后的声音。 “哥……哥……” “咔嚓”一声,川上富江拧断了宫水的脖子,他松开手,看着那双紫色的瞳孔逐渐灰暗下来,川上富江的嘴角几不可察的稍稍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就要去。”川上富江说。 …… 等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离开后,贝尔摩德叫住了琴酒。 “你准备多久去意大利?” “明天。”琴酒声音冷淡地开口。 贝尔摩德似乎欲言又止。 这次去意大利,本来应该是让她去的。 因为组织和彭格列家族的矛盾,就是来源于不久前贝尔摩德从地下拍卖行拍走的,一枚属于彭格列家族首领的信物,大空戒指。 虽然这是BOSS授意的,但总归是贝尔摩德出面。 但在这之后,组织在意大利的产业也迎来了彭格列家族的疯狂报复。 而BOSS没有从大空戒指上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于是,干脆就让琴酒去处理。 说是处理,其实也就是将这枚戒指完好无损地,送回到彭格列家族首领手中而已。 贝尔摩德沉思片刻,喃喃道: “这么快吗?也是……” 琴酒没有说话,他转身离开,并在第二天赶往了私人机场。 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机场门口,琴酒拿着手提箱推开车门的瞬间,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琴酒眸光一怔,他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忽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是宫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死不瞑目的……尸体,尸体旁边还有几只秃鹫在虎视眈眈。 而在照片的最下方,上面详细标明了宫水尸体现在所处的位置。 琴酒久久未动,伏特加在驾驶位上心中茫然不已,他小心翼翼的喊:“大哥?” 琴酒从伏特加的喊声中回过神来,他再擡眸时,他几乎将手中的那部手机捏得粉碎。银白发丝下的那双幽绿眼眸,此刻布满了仿佛从深渊中溢散出来的森然寒意。 琴酒将手中箱子留给伏特加,转身进入机场,并命令道: “联系贝尔摩德,让她代替我去意大利,再联系BOSS,宫水……不,我会亲自跟BOSS说。你立刻回去,将戒指交给贝尔摩德,之后意大利的事情由她负责。” “是……是……” 伏特加手忙脚乱地接住箱子,心中只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敢耽误,连忙开车回去。 可在伏特加拿着箱子,就近进入了一个联系点后,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看见了吗?川上富江,我就猜伏特加这个蠢货在发现琴酒疑似出事后,一定会就近选择联系点吧?哈哈哈!” 波尔多靠在酒吧吧台上,笑着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心中猛地一沉,转身就要逃走,然而——“砰!” 伏特加的头部受到重击,可他在倒下前,仍然死死抓着手中的箱子。 波尔多没急着去拿手提箱,他看向川上富江,耳侧那对银色金属小蛇盘旋着玉珠的流苏耳坠,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这下就没问题了。” 波尔多面前酒杯上凝出的冷霜沿着透明的杯壁,滑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琴酒会在解决掉那群为了杀掉宫水而设下陷阱的敌对组织后回来。但等他回来时,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会消失。” 波尔多嘴角上扬,那双异色的瞳孔闪烁着一抹兴奋的光芒。 “琴酒带着戒指失踪,伏特加下落不明。最后,再加上我们两个的施压。这足以让BOSS按叛逃处理琴酒。” “到时候,如果琴酒落在你手上,你会亲手杀了他吗?”波尔多意味深长地说,“应该会吧,毕竟你这么恨他。” “谁说我恨他?” 川上富江突然开口,纠正了波尔多的用词。 波尔多一怔,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如果川上富江不恨琴酒,那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待在组织? 波尔多确信,身为怪物的川上富江耗费如此精力,成为组织内核成员,一定是因为他憎恨琴酒,想用这种方式与他合作,亲手将琴酒推下属于人类的深渊。 “你如果不恨他,又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计划让琴酒“叛逃”,杀了宫水,联合我施压BOSS,发布对琴酒的悬赏?” 波尔多试图引导川上富江这种怪物说出他对琴酒这样做的原因。 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川上富江的倾述对象。 毕竟,面对川上富江这种怪物,从他身上得到的信息越多,对他也就越有利。 川上富江微微侧眸,他深深的看了波尔多一眼,放下手中酒杯,只留下一句: “处理干净。” 屋外的阳光刺眼,川上富江擡手,遮挡住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光芒。 为什么呢? 因为我就是要杀了宫水,我就是要毁掉琴酒。 我就是要让他,众叛亲离。 谁叫他不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31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4) 呱 第131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4) 呱 漫天黄沙飞舞, 在众多尸体身下,鲜血流淌过干涸的土地,混着粗糙的沙砾缓缓浸湿地面。 “呼……呼……” 广袤无垠的沙漠中, 一个满脸惊恐的男人几乎是连跪带爬的想要逃出这片“恶鬼”的范围。 “砰!砰!” 两颗子弹贯穿他的双腿,他的身体骤然失重,狼狈的向前倒去。 “啊——” 身下传来的钻心疼痛让男人痛苦的发出惨叫。 在男人身后, 琴酒拿着手.枪,慢吞吞的走了上来。 “等等,先别杀我,我才加入这个组织两天,我什么都不知道……“砰!” 男人的头颅瞬间炸开,可他的嘴唇嗫喏着, 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37个。 这是琴酒找到宫水尸体后, 杀的第37个人。 每一个, 都是和宫水或多或少有所联系的人。 琴酒卸掉弹匣, 重新装满子弹。 接下来,他还会在这呆一段时间。 不过…… 琴酒拿出手机,看了眼被完全屏蔽的信号,瞳孔微微眯起, 幽绿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琴酒和组织的联系被单方面切断了。 组织出事了。 但是是谁? 在国外处理掉那些人的一个星期后。 琴酒没有做任何伪装,几乎是光明正大地回到了日本。 但从琴酒踏入国外机场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将他的行踪和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波尔多。 但在琴酒回国的路上,波尔多没有让他们阻拦琴酒。 一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二是因为川上富江。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当琴酒拿着一个手提箱出现在机场门口的时候,不远处伪装成出租车司机,坐在汽车里摇下半边车窗的男人也第一时间做出了汇报。 “琴酒还没有离开机场, 我们会盯紧他……” 一辆黑色汽车从男人眼前疾驰而过,仅仅这眨眼的瞬间,男人却震惊的发现,琴酒消失了。 “等等!他不见了!让他们立刻把监控……”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什么时候,一根铅笔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做出什么补救的措施,却在下一秒停止了呼吸。 琴酒压下帽子,从这辆出租车旁路过。 与此同时,在机场门口,有几个拿着行李好像在问路的男人,也一起脸色惨白地捂着脖子,口吐白沫地狼狈倒下。 “怎么了?” “快!快叫医生来!” 身后的嘈杂与琴酒无关,他离开机场,避开路上的监控,来到位于新宿的一处安全屋附近。 在确认周遭没有组织的人后,琴酒转身进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嗯?” 烈日炎炎,伏黑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虎杖悠仁。 前方,钉崎野蔷薇站在一间冰淇淋店门口,疯狂地向他们招手,催促他们。 “你们两个快点啊!” “怎么不走了?” 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虎杖悠仁的视线从左边那条僻静的巷子中收回,他看向伏黑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我不走……” 一只猩红的瞳孔出现在虎杖悠仁的右手手背上,那只眼睛疯狂转动,最后定格在琴酒刚刚走过的那条僻静巷子中。 “我要他。”两面宿傩开口。 “??” 虎杖悠仁刚刚只模糊看见了一道人影从巷子中一闪而过,完全不知道那人是谁。而且就算知道那人是谁,他们也不可能交给两面宿傩。 “他是谁?” 伏黑惠沉声问。 两面宿傩又不说话了,因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只是在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身影时,两面宿傩总觉得异常熟悉。 伏黑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一怔,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行,我回去帮你问问他是谁。” 很敷衍的一句话。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 等两面宿傩消失后,伏黑惠侧头看向那条巷子。 刚刚那个男人的脸他其实看见了,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很危险。 琴酒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使用密钥激活自己的特定终端。屏幕微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他只扫了一眼情报,便按下了删除键。 宫水身死,大空戒指失踪,伏特加生死不明,组织与彭格列家族彻底决裂。而他,则是下落不明,最后由波尔多,朗姆和BOSS共同确认,琴酒“叛逃”。 一丝冰冷的刺骨寒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琴酒幽绿的眼底深处。 对宫水出手的人,一定还在组织。 朗姆,波尔多,贝尔摩德,川上富江,还是……BOSS? 是BOSS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琴酒想要查出真相,就必须回归组织。 琴酒靠在椅背上,取出一根香烟。 琴酒微微垂下幽绿的眸子,那根细长的香烟在指尖转了转,又被收了回去。 自宫水死后,他就不怎么抽这种东西了。 …… 当天下午,琴酒回到日本的信息传入川上富江耳中。 “琴酒一定会想尽办法调查BOSS,亲自与BOSS见面,你打算怎么做?” 波尔多眼前透明的酒杯外壁凝起滴滴水珠,他漫不经心的拿起,微微擡眸,目光通过荡漾的水面,看向川上富江。 怎么做? 川上富江垂眸,看似古井无波的漆黑眼底,实则隐藏着的是波涛汹涌般的眷恋。 川上富江此刻只想去见他。 这种念头从知道琴酒回国的那一刻起,便如藤蔓般疯长将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丝合缝,无处可逃。 琴酒现在一定很痛苦。 如果我过去见他,安慰他,交出宫水被波尔多所杀的真相,帮助他回归组织。他会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将我视为他唯一的救赎吗? 他不会。 川上富江确信,如果他现在出现在琴酒面前,琴酒一定会猜到所有真相。从此不再看他,甚至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他能不能找到BOSS,还不确定。但我不会阻止他。” 川上富江声音冷淡地开口,他看向波尔多,眼中浮现一抹微冷的寒意。 “我希望,你也不会。” 他想让琴酒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失去一切。 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办法反抗。 只能看他。 …… 半个月后。 日本临海的一处宅邸内。 “因为两面宿傩的复苏,东京咒术学校现在成为了一片废墟,总理目前批准将它改为军事基地,禁止任何人靠近,并由鹤见春月负责看管。” 波尔多的声音从乌丸莲耶面前书桌上的那台电脑中传来。 “另外……”波尔多缓缓开口,“前几天两面宿傩出现在首相官邸,要求总理帮他找一个人,并给了我们7天时间。” 波尔多凭借其原府堺鸣警视长的警衔与能力,以及组织的暗中运作,被日本警察厅选中。 出任内阁总理大臣秘书官,负责日本首相田泉敬介的安全警备与情报汇总。 组织算是圆满地在日本政府高层安插了自己人。 但这个时机,却似乎不太合适。 “如果7天内没有找到,他会在东京屠杀民众,现在总理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所以目前我们也在联系咒术学院仅存的几位咒术师,试图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两面宿傩以及那个人的信息。” 乌丸莲耶沉默不语,这半个月来因为东京咒术学校的莫名崩溃,导致日本动荡,局势混乱。 而川上富江和“书”作为组织唯二的非人底牌,乌丸莲耶正在考虑,到时候出现意外,是选择放弃日本分部,将产业全部转移到国外,还是在关键时刻动用他们。 书房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阵海风吹开,乌丸莲耶心中烦闷,有些不耐烦的擡头,瞳孔却忽地一颤,沉下声来。 “你怎么会找到我?” 波尔多心中一动,试探性的开口: “BOSS?” “没事。” 乌丸莲耶深深的看了半跪在他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琴酒一眼,语气冷静的对波尔多说道: “是琴酒。” 波尔多心中猛地一沉。才半个月时间,琴酒就找到BOSS位置,知道BOSS的全部信息了吗? 要知道,直到现在,组织的所有成员都没有一个人见过BOSS的真正样貌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然而他的通话被乌丸莲耶单方面切断,波尔多立刻决定联系川上富江。 但就在这时,波尔多的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打扰您了,现在外面有几位咒术师想与您沟通。其中一位说,他们或许知道两面宿傩要找什么人。” “另外,还麻烦您快一点,总理大臣已经注意到这几位咒术师的存在了。” 另一边,乌丸莲耶看着神色平静的琴酒,眼中的眸光加深了些。 “让你被迫叛逃并非我的本意,但大空戒指的丢失,和你的失联,都是事实。” 琴酒低头,银白的长发垂落至他的身前,那双幽绿的眼眸平静无波,他没有做出任何辩解。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我会找回大空戒指,重新与彭格列家族创建连接,还希望您撤回朗姆和波尔多指控我的叛逃‘罪名’。” 乌丸莲耶的脸色微变,但随即他就用遗憾的语气说道: “宫水的死,我也很遗憾。但在组织,这不能成为你失联的借口。” 乌丸莲耶暗中观察着琴酒的神情,见他脸色依旧平静,便知道,这次他是不得不答应琴酒了。 毕竟,琴酒现在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就算事后要处理他,但至少现在琴酒提出任何要求,乌丸莲耶都不会拒绝。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叮!” 乌丸莲耶的声音被一封特定的单向邮件打断。 在发现是波尔多发来的邮件后,乌丸莲耶看了眼琴酒,当即选择将其打开。 随着邮件内容映入乌丸莲耶眼中,他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直到最后,乌丸莲耶看完邮件,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对琴酒说道: “我可以让你回归组织,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和两面宿傩是什么关系?” 两面宿傩? 琴酒微皱了眉,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我并不认识。” 琴酒的神情不似作假。 乌丸莲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宫水的死,我会让贝尔摩德去调查,你叛逃的事,我也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但你需要为我,为组织完成一件事。” “是。” 琴酒想要调查清楚是谁杀了宫水,就必须回到组织。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乌丸莲耶略带着一丝疲倦的声音传入琴酒的耳中。 “稍后波尔多会把78号任务的具体内容发给你,还有已汇总的咒术学校与两面宿傩的相关情报。” 乌丸莲耶盯着琴酒,突然声音沙哑地说道: “别死在那种东西手里了。琴酒。” 作者有话说: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ps:明天要去亲戚家所以没有更新哦 ……………………………………………………………………………… 第132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5) 呱 第132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5) 呱 “咔嚓——” 川上富江手中透明的酒杯表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波尔多声音一顿, 回头看他,目光在他手中那只坏了的酒杯上面停留一瞬,才接着说道: “……琴酒接下了78号任务。他会先去见那三个咒术师, 再去见两面宿傩。” 之后会发生了什么,波尔多就不太确定了。 但总归他们能利用琴酒,短暂的转移两面宿傩的注意。 “政府会帮那三个咒术师找到解开他们老师封印的咒具, 组织也会为此行动。毕竟现在无论对谁来说,两面宿傩都是最大的威胁。” 两面宿傩。 川上富江曾在他复苏后见过他一面。 那种东西,是一种无序的混乱。 琴酒可能会死。 他要让琴酒去死吗? 川上富江垂眸,手中已然出现龟裂痕迹的酒杯,被他放在桌上的瞬间化为白色的齑粉。 波尔多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开口: “琴酒现在还在组织, 你要回去见他吗?” 川上富江起身,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 一抹轻蔑嘲弄的光芒轻飘飘地落在波尔多眼中。 “既然他做出了那个选择, 那他就不值得我去见他。” “是吗?” 波尔多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那堆白色的齑粉上。 …… 东京,在一座已烂尾的大厦楼顶上。 两面宿傩正有些无聊的盘腿坐在地上,他一只手单撑着下巴,一只手随意的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于是下一秒, 地面上的那些“虫子”便瞬间发出哀嚎。 两面宿傩将这当做自己的“陪睡曲”。他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就要闭眼的时候,头颅突然后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眼中露出一道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又一只过来送死的虫子。” 两面宿傩起身,四只猩红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川上富江。突然,他擡手。 川上富江的手臂瞬间被齐根斩断,又在刚刚分离的刹那间愈合, 速度之快,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产生了一瞬的错觉。 川上富江神色平静的低头,握了握手,确认着自己身体恢复的力量和速度。 失去了“书”的限制,他的身体终于回归了最原始最本能的形态。 “嗯?” 两面宿傩来了兴趣,他四只猩红瞳孔微微闪动,眼中一道亢奋的幽光。 “你是为了这群杂碎来当救世主?” “他们还不值得我出手。” 川上富江声音冷淡,他擡头看向两面宿傩随即擡手,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臂,切断自己的血管。 川上富江像是将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那一处一样,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哗啦啦”的喷溅在地上。 可这次他的伤口没有再愈合,而是形成无数颗血珠密密麻麻的将这处顶楼完全包裹。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自他复苏后,还没人敢站在他面前。希望这次,这个东西能在他手中撑得久一点。 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瞳孔中闪烁着的是渴望杀戮的本能。他像是在故意挑衅川上富江一样,嗤笑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就是我杀了只你最喜欢的虫子。”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漂浮在半空中的血珠在顷刻之间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几近透明的红色“丝线”将整片楼顶缠绕。 从楼下擡头望去,就好像是空荡的楼体顶端,突然出现了一团朦胧的红雾。 ——“嘭!” 碎石飞溅向楼下砸落,周围的行人惊恐的大叫逃开,还以为这栋烂尾楼即将崩塌,连忙四散奔逃。 然而在灰尘缭绕,其中隐有红光流动的顶楼,伴随着几道沉闷的巨大响声和四处飞溅的碎石,崩裂的墙体,一道身影赫然穿透云雾,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哈哈哈!” 两面宿傩从那灰尘中直冲而下,紧跟川上富江坠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狂热光芒。 ——“砰!” 在半空中,两面宿傩一拳击碎了川上富江的脑袋。 然而在头骨破碎,脑花飞溅的刹那,川上富江的头颅又瞬间愈合,并从他的体内涌出许多仿佛带有自我意识的骨刺。 它们在川上富江敞开的胸腔内密密麻麻地蠕动,并一起刺穿两面宿傩的身体。 这一幕好似千刀万剐般的刑罚! “嘭!” 两人一起砸向地面,坚硬的水泥地被砸出一个巨大坑洞,周围的房屋主体出现道道裂缝。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倾斜,摇摇欲坠! 灰尘缭绕间,两面宿傩拔出川上富江刺入自己身体的骨刺,随手丢在地面。 随后他擡眸看向站在废墟中的川上富江,嘴角扬起一个恶劣而残忍的笑容。 “我知道你喜欢的虫子是谁了。那个叫琴酒的玩意,对吗?” 昨天,有群虫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似的找到两面宿傩。告诉他,他们找到了那个人。 川上富江眸光一暗,看向两面宿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手臂上因为放血产生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 于是下一秒——“嘭!” 两面宿傩的身体各处都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缝隙,里面隐隐有红光在两面宿傩的皮肉下流淌,压制着他的力量。 两面宿傩低头,握了握手,他轻轻一动,身体各处便传来血管爆裂,皮肉强行扭转断裂的声响。 两面宿傩擡头,四只猩红瞳孔不见任何异常,他只看着川上富江,嘴角扬起了一个堪称狰狞恐怖的笑容。 “你猜我为什么要找琴酒?” 回应两面宿傩的,是川上富江在他眼前消散成红雾的身影。 这一瞬间,他无处不在。 两面宿傩的身体开始膨胀,四条粗壮的手臂在背后张开,他彻底暴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原本我只想捏碎他,但既然你出现了。那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话音落地,他们几乎是同时出手,各不相让,直到最后两面宿傩发现了一丝古怪。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入自己眼球的骨刺,环顾四周。 烟尘缭绕中,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三个川上富江一起出现在了两面宿傩的身边,将他团团包围。 而与此同时,两面宿傩手中拔下的那根骨刺,也在顷刻之间自动生成血肉。 “咔嚓!” 两面宿傩将骨刺捏断,任由它断裂成两半落在地上。 但随即,从那两截骨刺上分别冒出血肉,再次生成两个川上富江。 “有趣,这些东西竟然连灵魂都是独立存在。” 两面宿傩看向站在分裂体中,神情异常冷静的川上富江。他那四只猩红瞳孔深处像是有火焰坠入万丈深渊般,猛然炸开! 与此同时—— 伏黑惠他们一众人远远的观察着两面宿傩和未知存在的战斗,神色凝重。 那个未知存在能与两面宿傩纠缠这么久不落下风,学校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但为什么五条老师他们从来都没有提过? 如果早知道有这种存在,早一点找到他,让他出手的话,两面宿傩是不是也不可能复苏,五条老师是不是也不可能被封印? 伏黑惠心中自责于自己没有好好的去了解那些存在于日本的未知强者。 “那是什么?!” 身旁传来一声惊呼,伏黑惠他们瞳孔骤然一颤。 看见黑色的圆形屏障瞬间包裹了两面宿傩战斗的那片区域。 那是…… 二十七个川上富江出现在两面宿傩身边,无数双漆黑瞳孔犹如最黑暗最可怕的深渊,无声无息的“囚禁”着两面宿傩。 他的嘴角仿佛抑制不住般的上扬,那四只猩红瞳孔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极其亢奋残忍的幽光。 下一秒,一扇奇怪大门出现在他身后。 黑色领域无声展开,瞬间吞没整片天空。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 在琴酒即将与那三个咒术师见面的前一天晚上。 他的住所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深夜的寒风凛冽刺骨,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前方走廊下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地看着琴酒。 琴酒想要离开的动作一顿,他擡头,望向川上富江,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有事?” 川上富江从那道阴影中向琴酒走来,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琴酒,你想让我带你离开日本吗?” 琴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要我背叛组织?” 川上富江眼中眸光微闪,他似乎不理解琴酒为什么要用背叛这个词。 “可你还没有回归组织,不是吗?” 琴酒冷笑一声,心中越发警惕。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和我没有关系?如果当时不是我有意收手,你早就死了,不是吗?” “那你现在后悔了,想重新杀了我吗?” “如果我想杀你,我早就动手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留在组织?” “为了谁?为了我?川上富江,你开什么玩笑?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仅仅做过一年的搭档,仅仅你自*的时候,我恰巧在你隔壁房间。难道你就凭这个认为和我关系特殊吗?” “再特殊能有你和宫水的关系特殊吗?你有多在意他,没有人不清楚。可你觉得他为什么还会死?即使有你在他为什么还会死?因为你啊,琴酒。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解决所有的事吗?” “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你总是这样,琴酒。做任务的时候是这样,独自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琴酒,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枯败的枝叶被吹落到湖水中,荡起阵阵涟漪。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静静地盯着川上富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刺骨的寒风与川上富江擦肩而过。 “我为什么要看你?” “因为只有我可以保护你不被两面宿傩杀死,只有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也只有我——” “我想要宫水死亡的真相。” 空气骤然安静,川上富江的漆黑瞳孔深处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茫然无措的神色。 “我要宫水死亡的真相。是谁杀了他。” “会是你吗?” “川上富江。” 寒风吹过茂密的树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川上富江终于反应过来,琴酒是在问他,是谁杀了宫水。 是谁? 琴酒,你是故意的。 琴酒,你真该死。 琴酒,琴酒。 川上富江几乎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喉中的鲜血转瞬即逝,他眼中翻涌起来的滔天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我知道了。”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神情逐渐缓和下来,他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会协助贝尔摩德帮你调查宫水的死。” 很恰当的回答。 仿佛琴酒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而他则是被迫妥协的一方。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以后。” 川上富江微微垂眸,那双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琴酒此刻的模样后,莫名地浮现出了一丝温柔到极致的眷恋神色。 “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让你再看见我了。” “琴酒。”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人<,本来想一次性写完的,但是我真的还是太卡文了,巨卡文,卡的我都想哐哐撞头了。所以还是只能下章结束川上富江的剧情了 ……………………………………………………………………………… 第133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6) 呱 第133章 十年后川上富江(6) 呱 川上富江自从那次和琴酒见面后, 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准确的说,除了之前与两面宿傩战斗过后,将其带回组织的五十三个分裂体外。川上富江的本体, 几乎就此销声匿迹。 唯有那一天。 琴酒与两面宿傩见面的那一天。 薄薄的红色血雾混着夕阳橙红色的余晖,在那栋烂尾楼的附近弥漫开来,久久未曾散去。 直到琴酒出现在烂尾楼楼下, 并一步步地踏上毫无遮挡的楼梯向顶楼而去。 “他会死吗?” 远处,目睹琴酒进入烂尾楼的政府官员忍不住喃喃低语。 他身旁的波尔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心中确定,琴酒不会死。 因为…… 波尔多看了眼周遭几乎无处不在,但又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的那层薄薄的血雾。 川上富江不会让他死。 最后一层能走的楼梯走完。 琴酒擡眸, 夕阳的金色余晖映入眼帘, 他幽绿的瞳孔微微眯起, 视线掠过这片坍塌了一半毫无遮挡的楼层, 最终擡头看向盘坐在上面一层,神情慵懒的两面宿傩。 视线相对,两面宿傩的那四只猩红瞳孔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突然, 他微勾起嘴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一阵带着血腥气的炙热气息骤然出现在琴酒面前。厚重的阴影将琴酒彻底笼罩,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而那道属于两面宿傩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琴酒。 “本来我打算直接杀了你,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臣服我,或者死。”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换做常人,早已感激涕零地答应。 但在两面宿傩说出这句充满威胁的话后, 琴酒反倒确认,两面宿傩绝不会杀了他。 于是,琴酒做出了一个令人感到十分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当着两面宿傩的面,视线掠过这栋近乎千疮百孔的烂尾楼。 “这曾是川上富江和你战斗过的地方……” 琴酒的声音融入临近夜晚的瑟瑟寒风中。 两面宿傩眸光骤然一暗,一股恐怖的危险气息无声蔓延,但琴酒眼神近乎平静却执拗地注视着他,仿佛寸步不让。 两面宿傩心中难得的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习惯与本能告诉他,他应该杀了琴酒。 可最终,两面宿傩却只是盯着琴酒,声音沙哑地开口: “不能。” 得到了答案,琴酒微微垂眸。 “那我也无法选择臣服你,但是……” 血色的红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琴酒没有再从烂尾楼里出来,而两面宿傩在那三个咒术师的监视下,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咒力波动。 波尔多暗自松了口气,他侧头,看向身旁盯着那栋烂尾楼,神情平静的川上富江。 “我以为你会就此消失,没想到你会接下那个任务。” “我想亲眼看见留在两面宿傩身边的琴酒,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深处眸光深邃幽暗,他为自己的行动找了个无可挑剔的说辞。 波尔多沉默下来,琴酒的结局谁也无法预料。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两面宿傩有了一个不算是弱点的弱点。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接下来,在琴酒跟随两面宿傩将近一年的时间里。 琴酒与政府,组织与咒术师,政府与组织,琴酒与咒术师们之间的所有情报接触,全由川上富江一人负责,转达汇总。 直到决战来临的前三天。 那几天跟生活中普通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咒术师们终于找到了能够解开五条悟封印,和咒术学院封印的咒具。 封印被解开的咒术师们,在伏黑惠他们的解释下,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据他们被封印已经过了一年。在此期间,两面宿傩复苏,羂索消失,其他咒灵流窜到日本各地作乱。 而在这些信息中,有一点,让这群咒术师们格外注意。 那就是,两面宿傩身边因为有个名叫琴酒的人类存在,所以他已经许久没有杀人了。 …… “叮铃。” “请问有人吗?” 清晨,一栋别墅门口,戴着鸭舌帽来送东西的男人按响了门铃。 琴酒推开门,看见男人手中的一大捧鲜花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从男人手中接过,关上门转身进了客厅。 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两面宿傩盯着琴酒,歪头问: “又买这种东西?” 琴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我丢了?”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 琴酒也不管他,与两面宿傩相处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中。 琴酒几乎是准确无误地摸清了两面宿傩对自己的底线在哪。 琴酒将花修剪一番插入花瓶摆放到餐桌上的同时,也确认了那个男人向他传递的情报。 17号下午两点半。 也就是两天后。 两面宿傩敏锐地察觉到了琴酒的异常,他微眯起眼睛,嗓音低沉的问: “那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又做了什么无聊的挣扎?” 琴酒头也没擡的说:“他们要在两天后对你出手。”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对琴酒说的情报不怎么在意,倒是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 “最好如此。如果你敢……” 两面宿傩的话还没说完,他一擡头,就迎上了琴酒那双幽绿色的瞳孔,他眸光骤然一暗。 视线相对,琴酒盯着两面宿傩,神情异常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能更改的事实。 “我不会背叛你,我说过。” “……” 两面宿傩周身气势微微收敛,装作并不在意的从琴酒身上移开视线。 ——行动当天。 波尔多作为首相的秘书官,政府全权委托他负责此次行动。 而川上富江一直作为三方势力情报接收汇总的主要人员,自然也就担任了协调各方合作,及时补位的职责。 “猜得没错,一旦对两面宿傩动手,羂索也会出现。” 为了此次行动不出现差错,东京被划分为三个区域,而咒术师们也被分成三队。 五条悟和另外两个最强的去对付两面宿傩,其他人则提防羂索,清理可能在战场上被召唤出来的特级咒灵。而伏黑惠他们在则支持其他地区的同时,辅助五条悟他们进行战斗。 厚重的乌云笼罩东京地区,刺眼的白色闪电划破天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压抑的气息。 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烂尾楼楼顶,他伸出手,感受到寒风卷携着一丝刺骨的冷意钻入皮肤。 “哈,今天这天气,简直就是为我们两个准备的啊。你说是吧?宿傩。” 白色的绷带从五条悟手中滑落,一双湛蓝通透如琉璃般的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四只猩红瞳孔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光芒。 “废话真多。” ——“嘭!” 东京各处战斗在两面宿傩与五条悟会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打响。 然而在这时,原本应该负责协调各方合作既补位的川上富江,此刻却来到了琴酒居住的那处别墅之中。 “A区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已经交手,B区确认了羂索位置,正在交战,清除其他咒灵。C区目前趋于稳定,没有其他情况出现。” 耳麦里的汇报一一传来,但其实不用耳麦,川上富江也能实时观察各处战斗情况。因为他将自己的五十三个分裂体全派了出去,引导这群咒术师们的战斗,只为了确认两面宿傩必死无疑。 这间位于C区的别墅中处处充斥着琴酒与两面宿傩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川上富江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餐桌上那捧逐渐枯萎的鲜花上。他眸光一滞,漆黑瞳孔深处一股古怪的晦暗情绪转瞬即逝。 真是可笑,两面宿傩那种丑陋的东西也会愿意伪装成他厌恶的蝼蚁,陪琴酒玩这种“游戏”吗? 川上富江垂眸,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毛茸沙发上,白色的,像一团落在地上的,软绵绵的云朵。 川上富江记得这个沙发,曾和那次事件一起在政府的情报网上出现过。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琴酒是怎么做到的。 两面宿傩真的换上了人类的装扮和琴酒一起出门。 而这个像云朵似的沙发,当时琴酒格外讨厌。 但也正因琴酒格外讨厌,所以两面宿傩反倒是刻意让人将这件沙发送回了别墅。 川上富江冰冷的指尖划过毛茸茸的沙发,心想,琴酒这一年似乎过得很快乐。 真好。川上富江替琴酒开心。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温柔平静得神色,只是在他指尖离开沙发的瞬间,一股幽蓝的火焰瞬间包裹了那件像云朵似的,软绵绵的沙发。 火焰在身后燃烧,川上富江侧头,目光落在那张白色的餐桌上,又看向厨房。 厨房内部有一些很简单的餐具。 琴酒也曾经亲自下厨吗? 他会给两面宿傩做东西吃吗? 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与琴酒也是在一起相处过一年的时间,可是为什么他得到的只有无法满足的痛苦? 川上富江回忆起那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关于琴酒在这栋别墅内的信息。 日常极其普通平静,几乎不怎么出门。 偶尔出门也就是在附近,或者是和两面宿傩一起。 真幸福啊,琴酒。 宫水死后,你也可以这么幸福吗? 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倒映在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永无止息,永不停歇。 川上富江垂下眼帘,转身上楼。在他身后,沙发上的火焰逐渐蔓延开来,几乎在眨眼的瞬间,就吞噬了别墅的一楼。 此刻两面宿傩已经发现有人闯入了别墅,但他自顾不暇。 五条悟近乎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将两面宿傩完全牵制,甚至隐隐还占了上风。 而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川上富江的眼中。 琴酒。 琴酒回头,看见川上富江出现在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 “我以为你会记住你说过的话。”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那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永远不会再见你吗?可我怎么舍得不见你呢?如果当时你没有对两面宿傩说出那句话,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可惜。” 川上富江缓缓靠近琴酒,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平静地诉说着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琴酒,你在宫水死后,也怀疑过我吧?但很可惜,唯有这件事与我无关。” 琴酒的脸色冷了下来。 “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那你可以滚了。” “我来,是为了见你,也是为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初你用不背叛两面宿傩,换取自己不向他臣服的机会,勉强将自己与他维持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因为你认为组织已经被我控制,就算两面宿傩不能杀死我,也可以作为压制我的存在,成为你的底牌。” “如果不是解开了那群咒术师的封印,恐怕在两面宿傩真正被解决掉之前,或者说在找到能杀死我的东西之前,你都不会背叛两面宿傩这个特别的盟友。”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杀死宫水的凶手,而两面宿傩也会死呢?” 琴酒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没有对他说的话做出任何评价,而是说: “川上富江,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后悔与你遇见,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厌恶的人。你想要我吗?那我只能说,你真可怜。” 川上富江的呼吸几不可察的停顿了片刻,他脸上自持冷静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他以为自己能够面对琴酒。 他甚至猜到琴酒会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好让他拿出波尔多杀害宫水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说服琴酒,让琴酒明白自己的处境,让他选择自己。 可是为什么。 琴酒,你为什么总是……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黑色的零散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瞳孔眼底眸光深处最后一丝温度终于彻底消失。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川上富江的耳麦里却骤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 “A区注意!两面宿傩负伤后消失了!羂索也消失……” 川上富江擡手轻轻取下耳麦,放在手中碾碎成粉末。 他不再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擡眸看向琴酒,漆黑深邃的眼中像一汪幽深死寂的水潭,几乎让人溺死在其中,无法呼吸。 “两面宿傩就算不死,也会被封印。” “所以,你选他,还是选我。” 作者有话说: 下章真的,真的,真的会结束啦 ……………………………………………………………………………… 第134章 十年后真相(完) 呱 第134章 十年后真相(完) 呱 幽蓝色的火焰无情的将整栋别墅全部吞没, 玻璃发出爆裂的脆响,坚硬的墙面变得通红,开始崩裂。 一股黑色的浓烟混合着空气中一层红色的, 薄薄的血雾在这片区域内浮动蔓延。 而在这栋化为火海的别墅前方空地上,两个咒术师出现,其中一人脸色凝重。 “里面没有人, 川上富江应该将琴酒带走了。” 旁边的男人当即想要离开。 “那就走吧,去查其他地方,顺便告诉虎杖他们,两面宿傩没有出现。” “不,先守在这附近,”面色凝重的男人说道, “等确认两面宿傩的行踪后, 我们再过去。” 旁边的男人皱眉说道:“你担心不是川上富江带走了琴酒, 而是两面宿傩?” 脸色凝重的男人没有说话, 只是五条悟联合另外两位咒术师付出了那么惨烈的代价,才重伤了两面宿傩。 现在两面宿傩消失,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实际上还是这栋别墅附近。 “因为两面宿傩现在最想杀的人, 可能就是琴酒。” 他即担心两面宿傩将琴酒带走,又担心两面宿傩正在寻找琴酒。而且说不定等一会,就他会过来。 不过关于这件事,旁边的男人倒是清楚。 因为在任务开始前,川上富江就说过,这次他们能成功实施这个针对两面宿傩的计划,就是因为那个叫琴酒的人。 川上富江说,多亏了琴酒, 两面宿傩才没有继续杀人,也是多亏了琴酒,他们这群咒术师们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到川上富江的在所有人面前提过的,琴酒为了他们所做出的一切努力,男人终究是松了口。 “……那就先守在这吧,但就算两面宿傩重伤,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是先撤出这个地方,联系川上富江询问——“嘭!”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看见自己同伴的脑袋如气球一样炸开,红白的液体顺着鲜血喷溅到他身上。 可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看见任何敌人的踪迹。男人的瞳孔颤抖,强压下恐惧,当即咬牙,双手结印。 “役虚·式奴” 黑色的影子无声出现,覆盖男人的身体。 可下一秒,一只手臂无视那道黑影的覆盖,硬生生的将男人拖了出来,单手扼住他的咽喉! “呃……” 男人的呼吸越发急促,他近乎无力的在两面宿傩的手中挣扎着。 但两面宿傩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好。 他不仅被五条悟他们斩去了一臂,胸腔上还多了几道恐怖的没有愈合的贯穿伤口。伤口内部皮肉翻涌,鲜血淋漓,一眼看过去,却还隐有心脏在其中稳定跳动,看上去极为骇人。 “琴酒呢?” 两面宿傩眼中眸光森然。 男人此刻只庆幸两面宿傩似乎是在围捕下强行闯入的这个地方,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谈话。 男人咬牙,试图拖延时间。 “不知道,我们……啊啊啊!!” 男人的两条手臂突然爆裂开来,令他痛不欲生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琴酒呢?” 两面宿傩再问。 男人额头冷汗直流,他颤抖着声音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啊啊啊啊!!!” 痛苦的惨叫声盖过了那栋燃烧着熊熊大火,发出噼里啪啦爆响的别墅。 男人的腹部缓慢的裂开了一条缝隙,即使有衣服的遮挡,可他体内的那些内脏和肠子还是掉出来黏在了地上。 男人终于不再挣扎了,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只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两面宿傩,用最愤怒,最痛苦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琴酒烧掉这栋别墅后就离开了!他知道他背叛你后,你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一个任务才被迫留在你身边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接受你这种东西吧?!” ——“嘭!” 两面宿傩松开手,男人的尸体瘫软下去,双眼瞪大,望着雾蒙蒙的天空,死不瞑目。 两面宿傩侧头,那两张粘满血迹的脸上,四只如深渊般的猩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栋被火焰包裹的别墅。 两面宿傩擡手,那栋原本就被火焰炙烤得面目全非的别墅更是瞬间坍塌,化为一地焦褐色的尘埃,随风一吹,便彻底消失了。 …… “川上富江说,两面宿傩十分钟前出现在了C区,在杀了两个咒术师后,又去了B区。” “B区是羂索消失的地方,我们正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准备在那个地方会面。”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的耳麦里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政府工作人员,代川上富江转达的情报信息。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脚步一顿,当即调转方向,奔向B区。 “两面宿傩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以为这样做就能改变他无法逃出东京的事实吗?” 钉崎野蔷薇脸色凝重,手中咒具握得极紧。 为了这次决战,所有咒术师全部孤注一掷,五条老师他们更是牺牲了自己才重伤两面宿傩。而原本就无法维系身体的天元大人也是彻底释放咒力封印东京,只为了这次诛杀两面宿傩。 他们不能败,也不可能败。 “当初两面宿傩没有借助任何人类的身体复苏,而是重构了自己千年前的身体。恐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这样做吧。” 钉崎野蔷薇看向虎杖悠仁,没明白他说的这个原因,指的是什么原因。 伏黑惠沉声道: “要是我们真的杀了他,那这次,他将会彻底消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格外愤怒琴酒的背叛吧。所以即使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才会这么急迫地想要找到琴酒。” 钉崎野蔷薇恍然大悟,她差点就将琴酒给忘了! 川上富江一个小时前说过,这次的决战以及他们的行动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打了两面宿傩一个措手不及,都是多亏了琴酒啊! “两面宿傩想找到背叛他的琴酒,杀了他!” 钉崎野蔷薇的神情霎时凝重起来。 即使知道川上富江说过他会负责琴酒的安全,但眼下这种情况……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那个身旁已有许多咒术师尸体的两面宿傩。 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无形红色血雾混合着天空中逐渐飘散的乌云,弥漫在东京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虎杖悠仁看向两面宿傩的眼中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一种冰冷刺骨的决绝。 即使身受重伤,可两面宿傩仍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幽冷眼神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滚开。” “我们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各自分开,一左一右,再加上虎杖悠仁,呈现三角之势,彻底阻断了两面宿傩的退路。 “逃?”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四只猩红瞳孔的眼底深处,闪烁着嗜杀的狰狞凶光。 一股可怕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咒力自他的身体中倾泻而出,瞬间就笼罩了众人头顶上的天空。而且仍旧在不停的,不停的扩大。 “这是他的领域?不!这是……” 钉崎野蔷薇目睹了五条老师和两面宿傩的战 斗,两面宿傩的领域早就被限制住,无法施展了。 两面宿傩被斩断的一臂在三人眼中重新生长,胸腔处被贯穿,隐隐可见心脏跳动的恐怖伤口也在此刻彻底愈合。 两面宿傩擡眸,嗓音沙哑低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现在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逃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时冲向两面宿傩! “嘭!” …… 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琴酒,琴酒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却只看见了那片独属于两面宿傩的黑色咒力混合着一丝薄薄的红色血雾,不断的扩张。 那似乎是一道黑色屏障,但琴酒不确定那道屏障完成后会有什么后果。 琴酒在心中思索片刻,决定暂时离开,如果两面宿傩能活下来,当然是最好。 但如果不能,琴酒也就只有重新寻找能够杀死川上富江,或者是压制川上富江的东西了。 “两面宿傩认为你背叛了他,现在他正在使用这道屏障寻找你。然后,杀了你。” “琴酒,你后悔了吗?” 川上富江的声音在琴酒耳边响起,但奇怪的是,琴酒的身边却没有他的身影。 “这是你做的?” “不,是因为那群咒术师们很感谢你的“特殊帮助”,所以他们是自发的想要保护你呢。琴酒。” 琴酒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但川上富江仍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说辞,我一定只相信你。琴酒。” “可惜,两面宿傩不这样想,背叛他的人他一定会亲手杀掉。但如果换做我,背叛我的人是琴酒的话,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琴酒认为一定是在川上富江问出是选两面宿傩,还是选他的这个问题时,琴酒谁都没有选,这才又给了他得寸进尺的错觉。 “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琴酒神情冷淡的开口。 “你后悔遇见两面宿傩吗?” 在琴酒话音落地的瞬间,川上富江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他的尾调却明显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带上了一种极力隐藏却仍旧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 “不,我应该选择两面宿傩。”琴酒声音冷淡地开口。 “……” 久久的沉默过后,川上富江似乎从琴酒的身边消失了。 然而就在这时,琴酒身后的那道屏障突然开始急速扩张。 琴酒脸色一变,转身就要撤离这片区域,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那道屏障并不是自中心点开始蔓延覆盖,而是有一部分深入地下,将整个东京彻底包裹! “这是什么?世界末日?”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连不上网了?” “政府又在做什么实验?快将我们放出去!” 这次与之前的情况不同,之前咒术师们与两面宿傩的战斗的地方,都安排专员处理,不仅以演习的名义撤离群众,还压下网络上的所以信息传播,并封锁了东京将近三分之一的区域。 可现在,两面宿傩的那道黑色屏障占据众人所有视野。 目光所及之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彻底变成一片没有其他颜色,没有边际的血色大海,宛如真正的末日降临。 而在繁华的十字街口,伏黑惠按住腹部伤口,满脸血迹,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 周遭全是因这道屏障出现而惊慌失措的居民,早已不见了虎杖悠仁他们的踪影。 两面宿傩将他们分开了。 看来他并没有破坏天元大人困住东京的结界,而是在那道结界之下,再创造出来了一个咒力结界。 “迁流明岛。” 伏黑惠低头,脑海中回忆着学院记录的,关于这个结界的能力。 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周围本就恐慌的人群更是将他围在路口中间,眼神惊疑不定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阵阵刺痛传来,伏黑惠眼中眸光忽的一颤,瞬间明白两面宿傩想做什么了。 他们刚刚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杀死两面宿傩了。但两面宿傩用了所有咒力加速了这个结界的形成,并刻意将他们三人分开。 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咒术师们联手抹除的情况下,仍然想找到背叛他的琴酒,然后杀了琴酒! 琴酒的脸色难看至极,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家伙,两面宿傩,不会是为了杀他才弄出这种东西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川上富江说的就是真的。 两面宿傩已到了强弩之末,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想要找到“背叛”他的琴酒。 可到时候,琴酒有什么理由能够说服两面宿傩相信他?靠川上富江吗? 川上富江! 伏黑惠心中确定,现在能找到琴酒的只有川上富江一人,因为是他接下了负责琴酒安全的任务。不过这也就导致,他们没有人知道琴酒在什么地方,又但该怎么联系他? 毕竟他们与川上富江之前的行动交流,早就在两面宿傩消失时被单方面切断了。 在伏黑惠疯狂思考对策的时候,另外两个地方被分开的虎杖悠仁他们也明白了两面宿傩想要做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在他们三人耳边响起。 “A区,琴酒现在独自一人在A区。” 川上富江的声音出现,可周围却完全没有他的身影。 “到了A区,我会告诉你们琴酒的具体位置。我被两面宿傩发现了,现在没有办法过去,只能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替我保护琴酒。” 三人身体和意识几乎到了极限,再加上咒术师们几乎全军覆没,和两面宿傩的身体即将崩溃,以及对川上富江的信任,根本就没有仔细去思考这段话中的问题。 他们强撑着自己想要杀掉两面宿傩,保护琴酒的意识,不顾身上恐怖惨烈的伤势,几乎是同时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朝A区冲去。 目睹了这一幕,确认三人离开的川上富江开始搜索两面宿傩的下落。 川上富江确信,等两面宿傩见到背叛他的琴酒后,他一定会杀了琴酒。 而没有这些多余的人。 琴酒想活下来,就只能可怜的,无助的选择他了。 川上富江为此感到兴奋,甚至迎来了一种久违的*冲动。 ——C区。 琴酒放弃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寻找那三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咒术师们的下落。 因为有了那道黑色结界的存在,两面宿傩已经出现在了琴酒的面前。 不过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恐怖,半边身体被毁去,只用咒力微微粘合,确保内脏没有掉出来。但仔细看的话,隐隐能看见其中蠕动的内脏,和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两面宿傩的四条手臂只剩一只,原本挤在脸上扭曲的两张面孔,侧脸也露出了半副白森森的骨头和牙齿。 琴酒浑身如坠冰窟,他不确定两面宿傩会在什么时候对他动手。 但琴酒知道,“背叛”两面宿傩的人一定会死。 更何况,临死前的两面宿傩用咒力笼罩整个东京,只是为了找到他! 在琴酒谨慎戒备的眼神中,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与沙哑。 “过来。” 琴酒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我没有背叛你。” “过来。” “……” 琴酒在两面宿傩盯着他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琴酒能闻到一股厚重的,让人有些难以呼吸的血腥味。 忽然,琴酒的脚步向后踉跄了一下,像是要倒下似的,可是腰间的那只手箍得很紧,硬生生稳住了琴酒的身体。 两面宿傩用仅剩的那只手臂抱着琴酒,又佝偻下身体,似乎很是疲倦地将头重重地抵在了琴酒肩上。 琴酒感觉耳侧有些痒,因为两面宿傩粘着血迹的头发也粘在了他的脸上。 而且这个姿势也很不舒服,两面宿傩紧紧抱着他,又偏偏要将他的头抵在自己肩上,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与自己的身形差距。 所有受力的点几乎全都集中到了琴酒身上。 但琴酒没有动,他甚至还希望两面宿傩能维持这个动作久一点,直到那三个咒术师找到琴酒。 周遭莫名的安静下来了。 两面宿傩问:“你烧掉了别墅?” 琴酒心中一动,斟酌着用词。 “不是我,我被一个咒术师带走了。” 琴酒没敢提及川上富江。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除了那三个人,其他咒术师都被我杀掉了。” 琴酒认为这应该是想让自己对两面宿傩杀掉那几个“放火”烧了别墅的咒术师,作出反应。 于是琴酒开口:“果然是那群咒术师做的吗?还好你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 赶到A区想要救下琴酒的伏黑惠他们在汇合后,终于发现了川上富江口中的漏洞。 两面宿傩几乎无法战斗,更是为了琴酒才设下这个结界,又怎么可能与川上富江纠缠?! 可川上富江的话不可信,但现在他们也失去了所有情报来源,又该怎么找到琴酒? “要不要赌一把?” 面对意志消沉的两人,钉崎野蔷薇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什么意思?” “在被川上富江带走之前,琴酒所在的地方就是C区,他们的住宅也是C区。” “你的意思是,再去那个地方?” 长时间的行动,让伏黑惠的脸色难看至极。 钉崎野蔷薇的双手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眼神中却是异常的坚定和决绝。 “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就去C区!如果赌赢了,我们就救下琴酒。如果赌输了,我们就杀了两面宿傩为所有人报仇!” 一瞬的沉默过后,三人微微低头,算是无声默认了这个方案。 另一边,由于两面宿傩没有说话,于是琴酒在沉默半响,试探着补充道: “或许他们烧掉别墅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一起的。他们将我带走,可能也是想用我威胁你。” 琴酒没有直接挑明他在那群咒术师口中,背叛两面宿傩的正义传闻,而是用了一个相当委婉的方式。 “一起的?” 两面宿傩放开琴酒,四只猩红瞳孔盯着他,似乎对这种说辞很是新奇。 琴酒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不是吗?我和你在一起将近一年的时间,或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闯入别墅将我带走后,又烧掉那个地方。” 两面宿傩语气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像是相信了,又没有相信。 琴酒没有办法,他实在摸不透两面宿傩此刻的想法。 说他在意琴酒的背叛,可琴酒真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什么都不做。 说他不在意琴酒的背叛,可他又不惜在最后时刻,布下结界困住琴酒,找到琴酒。 该死。 琴酒心中越发警惕,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不用疗伤吗?趁那三个咒术师还没出现,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吧。”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他擡眸看向琴酒,问: “之前你在别墅时,似乎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 琴酒心中思绪飞速闪过。 下一秒,琴酒便作出了决定。他伸出双手虚虚环住他被毁掉,裸.露出内脏的身体。 琴酒的动作很温柔,几乎没有碰到两面宿傩的伤口。只低下头,刻意用有些沉闷地声音说道: “因为我在担心你。” “担心?” 两面宿傩低头,深深地看了着自己怀中仿佛毫无防备的琴酒。视线久久地停留在琴酒银白的长发垂落时露出的,脑后的那处对两面宿傩来说,只需一擡手便能捏断,脆弱无比的脊椎上。 两面宿傩对这个词感到厌恶,但琴酒并没有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最终,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然而就在这时,两面宿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瞳孔眸光微闪,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次,是那群虫子赢了。” 虫子?是指那群咒术师? 难道那三个人找到他们了? 琴酒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缓慢将手放开,可两面宿傩忽然擡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琴酒擡头看着自己。 他粗糙的手掌在琴酒的皮肤上摩挲着,留下了一道极其明显的红色印子。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 “你认为是因为你背叛我,所以我才想要找到你,杀了你?” 琴酒微微垂眸,没敢轻易开口,只在心中分析着两面宿傩说出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以给出一个能让两面宿傩满意的答案。 可忽然,一声惊呼! “两面宿傩!” 不远处,钉崎野蔷薇他们近乎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两面宿傩的名字。 可当看见琴酒也在时,虎杖悠仁他们的脸色俱是一变,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两面宿傩对身后的三人毫无反应,他的视线只在琴酒侧脸,被自己头发粘上几缕血痕的地方,稍稍停顿了一瞬。 “我并不在乎你有没有背叛我,琴酒。” 琴酒瞳孔一颤,不明白两面宿傩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不在乎,那为什么又要做到这种程度?! 两面宿傩擡手,动作近乎温柔的擦过了琴酒侧脸上的那片血色痕迹。他开口: “我真的不在乎,琴酒。” “可我现在快死了,我怎么能将你独自留在这个没有我的世界中呢?” “唔!” 一阵巨痛从心脏处传来。 琴酒踉跄一步,猛地跪倒在地,鲜血从他胸口处的那个大洞中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银白发丝,喷涌的鲜血很快在琴酒身下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洼地。 “琴酒!” 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 琴酒的意识一片模糊,可他却死死抓住两面宿傩衣角,逼迫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头看向他。 可下一秒,琴酒瞳孔骤然一缩,只看见了让他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两面宿傩将他手中那颗属于琴酒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仰头吞下! 两面宿傩,我…… 琴酒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他跪倒在两面宿傩身前,低垂着头颅,银白的长发散落掉进血色的泥泞中,那双幽绿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的的光泽和生机,逐渐变得灰暗。 “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他们来不及救下琴酒,心中的悔恨转化为对两面宿傩的愤怒,几乎是不要命的一起冲了上来。 可谁都没有发现,琴酒失去心脏的那处地方,一层薄薄的不明显的红色血雾紧紧的附着在琴酒裸.露的血洞与皮肉之间。 但那点红雾明显不能阻挡琴酒疯狂流失的生机,于是,一道极轻的炙热气息出现在琴酒耳中。 “我不寄生你的身体,弥补你心脏的空缺,你就活不下来,琴酒。” “我没想过他会吃下你的心脏,更没想过他居然……” “你不要怪我,琴酒。” “可是,琴酒。”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你还是,只能选择我。” “只有我。琴酒。” …… 【78号任务,琴酒背叛两面宿傩后,被两面宿傩重伤,导致被川上富江趁虚而入,寄生了身体。】 情报更正—— 【78号任务,两面宿傩死前想杀了琴酒,吞骨吃肉,被咒术师制止后,吞下琴酒心脏后被封印,又被羂索带走。川上富江为救下琴酒,选择寄生琴酒。】 【自此,琴酒与两面宿傩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没有更正情报是因为,只有他们三个知道真相……琴酒是因为不在乎。川上富江是因为这个机会得到了琴酱,所以他也不在乎。嗯,至于大爷……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做错啊!!!!! ……………………………………………………………………………… 第135章 十年前 呱 第135章 十年前 呱 即使琴酒一直在寻找杀了我的办法, 可我仍旧非常,非常,非常, 非常的幸福。 因为我拥有了琴酒。 我与琴酒融为一体。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们朝夕相处,我们形影不离, 我们密不可分。 我们……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琴酒的身边还没有我。 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找到了十年前的我,夺走了“我”的心脏与自己的血肉融合,获得了“我”的控制。 但这还远远不够。 川上富江的分裂体死后,记忆会自动传入主体的意识中, 所以我又去见了每一个“我”的分裂体。 第一个分裂体, 被封印在地下室。 我向他留下了为保护琴酒而存在的记忆。 第二个分裂体, 被关在研究室。 我向他留下了为得到琴酒而存在的记忆。 第三个分裂体, 刚刚诞生。 我向他留下了为寻找琴酒而存在的记忆。 第四个分裂体…… 当十年前的“我”,得到琴酒的记忆后,他只会更加渴望那些关于琴酒的记忆。更加主动地去寻找分裂体,想要拿回自己的心脏, 得到关于琴酒,关于我和琴酒之间发生了什么的记忆。 可那终究不是我。 那是十年前的“我”,不是现在与琴酒亲密无间的我。 即使我将拥有琴酒记忆的血肉融合进他们的身体,改变了他们的意识,创造出了为琴酒而存在的川上富江,也创造出了那个即将为琴酒而存在的“我”,可这也仍旧不够。 我怎么能让琴酒等我这么久? 我怎么能让琴酒遇见的是过去的我呢? 于是,我留下了我真正的血肉。 因为我知道, “我”一定会来。 因为我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琴酒。 所以,此时此刻,看完所有记忆的“我”。 恭喜我吧,回到了十年前。 *** 川上富江这次花费的时间格外的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琴酒眉头微蹙,正在迟疑要不要进去看看川上富江在做什么的时候,一层薄薄的红色血雾出现在他的的身侧。 红色的血雾似是不经意的擦过琴酒唇角被咬伤的那处痕迹,又像层融化的蜡液,没有骨头似的依附在琴酒的肩侧。 颈侧传来阵阵热意,伴随着温热的低低喘息声。 琴酒面不改色地低头,对上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 “啊,琴酒先……先回去吧。” 话到嘴边,川上富江又硬生生地改了个说法。 “这次的记忆有问题?” 琴酒垂眸问他。 “没有任何问题,”川上富江那张苍白秾丽的脸静静地注视着琴酒,“但我已经不准备再寻找我的心脏了。” 琴酒眸光一暗,疑惑地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最重要最珍贵的宝物了。 川上富江无法说出口,现在的琴酒与十年后的琴酒不一样。 他愿意为此付出耐心和时间去等待。 “因为我的心脏被毁掉了。” “我以后好像只能依靠你,才能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了。琴酒。” 只有你。 *** 一间紧闭的房门外,中村光政的秘书拿着一沓数据,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 “中,中村议员?” “砰!” 门内顿时传来一道瓷器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声音。 “滚进来!” 中村光政失态的怒吼吓得秘书在门外打了个激灵,慌忙推开门走进去。 房内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和书桌上的一些文档到处散落,几乎让秘书无处下脚。 “中村议员,”秘书小心翼翼的递上手中文档,“这是您这个星期的支持率分析及报告汇总,还有就是下个星期三NGK电视台想邀请您去参加访谈……” “啪!”的一声。 秘书手中的文档夹被爆怒的中村光政猛地拿过来,恶狠狠地摔在了他脸上。 “你有没有脑子?你看我这个星期的支持率,还有网上的那些言论,NGK电视台爆出的那些关于我的丑闻,你认为他们这个时候邀请我去做政治访谈是什么好事吗?” 秘书低下头,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没有擡手擦掉,只沉声道: “这边我们已经在追查那些负面舆论的来源,以及安排专业人员去清空网上关于您的丑闻了,但是……” “但是没用是不是?” 中村光政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句话。 实际上,中村光政根本就不担心这些负面舆论和丑闻。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他背后的那些人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纷纷放弃与他的合作,转寻他人。 甚至连他亲自上门,几次三番敲下的合作,也在昨天突然发来了解除合作的通知。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中村光政倒也还能勉强应对,他也能猜到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但偏偏,偏偏鹤见春月那个家伙……用他在成为议员前做出的那件决定不能被爆出来的丑闻,断绝了他的退路! 鹤见春月。 中村光政咬牙切齿的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狠不得立刻找到机会,当场撕下他一块肉来! 空气仿佛凝固,秘书低着头,久久没敢说话。 片刻后,中村光政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目光定定地落在秘书身上。 “去给我把赤井秀一找来,告诉他,我有一个关于鹤见春月的,很重要的秘密,要亲口对他说。你让他晚上的时候过来见我。” 秘书心中猛的一沉,连忙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也一直在关注着鹤见春月的行动。 “政治打压,散播丑闻,合作解除……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政客手段啊。” 渡边高桥将他这个星期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在一起,交到了赤井秀一手上。 赤井秀一接过来细细查看,然而越看反倒是越觉得不对劲。 “渡边是笨蛋!渡边是笨蛋!” 站在窗户上的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它对渡边高桥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渡边高桥当即抓住它的鸟喙,不顾它努力扑腾的翅膀,将它塞到怀里,不让它乱说话。 “怎么?”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广爱千叶端着咖啡推门走了进来。 鹦鹉见到广爱千叶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疯狂扑腾着翅膀,挣脱开渡边高桥的手飞到她肩上去。 渡边高桥没好气地吐槽:“见色忘友。” 鹦鹉重重地“哼”了一声,傲娇地偏过头去,还翻起了白眼。 “你这三个多月都躲在疗养院里,没有来看过它,它当然是更喜欢我了。” 广爱千叶一边说着,一边将咖啡递给他们二人,视线却忍不住在赤井秀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渡边高桥号称要誓死追随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嗯,真年轻。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文档,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神情严肃地说道: “风成山当初是为了那个关于鹤见春月的U盘,才被中村光政盯上了。” “所以……?” 渡边高桥确实没听懂。 这下,就连广爱千叶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所以鹤见春月不会在知道中村光政想对他下手,还将风成山形的死嫁祸在他身上后,还以这种柔和的手段对付自己的政敌。” 渡边高桥想起鹤见春月仅仅是因为怀疑他,就将他关在疗养院三个月之久,瞬间恍然大悟。 “就是说以鹤见春月的性格,要不就是他转性了,要不就是中村光政手中有他的把柄?!” 赤井秀一沉默一会,随即开口: “或许两个都是。” 中村光政手中即有鹤见春月的丑闻。 鹤见春月手中也有关于中村光政的把柄。 “那我们该怎么办?继续等着吗?” 渡边高桥叹了口气,双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垂头丧气地爬在了桌子上。 他不愿意做这种废脑袋的活,倒是更愿意和鹦鹉商讨明天中午该吃些什么东西。 赤井秀一心中迟疑,面对这种难缠的对手,他肯定是希望他们能够两败俱伤。但如果不能…… 广爱千叶坐在沙发上,手中正顺着鹦鹉的羽毛,听见身后没动静了,她回头看了眼他们二人,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去吃饭,晚上的时候我把上岐一郎也叫过来,我们一起想想?” “那可千万不要,”渡边高桥满头黑线地吐槽,“昨天我叫他过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的人已经追查到了百加得的行踪,让我短时间内不要去打扰他。” “百加得?” 广爱千叶对这个名字隐隐有些印象,似乎是听渡边高桥在疗养院的时候提起过。 “是啊……叮铃铃!” 渡边高桥正想接着说的时候,赤井秀一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赤井秀一眉头紧蹙,看见手机上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 然而电话接通后,那头却传来了一道有些惊慌的声音。 “请问是赤井秀一先生吗?我是中村议员的秘书!” 赤井秀一心中微动,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午的时候,中村议员让我联系您,说有一件关于鹤见议员的事要在私下和您说。但是……但是我刚刚收到消息,中村议员失踪了!” “我怀疑是不是他想跟您说关于鹤见议员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了,所以才会突然失踪!”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赤井秀一神情凝重地问。 广爱千叶和渡边高桥的脸色也不由的严肃起来,纷纷看向赤井秀一。 “我现在——“嘭!” 一道奇怪的闷响出现,通话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感谢kkkkkk的雷子,感谢薄雾的营养液和弹子大家五一快乐鸭 ……………………………………………………………………………… 第136章 辛辛苦苦 呱 第136章 辛辛苦苦 呱 从中村光政失踪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但在这两天内,一个议员消失,竟然没有引起任何媒体或个人的注意。 网络上风平浪静, 就连这两天召开的参议院会议,也没有人对中村光政的缺席作出任何反应。 赤井秀一知道,这一切都是鹤见春月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这种压制信息和舆论, 又凌驾于日本立法,行政,司法三重权利之上的第四重权利,几乎都能明确一个月之后的日本首相大选,由谁胜出了。 “原本我还以为能让鹤见春月去对付他,或者是让他去牵制鹤见春月。” “结果没想到中村光政连第二回合都撑不住吗?” 渡边高桥默默开口, 心中对鹤见春月的可怕之处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赤井秀一沉默一瞬, 忽然侧头看向门口, 上岐一郎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姗姗来迟。 渡边高桥凑上去。 “怎么样,找到百加得的行踪了?” 上岐一郎的神情微微一僵,随即他摇头,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找到了, 但是又被他逃走了。” 百加得。 赤井秀一拜托FBI的同事,帮他调查了百加得和波尔多这对双胞胎兄弟。 他们出自同一个国家,而波尔多的另一个身份,府堺鸣当初的海外公职地也是那个地方。 但最关键的,却是鹤见春月也曾留在那个国家一段时间。 “从府堺鸣曾经在海外任职的那个地方入手吧。我怀疑他们与鹤见春月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国外?”渡边高桥满脸诧异,“我们三个?现在去?” “不。” 赤井秀一心中有个最合适,又最不会引起鹤见春月怀疑的人选。 “让广爱千叶带上鹦鹉替我们去调查。” *** 临近夜晚,东京郊外的一所住宅内。 温暖的金色余晖洒落, 铺满了这所住宅的每一个角落。在微风吹拂下,前院郁郁葱葱的樱花树上,翠绿的叶子相互摩擦着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关于中村光政失踪的事,我们已做好了善后,他的资产,我们也在逐步接管中。” 男人低着头,站在鹤见春月身后恭敬地说道。 中村光政,如果不是他要主动与赤井秀一见面,恐怕都不会…… 鹤见春月那双白色的瞳孔眸光幽深地盯着眼前这片茂密的樱花树丛,他忽然开口: “最近琴酒在做什么?” 男人一怔,努力回忆着琴酒的信息。 “自从那三个咒术师出现在组织后,琴酒似乎一直都在和他们一起行动。还有彭格列家族的云雀恭弥,也曾被我们发现,他与琴酒,与那三个咒术师一起出现过。” 云雀恭弥? 鹤见春月心中微动,他对这事有所耳闻,因为那七个中了诅咒的彩虹之子,所以彭格列家族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找能解开诅咒,让他们变得正常的东西。 鹤见春月擡手,男人立刻低下头,安静的离开了。 夕阳余晖将尽,鹤见春月独自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但他却不是回到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前院客厅那个用来控制川上富江的地下室中。 地下室很安静,鹤见春月的目光落在中间那方莹绿色的水池中。 那是他们用来控制川上富江的东西。 川上富江被他的分裂体们夺去了心脏,他不仅无法长时间在外维持人类的身体,也不愿继续创造出他的分裂体。 于是这种液体,就成了川上富江不得不向他们屈服的理由。 但奇怪的是,川上富江今天居然不在这方水池,也不在他的房间中。 鹤见春月盯着角落里被完全破坏的那些监控摄像头,微眯起眼睛,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鹤见春月来到“川川流”的房间外,没怎么费力的便打开了他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川川流”是准备洗澡睡觉了吗? 鹤见春月慢吞吞地走进房间,又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布置,除了东西放得有些乱糟糟的以外,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唰!” 浴室的推拉门被人推开,一股朦胧的热气霎时从里面窜了出来。 “嗯?” 鹤见春月听见身后一道似是有些疑惑,声音中还带着丝低沉沙哑的气音传来。他回头。 浴室里的蒸汽还未散尽,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川川流”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潮湿的发尾贴着脸侧,透亮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沿着他劲瘦的腰身滑落至浴巾深处。 他看见鹤见春月出现,当即蹙眉 ,幽绿的眼眸半垂着,似是不想看见他,可又无法忽视他。神情带中着几分针对鹤见春月的,独有的不满与疏离。 “怎么,又生气了?” 或许连鹤见春月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看向“川川流”的眼神分外柔和,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像是与自己置气的小孩子说话时,独有的轻柔语气。 可“川川流”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鹤见春月态度的软化。于是,他近乎是得寸进尺地无视鹤见春月,与他擦肩而过,拿起了放在他身后桌上的一块干燥毛巾。 但下一秒,鹤见春月来到他“川川流”身后,动作极其自然却又不容他拒绝的将那块毛巾从他手中拿下,竟是细致的为“川川流”擦拭起他湿润的长发来。 琴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此刻他摸不清这是鹤见春月与川川流正常的相处模式,还是……好像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琴酒可以确定的是,鹤见春月之前应该没有为川川流做过这种事。 不然以川川流的性格,他一定会整天挂在嘴边炫耀,并单独宣布鹤见春月是除琴酒之外,他最喜欢的人类。 手中长发湿润细腻的触感传来,鹤见春月那双白色的瞳孔盯着“川川流”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才似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道: “你简直跟他一模一样。除了性格。” “川川流”仰头看向他,那双幽绿如晶莹宝石般的瞳孔露出了一丝疑惑好奇的神色。 “琴酒吗?” 空气安静一瞬,“川川流”盯着鹤见春月,像是有些不死心的问: “所以你一直将我看成琴酒吗?” 鹤见春月抓着毛巾的手不易察觉的,微微收紧了一寸,他有意避开这个问题,问: “川上富江呢?” 去回收他所有的分裂体了。 想是这样想,但“川川流”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本性,不依不饶的问: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真的一直将我看成琴酒吗?” “……闭嘴。” 鹤见春月面色罕见的有些愠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的冷笑一声。 “当初是谁主动帮琴酒联系了那三个咒术师?” “川川流”当即就不说话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有理大闹一场,无理就装鹌雀的道理。 鹤见春月放下手中毛巾,感觉自己刚刚真是鬼迷心窍。 川川流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连他们身上的疤痕都毫无差别。 所幸他们的性格天差地别,很容易的就能够分辨出来。 但有的时候,鹤见春月真的会将“川川流”看成琴酒。 特别是…… 鹤见春月垂下眼帘,看见“川川流”那双与琴酒一模一样的幽绿瞳孔注视着他时,流露出来的却不是最冰冷的森然杀意,而是一道清澈的茫然,以及知道自己做错事下意识盯着鹤见春月后,又仓促移开视线时的不安。 这常常令鹤见春月产生一种错觉。 那就是当川川流信任着他,毫无负担的向他撒娇时,仿佛就代表着他正在被那个名为琴酒的男人需要着一样。 这令鹤见春月几乎无法拒绝川川流的要求。 但鹤见春月隐藏得很好。 在真正的琴酒出现之前,鹤见春月从来都只让川川流认为,自己的一切无理要求,都是真人的施压,或者是自己辛辛苦苦撒娇得来的回报。 一想到这,鹤见春月只觉得,那个与“川川流”性格截然不同的男人,估计早就忘了他是谁了吧? 无声的沉默过后,鹤见春月看着“川川流”,再次开口问道: “川上富江呢?” “……不知道。” 按照川川流与川上富江的关系,这大概是最合适的回答了吧? 此刻琴酒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确定性。 但奇怪的是,鹤见春月没再追问下去,他那双白色瞳孔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川川流”赤.裸的上半身。 那上面有很多道大小一,位置凶险的狰狞疤痕。 鹤见春月移开视线,命令一声“擦干头发再去睡觉。”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琴酒:“……” 琴酒不知道鹤见春月今天晚上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但以鹤见春月的性格,他又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也从不说废话。 难道是开始怀疑他了吗? 琴酒眼中眸光微暗,心中确认既然川上富江的心脏已经被摧毁,那他就只有先去接触这处住宅中的另一个“领居”了。 然而等出了地下室,走在回去房间的路上,鹤见春月才猛然意识到,他这次去找川川流,好像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特别是对突然消失的川上富江。 鹤见春月脸色铁青,对自己再次受到琴酒的影响,特别是在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情况下,而犯下这种低智的错误有些难以接受。 可偏偏在这时,刚刚那个向鹤见春月汇报的男人又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赤井秀一那边有动作了。他们要让一个叫广爱千叶的女人,去府堺鸣警视长曾经在国外任职的地方进行调查。” 赤井秀一。 他们那群人也看过那个U盘。 而且波尔多他们出生的那个国家,也是…… “处理干净。” 鹤见春月开口,声音冷淡。 作者有话说: 明天俺要出去玩,后天更捏 ……………………………………………………………………………… 第137章 赤井秀一情报×2 呱 第137章 赤井秀一情报×2 呱 “前方继续行驶3.7公里……” 周围景色从车窗外一晃而过, 广爱千叶打开车窗,满脸无聊的趴在车门上。 狂风吹过,她满头的金色长发与清晨落下的温暖阳光交相辉映, 金光灿烂。 旁边负责开车的渡边高桥手心冒出一层薄汗,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身旁无聊的广爱千叶,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视线。 其实出门没多久, 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通往机场的路似乎不是这个地方。 渡边高桥怀疑是导航出了问题,但无论是手机导航还是汽车导航指的都是这一条路。 于是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开错了路,但说不通啊! 思来想去,渡边高桥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你航班是几点来着?” 广爱千叶看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后座被关在笼子里的鹦鹉就大声的叫了出来。 “笨蛋!笨蛋!11点!” 一听见鹦鹉的声音, 广爱千叶当即笑脸吟吟的回身过去摸它脑袋。 “喵喵真聪明, 不像某些人……” 鹦鹉舒服的眯起了眼, 向她靠近。 渡边高桥真觉得自己养鹦鹉四年, 不如广爱千叶养它三个月。 不仅给鹦鹉改了名字不说,还强行让渡边高桥也跟着一起叫这个奇怪的名字。 可鹦鹉是鸟又不是猫!为什么要喵喵叫啊! 渡边高桥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的说: “等等,我给上岐一郎打个电话, 问一下他,我们到底是那个机场。” 自从赤井秀一决定让广爱千叶带着鹦鹉去国外调查鹤见春月的背景后,上岐一郎就颇为主动的承担了她们之后的一切航程需求以及各种大小开支。 所以现在,上岐一郎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个团队背后名副其实的金主大佬了。 但奇怪的是,电话没有打通。 渡边高桥皱着眉下车,想着是不是车外的信号要好一点。 身后广爱千叶干脆将鹦鹉放出来抱在怀里,擡手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渡边高桥一边打着电话试图联系上岐一郎,一边观察着四周, 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但周遭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渡边高桥心中莫名一紧,连忙上车,沉声道: “不去了,我先送你回去。” “怎么了?你又不舍得将鹦鹉留在我身边了?” 广爱千叶语气调侃,却在说完后低下头,眼中一抹深沉的失落转瞬即逝。 因为昨天渡边高桥就不想让她去帮忙调查鹤见春月,因为即使有鹦鹉的保护,这件事也太过危险。 但最后,是广爱千叶自己——“砰!” 一声枪响击穿了挡风玻璃,擦着渡边高桥的脸侧而过,划出了一道血痕。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辆骤然失控,一头扎进道路右侧的灌木从,重重地撞在了树上。 车辆冒起阵阵白烟,紧接着,几道刺耳刹车声突然出现在道路两侧。 车上陆续下来几人。为首的正是这几个月来,代替鹤见春月看守咒术高专封印的竹中泽田。 竹中泽田走进那辆冒着白烟撞在树上的汽车,车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鸟笼还放在后座。 竹中泽田对此不觉得有丝毫意外,毕竟这片区域早已被他们封锁,无论渡边高桥怎么逃都不可能逃出去了。 然而与此同时,赤井秀一却突然收到了上岐一郎发来的信息。 这似乎是定时发送,但信息上的内容却让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逃!去找渡边高桥!” 没过多久,等百加得赶到时,赤井秀一早已消失不见了。 百加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身侧的男人连忙说道: “我立刻让人去找。” 百加得擡手,身后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离开。 等他们走后,百加得的视线掠过这间布置有些奇怪的书房,异色的瞳孔眸光幽深,他回头看向门口,声音冷冽。 “出来吧,别再藏头露尾了。” 一道人影出现,上岐一郎看着眼前与波尔多长得一模一样的百加得,那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绪翻涌。 百加得认出了上岐一郎,波尔多为了得到宫水留下的东西,曾给这个人充当了“家庭教师”。 “原来鹤见春月安插在赤井秀一身边的卧底就是你吗?为了给你女儿报仇?” 百加得冷笑一声,“可惜,杀害你女儿的波尔多早就死了。而你私自放跑赤井秀一,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偿还?” “波尔多死了,可你还活着啊。” 上岐一郎踏入这个房间,一种古怪的感觉霎时出现在百加得心中,他不由的升起了一丝警惕。 “你们恐怕从来都没有真正调查过我们这种人。不,应该说,我们只是你们行动报告里的一行数字,一个代号,一个微不足道,可以被清除的垃圾。” 百加得微眯起眼睛,“难道不是?” “当然是,”上岐一郎停下脚步,他看着百加得说道,“因为我也是这样看我的员工,下属,所有比我地位低,于我没有利益的人。所以我能够理解你们的想法,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女儿出手。你们想杀多少人,想杀别人的孩子,甚至是一个婴儿我都毫不在意,可你们偏偏要杀了我的女儿。” 上岐一郎拥有着日本精英阶层特有的冷血与自私,不然他也不会在短短三年时间将企业发展得如此迅速。 但即使这样,在上岐一郎的心中,唯独他的女儿是比太阳还温暖,比雪花还纯净,比月光还温柔的孩子。 “我的女儿还那样小,你让我怎么能不恨你们,怎么能不背叛赤井秀一他们,就为了一个与你会面的机会。” 上岐一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背叛了赤井秀一,将他们的行动告诉了鹤见春月,可他并不后悔,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呵……哈哈哈……” 可百加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近乎是有些失态的,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 片刻后,百加得的笑声渐渐停止,他歪头盯着上岐一郎,那双与波尔多一模一样的异色瞳孔,此刻眸光微微闪动。 “你想见我一面,那你复仇的方式不会就是在这安装炸弹与我同归于尽吧?” 上岐一郎叹了口气,他看向百加得的眼神中是一种冷酷到近乎决绝的残忍。 “所以我说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调查过我们这种人。如果你调查过,就会知道,波尔多为什么会冒着前期被发现的风险,留在我女儿身边,获取我的信任,直到最后才对我女儿出手了。” 百加得眼中的嘲弄渐渐淡去,眸光微微一凝,他发现,这间书房内的空间竟在他眼前不断切割重组,最终汇聚成了一个仿佛没有边际,黑色乌云笼罩的暗沉空间。 “这是我的异能,【家】。” “这个异能原本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用它来感知【家】中物品的存在,或者是将它当作我女儿玩耍的秘密基地。” “但在我女儿死后,它就变了,它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跟我一样无时无刻都充满了对我女儿的悔意。为什么要留下那页“书”,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的女儿,为什么要相信波尔多。” 黑色乌云笼罩,其中刺眼闪电犹如野兽哀鸣般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悲呛,嘶鸣着划开苍穹。 百加得异色的瞳孔微微一颤,咬牙道: “你疯了吗?波尔多早就死了!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而且你女儿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我根本不在平奈大厦!” “你害怕了?那我女儿被你哥哥杀死前,应该也是这样紧张,恐惧,愤怒的神情吧。” 上岐一郎此刻的模样几近疯魔,他是抱了即使同归于尽,也要杀了百加得的决心来的。 “可在那之前,她才8岁,每天都背着她最喜欢的小熊书包,扎着她最喜欢的辫子出门。她会帮助班上的每一个同学,会回来跟我说个不停,她在学校里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上岐川叶,她还那么小。” 话音落地,狂风骤起。 百加得瞳孔骤然一缩,那黑色的风暴瞬间席卷而来! …… “——砰!” 子弹射中树干,几乎只差了三厘米就能击穿渡边高桥的头颅,他吓得大惊失色,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附近的追兵再次缓慢的收缩起了包围圈。 渡边高桥低头看了眼因为车撞在树上头破血流,肩上又被子弹贯穿,意识有些模糊不清的广爱千叶,眼中眸光闪烁不定。 “喵喵。” 在他们二人头顶一直警戒四周的鹦鹉听见渡边高桥叫它,立刻飞下来,不停的扑腾着半边翅膀。 “逃!逃!” 鹦鹉的另外半只翅膀在靠近那群人施展异能时,被子弹贯穿。原本漂亮的小翅膀,此刻只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可即使这样,它也依旧在尽自己的一部分力气,保护渡边高桥他们。 “逃不掉了。” 渡边高桥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广爱千叶又受了伤,就连鹦鹉的异能也必须碰到对方才能施展。 渡边高桥想不出能够破局的方法。于是,他只好做出决定。 “听着,我去将他们引开,能引多远,就引多远。你带着千叶先藏起来,等没人了,你再去找赤井秀一,让他来救千叶。” 鹦鹉歪着头,更加急切起来。 “不要!不要!”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近,渡边高桥没时间与鹦鹉争论,一把抓着它的翅膀塞到广爱千叶衣服里,转身朝另一个地方冲去。 他在林间狂奔,刻意弄出动静。 霎时间,身后脚步声杂乱。 “在那!” 子弹擦着渡边高桥的耳廓飞过,打进他身侧的树干中,带着些潮湿的木屑溅了他一脸。 突然,小腿一阵剧痛,渡边高桥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栽去。 所幸前方是个斜坡,渡边高桥这一倒下,直接滚了下去。 “呼……呼……” 林中腐烂的落叶融进潮湿的泥土中,黏黏糊糊地贴在渡边高桥头上,他强撑着腿上的剧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奋力跑去。 可奇怪的是,那群人亲眼看见他摔下去,却一直都没有追上来。 渡边高桥终于意识到了一丝古怪,他又拖着那条断腿气喘吁吁的爬上斜坡。 没有人。 “*的,她们不会……” 渡边高桥喘着粗气,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 果不其然,广爱千叶和鹦鹉一起消失了。 “*的!傻*!两个蠢*!**的!” 渡边高桥一拳砸在树干上,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了,开始四处寻找广爱千叶她们的踪迹。 直到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两声枪响。 渡边高桥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向枪声的来源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竹中泽田语气轻蔑的笑道: “怎么不继续跑了?” 在这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渡边高桥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他喘着粗气,哑声道: “放了那个女孩和鹦鹉,她们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在胁迫她们。” “是吗?” 竹中泽田抓住渡边高桥头发,强硬地将他拖了过去。 在前方略显开阔的地方,广爱千叶浑身狼狈地跪在地上,她额头流着鲜血,低垂着头,鲜血染红了她半身衣服,似乎伤得不轻。 而鹦鹉两只翅膀被人完全折断,浑身血迹斑斑地躺在坚硬的石堆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好像已经…… “千叶!喵喵!” 渡边高桥焦急地开口。 “喵喵?哈哈哈,这什么鬼名字。” 周围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似乎再次唤醒了广爱千叶的意识。她缓缓擡头看向渡边高桥,眼中露出一丝疲倦又痛苦的眼神。 “抱歉啊,我想代替你将他们引开的……” “别说话了!没关系!没关系!” 渡边高桥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回头看向竹中泽田,哀求道: “调查鹤见春月的事和她们没关系,你放了她们吧,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都是我在命令她们!跟她们没关系——“砰!” 渡边高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见鲜血从广爱千叶额前涌出,看见那具瘦小的身体栽倒在地,看见她渐渐停止了呼吸的身体。 ——我叫广爱千叶,是我在平奈大厦救了你。 ——我?我没有家人,之前我倒是有两个弟弟,和一个未婚夫。但他们被我杀死了。 ——哈哈,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杀人呢?要是我真的杀了人,你觉得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你的鹦鹉受了伤,我帮你养着吧,它叫什么?忘记了?那叫喵喵吧,很可爱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出院啊?喵喵都想你了。 ——是是是,在这白吃白住不用花钱真好,呵呵,我看他们到时候真不让你离开你要怎么办。 …… “千叶!!” 渡边高桥痛苦地佝偻下身体,发出悲鸣的痛哭与吼叫,他疯狂地冲上去,竹中泽田也没拦他,只是擡手,瞄准了他的头颅。 “砰!” 又是一声枪响,渡边高桥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抹血花在他身旁炸开。 是喵喵。 渡边高桥的脚步赫然停下,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急迫的寻找鹦鹉的尸体,却只找到了一些红色的,极小的肉块。 渡边高桥双手颤抖,跪伏在地,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只拼命的寻找鹦鹉的尸体。 竹中泽田皱了眉,擡手就要给他最后一枪,然而那发即将贯穿渡边高桥头颅的子弹,竟是突兀地停在半空。 一道黑色的,有些透明的屏障将子弹包裹,不让它再前进半分。 那是鹦鹉的异能,【零结点】。 对碰到的人或物进行绝对保护,但缺点是保护的时间无法控制,有可能上一秒保护膜出现,下一秒保护膜消失。 但这个异能的副作用对主人无效,但鹦鹉不愿独善其身,它为了保护渡边高桥他们,一直没有使用。 并在自己死前的那一瞬间,将异能转移给了渡边高桥。 “喵喵,千叶……” 渡边高桥的大脑已经麻木,他只想将鹦鹉和千叶带走,浑然不觉身后出现的危险。 竹中泽田退后一步,擡手,周遭的人立刻举枪瞄准渡边高桥,只等其一声令下。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出现,却不是击中渡边高桥,而是击中了竹中泽田。 竹中泽田踉跄一步,腹部一道被狙击枪子弹贯穿的伤口瞬间血流如注。 “先生!” 周遭的几人脸色骤变,连忙将竹中泽田围在中间。 竹中泽田咬牙,“别管我!先杀了他!” 话音刚落,几辆警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竹中泽田眸光一沉,深深地看了眼崩溃的渡边高桥一眼,联想到他突然出现的异能,又在心中评估为了他再杀掉几个警察值不值得。 最终,竹中泽田沉声道:“撤!”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赤井秀一拿着狙击枪找过来时,渡边高桥依旧神情麻木地呆坐在地方,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眼看着警笛声已经停下,证明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赤井秀一脸色阴沉地说: “你是想留在这被警察抓走,去跟他们解释这具尸体的由来,还是跟我走,去解决鹤见春月?!” 渡边高桥擡头,盯着赤井秀一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是谁告诉了鹤见春月,我们的行动。” 赤井秀一抿唇不语,从收到上岐一郎短信时,他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但他现在没办法说出口。 渡边高桥低下头,默默用手支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再也没看身后的尸体一眼。 “走吧,我们去找上岐一郎。”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38章 脑花 呱 第138章 脑花 呱 琴酒不知道川上富江吃错了什么药。 自他杀了那些分裂体回归琴酒身边后, 就再也不肯变回人类了。 他总是缠绕在琴酒手腕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尽量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以此期望琴酒没有轻易记起他来, 那他就能够在琴酒的身上多呆一段时间了。 但是围绕在琴酒身边的那层淡淡的,薄薄的红色血雾又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 琴酒擡手,那萦绕在身边淡淡的红色雾气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雀跃起来。 琴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前以川上富江的能力,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琴酒垂眸,声音冷淡的开口:“离我远一点。” 红色雾气在琴酒指尖停留一瞬,依依不舍的散开了些,融入空气之中,仅凭肉眼几乎无法看见。 “离你远一点, 有些坏东西就会来欺负你, 琴酒。” 耳边传来温热的, 川上富江有些委屈的声音。 他仍旧记恨他猎杀分裂体不在琴酒身边时, 鹤见春月“私自”与琴酒见面,为琴酒擦拭头发的举动。 他都没有对现在的琴酒做过这样亲密的行为! 偏偏琴酒严格看管着他,不让他对鹤见春月随意出手,这也就导致川上富江此刻的怨气格外深重。 琴酒没忍住, 冷笑一声,“你说的是你自己?” 红色的雾气翻涌一瞬,川上富江霎时来了精神,兴奋地贴着琴酒耳边说: “那你是同意让我欺负你了吗?” 琴酒怀疑他接收分裂体的记忆时,把自己的脑子也弄坏了。 琴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紧紧缠绕着的那截红色脊骨。 “下去。” 红色脊骨心不甘情不愿地融化,围绕在琴酒身边的那层薄薄血雾也稍稍散开了一些,给琴酒留出空间。 “在我回来之前呆在这, 也不要随意跟踪我。” 川上富江拉长音线,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罕见的没问琴酒要去哪。 琴酒推门离开,然而在他身后,几缕红色丝线缠绕在他银白的长发间,细若游丝。就算仔细看了,大概也只觉得那是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而已。 琴酒离开地下室,站在前院的走廊下,看见庭院中的樱花上早已长出了许多茂密的树叶,拥挤在一起。 微风吹拂而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日本首相竞选还有27天。 27天,在见完羂索之后,也就…… 琴酒眸光微微一暗,今天鹤见春月他们似乎都不在家。 他转身来到后院,进入之前川上富江提过的,另一个地下室。 这处的地下室与川上富江所在的那个地下室完全不一样。 川上富江生活的地下室,最重要的就是那方维系他人类身体的水池。 而后院的这个地下室则是充满了真人的恶趣味。 完全成为了真人用来进行实验的地方。 琴酒眉头微蹙 他看着面前的走廊上,一间间玻璃房出现在走廊两侧,每间玻璃房里面都有各种形状奇特的人类? 如果他们这幅奇形怪状的模样还能被称为人类的话。 琴酒的视线扫过一个身体膨胀,将玻璃房堆满了,五官挤在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的肉块。 肉块的身躯格外庞大,拥挤在玻璃房中,然而它的五官却堆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张平整的皮上,出现了一点污迹,只那一双浑浊的眼珠茫然地盯着琴酒。 然而就在琴酒准备继续进入这间地下室时,他身下一道阴影忽然从琴酒的影子中钻出。 白色的身躯布满黑色线条,两支断裂的木质触角从花御的眼眶中钻出,肩侧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开得艳丽夺目。 琴酒记得它,只是它现在的身体依旧瘦小,看来之前与两面宿傩的战斗,没有让它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真人不在吗? 花御盯着琴酒,认不出他是谁。 “川川流?” 琴酒没做回应,他幽绿的瞳孔眸光深邃,只深深的看了花御一眼,问: “羂索在哪?” 十分钟后,花御将琴酒带到地下室最深的一层便消失了。 一扇红色的房门出现在琴酒眼前。 琴酒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眼前一道白色的屏风遮挡了他的视线。 白色屏风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琴酒不确定他是不是羂索,心中一动,便要大胆的上去。 然而那屏风后传来熟悉的,琴酒曾听过的,夏油杰的声音。 “川川流?” 琴酒停下脚步,看了眼屏风,意有所指的说道: “川上富江在我身上。” 空气安静一瞬,羂索似乎在屏风后做了什么,黑色的领域无声的自羂索身上扩展开来,将这处房间彻底笼罩。 “嘭”的一声,琴酒身后的红色大门自动关上,像是关上了琴酒最后的退路。 直到这时,琴酒才微微歪头,盯着屏风后的人影开口: “听说你伤得很重。” 羂索轻笑一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川川流,你是那个孩子。琴酒。” 这是羂索第二次与琴酒见面。 第一次是琴酒变小时,羂索想解开琴酒身上的三重咒力,让他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结果被真人放走了。 “我还以为真人将我放走后,你会杀了它。” “出了些意外。” “封印咒术学院?” “那是天元出手。” “所以你失败了。” “呵呵,琴酒,你确实特别。” 两人的谈话竟有些诡异的平静。 琴酒盯着屏风后的人影,终于步入正题,他慢吞吞的开口: “我成为川川流,一是为了救出川上富江。” “二是为了来见我?这个理由似乎太简单了。不足以说服我,也不足以让你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接下来说的第三个理由很感兴趣。” 长久的沉默过后,琴酒面前的屏风消失。 夏油杰那张额头布满缝合线的脸出现在琴酒面前,然而虎杖悠仁他们之前就告诉了琴酒,当初在咒术学院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琴酒自然也就知道,真正掌控夏油杰身体的,是他头颅里的那个东西。 羂索盯着琴酒看了一会,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像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一些。” ***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百加得的指缝滴落在地,他按住腹部伤口,咬牙向着【家】的边缘走去,然而脚下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一皱。 他低头看去,上岐一郎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痛苦呼气声。 “砰!” 百加得擡手便是一枪,击穿了上岐一郎的头颅。 血花喷溅,可上岐一郎双目赤红,仍旧紧紧咬着百加得,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这似乎成为了他死后的肌肉记忆。 但拖着上岐一郎的尸体,百加得没办法走出【家】的范围。 他干脆停下来,开始掰上岐一郎的嘴。 但越掰越紧,越掰越紧。 上岐一郎那双已经死去的赤红眼睛静静地盯着百加得,脸上肌肉条件反射地颤动,额前血洞中的红白碎肉缓缓流出,看起来格外恐怖狰狞。 但百加得毫无惧意,他只对上岐一郎死了都不将自己放开这件事感到恼怒。 “*的,你这个废物!有了异能都杀不了我!还想将我困死在这里?呵,哈哈哈……谁都不能控制我。迦南摩神会一直注视着我,他会一直护佑着我!” 百加得抓住上岐一郎头发,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将他逐渐僵硬的身体,按在身下。 又在连开几枪后,疯狂的,不间断的用拳头砸碎上岐一郎的头颅。 红白的碎肉喷溅到百加得失血过多有些苍白的脸上,他面无表情,一拳,两拳,三拳…… 耳侧银色金属小蛇盘旋在玉珠上的流苏吊坠剧烈晃动着,一小团红白的碎肉飞溅到上面,又缓缓滑落。 直到最后,百加得徒手掰下了上岐一郎血色的下颚,终于不用拖着沉重的尸体行走,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向着【家】的边界走去。 头顶上的黑色乌云占据他的全部视野,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那个赤裸着上身,脏兮兮的孩子。 百加得看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担忧的神色,他犹犹豫豫的喊: “哥哥,你又受伤了吗?” 哥哥? 波尔多低下头,看着鲜血从腹部涌出,又擡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百加得。 他终于记起,百加得已经死在了平奈大厦。 他借用了百加得的身份。 他是波尔多,他是买合苏。 他是迦南摩神最纯净的信徒。 …… 伊布泰,一个位于世界中心,被称为地球枢纽,却无时无刻都在爆发战争的国家。 从波尔多出生之日起,他就说不出话,听不 见声音,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颜色。 他父亲发现后,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兴奋的拖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对身边的人,对来征兵的人,对遇见的每一个人说: “我的孩子!” “是个哑巴!” “看见了吗?” “我的孩子!” “是个哑巴!” 战争过后,燃烧的黑色碎渣落入波尔多眼中,他看着这个世界,满眼都是灰烬。 围绕他的,是一个倒塌了一半勉强可以遮雨,泥土建成的房子。一张棉布做成的床,床上躺着他瘫痪的母亲,以及一个参加战争失去了一条腿一条胳膊的父亲。 他们家食物的来源,是地上的蚂蚁,几公里外的树叶与野草,和一个与波尔多一模一样的孩子,每天早出晚归去外面偷来的,上面飘着一点点油花的泔水。 那个孩子喜欢波尔多,他想与波尔多一起玩。 但波尔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他安静的缩在母亲脚下,看见灰白的父亲举起那只扭曲的胳膊,跪在地上,向天空呼唤着什么。 “迦南摩神,您的信徒在此向您献上我的孩子。” “他从未见过血污,他的双眼就如清晨第一滴未凝结的露珠般纯净。” “他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他的身体就如初生的婴儿般毫无瑕疵。” “他从未说出任何污浊的秽语,然而当他发出声音时,他必将颂出您的真名,他必将以毫无瑕疵的身体侍奉于您,他必将以露珠般纯净的双眼敬仰您的真容。” 波尔多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那个孩子找来食物给他们三个人吃。 一日一日,一年一年。 终于有一天,在那个孩子离开家寻找食物,在父亲去寻找献给迦南摩神的祭品时,波尔多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 他像是听到迦南摩神的呼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木门缝隙中挤了出去。 身后瘫痪的母亲用眼神呼唤着他,可他只是如行尸走肉般向着大地颤动的来源走去。 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中,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一枪接着一枪的处决,如父亲每日每夜呼唤迦南摩神般挤入了波尔多的意识。 他听见了那让大地都在颤动,整齐呐喊的高呼声。 他看见了一团美丽浓稠的红色在灰白的世界,如浓墨入水般晕染开来。 他听见了,他看见了。 他理应开口。 于是,他张开嘴。 身体被摇晃着,波尔多低下头,看见父亲拉扯着他的裤脚,颂出了他的真名。 “买合苏!买合苏!” 而买合苏,迦南摩神最纯净的信徒,用他从未发出过声音的喉咙,在父亲惊异而恐惧的眼神中,说出了自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想杀人。” 我要看见这个世界。 啊,波尔多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是一条传播杀戮的毒蛇。 他不再是迦南摩神最纯净的信徒。 他的父亲决心杀了他,用来平息迦南摩神的愤怒。 但这个污浊了他们信仰的孩子,在说出那句话后,成为了一个恶魔。 他诱骗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百加得,与自己调换了身份。 在他们父亲即将用石头砸碎百加得脑袋的时候,他用家里唯一一根捆绑木头的绳子从背后勒死了自己的父亲。 波尔多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 而当他做出这件事时,他瘫痪在床的母亲还在他身后用痛苦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燃烧的火焰吞噬了波尔多的过去。 百加得轻易的接受了父母的死亡,并为他们的死感到由衷的——幸福。 他们开始逃亡,他们开始杀戮,他们的记忆两位一体,不分彼此。 他们成立组织,他们遇到鹤见春月,他们被誉为是吞吃迦南摩神手指的毒蛇。 直到最后,他们遇见琴酒。 作者有话说: 波尔多的情报在59章和67章~ ……………………………………………………………………………… 第139章 混乱 呱 第139章 混乱 呱 黑色的乌云依旧在头顶上盘旋, 这个名为【家】的异能在上岐一郎死后久久未曾散去。 波尔多不相信他会死在这个地方,他按住自己腹部血涌如注的伤口,近乎是依靠身体的本能向着这处边界移动。 在他脚下, 鲜血染成的路径像一个指引他方向的路标,让他自始至终都朝着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方向前进。 渐渐的, 黑色的乌云褪去,伴随着波尔多越走越远,【家】的异能也终于彻底消失了。 熟悉的房间出现在波尔多眼中,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上岐一郎那具失去头颅有些恐怖的尸体,眼中浮现出一丝嘲讽轻蔑的笑容。 “最后还是我赢了。” 声音弱不可闻, 波尔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缓缓推开了房门——“咻!” 狙击枪的子弹击穿走廊尽头的玻璃, 贯穿波尔多的头颅。 他的头骨瞬间炸开, 红白的液体四处喷溅,他最后的视野是自己脚下,那几个他带来的手下尸体。 全部都是被狙击枪一击毙命,毫无还手的余地。 波尔多的尸体栽倒在地, “叮当”一声,他耳侧的那个金属银色小蛇盘旋在玉珠上的流苏吊坠落入粘稠的血泊之中。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迦南摩神……迦南摩神……” 解决了波尔多,赤井秀一终于松了口气,将自己枪管还有些灼热的狙击枪放入单独的手提箱后,便迅速转移了位置。 鹤见春月不会放过他,从现在开始,他们要更加小心谨慎, 直到抓住鹤见春月的把柄。 然而渡边高桥去书房拿回赤井秀一重要的东西后,他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怎么?你看到了什么?” 汽车轰鸣一声,疾驰在海边的公路上,而赤井秀一也终于有时间询问渡边高桥了。 渡边高桥嘴角牵强地笑了一下。 “上岐一郎的尸体。” “……” “他,”渡边高桥的声音顿住,想起上岐一郎死后的那副恐怖模样,又想起千叶她们,脸上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说的扭曲。 过了半响,渡边高桥才低头咬牙恨恨说道: “他活该。” *** 与羂索的交流出乎意料的和谐。 等确认了合作,琴酒离开地下室回到上面时,川上富江已经等了他好一会了。 川上富江一看见琴酒,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对于琴酒让羂索把他赶出去的事只字不提。 “鹤见春月突然回来了,似乎是他让手下做的任务出了问题。” 琴酒闻言,一双幽绿的眸光罕见的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在另一个时间线与琴酒相处了近十年的时间。 就算琴酒再怎么厌恶他,可那形影不离的十年作不了假。 他会为琴酒编织一张无处可逃的蛛网,让琴酒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甚至必要时,他依旧会让琴酒“自愿”被他寄生身体。 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琴酒,眨也不眨地说道: “好像是跟之前消失的中村光政,还有一个叫赤井秀一的人有关。” 赤井秀一?临近大选,鹤见春月终于决定清除这最后的隐患了吗? 琴酒眸光微微一暗,他忽然问: “真人也在鹤见春月身边?” 川上富江愣了一下,脑海中霎时回忆起真人是谁,随即面不改色的说道: “在,但鹤见春月又让他离开了。” 琴酒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但如果告诉川上富江,他一定会跟随自己离开。 就在琴酒迟疑时,川上富江盯着琴酒眨了眨眼。 “琴酒,我的身体最近透支很严重,无法再与你一起行动了,但如果你需要我,我依旧……” “那你先回去。” 琴酒直接开口打断了川上富江的话。 川上富江未说完的话在舌尖绕了个圈,又若无其事的咽了回去,眼中露出平静温柔的神色。 “好。” 川上富江转身离开,可琴酒不曾注意的是,几缕红色薄雾若有若无的缠绕在琴酒发丝间。 红色薄雾在空气中眼睁睁的看着琴酒原本想直接离开,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去见了羂索。 片刻后,川上富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琴酒排斥出去了。 准确的说,是被羂索留给琴酒的一只很小的咒灵给排斥掉了。 川上富江隐没在走廊幽暗的阴影最深处,瞳孔缓缓收窄,像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静静地盯着趴在琴酒肩上的那只咒灵。 那只咒灵的身体很小,圆滚滚的透明躯干只有四条短腿趴在琴酒肩上慢吞吞地晃悠。 这只奇怪的咒灵没有五官,但川上富江却能够感知到,琴酒周遭的每一寸空气都被它盯得死死的,没有任何靠近的空间。 想杀了那只咒灵。 可琴酒一定会生气。 川上富江的呼吸有些紊乱,他缓缓闭上眼,舌尖抵住腮帮内侧,压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片刻后,川上富江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想: 该死的羂索,都是他带坏了琴酒,我一定要杀了他。 川上富江此刻极其暴躁,甚至想要杀人的心情,琴酒尚且不得而知。 他只按照自己的计划回到组织,避开所有人,拿出了当初原本属于羂索的,那页能够改变现实的“书”。 羂索曾经想用这页“书”构造出一个链接天元体内的门。 那是羂索为了在特殊的时间窃取天元力量时准备的。 但最后,变小的琴酒被真人算计,进入那扇门。 于是这页能够改变现实,曾被五条悟当作废纸丢出窗外的“书”,在琴酒离开那扇门时,落到了他的手中。 琴酒最初并没有发现那扇门消失后,留下的纸张就是“书”,毕竟他得到“书”的信息还是在遇见彭格列家族的那群人,被迫去往十年后的那一天。 但琴酒还是依靠自己的谨慎将“书”留了下来,并在死而复生后,从虎杖悠仁他们口中得到羂索的情报,才终于确认了那扇门就是“书”。 不过,如果早知道“书”在自己手中,琴酒说什么也要让降谷零生不如死,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爱的这个国家走向毁灭。 琴酒盯着手中的纸张,边缘粗糙,像是被人仓促撕下,看起来跟普通的纸张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当初琴酒从这页“书”中钻出来时,那扇被画出来的门,以及门边密密麻麻的字迹不见了。 它现在是空白的,轻飘飘的一张纸。 琴酒心中思索片刻,在上面写下“一分钟后,世界毁灭。” 然而琴酒耐心等待了片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写上去的这句话也逐渐消失。 琴酒换了个说辞,他在上面详细的写明地球某座岛屿,那个经纬度,因为什么沉没,死伤多少人,国际反应,全都写了上去。 然而一个小时后,琴酒得到信息,被他拿来做为实验的那个岛屿依旧存在。 琴酒肩上那只圆滚滚的咒灵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做些什么,它有些无聊的摊开身体,像团软绵绵的云朵似的晃悠着四只短粗短粗的小腿。 琴酒估摸着赤井秀一没那么快死,而且就算他想死,【他】也会让他走向既定的未来。 琴酒又继续实验几次后,隐隐摸清了“书”的规律和缺陷在什么地方了。 等“书”上最后一道字迹彻底消失后,琴酒终于正式写下那段不可更改的未来。 *** 赤井秀一的汽车一直开到了晚上,他停在了一座灯塔下,拿着手提箱,叫渡边高桥跟他一起上去。 “这个灯塔是你的联系点?里面不会有人吧?” 渡边高桥擡头看了眼面前这座正在工作的灯塔。 一道刺眼的光柱从灯塔正前方,刺破海边朦胧的雾气,为过往的小渔船提供着正确的靠岸方向。 “这个地方很隐蔽,可以暂时当作我们的据点。” 两人爬上灯塔顶楼,赤井秀一放下手提箱,开始检查起塔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等检查一圈,没发现窃听器什么的时候,赤井秀一才稍稍放松下来,打开了收音机。 一阵电流声传来。 “现在是晚间NGK新闻报道。” “今天上午,小仓县警方接到匿名人士报警,称在市州机场附近的山林中,有一女子被匪徒劫持……” 渡边高桥准备拿柴烧火的动作一顿,只听到新闻里的那个女主播正说着,受害女子名叫广爱千叶,收银机就突然中断了。 他侧头,瞧见是赤井秀一将收音机关了,眼神些许黯淡下来,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说道: “这个灯塔真穷,现在还要捡柴来烧火。” 赤井秀一没回话。 渡边高桥疑惑的擡头,却看见他莫名一脸严肃的站在原地,轻轻将手搭在了刚刚放下的手提箱上。 渡边高桥的新沉了下来,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而此刻,他们只能听见夜晚呼啸的海风,吹起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渡边高桥终是没忍住,谨慎的环顾四周后,轻声开口:“你听到了什么?” 赤井秀一依旧没说话,只是“咔哒”一声,他装着狙击枪的手提箱被他缓缓打开。 在渡边高桥凝重的眼神中,赤井秀一的指尖触碰到了狙击枪的枪托。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起! 瞭望台上,伴随着几道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几只赤.身.裸.体的婴儿咒灵,张着嘴露出里面白深深地牙齿,迅速地向着赤井秀一他们攀爬而来! “砰砰!” 赤井秀一来不及组装消音器,他拉住渡边高桥,咬牙道: “走!” 渡边高桥继承了鹦鹉的异能,勉强有着自保的能力,但他也得碰到那几只鬼东西才有用啊!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下了灯塔,准备开车来接应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子弹对这些东西毫无用处,最多也就是减缓一下它们行进的速度。 到了最后,赤井秀一用完最后一发子弹,立刻放弃了狙击枪,转身就往灯塔外跑去。 可他的脚步突然停下,满脸谨慎地盯着眼前这个出现在门口,一脸缝合线的怪异男人。 “鹤见春月要你来杀我?” 赤井秀一没看见渡边高桥,只能尽力拖延时间。他没想到,鹤见春月背后的东西,竟是这种怪物。 但诡异的是,他身后的那几只咒灵在看见门口的男人出现后,它们也停了下来,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赤井秀一。 “我不想来……” 真人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前遇见两面宿傩时,它受的伤还没好完呢。 “但谁让我们还住在他家里呢?啊,如果你想找刚刚跑出去的那个男人的话,他已经死了,所以……” 真人脸上扬起了笑容,他擡手,那群婴儿咒灵便瞬间蜂拥而上! 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赤井秀一,张开嘴,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狠狠撕咬下他的皮肉,又狼吞虎咽的吞下,像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所以你也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0章 他疯了 呱 第140章 他疯了 呱 “啊~~~” 上午, 川川流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辛苦做的吊床上,一条腿耷拉在半空,身体晃来晃去。 他身下银白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垂落在地, 那双幽绿的瞳孔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翠绿树叶中的斑驳光影。 一阵风吹过,树叶中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了碎金般的闪烁。 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川川流微微侧头,在看清来人后, 他‘噌’地站起来,暗淡的星眸骤然亮起,方才树下那份静谧的美感瞬间被他打破。 “琴酒?你回来了?!” 琴酒的视线扫过这处庭院,确认现在只有川川流一人在这,他刚要开口叫他。 川川流却猛地从树下冲过来,抱住了琴酒, 他的体型, 身高, 甚至灵魂都与琴酒一模一样。 这样莽撞地冲过来, 毫不收力,琴酒没稳住,脚下一个踉跄,又被川川流拽住, 并得寸进尺的蹭了蹭。 “我好想你哦,琴酒。你想我没?嗯嗯?虎杖他们都不带我出去玩,蓝波下午又要睡觉……” 川川流的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琴酒侧头,对上他目不转睛,小狗似的亮闪闪的眼睛。 琴酒:“……” 琴酒觉得有点奇怪。 “你知道我在这有多无聊吗?” 川川流委屈,川川流抱怨。 “而且那个可恶的云雀恭弥……苍天呐,川上富江都不会那样揍我!” 现在川川流心中最恨的人, 云雀恭弥排第一,川上富江排第二,两面宿傩排第三! 这三个人,哦,不对,这三个凶残的东西! 被川川流单方面视为他的毕生之敌! “……先松开。” 琴酒垂眸,声音冷淡。 川川流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但在松手前,他将头深深埋进琴酒肩侧,大吸特吸。 一股子泛着凛冽杀意的冰冷气息香得川川流迷迷糊糊的松开了手。突然,他心中莫名的对琴酒产生了一丝愤怒。 川川流盯着琴酒,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恼怒,他咬牙切齿的想: 明明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可为什么琴酒就是那么香! 琴酒:“……” 琴酒觉得川川流有病。 但一想到他本来就是个弱智,且勉强有着杀死川上富江的可能性,琴酒垂下眼帘,还是松了口: “饿了吗?” 川川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云雀恭弥,什么川上富江,什么毕生之敌,通通都被他丢在了脑后。 他简直想当场咬住琴酒的手像啃骨头一样啃来啃去,但鉴于他现在还记恨着琴酒的。 于是,川川流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又傲娇地偏过头去,表示自己不饿,但是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最后他才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可怜巴巴地看着琴酒说: “饿了。” 说完这两个字,川川流又立马补充道: “但是,我很乖哦,你说的我都记着的,没有在虎杖他们面前吃东西,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川川流细数着琴酒吩咐过他的每一件事,语气里又多了一丝得意洋洋的意味,像是在对琴酒说: 看吧,我就是这么听话! 琴酒没理他,只是准备割破自己手腕,喂饱川川流。 川川流瞳孔一颤,猛地抓住琴酒手中的匕首。 “等等!” 琴酒擡眸看他,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疑惑。 “我……” 川川流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他的大脑在此刻死机了。 琴酒微眯起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琴酒没时间跟他在这玩什么小心一点,不要受伤的愚蠢游戏。 “松开。” 琴酒开口。 “我……我不饿了,我减肥。” 川川流这次格外强硬的夺过琴酒手中匕首,心中莫名的更生气了。 可川川流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他只气鼓鼓地握着匕首转身,决定再也不原谅琴酒,还要悄悄的在心中用十分恶毒的词咒骂他! 然而就在这时,鼻间一股异样的血腥味传来,川川流身体一僵,茫然的回过头去。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琴酒修长的指尖,一滴滴地砸落在地,迸溅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那血花落地的瞬间,像是轰隆隆的鼓声不间断地砸在了川川流的心脏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这该死的“鼓声”砸得快跳出来了。 突然,“当啷”一声,川川流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双眼只死死盯着琴酒那只流血的手。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川川流缓缓伸出有些发抖的双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琴酒的手,轻轻含住了他的指尖。 温热腥甜的气息在口腔中迸发出来,川川流舔得更加急迫,他的唇齿间只看得见一道殷红的舌尖卷过琴酒的每一寸皮肤,连指缝都不曾放过,喉咙中发出急切,难以压制的水声。 川川流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越发强烈,他自然而然地跪在了琴酒身前,一只手抓住琴酒手臂,不愿让他离开,却又不敢使太大的劲,怕伤到琴酒,只虚虚的拽住琴酒衣袖,好方便自己贪婪的沿着血液流下的痕迹一路向上。 琴酒:“……” 琴酒决定下次拿个碗来。 而当虎杖悠仁他们清理完咒灵回来后,看见的便是川川流一脸认真的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着地板砖。 他不肯放过琴酒留下的每一丝痕迹,所以将地上留下的血渍,和琴酒的衣角舔得格外干净。 川川流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川川流认为自己可是在珍惜宝贵的食物! 钉崎野蔷薇三人:“……” 混账!我们可是小孩子啊! 川川流,你当着我们的面在做什么?? 伏黑惠第一时间看见了树下的琴酒,他深吸一口气,想问琴酒突然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话到嘴边,他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们三人的表情一时之间都很是古怪。 琴酒想了想,为川川流的异常举动做出解释。 “他疯了。” 钉崎野蔷薇三人:“……” 没办法了。 最后他们只能强行忽略掉川川流,一本正经的问琴酒。 “出什么事了吗?” 伏黑惠在心中暗暗推断,琴酒应该是昨天晚上回来的。 因为昨天晚上他们8点临时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看见琴酒,也没有得到琴酒回来了的信息。 琴酒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忽然问: “两面宿傩呢?” 三人一怔,虎杖悠仁挠挠头,开口解释: “之前不是遇到川上富江了吗?我们担心再发生那种失控的情况,就拜托三重秋野老师加固了封印。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冒出来了。” “琴酒,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要不,让虎杖帮你转告他?” 伏黑惠及时开口补充,毕竟他们才加固了封印,现在又让两面宿傩出来,不太现实。 “没事。” 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琴酒决定之后与两面宿傩见了面再说。 空气安静片刻,琴酒重新开口,意有所指的问: “你们今天回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咒灵还是很难缠,但她昨天晚上又救下了两个人,要是五条老师在这的话,估计会夸奖她吧? 想吃寿司了。 决定了,今天中午她要吃寿司。 不对不对,异常…… 嗯,虎杖悠仁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一点都不好吃! 然后她一晚上没睡觉,现在好困…… 思来想去,钉崎野蔷薇认为川川流是最大的异常。 但琴酒都说他疯了,那应该不是琴酒想要确认的那个异常吧? 伏黑惠沉思片刻后说道: “目前日本首相大选支持率最高的人,是一个叫赤井秀一的议员。” “鹤见春月排名第二,但我认为,他身后的羂索既然与他达成了合作关系,就不会让他轻易失败。” “但奇怪的是,距离日本首相大选还有26天,他们却没有丝毫动作。这算不算是最大的异常?” “……” “我们是不是最好去保护那个赤井秀一的议员?毕竟鹤见春月他们一定会对他下手。” 其实伏黑惠此刻心中还有些迟疑,他既想找到能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咒具,又不想让羂索的阴谋实现。 保护赤井秀一? 琴酒垂眸,眼中幽绿的瞳孔眸光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不用。” *** 血肉被那群怪物撕咬的惨状,仿佛还历历在目。 然而此时——“赤井议员?议员?” 赤井秀一猛地睁开眼,擡手便扣住身旁男人手臂,将他压制在身下。 “天呐,赤井议员?” 周围传来了一道道惊呼声,赤井秀一额头冷汗流出,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中力道逐渐松懈下来。 那个男人全然不顾赤井秀一对他动了手,反倒是安抚起了众人。 “没事没事,赤井议员在跟我开玩笑呢。” 说完,男人便格外殷勤地凑上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赤井秀一: “赤井议员,您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暂停这次访谈?” 赤井秀一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说: “继续吧。” 周围的人群面面相觑,但既然议员都发话了,他们也就各司其职的回了原位。 “大家辛苦一下,重新录制。” 摄影厅里的总导演又开始忙碌起来。 赤井秀一被安排坐在一个女主持人对面,他们面前除了一个空旷的圆桌外,其他地方,几乎是摆满了摄像机。 这是在一个演播厅。 没有那群婴儿,没有那个满脸缝合线的男人,他自己,也没有被撕碎分食。 赤井秀一头顶上那几盏明晃晃的聚焦灯照着他,让他莫名的有些想吐。 “赤井议员,距离大选只剩26天。根据近期几家主流媒体的民调汇总,目前您的支持率在几位主要候选人中处于首位。但在年轻人群体的支持率上,您似乎不如鹤见议员,对此您怎么看?” 鹤见春月? “我……” 赤井秀一心中那股想吐的冲动莫名的越发强烈,他咬牙,刚要继续开口,突然“哇”的一声,竟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吐了出来。 “赤井议员!” 那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查看赤井秀一情况,见他还有意识后,立刻对演播室的其他人吼道: “录制暂停!赤井议员身体不舒服!半小时之后再重新开始!” 说完,男人叫来秘书一起将赤井秀一带向了休息室。 等确认赤井议员身体无误后,他们政团的其他几人,又回到了演播室进行善后工作,要求所有人都不能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传播出去。 “笃笃笃。” 休息室里的厕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赤井议员,您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任何需要就和我说,我现在已经让人去买药了,您稍等一下。” 赤井秀一没说话,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侧滑落,他神情有些狼狈地看着镜中头发梳得一丝不茍,西装领带一尘不染的年轻男人,竟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 为了查出鹤见春月的身份,他让广爱千叶去国外调查,结果上岐一郎为了给他女儿报仇出卖了他们。 广爱千叶被杀,上岐一郎被杀,他又杀了百加得,在带着渡边高桥逃亡的途中进入了一座海边的灯塔,最后遇到了那群东西,和一个绝对不是人类的怪物。 所以…… 赤井秀一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去调查那座灯塔,调查渡边高桥还活着没有,还有鹤见春月和那个怪物? “叮。”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眼中的疑惑转瞬即逝。 不知道他现在这个身份,是谁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拿出手机,一条短信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而落款…… 赤井秀一瞳孔颤动。 琴酒。 琴酒离开组织给赤井秀一发完信息后,选了一家偏僻的餐厅,安静等待着。 大约过了10多分钟,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赤井秀一在中间那辆,但他还没下来呢,另外两辆黑色汽车里的保镖就已经先一步进入餐厅,将餐厅里的服务人员全部叫到了后厨,不让他们在前厅晃悠。 紧接着,这群保镖又当着琴酒的面,将餐厅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才告知了赤井秀一身边的秘书,说明一切安全,让赤井议员下了车。 琴酒。 赤井秀一再见到琴酒竟有些恍惚。 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是宫水死亡的那个晚上。 而在此之后,就是平奈大厦,他让渡边高桥配合波尔多降谷零他们,杀了琴酒。 空气骤然安静。 赤井秀一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确定琴酒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见他。 犹豫一瞬,赤井秀一谨慎地开口:“你找我……” “你昨天应该还在逃亡,差点死在一个男人手中。” 赤井秀一的大脑瞬间空白,耳中仿佛失去了他能够听到的所有声音,只剩下了琴酒。 “它不是自愿来处理你,所以它应该不会亲自出手。面对一个普通人类,又要防止你的同伴帮你逃脱,它用的估计是手下那群咒灵。” “你当时可能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但我救了你,我让你成为了赤井议员。” “不过,我不是来向你索取报酬。我是为了与你合作才来见你。” 无数混乱的思绪在赤井秀一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琴酒。 比如他为什么会成为议员,为什么短短一个晚上,世界就此发生倾覆,为什么…… 但最终,赤井秀一还是捕捉到了琴酒话里的关键,他沉声问: “你想和我达成什么合作?” “除掉鹤见春月,成为日本首相后,配合我的行动。解开咒术学院封印,帮助咒术师杀了鹤见春月背后的那群咒灵和两面宿傩。” 琴酒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隐藏在了这堆混乱的信息中。 赤井秀一:“……” 琴酒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其中含义了? 而且…… 赤井秀一的眸光沉了下来。 “我刚成为议员,获得的信息与你并不对等。你现在来找我合作,只能说明你想利用这一点,达成对我不利的不平等合作。” 琴酒的眸光暗了下来,他盯着赤井秀一,不再说话。却能够察觉到餐厅外的保镖频频回头,还时不时的露出腰间挂着的黑色手.枪。 赤井秀一也在威胁琴酒。 尽管刚刚才转变了身份,但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琴酒,所以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琴酒,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转变了我的身份,让我活了下来。但这种特殊的情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刻吧?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成了你们组织的囊中之物。” “另外,你没有自己成为议员,也没有选别人,而是让我顶替了这个位置,达到了这种高度。就说明我是你出于某种原因必须要选择,也必须要保护,绝对不能死的人。” “所以仅凭这两点,”一杯凝着细密 冰珠,透着丝丝寒意的酒杯,被推到了琴酒面前,“我有没有资格和你重新谈判合作的事呢?” 琴酒垂下眼帘,幽绿的眸光微微闪动,他像是正在认真考虑赤井秀一的话,手指擦过那杯冰冷的酒,心中却在思考杀了难以控制的赤井秀一,换个听话的人,来代替他身份的可行性。 赤井秀一不好控制,而且琴酒可没忘记他让渡边高桥协助波尔多他们,在平奈大厦围杀自己的事。 其实认真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东西,琴酒在杀了褚伏景光之后,第二个要杀的人,就是赤井秀一。 桌前,赤井秀一静静的等待着,他相信以琴酒趋利避害的性格会选择与他达成平等的合作。 可他的视线却老是不由自主的被琴酒手指上那细密的齿痕吸引。 大大小小的齿痕遍布琴酒的手指,像是在一张冷白的画布上,用满溢出来的欲.望在上面盖满了失控滚烫的印章。 琴酒是……做.爱后过来的? 赤井秀一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他忽然想到,等会回去后,他要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去调查渡边高桥的下落。 于是下一秒,琴酒身前的酒杯突然被人拿走。 琴酒眸光一滞,他擡眸,幽绿的瞳孔有些古怪地盯着赤井秀一。 “怎么?” 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感受到手中逐渐恢复正常温度的酒杯,也依旧传来了一阵冰冷湿漉的触感。 赤井秀一摩挲着杯壁,却没再纠结琴酒刚刚说的不平等合作的事,而是问: “告诉我……” 赤井秀一的话忽然停顿一瞬。 “你做了什么让我成为了议员。” 琴酒幽绿的眼中眸光闪烁,他垂下眼帘,面不改色的开口: “这恐怕是以后才能告诉你的秘密。” 以后? 这是个不平等的合作。 当初围杀琴酒自己也参与其中。 琴酒救下自己就证明他另有所图。 这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能轻易相信。 他想利用自己做什么? 不过,他们现在的情报本就不对等。 琴酒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万一琴酒有其他的办法呢? 赤井秀一盯着酒杯中那即将融化的冰块,久久未发一言。 琴酒微眯起眼,慢吞吞的开口,问他: “要赌吗?” 拖延时间,赌对琴酒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能够…… 长久的沉默过后,赤井秀一深深的看了琴酒一眼,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餐厅。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1章 他石!更了 呱 第141章 他石!更了 呱 琴酒回去时已临近傍晚, 路过后院走廊时,他能清晰听到鹤见春月书房里的声音: “之前的几次暗杀,反倒让赤井秀一的支持率提升了。如果再这样下去, 25天后的众议院大选,首相的位置非他莫属。” “赤井秀一自当选议员以来,一直是我们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到了竞选的关键时期, 如果继续放任他的行动,我们……”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真人从书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有人?” 鹤见春月冷冽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真人这时看见了琴酒,自然也看见了琴酒肩侧那只圆滚滚的小咒灵。 它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关上房门, 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对鹤见春月说道: “没人, 是只猫。” 琴酒转身回了地下室, 川上富江像是等待了许久, 自然而然的迎上来。 “鹤见春月想要让真人出手杀了赤井秀一,或者利用咒灵干预25天后的竞选。” 川上富江眼神温和,他一边说着,一边擡手想将琴酒肩侧那只圆滚滚的咒灵取下来。 然而“啪”的一声, 琴酒直接将他的手挥开。 川上富江一怔,缓缓将手放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琴酒碰过的地方,微微垂眸,神情落寞。 琴酒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但又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这只咒灵对我暂时还有用,等我不需要的时候,你再来取吧。” 川上富江猛地擡头, 死死盯着琴酒,漆黑的瞳孔逐渐出现一抹亮光,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喃喃道: “琴酒,你是在特意为我解释吗?” 琴酒没再说话,川上富江的脸上却适时的浮现出了一抹极浅的温顺笑容。 “好,既然你说它有用,那我——” 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目光落在琴酒手上。 琴酒手上的齿痕已经淡去许多,但仍旧有几道深红的印记细细嵌在他修长的指间,像是被人用力含咬着,发泄似的刻印上去。 看得出来,那人不想让琴酒轻易抹除掉这些痕迹。 是谁? 此刻十年后与十年前的所有记忆在川上富江的大脑中疯狂翻涌。 他眼中温柔的眸光依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那几道暧昧的痕迹后,他近乎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又有人勾引了琴酒。 那群该死的**总是贪得无厌地觊觎琴酒,琴酒一点都不懂得拒绝。 可他又能拿琴酒怎么办呢? 现在的琴酒又不是十年后的琴酒。没有自己存在,他面对那群得寸进尺的**,又能怎么办? 无助的,可怜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琴酒。 川上富江*起了。 他欲.望本就十分强烈,在另一个时间线又寄生了琴酒,与琴酒形影不离,常常在琴酒睡着后对着琴酒自*。 可分出一半意识到了这边,他怕吓到琴酒,一直在忍耐着自己的*瘾。只偷偷嗅闻,舔舌氏,含咬过琴酒的衣服自*。 但现在他有些忍不住了。 都怪琴酒,不,他的琴酒什么都不知道。 都怪那个该死的**。 川上富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琴酒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无他,实在是此刻川上富江身体的异常格外扎眼。 空气安静下来。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冷冽的眼神,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愉悦,且充满攻击力。 “不要这样看我,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琴酒。我只是想为你……清理掉那些恶心的痕迹。” 空气中不知从那来的薄薄血雾在琴酒眼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突然!川上富江的身体陡然溃散,在琴酒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琴酒眸光一凛,手中血红色的长刀赫然出现,瞬间向身后横斩而去! “噗嗤!” 川上富江不闪不避,任由长刀切开腹部。 一阵颤栗的快*几乎让他当场软下身子,喉咙中发出—————————— “呃……” 川上富江没让自己的身体瞬间愈合,只弓着身体,细细感受着琴酒带来的疼痛。 只有琴酒。 只有琴酒。 好……幸福。 川上富江轻轻用脸蹭了蹭琴酒的手,发出感叹似的痛苦呢喃: “琴酒,我好……” 好什么? 川上富江暂时想不出来用什么字才能表达他此刻翻涌的欲.望。 他只好抓住琴酒手臂,在琴酒面前近乎卑微的低下头,细细————自己喷溅到琴酒手上的血液。 川上富江想要覆盖掉那个**留下的恶心痕迹。 这个疯子他是…… 琴酒眸色难看至极,血色的丝线不知何时缠绕上他的身体,限制着他的行动。 ***水声混合着川上富江喉咙中发出的喘.息传来。 他细密的轻.咬着琴酒手指,从喉咙中发出模糊,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声音: “消……毒。” 琴酒握着长刀的手更加用力,他完全不顾丝线缠绕着的身体,只想要以伤换伤。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丝线在察觉到琴酒的动作后,反倒是主动松了力气。 但下一秒,川上富江擡眸盯着琴酒,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琴酒那双让他无数次达到高*的眼神。 充满了——厌恶的眼神。 川上富江喉咙一紧,心脏跳得厉害,他更加兴奋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只含糊,忙碌的乞求着: “别动,琴酒,求你,别动,求你。” 川上富江主动偏过头去,将脸贴在琴酒手中蹭了蹭,咬住琴酒手指—————————— 他在靠这种方式让自己达到高*。 “我告诉你,杀了我的办法。别动,琴酒。” “琴酒,琴酒,琴酒,琴酒,琴酒,琴酒,琴酒……” ——————————————————————————————————————**过后 川上富江又像是生怕真咬痛了琴酒一样,还未从兴奋中完全清醒过来————————温柔安抚琴酒。 血色的丝线退去,琴酒脸色阴沉的拔出川上富江体内长刀。 川上富江狼狈低头,喉咙中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 那双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握刀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挂着一缕似银色的丝线。粘着在琴酒身前银白的发尾处。 川上富江擡手挡住自己眼睛,胸腔剧烈起伏,没让身体瞬间复原。 又*起了。 但是,不行。 琴酒会生气。 然而此刻的琴酒……琴酒…… 由于川上富江过于**,琴酒反倒是罕见的沉默下来。 就算现在把他大卸八块,他估计都会反过来感谢琴酒,并再次高*。 实在是——** 琴酒紧抿着唇,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房间。 他肩上的那只圆滚滚的咒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琴酒肩上。 川上富江身下的异样因为琴酒离开,而渐渐平息下来后,他终于松开了手,未曾愈合的身体流出的鲜血在川上富江身下形成了一小片洼地。 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头顶刺眼的灯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琴酒那充满厌恶的眼神,他呢喃着,重复着,寻找着一个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答案。。 “琴酒,我……” “我,好……我……” 川上富江近乎无力的闭上眼,擡手紧紧按住自己胸腔下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杀了所有分裂体拿回来的心脏,此时在他耳边砰砰作响,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永不停歇。 到底是什么? 能够代表他此刻抑制不住,难以言说的—— 我好想和你—— 我好想让你—— 我好想对你—— 我,好…… 我好,爱你。 琴酒,我好爱你。 …… 即使洗了好几遍,可那种古怪的感觉仿佛仍旧残留在指尖,无法摆脱。 琴酒握着血红色长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稍稍泛白,他垂下眼帘,那双幽绿的瞳孔眸光幽深晦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 可这时,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琴酒侧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幽绿的眸光沉了下来。 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十分有耐心,他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后,才又继续敲了敲门。 可惜,琴酒这次大概是气狠了,里面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一想到琴酒生气的模样,特别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川上富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掉了。 川上富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敲门: “琴酒,你不想知道杀了我的办法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川上富江面前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川上富江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眼中盛满了眷恋与浓烈的欲.望。 看吧,他的琴酒这样好哄,明明已经生气得不行了,可是一想到有办法能亲手杀了我,还是只能忍耐着过来,亲自为我开门,乖得要死。 那群**,又怎么不会去勾引他呢? 还是应该怪自己。 如果琴酒彻底接受了自己,又怎么会让那群**趁虚而入呢? 想做,想告诉他,我——川上富江的视野骤然偏转,漆黑的眼神中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砰”的一声! 川上富江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的头颅飞在半空,又被琴酒亲手用手中的长刀,将他直直地钉在了墙壁之中。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即使琴酒突然出手,他的头颅被完整切下,可此刻川上富江却只感受到,琴酒身前那几缕银白的发丝扫过了他的脸。 柔软得不可思议。 琴酒松开手,没管门口的尸体,也没管被长刀钉在墙壁上,川上富江的头颅,而是径直回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川上富江决定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他想,他这次,大概得认真想一个,能让琴酒原谅他的方法了。 作者有话说: 让琴酒破防第二人,川上富江。牛ps:真的不会意识流,所以被审核制裁了,俺真没办法了,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改了两天了。川上富江就只是咬手指啊!!!!大家将就看吧,我没办法了,我崩溃了,我想洗了,天呐,我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多*号和扩折号我以后一定努力去学怎么写意识流 ……………………………………………………………………………… 第142章 我好想你(1) 呱 第142章 我好想你(1) 呱 “他是谁?刚刚跟我们一起进来的, 有他吗?” “我好像没见过他。”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入琴酒耳中,琴酒擡起冰冷的眸光,扫视了周遭环境。 一座宽阔的庭院。 以及庭院上站着的数十个年轻的白发男人。 他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 目光隐晦的落在琴酒身上。 这是两面宿傩的“梦境”,或者说,过去? 又要面对那个难缠的家伙了。 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 这里过了多少年。 琴酒垂眸,盯着手中被川上富江细细咬出的齿痕,眼中一缕冰冷的杀意与深深的厌恶转瞬即逝。 既是对川上富江,也是对两面宿傩。 更是对自己。 琴酒的呼吸变得绵长了些,他现在还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不适合与两面宿傩见面, 容易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琴酒决定趁着两面宿傩还没出现之前, 暂时离开这, 他微微擡眸, 看向前方那处紧闭的院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了琴酒身后。 “别乱看,这里有人盯着, 如果做出异常的举动,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琴酒垂下眼帘,身后一个年轻的白发男人紧皱着眉,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琴酒一眼。 “有人逃走,我们都会死。所以在见到宿傩大人之前,我们谁都不可以离开。” “你别做出多余的事。大概半个小时后,宿傩大人会途径此处。等宿傩大人见了我们, 你想去哪,我都不会管你。” 琴酒幽绿的瞳孔中霎时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我们是送给……宿傩大人的食物?” 两面宿傩竟这样恨他? 因为琴酒欺骗了他? 可琴酒丝毫不觉得当初自己欺骗两面宿傩,放自己回去是什么恶劣的行径。 毕竟如果是两面宿傩的话,他只会做得比琴酒更狠。 “食物?你在胡说什么?你家族将你送来时,没跟你说吗?” 男人皱眉,虽觉得琴酒大概是小家族送上来的,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宿傩大人现在是咒术界唯一的强者,当年他在摧毁元服家族分支时,唯独让一个被家族抛弃,身患顽疾,满头白发的年轻男人活了下来……” 男人想了想,觉得不太好议论源义信部的事,便只含糊的说到: “总归就是咒术师知道了宿傩大人的喜好,便会在宿傩大人途径御所时,将我们送来。” 元服家族,元服晴信? 琴酒问:“宿傩大人摧毁元服家族到现在过了多少年?” 男人一怔,他没料到琴酒竟然关心这种东西。 “大概四百年吧。” 琴酒罕见的陷入沉默。 看来与两面宿傩见面的方案是行不通了,上次的一百六十七年他差点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现在将近四百年…… 但以防万一,琴酒还是问: “如果宿傩大人不见我们呢?” 这回,男人更加诧异了。 “不见就不见呗,宿傩大人又不会杀了我们。”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被家族杀死的风险反而更高。 毕竟当初源义信部真正获得宿傩大人庇护后,他们家族在百年内便代替了元服家族,成为了日本第一的咒术家族,实在让人嫉妒。 “而且见了我们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根据记载,自推行这种仪式后,近两百年来,宿傩大人就只见过两次我们这种人。” “其中也只有一次,宿傩大人的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了瞬间。但仅仅是那瞬间,那个家族就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之一。” 说完,男人的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琴酒,他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说: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像当初的源义信部一样,得到宿傩大人的庇护。” 琴酒:“……” 琴酒心中那股因川上富江而存在的郁气,在身旁男人的解释下终于彻底消散了。 将近四百年,两面宿傩究竟在搞什么鬼? 怎么跟琴酒当初得到的,关于他千年前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忽然,男人低下头,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次宿傩大人估计也不会出现。但如果不送,我们会被其他咒术家族排挤,而且要是万一……嗯?” 男人眨眨眼,刚刚在他身旁的人竟然不见了。 他心中一惊,手脚冰凉,额前冷汗瞬间被吓了出来。生怕下一秒,那群监视他们的人发现他们少了一个人,当场跳出来清理他们。 但幸运的是,男人等了好一会,周遭依旧风平浪静。 他顿时松了口气,心中疑惑刚刚那人身份,却又庆幸他无声无息的就此消失。 …… 琴酒确信两面宿傩知道自己来了。 毕竟前几次现身,他都在附近。 但这次不同,琴酒已经不敢再贸然出现。 两面宿傩知道当初真相,而自己又消失了近四百年。 琴酒摸不清他的态度,更怕他看见自己,一怒之下做出琴酒无法接受的行为。 把他困在此地,或者把他变成咒灵。 要么永远消失在两面宿傩身前,暗中谋划一切。 要么再次接近他,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琴酒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 他避开御所内的众人,独自站在屋檐上,打量着这座城池。 但他的长发实在显眼,御所外路过的两个武士只觉得有一道白色从屋檐上闪过,他们下意识擡头,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眼花了?” 琴酒隐藏在巷中的阴影处,手中拿着从御所内拿出的一条黑色丝带,和一件宽大的黑色衣服。 琴酒将头发高高束起,又用黑色衣服罩住全身,直奔城外而去。 他要赶在两面宿傩出现前,离开这个地方。 “嗯?源义大人?” 源义信部端坐于敞开的驾舆上,突然让人停在了御所旁的那条狭窄巷口处。 身旁的侍从立刻迎了上来。 “今天是那个咒术师看管那群奴侍。” “是……” 侍丛的话还未说完,源义信部便控制不住的轻咳一声。那张因为病痛折磨而惨白消瘦的脸,露出了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 “是镰仓家族的咒术师。大人,您这是何必,两面宿傩大人不会出现的,您还最重要的,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 源义信部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宿傩大人来不来,我无权过问,但我必须来。刚刚那个跑掉的奴侍,告诉镰仓他们,日落之前将他的人头带回来。” “那其他奴侍……” “等宿傩大人离开后再做处理。” 侍丛立刻明白,如果两面宿傩大人见了他们,他们就能活。 没有见他们,他们就得跟刚刚那个逃跑的奴侍一起死。 “宿傩大人应该还有一柱香的功夫会经过此处。大人可能会停下,也可能会直接离开,让他们都注意一点,时刻做好迎接大人的准备。” “是。” 等侍丛先一步进入御所安排,源义信部的驾舆才平稳的升起,擡后御所之中。 然而估算还有一柱香的功夫才会路过御所的两面宿傩,此刻其实并没有行动。 他只在徒手捏碎了一只不长眼的咒灵后,眸光沉沉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这一片残肢碎骸的血腥场面。 两面宿傩其实确实如琴酒所猜想的那样,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但那一瞬间,就像是两面宿傩杀死无数只咒灵,听见他们死去前发出的,最后的痛苦哀嚎一样转瞬即逝。 两面宿傩差点认为那是错觉,可在确认那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错觉后。 两面宿傩心中迎来的便是对琴酒最赤.裸,最深沉,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无边杀意。 琴酒离开后的当天晚上。 两面宿傩确认他欺骗了自己,决定在琴酒出现后,杀了他。 琴酒离开后的第二十七年。 两面宿傩改变了主意,他要让琴酒活下来。 琴酒离开后的第六十三年。 两面宿傩的心脏,第一次涌现出了一丝极其陌生的情绪。 琴酒离开后的第八十九年。 两面宿傩终于明白,那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了。他后悔了。 琴酒离开后的第一百三十三年。 两面宿傩原谅了琴酒欺骗他的事。 琴酒离开后的第一百六十七年。 两面宿傩成为最强,开始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琴酒离开后的第两百零三年。 琴酒未曾出现。 琴酒离开后的第两百二十四年。 两面宿傩遗忘了那个人类。 琴酒离开后的第三百九十九年。 他要杀了琴酒。 咒灵的头颅在两面宿傩的手中爆裂开来,红白黏腻的液体滴滴滑落在地,他此刻的模样就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般,令人只觉恐怖,不敢直视。 *** 城外林中的那片密林极其适合隐藏琴酒的身影。 特别是在面对各种古怪咒灵追捕的情况下。 周遭的脚步声逐渐合成一个包围圈,缓缓向中心位置靠近。 但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几只身形扭曲,完全没有意识,被人操控的咒灵。 与此同时,在这处密林正前方的崖壁上,几个身穿特殊服饰的咒术师们,眉心紧蹙地盯着下方的动静。 其中一人忽然开口: “一个普通的奴侍怎么有能力从御所内逃出来?他是不是跟那群人有关?要不要抓活的?” 为首的男人心中一动,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是说想结束两面宿傩大人统治,一直在暗中行动的那群咒术师?” “我看这个奴侍也有点能力,如果他真是在为那群咒术师效力。那我们将他带到源义大人面前,不就是将功补过吗?” 几人顿时陷入沉默,似乎都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为首的男人神色莫测,片刻后,他盯着林中那道逐渐陷入绝境的身影,神情平静地说道: “不,源义大人说了,将他的人头带回去。速战速决。” 林中几只模样古怪的咒灵已经彻底包围了琴酒,可最雪上加霜的是,那几个咒术师也一起出现在了他们操控的咒灵身后。 “到了这种时候,将自己遮得再严实又有什么用?我们得到的命令可是割下你的人头啊。” 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他已经看见了,看见那黑色衣袍下几缕被阴影笼罩,显得有些灰白的发丝。 他决心将琴酒的人头带回去前,剥下他的头皮仔细收藏起来。 这是他有些难以启齿的爱好,但他的同伴都是好人。 他们都十分理解他的行为。 因为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满头白发的人自诞生之时就会被溺死,被丢弃,绝无存活的可能。 除了那些贵族。 因为白发在众人心中原本就是不详与灾祸的象征。 可自两面宿傩暴露出自己的喜好后,臣服于两面宿傩的咒术师们,他们的爱好也随之发生了转变。 被视为得了怪病的白发幼儿不再被随意溺死,丢弃。 他们被送入咒术师家中,精心照顾,只等成年后出现在两面宿傩面前。 这异常矛盾的思想冲突,也就导致,他们在明知道两面宿傩偏好的情况下。精心饲养出来的白发人类,也只能拥有最低等的,奴侍的身份。 当然,源义信部除外。 在这四百年间,他算得上是唯一一个跟随在两面宿傩身边,又能存活下来的人类。 既然同伴有收藏这个奴侍人皮的打算,另外几人便也不准备再出手了,只嘱咐道: “现在别剥,等将他人头交给源义大人查看过后,再剥也不迟。” 身形瘦小的男人点头,面对琴酒,他链接印都未曾使用。 无他,一个卑贱的奴侍——铮! 鲜血喷溅到其余四人脸上,他们身体俱是一震,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跟着他身前的咒灵“独目僧”一起裂成了两半! 几近透亮的血红色长刀出现在众人身前那个奴侍的手中,一股骇人凛冽的杀意吹得他身上的黑色衣袍无风自动。 也是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斑驳交错的光影间,他高高束起的银白长发如月光般流泻,清冷利落。可那张宛如冷釉凝霜般的面容上,幽绿瞳孔透出的冰冷却如同在凝望死人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为首的男人咬牙:“他绝不是奴侍!我们一起上!” 琴酒垂眸,手中长刀横在眼前,通透冷冽的刀身映照出对面那几人扭曲惊惧的面孔。 琴酒决定速战速决。 林间落叶翩飞,琴酒放弃那些咒灵,径直冲向四人,黑色巨手从地底穿出,推到无数林木,近乎遮天蔽日般扑向琴酒。 琴酒身形极其灵活,他一边在倒塌的林木间穿行,一边躲开其他咒灵的攻击。 身体杀戮的本能在促使琴酒行动,他甚至久违地为此感到,兴奋。 在躲过前扑后继的攻击后,那只黑色大手眼看着抓住琴酒时,琴酒竟不闪不避,翻身踩在那只黑色大手上,猛地借力腾飞,骤然出现在一个咒术师面前,手中横斩劈下! 身后的黑色大手霎时溃散,琴酒反手挥刃,甩掉刀身血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面对的都是川上富江,两面宿傩那样的怪物,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干脆利落地清理过这些垃圾。 身旁咒术师的惊恐的神情仍旧凝固在脸上,他侧头看向琴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他的身体从腰部裂开,轰然倒下! “他绝对不是奴侍!他能够挡下我们的联合攻击,他的实力,最起码是……” 琴酒侧头,幽绿的眸光冰冷的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为首的男人一怔,霎时间闭嘴,只觉得在这样的眼神下,一股森然寒意悄无声息地从四肢百骸窜入他的身体。 男人嗫喏着嘴唇,思来想去,最后只咬牙道: “跟他,拼了!” “……噗嗤!” 琴酒手中用力,血色长刀缓慢拔出男人头颅,刀锋拔出的瞬间,红白的液体从伤口中溢出。 为首的那个男人,他那双充血的眼珠,此刻依旧死不瞑目的盯着琴酒。 仿佛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愿意相信。 他们五个前途光明的咒术师,居然!居然!会死在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人类身上! 解决这五个咒术师,琴酒决定迅速离开。 这片山林因为这五个咒术师召唤的咒灵,几乎成为一片废墟。 如果两面宿傩出现——“玩得开心吗?” 身后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出现,琴酒的身体瞬间一僵,大脑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空白。 两面宿傩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他就像是普通人类那样,缓缓踩过这片废墟,向琴酒走来。 每一次两面宿傩脚下干枯树枝的断裂声,就好像是一道沉闷的鼓声重重的敲击到了琴酒的心脏上。 琴酒紧抿着唇,紧握住血色长刀的指尖,不自觉的泛白。 两面宿傩停在琴酒身后,他的气息近乎将琴酒完全包裹,再也没有让琴酒逃离的余地。 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瞳孔的目光落在琴酒手中那把血红色的长刀上。 他微微歪头,粗糙的手指滑过琴酒皮肤,最终,从琴酒手中,拿过了那把血色长刀。 这是一把蕴含着奇怪力量的武器。 刀身材质特殊,坚不可摧。 刀锋刃如秋霜,断金削玉。 这是琴酒的武器。 也是他一直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隐藏起来,从未告诉过他的武器。 两面宿傩低头,靠近琴酒耳侧,他完整高大的身躯,将琴酒彻底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琴酒耳侧炙热的呼吸缓缓传来,他听见两面宿傩说: “琴酒,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琴酒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然而两面宿傩一点都不打算放过他。 两面宿傩的身体分毫未动,依旧低头,保持着将琴酒完全笼罩在自己怀中的姿势。 那四只猩红瞳孔的冰冷视线正赤.裸.裸地扫视过琴酒侧脸的每一寸皮肤,将他此刻努力隐藏的不安全部纳入眼中。 颈侧起伏的血管,苍白的皮肤,紧抿的薄唇,微蹙的眉眼。 一个,普通的人类。 那群咒术师送过来的人类中,琴酒这样的外貌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在这将近四百年的时间里,已经见到了很多个,比琴酒还要特别,还要好看,还要与众不同的人类。 他实在算不得什么。 两面宿傩慢吞吞的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猜测琴酒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 他知道自己就要被他亲手杀死了吗? 两面宿傩的眸光不知道为什么冷了下来。他直起身,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背对着自己,不敢转过来看他的琴酒。 他心中不由地冷笑一声,并决定用琴酒自己的武器杀了他。 但琴酒却在这时,微微侧身拽住了两面宿傩的手。 两面宿傩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这个善于伪装的人类,在临死前,肯定又会用那种可笑的表演来乞求自己的原谅。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琴酒眼角滑落。 他什么也不做,连眼睛也不眨,只用那双泛起一层朦胧薄雾的幽绿双眸,用那种充满悲伤茫然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两面宿傩。 “我好想你。” 豆大的泪珠在眼中蓄起,像是盛满了似的,颗颗滑落在琴酒脸侧。 “我一直想要回来,可 我找不到你。” 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琴酒的眼中已经模糊了,他无法判断此刻两面宿傩的神情。 可他只能赌,周遭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琴酒此刻心脏的剧烈跳动声。 脸侧一片炙热的触感传来。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擡手擦去了琴酒眼角的泪水。 琴酒眼中仍旧蓄满了泪水,就好像下一秒,他又要忍不住落下眼泪似的。 但琴酒看向两面宿傩的那双幽绿瞳孔眸光深处,却闪过了一丝疑惑。 两面宿傩这是,暂时放过他了? 琴酒眼角的泪水刚开始还被两面宿傩用力擦去,但在他眼角留下几道红色印子后,两面宿傩的动作终于轻了些。 粗糙的手指摩挲过琴酒眼角那片泛红的微亮皮肤,两面宿傩眸光晦暗,手中的动作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变得越发轻柔起来。 这个人类的表演永远都这么拙劣,可笑。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想。 但他心中,那因琴酒而出现的奇怪欲.望在此刻仿佛化为了一片汹涌却无法控制方向的流淌岩浆。 炙热,危险,滚烫。 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两面宿傩低头,用力咬上琴酒的唇。 琴酒的身体似乎有些紧张的,不安的颤抖了一下。 两面宿傩紧皱着眉,松开了嘴,安抚性的舔了舔琴酒唇间自己刚刚咬出的那片深红痕迹。 两面宿傩的气息几乎瞬间将琴酒淹没。 琴酒垂下眼帘,遮掩掉因两面宿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在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但随即琴酒就主动张开了嘴,近乎是放任了他的行为。 两面宿傩越吻越用力,仿佛带着一种久久无处发泄,又难以言说的磅礴怒气。 琴酒有些站立不稳,所幸两面宿傩已经抱住了他。 两面宿傩的动作实在激烈,让琴酒忽然想到手上被川上富江咬出的齿痕。 他眸光一滞,沉默地擡起手,主动作出了回应,搂抱上了两面宿傩。 一个虚假的回应。 两面宿傩察觉到了,他又重重地咬了一下琴酒的唇角,如愿听到琴酒吃痛一声后,才慢条斯理地细细舔舌氏着琴酒已经有些红润的唇间。 两面宿傩的四条手臂已经下意识的将琴酒紧紧搂在了怀中。 可这次,琴酒却没感受到被束缚的窒息感。 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琴酒感觉大爷在这四百年的时间里当皇帝实际上……ps:上一章我已经改了两天了,还是没过审,我感觉我想洗了。哭死 ……………………………………………………………………………… 第143章 诅咒之王(2) 呱 第143章 诅咒之王(2) 呱 不知过了多久, 两面宿傩终于将琴酒放开,一缕银丝滑落在琴酒有些红肿,破了点皮的嘴角。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 擡手便擦去了那缕银丝,在手中摩挲几下,擡眸盯着琴酒的眼神顿时又变得晦暗起来。 琴酒:“……” 琴酒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也不给两面宿傩反应的机会,便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搂住琴酒腰侧的手,却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不会再让琴酒离开。 琴酒现在只能想办法,重新获取他的信任。 或者是, 先拿回他的斩魄刀。 琴酒借着眼中几分尚存的朦胧雾气遮挡, 目光像是不经意的扫了眼两面宿傩身旁那把刻入石中三分的长刀。 “这种废铁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很明显, 在两面宿傩的注视下, 琴酒的任何动作都无所遁形。 不过下一秒,两面宿傩又微眯起眼,眸光中流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沉着嗓音问: “谁给你的?” 琴酒垂眸, 心中思绪飞速闪过。 但思来想去,琴酒的神情适时的浮现出了一丝有些哀伤的神色。 “一个,死去的朋友。如果你不喜欢,就放这吧。” 死去的朋友?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似在分辨他说的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可惜的是,他们两个对对方实在是太熟悉了。 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就丢了吧,我给你一个更好的。” 琴酒:“……” “怎么?舍不得?” “没有,”琴酒暂且忍耐下来他有些刻意, 且恶劣的行为,眸光微暗,用略带一丝沉闷的声音说道,“那就丢这吧。” 两面宿傩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这时,琴酒微热的指尖滑过两面宿傩掌心,似是松手时,不经意的触碰。 两面宿傩看向琴酒,那四只猩红瞳孔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暗光芒。 视线相对,琴酒仰头,银白的长发扫过微红的眼角,那双幽绿的瞳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似是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这个人类,实在是…… 两面宿傩移开视线。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但他没将这把不知是谁送的破铜烂铁交给琴酒。也没跟琴酒说他没将这块破铜烂铁丢弃。 两面宿傩将这把,原本属于琴酒的武器,自己收了下来。 *** 派出去处理奴侍的咒术师一个都没有回来。 连宿傩大人也失去了踪迹。 源义信部皱着眉,喉间突然蹿上一阵痒意,他低头轻咳了一声,吓得跪在庭院中的那群奴侍将头埋得更低。 临近黄昏,天色渐暗。 源义信部扫了眼庭院中跪着的奴侍,叫来一旁侍从。 “宿傩大人不会出现了,处理他们吧。” 说完,源义信部慢吞吞的起身,身旁侍从连忙跟上来,擡手虚扶了下他的手臂,深深低下头,态度更加恭敬。 没人敢轻看这个曾缠绵病榻,被家族抛弃的不详之子。 因为他在两面宿傩的庇护下,一手打造出了活跃三百年,咒术界当代第一的源义家族。 等源义信部下了驾撵,向御所后院走去,庭院阴影中一直等待咒术师指令的咒灵才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霎时间,众人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宿傩大人没有出现,不是应该将我们放出去,等待下一次机会吗?!” 明明一直都是这样,他们只要出现一会,宿傩大人不见他们,他们就能回去,继续被家族供养,等待下一次机会,或者是被转送出去。 甚至有些奴侍,在这个咒灵已成灾祸,宿傩大人行踪不可被窥视的世界中,可能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主家。 而没有见到宿傩大人,却被处理的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源义信部脚下动作一顿,看向他们。 只一眼,那些咒灵便瞬间停止了动作。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临近夜晚的寒风吹拂而过。 源义信部身旁的侍从,额头冒出冷汗。 差点忘了,源义大人的咒力实际也是深不可测。 鹤丸助,也就是最先发现琴酒,与琴酒对话,此刻又第一个出声控述源义信部的人。 “我们什么错都没犯,凭什么要处理我们!” 鹤丸助平时是不敢与这样的大人物说话的。但再不开口,他可就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犯错?” 源义信部声音温柔。 “是!” 鹤丸助选择性的遗忘掉了那个古怪的男人。 只咬死他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源义信部的声音依旧温柔。 “你们之中有一个人逃跑,就都得死。要怪就怪那个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却没有被你们发现……或者是你们没有供出来的那个人吧。” 他怎么会知道? 鹤丸助一脸上煞白,心中仍不死心的想要辩解。 可还未等他开口,源义信部脸色骤变,目光顿时变得凌冽起来,厉声喝道: “跪下!” 刹那间,这座御所内,不论是咒灵,咒术师,还是其他的奴从,心头俱是一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几乎将头深深地埋进身下的泥土中。 一时间,万籁俱寂。 源义信部因为一时情急,喉中一痒,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形都有些摇晃。 但奇怪的是,他身旁数十个侍从竟无一人敢在此时上前扶他。 侍从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源义信部猛地擡头,似惊似喜地看向高台之上的一道身影。 “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 众人神情惊惧,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能让源义信部如此激动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凌驾于所有咒灵及咒术师之上,活跃了六百多年,当世最强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众人几乎将头埋进土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平日里家族的规训,在真正接近两面宿傩时,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源义信部瞳孔忽的一颤,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 宿傩大人身边,怎么,还有一个人? “这位大人是?” 源义信部低头,掩盖掉眼底深处的震惊之色。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神情散漫的用眼神示意琴酒,似乎想让琴酒来回答。 琴酒面不改色:“朋友。”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琴酒面无表情:“男朋友。” 两面宿傩看他一眼。 琴酒默默的远离他。 而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动作的鹤丸助则是猛地瞪大了双眼。 在将死的时刻,大脑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这声音,好熟悉! 鹤丸助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擡头,但他的动作实在不算隐蔽。 几乎他一擡眼,琴酒就与他对上了视线。 琴酒没忽略掉鹤丸助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琴酒想起,这个人说他们之中有一个人逃走,他们都会死。 琴酒心中微动,看了眼周遭跪下的咒术师,又看了眼前方那个身形瘦削,正用手巾死死捂住自己口鼻,不让自己在两面宿傩面前失礼咳嗽出来的源义信部。 在这近四百年的时间中,两面宿傩身后那些自发跟随着他的咒术师,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真的是千年前被封印的吗? 琴酒眉间几不可察的蹙起,他用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问: “这些人是你的……” 两面宿傩扫了眼那数十个身体抖如筛糠的白发男人,冰冷的眸光看向源义信部。 怎么会有人以如此不敬的口吻,对宿傩大人说话? 源义信部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无法言说的震惊,低头惶恐道: “这十三个白发奴侍,都是您的追随者敬献的。您不喜欢,我立刻将他们处理掉。” 不!鹤丸助立刻就想擡头,用眼神向琴酒求救,然而下一秒,一阵恐怖的威压无声降临。 是莅临这个世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大人所降下的威压。 有好几个奴侍都坚持不住地吐出鲜血,晕倒在地。 为什么? 源义信部咬牙咽下口中鲜血,想不通宿傩大人此刻的不愉,到底是因何而来? 源义信部脸色惨白,沙哑着嗓音说道: “宿傩大人,还请告诉我们,是什么地方让您……” 威压突然无声消失。 源义信部心中一沉,猛地擡头,棕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白发男人,竟然抓住了宿傩大人的手臂! 宿傩大人怎么会让他们这种虫子碰到他?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源义信部猛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喉咙一股腥甜却瞬间喷出。 他低下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将溢满口腔的鲜血咽了回去。 琴酒眼神隐晦的掠过源义信部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冷淡的开口: “让他们走吧,我有点……累了。”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空气安静片刻,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 “噗!” 源义信部再也坚持不住,嘴角溢出鲜血,身旁侍从连滚带爬的上来,声音急迫地喊: “源义大人!” 源义信部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他缓缓擦掉嘴角鲜血,看了眼庭院中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放他们走。” 与此同时,御所后院的山石丛中,一个偌大的温泉水池赫然出现在琴酒面前。 琴酒沉默下来,他没想到两面宿傩说的让他休息,指的是这处露天温泉。 然而此时,已经进入温泉赤.身.裸.体地靠在石壁上的两面宿傩倒是神态自若的看了琴酒一眼,他嗤笑一声: “怎么,不是说累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141章就是个定时炸弹,我绝对不会再碰它了!碰了就进小黑屋 ……………………………………………………………………………… 第144章 都石!更了(3) 呱 第144章 都石!更了(3) 呱 夜晚的寒风吹过, 热气回旋弥漫间,水面层层叠叠波浪似的涟漪荡入两面宿傩手中,让他的心中微微泛起了一丝痒意。 他擡起猩红的眸子, 看向对面的琴酒。 琴酒离他很远,银白的发丝披散在颈间,红肿的嘴唇紧抿, 眉眼间微不可察的一蹙,眼中尽是极力隐藏的警惕与努力压制的丝丝冷意。 他不喜欢。 但两面宿傩喜欢。 两面宿傩唇角微微勾起,他突然起身,激起一阵水浪,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顺着他分明的腹肌沟壑滑落,没入腰腹, 勾勒出每一寸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 他此刻已收敛了身形, 几乎与琴酒在生得领域尸山血海中看见的模样别无二致。 但唯独那股压迫感不减反增, 强烈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诅咒之王力量达到顶峰, 无人能敌,宛如黑暗深渊般才会涌现出来的绝对压制。 琴酒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再次意识到形势比人强。两面宿傩走过来时,他微微擡眸, 然后主动迎上前去。 琴酒实在是太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了。 以至于两面宿傩准备的苛刻话语,竟然一句也没用上。 “哗啦啦”的几声。 热气氤氲间,两面宿傩重新靠在了身后冰冷石壁上。但这次,琴酒在他身边。 银白的长发,漂.浮水面随着涟漪荡漾,暧昧的划过两面宿傩上身裸.露的皮肤,他只要擡手, 便能轻而易举的顺着这扎眼的发丝…… 氛围变得古怪起来,空气中仿佛都随着一股子热气,摇荡着一种暧昧炙热的气息。 琴酒开口: “你刚刚想杀了那群奴侍?” 心中的那股痒意因为琴酒的这句话消散得一干二净。 两面宿傩的手指缠上飘到自己身前的银白发丝,绕了几圈后,他用力拉扯了一下,表达不满。 琴酒放软了声音,“我看见那群人,还以为是……” 是什么,琴酒没说,他只默默在水面下握住了两面宿傩的手。 两面宿傩终于开口,声音微哑。 “不知道。” 哦,琴酒从这三个字中诡异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有那群人存在,所以在看到他们后,才会想要直接了当的杀了他们。 “你在意他们?” 两面宿傩侧眸,盯着琴酒,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琴酒没想到问两面宿傩的问题,还能把自己栽进去。 他垂下眼帘,思来想去,即便能感受到两面宿傩越发深沉的眸光,他仍旧镇定自若地说: “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我也会在意他们。” 一个完美的回答。 但可惜,两面宿傩并不相信。 因为琴酒还没发现一个事实,就是他情感越直白的表达给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就越能直观的感受到,琴酒其实是一个十分擅于欺骗和伪装的人类。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两面宿傩单手钳制住琴酒下颚,迫使他擡头与自己对视,嘴角扬起一个近乎恶劣的笑容。 “在意我?那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两面宿傩的目光停留在琴酒沾了水渍红肿的唇间。 他的意图已十分明显,他要让琴酒主动——唇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顿时扣住琴酒后脑,手指穿过琴酒有些湿润的发间,毫不犹豫的加深了这个吻。 摇漾的水声在这处热气蒸腾的温泉中,缓缓激荡开来。 两面宿傩太过用力,就像是想将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怒火,想方设法的在此刻,一股脑的传达给琴酒一样,夺去了琴酒口中全部的新鲜空气。 但重点是,两人泡温泉,都没穿衣服。 他们这样热烈的激吻,即使是…… 琴酒察觉到了异样,不仅是两面宿傩,更是他自己。 琴酒瞬间变了脸色,想将两面宿傩推开。 但察觉到琴酒突如其来的抗拒,两面宿傩眸光幽深,更加用力了起来。 琴酒没办法,在两面宿傩吮吸他舌尖时,重重的咬了下去。 一股血腥味瞬间涌入二人口中,可两面宿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被琴酒咬了的他,还反过来安抚性的舔了舔琴酒的唇舌。 不过总归是没有那样激烈了,琴酒被迫仰着头,在湿润的亲吻间,挤出一个字。 “……疼。” 两面宿傩的动作顿时一僵,他放开琴酒,盯着琴酒明显红肿的唇角,眉头微微蹙起,用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欲.望声音,沙哑的说: “张嘴。” 琴酒听话的张开嘴。 粗糙的手指在琴酒口中细细翻动一圈,搅来搅去。 他的动作实在粗鲁。 琴酒被迫仰头,等离开时,一缕明晃晃的银色丝线黏着在两面宿傩手指上。 什么伤口都没有。 “还是疼。” “……”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放开琴酒。 琴酒短暂的松了口气,他紧抿着唇沉默的退后几步,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 然而,两面宿傩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体。 这处天然温泉热气朦胧,水雾蒸腾,在琴酒离开两面宿傩身边后,还算是能够勉强的遮挡几分视野。 但视线一直停留在琴酒身上的两面宿傩,看得一清二楚。 他勾起嘴角,猩红的瞳孔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语调微微上扬,慢吞吞的,一字一句的传入琴酒耳中。 “你对我*起了。” “……” 琴酒眸光森冷,一言不发。 他这副模样实在新奇。 两面宿傩还以为,琴酒会若无其事的回应他说:你不是也一样吗? 两面宿傩心中的燥热此时还未曾散去,但他其实并不重欲。 相反,他其实一直在刻意压制,除杀戮本能外的其他欲.望。 因为人类在他眼中都是可以被随意踩死的蝼蚁。 而这些蝼蚁拥有的欲.望,在两面宿傩眼中,只是一种无趣的低层次“蝼蚁需求”。 但刚刚,琴酒往常总是泛着冰冷杀意和警惕的幽绿瞳孔。 却在他的掌控下,显得茫然无措,甚至有些温顺,听话的迎合。 那瞬间,两面宿傩其实还未曾察觉到自己的欲.望。 可那股等待了近四百年的怒火,仿佛不靠最亲密的接触,就永远无法平息,永远如蛆附骨般灼烧着两面宿傩的骨血。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猩红瞳孔中一片浓烈的愉.色。 两面宿傩想*。 他想跟琴酒*。 被琴酒咬破传来些许刺痛的舌尖缓缓舔过牙齿。 如果现在真跟琴酒做了。 他恐怕又要闹得厉害。 两面宿傩眸光晦暗,他伸出手,指尖在琴酒红肿的唇间反复摩挲了几下。 算了,来日方长。 可见琴酒还是一副沉默的,仿佛自闭般的神情。 两面宿傩微蹙了眉,声音冷淡的开口: “好了。” 好***。 琴酒没忍住,侧头避开了两面宿傩的手。 两面宿傩手中动作一僵,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冷冷的盯着琴酒。 琴酒:“……” 他想杀了两面宿傩的心,又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琴酒在心中长长的,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背对着两面宿傩从温泉中起身,湿润的银白长发复盖身体,遮挡了两面宿傩的大部分视野。 两面宿傩第一次觉得琴酒漂亮的银白长发这么碍眼。 他慢吞吞的起身,跟在琴酒身后。 琴酒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自己。 琴酒眸色冰冷,他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平时没影响到自己,就懒得去处理,并觉得这种事情无关紧要罢了。 但对两面宿傩来说,琴酒这种处理方式,他恐怕不会接受。 也一定会演变成: 两面宿傩想做,琴酒不想做的局面。 可琴酒随即就想到,如果两面宿傩真的要做,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除非…… 琴酒眉头紧皱,一股莫名的怒火几乎是无法遏制的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但琴酒极其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垂下眼帘,拿起别人送来的浴衣披在身上。 等再擡眸时,琴酒压抑不住怒火的幽暗眼眸中,已是悄无声息的平静了下来。 然而这时两面宿傩忽然在琴酒身后问: “你之前说的……男朋友是什么?” 两面宿傩倒不是在意这个,就是……一个古怪,从未听说过的词汇。 这是琴酒所处的那个世界,独有的东西? 琴酒面不改色:“关系亲密的朋友。” “嗯?那我们关系确实亲密。” 两面宿傩微勾唇角,心情愉悦了不少。 琴酒懒得理他,冷着脸转身便出了房门。 门外源义信部跪着门口,不知等了多久。 他注意到眼前紧闭的院门被打开,还以为是两面宿傩玩腻了琴酒,杀了他。眼神都亮了一瞬,将头埋得更低,激动地喊道: “宿傩大人。” 琴酒神情古怪的盯着神情这个跪倒在地头戴高帽,穿着紫色官服,白发披散的男人。 这人应该是极其崇拜或者喜爱,尊敬两面宿傩。 但在这近四百年的时间里,他怎么什么都没做。 琴酒侧头,看向套上了件松松垮垮的花色衣服的两面宿傩。 “嗯?” 宿傩大人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源义信部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明白过来宿傩大人没有杀死那个男人。 而且他们在里面这么久,说不定已经…… 源义信部下意识握紧了拳,指甲嵌进了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琴酒看了源义信部一眼,对两面宿傩说道: “他带我去我的房间。” “去你房间?” 两面宿傩语速缓慢,一股莫名的低气压从他身上冒出。 任谁都能看出到两面宿傩的心情又变坏了。 源义信部和他身后的侍从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宿傩大人在处理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时,还连累自己。 对于源义信部他们来说,两面宿傩大人喜怒无常,就算这个男人有些特殊,两面宿傩大人亲自带他回来御所,又亲自陪同他到温泉休息,又让他或者出门…… 源义信部沉默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凭什么能得到宿傩大人的特殊对待? 琴酒点头。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你有什么房间?你泡的温泉,还有这座御所都是我的。” 源义信部神情一怔,瞬间大喜过望。 这座御所原则上来说是源义家族的资产。 但现在两面宿傩承认这座御所归他所有。 那岂不是在承认,源义家族又一次得到了他的庇护?! 琴酒“哦”了一声,声音冷淡的说: “那我出去睡。” 两面宿傩的脸色冷了下来,眸光沉沉的看着琴酒。 “你可以试试。” 他们之间莫名变得有些紧张压抑的氛围,仿佛连对方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源义信部的侍从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只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他们没有源义信部那样强大的咒力,因而更难抵抗宿傩大人那令人恐惧的气息。 视线相对,琴酒看似面无表情,心中却近乎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他默默在心中叹出口长气,靠近两面宿傩,仰头看他,放软声音。 “让我试试?” 两面宿傩盯着他。 琴酒没办法,他又凑上去亲了亲两面宿傩嘴角。 琴酒觉得,两面宿傩拉低了他的底线,他现在做起这些事来,可以说是十分得心应手,也毫无心理负担。 琴酒垂下眼帘,声音失落的又补上一句: “如果不行,我晚点会来找你。” 两面宿傩将丝线从琴酒唇间移开。 “随你。” 所以宿傩大人这是答应那个男人了? 那他真的要…… 源义信部犹豫片刻,缓缓擡头,视线骤然与两面宿傩冰冷且充满杀意的目光对上。他心脏一紧,差点当场停止跳动,脸色瞬间煞白。 可突然,一道身影阻断了两面宿傩盯着源义信部的冰冷眸光。 琴酒低下头,看着源义信部,声音冷淡地说道: “走吧,带我过去。” …… 两面宿傩此刻应该还在盯着他。琴酒想。 不过,这座御所倒是比鹤见春月在东京郊外的住宅大些。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两个地下室。 “请跟我来。” 源义信部低着头,恭敬的在前方带路,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神色,就仿佛刚刚宿傩大人与这个男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琴酒盯着他,眸光微暗,忽然开口: “你在两面宿傩身边待了多久?” 源义信部低头,声音温和平静的开口: “两百零八年。” “你是咒灵?” “咒术师。” “咒术师能活两百多年?” “因为宿傩大人庇护了我。” 源义信部看了眼琴酒,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 “我出生时满头白发,体弱多病,无法下地行走。父亲将我丢给侍从后不管不问。我在床上躺了27年,濒死之际,是宿傩大人救下了我。” “当时宿傩大人正在清除元服家族。实际上我也是元服家族中,末流的一只旁支。但宿傩大人唯独留下了我。” 说到这,源义信部忍不住擡头看了琴酒一眼,心中竟有些隐秘的期望,他脸上会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元服家族只剩下了你?” “……不,还有些逃走了。” “你没有杀了他们?” “……宿傩大人只是治好了我的病症。但我成为咒术师,为大人效力,是在元服家族覆灭后的一百年后。” 是吗?难怪近四百年的时间里,他只跟随了两面宿傩两百多年。 琴酒眸光微闪,他问: “那现在那群元服家族逃走咒术师,估计也早就死了吧。” 源义信部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没有再继续开口。 于是琴酒便知道,看来当初元服家族部分反抗两面宿傩的咒术师们,依旧在暗中活跃着。 并且清除他们的事,估计也是由源义信部负责。 源信义部看了眼琴酒,又继续说道: “宿傩大人已是当世最强,如果大人愿意,我们几大家族会不惜一切代价,跟随在他的身边。” 一个咒术师能代表其他咒术家族,对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说出这种话。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被两面宿傩彻底掌控。 等将琴酒带到了房间门口,源义信部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房间安静空旷,琴酒关上房门,视线掠过这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问题后,琴酒难得的松了口气。 可到了深夜。 躺在床上的琴酒忽然睁开了眼。 好热。 不仅是热。 身体也动不了。 琴酒擡眸,视线与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对上。 琴酒的意识清明了些,他缓缓皱起了眉,“你……” 两面宿傩擡手将琴酒按回自己怀里,嗓音低沉的说: “睡吧。” 琴酒:“……” 真的很热。 这样想着,琴酒闭上了眼。 周遭静谧无声,彻底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5章 自作多情(4) 呱 第145章 自作多情(4) 呱 清晨, 睡梦中的琴酒莫名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他紧皱着眉,睫羽微微颤动, 在几近窒息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 身旁两面宿傩仍旧保持着昨晚那个姿势,微合着眼, 粗壮的手臂搭在琴酒腰上,将琴酒整个人都紧紧地圈在了怀中。 难怪琴酒刚刚差点呼吸不上来。 琴酒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放缓呼吸,极其轻微的动了动身体,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从两面宿傩怀中退了出来。 琴酒觉得自己第一次做暗杀任务, 清理善后的时候, 都没有这么谨慎过。 他缓缓起身, 准备绕过两面宿傩时, 手腕被人拽住,猛地向后一拉。 琴酒身体骤然失重,结结实实地摔在两面宿傩身上,当即闷哼一声, 半响才缓过来,仰头盯着他。 琴酒怀疑两面宿傩想将自己摔死。 琴酒双手撑在两面宿傩赤.裸的身上站起来,他鼻尖微红,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幽绿的瞳孔中霎时泛起一层薄薄的,生理性的雾气。 两面宿傩挑眉,擡手过去,微热的指尖擦过琴酒眼角, 目光落在他微微还有些红肿的唇间。 “嗯?生气了?” 琴酒避开他的视线,眉头微蹙,想从他身上起来。 “又不说话?”两面宿傩眉头微蹙,擡手便将琴酒按回了怀中,哑声道,“那就再睡会。” 银白的发丝带来些许微凉的寒意,两面宿傩的手轻抚着琴酒的背部,触碰到他皮下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想要起身,而微微有些颤抖的脊骨。 好像……有点瘦了。 琴酒咬牙,终于开了口。 “松开,我要起来。”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但没动,手中只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琴酒的后背,安抚着他。 “再睡会。” 于是,等源义信部见到琴酒时,已临近中午。 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情愿,源义信部还是低着头上前,恭敬的对推开房门的琴酒说道: “大人,需要用膳吗?” 琴酒看他一眼,心情不怎么好的说了句:“不用。” 源义信部暗自松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是很想伺候琴酒用饭。 好歹他也是当今咒术界排名第一的家族“氏长”,怎么会愿意…… “让他们送过来。” 两面宿傩的声音突然在琴酒的房间内响起。 宿傩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中? 想到某个可能,源义信部心中猛的一沉,忍不住擡头,恰好与琴酒对上视线。 幽绿的眸光冰冷深邃,源义信部心尖一颤,来不及思考,只低声应了句是,便迅速离开了。 琴酒回头,脸色不善的盯着两面宿傩,对他刚刚不让自己起床的行为,表达严重的不满。 两面宿傩此刻已起身坐到了床上,他单手撑着脑袋,一双猩红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门口的琴酒。 他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两面宿傩忽然开口: “过来。” 现在这就只有他们两人人,让谁过来,一目了然。 琴酒垂下眼帘,慢吞吞地 走过去,被两面宿傩拉入他的怀中。 琴酒也不挣扎,只安安静静的呆在两面宿傩怀中。 两面宿傩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琴酒离他太远了。 于是,等源义信部亲自带人送来食物时,看见的便是两面宿傩从身后将琴酒整个人都箍进了怀里。 两面宿傩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琴酒,粗壮的手臂如锁链般横锁在琴酒劲瘦的腰间。 他又稍稍低头,下颌不轻不重地抵在琴酒肩窝,猩红的瞳孔微微垂下,静静的凝视着琴酒的侧脸,就像是在反复确认琴酒的存在。 格外亲密,也格外恐怖。 源义信部没敢再看,他猛地低头,心中巨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不少。 源义信部喉中一股剧烈的痒意窜出,他硬生生忍下,生怕打扰到了宿傩大人。 他身旁的侍从更是深深将头低下,什么都不敢看,也不敢听。 等将膳食弄好,源义信部立刻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房间内又重回寂静。 琴酒微微侧头,眉头微蹙:“你该放开我了。”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目光幽幽地落在他微红的唇间。 “等会。” 两面宿傩的声音带着种像是在压抑欲.望的暗哑声线,琴酒眸光一怔,他似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就侧过头去,想要立刻起身离开。 然而下一秒,“……唔!” 一道闷哼,两面宿傩擡手钳制住琴酒下颚,迫使他侧过头被迫与自己亲吻。 淫靡的水声霎时在这处安静的房间内回响开来。 过了好久,琴酒才微喘着气,呼吸急促的从两人口中挤出三个字。 “够……够了。” 两面宿傩终于将琴酒放开,见他虽在自己身下喘得有些厉害,可一旦得了空闲,便立刻侧过头,不让两面宿傩继续吻他。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照例用指腹细细抹去琴酒唇间红润的银丝,慢吞吞的问: “累了?” 琴酒抿唇,挣扎着起身,不让两面宿傩继续碰他。 两面宿傩怀中一空,倒也没有生气,只依旧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只用眼神示意琴酒过去桌前吃饭。 琴酒不想吃。 但他想不想吃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面宿傩要亲眼看着他,将食物全部吃下去。 琴酒一开始还没发现这个问题,他只草草吃下几口后便放下了筷子。 一回头,两面宿傩盯着他。 琴酒大致明白了,他又转过身去,拿上筷子多吃了几口。最后将筷子放下,回头沉默的盯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他擡手,琴酒便一声不吭的起身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面宿傩炙热的大手按在琴酒腹部,并做出最终评价。 “瘦了点。” 琴酒:“……” 琴酒觉得他有病。 但琴酒不可能真在这时候说他有病。 琴酒心中暗自斟酌了几句,决定给他找点麻烦。 “因为我只想吃你做的食物。” “我做的食物?” 两面宿傩擡眸看他,似笑非笑。 琴酒点头。 琴酒想要给他找点麻烦的阵仗过于明显,两面宿傩冷笑一声。 “咒灵的尸体,虫子的心脏?你想吃那一个?” 琴酒想到当初两面宿傩捧到他面前来的,那颗人类心脏,顿时陷入沉默。 两面宿傩将手从琴酒腹部放下,那双猩红瞳孔盯着琴酒,眸光晦暗深沉。 “别总想些多余的事。你呆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前提是你听话,一些。” 空气安静刹那。 可两面宿傩自觉,他已经将琴酒的要求放得很低了。 没让琴酒成为咒灵,永远跟随在他的身边就不错了。 而且就连让琴酒听话,都只是让他听话“一些”。 琴酒微微偏首,银白的长发如月下溪水般无声滑落至身前,发梢落入两面宿傩手中,带来丝丝微凉的冷意。 “我想要吃,你亲手做的,能够让人类吃下的食物。” 两面宿傩的眸光稍稍一凝,擡眸盯着琴酒,眸中泛起一丝冷意。 琴酒眸光微敛,他疑惑,不解,近乎是挑衅的问: “不行吗?” ——看来是不行。 琴酒被两面宿傩带离了御所,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了一处山林间。 琴酒打量着四周遮天蔽日的,密密丛林,眉间微蹙。心中猜测两面宿傩想做什么。 然而此时,前方一座山石间,几个穿着咒术师服饰的男人,看见两面宿傩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两面宿傩大人。” 几人跪在两面宿傩身前,他们看见了琴酒,却不敢多言,恭敬的说道: “付丧镜已被封印在洞中,只等大人亲自取出。” 两面宿傩无视他们,径直带着琴酒向前方的山洞中走去。 琴酒不太想过去,他慢吞吞的跟在两面宿傩身后,迟疑着开口: “我在这等你?” 闻言,两面宿傩脚步一顿,他侧头看着琴酒,猩红的眸光闪过一丝微冷的寒意。 “你确定?” 琴酒好像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他跟在两面宿傩身边,看见一根粗长的界绳将他们面前的那座大山全部围了起来。 到这时,两面宿傩才松开了琴酒的手。 “在这等我。” 琴酒“哦”了一声,却见两面宿傩又朝琴酒身后命令道: “看好他。” “是。” 几道声音从琴酒身后传来,琴酒回头,看见刚刚那几个咒术师也跟着过来了,手中依次拿着几张符咒,神情看上去格外严肃。 琴酒心中一动,等两面宿傩离开后,他问: “付丧镜是什么?” 几个咒术师看他一眼,眼神分外古怪,却都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 琴酒眸光一冷,“不说?那等两面宿傩出来,我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琴酒的气场与这群咒术师之前见过的奴侍完全不同,而且他还敢直呼两面宿傩大人的名字,似乎与两面宿傩大人的关系十分特殊。 咒术师们面面相觑,最终,为首的那个男人站出来解释道: “一面能让人进入过去的镜子。” 琴酒一怔,眸光微凝。 “他一直在找这种东西?” 为首的男人硬着头皮说道: “是,除付丧镜外,我们也有一些其他的时间咒具。但对两面宿傩大人有用的,只有付丧镜。” “我们几人追踪了付丧镜二十七年时间,在今年得到了它的下落,又在最近几日抓住了它。” “不过,原本昨天两面宿傩大人就能将付丧镜取走,但大人似乎有事耽误了,只让我们将其暂时封印在此处,直到现在。” 琴酒盯着这几个男人的白色瞳孔,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们是那个家族,排名第几?” 为首的男人一怔,沉声道: “是受两面宿傩大人庇护的鹤见家族,当世家族中排名第四。” 鹤见,鹤见春月。 难怪鹤见春月千年后会和咒灵联系在一起。 要不要把他们杀了? 未来不可以改变,但是过去呢? 琴酒心中万千思绪飘过,但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脑海中一系列危险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亮光突然从洞中窜出,定格在半空。 那是一面极其普通甚至镜面有些模糊灰暗的镜子。 “付丧镜!” 几个咒术师大惊失色。 然而那面极力想要往外逃窜的镜子,却在洞中一道身影的出现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般缓缓落地。 两面宿傩看了眼琴酒,见他没什么事,便挥手让付丧镜强制落入了他的手中。 “咔嚓!” 接触到两面宿傩咒力的那一刻,付丧镜的镜面突然崩裂,化为无数细小镜片掉在了地上,就连装载镜面的镜框也莫名在两面宿傩手中断裂成了两半。 寻找了二十七年的付丧镜就这样,碎了? 为首的男人来不及思考,反应极快,当即就说道: “两面宿傩大人,现在就连付丧镜都无法承载您的咒力了,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低估了您力量的强大,我们接下来,一定会为您继续寻找……”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两面宿傩大人轻飘飘投来的目光,双腿一软,带着身后的几人,一起跪在了地上,满脸恐惧的将头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找这种东西做什么?” 琴酒挡在了几个咒术师面前。 他走上前去,不顾两面宿傩眸光森然的冷意,自然而然的从两面宿傩手中接过了那面碎得已经不能再碎的付丧镜。 两面宿傩没说话,眸光沉沉地盯着那几个咒术师,大有下一秒就杀了他们的打算。 琴酒自己才放弃了屠戮鹤见家族的想法,自然不可能让两面宿傩出手。 琴酒垂眸,缓缓握住了两面宿傩的手,又仰头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放缓声音道: “你想用伏丧镜到过去见我?可我现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几个咒术师瞳孔一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满脸恐惧的将头埋得更低。 两面宿傩微微低头,他这时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琴酒身上。 琴酒目不转睛的仰头看他,眼中似是有些疑惑,手中用力,暗暗捏了捏两面宿傩的手指,想让他将注意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感受到琴酒安抚性的动作,两面宿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声音冷淡的开口: “哼,自作多情。” 琴酒:“……” 你*****。 琴酒没忍住,拿着付丧镜的手用力了些,细小的镜片瞬间滑破皮肤,留下一条细小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 可琴酒眉头都没皱一下,便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破碎的付丧镜还给了两面宿傩,冷声道: “我回去了。” 琴酒转身就走,两面宿傩看了眼破碎的付丧镜,松开了手。原本就破碎的镜框掉在地上更是摔得四分五裂,瞬间燃起了一阵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转瞬间便将付丧镜的所有残渣全部燃烧殆尽。 那几个咒术师跪在两面宿傩身前,心脏都快停止了,恨不得两面宿傩看不到自己,或者是给他们一个痛快。 但可惜的是,两面宿傩的视线重新落回他们身上,居高临下的问: “报上名来,人类。” 为首的男人身体吓得一颤,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 “一百年前因为一件时间咒具,受您庇护的鹤见家族。当世家族中排名第四。” 鹤见家族。 两面宿傩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他在意那就毁掉吧。 刹那间,几个咒术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像被无形的东西挤压着,堆积在一起,坍塌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肉球。 为首的那个男人,他那张脸覆着在肉球表面,神情呆滞,惊悚,恐惧。仿佛仍旧在茫然着,他们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呢? 他连手中那几张原本用来制服付丧镜的符咒都没来得及用上。 而且,他也是当世家族排名第四的,统领整个家族的“氏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6章 他后悔了(5) 呱 第146章 他后悔了(5) 呱 这处山林之间, 灌木丛生。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树冠在顶端交错,几乎将正午的阳光完全遮挡。 这个地方倒是跟当初两面宿傩受伤后, 藏身的那处山洞附近有些相像。 琴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身前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中。他微微俯身,将那只被付丧镜划出一道细小伤痕的手探入水中, 几缕淡淡的血色旋即被涓涓流水悄然带走。 但渐渐的,水中的血色越发浓郁,琴酒收回手,擡眸看向这条溪流的上游位置。 那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这些血应该是那几个咒术师。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琴酒回头,两面宿傩站在他身后, 眼角微微一挑, 眸光轻飘飘地落在琴酒身上: “喂, 回去了。” 琴酒眸光一冷, 指尖随意的擦去手中那道细小血痕。 “我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嗯?猜对了。” 两面宿傩的语调散漫至极,他的嘴角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 琴酒幽绿的眸光晦暗,指尖重重擦过自己手中的伤口,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慢吞吞的朝着两面宿傩走过去。 然而还没走到他身前,两面宿傩便开口: “伸手。” 琴酒一怔,缓缓将手伸了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异常。 两面宿傩扫了一眼,莫名冷笑一声。 “另一只手。” 直到这时, 琴酒才不慌不忙的将手中那道被付丧镜划伤的伤口,在两面宿傩眼中暴露出来。 但原本只有小小的一道伤口,因为刚刚琴酒的动作被拉扯得都裂开了,露出里面薄薄的一层血肉。 偏偏琴酒还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对两面宿傩让他伸手的行为很是不满。 两面宿傩一看琴酒的模样,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了。 两面宿傩眸光微寒,喉中不由的冷哼一声,只觉得养个人类实在是麻烦。 他用咒力恢复了琴酒的伤口,又重新将他身体仔细检查一遍,才将琴酒带了回去。 恢复好了的手中传来些许痒意,琴酒低头,见两面宿傩没将他手松开,刚要开口,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抿着唇,不怎么高兴的沉默下来。 等回到御所,源义信部早已等候多时,他与一众侍从跪倒在地,头也不擡的说道: “宿傩大人,晚膳已备好,是否照旧送到大人房中?”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源义信部小心翼翼的擡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宿傩大人他们早就离开了。 “源义大人?” 身旁侍从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上前低声询问。 源义信部攥紧了拳,沉声道: “送过去吧,送到那位大人房中。” “是。” 侍从小心应下。 另一边,琴酒先一步离开庭院,回到了自己房中,岂料他刚一关上门,转头的瞬间,便看见两面宿傩出现在了他身前。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两面宿傩低头盯着琴酒,眸光微暗。 “又生气了?因为我没放过那几只人类?” 琴酒没说话,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幽绿瞳孔沉默的盯着两面宿傩。 他似乎无话可说。 在古怪的氛围中,两面宿傩逐渐失去了耐心,眸光骤然变得凛冽起来,声音冰冷: “说话。” 琴酒垂下眼帘,在长久的沉默过后,琴酒突然伸出手抱住了身前的两面宿傩,仰着脑袋将头抵在了他的肩侧。 两面宿傩眼中的冷意霎时退去,手臂已下意识搂住琴酒腰侧将他回抱得更紧,仿佛恨不得将怀中的琴酒嵌入自己骨血。 静谧的时间内,两人贴得极近,连对方心跳声都清晰可闻。那节奏强而有力,却又乱得一塌糊涂。 感受身前之人的炙热气息,琴酒微微垂眸,幽绿的瞳孔中透着一丝冷漠的寒意。 琴酒面无表情的思考: 两面宿傩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要怎么做,他才会放弃自己? 想到这,琴酒终于开口: “两面宿傩,你为什么……” 话到一半,琴酒也说不出来了。 他罕见的怔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 琴酒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两面宿傩跟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同样自私残忍,拥有极度的理性与野心,对待看中的事物不择手段。 可也正因如此,琴酒不可能接受—— “什么?” 两面宿傩对琴酒的示好一向都十分受用。 因为这代表着就算琴酒再怎么不愿意,可在面对两面宿傩时,他也只能被两面宿傩操控着情绪,屈服于他。 成为一个听话的,只能依靠他的人类。 琴酒没继续说下去,他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你想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愿意让我离开。不愿意让我受到任何伤害,想让我陪你度过百年,千年。那你打算为我做什么,让我接受你?” “还是说,我刚刚说的这些,就是你对我的恩赐?让我不得不为你留下来的理由?” 可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们两个—— 琴酒侧头,视线与两面宿傩对上,他眸光微微一动,轻轻吻了上去,一触即分。 声音也轻的像是一阵微风似的喘.息。 “两面宿傩,既然你这么在意我,那你能不能……” 最后两字淹没在两面宿傩含着磅礴怒意的猩红瞳孔中,他毫不避违,眼底翻涌着暗沉光芒,几乎将琴酒吞吃入腹,重重的咬破了琴酒的唇间。 过了许久,琴酒连晚饭也没吃上。 房间内压抑不住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 琴酒靠在两面宿傩怀中,呼吸急促的擡手挡住自己有些失神的双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身前两面宿傩微低下头,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琴酒的后背,眼中是一片深邃如海的幽暗眸色。 “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两面宿傩动作亲昵的靠近琴酒颈侧,他微微张嘴含着琴酒的耳侧用尖锐的牙齿叼着,轻咬了几下。 “……能让你得到几分可怜的安慰吗?” “琴酒,你总是学不乖。” 阵阵刺痛从唇间传来,琴酒没看两面宿傩,他只挪开挡住眼睛的手,抱住了两面宿傩,将头埋在他颈侧,声音有些疲倦的说道: “我要睡觉,我累了。” 两面宿傩轻抚琴酒后背的动作一顿,眸色不由一暗。 黑暗中,一双猩红瞳孔微微垂眸,沉默的注视着主动抱着他,在他怀中呼吸真的逐渐平稳下来的琴酒。 沉沉夜色降临,幽静黑暗中,两面宿傩沙哑的声音,轻轻传入琴酒耳中。 “好。” 然而一切重归寂静时,琴酒睁开了眼,那双幽绿的眼底是一片平静到异常,近乎凝固的冰冷寒意。 夜深露重,在谁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琴酒手中那道被付丧镜划破,又被治愈的伤口中,一根发丝般短小,粗细的付丧镜菱片从他皮肤下缓慢游动着。 睡梦中,琴酒紧蹙着眉,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怪异的景色。 *** 脚下的尸块堆积成山,几乎没有一处能够让人下脚的地方,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厚重的让人几欲作呕的血腥气味。 琴酒环顾四周,他现在似乎是在一个战场上。 成群的尸体碎块,残肢碎骸彻底将这处低矮的山谷包围填满。 “……” 琴酒无法确认他在什么地方,明明上一秒他还在两面宿傩身边,可下一秒,他再睁眼时,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这是两面宿傩做的? 琴酒低头,随手捡起脚下尸堆中的一把断成两半的武士刀,向着这片山谷的中心位置走去。 头顶的天空飘着一层血红色的雾气,就像是尸体太多,他们身体中流出的血液全部蒸发成了云雾一样。 周遭也听不到一丝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琴酒一人。 异常的安静。 安静到琴酒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迟缓地流动,听见他每一次动作后,骨骼摩擦时产生的细微声响。 一道身影突然在这时闯入了琴酒的视野之中。 那道身影以一种站立的姿势被定格在山谷的最深处,身旁几米范围内,是他身体中的鲜血流淌而出,浸透了身下浓稠到近乎发黑发紫的泥土。 琴酒缓缓靠近那道身影,瞳孔忽的一颤,眸光莫名一滞。 两面宿傩。 一根出现斑斑裂痕的金色长枪自上而下的贯穿了两面宿傩的头颅,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唯有一只猩红瞳孔平静的,冷漠的注视着头顶的暗红天空。 他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也就是说…… 琴酒低头,看着手中那道被付丧镜划破,又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从御所中又来到了两面宿傩的过去? 堆满这处山谷的尸山血海也是两面宿傩做的,咒术师与他之间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结局是两面宿傩赢了。 这处山谷中没有留下一个活人。 琴酒擡眸,眸光幽深的注视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在感知到有人类出现后,他那只剩余的,仅存的一只猩红眼球似乎转动了一下。 他在确认是谁来到了他的身边,但他的瞳孔眼球上有道难以愈合的裂痕,这导致他什么也看不清。 琴酒歪头,觉得他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得可怕。 琴酒低头,看见了两面宿傩垂落在身侧,露出深白骨的断臂。 琴酒伸手,微热的指尖碰了碰那截裸.露出来的白骨。 两面宿傩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唯有那只猩红眼球在不停转动着。 琴酒应该将他救下来。 毕竟就算不救下他,他也能靠自己活下来。 那还不如将利益最大化。 琴酒在心中极为理智的做出了分析。 毕竟杀了两面宿傩会带来太多的不确定性。 不可更改的未来,以及琴酒是不是真的能杀了他,这个过去是真实还是幻境…… 一道凌冽的破空声骤然出现! 那把断裂的武士刀被琴酒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两面宿傩仅剩的那只眼球。 可下一秒,武士刀停留在眼球表面寸步不进! 看来是猜错了。 ——“嘭!” 琴酒的身体重重撞在了尸堆上,他咬牙站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喉中一股腥甜猛地涌出! 鲜血没入尸堆中,琴酒喘着粗气,擡眸看向两面宿傩,缓缓擦去了唇边鲜血。 也不知道这个过去会不会影响他真正的身体。 琴酒已经预料到他突然在两面宿傩怀中吐出鲜血。 等他醒来后两面宿傩会做出什么事了。 琴酒只希望自己没那么倒霉。 他此刻也无比后悔,没将付丧镜的能力了解得更彻底一点。 琴酒低头,看着手中碎成了残渣的武士刀,眸光幽暗一瞬,松开了手。 这次他没再拿任何武器。 琴酒单手撑着尸堆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继续向两面宿傩走去。 两面宿傩那颗猩红眼球此刻倒是不再疯狂转动了。 而是在琴酒出现的一瞬间,就定格在了琴酒的身上。 琴酒还以为他认出了自己,但一看见那只猩红眼球中的一道恐怖的裂痕,便确认两面宿傩不可能认出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但现在…… 琴酒盯着两面宿傩,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决定拔出那根贯穿他身体,将他定格在此处的金色长枪。 琴酒靠近两面宿傩,银白的长发垂落,扫过他裸.露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我现在会拔出这个东西,你别动。” 胸口传来的钝痛感让琴酒皱着眉又补上一句: “也不要以为我想杀了你。” 说完,琴酒也没看两面宿傩是什么反应,徒手握住了那杆金色长枪。 金色长枪似乎也带着某种特殊的禁制,在琴酒握住他的一瞬间,一股蓝紫色的电流猛地在他手中迸发开来! 喉中那股熟悉的腥甜再次涌出,琴酒咬牙吞咽回去,双手握住那杆长枪,近乎是不要命的,一寸寸的,缓缓拔出。 鲜血从琴酒嘴角溢出,滴落在两面宿傩那只猩红眼球上。 一片红色的血雾刹那间在两面宿傩眼中蔓延开来,侵染了他灵魂中那片沉寂的黑暗世界。 一抹近乎有些刺眼的红色。 两面宿傩冷冷注视着,完全没有去探究这片红色来源的打算,亲眼看着它沉入脚下的黑色海水中。 大概又有咒术师不知死活的闯入了他的领域,想要杀了他。 两面宿傩移开视线,安静的坐在一堆白色骸骨上,沉默的凝望着这片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 ——我在我的那个世界杀了很多人,也遇见了很多人,他们有些喜欢我,有些想杀了我。 ——可最后,无论是谁,只要挡了我的路,我都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他们。 ——但死之前,喜欢我的人,居然还要感谢我。感谢我能够亲手杀了他们。 ——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我很奇怪。 ——刚刚我居然会为了你挡下他的攻击。 ——我好像一直都在习惯你的存在。 ——我好像是为了你,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 两面宿傩闭上眼,心脏处涌入一股他无法理解的陌生情感。 他无法分辨那是什么,但他身前,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如镜片般破碎的黑白世界,足以证明一切。 琴酒。 他重新恢复身体,拔出那杆封印他的长枪还要上百年的时间。 而琴酒。 两面宿傩睁开眼,四只猩红的瞳孔眸光森然。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灵魂世界却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两面宿傩擡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片浓稠的红色血雾强势侵入他的世界,黑与白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最后,黑白的世界被这片浓稠的红色血雾侵占得不留余地。 “滴答,滴答……” 鲜血从琴酒手中流出,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入两面宿傩那只颤动的猩红眼球中。 琴酒仰头,咽下喉中越聚越多的鲜血,双手死死攥紧金色长枪。 金色长枪在琴酒手中不断发出金属断裂的哀鸣,上面流转的蓝紫雷电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 “咔嚓!” 金色长枪被琴酒拔出两面宿傩身体的刹那,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彻底死去了它原有的光辉,落入了血水混成的泥土中。 “呼……呼……呼……” 琴酒身体骤然失去支撑,他终于坚持不住,狼狈跪倒在地,痛苦的佝偻着身体,身后垂落的银白长发也被脏污的血水混成的泥土染黑。 大口大口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琴酒喉中喷出,他气息奄奄,一双幽绿的瞳孔也逐渐变得灰暗起来。 他已没有了多余的力气,艰难的擡眸看向拔出长枪后,身体逐渐复原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身体没有彻底痊愈,他只用多余的咒力恢复了自己的躯干,保留了原本就存在的,唯一的一只猩红眼球。 眼球上的那道裂痕屏蔽了他的视线,他低下头,大脑还未完全恢复意识。 周遭的一切对于此刻的两面宿傩来说,就只是一片废墟罢了。 他没有去思考封印他的金色长枪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也没有去思考那片侵入他灵魂世界,红色血雾的来源。 他只是在重新掌控意识的那一刻,终于确认,那股自琴酒走后,便一直存在于他心中,难以述说的陌生情绪究竟是什么了。 他应该留下琴酒。 他应该让他成为咒灵。 一阵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两面宿傩擡头,那只眼中有着一道恐怖裂痕的猩红眼球,冰冷的注视着这片山谷之外的那个世界。 而在他身后数不胜数的腐烂尸堆中,琴酒呼吸微弱的擡眸,指尖颤抖着,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两面宿傩的身影伸出了手。 可下一秒,两面宿傩骤然消失在了这处死气沉沉的山谷之中。 ——琴酒离开后的第八十九年。 两面宿傩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7章 失忆了?(6) 呱 第147章 失忆了?(6) 呱 “唔!” 睡梦中, 琴酒眉头紧蹙,痛苦喘.息几乎就要冲出喉咙,又被死死压在舌尖, 只余下一声寂静黑夜中微不可察的压抑闷哼。 两面宿傩睁眼,房间内的蜡烛霎时燃起火焰,将黑暗的房间照得通明。 琴酒不知梦到了什么, 身体在两面宿傩怀中有些许控制不住的颤抖,额前细密冷汗流出。 两面宿傩眸光微凝,一股暴戾却十分温和的咒力缓慢涌入琴酒体内。 可下一秒,大口鲜血猛地从琴酒口中喷出,剧痛贯穿胸腔,琴酒满脸痛苦的紧闭着双眼, 身体不受控制的在两面宿傩怀中蜷缩着, 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起来。 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森然如渊, 神情难看至极, 他擡手钳制住琴酒下颚,动作毫无温柔可言,眼底的猩红几乎翻涌成灾。 “——琴酒。” 流动的反转术式瞬间以一种蛮横粗暴的方式涌入琴酒体内。 可又在接触琴酒血肉的刹那,强行停滞下来, 转换成一种温和缓慢的流速将琴酒体内每一处破损断裂的组织重新修复编织。 琴酒的呼吸终于缓慢的平稳下来了,可他仍旧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死死拽住两面宿傩手臂,眉头紧蹙,未曾醒来。 两面宿傩眸色阴沉得仿佛快要滴出水来,指腹狠狠擦过琴酒唇边血迹的同时,动作蓦地一滞,手指缓缓收紧。 忽明忽暗的火焰晃动着, 两面宿傩注视着琴酒此刻的模样,眸光晦暗冰冷,却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动作极轻的将琴酒抱在怀中,朝外走去。 梦中早已失去意识的琴酒缓缓睁开了眼,身体的疼痛莫名减缓不少。 琴酒呼出一口寒气,冻得通红的手艰难的撑着地面,擡起结着冰霜的睫羽看向四周。 他已不在那处山谷,他身边的场景再次变化。 大雪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除了…… 琴酒的视线定格在前方破败村庄的残垣断壁下,靠在墙边,被大雪淹没了半边身子的两面宿傩。 他的伤势与刚才在山谷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条手臂的切开处或是平整,或是粗糙,一看便知道是被不同的咒具攻击的下场。半边头颅又消失不见,两只猩红瞳孔紧闭,而腹部那道最为恐怖狰狞的伤口,甚至能让人看到其中轻微蠕动的黑红色内脏。 “……” 琴酒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两面宿傩倒霉。 琴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单手撑着覆满积雪的树干,慢吞吞的将自己的身体挪过去。 每走一步,身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势,便不断的传来一阵钻心似的疼痛。 琴酒下颌收紧,眉头紧蹙,然而这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稳住身形。 琴酒低头一看,一具冻僵的人类尸体神情惊恐的盯着天空,仿佛在死去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琴酒眸光微闪,他再次环顾四周仔细查看。这才发现,目光所及之处,被大雪覆盖的地面全都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模样。 几乎琴酒每走一步,都是踩在了雪中冻僵的尸体上。 什么时候两面宿傩又与咒术师发生了战斗? 琴酒站在两面宿傩身前,眉头拧得极紧。但大雪纷飞间,他毫无办法,只能沉默地靠在两面宿傩身边,思考离开这里的办法。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飞雪呼啸而过。 琴 酒双手冻得通红,他思考了片刻,起身从倒塌的废墟和冻僵的尸体中翻出几块木板,简单的用它们围绕自己和两面宿傩做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挡板。 虽然仍旧漏风,但也算是勉强阻挡了大部分的风雪。 等做完这一切,琴酒看了眼两面宿傩,迟疑片刻后,他俯身过去,伸手碰了碰两面宿傩胸前的皮肤,冷的。 琴酒的目光诡异的落在了他腹部那道狰狞伤口下,轻微蠕动的黑红色内脏中。 有点太过变态了。 琴酒默默放弃,只再离两面宿傩近一点,毫无心理负担地靠在他身上,闭着眼想休息一会。 风雪吹着木板哗哗作响,直到第二天清晨,风雪才逐渐停了下来。 琴酒睁开眼,没料到自己居然睡了过去。 围住他和两面宿傩的木板被风雪压得密不透风,倒是让琴酒有些暖和起来了。 琴酒将木板全部移开,将他和两面宿傩周围的积雪用木板抵住,推开了一些。 等做完这一切,琴酒又坐了回去,靠回到墙上。 胸口仍有种灼烧感,但跟昨天相比倒是莫名好了不少。 琴酒幽绿的眸光,晦暗不明地落在了两面宿傩腹部的那道伤口上。 思考一瞬,撑着墙壁起身,找来附近冻僵尸体上的衣服,处理了半天才拿回来。 琴酒鼻尖冻得微红,他低头,双手拿着布料绕过两面宿傩腹部,细细给他缠绕几圈,又特意打了个异常难看的蝴蝶结才将两面宿傩放开。 但也算是勉强挡住那黑红色的内脏了。 做完这些,琴酒擡头,与两面宿傩对上视线。 琴酒皱眉,“你醒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一双猩红瞳孔平静的看着琴酒。 醒了又不说话,装死还是装傻? 琴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麻烦。 琴酒果断放弃与他的沟通,靠在他身边,目光幽幽的盯着面前这处坍塌的废墟。 原本琴酒还想去外面找些吃的,再搬来其他房屋的木板,最好能搭建成一个粗糙但是能遮风挡雨的简易房屋。 琴酒垂下眼帘,擡手按在自己腹部,那股若有若无的剧烈疼痛,仿佛时刻都在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危险处境。 琴酒忍不住看向两面宿傩,眸光沉沉,心中那股想杀了他的心情越发强烈。 可就在这时,琴酒却敏锐的察觉到两面宿傩手臂的伤口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复原。 “……” 琴酒移开视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大脑放空的模样。 等到了晚上,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雪。 雪花越来越密集,琴酒照旧用昨天晚上那几块木板围住他和两面宿傩,靠在他身边闭眼休息。 可到了后半夜,琴酒睡着后,突然“咚”的一声,围绕着他们的木板被暴风雪吹飞,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而来。 但奇怪的是,琴酒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感受到任何异常。 偌大的风雪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挡在了他们周围。 睡着的琴酒,身体只本能的向着身旁的热源靠近。到了最后,他已经埋头在两面宿傩肩侧,发出平缓而稳定的呼吸,沉沉睡去了。 而两面宿傩依旧保持着白天的那个姿势,一双猩红瞳孔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琴酒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呆在了两面宿傩怀中睡着,身体莫名一僵,神色古怪的起身,远离了两面宿傩。 木板被吹飞,可以琴酒的警觉,昨天晚上他竟然没有醒过来,也没有被风雪淹没。 琴酒眼中的怀疑转瞬即逝,他俯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两面宿傩。 两人离得极近,几乎只要再一低头,琴酒就能轻而易举地吻上两面宿傩。 “你其实还有意识吧?” 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瞳孔眸光微闪,他原本平静凝视前方废墟的视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落在了琴酒身上。 眸光深邃如渊,毫无波澜,没有丝毫看见琴酒后会有的异常波动。 琴酒仍不死心,他盯着两面宿傩看了好半响,才低头吻了上去,一触即分。 两面宿傩的瞳孔似乎颤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也就再无其他反应了。 琴酒起身,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转身去外面找些吃的。 只是琴酒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后,两面宿傩的头颅偏转了一下,眸光沉静的落在他离开时的那个方向。 琴酒找到吃的回来时,两面宿傩仍旧是原来的那副模样,除了…… 琴酒盯着两面宿傩修复成功的头颅。 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苏醒过来,到时琴酒应该也能离开这里了。 琴酒一边想着,一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方才从河边冰缝里抠出来的几根枯草。 这附近常年下雪,食物匮乏,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一只飞禽走兽都没有。 琴酒能勉强找来几根枯草充饥已经算是幸运了。 毕竟以前出任务时,琴酒有过无数次一连好几天待在狭窄处,滴水不进、不能动弹的经历。 他早已习以为常。 等将枯草全部吞入腹中,琴酒起身时,一只被扭断脖子,全身乌黑的鸽子掉在了他面前的雪堆中。 琴酒沉默下来,他回头,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也看着他,并在琴酒诧异的目光中,他微微张嘴,一道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的嗓音从他喉中传出: “不,要?” 琴酒捡起那只断了气的鸽子,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两面宿傩到底是清醒过来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他只得幽幽开口: “下次早点把这东西拿出来。” 两面宿傩“哦”了一声,就再没其他的反应了。 琴酒盯着他想了想,来到他身前,毫无顾忌的俯身过去,伸手解开包扎他腹部的那道伤口。 两面宿傩没有任何制止的动作,他低头,眸光幽深地看着身前这个陌生的人类弯腰仔细检查他腹部的伤口。 又恢复了。 没有任何伤口与疤痕,炙热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手中传来,琴酒松开手,目光落在两面宿傩的四条断臂上。 “你为什么又搞成这副样子?” 琴酒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好,毕竟他以为在山谷救出了两面宿傩,一切都结束了。 结果没想到两面宿傩再次重伤,他又跟着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似是不能理解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为什么要说一个“又”字。 “和咒术师的战斗?那是他们赢了?” 两面宿傩语气不善地冷哼一声,他虽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也觉得事实并非这个人类所言。 不过,两面宿傩也懒得去反驳一只虫子的言论。 两面宿傩的态度实在古怪,琴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只虫子好吵。 两面宿傩闭上眼,直接忽视了琴酒。 琴酒一怔,立刻明白两面宿傩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了。 两面宿傩竟然也会失忆? 琴酒默默移开视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最好两面宿傩永远都不要记起他。 琴酒觉得,等两面宿傩身体恢复个大概,他就可以先一步离开了。 先隐藏起来,等着两面宿傩的身体彻底恢复,他到时候,估计也能回去了。 这样想着,琴酒起身将鸽子处理了一下,埋在雪地里做了标记,又重新找来木板,围着两面宿傩和自己搭建出了一个稳定一些的房屋。 可说是“房屋”…… 冰冷的雪花穿过三指宽的缝隙毫无阻碍的飘了进来。 两面宿傩什么话也没说,只在琴酒身后冷笑了一声。 琴酒低头看了眼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大抵觉得他没将“房屋”搭好,是这个原因。 他沉默一瞬,默默靠在了两面宿傩身边,将双手贴了上去,一股炙热的暖意瞬间袭来。 两面宿傩身体罕见一僵,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陌生寒意,他面色古怪的盯着琴酒。 “你……” 话到嘴边,两面宿傩还是没继续说下去。他眉头紧蹙,移开视线,算是无声的默许了这个人类的奇怪行为。 可到了晚上,这个人类更加得寸进尺,他竟然靠在两面宿傩肩上睡着了。 导致两面宿傩在修复自己的身体的同时,又要分出一半咒力,维系这个人类建造的房屋,不让外面的风雪涌进来。 实在是麻烦。 后半夜,两面宿傩睁开眼,他低头看着重新恢复过来的一条手臂,几缕银白的发梢如月光凝成的丝线,柔软绵密地卧在他手中。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了那个人类身上。 琴酒低头静静的倚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绵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害怕。 两面宿傩指尖缠上银白的发丝,他开始思考自己恢复后,要不要杀了这个古怪的人类。 到了清晨,琴酒醒来,看见两面宿傩恢复了的一条手臂霎时陷入沉默。 他恢复的速度也太离谱了? 不过…… 琴酒起身,当着两面宿傩的面挪开木板出去后,又将木板塞了回去。 他从那道三指宽的缝隙中,对两面宿傩嘱咐道: “你将身体恢复好了再出来。” “你也配命令我?” 随着身体的恢复,两面宿傩的本性也逐渐暴露出来。 琴酒:“……” 两面宿傩脸色不善的冷哼一声。 一只虫子,不过是暂时没有杀他而已,他也敢用这种得寸进尺的语气跟他说话? 琴酒冷着脸转身就走,不过这次他是向着山下走去。 两面宿傩的身体现在恢复得极快,等他身体完全恢复,琴酒觉得自己就能回去了。 但在这之前,琴酒担心两面宿傩的记忆会连着他的身体一起恢复,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琴酒决定在他身体恢复前,先远离两面宿傩。 下山的路也被厚厚的积雪淹没,不太好走。 等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一阵异常的响动突然出现。 琴酒心中一凝,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皑皑白雪,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后。他擡头,看向积雪堆积的树冠。 “就选这个地方吧,加固封印。三十九道封印,最少还能压制两面宿傩四年。” “争取到的四年时间,能让我们培养出更多咒术师。” 几个身穿咒术师服饰的男人,各自将一张奇怪的符纸贴在了他们面前的树干上。 “至少不会像一百多年前在水茂山谷那样,当世排名前六的咒术师家族前去讨伐两面宿傩,结果全部覆灭。” 树上的符咒相连,形成一个七星芒阵的线形。 “好了,第三道封印落成,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个地方。” “都注意一点,源义信部那个咒术界的耻辱,一定会带领其他投降两面宿傩的叛徒,作出行动。” 树下几人似乎打算守住他们设下的第三道封印。 琴酒隐藏在树冠上,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他不打算多管闲事,即使那个人是两面宿傩。 应该说,如果他们真能成功封印两面宿傩,琴酒倒是真的可能站在他们那一边。 但可惜…… “咻!” 一道凌冽的破空声传来。 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符咒擦着琴酒脸侧滑过。 琴酒闪身躲避,可那符咒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直跟踪着琴酒。 琴酒当即从树上跳下,在符咒击中自己的瞬间猛地侧身躲过。 “砰”的一声! 琴酒身侧粗壮的树干被那道符咒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来。 “你是白发?你不是咒术师?你是源义信部派来的人?” 为首的男人神情肃穆,身旁的四人反应极快,各自占据一角,手中符咒乍现,将琴酒困在中心。 琴酒心中一动,想到他们刚刚说的话,立刻开口: “我刚从山上下来!” “山上?怎么可能!这座雪山就是用来困住两面宿傩的封印,怎么会有人类存在?” 琴酒面不改色的说: “我是被源义信部抓来的奴隶,他准备在毁掉你们的封印后,将我献给两面宿傩。但我逃了出来。” “源义信部果然开始行动了,这个咒术界的叛徒!” “不能听他的!一个奴隶怎么可能面对五位咒术师都毫无惧意,还有这种身手?” “但他从山上下来!那他岂不是遇见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竟然没有杀了他?” 琴酒开口:“他没杀我,是因为我和源义信部一样,都是白发。” 咒术师们霎时安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男人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 “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两面宿傩偏好白发的……男人?” 这件事,在两面宿傩出现的这两百年间,咒术师们都有所耳闻。 甚至源义信部为了讨好两面宿傩,还会刻意让手下家族去收养白发孩童,对其进行筛选。 “可不应该啊,我们封印了他的一切感知,他不应该会有偏好存在。除非,他现在正在复苏!” “你们猜得没错,我看见他时,他只剩下三条手臂就能彻底恢复了。” 为首的男人神情一凝,严肃道: “两面宿傩的咒力又增强了,我们恐怕就算再布下三十九道封印,最多也就只能压制他两年。两年后……” 这群咒术师应该跟当初在山谷中的那群咒术师一样,都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将两面宿傩困住了这座雪山上。 但是两面宿傩的复苏已成必然,他们留在这,只是等死罢了。 “你们就算现在赌上一切,将他封印两年。但短短两年,你们又能做什么?” 琴酒沉声道:“两面宿傩早在百年前就是当世最强,他和人类不一样,他没有生老病死,他只会越来越强,强到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是擡手即灭的蝼蚁。”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几个咒术师目光格外警惕的看着琴酒。 琴酒眸光一暗,终于步入正题。 “你们带着其他咒术师逃走吧。” 众人悚然一惊,怒道: “他是源义信部派来的!抓住他!” “不逃就是死。” 琴酒看着眼前几人,眸色一层森然寒意。 “两面宿傩不会在乎咒术师的死活。到时候,必定是源义信部掌控咒术家族。” “难道你们甘心死后,让源义信部那种人带领咒术界成为两面宿傩的傀儡吗?” “即使逃走后,你们会在两面宿傩的统治下如老鼠般度过无尽寒夜。可也总归为了以后彻底杀死两面宿傩,留下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是吗?” 琴酒的发言格外震撼人心,几个咒术师瞳孔震惊的盯着他,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到底是谁?”为首的男人咬牙,“你绝不可能是源义信部的手下。难道,你就是……”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树冠上的积雪“哗哗”落下。 几个咒术师被这道巨响攥住心神,齐齐擡头看去,然而等他们再移回视线时,刚刚还被他们围困的白发男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守在这,我去看看!” 为首的男人神情凝重,刚要离开此处,可下一秒,他身后的两个同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男人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余几个咒术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咬牙,站出来说道: “他说的没错。两面宿傩已经复苏,我们就是完成了封印,也只能困住他两年啊。” “对于咒术师来说,区区两年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我们真的要毫无意义的死去,将咒术师的未来交到源义信部那个叛徒手中吗?” 死寂的沉默氛围,在这处蔓延开来。 令人感到可悲的是,为首的男人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区区两年的时间。 他们已无法再自欺欺人。 大势所趋。 两面宿傩必将成为席卷这个时代的恐怖洪流。 他的复苏也注定是湮灭这个时代的终极天灾。 无人能敌,无人可挡。 ——“轰!” 三十九道封印。 七十八次厮杀。 成倍的鲜血融化了厚重的积雪,就连天空中也飘起了细小的血雨。 源义信部带着身后遍体鳞伤的家族成员,神情狂热,奔向山顶。 他们迫不及待的踩着身下堆积起来的崎岖尸块,踏着尸山血海,来到了那处破败倒塌的房屋旁。 数十道黑影呼吸急促,眼神炙热,他们齐齐跪下,毫不在意的将头贴在鲜血混成的肮脏泥土中,只为了向两面宿傩表达自己此刻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 “宿傩大人!所有咒术师已被我们尽数斩杀!” 源义信部的声音隔着墙壁传入屋内。 琴酒临走前,留下的几块捡漏木板搭成的“房屋”应声坍塌,又在即将碰到两面宿傩的瞬间化为齑粉。 两面宿傩睁开猩红的瞳孔,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 所有被封印的感知连带着记忆都尽数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不对。 少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逃走了。 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瞳孔眸色森然,他擡手,屋外的源义信部霎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 源义信部双目充血,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涨得通红,他不解的看着那面墙壁,嘶哑着声音,卑微道: “宿傩……大人?” 墙壁在转瞬间化为黑白的齑粉,被天空中的血雨一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面宿傩擡眸,从他体内无声蔓延的恐怖威压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住了众人的心脏,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淋漓。 “宿傩……大人?” 源义信部仍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两面宿傩神情阴沉,他的咒力在顷刻之间覆盖了整座化为血海的雪山,却始终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人。 不对,不对。 逃走了。 是谁?琴酒?会是琴酒吗? 不可能。 他没有我,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到底是谁? 两面宿傩眼中的积郁风暴仿佛在此刻凝成了实质,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源义信部身上,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源义信部痛苦的瘫软在地,重重的咳嗽几声,他仰头,看向两面宿傩。 “咳……宿傩大人?” “去找。” 两面宿傩带着森森杀意的目光落在源义信部身上。 “找……”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源义信部在两面宿傩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中,屏住了呼吸。 “找到所有逃出这个地方的人类,带到我面前来。” “是!” 针对雪山中,那群咒术师的屠杀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令人感到庆幸的是,源义信部在雪山上屠杀那群咒术师时,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分裂了他们的尸身。 腐烂的尸块堆积如山,还有一些甚至被源义信部,和他手下的咒灵吞食。 这也就导致,他们根本不清楚当初在雪山上的咒术师到底有多少人。 在血洗了整个咒术界后,源义信部带回了当初从雪山上逃走的十二人。 但他们都不是当初遇见琴酒的那五位咒术师。 而在亲自审问那十二人后,源义信部又用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来的情报,再次抓来了四人。 此时,根据两面宿傩的命令,他们已对咒术界实施了整整七年的大清洗。 源义信部在此期间,也曾抓到当初遇见琴酒的那五位咒术师中的两位。 但知道自己不可能存活下来的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的,与前来追捕他们的咒术师同归于尽了。 终于,在琴酒离开后的第两百零三年。 两面宿傩确认,琴酒未曾出现。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48章 我也在意他(7) 呱 第148章 我也在意他(7) 呱 几个身穿咒术师服饰的男人跪倒在庭院中。 现在明明是正午, 炙热的阳光刺眼,可他们沐浴在阳光下的身体此刻却是抑制不住的发抖,神情间满是恐惧。 在他们身前, 一滩黄红的肉泥堆积在冰冷的碎石堆上。 那是越言明夫,当世排名第二的家族“氏长”,地位仅次于源义家族的源义信部。 越言大人昨晚还举办了宴会, 与他们喝酒谈乐,今日便在两面宿傩手中化为了一滩腐烂的肉泥。 难道他们也将失去两面宿傩大人的庇护,就为了那个…… 为首的男人战战兢兢的擡头,望向房内床榻上那个被两面宿傩大人抱住怀中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奴侍。 “两面宿傩大人。” 男人猛地低下头,重重嗑在身下坚硬凌乱的碎石堆上, 任由化为肉泥越言明夫的血泥黏着在自己额头。 “付丧镜进入这位大人体内不是意外, 而是命定的过去。” “即使是掌管阴阳寮的越言大……越言明夫, 也无法更改。就算您屠戮我们整个越言家族, 我们也无法对抗顺行在既定轨迹中的阴阳寮。” “我们只能向阴阳寮贡献祭品,尝试唤醒这位大人。” 男人近乎是孤注一掷的说完这几段话后,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两面宿傩对整个越言家族的“裁决”。 两面宿傩垂下眼帘, 猩红瞳孔眸色冰冷地看着悬浮在手中,那几乎用肉眼无法识别到的付丧镜菱片。 一股幽蓝火焰霎时窜起,包裹付丧镜菱片在两面宿傩手中剧烈燃烧着。 而在两面宿傩怀中,琴酒紧闭着眼,眉头紧蹙的倚靠在他身上,一只手下意识的,死死的抓住两面宿傩手臂,像是生怕他突然离开。 付丧镜的触发需要咒力驱使。 为琴酒修复手中伤口时, 两面宿傩的咒力误打误撞的被付丧镜吸收。 也就导致,琴酒现在进入了两面宿傩的某一段过去中。 他独自一人,他会在过去受伤,也会被某些不长眼的虫豸欺负,甚至可能会—— 两面宿傩垂眸,冰冷眸光触及琴酒苍白的侧脸时,猩红瞳孔中眸色更加森寒暴戾,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丝压抑的怒火。 “敢死,我就让你成为咒灵。” 话音刚落,两面宿傩侧眸盯着那群跪在庭院中的废物,他手中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爆涨,以他和琴酒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两面宿傩大人!” 一声惊恐的祈求,跪倒在院中的几人在面对两面宿傩的怒火时,不退不进,任由火焰逼近自己,声音惶恐道: “请您再次给予我们庇护,让我们向阴阳寮贡献祭品,唤醒这位大人!” 越言明夫已死,他们只求能平息两面宿傩大人的怒火,为越言家族争来一线生机。 “啊……啊!!” 火焰已蔓延那几人身上,跪在最后一个位置的咒术师年纪尚小,被火焰一寸寸灼烧皮肤,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从喉咙中发出痛苦惨叫。 只有为首的那个男人仍在苦苦坚持,他额头紧贴地面,被火焰灼烧的身体痛得他面容狰狞。他浑然不觉,一字一句的乞求: “两面,宿傩大人,请您再次给予我,们庇护,让我们——” “够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骤然传入两面宿傩耳中。 与此同时,那几个咒术师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刹那间熄灭。 他们皮肉崩裂,全身上下已无一身好肉,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可为首的男人依旧咬着牙,面不改色地跪谢两面宿傩。 “多谢两面宿傩大人的恩赏,我们此后,绝不敢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没有得到两面宿傩的回应,那几人忍着烧焦的黑红血肉裸露在外的痛苦,自觉离开。 “你又在做什么?” 刚从过去回归,琴酒的大脑还有些混乱,一时之间,还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又?” 两面宿傩声音低沉的开口,见琴酒苏醒,他眼中的暴戾眸光微闪,又用咒力细细检查琴酒身体,确认他伤势彻底愈合后,才面色不善,动作粗暴的钳制住琴酒下颚,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 对于时不时就溢出纯粹恶意的两面宿傩,琴酒接受良好。 他微皱了眉,伸手主动抱住两面宿傩,不顾他粗暴的动作,硬靠上去,贴着他颈窝蹭了蹭,有气无力的说: “别再折腾我了。” 两面宿傩眸光一暗,他的手不自觉的松开,声音低哑的问: “你在过去做了什么?” 那可太多了。 但现在不是开口的最好时机。 短暂的沉默过后,琴酒似乎不怎么高兴,声音沉闷的说道: “我看见你一直在找我。” 两面宿傩一点都不相信琴酒这含糊其辞的回答,他冷哼一声。 “还有呢?” 贴着两面宿傩颈侧,感受到他身体的炙热气息的琴酒垂下眼帘,莫名的像是有些失落般抿着唇一言不发。 “别问了。” 两面宿傩脸色微变,然而琴酒又在他怀里蹭了蹭,抱紧了他,闭着眼埋头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轻声低语的说: “两面宿傩,你……” 琴酒的声音实在太轻。 两面宿傩失去了耐心,他微眯起眼睛,手掌按在琴酒腰侧,温热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衣服,不轻不重的摩挲着怀中之人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身体,语气森然。 “重说。” 琴酒:“……” 自己又听不清楚,又要找他麻烦。 琴酒从两面宿傩怀中起来,虽然仍然坐在他身上,但总归是能腾出手,去按住他乱动的手了。 “我说……” 琴酒眉头皱得极深,罕见的在此刻像是有些不敢盯着两面宿傩一样,偏过头去,看向其他地方。 两面宿傩可不吃他这一套,他毫不犹豫地捏着琴酒下颚,迫使琴酒必须看着自己,又低头与琴酒额头抵着。 “嗯?” 两面宿傩的气音暗哑低沉得不像话。 视线相对,暧昧的呼吸缠绵间,琴酒擡手捧着两面宿傩的脸吻了上去,一触即分。 “一直等我不后悔吗?”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疑惑的注视着他。 两面宿傩眸色晦暗。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无数个你。” 银白的长发垂落,贴着两面宿傩那张拥有两幅面容,一大一小的扭曲面孔上,传来一丝微凉。 “无数个——” 放弃另一个世界,呆在两面宿傩身边,不再去管【即定的未来】,留在这个没有【他】存在的……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情绪,就像是被厚厚冰层封锁的湖面下悄然多出了一缕无法抑制的涌动暗流。 为了他。 我也在意他。 琴酒就这样注视着两面宿傩,似是在这个至死方休的宿敌眉眼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 “我不喜欢你晚上抱我太紧。” 琴酒的声音中似是带着丝连自己都未曾理解到的疑惑情绪。 两面宿傩擡眸:“嗯?” 琴酒的声音停顿一瞬,他看着两面宿傩,又慢吞吞的说: “我也不喜欢你亲我的时候,咬我。” “不喜欢你粘着我。” “我要你,只有我想挨着你的时候,你才能靠近我。” “另外,你也不能用四只手一起抱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别盯着我看。” “把我的刀还给我。” “不要卷我的头发。” 两面宿傩手中动作一僵。 琴酒察觉到了,他眉间微不可察的一蹙,从两面宿傩怀中直起身来。 “最后,我想做的时候,你才能和我做。”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两面宿傩。 “暂时就是这些。” “做不到,就送我回去。” *** 两面宿傩大人身边多了一个人类的存在。 那位大人非常,非常,非常特殊。 当世排名第四的鹤见家族,仅仅因为在找到宝物献给那位大人时,宝物破碎,划伤了那位大人手指。 便被两面宿傩大人从咒术界中除名。 当世排名第二的越言家族,仅仅因为没能治好那位大人被划伤的手指,家族氏长越言明夫便被两面宿傩大人亲手制成了肉泥。 越言家族剩下几位颇有实力的咒术师,也被两面宿傩大人施以火灼之刑。 两面宿傩大人与他寸步不离,就连当初的源义信部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不,根本就…… 源义信部跪倒在御所门口,恭敬的等待着宿傩大人他们出现。 “我说,让我带你过去。” 两面宿傩大人语气阴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御所的庭院中。 除源义信部外,其他的侍从均被吓得身体一抖,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 要知道,当初两面宿傩大人仅仅是在路过另一座城池时,疑似听到有人呼唤了他的名字,便毫不犹豫地用火焰吞噬了那座城池。 两面宿傩大人诸如此类的事迹数不胜数,所以除了源义信部外,几乎没有人敢直视两面宿傩大人,也不敢发出半点不敬的声响。 可现在…… 琴酒皱眉,冷声拒绝。 “不。” 两面宿傩眸色微冷,语气已是十分的不耐烦。 “原因?” 琴酒冷笑一声,“你要抱我。” 两面宿傩:“……” 自从琴酒说出自己的喜好后,两面宿傩反而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的靠近他了。 每次他想做些什么的时候,琴酒就总是沉默的看着他,然后说你答应过我,不喜欢就送我回去什么的。 两面宿傩下颚线绷紧,眸色阴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唇间一片柔软的触感传来,一触即分,两面宿傩擡眸,盯着琴酒。 琴酒颇为淡定的移开视线,声音冷淡的说道: “车上给你抱。” 两面宿傩诡异的安静下来。 但在经过源义信部时,琴酒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源义信部心中一惊,将头埋得更低。 “嗯?” 两面宿傩心情不错的看向琴酒。 琴酒盯着源义信部,幽幽开口: “我不喜欢他。” 源义信部瞳孔一颤,一股恐惧感霎时涌上心头。 两面宿傩“哦”一声,“那就杀了。” 源义信部猛地擡头,尖锐失控的声音脱口而出: “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眉头微蹙,“好吵。” 琴酒按下两面宿傩的手。 “别杀他,让他在我面前消失就足够了。” 两面宿傩挑眉,视线转移到了琴酒身上。 两三句话的功夫,源义信部就在死亡在线转了好几圈,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冷汗淋漓,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茫然地看着琴酒他们离开。 马车就停在御所旁。 可说是马车,也不过是扩大了许多倍的架撵改装,又加了些围挡罢了。 两面宿傩 看见这玩意眉头皱的极深,烦躁感溢于言表,可琴酒拽了拽他,他也没办法,只能跟着琴酒上去。 所幸琴酒特意让他改变了身形,两个人坐在里面,也不算拥挤。 但即使这样,两面宿傩的脸色也依旧没好过,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 他的视线过于有压迫感,琴酒沉默一瞬,凑上去哄他。 “怎么?”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半响才开口: “你应该杀了他。” 杀了,源义信部? 他在不满自己刚刚放过了源义信部? 琴酒:“……” 琴酒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盯着窗外被烧焦的土地问: “除了几大家族的领地与城池,其他地方都是这样?” 两面宿傩皱眉,又不说话。 琴酒在心中把两面宿傩骂了好几遍后,他面无表情的问: “又怎么了。” 两面宿傩眸色微暗,嗓音沙哑: “你说在车上抱。” 琴酒觉得他事真多。 琴酒冷着脸坐过去,挨着他旁边,伸手敷衍的抱了一下。 然而就在琴酒松手的瞬间,两面宿傩将琴酒按回自己怀中,让他坐到自己身上来。 琴酒没动,耐心等待了一会后,仰头问他: “好了?” “没有。” 过了好一会,琴酒又问: “可以了?” “闭嘴。” 琴酒不问了。 两人维持了这种姿势许久,两面宿傩垂下猩红的瞳孔盯着怀中琴酒的侧脸,手中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他的后背,倒是没再继续卷他身后柔软的银白长发了。 两面宿傩只低头贴着琴酒,声音有些暗哑的问: “什么时候可以做?” 琴酒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两面宿傩微眯起眼,喉中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 马车外偶有瘦骨嶙峋的老人路过,但一见是马车出行,以及两只模样古怪的人形咒灵驱使着马匹拉车,便吓得魂飞魄散,晕死过去。偶有胆子大的,也吓得瘫软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琴酒从两面宿傩怀中起来,盯着那些人问: “这些人不能进城?” 两面宿傩没说话。 琴酒眼神古怪的看他一眼,又问: “这些人知道咒灵的存在?” 两面宿傩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你在意他们做什么。” 琴酒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去了解一群**。” 琴酒沉默下来,问: “那你刚刚是想带我去哪?” 两面宿傩眸光微闪,他漫不经心的说: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琴酒心中霎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两天两夜。” “……” 琴酒十分自觉的抱住了两面宿傩,似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在两面宿傩颈侧,声音闷闷的说: “抱我过去。” 两面宿傩微微挑眉,恶劣的勾唇,露出一个笑容。 “坐这个不错。” “不,”琴酒严肃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抱我。” 两面宿傩“哦”了一声,不动。 这家伙…… 琴酒松开两面宿傩,冷着脸起身就要离开马车。 两面宿傩眸光一滞,猛地拽住他手腕。 琴酒头也不回的盯着外面泥泞的大路,声音异常平静,严肃,且认真的说: “马车还是不舒服,我们走路。” “——琴酒。” 琴酒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他,“嗯?怎么?” 两面宿傩:“……” 半个小时后,两面宿傩带着琴酒来到了一处仿佛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口旁。 巨大的火山口中,黑烟冲天,将这片天空都燃成了压抑的黑灰色。 周遭几公里被浓烟笼罩,不见天日。 火山喷发带起的黑灰色余烬纷纷扬扬的飘到了琴酒头上,两面宿傩看了一眼,又给琴酒多加了两层防护。 琴酒靠近火山口,脚下传来的震动和火山里岩浆滚动冒泡的声音像是一种低频的轰鸣,持续不断的传来。 琴酒侧头问他,“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两面宿傩的语气又不好了,声音冷淡的丢出一句: “那把刀找不到了,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更好的,是在这岩浆里面?” “在这等着。” 说完,两面宿傩竟然直接当着琴酒的面,猛地跳进了这座火山之中。 琴酒觉得,其实也可以不用将刀还给他的。 火山口里面黑烟冲天,什么也看不清。 琴酒站在火山口等了许久,估摸着都到晚上了,天色也变得越发昏暗起来。 终于,脚下的火山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黑烟越来越浓,黑灰色余烬也飘落得越发密集。 到了最后,这座火山开始持续不断的轰鸣,仿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也就在这时,两面宿傩终于出现。 不过他此刻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在确认琴酒位置后,毫不犹豫的过来,直接将琴酒抱在怀中带走了。 “轰隆”的一声。 那处火山彻底爆发了,暗红的炙热岩浆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息,冲破山壁,沿着崎岖的山脊奔涌而下。 黑灰色的余烬几乎完全笼罩了方圆几里的土地。 琴酒收回视线,一股湿漉漉的黏腻触感突然传入手中,他低头一看,眸光忽的一凝。 “你做了什么?” 一片血迹染红了两面宿傩后背,偏偏他还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松开了琴酒。 “你刚刚——” 琴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盯着两面宿傩手中的一把长刀,眉头紧蹙。 两面宿傩手中的长刀以一截模样怪异的黑色脊骨作为刀柄,可通体漆黑透亮的刀身。又遍布大大小小的裂痕。 而在刀身裂痕之中,浓稠的金黄色岩浆在其中无声流动,就像是这把长刀本身就具有意识,在压抑着它滚烫暗涌的呼吸一般。 琴酒眸光一滞,他微微歪头,像是不能理解两面宿傩为什么能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又为什么要…… 琴酒擡眸看向两面宿傩,那双幽绿的眼眸中,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晦情绪一闪而过。 奇怪。 不应该是这样。 两面宿傩认真盯着手中长刀看了半天,姑且算是满意。 他擡头看向琴酒,“带着它,以后不会有不长眼的虫豸靠近你。” 琴酒没接。 两面宿傩皱眉,怀疑琴酒仍然想要回那把血红色的长刀。 他面色不善,刚要对琴酒冷嘲热讽一番,琴酒便按下他握着长刀的手,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可以去写感情戏了吧可以去写了……吧俺燃尽了 ……………………………………………………………………………… 第149章 即使是死(8) 呱 第149章 即使是死(8) 呱 临近下午的庭院中, 伴随着“滴答”几声,琴酒回头,目光落在身后两面宿傩滴血的手中, 以及悬浮在他另一只手上的,一块模样奇特大概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石。 玉石薄薄一片,通体雪白, 镌满文本。 “刚从一个碍眼的家伙身上顺来,血还是热的。放你房间。” 两面宿傩说完,一双猩红瞳孔目光灼灼的盯着琴酒。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琴酒微微歪头,那头银白长发像披着一层夕阳落下的金黄色余晖般滑落至身前。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舌头抵了抵腮帮,眸色冷了下来。 琴酒没说话, 他过来拽住两面宿傩的手腕, 带着他往水池边上过去。 两面宿傩心中一动, 眼中的冷硬眸色逐渐融化了几分, 他沾了血迹的微凉指腹摩挲几下指尖鲜血,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琴酒没看那圆形玉石,而是把自己的手连在两面宿傩的手一起浸入了冰冷的水池中。 纯净的水源被两面宿傩手中的血迹染红,又很快随着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重新变得清澈起来了。 琴酒松开手,一擡头,两面宿傩盯着他,眸光晦暗,视线定定落在他的唇间。 琴酒也不在意,凑上去吻了吻两面宿傩嘴角,低声道: “不要送我这些东西了。” 琴酒盯着他手中的那块圆形玉石。 这已经是两面宿傩送给他的第七件咒具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他从那个家族手中夺来的。 “你不喜欢?” 两面宿傩大有一副要为琴酒收集日本全部咒具,并从中为他选出第二个喜欢的咒具的打算。 好让琴酒又来亲他。 两面宿傩这几天无时无刻都会回忆起那个主动, 生涩,温柔,完全是琴酒占据了主动权的吻。 可同时,他也无法不去在意,琴酒当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 琴酒垂眸,耐心为他解释。 “我没有咒力,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两面宿傩不置可否。 老实说,他没直接屠灭那群人类再拿走咒具。而是在琴酒说不喜欢的情况下,只杀了几人后就收手取走咒具,已经算是克制了。 琴酒心中微动,他将自己微凉的手指滑入两面宿傩炙热的掌心,十分自然的与他十指紧扣。 “我只喜欢你送的那把长刀。” 两面宿傩收起那块薄薄玉石,语调微微上扬。 “花言巧语。” 琴酒歪头看他,语气古怪。 “是吗?那我以后不说了。” 两面宿傩面不改色的将琴酒按在自己怀中,转移话题道: “走吧。” 唔,不喜欢让他出门的两面宿傩要主动带他出去? 琴酒立刻就知道,是他那把长刀的刀鞘做好了。 “这么快?”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没说自己其实是杀了好几个人,才逼得剩下的人在短短几天内将其做好了……一些。 十七分钟后—— 琴酒看着眼前模样各异,颜色各不相同的刀鞘霎时陷入沉默。 他还以为是这把长刀特殊,所以咒具难寻。 结果是两面宿傩让他们打造了三把刀鞘。 琴酒忍不住开口,提醒两面宿傩。 “我只有一把刀。” 两面宿傩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换着用。” 此话一出,跪倒在庭院中的大群咒术师们只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未曾出生在这个世上。 他们是当世排名第三的平田家族,由于家族本身限制,几乎不与两面宿傩大人见面。 只在最近听到传闻说,两面宿傩大人身边出现了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 鹤见家族和越言家族便是因那位特殊的存在狼狈退出了当世排名。 他们将信将疑,可后来就连源义信部大人也因那位大人不喜他,而彻底销声匿迹。 莫名成为当世第一的平田家族,终于确认,那不是传闻。 两面宿傩大人居然真的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剥下脊骨夺取焰心制造皆厄!还要用三种极其珍贵,且世间难寻的咒具为他制造出三把刀鞘! 平田智和,平田家族“氏长”,此刻是既恐惧又惊喜。 至于两面宿傩为了让他们尽快将咒具改造成刀鞘而杀死的那几人,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琴酒微蹙起眉。一把刀换着用三把刀鞘?他又不是闲得发慌。 两面宿傩盯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看了好一会,突然嗤笑一声,语气散漫的说道: “之前你那个死去的朋友,送你刀的时候,怎么没送你刀鞘。我看他似乎也不担心会伤到你。” 琴酒的心思全被眼前这几把刀鞘吸引,没听出两面宿傩话里有些古怪的语气。 “那把刀比较特殊。” “有多特殊。” “它不会伤我。” “我的就会?” “不会你给我做刀鞘?” 两面宿傩气极反笑。 “那是因为我……” 两面宿傩声音一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剩下的话不上不下的哽在喉间,眸色霎时一暗,声音冷硬的说: “哼,随你。” 平田智和的瞳孔一颤,他再次意识到,这位大人对两面宿傩大人来说,到底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两面宿傩语气的变化实在明显,琴酒回头看他,见他脸色阴沉,就知道他这是又生气了。 琴酒再次觉得,他这家伙是真难伺候。 琴酒抿唇,不情不愿地凑上去哄他。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特意为我做的刀鞘。” 两面宿傩也不说话,就盯着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于是,两面宿傩便看见琴酒凑上来,像是有些试探着牵住他的手。 呵,一天亲个好几回,他还觉得我会拒绝他过来牵手?真是…… 两面宿傩喉结滚动,眸色翻涌。 琴酒牵着两面宿傩的手,又上来亲了亲他,一双幽绿的瞳孔漂亮得像汪幽深澄澈的清泉。 “不是有你在吗?有你在,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因为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 两面宿傩单手扣住琴酒后脑,轻咬上他的唇。 可惦记着琴酒说亲他的时候不许咬他,两面宿傩又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些,只安抚性的含.舔许久后才放开琴酒。 琴酒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他抿唇,感受到两面宿傩留下的痕迹后倒也没生气。 见状,两面宿傩眸色一暗,指腹轻撚着琴酒长发,又有些蠢蠢欲动。 偏偏琴酒这时按住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够了。” 两面宿傩不满的松手,他看向琴酒的猩红瞳孔中始终有一片浓烈的欲色。 但想了想,两面宿傩侧头,叫来平田智和。 平田智和根本没敢擡头,他跪在地上,用两条膝盖爬了过来,一边深深低头,一边满是恭敬的说: “两面宿傩大人。” “告诉他,这些东西的差异。” 两面宿傩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 平田智和诚惶诚恐的应下,却也依旧没敢擡头,双眼只盯着三把刀鞘,其他地方,则是看都不敢看。 “大人,这把黑色刀鞘,乃是当世排名第三的咒具崎魔制成,咒具本身便能破除一切迷惘幻境,制作成刀鞘后……” 果然是白发吗?当初源义信部便是白发才成了在两面宿傩手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类。 现在是……啊,不对。 平田智和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阳光下,那道被轻风吹拂,闯入平田智和眼中的几缕银白发梢,让他的心脏几乎当初骤停,浑身如坠冰窟。 银白的。 不是源义信部那种病态的,毫无生机的白色。 它是银白的。 四百年前,两面宿傩大人是因为什么摧毁了元服家族? 好像是元服家族“氏长”,元服晴信带来当世最强的几位咒术师想要封印两面宿傩大人,结果最后却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是他们错估了两面宿傩大人的强大,以及当时,似乎还有一个,一个…… 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这个人类会如此特殊。 他们都错了,他根本就不是奴侍,也不是那些家族费尽心血培育,想要代替源义信部的赝品。 他是两面宿傩大人等待了近四百年,为了他不惜清洗整个咒术界,又在无数次惨绝人寰的围杀中活下来,想要找到的,真正的…… 平田智和手脚冰冷,他们家族不擅战斗,只擅咒具,这四百多年来算是凭借做墙头草的特质,艰难的存活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平田智和发现自己恐怕成了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即使是这种令人感到绝望和恐惧的真相。 “都是排名前十的咒具?”琴酒忽然开口。 平田智和霎时清醒过来,他猛地跪下,深深低着头,用比对两面宿傩还恭敬的语气对琴酒说道: “是的,大人,这三把刀鞘分别是当世在存咒具,排名第三,第四,第六制作的刀鞘。” 琴酒问:“排名第一的是什么咒具?” 两面宿傩微勾唇角,盯着琴酒的神情莫名有些怪异。 平田智和连忙说道: “现在已经没有当世排名第一的咒具了。” “嗯?” “原本是有的,但两面宿傩大人前两天送来的那把长刀,已成为了这千年来绝无仅有的咒具。” 平田智和小心翼翼的开口: “有那把长刀存在,世上已无咒具可称第一。” 琴酒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姿态散漫的挑眉看他,猩红的瞳孔眸色微闪,他的尾调微微上扬。 “怎么?” “没事。” 就是琴酒刚刚莫名的有些不爽。 平田智和低着头,犹豫再三后,他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若这三把刀鞘,大人一个都不喜欢。我们平田家族,还有一件传承了五百多年的特殊咒具,当世排名第二。” 当世排名第二,那不就是原来的……第一? 两面宿傩盯着那个将头贴在地面的咒术师,眸光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件咒具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他也曾让那群人类寻找过数十年的时间。 但没想到,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平田智和开了口,便再没了顾忌。 在此刻,他只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为了这个被两面宿傩掌控的世界,孤注一掷的去赌一件事。 一件令他身入地狱也绝不后悔的事。 “那件咒具极为特殊,与我们平田家族的每条性命都息息相关。因为它一旦被取走,平田家族将就此覆灭成为它的养料。” “所以两面宿傩大人,在您寻找那件咒具时,我们不敢开口。但现在,我确信——” 平田智和侧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以一种近乎卑顺的态度对琴酒说道: “那件咒具迎来了真正有资格拥有它的人,那便是您。” 四周一片死寂。 两面宿傩眼冷冽的眸色逐渐淡去,他微勾唇角,靠坐在上位,单手撑着下颚,意味深长的看向琴酒。 跪倒在庭院中的平田家族的咒术师们俱是瞳孔震颤,呼吸急促,恨不得当场质问他们的“氏长”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拥有那件咒具? 而且就算有,取走的代价是要覆灭整个家族,那又为什么要现在说出去?他是不是疯了? 平田智和大脑一片嗡鸣,此刻的他只等一个结果。 琴酒缓缓走到平田智和身前,空气凝固片刻,可琴酒最终取走了那把白色的刀鞘。 两面宿傩微眯起猩红瞳孔。 周围的氛围有些古怪,平田智和心中一颤,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已顾不得其他,神情极其恐惧又带着一丝挣扎的擡头望去。 他看见了琴酒手中的那把白色刀鞘,当世排名第六。 平田智和浑身几乎瘫软下来,他大汗淋漓的跪倒在地,脑海中只反反复复的出现: 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还有迎来转机的余地! 他没有要求他们献出咒具,就说明他和两面宿傩不一样! 即使两面宿傩会以他的喜恶去掌控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迎来更加绝望悲惨的未来! 他甚至还可以去改变两面宿傩的想法,甚至…… 幸好,两面宿傩等待了近四百年的他是个人类。 幸好,他还有作为人类的意识! “咒具对我的用处不大,”琴酒缓缓开口,他盯着平田智和,“但我倒是很好奇,最开始,你在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很激动?为什么?” 最开始? 我从来没有看他。 他是指我在为他解释那三把刀鞘时,看见的,他银白色的发梢吗? 我当时发现真相时,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了吗? 什么也没有。 他—— 平田智和呼吸一窒,他茫然擡头,第一次看清了那张面孔。 也第一次看到,两面宿傩盯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时,眼中竟也会出现那种平静的,温和的,愉悦的神色。 琴酒站在平田智和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而在琴酒身后,两面宿傩正饶有兴趣的单手撑着下颚,猩红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垂下眼帘,对上平田智和近乎绝望的眼神。 “你刚刚看见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我”错了。 让两面宿傩等待了近四百年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 他明明和两面宿傩一样。 他们都是—— 两面宿傩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心中泛起一片柔软的莫名痒意,声音也暗哑得厉害。 “想做什么?” 琴酒擡眸,看向庭院中那些跪了许久身体瑟瑟发抖,满是恐惧的咒术师们。 “杀一半,放一半。” “好。” 平田智和心脏一颤,他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琴酒,满眼的不可置信。 “至于他,”琴酒低头看向平田智和,声音平静的说,“杀了。” “好。” “嘭”的一声! 平田智和瞬间消失,仅剩下他身下喷溅的小范围血迹仿佛还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嗯? 琴酒似乎发现了规律。 他侧眸看向两面宿傩。 “我要你将我的刀一起给我。” 两面宿傩微勾唇角,注视着琴酒的猩红瞳孔眸色平静异常,却让琴酒心中莫名有些发虚。 不妙。 顶着两面宿傩吃人似的目光,琴酒慢吞吞的移开视线,又慢吞吞的开口: “那你过来……”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0章 唯一的弱点(9) 呱 第150章 唯一的弱点(9) 呱 “咳咳!” 源义家族的寝殿内, 一个侍从小心翼翼的扶起源义信部。 源义信部用力咳嗽几下后,煞白的脸色顿时涨红了几分,他推开侍从的手, 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靠在了床榻边上。 也在这时,一个身穿咒术师服饰的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男人跪倒在源义信部面前,恭敬的说道: “两面宿傩大人为了那位, 不惜剥下脊骨融合焰心,制成“皆厄”后,又拿出当世现存排名前十的三件咒具……平田家族现已十不存一。” 从几百年前就追随宿傩大人至今的三大家族,因为那位,一夕之间全部覆灭了吗? 被那位大人当面说过“不喜欢”的源义家族,现在被边缘化的结局竟成了最好的结果。 “其他家族已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咒术界都确认, 那位就是两面宿傩大人唯一的……” “够了!” 源义信部厉声开口, 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就算男人不说, 咒术界的众人也知道两面宿傩大人为那位亲手剥下自己的脊骨, 融合焰心,制成“皆厄”,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 甚至两面宿傩大人的一切喜恶,都将由那个人类主导。 由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类。 源义信部胸口一阵烦闷,喉间一股腥甜涌上,他重重咳嗽了几声,面对身旁侍从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的动作,他擡手拒绝。 缓了一会后,源义信部开口: “那群咒术师呢?查到他们的行动了吗?” 男人一怔,沉声道: “那群反叛者也知道了那位的存在, 但他们暂时还没有动作。” “不,三大家族折损过半,我们又退出权力中心,失去了对其他家族的控制,宿傩大人身边还多出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类。” “局面对我们如此不利。他们也不是蠢货,肯定不会放过这唯一的机会,一定早就开始行动了。” 源义信部追捕那群反叛者近两百年的时间都没能将其彻底清除,其狡猾程度不言而喻。 一想到那群如此胆大妄为,竟妄想再次封印两面宿傩大人的反叛者,男人便下意识开口: “但两面宿傩大人是当世最强,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覆灭三大家族。说不定,他们对两面宿傩大人来说,也只是群覆手即灭的蝼蚁呢?” 源义家族是追随两面宿傩最久的咒术家族。 受到源义信部影响,里面的每一个人对两面宿傩几乎都有一种未出巢的稚鸟面对无尽苍穹般的本能崇拜。 当世最强。 两面宿傩大人可不仅仅是当世最强。 没有人比源义信部更清楚两面宿傩大人的恐怖之处。 但现在呢? 源义信部闭上眼,片刻后,他看向前方跪着的那个男人,缓缓开口: “怪物有了弱点,他就不再是怪物,也不再是最强。他也会像人一样,害怕失去。” 男人瞳孔一颤,猛地擡头。 “您是说那位……” 源义信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有些嘲讽似的笑容。 “那位,现在就是两面宿傩大人唯一的弱点。” 唯一。 这个词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让整个咒术界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 临近正午,御所的庭院中。 琴酒盯着“皆厄”的纯白刀鞘,以及它露出来的那部分用脊骨做成的黑色刀柄,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审美。 倒也不是难看,就是感觉有些怪异。 刀鞘挺正常,没有其他装饰,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模样。可那截黑色脊骨,几乎跟两面宿傩本人一样,形状张扬,尾部带着两根锋利骨刺,无形中散发着一股森然寒意。 难道是因为两面宿傩的脊骨形状本身就奇怪?所以整体看上去才会比较怪异?琴酒皱眉,认真思考。 他身后的两面宿傩见他长时间盯着“皆厄”,不满的“啧”了一声。一伸手,便准确无误的将琴酒捞入了自己怀中。 “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看我。 ? 琴酒不由冷笑一声,“我拿回来不看它,将它放在房间,你又说我不在意你送给我的东西。” 两面宿傩眸光微深,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琴酒面无表情的提醒他,“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念了半天。” 而原因无非就是琴酒将他送的东西,连着“皆厄”全部堆在了一起,这引起了两面宿傩十分的不满。 在琴酒睡觉的时候,他隔一会就要将琴酒弄醒,在他耳边慢悠悠的说上几句,全是问琴酒为什么不随身带着“皆厄”,或者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或者什么时候又去泡温泉,什么情况下才会想做。 琴酒当时真想让他滚出去。 可惜他武力值太高了,又实在粘得紧。 琴酒挣扎半天,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然后半夜被热醒,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在两面宿傩怀中。 琴酒沉默的,老老实实的放弃了。 两面宿傩:“……” 所以琴酒根本没注意到,他真正在意的,想问的,其实是最后两句吗? 两面宿傩罕见的有些欲言又止,但他现在提醒琴酒,琴酒估计又要生气跟他闹了。 于是两面宿傩也放弃了,他有些烦躁的冷哼一声。 “那把破铜烂铁,你不是时刻带着?” 琴酒眸光一滞,他趁两面宿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伸手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似有些埋怨的说道: “我没有咒力,怎么方便随身带着?你与其送我那些东西,还不如送我一些方便携带的咒具。” 两面宿傩半天没说话,琴酒眸色一暗,擡头疑惑的看他。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将琴酒按回自己怀里。 “嗯?” 没等琴酒再有动作,两面宿傩沙哑的声音便传入琴酒耳中。 “知道了。” 到了中午,两面宿傩在旁边盯着琴酒吃饭,见他吃了几口又不吃了,照例伸手过去。 琴酒下意识退后一步,一双幽绿瞳孔此刻满是警惕的盯着他。 两面宿傩的手僵在半空,他眸色微冷,擡眸看向琴酒,用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对他说道: “自己过来。” “……”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琴酒最想,最想,最想,最想杀了两面宿傩的时候! 没有之一! 琴酒冷着一张脸,不肯轻易过去,那双幽绿的瞳孔此时也罕见地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压抑怒意。 两面宿傩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收回手,猩红瞳孔泛着丝丝寒意。 “你之前可没说过不能这样做。” 琴酒盯着他,神情冷漠,“现在有了。” 两面宿傩面不改色,“现在说的不算。” “那你选吧,晚上别挨着我睡觉,还是在我吃完饭后,别摸我……” 最后两字,即使是琴酒,也硬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琴酒紧抿着唇,眉头皱的极深,耳尖泛起一层漂亮的薄红,他不明白,两面宿傩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耳尖的薄红,片刻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字一句的问: “你在,害羞?” 两面宿傩不理解害羞这种情绪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每天检查这个人类吃了多少,是不是真的吃饱了,还是刻意不想吃,或是不喜欢吃却不说出来。 而他检查的方式,就是每天在盯着琴酒吃完饭后,触摸他的腹部。 琴酒:“……” 两面宿傩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眸色幽深。 “我不会再说第三次。” 琴酒心如死灰。 琴酒冰冷着一张脸,慢吞吞的走过去。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即将奔赴刑场赴死般的决绝。 这种时刻,琴酒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平奈大厦受到重伤濒死时的情况。 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当初被褚伏景光割断喉咙,无力赴死时的局面。 两面宿傩可没想那么多,见琴酒老老实实过来,他擡手按上琴酒腹部又放下,前后不过三秒钟。 两面宿傩得出最后结论: “跟以前一样。” 被他养得很好,不胖不瘦,健康的,还能再活上百年的人类。 琴酒没说话。 两面宿傩意识到不对,擡眸看他,视线相对间,琴酒终于开口: “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我就去死。”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概就是,在长久的“检查”下,琴酒终于爆发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琴酒硬是没跟两面宿傩说一句话。 无论两面宿傩说什么,做什么,琴酒都只会看他一眼,然后冷着脸,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偏过头去,不看他。 还……怪可爱的。 想做。 两面宿傩轻舔了下琴酒的唇,一手扣住他后脑,一手将他抱在怀里,低头深吻他,眼中的欲色越发浓烈。 趁着琴酒不理他,两面宿傩吻起琴酒来,也是不管不顾,就差将琴酒一口吃下去了。 到了最后,即使是两面宿傩的呼吸都稍稍有些急促起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舍得放开琴酒,可看见琴酒被亲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要努力维持生气的模样,用一双泛着晶莹水珠的幽绿瞳孔,恶狠狠的,冷冰冰的盯着他,两面宿傩眸色一暗,又吻了上去。 片刻后, 他喘.息着放开琴酒,低头舔去琴酒眼角泪珠,沙哑着嗓音,亲了亲琴酒微红的眼角,低声道: “等会我出去给你拿个东西。拿了东西回来,不许再生气。” 琴酒强硬得一声不吭。 两面宿傩心中霎时涌起一片古怪的感觉,像是飘到了云里,柔软得厉害。 他没忍住,又低头恶劣的在琴酒唇间咬出来一点痕迹,声音沙哑得不行。 “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于是,等两面宿傩走后,琴酒翻身上了御所的围墙。 其他人看见了琴酒,都当作没有看见,甚至是还有些紧张的模样。 正当琴酒疑惑的时候,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眼中眸光微闪。 身后倒不是两面宿傩。而是四个人形咒灵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琴酒:“呵。” 琴酒退回去,在偌大的庭院中百无聊赖的拿着那把长刀“皆厄”,拔刀出鞘,在手中审视。 漆黑透亮的刀身布满裂痕,而金黄色的岩浆便在裂痕中缓慢流动。 该说不说,单论“皆厄”本身,琴酒确实还挺喜欢…… 忽然,空气中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微风吹来。 琴酒眸光一凝,擡眼看去,四下俱静。 可这时,那四只原本隐去身形的咒灵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琴酒身前,将琴酒围着中间。 “这就是两面宿傩的弱点?” 一道沉闷男声突然出现在了庭院中。 琴酒从四个将他围得密不透风的咒灵身体缝隙中看去。 近十个穿着奇怪黑色服饰的咒术师,站在了这座庭院的围墙上方,他们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 “竟然用四只疫灾级咒灵保护这个人?可怕。” “速战速决,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两面宿傩跟他分开的机会。” “抓活的。” 咒术师似乎根本没有与四只咒灵进行战斗的想法,他们毫不犹豫的同时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镜像元日】 【领域展开·逆空归流明】 【领域展开·胎执狱】 【领域展开·寂灭悬照】 【领域展开·冥途崩戮】 …… 一道如岩浆般炙热的白光闪过,“轰隆”的一声!整座御所几乎瞬间被夷为了平地! 烟尘缭绕中,琴酒毫发无伤。他握紧手中“皆厄”,猛地擡头,发现自己似乎被保护在一个圆形的“屏障”之中。 然而伴随着圆形“屏障”蠕动着退去,琴酒这才发现,这“屏障”是一只咒灵伸长的手臂。 而此刻,琴酒身边也只剩下了两只咒灵,一左一右的将他护在了中间。 没了围墙遮挡,那群咒术师彻底暴露在了琴酒眼中,黑影纵横交错,齐刷刷的站在了废墟之中,将琴酒与咒灵团团围住。 与琴酒刚刚估算的数量不同,这群咒术师竟然有十四个。 *的。 就是几百年前元服晴信封印两面宿傩,也没有这么多人吧? 琴酒心情有些诡异的复杂。 为首的咒术师元服武茂盯着站在琴酒身边,那两只人形咒灵,眸光微沉。 “攻击那个人类,这两只咒灵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话音落地的刹那,除元服武茂外,其余十三个咒术师全部冲向了琴酒! 十三个咒术师,就算是耗,也能把这两只疫灾级咒灵耗死。 更何况这两只咒灵还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琴酒! “轰隆!”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两只咒灵挡在琴酒面前,身体不断的愈合重塑,愈合重塑,反反复复下来,终于让那群咒术师中的一人找到了破绽。 “虚弥·血契千针” 无数红色针芒塌缩成一点,带着一道凌冽的破空声攻向琴酒。 其中一只咒灵不顾半缺的身体,立刻膨胀手臂挥来,想要挡下这一击。 然而针芒刺进咒灵身体后,咒灵的身体也随之塌缩成一点,被牵引进那道针芒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解决一只。” 平田瑛太才刚刚长呼了一口气,他的全身肌肉突然紧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致命的危险般,大脑疯狂预警,手臂仿佛是不受控制的发出颤栗的酥麻感。 平田瑛太猛地侧头看向元服武茂,见他也是脸色忽然骤变,顿时明白过来。 是两面宿傩! “撤!” 元服武茂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出现在了琴酒面前,想要伸手将琴酒强行带走。 然而在他伸手的瞬间,一缕刺眼寒芒转瞬即逝! 元服武茂还没来得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本能反应,猛地退后了好几步! 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他诧异低头,瞳孔忽的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擡头看向那个手握“皆厄”,眸色冰冷的人类。 他的左臂竟在连他也未曾察觉的时候,被那个人类硬生生削下了一块血肉! 伤口处,金黄色的古怪纹路沿着元服武茂的手臂攀岩而上,带来一种被烈焰炙烤般的灼热剧痛。 平田瑛太当即立断,拔出匕首斩下元服武茂的那条手臂。 “走!” 那群咒术师眨眼间便消失不见,琴酒垂下眼帘,盯着脚下那只身体几乎化成肉糜,承受了所有攻击的咒灵。 “噗嗤”一声! “皆厄”刺入那具咒灵体内,它的身体瞬间在琴酒刀下化为了一滩乌黑的粉末。 这两只咒灵确实很强,能够在十三个咒术师的围杀下,撑到最后。 但可惜,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琴酒。 身后一道炙热气息突然出现,琴酒收刀回鞘,转身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此刻的状态有些异常,那双猩红瞳孔以一种冷静到有些可怕的目光注视着琴酒。 琴酒没有咒力,自然也就察觉不到,两面宿傩此时那股森冷,暴戾,充满杀戮欲望,毫不遮掩,倾泄而出的可怕咒力近乎浸满了琴酒全身,将他贪婪的,密不透风的锁定在了自己的领域之中。 空气安静刹那。 两面宿傩伸手将琴酒抱入怀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琴酒的腰身,他低声道: “你做得很好。” “你轻点……” 他抱得实在太紧,琴酒感觉自己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他按住两面宿傩手臂,想让他松开些,给自己留出点喘.息的空间。 但两面宿傩纹丝不动。 他高大的身躯以一种绝对禁锢,绝对占有的姿态,将琴酒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怀中。 “……” 琴酒仰头,看着自两面宿傩出现后的血红色天空。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废墟上,远处惊恐的哭喊,房屋被火焰吞噬的噼啪声,以及其他的杂音都无比清晰的传入了琴酒耳中。 可偏偏琴酒此刻听到最清楚的声音,却是眼前之人…… 琴酒垂眸,松开手中“皆厄”,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了两面宿傩。 …… 那间御所明显是不能住了。 两面宿傩带着琴酒来到了另一处更大,更新,建筑堪称奢靡的御所之中。 里面的温泉足足有五个,给琴酒居住的房间和被毁掉的,那座御所中的庭院相比,竟然还要大上不少。 琴酒看着眼前这偌大的房间陷入沉默,他身后抱着他的两面宿傩。 “之前你怎么没让我来这个地方?” 两面宿傩坐在床上,将琴酒牢牢箍在怀里,他微微低头下颚轻抵在琴酒肩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忘了。” 琴酒一个字也不信。 两面宿傩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原来那间御所的房间容纳两个人可能刚刚好。 但要是将其中一人换成两面宿傩,就会变得比较拥挤。 这也导致,在原来那间御所的房间里,琴酒无论在做什么,只要一擡头,就能看见两面宿傩的目光以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停留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琴酒垂眸问他: “那群想将我带走的咒术师,他们是谁?” “反叛我的……咒术师。” 两面宿傩记不太清,但这也不妨碍那群**即将迎来他们的死期。 “不用在意一群活不到明天早上的**。” 反叛两面宿傩的咒术师? 琴酒心中一动,侧头看他。那双幽绿瞳孔中倒映出两面宿傩看向他时平静的神色。可在他的猩红瞳孔深处却翻涌着一抹被隐藏极深的冰冷杀意。 见琴酒一直盯着自己,两面宿傩也没说话,只顺势低头吻了上去。 缠绵的呼吸间,房间里的蜡烛无声熄灭。 黑暗中,两面宿傩放开琴酒,将他按在自己怀中,沙哑着声音道: “睡吧。” 琴酒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只模模糊糊的又在两面宿傩的怀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两面宿傩身上的炙热气息,琴酒恍惚想起他想要两面宿傩送他什么东西了。 晚上跟他睡觉时,让身体凉快一点的咒具。 不然,太热了。 两面宿傩,简直跟个火炉……一样。 琴酒习惯了两面宿傩的气息,他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周遭霎时静谧无声。 琴酒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时,两面宿傩不会让任何声音出现在附近。 哪怕是虫鸣或鸟叫。 在琴酒睡着后的深夜,两面宿傩站在床边。 黑暗中,那道猩红眼眸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才再次设下禁制,消失在了这座御所之中。 等两面宿傩的气息彻底消失后,琴酒也似有所感的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日万失败,光写这六千字我就写了7个小时,实在写不了但是大家520快乐啊感觉这两天我这篇文好多人!震惊!感谢大家喜欢!!(哐哐磕头!) ……………………………………………………………………………… 第151章 消失(10) 呱 第151章 消失(10) 呱 沉沉夜色中, 一股森然杀意悄然而至。 失去了一条手臂,站在平原上,向前方山林中走去的元服武茂, 忽然眸光一沉,回头看去。 一轮硕大悬月前,两面宿傩猩红瞳孔眸光睥睨着,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元服武茂心中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亲眼见到两面宿傩的这一刻诡异的放松下来了。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他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举动,他只是看着两面宿傩,用近乎叹息的声音说: “那个人类,他果然是……” “咔嚓!” 伴随着一阵可怕的骨骼断裂声, 元服武茂的身体不断扭曲, 四肢诡异的反折, 最终挤压成了一个圆形肉球。 “咚”的一声, 血淋淋的肉球掉在地上滚动几圈后,露出下方那张元服武茂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面孔。 第二个。 这群咒术师在察觉到两面宿傩出现后,就立刻分散逃走了。其中最远的一个,甚至逃到了几十里开外的位置。 他们都试图为自己, 为同伴在两面宿傩手中求得一线生机。 但两面宿傩失去了耐心,他眸光微暗,心中记挂着琴酒有没有醒来,醒来后没看见他,会不会……下一秒,“皆厄”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把在不久之前还被琴酒用来毁了元服武茂一条手臂的长刀,此刻在两面宿傩的手中,在磅礴咒力的涌入下, 自无尽黑夜中绽放出了一道灼目的焰光。 “皆厄”从两面宿傩手中坠入地面,嵌入泥土三分的刹那,炙热火焰从刀身上奔涌而出! 赤地千里! “什么?怎么这么快就……” 平田瑛太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道火焰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角余光中。在他震惊而恐惧的眼神中,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三秒之后,整片平原连同周遭的所有山林,村庄,全部化成了一片漆黑色的焦土,无人生还! 一切都结束了。 两面宿傩收回“皆厄”,可突然,他神情忽变,身影在死寂的废墟中骤然消失。 而在不久前—— 两面宿傩离开御所,琴酒也跟着起身之时。 无数黑影突然出现在御所附近,他们将两面宿傩留下的禁制,利用不同的咒具悄无声息的将其覆盖。 琴酒察觉到异常时,偌大的房间内,数十个穿着黑色服饰的咒术师们齐齐将他围在了中间。 无数双黑色眼睛沉默的,静静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由此确认下午出现的那群咒术师只是他们必要的牺牲品。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成功带走琴酒。 他们是为了再次确认两面宿傩的弱点是不是琴酒。 或者说,琴酒是不是两面宿傩唯一的软肋。 “两面宿傩为了你,正在屠杀元服武茂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他为你重新留下的七只疫灾级咒灵,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鹤见雅远眸光灼灼,他看着琴酒,看着这个他们等待了两百多年才出现的,针对两面宿傩的,唯一的破绽。 琴酒眸光幽深,他盯着说话的鹤见雅远,声音异常冷静。 “你们不惜用十四个咒术师的性命,来换取带走我的机会?” “你恐怕还不清楚你有多么特殊。现在即使是整个咒术界,也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鹤见雅远伸手抓向琴酒,然而在他刚触碰到琴酒手腕时,“轰”的一声,一股恐怖威压自琴酒体内,在转瞬间席卷了整座御所! 鹤见雅远又惊又喜,“这是两面宿傩为你留下的咒术印记?他竟然将自己的一半咒力都留在了你的体内?!” 在这恐怖威压下,就算是再多的咒具覆盖两面宿傩的禁制也无济于事。七只疫灾级咒灵的其中一只,它的身体瞬间化为结界,在刹那间封闭了整座御所,只等两面宿傩归来!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局势便已彻底逆转! 其余六只咒灵猛地出现在房中,它们此刻只遵循两面宿傩剥夺它们意识后,赐予它们的本能!保护琴酒! 房间骤然坍塌,整座御所都成为了战场,咒术师们将琴酒与鹤见雅远围在中间,带着必死的决心献出一切。 在这样恐怖的战斗下,整座御所化为了一片废墟,烟尘漫天,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周遭的混乱与鲜血的喷溅,痛苦的惨叫,压抑的喘息,仿佛与琴酒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琴酒擡眸,神情冷静的盯着鹤见雅远。 “这种情况,你还能将我带走吗?” 鹤见雅远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你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为了你……” 鹤见雅远单手取出一张白色符咒,夹在指尖,眸色坚定! “……用人命去填,在所不惜!” 【缚言隐·神径流】 白色符咒瞬间分裂膨胀增加。 它们密密麻麻的将琴酒与鹤见雅远完全笼罩,发出一道柔和的异样光芒后,在这座御所中彻底消失! 琴酒的感官被完全剥夺。 当他真正恢复自由时,眼前已经是一处宽敞却封闭,墙壁密密麻麻,同样贴满了白色符咒的古怪房间。 琴酒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速,但显而易见,这些符咒就是专门用来屏蔽两面宿傩窥探的特殊法器。 刚刚在他体内咒力被触发时,两面宿傩估计已经察觉到了。 琴酒不知道两面宿傩在看见自己消失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阵脚步声传来,被白色符咒贴满的房门上,一块铁板被人拉下,露出唯一的通风口,通风口处是几根粗壮的钢筋。 白色短发少年挨着钢筋向房间内窥视,在看到琴酒后,他眼前骤然一亮。 “那个传说中的人,竟然是你?” 琴酒认出了他,当初来到这个“梦境”后,主动与自己搭话的那个男人。 鹤丸助看见琴酒激动得不行,眼泪汪汪的盯着他,但他脸上神情一激动,被人打得淤青破了皮的脸,便疼得不行。 “嘶……” 鹤丸助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冷静下来。 琴酒看着他身后被扯断的白发,又看向他嘴角的血迹,淤青的眼眶,以及通红右脸上挂着的鞋印。 琴酒问他:“你受伤了?” “啊?” 鹤丸助摸了摸自己右脸,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但一想到自己曾经搭过话的人,居然就是两面宿傩大人的额,额,额,额……妻子? 鹤丸助就忍不住有些膨胀,他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轻咳一声。 “没事,就是被揍了一顿,其他奴侍比我惨多了,脑袋都没有了。” 琴酒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又问: “他们不让你去处理下伤口?” 琴酒的态度过于友好,鹤丸助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这可是两面宿傩大人的妻子啊! 他现在可是要负责照顾两面宿傩大人的妻子啊! 这不从最低等的奴侍,一跃代替了源义信部大人的位置吗?! 鹤丸助兴奋的张了张嘴,眼神亮晶晶的,他想说的东西有很多。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才能讲述完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鹤丸助纠结了半天,兴冲冲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琴酒说道: “没事,暂时死不了。” 鹤丸助现在兴奋的不行,他没将通风口处的铁板拉上去,只小声跟琴酒说道: “当时我就知道你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有作为的人,没想到,你竟然将身份隐藏得这么深!那可是两面宿傩大人啊!你是怎么……” 鹤丸助八卦得不行,琴酒耐心十足,他每一次回答都半分真半分假的从鹤丸助口中套取了不少情报。 这群“反叛者”在两面宿傩的统治下暗中活跃了近两百年,他们不仅躲过了大清洗,还暗中扩展了势力,忍辱负重,收纳了所有对两面宿傩的统治心怀不满,渴望改变这种局面的咒术师们。 而收纳的人员会被他们施加强力的束缚。一旦心生背叛,或想屈服于源义信部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便会瞬间遭受反噬,当场毙命。 可也正是这种近乎残酷的谨慎,才让他们在无数次的清洗与试探中存活至今,未曾有一人暴露他们的内核。 “其他跟我一起的奴侍,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我感觉我其实还挺厉害的。” 鹤丸助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着。 琴酒眸光微动,没再说话。 忽然,鹤丸助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兴冲冲的盯着琴酒问: “你饿了没?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现在都中午了,你该吃午饭了吧?” 没等琴酒说话,他看上去格外高兴的离开了。 然而等来到外面,鹤丸助看着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是血红色的天空,心里直犯嘀咕。 但也没多想,只想着去跟琴酒拿吃的,岂料一转身,就看见鹤见雅远就站在前方大树下盯着他。 鹤丸助的好心情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看鹤见雅远的名字,就知道他出身于鹤见家族。 这个家族“曾经”排名当世第四。 然而早在它真正取得这一地位的几十年前,鹤见雅远便已联合平田瑛太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叛逃了出去。 而鹤丸助也有个鹤字,不过他们的关系,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上有一片被太阳晒糊了的,树叶? 鹤丸助心惊胆战的走过去,一五一十的将他与琴酒的对话,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复述了出来。 “琴酒说,那把“皆厄”不在他的手中,他没有咒力,基本不使用咒具。他还说,两面宿傩大,两面宿傩平时将他看管得很严……” 都是鹤见雅远他们早就确认了的一些琐事。 选这个琴酒认识的人过去照顾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让琴酒放松警惕。 但……鹤见雅远回忆起琴酒面对他时从容冷静的神情,以及他覆灭平田家族的事迹,心中就不由的微微一沉。 这个人类与两面宿傩实在太像,鹤见雅远总感觉他实际将自己隐藏得很深,他身上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鹤丸助说完,见鹤见雅远没反应,他小声开口: “那我先走了哦,他说他饿了。” 说完,鹤丸助毫不犹豫的,逃也似的转身狂奔离去。 鹤见雅远站在原地,眸光微深。他仅在迟疑一瞬后,便来到了琴酒门前。 那个人类对他此刻的处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他安静地坐在桌前,像是有些无聊的翻阅着鹤见雅远鬼使神差的,在他失去一切感知后留下的书籍。 忽然,琴酒微微侧眸,一缕发丝垂落至身前,在焰光下泛着银辉似的光泽。 鹤见雅远眸光一滞,竟下意识的,轻微避开了琴酒的目光。 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似乎看穿了一切,他平静地注视着鹤见雅远,声音冷淡的开口: “想知道我和他的秘密?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鹤见雅源心中一沉,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嘴角才挂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确实有件事想问你。” “关于平田家族。” *** 自血红色天空出现后的咒术界,莫名开始维持着一种奇妙而诡异的平衡。 但在此期间,无论是“反叛者”,还是两面宿傩,他们都再没有出现过了。 这种怪异的局面,竟让当初被毁掉近一半的三大家族,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漆黑夜色中,一处十分偏僻,人迹罕至之地。 茂密丛林中一间贴满了白色符咒,设下如有咒力波动便立刻转移的破旧木屋中。 作为已经被摧毁的平田家族继任者,平田成山站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才推门进去。 然而一进去,“曾经”的三大家族,加上他,竟然全部都在。 平田成山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但越言家族新的继任者越言藤和鹤见家族新的继任者鹤见弁庆倒是一看见他,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越言藤眉头紧蹙,实在不理解平田成山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在这种时刻你还敢让我们过来与你见面?如果让两面宿傩大人知道,你想过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吗?” “等等,我……” 平田成山眉头紧蹙,他刚想开口解释,鹤见弁庆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鹤见家族与越言家族已经结成同盟,至于你们。被那位大人点名,家族十不存一,沦为下等,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与我们继续联系。” 鹤见家族与越言家族俱是“氏长”和几位内核成员死亡,唯有平田家族是覆灭一半。 就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瘦成皮包骨的骆驼可就不行了。 鹤见弁庆说着,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若是你愿意将你父亲提及的那件咒具交出,我倒是可以看着曾经同是四大家族的份上,帮你一把。” “帮我?你们两个也配?” 平田成山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们家族失去了对余下其他小家族的掌控,再加上他父亲当初亲口承认,当世排名第二的咒具就在他们手中。 为此,他们除了要安静蛰伏,还得时刻应对其他咒术师对那件咒具的窥探,确实心力交瘁。 但这也不代表他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鹤见弁庆眼神颇为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去,然而这时,越言藤反倒是迟疑起来了。 越言藤沉声问他: “你让我们避开两面宿傩大人来见你,到底是想跟我们说什么?” 平田成山沉下脸来,“我根本没有联系你们,我收到的信息,是你让我到这来。” 在这种时刻,谁敢轻举妄动? 就连四大家族中唯一幸存的源义家族,这几天不也是彻底销声匿迹了吗? “那是——我。” 一道奇怪声音传来,三人心中一惊,齐齐后退一步望向房门。 “吱呀”一声,贴满了白色符咒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鹤见弁庆瞳孔一颤,咬牙道: “怎么,是你?” 鹤见雅远站在门口,见三大家族全部到齐,眸光微微一亮。 “放心,除这间感知到异常会立刻将你们传走的木屋外,方圆几十里内都再次设下了两重屏蔽咒力,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就连他的咒灵也不行。” 鹤见弁庆冷笑一声,“我刚才就应该看出这些符咒出自你手!” 鹤见雅远笑了笑,丝毫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敌视。 “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鹤见弁庆语气颇为不屑的开口: “面对一个叛逃家族几十年的亲哥哥。如果你是我,你会变得比我更暴躁。” 一旁的越言藤语气迟疑,他推断出了鹤见雅远的目的。 “你让我们来,是为了说服我们,在这种时刻加入你们?” 鹤见雅远微微勾唇,“这种时刻?你们也发现了两面宿傩的异常?” 平田成山满头黑线。 废话,虽然他们被迫远离了权力中心,但连续几天血红色的天空,以及那个传闻,都在说明两面宿傩…… 鹤见弁庆沉着脸,实在是对鹤见雅远没有任何好脸色。 “有话就说,别在这装腔作势!不说,就给我们滚开!” “当然有话跟你们说,”鹤见雅远毫不生气,“不过要跟你们沟通的可不是我。” 越言藤诧异,在这种时候要与他们见面的,他只想到了统领这群反叛者的首领。 “你们身后那位,终于愿意现身了?” 鹤见雅远一怔,眉心微蹙,神情忽的有些怪异。 可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绕过了挡在门口的鹤见雅远,走了进来。 房内的三人神情骤然一变,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白色短发奴侍。 他的身体被一件宽大的黑袍遮挡,只从颈侧隐隐看见里面的白色符咒若隐若现。 奴侍的右眼缠着白色符咒制成的绷带,零碎的白色短发下,只余一只漆黑瞳孔,眸光平静地扫视过眼前三人。 鹤见弁庆怒道:“鹤见雅远!你竟敢带来一个奴侍侮辱我们?!” “等等,”越言藤同样强压着怒火开口,“先听听看他们打算说些什么。” 鹤见弁庆神情冰冷,“等?等什么?谁要听他的?我现在就——” “离开这里,你们会死。” 白发奴侍声音冷淡的开口。 “你敢威胁我们?” 鹤见弁庆暴怒,恨不得当场就杀了这个卑劣的奴侍。 可偏偏鹤见雅远也适时的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他说的没错,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亲弟弟,就放过你,弁庆。” “啊,对了,这位是鹤丸助,你们慢慢谈。我们就在外面。如果谈好了,和我说哦。” 说完,鹤见雅远十分有眼力见的关上了门,仿佛似乎不担心鹤丸助的安危。 房间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从鹤见雅远对鹤丸助的态度中,越言藤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什么。 但谁能想到,那群蛰伏了两百年的反叛者首领,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个奴侍? 越言藤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询问眼前这个白发奴侍。 “你让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鹤丸助看着眼前三人满是敌意的眼神,他微微歪头,漆黑的瞳孔幽深似海,他声音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琴酒在我们手中。” 琴酒? 三人俱是一怔,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关于四百年前的传闻。 鹤丸助擡手指着头顶上方,木屋之外的那片天空。 “也是两面宿傩如此暴怒的原因。” 越言藤心中一动,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中。 “四百年前想要封印两面宿傩的元服晴信封印失败,元服家族也就此覆灭。难道他们覆灭的真相,跟琴酒有关?” 鹤丸助“嗯”了一声,“四百年前,琴酒为救他身中祭钉。” 鹤见弁庆铁青着脸,咬牙道: “所以当时两面宿傩不得不将他送走?” 平田成山脸色微沉,“现在琴酒回来了,你们又从两面宿傩手中带走了他?” 鹤丸助平静点头。 三人确认了信息,脸色顿时变得比刚刚看见鹤丸助这个奴侍出现时,还要难看不少。 越言藤看向鹤丸助,他缓缓开口,眸色阴沉: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为了——” 鹤丸助没让他说完。 “加上你们,将有五成咒术师出手,袭杀两面宿傩。” “哼,”鹤见弁庆冷笑一声,“你知道两面宿傩有多恐怖吗?别说五成,就算是七成,我们也未必能赢过他。” 鹤丸助擡眸看了鹤见弁庆一眼,漆黑瞳孔中的眸光平静得有些异常。 鹤见弁庆心中莫名一紧,然而等反应过来后,他又格外恼怒自己的反应,脸色骤然一沉。 “你们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让开!我要回去了!” 鹤丸助也不生气,但鹤见弁庆真推开门准备离开时,看见的几张黑色符咒出现在他的眼前。 鹤见雅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不带半点笑意。 “最好不要随便发脾气哦,弁庆。” 身后,鹤丸助的声音慢吞吞地传入鹤见弁庆耳中。 “现在还想走吗?” 鹤见弁庆眸色冰冷,他阴沉着一张脸,狠狠盯着鹤见雅远。 …… 会面结束后,鹤丸助是最后一个离开木屋的。 门外鹤见雅远见他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越言藤他们三人离开时,表情实在古怪。 像是有些兴奋,又像是有些沉重,甚至就连鹤见弁庆的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认真思考的神情。 鹤见雅远问道:“他们同意了?” 鹤丸助幽幽开口:“不同意就死。” 鹤见雅远声音一噎,用一副异常认真的模样对鹤丸助说道: “最好还是温和一点,不然他们表面同意,背地里又是其他想法……容易影响我们。” 鹤丸助垂下眼帘,零碎的白色短发下,他漆黑的瞳孔眸光微闪。 “他们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更何况他们用了束缚。” 无论是谁,在看见两面宿傩如此在意琴酒后。 他们都会明白,要终结这个时代,现在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鹤见雅远眉头微蹙,低声道: “但两面宿傩一直没有行动。” 鹤丸助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比谁都了解两面宿傩。 “他越愤怒,就越理智。他明白我们想要什么,他在等我们主动出现。” 两面宿傩在没有找到琴酒的踪迹前,反叛者将是这个世界中最安全的人。 因为两面宿傩不敢赌。 他没找到琴酒踪迹,又迟疑自己在暴怒之下出手,反叛者会在临死前将琴酒一起带走,与琴酒同归于尽。 他在害怕 失去。 为了一个想要小心翼翼去保护的人类。 这样的两面宿傩…… 鹤丸助面无表情的想,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忍不住试探着,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撕咬他的权力,分食他的力量,窃取他的存在。 两面宿傩以后会后悔遇见他吗? 他不会。 鹤丸助微微侧眸看向身旁的鹤见雅远,漆黑的瞳孔中眸色幽深晦暗。 “还没来得及杀死源义信部,将那个东西送过去吧。” 鹤见雅远瞳孔一颤,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神色。 “为什么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鹤丸助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那个东西,源义信部不敢当作没有看见,他一定会交给两面宿傩。” “而交给两面宿傩,他就会死。” 两面宿傩也一定会开始行动。 鹤丸助也想根据两面宿傩的行动,调整后续计划。 这将会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鹤见雅远根本无法反驳,他眉头深深皱起,但最终还是在鹤丸助平静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低声应下,“好。”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2章 会疼(11) 呱 第152章 会疼(11) 呱 木屋会面结束后的清晨。 源义家族的侍从在庭院中发现了一个白色的玻璃瓶。 它巴掌大小, 里里外外都贴满了白色符咒,一看就是咒术师将其留下的。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碰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们紧急去禀告了“氏长”后,源义信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强撑着病体,挥退其他侍从,不顾所有礼仪, 几乎是狂奔着向庭院中跑来。 当他看见那个玻璃瓶时,他瞳孔骤缩,心中竟在这瞬间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踉跄着脚步上前,颤抖着双手近乎是小心翼翼的将这个东西取下。 “咔哒”一声。 玻璃瓶被打开,源义信部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被病痛折磨的苍白面孔在此刻变得无比扭曲惊恐, 他的身体仿佛承受不住般猛地瘫倒在地。 “源义大人?!” 侍从们又惊又惧连忙上前想来扶起他。 源义信部面目狰狞, 双目充血, 他嘶哑着声音。 “滚开!全部滚开!” 源义信部紧紧攥着手中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没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罐,他的指尖泛着死亡般的冷白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源义家族将在今日, 被宿傩大人亲手毁灭! 源义信部口中一阵腥甜,近乎连滚带爬的出了庭院,仓皇往御所之外走去。 他要主动去见两面宿傩大人! 可刚到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看向前方院门的神情惊惧不已。 院门处,几个守卫身体颤抖着跪倒在地,深深将头低下,一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 身为源义家族的守卫, 能让他们如此恐惧的人? 源义信部双膝一软,膝盖与地面接触顿时发出一道沉闷响声。 他重重跪倒在地,卑微的佝偻下身体后将双手举高,献上那个里里外外都贴满了白色符咒的玻璃瓶。他的声音如砂纸磨砺般嘶哑。 “宿傩大人。” 那群咒术师留下这个东西,又故意让宿傩大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为利用宿傩大人杀了他!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陷阱,也是个无法反抗的死局。 宿傩大人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 源义信部心如死灰的闭上双眼。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眸色幽深似沉沉黑渊,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源义信部微微擡手。 玻璃瓶连同上面的符咒瞬间化为齑粉,无声的溃散开来。 不见丝毫阳光的血红色天空下,一只瞳孔幽绿的眼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两面宿傩微微歪头。 源义信部的身体近乎是匍匐在地,不受控制的抖如筛糠,如深渊的恐惧将他整个人都拖入其中,无法呼吸,充满惊惧的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大颗大颗的砸在地面。 死寂。 两面宿傩缓缓仰头。 那颗眼球出现在他面前,他张开嘴,偏红的舌头裸露在尖锐的牙齿中,喉咙深处,一圈红色布满黏液的空洞随着呼吸无声翕张。 眼球掉落下去,两面宿傩喉间挤压着,喉咙处微微扩张成一个圆形的细微弧度,将它吞咽了下去。 恐惧的匍匐在地上的源义信部,已经分不清过了多长时间。 心脏一阵阵绞痛的窒息感让他恍惚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漆黑。 整座御所,除他之外的人都像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瘫死过去。 除了他自己。 源义信部死死按住自己胸口,感受着那股剧烈的绞痛,他却近乎是欣喜若狂,劫后余生的发出了几声压抑颤抖的喘息笑声。 “呵……哈,哈哈……哈哈哈……” 宿傩大人居然…… “……没有杀源义信部。” 鹤见雅远眉头紧蹙,面对鹤丸助,他似乎对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但纠结了半响,鹤见雅远还是说道: “两面宿傩,他吞下了额……你,嗯……就是……好吧,两面宿傩吞下了那颗眼球。” 鹤丸助动作霎时一顿,零碎白发下,那只漆黑瞳孔中,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鹤见雅远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似是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鹤丸助,认命似的重复说道: “两面宿傩没有杀源义信部,他吞下了那颗眼球。” “……” 鹤丸助垂下眼帘,眸光幽深沉寂,被白色符咒包裹的右眼似是在此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痛感。 他以为以两面宿傩唯我独尊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毁灭源义家族,也以为他会立刻展开行动。但就是没想到,两面宿傩居然什么也没做,只是吞下了—— 他判断错误,竟然下意识忘记两面宿傩在这个世界活跃了六百多年,他早已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终极天灾。 棋差一招。 片刻的沉默后,鹤丸助擡眸,看向鹤见雅远。 “那就放弃源义信部。” 鹤见雅远微微蹙眉,他明白了鹤丸助的意思。 两面宿傩必定会探查他们为什么想对源义信部出手。 “好。” ——与此同时。 被安排去远远监视源义家族,利用三件咒具隐藏自身存在的咒术师,在确认自己没有得到下一条指令,而两面宿傩也彻底消失后。 他才小心翼翼的趁着天黑下来的浓浓夜色,消失在了从林之中,向外离去。 可在他从茂密黑暗的山林中钻出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一只咒灵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瞳孔一颤,确认自己绝对没有暴露任何破绽后,又强行冷静下来,谨慎的环顾四周。 奇怪的是,这只咒灵似乎并没有杀戮的欲望,它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只硕大眼球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刚刚从山林之中狂奔而出的男人。 男人试探着后退一步,下一秒,他神情骤变。 “什么?!” 无数藤蔓自地底钻出缠上男人身体,将他紧紧控制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那只咒灵盯着男人,眼中渴望血肉的欲望越发强烈。 这只咒灵竟然是疫灾级。 男人的神情不由的变得绝望起来。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咒灵竟将他带到了源义家族的御所中。 偌大庭院内,已有好几十个咒术师被人为控制,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而将男人带来的咒灵,将他放下后,又迅速消失了。 男人低着头,心中疯狂思考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可是他确信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连窥探两面宿傩都是依靠咒具在近九十里开外的位置啊! 庭院高台上,源义信部脸色煞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差不多耗去了他半条性命,他以为他必死无疑,但是宿傩大人…… 源义信部低声道:“让他们出来。” 话音刚落,庭院中惊恐的咒术师们便看见几十个穿着源义家族咒术师服饰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来到他身边最近的,被捆绑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双手结印。 有人认出了那个结印的手势。 源义家族秘传禁术,“相转·汇千景” 以自身寿命为代价获取他人记忆。 他们确实没发现男人的破绽,他们只是把方圆百里内的咒术师全部抓了回来! 而那个施咒的源义家族咒术师,身形已逐渐佝偻下来,脸上的皱纹逐渐加深,皮肤也变得松垮无比。 到了最后,他直接吐出鲜血,瘫软在地。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仰头看向高台上的源义信部,缓缓摇头。 源义信部挥手,便有侍从小心翼翼的上来,将施咒的咒术师,和被窃取了记忆已经死亡的咒术师全部擡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下一个…… 源义家族底蕴尽出,这次结束后他们估计也会和平田家族一样,十不存一吧。 源义信部微微侧头,看向庭院阴影中,宿傩大人留下的两只咒灵中的其中一只。 反叛者想利用宿傩大人杀了他,那么他们必定会在暗中窥探源义家族。 所以宿傩大人留下了这两只咒灵。 庭院内,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了,被咒灵用藤蔓绑回来的男人情绪越发紧绷。 逃肯定是逃不出去了。 男人眸光一狠,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看向源义信部。 源义信部神色一暗,擡手解开了他的咒术限制,让他能够短暂的开口说话。 男人深吸一口气,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源义信部脸色骤变,“拦住他!” 然而已经晚了。 “我接到首领命令,监视——”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身上属于反叛者的书束缚,瞬间收紧了他的咽喉。 “相转·汇千景” 源义信部双手结印,脸色变得惨白如雪。 可在男人颈椎被无形力量扭断的下一秒,他终究还是再也坚持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狼狈的跪倒在地。 “源义大人?!” 身旁侍从连忙上前,又被他猛地挥开。 “去!将驾撵擡来!快去!” 源义信部大吼一声,擡手擦掉唇边鲜血。 倒不是他不想使用咒力,而是他透支过度,此刻已经使用不出咒力了! “是!” 侍从慌慌张张离去。 但驾撵还是太慢了。 源义信部看向庭院中的咒术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宿傩大人留下的那只咒灵身上。 一个小时后。 源义信部同那只咒灵一起出现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崖前。 山崖附近全是密林,源义信部环顾四周,扶着身旁树干走向不远处一方松软的泥土前。 泥土似乎不久前被人翻动过,上面的颜色与周遭的差距十分明显。 源义信部使用咒力,潮湿的黑色泥土在他面前缓慢涌出。 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具尸体被泥土掩埋了好几天,已经有些看不清样貌了,但源义信部却总觉得这具尸体让他有些熟悉。 黑色的松软泥土下,尸体的脸色贴着一道黑色符咒。 林间夜晚的寒风吹来,符咒被吹起来了一瞬,尸体面上的泥土纷纷掉落。 但也就是这一瞬,源义信部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那个奴侍! 为什么一具奴侍的尸体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源义信部眸光微闪,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山崖,随即伸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石壁中里面有一道奇怪的力量在阻挡他的咒力。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源义信部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着后退。 而在他刚刚站着的那个位置,一道爆炸后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 “不请自来,可不是个好习惯。” 密林中,鹤见雅远的身影缓缓出现,他侧头看了眼那具被挖出来的尸体,眸色一暗。 还是晚了一步。 源义信部看见鹤见雅远出现,他近乎是狂喜的松了口气。 “果然是你!” 鹤见雅远微微勾唇,“看见我,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源义信部眸光灼灼,“那就证明我没有找错地方。” “是吗?” 鹤见雅远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一张灰色符咒夹着指尖。 灰色符咒化为星点灰光落入贴在尸体面上的黑色符咒之中。 刹那间,那具尸体瞬间化为黑白色的齑粉。 源义信部眼中的一丝疑惑转瞬即逝。 他为什么要专门处理这具奴侍的尸体? 但下一秒,鹤见雅远又再次拿出了一张白色符咒。 源义信部神情微微一变,眉头皱得更深。 “你要逃?你出现就是为了处理这具尸体?” “你猜呢?” 随着一阵白光闪现,鹤见雅远的身影彻底消失。 “……” 源义信部回头看着这处山崖,鹤见雅远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这里面确实,或者曾经有什么东西。 源义信部将手按在山崖上,再次强行运用咒力,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喉间控制不住的又要涌出鲜血。 他咬牙,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源义信部心中微微一沉,他单手撑着墙壁进去。所过之处,零零散散可见几具被切碎的狰狞尸体。 那些尸体临死前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全都是一副极其恐惧痛苦的扭曲神情。 源义信部擡头看去,最里面的那间房外,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白色符咒。 不过,有些古怪的是,那扇房间的门是打开着的,从里面透着出了几缕摇曳的微弱光芒。 源义信部脚步一顿,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缓缓瞪大,眼中流露出惊骇无比的神色,手中死死抓着墙壁,任由指尖磨破,顺着墙壁淌出道道血痕。 密密麻麻贴满白色符咒的房间内,两面宿傩的目光停留在桌上那几本表面微微泛黄的书籍上。 书籍有翻阅过的痕迹。 两面宿傩盯着那几本书看了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风雨欲来。 已经离开了山崖近百里的鹤见雅远身体宛如静止般,毫无征兆地僵死在原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周遭一道可怕的气息如雪夜森森冰寒雾气般,缓慢的蔓延过来。 鹤见雅远心中惊骇不已,猛然发现就连他的符咒也一张张的自动从他怀中滑出,环绕在他的身边。 而他面前那浓稠的黑暗在下一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只手从其中伸出,将一张白色符咒从鹤见雅远惊惧的眼中取了下来。 那是当初他用来带走琴酒的那一张。 两面宿傩。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从一开始—— 鹤见雅远浑身如坠冰窟,一股恐怖寒意仿佛从他的脊椎沿着骨缝丝丝缕缕的渗透进他的皮肉血管,最终攥紧了他的心脏。 两面宿傩微微垂下猩红眼眸,那张白色符咒在他手中无风自动,猛地爆燃开来,瞬间烧成灰烬。 火焰转瞬即逝。 浓浓黑暗中,两面宿傩再次伸手,就像是要将鹤见雅远拖入地狱一般,那四只猩红瞳孔宛如深渊降临。 鹤见雅远心跳如雷,瞳孔震颤,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头颅。 在最让人恐惧,感到不寒而栗的时刻,鹤见雅远却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当初他问琴酒为什么要对平田家族出手。 焰光下,那道银辉似的光泽比鹤见雅远见过的任何一道使用时的符咒,都还要动人心魄。 可最让人惊世骇俗的,却是琴酒说的那句话。 ——为了孤立两面宿傩身后所有的咒术师。 终于,在“相转·汇千景神见”咒术发动的那一刻,鹤见雅远突然开口,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丝凝重的决绝与坚定。 “琴酒……琴酒他的眼睛……” 两面宿傩手中动作一顿,浓稠的夜色中,四周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鹤见雅远缓慢地调整着呼吸,大脑疯狂运转。 “我的束缚会在你想要夺取我记忆的那一刻,搅碎我的脑子。” “关押琴酒的地方,屏蔽咒力的符咒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咒具制成,就算我死了,那些符咒也不可能消失。” 两面宿傩的神情依旧平静,鹤见雅远完全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和特殊的情绪流露。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提供的情报。 为什么。 因为…… 两面宿傩没有再次出手,是因为他在等自己说—— “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活着回去,琴酒的眼睛也得不到治疗。” “琴酒只是个人类,他得不到治疗,他的伤口就会溃烂,他就会,就会……” “……很疼。”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琴酒,他作为人类会很疼。 一片死寂。 世界在此刻停滞。 过了很久,两面宿傩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是一种近乎异常,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平静。 “疼?” 两面宿傩那四只猩红瞳孔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鹤见雅远身上,他的嘴角往上扯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度。 琴酒——会疼。 两面宿傩咀嚼着这四个字。 *** 山崖之外,外面的咒灵依旧站在原地,对周遭发生的事情好似没有任何察觉。 而在山崖之中,伴随着几道痛苦喘息,几道新鲜血柱缓缓从源义信部身下流淌而出。 “呼……呼……” 每一次呼吸,都从源义信部的喉咙涌出许多血沫。 可他仍然死死抓着墙壁,以一种要将自己牙齿咬碎的愤怒,望向自己身前的那个奴侍。 一个白色短发,穿着一身黑袍,手拿长刀,右眼缠着白色符咒的奴侍。 那张脸,源义信部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那个叫鹤丸助的奴侍。 但是,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即使是源义信部,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也不由的想要去反复询问,反复确认,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种茫然,痛苦,无法接受这一切的悲鸣。 “为什么要背叛宿傩大人……你存在的意义,你的一切都是……宿傩大人……” “明明……明明……” 鹤丸助垂下眼帘,那只冰冷的漆黑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源义信部。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源义信部因为距离疼痛而在墙壁上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无声地垂落在了地上。 唯有他那双眼睛,像是怎么都想得到一个答案般,不死心地注视着鹤丸助。 他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好吧,可能微刀……一切为剧情服务,后面均有解释这篇信息密度较高,辛苦看这篇的小可爱了 ……………………………………………………………………………… 第153章 恨比爱长久(12) 呱 第153章 恨比爱长久(12) 呱 一直临近第二天清晨, 超过了他们定下的时限,鹤见雅远也没有出现。 树冠斑驳的叶影间,头顶上血红色的天空越发暗沉。 鹤丸助微微垂下眼帘, 零碎的几缕白色发丝下,一只漆黑瞳孔的眸光如幽深清泉,缓缓漾开。 他身前出现一条密道, 鹤丸助低头进去,里面空间充裕,但目之所及之处,密密麻麻贴满了白色符咒。 而一间用白色符咒堆砌而成的房间,也赫然出现在鹤丸助的眼中。 鹤丸助盯着那间房,眸光一暗, 他走过去将门推开, 里面的布置极其简单, 几张拼凑在一起的茶桌, 和一个…… 鹤丸助擡眸,盯着反叛者的首领,元服义纲。 元服义纲为人十分粗犷,才将近三十的年纪, 脸上就已经是一副胡子拉碴,衣服花花绿绿松松垮垮,完全不修边幅的模样了。 不过他看见鹤丸助时,倒是眼前一亮,连忙挥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来。 鹤丸助也不拘谨,他径直过去坐下,手中那把刚杀了源义信部的长刀,则是被他放在了随手可拿的位置。 元服义纲对鹤丸助警惕的行为见怪不怪, 他也不介意,只微微挑眉,声音懒散的说道: “行了,鹤见雅远有束缚存在,说不定还活着呢。再说,你不是还杀了源义信部吗?” 他能跟鹤见雅远相比? 鹤丸助眉间几不可察的一蹙,奇怪的看他一眼。但一想到是自己的行动出现了偏差,他又沉默下来。 鹤丸助零碎白发下被符咒缠满的右眼,金色符文跃然其上。 简直就像是元服义纲小时候曾经偷跑出去,意外见到的,画家在苍白宣纸上落笔后,晕染蔓延开来的大片金色花纹。 元服义纲移开视线,他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不由的发出一阵叹息。 茶杯被他轻轻放下,元服义纲神情夸张,用满是遗憾的语气说道: “不过,鹤见雅远可是从我成为首领后,就跟在我身边的人呐。要是真出什么意外……唉。” “……” 片刻的沉默后,鹤丸助开口: “既然已经挖出了眼睛,那就让它物尽其用。” 鹤丸助原本是这样想的。他了解两面宿傩。 他知道两面宿傩看见那只眼睛一定会暴怒,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所有看见过,碰到过那只眼睛的人,并为此展开行动。 而鹤丸助也能因此利用他,处理掉他身后最后一个极具威胁的咒术师源义信部,最后根据他的行动调整后续计划。 但没想到……“他格外冷静,不仅看穿了我的谋划,还刻意留下了源义信部,查到了我们的行踪。” 冷静吗? 元服义纲觉得鹤丸助说得不对。 他皱起眉,神情凝重的想了好一会,才在鹤丸助盯着他逐渐有了丝疑惑的目光中,严肃说道: “不不不,他一点都不冷静。他能吞下那只眼睛,恰恰说明他是气疯了。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妻子的一部分重新据为已有。” 空气安静两秒,当元服义纲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鹤丸助的脸色格外难看,他紧蹙着眉开口,语气古怪,一字一句的重复: “妻,子?” 鹤丸助眸色阴沉,眉头皱得极紧。 他竟不知道外面还有这样的……这样的…… 鹤丸助罕见地沉默下来,心情格外复杂。 元服义纲心虚的左顾右盼,最后赶紧低下头,为鹤丸助倒了杯茶。可当推到他面前时又猛然想起他不会碰外面的东西,便悻悻收手。 但这可不怪他。 将琴酒带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元服义纲去见琴酒时,看到鹤丸助守在外面,格外兴奋,叽叽喳喳的跟其他的咒术师说:琴酒是两面宿傩大人的妻子,他在侍奉两面宿傩大人的妻子。 大概,也许,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记住的。 元服义纲故作镇定的咳嗽两下,转移话题道: “鹤见雅远就算有束缚存在,但两面宿傩未必没有应对的办法,三天后,我们——” 话音未落,元服义纲面前,一道黑色符咒突然出现。 上面显露出几行字列,等看完,元服义纲眉头忽的一紧。面前的黑色符咒也瞬间被火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鹤丸助神情微暗,联想到自己曾教给鹤见雅远的那些话,以及在清晨之前没有活着回来…… “鹤见雅远从两面宿傩手中活着回来了,”似乎怕鹤丸助误会,他又补上几字,“模样挺狼狈,只少了一条手臂。” 活着,只少了一条手臂。 鹤丸助与元服义纲对上视线,都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层意思。 两面宿傩让他活着回来,只少了一条手臂。 这简直比两面宿傩突然转性都还要恐怖。 就连鹤丸助最乐观的想法,也不过是鹤见雅远凭借他教的话在两面宿傩手中多活几秒,找到自杀的机会罢了。 当然,这种想法他没告诉元服义纲。 元服义纲沉思一会,忽然说道: “两面宿傩估计在鹤见雅远身上留下了坐标。” 偏偏他们现在又不能隐藏起来,放任鹤见雅远在外面不去管他。 毕竟现在是关键时期,鹤见雅远知道他们许多据点,最后躲来躲去,肯定也还是会暴露。 元服义纲从怀中拿出几团皱巴巴的符咒,扯出其中黑色的一张。 黑色符咒飘浮在半空,元服义纲在上面凭空写了个字后,符咒便瞬间消失了。 密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处环境有些特殊的御所内。 御所封闭的庭院中,数十个咒术师几乎是如临大敌般,看着站在庭院中的鹤见雅远。 “等等,我不就是活着回来了吗?有这么可怕吗?” 鹤见雅远浑身极其狼狈,他断掉的手臂经过简单的包扎后,此刻还在不停的滴血。 可他觉得自己实在无辜。 他好不容易从两面宿傩手中活着回来,自己的同伴们竟然就这样一副将他当作什么怪物一样的反应吗? 为首的咒术师平田承竹阴沉着一张脸,只无声握紧了手中武器。 周遭气氛实在压抑,手臂又传来阵阵钝痛,鹤见雅远悠悠叹气: “你们实在不信,那就将我关起来,慢慢盘问我。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平田承竹还是没说话,下颚紧绷,眸光沉沉。 他在等首领的命令。 突然,一道黑色符咒出现在众人眼前。 平田承竹接在手中仔细一看。 两面宿傩可能出现,速战速决。 黑色符咒转瞬间被火焰吞噬,平田承竹擡眸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剧变。 “你果然不是鹤见雅远。” 局势极其不妙。 鹤见雅远自出现后,就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了,面对真的想对他动手的同伴,他几乎崩溃的大喊: “你们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昨天晚上我经历了什么,再来质问我啊?!” 平田承竹眸色幽深,“不论发生了什么,如果你真的是鹤见雅远,那你就该在遇见两面宿傩的那刻便想办法为了首领的大计,自杀明志!” 鹤见雅远神情一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暗的眼眸看着面前的众人流露出了一抹复杂悲伤的情绪。 他忽然安静下来了,有太多的人因为自杀明志这四个字死在他的手中。 现在他也要因为这四个字死在别人的手中了吗? 鹤见雅远心中一丝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为了首领大计,不惜判出鹤见家族,用人命去验证失败,堆砌杀死两面宿傩的道路。 一条尸山血海的道路。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需要了。 所以……鹤见雅远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对啊,他为什么没有自杀,没有去死呢? 御所内的咒术师齐齐将鹤见雅远包围,无数符咒悬于半空。 一道古怪领域在众人身下瞬间展开。 “明灵言·离杀般若” 庭院中的沙石被阵阵狂风席卷,黑色巨影自众人身下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袭向鹤见雅远。 鹤见雅远心中霎时松了口气,只觉得刚刚那股怪异的感觉应该是错觉。 他闭上双眼,不准备做出任何反抗,喉咙却不受控制的扩张一瞬。 ——“轰”! 几道痛苦惨叫声赫然传来,鹤见雅远心中一紧,猛地睁开双眼。 身旁咒术师甚至包括平田承竹都是一副极其狼狈,气喘吁吁,咬牙看向他的模样。 鹤见雅远脸色一沉,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 平田承竹眼神凶恶,他怒吼道: “闭嘴!该死的咒灵,你竟敢占据鹤见雅远的身体!” 什么咒灵? 鹤见雅远想召唤符咒,然而下一秒,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鹤见雅远瞳孔颤动,他艰难地向下看去,想要看到自己的身体,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具膨胀如同怪物尸骸般的扭曲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 我,我…… 鹤见雅远膨胀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张咒灵的面孔,对在场的众人进行着无差别的攻击。 随着这只咒灵开始行动,鹤见雅远也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他的头颅在咒灵的巨大力量下,柔软得毫无规律地上下晃动,看起来格外惊悚,令人不寒而栗。 平田承竹从未见过这种咒灵。 即保留了鹤见雅远的意识,又占据了他的身体,不触碰他的束缚! 难道这是两面宿傩亲自创造的咒灵?! 平田承竹长呼一口气,神情变得坚毅起来。 他看向神情满是痛苦的鹤见雅远,一手结印,一手虚空画咒: 【领域展开·业火红莲转】 烈焰骤起,环绕着庭院形成了一道如岩浆般的炙热屏障。 红色火焰在领域内占据了鹤见雅远的一切视野,又在下一秒猛然分割数百道焰花,如骤雨般倾泻而下,贯穿了鹤见雅远那膨胀的身躯! “啊!!!” 鹤见雅远身体内膨胀的咒灵已经千疮百孔,它不断的发出几道痛苦嘶鸣后,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 可下一秒,在咒术师们震惊而恐惧的眼神中,这只占据鹤见雅远的咒灵,挣扎着以一种极其惊悚怪异的姿势缓慢合拢双手。 “万……千·符生……轮转” “什么?” 平田承竹瞳孔骤缩,额前青筋暴起。 一只咒灵怎么能够施展咒术?! 可转瞬间,平田承竹的身体己然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封闭的庭院内无数道颜色各异的符咒,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了他们身边! 鹤见雅远身体有咒灵加持,今非昔比。 平田承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沉声道: “我拦住他,你们先撤。” 平田承竹担心时间拖得越久,两面宿傩就越容易根据这只咒灵的存在,找到他们。 平田承竹再次双手结印,可下一秒,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刹那间,万籁俱寂。 平田承竹心中一沉,猛地擡头,他们为这间御设下的禁制,和他的领域都被人轻而易举的破开了! 此刻,就连那只占据了鹤见雅远身体的咒灵,也瑟缩在身体将自己挤作一团。 没有禁制与领域存在。那股可怕的仿佛不似这个世界能够存在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两面宿傩! 没有任何迟疑,平田承竹当即选择开口,试图破开束缚,只求一死。 然而他很快发现,他竟连这张口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 另一边,密室中元服义纲面前突然出现了许多道黑色符咒。 符咒是用杂乱的字迹草草书写着什么,它们一张一张的出现,又在出现后短短三秒内烧成灰烬,彻底消失。 元服义纲的神情凝重起来,视线飞速掠过每一道符咒,直到所有的黑色符咒全部烧成灰烬,只留下了最后一道。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字迹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字字如凿。 “两面 宿傩。” 元服义纲声音低沉,他看向鹤丸助。 “那处御所有十七个咒术师,如果他们全部身亡,我反倒是能够承受住这个损失。” “但他们要是跟鹤见雅远一样被咒灵占据身体,那绝对不行。你……” 元服义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虽然能够接受清除鹤见雅远时需要牺牲咒术师,但如果两面宿傩手中有许多这种咒灵存在,那到时候即便有鹤丸助,恐怕也无济于事。 鹤丸助眼尾一压,眸光微暗,他提醒元服义纲。 “这样做,两面宿傩最迟今晚就能找到这个地方。” 元服义纲心中思索一瞬后,他缓缓开口: “但任由两面宿傩的咒灵占据咒术师身体,恐怕也到不了明天早上,所有的咒术师都会被他操控。” 鹤丸助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如果两面宿傩真有那么多能越过束缚,控制咒术师的咒灵。那他早就见到……” “两面宿傩能创造第一只,那他就能创造第二只。趁着我们现在与两面宿傩筹码相同,谁都无法奈何对方的时候,我要尽可能的杜绝他控制咒术师。” 自那只占据鹤见雅远的咒灵出现后,元服义纲就改变了想法。 “既然他能找过来,那今天晚上就开始吧。” 鹤丸助不再开口,他看着桌上铺满的黑色符咒,只声音平静的说到: “我试试。” 于是,在那处御所内。 所有人都被强制跪倒在地,失去身体所有控制权的时候,一张黑色符咒忽然出现,悬浮在了半空。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琴酒的眼睛得到了治疗。” 站在咒灵身体上的两面宿傩盯着那道符咒,猩红瞳孔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来。 紧接着,这道符咒消失后,下一道符咒接踵而至。 “你遵守了承诺,我们也会遵守承诺。” “但是,你知道琴酒昨天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琴酒说,他想加入我们。” “因为他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他想离开,而我们恰巧能帮助他离开。” “琴酒说,只有你能让他离开。” “但是,我们告诉他,还有一个办法。” “杀了你,或者封印你。” “你猜琴酒选了什么?”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要杀了你。” “两面宿傩,被誉为当世最强的你,连一个人类都留不住吗?” “琴酒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他说——” “你猜,他在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要从你的身边,逃走了。” 最后一张黑色符咒用完,元服义纲以一种非常新奇,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鹤丸助,眼神中全是后怕。 鹤丸助擡眸,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 元服义纲摇摇头,悻悻说道: “我感觉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生怕两面宿傩找不到我。” 鹤丸助倒觉得他的反应挺奇怪的。 “利用两面宿傩为我们除掉落到他手上的咒术师,我暂时也只能这样说。” 与两面宿傩接触过的咒术师没有了任何价值,就像鹤见雅远一样。 他们不死,反倒会连累其他人。 元服义纲异常忧愁的开口: “要是他跟吞下那只眼睛一样,那我们岂不是又白费功夫。”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的行动就得立刻开始。 鹤丸助微微垂下眼帘,漆黑的眼中眸色晦暗。他低声道: “不会。”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两面宿傩。 吞下眼睛是极致的理智,愤怒和占有。 他甚至可以不在乎琴酒想要背叛他,杀了他。 但唯独琴酒想再次尝试离开这个世界,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并会为此舍去一切禁锢。 …… 御所内,数道黑色符咒消失后,两面宿傩的目光仍旧安静地停留在符咒出现时的地方。 这处御所好像成为了一片死寂的地狱。 但与地狱不同的是,这里还有数十个活着的,能够呼吸的人类。 在这奇怪的氛围下,平田承竹听见了血管流动,和微风软软吹拂过脸颊的声音。 平田承竹仰头,几近黑红色的天空见不到一丝光亮。 此刻,他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但是——“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刺耳尖锐的笑声从两面宿傩身下的咒灵身上传来。 两面宿傩缓缓低头,猩红瞳孔平静的,毫无任何起伏的盯着只剩下一颗头颅存活的鹤见雅远。 鹤见雅远的头颅早已断裂,但因为有咒灵存在,他就只能这么不人不鬼的保留着意识,痛苦的存活在这个世上。 然而此时的鹤见雅远即使满脸血污,神情极其扭曲,眼中也是掩盖不住的,近乎癫狂兴奋的笑容。 “两面宿傩,即使是你,也有无法掌控的东西,会永远失去的东西吗?” “对了,你知道吗?其实琴酒一直都想离开你。”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在想什么吗?” “琴酒说,他最开始不是不想跟我们离开。” “而是因为你为他留下了四只咒灵!” “琴酒在等我们解决掉那四只咒灵,再跟着我们离开,仅此而已!” “就连最后琴酒出手,也只是逼不得已!” “你猜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够。” “因为你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 鹤见雅远笑得止不住的咳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的眼中却是一片茫然的,冰冷的,孤寂的眸光。 他盯着这片黑红色的天空,心中记起的,却是他埋下的那具鹤丸助的尸体。 如果不是他没将尸体处理干净,源义信部也不会发现有两个鹤丸助,更不会让他面临着暴露的风险,亲自出手杀死源义信部。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 所以…… 啊,鹤见雅远眼中的泪水混着鲜血流淌而出。 ……请快点杀死我吧。 一阵温柔的暖风吹拂而过。 时间好像重新开始在众人的生命中流动了。 但是——两面宿傩那张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称得上是温和平静的笑容。 …… 黑色符咒重新出现在元服义纲面前时,他看见上面的内容,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鹤丸助见他脸色不对,皱眉。 “怎么?又出事了?” 黑色符咒自动被火焰销毁,元服义纲摇头。 “不是出事。两面宿傩确实杀了他们,但他的手法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残忍。” 元服义纲紧皱着眉,一副被吓到了,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说如果我被两面宿傩抓住,他知道是我转达了你说的那些话,那我岂不是会生不如死?不不不,我可能还不如生不如死呢。” 元服义纲把自己吓得不行,鹤丸助微微垂下眼帘,对他的操作也算熟悉,只当作没听见。 鹤丸助拿上旁边长刀,起身。 “我要先离开了,你的人呢?” 元服义纲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人?” 鹤丸助看他一眼,提醒道: “监视我的人。” “我为什么要监视……额,虽然鹤见雅远是,但他不是死了吗?而且经历了刚刚的事,我感觉我现在特别相信你。” 元服义纲义正辞严的说: “所以我顶多给你派一个保护你的人。不过实际作用不大就是了。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两面宿傩。” 元服义纲感觉自己心力交瘁,不过说到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松松垮垮的衣服里摸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上面有越言家族的印记。 鹤丸助神情微微一变,他沉声道: “这是他们送来的阴阳寮?” 元服义纲意味不明,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擡手就丢给了鹤丸助。 “检查过了,是真的阴阳寮。” 鹤丸助盯着手中盒子,心中微微一动,眼中的眸光幽深至极。 见他这副模样,元服义纲没忍住,他回忆起当初刚见到琴酒时的模样,不由的开口,幽幽说道: “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说服鹤见雅远,让他愿意为你以性命担保的。” “但你不惜挖去自己眼睛,成为鹤丸助,除了换取我的信任,掌控我手中的大部分咒术师,也是为了去见三大家族,说服他们合作,并从中获取阴阳寮吧?” “毕竟越言家族跟我可不一样。他们绝不会将阴阳寮交给两面宿傩的……妻子。” 元服义纲有意调侃鹤丸助,不,是琴酒。 但奈何有了阴阳寮的琴酒根本就不在意。 元服义纲只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对琴酒说道: “回去吧,将你身上的符咒取下。今天晚上,两面宿傩可能会……” 琴酒盯着手中的阴阳寮,他白色的零碎短发下,那只作了遮掩的漆黑瞳孔,眼中的晦暗光芒转瞬即逝。 元服义纲突然有些怀疑,两面宿傩重新见到琴酒还会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额,想到御所内的咒术师。 元服义纲认为,大概率还是会的。 毕竟,以他们为了杀死两面宿傩,愿意蛰伏两百年,视咒术师的性命为消耗品的情况来说,啊,感觉这个比喻有点不太恰当。 但琴酒和两面宿傩他们两个的话…… 总归会是恨比爱长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4章 风停了(完) 呱 第154章 风停了(完) 呱 血色的暗沉天空仿佛是难以熄灭的怒火, 带着燎原之势,席卷整个世界。 在两面宿傩出现在密室上方的瞬间,数以千计的咒术师也同时从阴影中现身了。 他们各自分散, 相隔数里,却仍旧以一种赴死的决绝,将两面宿傩围困其中, 切断他后路同时也切断了自己的后路。 即使相隔很远,站在悬崖之上的琴酒,也依旧能看见那片红色天空下无声流转的恐怖气息。 时间到了。 琴酒微微垂下眼帘,褪去伪装,露出幽绿的瞳孔和银白的短发。 他擡手,缠绕右眼的白色符咒被一圈圈取下, 最终露出紧闭着的右眼。 他不再隐藏, 他只需要等待两面宿傩出现在他的面前。 并且确认两面宿傩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琴酒仰头望向远处的那片天空, 脚下的白色符咒被风吹动, “哗啦啦”的几声后,像是盛夏的风雪般飘散了。 而在半空中,两面宿傩身后,血色天空如浓墨般渲染着他极具恐怖压迫感的身影, 他微微垂眸,四只猩红瞳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众人。 树叶被风吹动窸窸作响,温暖的轻风带来了一股厚重冰冷的死亡气息,以及…… 两面宿傩忽然擡起猩红眼眸,看向琴酒的方向,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像是从无尽黑暗深渊中爬出的恐怖恶鬼,终于找到了自己任性逃走的“玩具”。 琴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两面宿傩清楚。 琴酒作为他的“私有物”永远都不明白,在本就属于自己的情况下, 又怎么能从他手中逃走呢? 除非是死。 不,即使是死。 两面宿傩舌尖抵着尖锐牙齿,眸光灼灼,眼底如一片沸腾永不熄灭的岩浆。 他从他的身体中分出一道黑色虚影来。 黑色虚影一出现,便瞬间溃散,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朝着琴酒的方向如同鬣狗寻食般贪婪地涌过去了。 两面宿傩决定给他不听话的……不听话的“伴侣”? 对,两面宿傩决定给他不听话的“妻子”一点教训。 他的分身会让琴酒明白,他对自己的错误忤逆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也会让琴酒明白,他有多么“恨”他。 但现在…… 两面宿傩在半空中盯着身下这些咒术师们,猩红瞳孔中是毫无遮掩,逐渐兴奋起来的恐怖光芒。 杀戮是两面宿傩的本能,特别是针对这些诱骗了琴酒的咒术师们。 战斗一触即发。 隐藏在咒术师之中的元服义纲幽幽叹着气蹲下了身,他将手按在身下潮湿的泥土上,叹息道: “啊,真不想死啊。” 刹那间,他的神情骤然变得坚毅起来。 【领域展开·阿骷灵灵罗】 话音刚落,无数张白色符咒瞬间占据众人视野,从地面疯狂钻出。 入目之处,全是一片惨白的颜色,甚至完全遮挡了众人头顶上的那片血色天空! …… 这场战斗来得极快,跟琴酒预想中的还是有些差别。 琴酒还以为元服义纲会让他陪着众人,演完最后一场针对两面宿傩,将他领域封印的“戏码”。 但自琴酒拥有阴阳寮后,元服义纲似乎也不需要了。 远处那道呈现了半圆形,几乎屏蔽了一切存在的白色符咒,像一座耸立在这个世界上的庞然巨物,遮天蔽日。 一阵森然的狂风吹起琴酒零碎的银白发梢,带来一股奇怪的冰冷杀意。 琴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眸光一暗,微微侧过头去。 身后,一道仿佛用浓稠黑暗堆砌出来的黑色虚影出现在琴酒的面前。 两面宿傩。 琴酒见过它。 在琴酒第一次来到这个“梦境”中时。 不,现在这个应该是他的,分身? 黑色虚影周身弥漫着一股可怕咒力,仿佛自带着一股紧绷的烦躁与恼怒。它看向琴酒的猩红瞳孔中,幽深眸底只有一片凛冽的寒意。 嗯? 琴酒神情略微有些古怪。 无他,这具分身的情绪实在是跟两面宿傩生气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好像是带着什么任务过来的。 黑色虚影盯着琴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好像就是在思考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琴酒倒不在意,既然他敢独自出现,暴露在两面宿傩身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谋划。 而且……琴酒微微垂下幽绿的眼眸,眸色一片晦暗。 无论是两面宿傩还是分身,他们都不会,不,应该说,他们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可忽然,一丝白色伤痕从黑色虚影脸侧爆裂开来。 琴酒眸光一暗,回头看向远处那道由白色符咒制成的半圆形屏障。 开始了,阴阳寮…… “……竟然能够吸收了死去咒术师的鲜血和诅咒,封印两面宿傩的领域。” 元服义纲满脸血迹,浑身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他本就松松垮垮,花花绿绿的衣服此刻更是乱糟糟的一片。 元服义纲环顾四周,死去咒术师的鲜血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缓慢流失。 如同溪流入海般,汇入了这道由白色符咒组成的屏障中心。 元服义纲知道阴阳寮特殊,不是咒具。 但没想到,竟然这样特殊。 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想办法先将阴阳寮拿过来研究。 也不至于现在阴阳寮真正的用途,只有琴酒一人知道。 而战场中,其余三大家族“氏长”其实一直都未曾出手。 他们观察着当前形势,等待着“鹤丸助”说的,屏障破开的那个机会。 战场中间的两面宿傩,眸光幽深。 他擡手擦去脸上那丝血痕,低沉的嗓音如死神降临般,冰冷的环绕在了这处屏障之中。 “这就是你们筹划了两百年的杀局?一群废物,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 “皆厄”出现在两面宿傩的手中,他打算速战速决。 平田成山脸色一沉,不再顾忌“鹤丸助”的嘱托,神情凝重地闪身冲出。 “什么?平田成山!回来!” 越言藤他们脸色剧变,犹豫再三咬牙跟上。 越言藤毫不犹豫的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共业无间长廊】 灰色领域瞬间自越言藤体内膨胀而出! …… 琴酒身后的视线实在明显。 琴酒回头,见黑色虚影似乎已经决定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不过他本就是黑色分身。脸上在出现与本体同样的伤口后,便像是一道白色的裂痕深深的刻在了他脸侧。 黑色虚影俯身,高大的黑暗身躯笼罩琴酒,一双猩红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黑色虚影被一道声音驱使。 那道声音命令他,让琴酒知道忤逆自己的后果。 严重,可怕的后果。 黑色虚影微微歪头,眸光冰冷的看着琴酒。 琴酒没躲,只仰头看他,不明白两面宿傩的分身想做什么。 黑色虚影忽然擡手虚虚捧起面前之人的脸侧,有些冰冷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琴酒那只紧闭的右眼。 他的猩红瞳孔依旧冰冷,甚至还能隐隐看见其中隐藏极深的烦躁与恼怒。 但下一秒,黑色虚影却以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低头轻舔在了琴酒紧闭的右眼上。像在确认他的伤势。 零碎的银白发丝下,琴酒的瞳孔缓缓放大。 “咔嚓”一声。 黑色虚影手臂再次出现一道仿佛深可见骨般的白色伤痕。 黑色虚影松开琴酒,眼中冰冷烦躁的情绪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但他刚刚的行为却与之形成了巨大的差异。 琴酒微微垂眸,颤动的睫羽掩盖了他此刻疑惑沉默的内心。 “两面宿傩,你到了这种时刻……” 最后几字,琴酒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口来,他擡手碰了碰自己右眼,哪里还仿佛残留着一道冰冷轻柔的触感。 ……也依旧不会放过我吗? 琴酒幽绿的瞳孔眸色晦暗,他转身看向远处的白色屏障。 屏障的下半部分已经被血色淹没。 离得这么远,琴酒好像都能闻到空中飘来的一股若有所无的血腥气味。 黑色虚影竟也过来站在琴酒身边,只是他的身体,此时已经出现许多裂痕了。 阴阳寮在转化两面宿傩的咒力,封印他的领域。 ——“轰!” 平田成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狼狈擡头看去,只见无数炙热火焰在他眼中,霎时化为数万道离弦之箭自高空如流星般坠落,即将焚尽一切存在! 眼见其中最大的一束火焰直冲自己而来,元服义纲想也没想,立刻抓起脚下尸体毫不犹豫地丢了出去。 然而那束火焰实在庞大恐怖,转瞬间便焚尽尸体,再次坠落而下。 元服义纲双手结印,无数灰色符咒出现在身前,他咬牙咽下喉中鲜血,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侧眸看去,尸横遍野。 猎猎焰火席卷目之所及之处,元服义纲仰头看向半空中,即使被他和其他咒术师联手斩下一臂,眼神却依旧睥睨一切的两面宿傩。 “还不够啊,看来这回我是真得死了。” 元服义纲悻悻叹气,他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琴酒,剩下的可就靠你了。” 下一秒,元服义纲咬破指尖鲜血,鲜血像是有意识般,跟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凭空生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咒。 “伪刑·伏眠境界” 一道与这杀戮战场格格不入的温和咒力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扇动着翅膀,避开火焰与杀戮以及无数咒灵飞向了两面宿傩。 可还等靠近两面宿傩,“蝴蝶”便因承受不住他周遭围绕的磅礴咒力瞬间溃散了。 就像是有人用一粒沙子砸了一个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没有任何感觉,但沙砾确实存在。 两面宿傩的身体出现了一瞬的停滞,但这一瞬,换作刚才却是要用数十个咒术师才能得到的机会! “上!” 一声暴喝!近百个咒术师齐齐结印。 极端咒力与两面宿傩的身体相互抗衡,直到“嘭”的一声! 地面骤然出现一个巨型天坑! 烟尘散去,在天坑的最底部,鲜血顺着两面宿傩的手臂滴滴滑落。 刚刚,他的脑海中多了一段突兀的记忆碎片。 那是以元服义纲的视角亲眼看见的——琴酒仰头,食指抵进自己的下眼睑,缓慢陷进去的画面。 幽绿的瞳孔在压力下变形,血色瞬间漫出眼眶宛如滴滴血泪般滑落至琴酒苍白的脸侧,砸落在他颈侧柔软的发丝间。 视神经绷到极限断开的刹那,琴酒银白的发梢像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空洞的右眼眶霎时涌出血液,顺着琴酒苍白的脸上淌下,触目惊心。 极致的疼痛过后,琴酒另一只瞳孔的视线稍稍回拢,他低下头,微微喘息着,平视着望向站在他身前的……两面宿傩。 这是元服义纲的记忆。 两面宿傩缓缓擡眸,猩红瞳孔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元服义纲身上,随即他的嘴角忽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 鲜血一寸寸浸染白色屏障。 而琴酒身旁,如同瓷器破碎均裂的奇怪声音也接连不断的传来。 黑色虚影浑然不觉,他的身体,不,两面宿傩的身体在阴阳寮的压制下已经濒临破碎。 琴酒侧头看他,等待着白色屏障的消失,也等待着黑色虚影的消失。 琴酒成为鹤丸助,除了元服义纲说的那几个理由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为了占据封印两面宿傩的大义,将更多咒术师拉入战场,献祭阴阳寮。 用人命去填。 就像当初鹤见雅远引走两面宿傩,同样用人命去填一样。 “咔嚓”一声,持续了一整晚的战斗,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缕久违的阳光出现的时候结束了。 黑色虚影的身体在出现许多裂纹,身体残缺的情况下,也终于彻底碎掉了。 黑色的星点落入琴酒手中,轻得像一阵风。 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屏障,在阳光照耀的瞬间像是尘埃般溃散了。 遍地的残肢碎骸中,仿佛流淌着岩浆的焦褐色巨大深坑底部,两面宿傩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如黑色虚影般破碎残缺,却还保留着意识,只在听到脚步声出现的那一刻,他擡眸看去。 琴酒看到了越言藤他们的残肢,也看见了……元服义纲。他的身体几乎被碾碎,只有一颗头颅完好无损的滚落在尸山血海中,一双眼睛灰暗的看着逐渐晴朗的天空。 一片死寂之中,琴酒移开视线,看向两面宿傩。 一具还能够站着的“尸体”。 相顾无言。 琴酒微微歪头,伸出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两面宿傩的眉骨,一直滑过他的眼角,他的脸侧。 用连琴酒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动作为两面宿傩擦去了他脸上近乎凝固的血污。 两面宿傩低头,猩红瞳孔盯着面前的琴酒,一言不发,仍由他动作。 琴酒的视线停留在了两面宿傩侧脸血肉模糊,裸露了半边阴森白骨的面庞。 琴酒盯着那处伤口,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的说: “如果你不在意我,你现在依旧是诅咒之王,依旧是——” 琴酒声音忽地一顿,他茫然地僵在原地,只感受到两面宿傩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他的右眼,以一种极其……温柔?温柔地摩挲着他的皮肤。 两面宿傩声音沙哑地问他:“还疼吗?” 疼? 琴酒看见了两面宿傩仅剩的一条手臂,近乎空荡的胸腔,也看见了他白森森的肋骨与裸.露在外的心脏, 心脏因琴酒的出现,再次缓慢而稳定的跳动着。 疼吗? 琴酒垂下微微颤动的眼帘,擡手按住两面宿傩的手,稍稍侧过头去,让两面宿傩完整地碰到了自己的脸,又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低声道: “疼。” 琴酒微垂着眼眸,不动声色的掩去了眸中晦暗的情绪,他轻声道: “所以你会为我治好伤口,对吗?”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掌心里琴酒的脸,温热的触感,微微的蹭动,刻意放软的语气。 两面宿傩眸色微暗,在外面受了伤也不愿意回来。 现在他杀了所有咒术师,就又开始了。 琴酒。 你真是…… 两面宿傩嘴角扯起一丝冷意。 “闭嘴。不需要你来命令我。” 源源不断的咒力涌入琴酒体内,为他修复着伤口。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眸光泛着丝丝冷意,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喉中因使用咒力再次翻涌上来的鲜血。 两面宿傩用冰冷的眼神盯着琴酒,哑着声音警告他道: “以后不会再有咒术师。除了我,也没有人能放你离开,你最好清楚……” 伤口在说话间修复完成,两面宿傩细细检查了一遍琴酒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身后一同修复的银白长发上,才接着说道: “……在这个世界,只有讨好我,你才有机会活下来。” 一阵轻微刺痛传来,琴酒低头,看见自己食指上多了一枚黑色圆环,外表看上去像是戒指,却摸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两面宿傩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 “以后用它装其他咒具。” 说罢,两面宿傩看了琴酒一眼,又冷着声音补充道: “没有咒力也能使用。” “……” 琴酒幽绿瞳孔中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晦暗与茫然。 这是他在御所说想要方便携带的咒具,所以两面宿傩那天突然离开,让琴酒等他回来,就是去找这个? 两面宿傩眸色森然的盯着琴酒,眼底一片幽深阴鸷的暗芒。 这个人类实在善变。 上一秒还想让自己陪他睡觉,下一秒就要联合咒术师杀了他。 但这次不同。 他的身体正在崩解,时间所剩无几。 两面宿傩眼中暴戾气息分明,他眸色阴沉,冷冷盯着琴酒,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我恢复身体前,你又逃出去受伤,我不会救你。” 最后一句充满凛冽的杀意与强行压制下来的烦躁语气,也不知道是在针对他自己,还是在针对琴酒。 可他说得越多,琴酒眼中疑惑,茫然与不解也就越多。 两面宿傩似乎准备将琴酒背叛了他的事实,轻而易举的揭过。 但是,“为什么?” 琴酒低声问。 两面宿傩的脸色阴沉下来。 琴酒却像是没有发现,他的眼中倒映出两面宿傩这具残破的“尸体”。 “为什么不杀了我?” 两面宿傩死死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咽下什么。 片刻后,两面宿傩低哑地笑了一声,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你就这么想死在我手里?” 不,只是……琴酒早已做好了一切谋划。 但两面宿傩种种异常的动作与态度,都让琴酒的心中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对自己的恐惧。 因为琴酒发现自己居然再次为两面宿傩,产生了动摇。 第一次可以说是为了回去,迫不得已。 第二次可以说是因为两面宿傩送出的“皆厄”,而需要对他进行的必要“奖励。” 那么现在呢? 不,我……我? 琴酒无法接受这样陌生的情感。 不应该是这样。 错了。 琴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睫羽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沉寂的阴影,幽绿瞳孔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疏离冷淡的神色。 应该,及时止损。 琴酒擡眸看向两面宿傩,用异常平静,冰冷,甚至是毫无起伏的声音问他: “如果……我必须要走。” “两面宿傩,你会选择放我离开,还是让我去死?” 炙热的太阳升起,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色天空,终于带来一丝温暖的光芒。 当光芒落在这尸山血海中时,两面宿傩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像是当初在那间特殊的御所屠杀咒术师时,那样平静的笑容。 “你想要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可能对你太好了,琴酒。好到你已经失去了对恐惧的感知,忘记了我到底是谁。你认为你真的能在我面前做出选择吗?”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琴酒,他眼中眸色沉沉,眼底一片暴戾的冰冷寒意。 “你要死,也必须死在我的手中。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即使死亡也不能让你离开我吗?琴酒。” 不,琴酒说的是: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他的愤怒让琴酒得到了答案。 他选择让琴酒留下,即使去死。 那么琴酒的答案呢? 刚刚因为内心深处的动摇,产生的那丝恐惧终于在此刻——消失了。 “抱歉。” 琴酒声音低哑。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无法面对两面宿傩一样,低声说道: “我大概也在害怕你会出事,害怕你会将我独自留在这个世界。” 琴酒仰头看着两面宿傩,眼中似是有层朦胧的水雾,声音干涩,又隐隐带着丝担忧的说道: “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先回去恢复身体?” 说着说着,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琴酒眼中溢出,滑落至脸侧,要掉不掉。 他也不管,只以这副模样看着两面宿傩,像是希望两面宿傩能看看他,为他擦去这滴眼泪。 但两面宿傩一直没动,任由那滴眼泪砸落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一片灼热滚烫的触感。 泪水不受控地滑落在琴酒脸侧,像是怎么也止不住般,颗颗砸落,将两面宿傩的手臂皮肤都打湿了一小片。 得寸进尺—— 两面宿傩擡手擦过琴酒眼角,力道之重,都在上面留下了一抹淡红的痕迹。 “你这副样子,是想让我杀了你,还是想让我杀了让你哭的人?” 琴酒不说话,眼泪就是掉。 两面宿傩微眯起猩红的眸子,下颚线绷得极紧,手中的动作却莫名放缓了些。 一双雾蒙蒙的幽绿眼睛看着他,泪水落得无声无息的,湿漉漉的脸静静的贴着他的手,挨着他灼热的掌心,让温热的泪水默默从脸侧滑落。 琴酒什么话也不说。 两面宿傩眼尾一压,心中越发烦躁,他开口,声音格外低沉暗哑: “不想要你的眼睛,你还让我修复?够了。” 两面宿傩话中的不耐烦实在明显,琴酒用带着丝难以隐藏的沙哑声音低低“嗯”了一声,慢吞吞的就要伸手过来抱他。 两面宿傩没做出任何避开,制止的动作,他只在感受到颈侧传来的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后,猩红眸底掠过一抹晦暗的光芒。 两面宿傩微微低头,眸色幽深地盯着自己怀中,琴酒毫无防备,裸.露在外的那块颈侧皮肤。 他露出尖锐的牙齿,像是要狠狠咬上去,可下一秒,尖锐的犬齿轻轻磨过琴酒的皮肤。 不听话。 但却是活的。 我的。 “……尽做多余的事。” 两面宿傩俯下身体,顺势将头抵在琴酒颈侧,他的手臂穿过琴酒腰间,下意识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又有些疲倦地微阖着眼,哑声道: “蠢。” 微风吹来,明媚的阳光均匀地铺洒在这处尸山血海之中,暖洋洋地映照在他们身上,倾斜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和两面宿傩那具恐怖的—— ——“噗嗤!” 刀尖刺入的触感比预想中更加滞涩。 琴酒紧握着刀柄的手指指尖微微 泛白,幽绿眼底一丝茫然无措转瞬即逝。 有那么一瞬间,琴酒竟以为自己的手会停下来。 温热的鲜血流淌在琴酒手中。 突然,琴酒喉间一股猛烈的窒息感骤然出现,几乎当场扭断他的喉咙! 两面宿傩掐住琴酒喉咙的手臂青筋暴起,猩红眸色中,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暴戾。 他的身形在逐渐溃散,他的身体在被强行封印,他的心脏被一把长刀刺入! 一个奇异的黑色三角体,此刻在两面宿傩的心脏中迸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阴阳寮。 未来的,不,另一个世界的两面宿傩不仅告诉了琴酒,让这个世界为他停下来的办法,还告诉了琴酒,他应该如何控制阴阳寮。 献祭所有咒术师。 使用两面宿傩的咒力,标记他的存在。 于是,琴酒成了唯一一个知道阴阳寮用途,以及应该怎么控制它的人。 而“巧合”的是,琴酒体内恰好有两面宿傩为保护他,留下的大半咒力。 “琴酒。” 两面宿傩神情狰狞恐怖,他的声音宛如恶鬼从最黑暗,最恐怖的地狱中爬出般嘶哑难听。 琴酒喉中一股腥甜涌出,他咬牙咽下,紧紧抓住两面宿傩手臂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长刀刀柄,一寸寸,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两面宿傩的心脏。 两面宿傩狰狞嗜血的恐怖目光忽然一滞,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缓缓低头,盯着身前这把贯穿他心脏的血红色长刀。 能随手召唤,却一直向我讨要。 琴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离开,才选择了留下。 两面宿傩擡头看向琴酒,他此刻的神情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可他猩红瞳孔中闪烁的,却是一抹兴奋到极致的疯狂神色。 两面宿傩开口,声音暗沉低哑,眸色恐怖异常。 “琴酒,你还是不懂。” 什么? “呃!” 琴酒喉间猛的一紧,所有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 琴酒瞳孔颤动,双目涌上密密麻麻的血丝,他完全不能呼吸,大脑只凭借模糊的意识感受到,两面宿傩的指骨一节一节地陷入他的喉管两侧,正精准地向反方向碾动! 他要拧断琴酒的喉咙! 两面宿傩那双淬了血的双眸,看向琴酒的目光滚烫而粘稠,眼底深处,带着一种决定亲手杀死琴酒的诡异疯狂。 ——除非是死。 ——即使是死。 “呃……” 突然,琴酒颈间的强烈窒息感,在以一种不受两面宿傩控制的力道缓慢减轻。 一丝空气悄然流入,下一秒,琴酒的身体骤然失去了控制,猛地脱力,狼狈地半跪在了地上。 甚至就连贯穿两面宿傩心脏的血色长刀也掉在了琴酒面前! 琴酒胸口剧烈起伏,喉中一股铁锈味的腥甜涌出,他意识模糊的擡头看去,喉咙中霎时传来一阵剧痛,还伴随着一道仿佛脊椎断裂的恐怖“咔嚓”声。 但琴酒没管,他的视线艰难对焦,看见阴阳寮悬浮在半空,而两面宿傩已经溃散得只剩下半具残破的身体。 他没有了能拧断琴酒喉咙的手臂。 他正在消失。 琴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两面宿傩的眼中。 视线相对间,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那双像是染血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声音毫无起伏。 “琴酒,你好像很幸运。” 幸运? 琴酒伸手握住身前长刀刀柄,用它支撑着自己半跪着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琴酒看向两面宿傩,他看见了两面宿傩那双仿佛淬血的眼中,冰冷,晦涩,森寒,以及想要亲手将他杀死的欲.望。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吗? 即使是死。 两面宿傩。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有血沫涌出,琴酒浑然不觉,只踉跄着脚步向两面宿傩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看见彼此眼中同样狼狈,鲜血淋漓的自己。 世界在此刻为他们停滞。 一股如陷入深渊般疯长而出的欲.望像藤蔓深深缠绕上两面宿傩的心脏,将他绞得血肉模糊。 他在心中发出叹息。 他想亲手杀了琴酒。 但用火焰还是斩击? 两面宿傩心中生出了一股久违的不甘,他开口,下一秒,他的瞳孔忽的一颤,声音被琴酒吞没。 琴酒吻在了两面宿傩唇间,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狂风骤起,银白发丝飞舞间,两面宿傩最后看见的,竟是当初琴酒主动吻他看着他时那同样的眼神。 平静幽深的眸色下,是某种无法看清的空洞与悲伤。 一道极轻的声音随着温暖的清风和两面宿傩一起消散了。 “唯有这个,没有骗你。” 风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5章 祈愿 呱 第155章 祈愿 呱 一片死寂。 满地的残肢碎骸填满巨大深坑。 温暖炙热的阳光裹挟着空气中弥漫的厚重血腥味寸寸铺散。 流动的血气中, 琴酒孤身站立其中。 他身后的银白长发微微拂动,竟像是辉光般,成了这处绝望之地的唯一异色。 琴酒仰头, 阴阳寮悬浮在他眼前。 一道红色符咒边缘燃烧着熊熊烈焰陡然出现在琴酒身前。 ——阴阳寮的本质是交换,顺行命运。 但这道红色符咒上方只写了两个字。 祈愿。 …… 阴阳寮内。 两面宿傩孤身站在一片山谷之中。 他对周遭的一切无比熟悉,以及……两面宿傩微微擡眸, 山谷最深处,他的身体被一杆金色长枪贯穿。 这是他的过去,但却是三百多年前他被封印的过去。 他曾被这杆长枪封印一百多年,直到……两面宿傩忘记他是怎么离开的了,但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琴酒。 琴酒——两面宿傩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忽的一颤。 “琴酒”出现在他的过去,站在“两面宿傩”被那杆长枪禁锢, 残缺的身体前。 伏丧镜。 那块付丧镜的碎片, 竟将“琴酒”带到了三百多年前的过去。 两面宿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眸色幽寒, 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神情冰冷的盯着琴酒。 “琴酒”盯着自己身前被长枪贯穿身体的“两面宿傩”,神情忽然一凝,手中紧握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两面宿傩”仅剩的, 眼底裂开一条缝隙的眼球。 “嘭!”的一声。 猝不及防,“琴酒”猛地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他身后的尸堆上,狼狈不堪地吐出了大口鲜血。 两面宿傩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眼底的猩红被压成一线暗光。 蠢。 跟封印他时一样蠢。 但下一秒,“琴酒”缓过来后,又来到了“两面宿傩”身前。 他又要做什么?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眼底的猩红像是沉淀成了一片暗哑的锈色, 毫无人类的温度可言。 “琴酒”徒手握住那杆布满禁制的金色长枪,蓝紫色光芒瞬间在他手中迸发而出,枪身裂痕蔓延。他嘴角溢出鲜血,又仰头咽下喉中,改由双手死死攥住,近乎是不要命的一寸寸拔出。 那杆长枪曾将两面宿傩活活钉死在封印中,整整百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杆长枪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对咒灵还是人类,都无法逆转。 难怪那天晚上他会突然吐血。这个蠢货。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拔出长枪的动作,眼底的暗红像冷钢淬火后的余烬般森然无声。 滴滴鲜血从“琴酒”手中滑落,瞬间浸满“两面宿傩”那颗眼底带有裂痕的眼中。 将一切晕染开来的刺眼红色,也是那片强势侵入封印,将两面宿傩从黑白世界中拉出来的红色。 那竟是琴酒的血。 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缩成针尖,血色的光在眼底凝滞了一瞬,也就只有一瞬,便被眸中涌上的森冷光芒代替。 两面宿傩站在“琴酒”身前,一双猩红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着他拔出金色长枪,极其痛苦地倒在尸堆之中,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狼狈至极的模样。 银白长发被污浊的黑血浸透,“琴酒”发出微弱的呼吸痛苦的蜷缩在尸堆之中。 可他意识模糊间,竟也下意识地朝前方尚未发现他的“两面宿傩”伸出了手。 鲜血淋漓的手。 两面宿傩眼底一片晦暗的幽深光芒闪过。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动了动,指腹摩挲了几下,视线又一寸寸掠过“琴酒”痛苦的模样,才缓缓弯腰下去,面无表情地伸手过去…… 真是蠢。 一片晶莹雪花悄然落下。 两面宿傩盯着这片突然闯入的雪花,猩红眼眸微微擡起,看向前方骤然变换的残垣断壁之中。 这是两百多年前的那次,琴酒没有出现。 “琴酒”没有—— 残垣断壁中,“琴酒”闭着眼疲倦地依靠在“两面宿傩”肩侧沉沉睡去。 两面宿傩看了许久。 看见“琴酒”因夜晚的寒风以及身体的不适在睡梦中时不时皱起的眉头。 看见“琴酒”找来遮风挡雨的木板,为他粗糙包扎了旧伤,恶劣的打了一个丑陋的活结。 看见“琴酒”低头吻他,吃下枯草,理所当然的将冻僵的手贴在他身上…… 呼啸的风雪拂过“琴酒”身前的银白发丝,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中,幽寒冰冷的血色像是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拂过表面,泛起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纹。 两面宿傩就这样看了“琴酒”许久,才俯身下去,缓缓向他伸出了手。 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因为这本就是虚影。 可两面宿傩没有将手收回。 他的手依旧悬在虚影之中,悬在“琴酒”唇边,猩红瞳孔中的眸色冰冷幽深。 两面宿傩看着三百年前的过去,看着紧紧倚靠在“自己”身上,已经熟睡的“琴酒”。他问: “你说,唯有这个,没有骗我?” …… 祈愿吗? 琴酒微微低头,沉潭似的绿眸如一汪碧色的湖水深不见底,他的目光落在食指的黑色戒指上。 在这个世界,我想要什么。 无数琴酒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达成的目的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琴酒仰头看着飘浮在自己眼前的赤色符咒,那双幽绿的瞳孔深处,像深潭被风吹过泛起了一道极细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才微微垂下幽绿眼眸,一笔一划的在赤色符咒上面书写到: “我要两面宿傩永远忘记我的存在,他不会再被……” 被封印,就有可能被杀死。 被杀死,就有可能被封印。 封印或者被杀。 生或者死。 千年后,他要两面宿傩活着,还是去死? 最后两字,琴酒迟迟没有写下。 ……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斗转星移间,两面宿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他自被封印后,就常常陷入沉睡,等彻底醒来之时,就全然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封印的了。 两面宿傩只记得那是一个“很讨厌,但也是唯一一个需要被他亲手杀死的咒术师”。 但过了千年,即使是并无实感的千年,那个咒术师肯定也早就死了。 “怎么不走了?” 烈日炎炎,伏黑惠察觉到身后虎杖悠仁没有跟上来。 而站在冰淇淋店门口的钉崎野蔷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大声催促: “你们两个快点啊!” 虎杖悠仁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是我不走……” 虎杖悠仁的右手手背上,两面宿傩赫然出现,强行控制了他的部分身体,不让他离开。 他那只猩红瞳孔此刻眸色晦暗幽深地盯着他们旁边的那条巷子。 伏黑惠微微皱眉,刚刚路过旁边巷子时,他只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穿着黑色大衣,身前垂落着银白长发,头戴黑色礼帽挡去半张面孔,却唯独露出了一双幽绿眼眸的男人出现。 两面宿傩开口,“我要他。” 那个男人? “他是谁?” 伏黑惠沉声问。 两面宿傩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就是想要他。 因为千年前那个“咒术师”的死亡,而被两面宿傩长久压抑,刻意忽视的奇怪欲.望,在瞥见那人身影的瞬间,如藤蔓汲取了所有养分,一寸寸破开血肉,在体内疯狂生长扎根,死死绞住了他的骨髓。 想要他。 想要那个人。 这种奇怪的欲.望,直到两面宿傩彻底复苏,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也依旧刻在他的骨髓里,从未消失。 但这种仿佛被他人篡改意识,渴望得到那个人类的感觉,让两面宿傩尤为暴怒。 他要找到那个人类,杀了他。 可当琴酒出现在烂尾楼下方时,两面宿傩的目光就再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了。 甚至当琴酒要走楼梯上来时,两面宿傩心中久违的对这栋烂尾楼的建筑感到了不满。 为什么这么高? 最后一层楼梯,因为与那个叫川上富江的东西战斗,断裂了一半。 于是琴酒只能站在下面一层,仰头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瞬间出现在琴酒身前,刻意离他极近,四只猩红瞳孔的眸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琴酒。 琴酒那双眼睛像一汪凝住的绿水,平静且毫无惧怕之意,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两面宿傩。 他身前被风吹动的,柔软的银白长发,发丝拂过两面宿傩赤.裸的上身,带来些许痒意。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这家伙是故意的? 两面宿傩心中颇为烦躁的冷哼了一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本来我打算直接杀了你,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臣服我,或者死。” …… 琴酒一个都没有选。 每每想起这事,两面宿傩的心情便格外不爽。 偏偏饲养这个人类也实在麻烦。 这个人类没有咒力,无法避雨,一到下雨的时候,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居然还要单独护住他。 更该死的是,这个人类居然也不领情,说什么都不让他管。 每到这个时候,两面宿傩都格外想杀了他,也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养他。 不过,光是避雨也就算了。 天热了,天冷了,刮风了,不想吃东西了,心情不好了…… 两面宿傩从未想过养他居然这么麻烦。 而天气时常变换琴酒受冷意外打了个喷嚏的那天,两面宿傩眼中眸色十分森寒。 他盯着琴酒看了许久,像是在认真考量,要不要直接杀了琴酒。 可最后两面宿傩却是阴沉着脸搬了家,将琴酒带到一栋别墅里面去住了。 在别墅里住的当天晚上,他们最开始是分开睡的。 但到了后半夜,琴酒被热醒时已经在两面宿傩怀中了。 这大概也是琴酒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两面宿傩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但他居然每天晚上还要监督琴酒睡觉! 这就导致,琴酒习惯,也无法反抗,适应力极强,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两面宿傩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事实,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了。 黑夜漫漫,两面宿傩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作者有话说: pps:十年后真相,134那章。大爷重新被封印,就是因为俺们滴琴酒,在犹豫了宇宙无敌超级久之后,选择写下的祈愿是:大爷不会被杀死…… ……………………………………………………………………………… 第156章 戒指 呱 第156章 戒指 呱 回归生得领域的瞬间, 琴酒还曾迟疑过,现在的两面宿傩会不会因为“祈愿”,同样忘记自己的存在。 于是, 在看见两面宿傩高坐在尸骸上,似乎正在闭目休息时,琴酒没有发出动静。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微微垂眸,身后银白发丝垂落至身前的刹那,他微热的指腹不自觉的擦过了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寂静无声。 琴酒在心中稍稍失望了一瞬。 看来他是没有忘记。 琴酒的眉头稍稍蹙起,他来到两面宿傩身边,伸手想要过去碰他的时候,“啪”的一声, 手腕精准的被两面宿傩扣住。 两面宿傩扣住琴酒手腕时, 才缓缓睁开了眼。他如落日余烬般的猩红眸光先是在琴酒身上扫视一圈后, 才徐徐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枚黑色戒指上。 两面宿傩盯着那枚戒指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 “……‘我’送的?” 琴酒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只问:“能不能取下来。” 嗯? 两面宿傩原本还想将这枚戒指毁掉的心情霎时荡然无存。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神情散漫地开口: “不能。” 琴酒皱起了眉,挣开两面宿傩抓着自己的手,想再次靠自己将这枚戒指取下时, 戒指立刻收紧,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仿佛只有将手指砍下,这枚戒指才能与琴酒分离似的。 戒指破开皮肉,一滴比这处血海还要刺眼的鲜红从琴酒指尖滑落。 两面宿傩盯着那滴悬挂在琴酒指尖的鲜血,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琴酒盯着戒指微蹙的眉间。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是多久来着? 两面宿傩眸光灼灼地盯着琴酒,也没管琴酒在另一个世界中做了什么,只是突然伸手攥住了琴酒手腕,以一种不容他拒绝的态度, 强势地让他俯身下来。 这情况明显在琴酒的意料之外,然而还不等他反应,两面宿傩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扣住他的后脑,惩罚似的重重咬上了琴酒的唇。 见琴酒吃痛的皱起眉,两面宿傩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轻舔了舔嘴角,哑声道: “你要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不然还能有什么? 唇间的刺痛让琴酒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将这句话轻易说出口。他只顺着两面宿傩刚刚的语气,低声道: “还有我想见你。”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一个字都没信。他姿态散漫的向后一仰,靠在身后尸骸上,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睨着琴酒,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自己坐上来。” 琴酒:“……” 在主动过去,还是两面宿傩失去耐心亲自动手之间,琴酒面无表情的过去坐在了两面宿傩腿上,冷着一双幽绿瞳孔垂眸看他。 两面宿傩丝毫不介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沿着琴酒颈侧的发丝缓缓滑入,又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眼前。 呼吸交缠间,两面宿傩盯着琴酒,声音沙哑的问: “还需要我教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 琴酒眸色一暗,过了许久,他才在两面宿傩的注视下,仰头吻了上去。 *** 血腥味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十分甜腻的牛奶气味。 琴酒颇有些头疼的从床上坐起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可刚一擡眼,面前就已经放好了一杯热牛奶。 川上富江跪在床边,见琴酒看他,他微微歪头似是有些疑惑的问: “不喜欢喝牛奶吗?” 他太过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在琴酒房间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让琴酒诡异的安静下来了。 见琴酒不说话,川上富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漆黑眸色霎时柔软下来,轻声细语的问: “还在生气吗?” 不说还好,一说,琴酒也是瞬间想起川上富江那天晚上都做了什么“好事”。 琴酒气极反笑,眸色冰冷的警告他: “出去。” 看来是还在生气。 声音也哑了。 川上富江暗自皱眉,后悔晚上没盯着琴酒睡觉。他将牛奶放下,径直伸手过去想要触碰琴酒的喉间时——“啪!” 川上富江的手被大力挥开,他一怔,竟没反应过来,手悬停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空气骤然安静。 琴酒无视掉川上富江此刻的异常,起身下床进入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川上富江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 是被琴酒主动碰过的…… 确认琴酒暂时不会出来后,川上富江小心翼翼的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 等琴酒离开浴室时,川上富江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漆黑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欲.望,以及他坐着时身体面对琴酒异常明显的…… 琴酒:“……” 琴酒此刻心情格外复杂诡异。 但川上富江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他近乎直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琴酒的身体,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琴酒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川上富江漆黑的眸光微微一滞,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语气平静下来。他提醒琴酒。 “好像有脏东西,没洗干净。” 琴酒当作没听见。 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中的笑意却浮于表面,眸底泛着丝丝寒意。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轻声征求琴酒的意见。 “有脏东西,我帮你洗,好吗?” 琴酒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川上富江安静下来,他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来到琴酒身前,柔声诱哄道: “很快就好,让我来处理,相信我。” 他站在琴酒身前神情格外温柔,语气也是连哄带骗的,好像真的在寻求琴酒的意见。 可琴酒一旦有皱眉想让他滚开的动作和语气,他又寸步不让的,神情温和的挡在琴酒身前。 大有琴酒不同意,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的打算。 在僵持一会后,琴酒秉承着将川上富江当做精神病患者的想法,以及或许他真能取下这枚戒指的想法,认真分析利弊后,默许了他的动作。 下一秒,丝丝红色雾气散入戒指内部的瞬间,戒指几乎是立刻绞死了琴酒的皮肉。 川上富江脸色阴沉至极。 这枚戒指竟然连他都无法取下。 要想取下,就必须将琴酒的手一起切下。 这样狠绝的行为,就只有……两面宿傩。 但是,是什么时候? 明明他一直守在琴酒身边啊。 无数种可能在川上富江心中飞速闪过,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眸色阴鸷森冷。 但一擡头,他又露出一副温和的神情,用异常温柔充满安抚性的语气对琴酒说道: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但为了将这种脏东西彻底抹去,这是必要的处理过程。” 琴酒眉头微微蹙起,隐隐觉得川上富江说的这几句话有些不太对劲。 滴滴鲜血滑落至琴酒指尖,川上富江连忙用手接住,试图一滴都不浪费的同时,仰头对琴酒说道: “等会切掉你的手指后,我会立刻修复你的伤口。所以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的身边……” 琴酒:“……” 琴酒认真思考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川上富江没睡醒? 三秒后—— 琴酒换上衣服出门,肩上趴着羂索送给他的那只圆滚滚,四肢短小的咒灵。 而在琴酒房间内,川上富江擡手捂住自己微红的眼角,依靠在墙边,脸色潮红的大口呼吸着,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好不容易将欲.望平息下来,川上富江才似想起来什么一样,慌忙低下头去,近乎贪婪的,一寸寸的,将沾着琴酒血液的手小心翼翼地舔舐干净。 *** 临近下午。 琴酒回到组织时,虎杖悠仁他们还没回来。 倒是跟蓝波一起在庭院内玩伏黑惠式神,那只大狗的川川流,第一眼看见了琴酒。 “啊,琴酒!你回来啦!” 川川流幽绿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立刻从黑白相间的大狗身上起来,兴冲冲的就要扑过来。 但他身上全是狗毛,琴酒毫不犹豫的避开,徒留下失魂落魄的川川流在他身旁抱着大狗痛哭。 琴酒来到蓝波面前,垂眸看他,问: “云雀恭弥呢?” 蓝波一听见琴酒的声音,就莫名有些紧张,他仰头看着琴酒。 对视片刻,蓝波眼泪汪汪的说: “窝,窝也不知道……哇哇……” 蓝波一头扑进大狗怀里,跟川川流同病相怜似的痛哭起来。 大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身体软绵绵的平躺在地上,任他们“蹂躏”。 琴酒盯着他们沉默一会,转身来到最后一处庭院。 这次,庭院内那颗粗壮的大树旁,云雀恭弥半靠在树干上似乎正在休息。 但他的手中,此刻却停着一只黄色的,十分肥硕的小鸟。 黄色胖鸟一看见琴酒出现,便叽叽喳喳的叫唤。 云雀恭弥擡眼看向琴酒的瞬间,黄色胖鸟也安静下来,毫不犹豫地努力扇动着翅膀飞入了树冠之中,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琴酒来到云雀恭弥身前,声音冷淡的说: “雪莉找到了,你们可以将她带走。” 云雀恭弥微微擡头,看向琴酒,他语气平静的问: “你要做的事结束了?” 琴酒没直接回答。 “之后和彭格列家族的合作,我们会视情况,做出最大让步。” 这算是琴酒强行以雪莉的名义,将云雀恭弥留下看着虎杖悠仁他们做出的补偿。 云雀恭弥没再说话。雪莉从来都未失踪过,这在他和琴酒之间,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毕竟…… 这也勉强算是他们带走雪莉的必要条件之一。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吖(——)俺感觉俺写得慢,估计还是月底完结吧 ……………………………………………………………………………… 第157章 蓝波的告别 呱 第157章 蓝波的告别 呱 “其实那只咒灵长得好像放大版蓝波……” 这话一出, 原本正准备推门进蛋糕店的钉崎野蔷薇顿时回头疑惑的盯着虎杖悠仁。 “啊?” 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的哈哈两声,但下一秒,他却格外认真的将他们刚刚拔除的那只咒灵与蓝波作对比。 “蓝波头上有角, 那只咒灵也有。蓝波是爆炸头卷发,那只咒灵也是。最重要的,蓝波穿的是黑白奶牛衣。” 钉崎野蔷薇没听懂, 她看向旁边伏黑惠,问: “奶牛衣怎么了?” 伏黑惠皱眉思考一会,“可能是因为那只咒灵是头牛吧。” “蓝波又不是牛,”钉崎野蔷薇怒气值缓慢飙升中,满头黑线的对他们二人说道,“快点进来, 买完东西回去了。” “哦——” “叮铃”一声。 进入蛋糕店, 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钉崎野蔷薇径直走到玻璃橱窗旁, 指着里面第二排的一款上面有许多葡萄干的蛋糕, 对工作人员说: “就要这个。” 虎杖悠仁也跟着拿来另一款扁扁熊猫趴在竹子上的蛋糕。 “嗯,那我要这个。” 伏黑惠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想来想去,他还是拿了一款特别甜的厚重巧克力奶油蛋糕。 钉崎野蔷薇挑眉, 奇怪的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么甜的了?” 伏黑惠看她一眼,满脸无奈的说道: “你给蓝波买,虎杖给川川流买,那我只有给云雀先生买了。” 钉崎野蔷薇默默握紧拳头,恼羞成怒。 “谁说我给蓝波买,我是自己想吃。那家伙昨天晚上骑着狗冲进我房间,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结果今天上午蓝波和川川流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非缠着他们, 让他们带点零食回去。 最后还是伏黑惠又召唤式神,才勉强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成功溜走。 …… 三人回到组织,在庭院中看到两个川川流时都是一愣。 可随即便反应过来,是琴酒回来了。 虎杖悠仁更是一看见琴酒出现,就条件反射性的检查两面宿傩有没有出来。 还好还好,封印没问题。 虎杖悠仁暗自松了口气。 “哇……” 钉崎野蔷薇拿着蛋糕正寻找蓝波去哪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圆滚滚的黑影从走廊里窜出来,像颗小型肉弹一样,重重撞向自己。 钉崎野蔷薇吓得后退一步,连忙避开,偏偏这颗肉弹还像装了自动导航似的,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的。 “蓝波不想走!” 走廊下,云雀恭弥从阴影中走出来,平静的看向趴在钉崎野蔷薇身上死活都不肯下来的蓝波。 虎杖悠仁疑惑的问: “啊?蓝波你们要走了吗?回意大利?” 一说到这个,蓝波哭得更大声了,他抽抽噎噎的重复道: “蓝波不想回去,蓝波要在这玩!” 钉崎野蔷薇只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强忍着怒火,抓住蓝波衣领将他提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去,又将蛋糕塞给他。 “闭嘴,吃。” 蓝波眼泪汪汪的盯着蛋糕,大脑正在疯狂做斗争。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悲伤。 “啊,川川流,还有你的。” 虎杖悠仁也顺手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川川流。 川川流感觉自己十分可耻的在琴酒和蛋糕之间犹豫了半天,才格外痛心的接过蛋糕,加入了被食欲战胜悲伤的情绪中去。 大树阴影下的式神,那只大狗现在已经被蓝波他们两个联手折腾得非常有人性了。 见他们两个这副模样,都不由的假装没看见,又趴了回去。 伏黑惠此刻觉得自己手上提着的蛋糕有点像烫手山芋,犹豫了半天,还是暂时没将蛋糕拿给云雀先生。 解决了这两个最麻烦的家伙,虎杖悠仁挠着头,犹犹豫豫的询问: “那个,为什么你们突然决定要回意大利了?” 云雀恭弥言简意赅的说: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所以就要回去吗? 虎杖悠仁没听懂,他下意识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沉声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 说完,云雀恭弥看向蓝波。 蓝波脊背莫名一僵,他忍着眼泪吃掉最后一口蛋糕,眼泪汪汪的转身,像是交代遗言般,用悲痛的语气对虎杖悠仁说道: “虎杖,以后要来意大利看我啊,我带阿纲给你认识。” 虎杖悠仁一怔,伸手摸了摸蓝波脑袋,认真说道: “好,以后我肯定会去看你。” 钉崎野蔷薇一阵恶寒,她觉得蓝波对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不其然,蓝波哽咽着声音对她说: “你房间的门太不结实了,还是早点叫人来修修吧,一点挑战都没有。” 钉崎野蔷薇呵呵两声,看在他要回去的份上,忍住想要暴揍他的冲动。 轮到伏黑惠,蓝波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伸手过去接他手里的蛋糕。 “呜呜呜呜,伏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又给我带了一份零食。” 伏黑惠语塞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是我应该做的。” 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同 流合污带着大狗一起在组织里干了不少坏事的兄弟,川川流。 蓝波“哇”的一声哭出来,猛地扑进了川川流怀里: “要是在琴酒手里混不下去,记得来意大利找我啊,我让阿纲给你开后门。” 虽然觉得自己在琴酒手中不至于混不下去,但川川流面对蓝波的叮嘱,还是满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找你。”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 他到底还要跟多少人告别? 最后,除了琴酒不敢靠近外,蓝波连伏黑惠的式神都有一份。 但这次,蓝波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拽住大狗的耳朵,在大狗一脸懵的表情中,骑到它背上去,用沉痛的语气对大狗说道: “走吧,我们回意大利。” 啊?我也回吗? 大狗用一脸懵的表情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也沉默下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 最后还是云雀恭弥看了眼时间,径直过去将蓝波从大狗身上提起来。 这时的蓝波已经不再挣扎了,他只用悲痛欲绝的声音,大声吼道: “你们以后一定要来意大利看我啊,我让阿纲……” 声音渐行渐远,川川流感觉自己没有了狐朋狗友,连吃蛋糕都提不起什么精神了。 但最吵闹了半天的人终于离开,琴酒也有时间询问伏黑惠他们,自己手中这枚戒指的来历了。 “这个戒指取不下来?” 虎杖悠仁皱眉,心中隐隐觉得这有点像是两面宿傩能做出来的事。 但两面宿傩被封印在生得领域之中,也接触不到咒具。 三人一起观察着琴酒手上的黑色戒指,但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感受到任何咒力的波动。 钉崎野蔷薇皱眉道:“好像有点麻烦啊,感觉不像是咒具。” 伏黑惠问:“如果真取不下来怎么办?” 琴酒眸色一暗,在心中权衡利弊后,他声音冷淡的开口: “切掉吧。” 啊?切掉手指啊? 三人一怔,齐齐擡头盯着琴酒,半响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钉崎野蔷薇才默默开口: “倒也……倒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伏黑惠反应过来,也补充道: “一枚戒指而已,我让三重秋夜老师去查一查。” “嗯嗯,”虎杖悠仁点头,大大咧咧的说,“实在不行,我想办法问问两面宿傩也可以。” 琴酒擡眸看他一眼,声音平静的说: “这就是两面宿傩做的。”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悻悻摸了摸鼻子,可他转念一想,觉得以琴酒与两面宿傩的关系,好像又本该如此。 琴酒暂时放弃了取下这枚戒指的想法,他微微垂眸,对虎杖悠仁他们说道: “鹤见春月要赢得大选,就一定会联合羂索对赤井秀一出手。” “赤井秀一?” 钉崎野蔷薇听说过这个传奇的名字。 他出生于东京政商名门,22岁从东大法学部首席毕业后,至今考入经济产业省镀金,后又以“世代交替”为旗号弃官从政,以在经济产业省的政绩作铺路石,敲响国会大门,比之后名声显赫的鹤见春月还要先一步当选议员。 而入国会后,赤井秀一又迅速组建跨党派数字联盟,被媒体誉为“令和的维新志士”,30岁便刷新纪录出任数字大臣,至今参与首相大选,才不过32岁。 特别是一个月前,赤井秀一发表的亚洲共同经济体演讲,以独特视角切入国家经济命脉,提出将东京重塑为“亚洲数字金融枢纽”的完整构想,即使是钉崎野蔷薇他们都有所耳闻。 伏黑惠面色凝重的说道: “为了防止鹤见春月对他出手,我们要去保护他?” 可虎杖悠仁他们觉得,前首相用精神病院为掩护做研究,以及他们咒术学院被封印监管的这些事,活跃在政坛中心的赤井秀一不可能不知道。 赤井秀一从政这么多年,其中弯弯绕绕和涉及的一些隐秘事件,就比如川上富江,估计比他们三个都清楚。 说不定,还论不到他们去保护。 “暂时不用去管赤井秀一。” 琴酒确认赤井秀一他一定会成为日本首相,所以他的安全琴酒根本没有考虑。 琴酒在意的是鹤见春月的行动,如果能借此先除掉…… 琴酒看向身旁正在研究自己手中黑色戒指,一点都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的川川流。 川川流似乎还有个能力是同化。 琴酒知道七海建人就曾经在可检测的情况下被川川流同化过。 当时还被江户川乱步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8章 川川流的投靠 呱 第158章 川川流的投靠 呱 清晨, 东京郊外,鹤见春月的住宅内。 川川流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鹤见春月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给他好脸色了, 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但与赤井秀一的辩论演讲是在上午十点开始,鹤见春月也确实没精力去找川川流麻烦。 他只让手下竹中泽田去联系真人, 将川川流找回来。 真人皱着眉,歪了歪头,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纯真又恶劣的笑容。 “欸?让我去啊?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跟我回来哦。而且他玩够了,不是就回来了吗?” 等他回来被川上富江揍一顿,就老实了。 谁让他这么害怕川上富江呢。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川川流和川上富江一起住, 他们之间就会自动形成一种奇怪的恶性循环。 川川流因为川上富江不敢回去睡觉, 不敢回去睡觉, 就只能在外面游手好闲。 在外游手好闲就会招致鹤见春月不满, 鹤见春月不满,就会让他和川上富江一起住。 和川上富江一起住,川川流就不敢回去睡觉。 其实就连真人自己都没想过,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 武力值居然这么弱,也这么怂…… 竹中泽田没敢看这传闻中食用人类的咒灵,他低着头,只依照鹤见春月的话说: “现在是竞选的最后时期,川川流的能力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哦~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吗?”真人恍然大悟,却还是满不在乎,笑眯眯的说,“那不如让川上富江去吧, 虽然很无聊,但川川流看见他,一定会特别高兴。” 竹中泽田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他才如实开口说道: “川上富江最近有些奇怪,我们已经无法靠近他了。” “奇怪?” 真人来了兴趣。 羂索一直在疗伤,真人它们则是忌惮川上富江的能力,在意他毫无弱点的不死特性。 所以即使近在咫尺,它们也与其刻意保持了距离。 更何况,真人当初与川上富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时,他就总觉得有问题。 川上富江的能力很像他曾经的“朋友”褚伏景光。 就是可惜,褚伏景光杀了琴酒后就消失了。 竹中泽田解释道: “不久前,川上富江突然离开地下室,杀了他所有活跃在外的分裂体。” 真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顿了一下。 分裂体全杀了? 真有意思,他是在主动清理自己的残次品? 真人盯着竹中泽田,像是在通过他看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那非人的冰冷目光让竹中泽田后背发凉,却不敢擡头。 过了好一会,真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天真而充满恶意的笑容。 “可以哦,川川流这事,就交给我吧。” 竹中泽田一怔,但真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 同样是清晨,暖黄色的太阳升起,一缕刺眼阳光斜斜落在透明的窗户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组织内部某处,“吱呀”的一声。 琴酒推开门的时候,川川流正蹲在他庭院中的水池边,试图用自制的钓竿,一根树枝末端绑着的一条丝线将鱼钓起来。 川川流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起身回头,他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上还夹着几片树叶,望向琴酒的眼中莫名满是委屈的神色。 川川流一把扑到琴酒身上,强行挤开趴在琴酒肩上的那只圆滚滚,四肢短小的透明咒灵。他抱住琴酒手臂,发出几声格外委屈的呜咽声。 “琴酒,我终于看到你了……” 琴酒眉头微微一蹙,依稀记得自己昨天应该是亲自看着他,让他回了鹤见春月的住宅吧? “你没回去?” 一说起这个,川川流就更委屈了,他死死抱住琴酒手臂,眼含热泪的说: “被川上富江揍出来了,他不让我回去。我跟他说了是你让我回去的,也没用!” 昨天晚上,川上富江看见川川流愣了一下,但在川川流详细说明是琴酒的命令后。 川上富江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了句“没关系”,然后…… 川川流悲从中来。 苍天呐,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拉着川上富江同归于尽! 川川流的心都要碎了,他抱着琴酒手臂,一头扎在琴酒怀里,眼泪鼻涕糊了琴酒一身。 “昨天晚上我被他赶出来后,都找不到住的地方,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一晚上我都在赶路。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有个组织成员上来就把我撂倒要开枪杀了我,还说什么警察的卧底,我说我不是,我要找你,他还更生气了,说我怎么调查得那么清楚,连你的名字都知道。” “我没办法,逃跑的时候又掉进海里。爬起来在山里迷了路,到处都是黑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继续走,走了半天又碰到那个人,他还带了他的搭档……最后还是虎杖悠仁他们出门的时候看见我,把我带进来了。” 川川流:(っ╥╯﹏╰╥c) 他感觉自己一晚上就做了别人一年才能完成的事。 川川流实在伤心得不行,琴酒难得的也没制止他在自己身上蹭眼泪的行为,只低头问: “你没杀了他?” “啊?”川川流仰头,茫然的问,“可是我问他是不是人类的时候,他说是诶。” 因为“深爱”人类,所以在对方表明自己是人类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出手吗? 琴酒眸色一暗,他垂眸看着川川流,声音冷淡的说道: “好了,松开。” “不要!” 川川流打死都不肯松手,他现在伤心,委屈得不行,才不管那么多呢。 琴酒:“……” 琴酒有时对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川川流,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有用,还能杀了川上富江,思维透明,还能杀了川上富江,极易被他控制,还能杀了川上富江,武力值几乎为零,还能杀了川上富江…… 嗯,琴酒决定对他多点耐心。 琴酒垂眸看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带你回去。” “啊?但是我一定又会被川上富江揍出来的!” 川川流悲痛欲绝,他感觉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回去了。 “我会让他听你的话。” 琴酒神情平静的说。 “什,什,什,什,什么??!” 川川流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他双眼发光,激动得不行,满脸兴奋的看着琴酒说: “那我可以让他去死吗!!” 琴酒:“……你可以试试。” 川川流皱眉,真的异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最后又满脸沮丧的说: “算了,我打不过他。” 琴酒没再说话,只让他回房间重新换了件衣服,洗漱了一下。当然,琴酒也换了一件。 但在回鹤见春月住宅的路上,川川流仍旧是老毛病,时不时就要和昨天晚上一样,看见有人路过便突然出去吓他们一跳。 琴酒站在山林中的阴影处,看见川川流一溜烟的,又跑到路边的大树上去。 然后川川流刻意等到有人路过的时候,半挂在树上,翻身下去,突然出现在一队路过的学生面前,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嗨~” “啊啊啊啊啊!!” 学生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川川流:(〃'▽'〃) 如愿听见了惨叫声,川川流心情舒畅,满脸惬意地从树上下来,兴冲冲的跑到琴酒身边,一把抱住琴酒的手臂,兴奋的说: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下一个!” 川川流与琴酒长得一模一样,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好像也是琴酒在做这些……蠢事。 琴酒心情有些诡异的复杂。 “嗯嗯?” 川川流歪头盯着琴酒,银白长发垂落至身前,一双与琴酒如出一辙的幽绿瞳孔此刻正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问: “怎么了?不开心吗?” 川川流怀疑是自己让琴酒等得久了,毕竟昨天晚上人少,今天是白天人比较多,他花的时间也多。 而且前面平台上的直升飞机还在等着他们呢。 川川流皱起眉,认真思考一会后,像是琴酒在无理取闹一般,深深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不吓他们了,别不开心了,我们走吧?现在回去,我们还能赶上吃饭呢。” 嗯,虽然他不用吃饭,但钉崎野蔷薇给他看的电视剧里,男主角都是用这句话来转移注意力的! 川川流认为自己也是男主角。 琴酒没说话,但川川流实在是毫无边界感。 于是,琴酒挣脱开川川流死死抱住他手臂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淡的说: “走吧。” 川川流微微歪头,疑惑的歪头盯着琴酒,随即跟上一步,又伸手过来抱住琴酒手臂。这次,更是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仰头看着琴酒,眉头紧蹙,像是还有些生气的质问: “我刚刚是不是抱得太松了?” 琴酒觉得他有病。 三秒后—— 川川流眼泪汪汪的捂着肿了个包起来的脑袋,满脸都不怎么高兴的跟在琴酒身后,用充满怨念的眼神,默默盯着趴在琴酒肩上那只跟树叶差不多大小,圆滚滚,四肢短小的透明咒灵。 忽然,川川流身体一僵,他茫然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准备重新跟上琴酒。 但下一秒,树林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声音。 琴酒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真人站在他们身后的那颗大树树干上,笑嘻嘻地挥手与他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呐,琴酒。” “啊,还有你,川川流。” 真人的目光落在琴酒身旁一脸心虚的,恨不得当场钻进树缝里的川川流身上。 “你现在是投靠琴酒了吗?这可不行呐。”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59章 重新孕育 呱 第159章 重新孕育 呱 狂风吹过, 静谧的林间树叶哗哗作响。 斑驳摇曳的阳光落在真人居高临下的眼中。 琴酒眸色一暗,知道川川流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只是让琴酒没想到的是,川川流不过离开一个晚上, 真人便迫不及待的出来寻找……赤井秀一已经将鹤见春月逼到这种地步了吗? 阴影交错间,真人的嘴角朝着琴酒裂开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琴酒呢, 真是完美啊。” 同样的灵魂同样的外貌。 真人歪了歪头,笑容咧得更大,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那个好像做贼心虚,完全不敢看它的川川流。 “诶?你还不打算跟我回去吗?该不会……是想看着琴酒因你而死吧?” “才不会!” 川川流喊得极其大声,他深吸一口气,满脸悲痛的对琴酒说道: “琴酒, 你走吧。” 琴酒觉得以川川流的性格他不会只说这一句话。 果不其然, 川川流声音一顿, 立刻补上一句: “就算我回去被川上富江打死也是没关系的, 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呢。” 呜呜呜呜,蓝波对不起,你也是我最好的搭档。 可下一秒,真人的身形骤然出现在琴酒身前, 伸手就要去碰琴酒肩上的那只树叶大小,圆滚滚的咒灵。 那只咒灵感应到危险,身形瞬间溃散,在真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真人霎时后退到一颗树下,与琴酒保持了距离。 真人缓缓站起身,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眼中逐渐露出兴奋的光芒。 “那家伙居然肯给你这种东西,你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怎么也不叫上我?” 琴酒深潭般的幽绿眼底漾起层层涟漪, 那把血红色的长刀骤然出现他的手中。 琴酒不能杀真人,但只将川川流带走,却还是能够做到。 真人的目光落在琴酒手中那把突然出现的长刀上。它眨了眨眼睛,歪头盯着琴酒,语气天真的询问: “呐,琴酒,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初我可是亲眼看着你被褚伏景光杀死的啊……” 悄无声息的,周遭灌木丛中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扩张,并在琴酒意识到不对劲的刹那,一张由藤蔓编织的大网在他身下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球体,想要将他彻底困住! 琴酒脸色骤然一变,他曾见过这种能力。 在两面宿傩控制虎杖悠仁杀了陀艮后,准备将其顺手杀死的……花御。 面对两只特级咒灵存在,琴酒果断放弃将川川流带走的想法。在球体藤蔓即将闭合之时,他躲开无数想要缠上身体的细小藤蔓,一跃而出,毫不犹豫的向前方岩石林立的开阔地带而去。 “啊?想避开生长的藤蔓吗?” 真人看出了琴酒的意图,它的左手立刻膨胀,如巨大山丘般推倒琴酒周遭的所有树木,以这种方式硬生生的让琴酒闪身躲避藤蔓的动作慢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球体藤蔓便如闪电般从倒塌的树干中生长而出,紧紧缠上了琴酒握刀的手腕! 琴酒眸色一沉,刚要松刀换手,那根缠上他手腕的藤蔓便瞬间爆发出属于特级咒灵的咒力,分出无数坚硬的藤蔓小枝,形成一个小型球体,彻底将琴酒困在了里面! 藤蔓交缠收紧的缝隙间,真人对上琴酒那双冰冷的幽绿瞳孔。 “好凶的眼神。嘻嘻,琴酒,你也没想到吧?”真人歪着头,眼中是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哦~你用了什么办法死而复生?还有还有,我那可怜的朋友褚伏景光——“铮!”” 血色长刀从藤蔓闭合的狭窄缝隙中出现,生生穿透真人身体后,又嵌入它身后的树干中,发出一道清脆争鸣。 鲜血从真人胸口流出,真人低头一看,眼神茫然了瞬间。突然,一阵疯狂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厉害啊,琴酒!”真人猛地扑到藤蔓上去,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兴奋的隔着藤蔓冲里面喊,“喂!琴酒!等一下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听见了吗?琴酒?!” 球体藤蔓内,琴酒完全忽略真人的话,他擡手触碰到面前仿佛跟石头一样坚硬的藤蔓,眸色微微一暗。 要破开倒也不难。 但真人和花御都在外面,现在破开也没什么用。 而且……琴酒倒是很想知道,真人困住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企图。 这时,真人身后,花御的声音从倒塌的树干中传来。 “这样就可以吗?” 坚硬的树干显现出花御的半具身体来。 在川川流见鬼似的目光中,花御的半具身体逐渐成型,从树千里钻了出来。 “啊?”真人反应过来,却仍然舍不得松开藤蔓,只转头声音夸张的赞叹道,“可以了哦!这次你可是让我抓住了琴酒啊,如果让羂索知道……” 它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忽然多了丝玩味。 不行。 羂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问东问西,说不定还会因为他与琴酒之间达成的某个协议,要放琴酒。 这可不行,它还没开始玩呢。 “算了,先不告诉他,”真人脸上的笑容充满恶意,“等我自己玩够了,再跟他说我们抓住了琴酒也不迟。至于现在嘛……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啊~真幸运,本来只是想带川川流回去的,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跟琴酒在一起,不愧是孵化……” 真人的目光突然落在球体藤蔓旁边,偷偷捡来血色长刀,准备尝试割开藤蔓的川川流身上。它幽幽开口: “喂,川川流,你还真想当着我的面放了琴酒啊?” “额……” 川川流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左顾右盼的,就是没看真人。 但一想到琴酒落在真人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川川流还是犹犹豫豫的说道: “放了也可以吧?不是只要带我回去就可以了吗?” 真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它微微歪头,看着面前这张明明跟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灵魂都一样的川川流。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蠢。 川川流曾经可是它让坨艮辛辛苦苦窃取琴酒体内的孵化咒力,并以琴酒的人类身份为原型,再用特级咒灵孕育,耗费无数人类喂养出来的人类之子啊。 怎么会这么蠢呢? 因为琴酒没死,无法补全自己的位置,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育完全吗? 真人颇为苦恼的盯着川川流,看得川川流一阵头皮发麻,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莫名心虚道: “不放就不放呗……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应该先回去了?” 川川流决定他回去就找川上富江,告诉他,琴酒被真人关起来的消息。 即使有可能被揍,即使会很痛…… 嗯!川川流为了琴酒无所畏惧! “说起来,川川流,”真人微微歪头,“你变成这样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以人类为原型,又让咒灵孕育出来的人类之子,果然不会这么容易成功。 即使是从两面宿傩那个时代开始,到现在历经一千多年的时间,也没有…… 川川流骤然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信息,他——没怎么听懂。 什么叫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真人的一部分原因? 川川流自我感觉,他现在还是挺好的。 川川流有意识存在,但因为自身太过愚蠢,神经又过于大条,所以即使在如此混乱的日本,偶尔还要被川上富江暴揍的情况下,他也依旧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挺幸福的…… 但此刻,真人盯着他的眼神太过恐怖,即使是川川流这样神经大条的人,内心也不由的有了丝警惕。 不是曾经他在那栋别墅中看见过的,那个叫七海建人的警惕眼神。 也不是虎杖悠仁他们恨铁不成钢,想要吐槽什么的眼神。 更不是川上富江厌恶审视的眼神。 而是某种更纯粹的…… 真人盯着川川流,它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缓缓起了一个平静温和的笑容。可它的眼底却是浓郁的,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纯粹恶意。 “当初我以为琴酒真的死了,才将你放到了五条悟他们身边。” 五条悟,川川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别墅的时候,那个人类可喜欢他了,经常给他带零食回来,而且带的还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知道他不是琴酒后也没有揍他。 川川流喜欢五条悟,也喜欢蓝波,也喜欢虎杖他们,还有鹤见春月他们。 当然,除了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 真人脸上平静温和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看起来格外恐怖。 “可实际上琴酒并没有死,他始终存在。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无法代替他的位置,也无法被这个世界承认。” 为什么要代替琴酒的位置? 川川流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最喜欢的就是琴酒啊。 真人侧头盯着身旁的球体藤蔓,猜测琴酒一定将它刚刚说的话全听进去了。 啊,真好奇琴酒接下来的反应啊。 他等一下,在听到自己说出那句话后,脸上会是什么反应呢? 真人脸上充满浓烈恶意的扭曲笑容,嘴角几乎控制不住的上扬。它问: “川川流,你想不想被重新孕育?” 花御擡头,看向真人。 川川流茫然开口: “重新孕育?” 真人用自己的思维认知对川川流解释道:“你吃人类的时候是不是总是吃不干净?他们会流血,会留下碎肉,总会剩下一点残渣。重新孕育,就是让你从那点残渣变回川川流。” 真人自己的思维认知太过奇怪,扭曲,即使是川川流…… “……不要。” 川川流后退一步,眼中已下意识的多了丝对真人的恐惧神色。 好奇怪,真人以前是这样吗? 他给自己送人类过来吃的时候,不是还很正常吗? 川川流不理解,但是…… “从残渣变回来,那就不是我了。” 真人毫不在意,它此刻只迫切的想看到琴酒听到这句话后会是什么表情。它压抑着兴奋颤抖的声音: “如果我可以保留你的记忆呢?” “如果重新孕育你的人是琴酒呢?”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60章 妈妈 呱 第160章 妈妈 呱 让琴酒重新孕育我吗? “不要。绝对不要。” 川川流深深地皱起了眉, 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这太奇怪了。 简直是太奇怪了。 如果被虎杖,蓝波他们知道,自己挤进琴酒的肚子里, 把琴酒的肚皮撑大,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川川流认为自己还是需要点面子的,他以后还要去意大利找蓝波玩呢。 又被拒绝了。 真人歪头盯着川川流, 看见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排斥表情。 他似乎正在想像自己挤进琴酒肚子,压迫琴酒内脏的画面。 这个认知,让真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川川流有可能重新成熟。 琴酒也会因为孕育川川流,被迫承受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分娩的痛苦,甚至还可以探究他不死的原因。 所以只要做了这件事, 无论成不成功似乎都是自己赢了啊。 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 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不要吗?也可以哦。” 川川流瞪大眼睛:“真的吗?” 真人的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假的。” 川川流:“……” 川川流默默后退一步, 真人这样的笑容让他大感不妙。 “那个,我先回去找鹤见春月了,哈哈,晚上见。” 川川流试图搬出鹤见春月来唤醒真人的理智, 然而真人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声“花御。” 一根粗壮藤蔓瞬间将川川流控制,他大惊失色,连忙看向花御: “等等,花御,你不能这样对我。之前我都把我的食物分了你一半啊,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唔……” 藤蔓顺势堵住了川川流的嘴,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球体藤蔓内, 琴酒无比清晰的听到了真人说让自己重新孕育川川流的计划。 琴酒:“……” 琴酒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也不由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且为什么是重新孕育?? 他,难道他…… 琴酒沉默下来。 难道他偶尔对川川流的包容,不是因为他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是因为他本身就与自己有关吗?? 可川川流不是由咒灵孕育出来的人类之子吗? 琴酒此刻的大脑格外混乱。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两面宿傩当场出现在他面前,他都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比目前这种情况还要自闭的反应吧。 琴酒紧紧皱着眉,也不想着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囚笼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真人到底想做什么,以及川川流…… 天色渐晚。 在一处奇怪的空间内。 川川流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封闭着琴酒的球形藤蔓分开,自己被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那是一个空间跟足球场差不多大小的纯白色房间。 真人它们站在观察室内,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由花御操纵着藤蔓将川川流钓在了纯白色房间的正中央位置。 川川流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但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紧紧抱住花御的藤蔓,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掉下去。 “别,别松开。刚刚我开玩笑的,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花御。你可一定要抓紧我啊,我掉下去肯定会被摔死的。” 川川流现在距离地面有着几十米的高度,如果摔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 花御看向一旁的真人。 真人的脸紧紧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川川流吓得不行的样子,发出一声感叹似的夸张声音,转身便打开喇叭: “不会死的,川川流,你都到这了,胆子能不能大一点?放心下去吧!超级,超级,超级安全的哦!” 真人说超级安全…… 那就是一定会死,一定会死,一定会死…… 川川流的大脑疯狂循环这四个字,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怒吼道: “你骗人!一定会死的吧??呜呜呜,快将我放下去啊……” 看着川川流这副模样,真人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他甚至还打趣道: “这么害怕吗?那我让人在下面接着你?” “啊?” 川川流一怔。 让人接着他?不会把人砸死吗? 这可不行,他可是深爱着人类啊!即使自己去死,他都绝不会伤害人类的! 真人微微歪头,他随手按下身旁操作台上一个黑色按钮。 “轰”的一声,纯白房间边缘的大门被打开,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再加上角度问题,川川流什么都看不见。 但川川流现在明显更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他崩溃的大喊: “有门你不早说,非要我进来的话,我也可以走门的啊!苍天呐,你就一定要摔死我吗???” “啊,那个啊,那扇门不是给你走的啦。” 真人耐心的跟川川流解释,它顺势蹲在操作台上,双手扒着玻璃将脸贴在上面,像是不忍心错过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嗯?” 川川流闻言,疑惑地看向远处的那处大门。 一道阴影从门中出现,一个身体扭成麻花样式,手臂奇长的,没有五官的怪物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紧接着,在那只怪物身后,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身影也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爬行着进来,他们相互拥挤堆栈到一起,仿佛像是掉进水池的一团蚂蚁,紧紧交叠在一起,又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东西? 川川流瞳孔骤然缩紧,他猛的看向真人,眼中已多了一丝恐惧之色。 “它们是什么东西?咒灵?!等等,真人,你是不是疯了?我们不是同伙吗?你要用他来杀了我?为什么?我不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人吗?” 真人盯着 川川流恐惧的神色,它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仿佛不受控制般,缓缓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恐怖的笑容。 “啊~川川流,看来你也不是真正的蠢货嘛。” “不过,晚了哦,他们是来“接住”你的人。你要好好跟他们相处,好好的感谢他们哦。” 相处? 是为了让他重新变回“残渣”吗?重新被琴酒孕育吗? 不,不!不!不! 川川流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情绪异常激动。 “我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去?我有蓝波,我有虎杖,我还有你们……我不要回去!别将我丢下去!真人!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花御!花御!” 川川流也食用那些不是“人类”的人类。 所以他知道,这种东西有多么恐怖。 即使是他将他们当作食物的情况下,他也无法忘记他们被他分食时的痛苦模样。 川川流恐惧成为曾经被他食用过的“人类”其中一员。 花御的藤蔓不自觉的收紧,真人察觉到了它的动摇,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下一秒,藤蔓断裂。 川川流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嘭!” 一声巨响。 川川流从高处坠落重重摔到地上,他的四肢都向着不同的方向折断,呈现出了一个极度扭曲恐怖的姿势。 他已经无法动弹,头颅碎裂,红白的液体从其中流出,混入鲜血。唯一还能证明他活着的,就只有那双逐渐变得空洞仿佛失去所有光芒的幽绿瞳孔。 周围的那群怪物闻到血腥味,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他。 就像是一群找到了食物的黑色蚁群,达成了同样的默契,纷纷向他走来,乌泱泱的一片。 要被吃掉了吗? 跟那些被他吃掉的“人类”一样? 不要,好可怕。 川川流想逃走,可他的身体摔得四分五裂,连简单的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了。 一只已经步入川川流身旁一米内的怪物,伸出他那只奇长无比的手,就要去扯下川川流折断的手臂来吃掉。 可在它尖锐的指甲触碰到川川流血肉的瞬间,它的身体骤然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而更奇怪的是,这只怪物消失后,川川流碎裂且已经流出脑浆的大脑竟开始自动愈合了。 “砰”的一声,真人满脸兴奋的将脸紧贴在面前厚厚的玻璃上。 “哈?!这才对嘛,花御!看到没有,这才是那家伙真正的力量。他平时就是太懒惰了,什么都不肯做,居然让我等了这么久。” 花御侧头看了真人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真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川川流,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变成一种审视的表情,随即它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这好像是作弊哦~” 纯白房间内,真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喂喂,川川流,你也太狡猾了吧?我可没说可以用这招啊……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只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要好好记住哦。” 记住什么? 川川流茫然的看着头顶上刺眼的纯白灯光。 在他身旁,想要吃下他血肉的怪物全部接二连三的消失。 紧接着,他断裂扭曲的四肢连同他体内摔碎的内脏一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复原了。 然而——远处房间边缘的大门再次打开。 川川流茫然的侧头看去,幽绿瞳孔忽的一颤,眼中竟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痛苦神色。 无数具长着人类面孔,四肢扭曲的奇怪生物缓缓向川川流走来,他们其中甚至还保有自己的意识,不停的说着“饿”,“回家”,“妈妈”,“好饿”…… 真人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愉悦的残忍笑容。 川川流深爱着人类。 可他深爱人类的标准实在是……恐怖。 他的食物就是人类,所以每次进食前,都会询问对方是不是人类。 对方说不是人类,那不论是被胁迫,还是被控制,川川流都可以心安理得的食用。 而且他深爱着人类,按理说应该去保护人类才对。 但就算真人将人类拿来实验,即使他知道,可只要真人不亲口承认就没问题。 川川流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由此,真人也算是摸清了川川流对于深爱人类的界限到底在哪。 必须拥有五分之二的人类身体。 且在上一条的前提下承认自己是人类,或者别人替他承认。 最后就是伤害人类的时候,人类向川川流求救。 向他求救,他就不能当作没有听见或是没有看见。 但可惜的是,真人拿来做实验的人类,没机会,也不敢向川川流求救。 “他们都是人类哦,由我亲手改造过的人类。” 真人轻快的,带着愉悦的声音再次在这处纯白的房间内出现。 五分之二的人类身体,人类面孔,人类手臂,或大腿,完整的上身。 再加上真人替他们承认身份。 真人只觉得,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兴奋过了,它微微歪头,盯着川川流,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上扬。 “川川流,你真的忍心对人类出手吗?” 啊,人类。 不要伤害人类。 他深爱着人类。 无数双手伸向川川流,他的身体被轻而易举的撕裂分食,淅淅沥沥的碎肉残渣掉在地上,喷溅的鲜血在这处巨大的白色空间内,开出了一朵硕大的艳丽血花。 这处困住川川流的房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成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处刑场。 川川流被分食后,又被修复,被分食后,又被修复……如此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 即使是花御此刻也无法理解真人到底想做什么了,它问: “为什么要折磨他?” 花御与川川流的交情不深,实在是因为川川流性格奇怪,一点都不像是咒灵,啊,本来也不是咒灵。 但好歹也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真的要处理的话,也没必要…… “喂喂,花御,你怎么能这样看我?” 真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可不是为了折磨他,才这样对他哦,我没那么无聊。我是为了摧毁他的意识,让他自愿回到琴酒的肚子里去,被重新孕育。” 花御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如你去帮我看着琴酒吧,”真人随口将花御支开,“那家伙一个人待着肯定很无聊。” 花御早在将琴酒送到另一个纯白房间后不久,就感知到了它的藤蔓被琴酒破开了。 现在,琴酒已经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将近十个小时。 不过,既然真人都这样说了,花御也只能默默转身离去。 建造纯白房间的这处空间,曾经是前首相用来对川上富江的分裂体进行过实验的地方。 但后来因为平奈大厦和精神病院的事件,前首相引咎辞职,在家中自杀后,这处空间便自然而然的当作他政治遗产的一部分,落到了鹤见春月手中。 不过鹤见春月不准备打算使用这个地方。 一是因为地下空间太大了,二是因为他不需要,也没时间去做那些实验。 于是,等琴酒确认自己独处后,便破开了藤蔓。 但面前跟足球场大小的纯白色空间,且墙壁毫无空隙的纯白色墙壁,还是让琴酒不由的沉默下来。 这种程度的建筑,日本地下都快被挖空了吧? 琴酒手中血色长刀划过墙壁,竟也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种技术是日本政府能够,额…… 琴酒默默停止自己发散的思维。 他觉得可能是真人说的,让他重新孕育川川流,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但川川流没跟他关在一起,就说明这种房间不止一个。 琴酒观察着这个巨大的房间,沿着墙壁走走停停,最后又将目光落在墙壁顶部的一侧玻璃上。 像是观察室。 但是,太高了。 此时,距离真人不间断的用改造过的人类,去撕咬川川流的身体,再用咒灵去修复,折磨他的意识,已经过去十一个小时了。 而被真人支开、进入观察室的花御,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琴酒。 刚好,琴酒此时也正望着观察室。 “咔哒”一声。 花御身后,操作台上的小型对讲仪自动打开,里面传来的真人声音,打断了花御的思路。 “喂,花御,那家伙还在吧?没乱跑?” 花御开口:“还在。” “那就好,跑了明天就不好玩了。过来吧,回去后,羂索问你,你就说没找到川川流,懂吧?” 对讲仪里的真人声音格外愉悦兴奋,不难想象,在他心中,他接下来的那个计划将是多么完美。 花御“嗯”了一声,在走之前,又按照真人的要求,特意将困住琴酒的这个纯白房间的灯光熄灭,不让琴酒继续观察这个房间,以防万一。 四周霎时一片漆黑,安静异常。 琴酒擡眸,看向从观察室内通过玻璃溢散出来的一层白色光芒。这光芒离得太远,没什么用。 不过,这处纯白房间倒是格外怪异。 刚刚琴酒试探了半天,可这个空间,似乎根本没有建造“门”这种东西。 不论是角落缝隙,还是白色墙壁,都找不到一处有出口的地方。 但这明显不可能。 琴酒擡头望向观察室,思考要不要想办法上去。 现在他不是真人它们的第一目标,它们应该在处理川川流,那就代表最起码今天晚上他是安全…… 阵阵低低啜泣声传来,琴酒奇怪的擡头,疑惑的看向眼前的这面白色墙壁。 声音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血色长刀出现在琴酒手中,琴酒后退一步,只听见那道啜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啜泣声中,还伴随着一道含糊不清,不似人类的低语。 “吗……” 琴酒一怔,猫? ——深夜。 已经离开,都快到家的真人,它脸上悠闲又带着丝兴奋的笑容,在此刻突然微微一滞。 花御奇怪的回头看它,又看了眼前方灯火通明,鹤见春月的住宅。 “怎么了?” “啊……” 真人像是大受打击般,单手撩起额前碎发,语气有些埋怨的说: “川川流太过分了,他真是太过分了。” “他就是不想让我看见,所以一直在忍耐,一直不肯崩溃。现在我走了,他就开始去找自己的妈妈了。太狡猾了,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看见!” 花御问:“那要回去吗?” “唉……”真人夸张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它望向站在门口似乎一直在等待它们的竹中泽田,“现在好像不行呢。” 与此同时—— 那道低低的,不间断的啜泣声,已经来到了琴酒面前的这道墙壁之外。 那个东西他似乎找不到进来的地方。 他一直哭泣着在外徘徊,偶尔还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墙壁,传来一阵仿佛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尖利声音。 “吗……吗……” 他哭啜泣着,发出几道模糊不清,又有些急促的颤音。 琴酒握紧手中长刀刀柄的手不自觉收紧,瞳孔缓缓睁大,神情骇然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吗?吗? 不是猫,是妈妈? 妈妈?妈妈? 重新,孕育? 琴酒此刻神情阴鸷到了极点,幽绿瞳孔中全是暴戾森然的情绪。 川!川!流! 琴酒闭眼,口中传来的刺痛与血腥味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等再睁眼时,那股暴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妈……妈……” 川川流进不来。 而真人他们没有出现就代表它们已经离开了。 不然以真人的性格,他绝对会亲眼看着琴酒重新孕育川川流。 所以琴酒需要做的是:离开这里。 这个房间并不安全,川川流估计就是从这种房间逃出来的! 而琴酒面前,川川流徘徊在外的这面墙壁,可能就是这个房间的唯一出口。 但琴酒明显已经不可能从出口离开了。 他只能想办法靠近观察室,看能不能从那个地方出去。 周遭漆黑一片,借着观察室的白色光芒,琴酒只勉强能看清自己手中长刀的轮廓,以及面前一道三米多高的巨大黑色身影。 琴酒茫然的擡头,可什么也看不见。 川川流三米多高,宛如怪物般的庞大身躯,已占据了琴酒的全部视野。 啊,对了。 刚刚川川流在外面,好像一直都没发出声音。 原来是,他已经,进来了吗? 川川流一看见琴酒便忍不住了,他哭泣着伸出双手。 “妈妈……这个地方,好可怕……妈妈……妈妈……” 川川流想抱住琴酒,可琴酒实在是太小了,他的手轻而易举的就完全覆盖了琴酒的腹部。 “妈妈,好痛,妈妈,那些东西,咬我,好痛,妈妈,妈妈……” 琴酒终于反应过来,神情罕见的失态,幽绿瞳孔又惊又怒。 “滚开!” 一道凌冽寒光转瞬即逝! 可下一秒!“哐当!” 挥出的长刀掉在地上,琴酒眼中震惊一闪而过的瞬间——“嘭”! 一声闷响。 等琴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川川流压在身下,双手被对方一只手牢牢控住,反剪着按在了头顶上方。 “川!川!流!” “在的,妈妈,我在的,妈妈,妈妈……” 琴酒额前青筋暴起,太阳xue的血管突突地跳,耳中在此刻仿佛只听见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脏快要炸开似的声音。 川川流找到了自己的妈妈,他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小,只一边抽噎着,一边不停的用另一只手去抚摸琴酒的腹部。 “妈妈,妈妈,你的肚子好小。” “我进不去了,妈妈,它装不下我……妈妈,你让它变大一点,妈妈,让我回去,妈妈,妈妈……” 琴酒死死咬牙,任由口中血腥味蔓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我,我现在太小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它变大了,我就能装下你了,你先把我放开——唔!” 一阵突如其来的轻微刺痛。 琴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去。 “不要,妈妈,妈妈,外面,好可怕,保护我,妈妈,保护我……” 川川流一边抽泣着,一边用他尖锐的指甲轻轻划破了琴酒腹部的皮肤。 伤口并不深,但仍流下来几道血迹。 “妈妈,妈妈……” 川川流声音眷恋的呼唤着琴酒,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将每一道血迹都舔得干干净净后。 川川流才缓慢的,缓慢的想将自己的手指伸到琴酒薄薄的腹部皮肤里面去。 一阵持续且不间断的剧痛传来。 “等等……等等!” 琴酒疯狂的思考对策。 “不要,妈妈,我好害怕,我要回去,让我回去,妈妈,妈妈……” 川川流的声音占据了琴酒的所有思维,那双幽绿的瞳孔茫然的看着身前这具如怪物般的庞大身躯。 为什么? 真人它们做了什么? 琴酒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即使在这样,他还是在这种恐怖的处境中,从意识的缝隙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理智,也最无能为力的答案。 “把你的指甲弄断,再……进去,”纯白色的房间,回荡着琴酒异常冷静的声音,“只有手指。” “哈……” 川川流眼中流出幸福的泪水,他的喉咙中溢出一声感动的喟叹。 “谢谢……谢谢妈妈……” 川川流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琴酒,缓慢将手指退出,琴酒腹部微微扩大的轮廓也随之消失。 “妈妈,你这里这么小,也只有手指……妈妈,谢谢妈妈,妈妈,我好爱你,妈妈。” 轻微的撕裂声传来,川川流拔下了自己尖锐的指甲,又低头认真的沿着琴酒腹部轮廓,小心翼翼的探了进去。 很疼。 非常非常疼。 琴酒甚至能感受到川川流的手指擦过了自己内脏,带来一阵疼痛与颤栗并存的可怕触感。 鲜血流出。 川川流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他低头认真清理着那些血迹,喉中发出幸福满足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进入你的*宫了。” “要保护我,妈妈,要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61章 不恶心 呱 第161章 不恶心 呱 好温暖。 好温暖的太阳。 一束刺眼阳光落入川川流眼中。 他擡手遮挡阳光的瞬间, 一阵狂风吹来。 大风吹过齐腰高的青草,掀起一层层连绵起伏的浪潮,空气中湿润土地混着青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川川流!” 有人呼唤他。 川川流疑惑回头的刹那, 三道熟悉的身影径直从他身体中穿过,他瞪大了眼睛。 “蓝波?蓝波!” 川川流猛的回头,就要伸手去抓住那几道虚无缥缈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 他眼中的场景骤然转换。 一片漆黑死寂的天空。 鲜血流淌至他的脚下。 无数道血色人影从黑暗中现身,他们动作僵硬,却齐刷刷的望向了川川流。 不要,过来。 川川流瞳孔缩紧,眼中的恐惧几乎将他吞没。 不要,过来。 好疼, 好疼, 好疼,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你们吃得我好疼。 川川流仅存的一颗血淋淋的眼珠滚落在地上。 眼球孤零零的望着漆黑的天空。 它只看见了蓝波震惊而厌恶的眼神。 “琴酒是你的妈妈?” “蓝波,你在说什么?” 川川流下意识反驳道: “我是很喜欢琴酒呐,但他不是我妈妈。你问的这个问题好奇怪。” 川川流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可以离开这里的出口。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来找我玩吗?这次该轮到我去……” “那你为什么叫琴酒妈妈?” 川川流一怔,可是不仅是蓝波这样问他。 虎杖也出现在蓝波身旁,眼神古怪又有些嫌恶的质问: “对啊,川川流,你怎么能叫琴酒妈妈呢?” 伏黑惠也皱着眉质问:“妈妈不是将你生下来的人吗?琴酒将你生下来了吗?” 钉崎野蔷薇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噫,川川流,你好恶心。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们玩了,你太奇怪了。” “才不是,”川川流眼中蓄起泪水,“我才没有叫琴酒妈妈,我才没有……” “我只是太痛了,他们吃得我太痛了……” 几声含糊的呓语在这处纯白的房间内回荡。 琴酒不太确定,现在是凌晨,还是上午?下午? 不过既然这处房间的灯光自动打开了,那就说明最起码是过了一天吧。 琴酒将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睡着的川川流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川川流真正的模样。 不是琴酒自己的身体与外貌。 而是与昨天相比小了不少,却依旧有近两米多高的恐怖体型,和银灰色的长发,纯黑色的皮肤。 以及…… 琴酒眸光微动,在川川流头颅两侧,两只白色,坚硬,像盘羊角的半螺旋式羊角不知何时生长了出来。几缕银灰发丝凌乱的缠绕在上面。 长角的咒灵? 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琴酒现在肯定是得不到答案了。他将视线从川川流身上移开,腹部的伤口已经粗略包扎过了,却还是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刺痛。 一道轻微异响传来。 琴酒眸色一暗,擡头看去,对上一双彷徨不安,像是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纯金色竖瞳。 “啊,琴,琴,酒。” 川川流结结巴巴的开口,他现在尴尬得要死,只能仓惶移开视线,可又不知道该看哪,完全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妈妈是不可能再叫出口了。 真人没有骗他,他真的保留了记忆,但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对琴酒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川川流觉得,自己还不如失忆呢! 不过,怎么这么重? 川川流感觉脑袋重重的,还有琴酒怎么变小了?? 他疑惑的低头,看见自己竟然离地面两米多高,纯黑色的身体,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川川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摸头,可却只摸到了两个硬硬的,有些圆形弧度,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且他发现,他连头发都变成了银灰色! 川川流如遭雷劈,只下意识的用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眼泪汪汪的看向自己的妈妈,不,琴酒。 “琴,琴酒。我原来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死了?真人是不是给我重新创造了一具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川川流在琴酒面前似乎越来越爱哭了。 琴酒有些头疼,他的视线掠过川川流赤.裸的身体,声音冷淡的说道: “这大概就是你原本的模样。” “啊??我原来长得这么奇怪吗??” 川川流大受打击,他神情悲伤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模样。 “昨天真人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琴酒,川川流说不出口。 “就是一些不好的事。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琴酒认为自己应该不是像表达关心他的意思吧…… 琴酒沉默一会,决定换个说话,但他刚准备开口,面前一道巨大阴影骤然出现,将琴酒的身体彻底遮挡。 “对了,琴酒,昨天我是不是把你弄伤了?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川川流的手便覆盖上了琴酒腹部,细细检查。 银灰色的发丝从川川流头上左侧羊角,尖锐的末端滑落到琴酒面前时,琴酒才反应过来,他盯着川川流,幽绿眸色不由的多出了几分冷意。 好快。 跟昨天晚上一样。 经历了那么多事,琴酒现在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个大概估算。如果借助那把长刀,他有把握从真人手中全身而退。 但昨天晚上面对川川流,他竟有了一种面对两面宿傩的感觉。 绝对无法反抗,只能寻求最优解。 腹部的伤口看起来有些严重,川川流心虚得不行,他一紧张,一低头,他的羊角结结实实的撞上了琴酒额头,发出一声闷响。 琴酒:“……” “啊啊啊,抱,抱歉,我忘了。” 川川流这下更紧张了。 他手忙脚乱的又将包扎伤口的布系上,下意识伸手去揉琴酒被撞红的额头,但琴酒微微侧头,躲开了。 川川流一怔,纯金色的竖瞳中露出茫然不解甚至莫名有些委屈的神色来。 琴酒当作没看见。 “好了,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川川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默默放下手,看了眼琴酒,迟疑的问: “如果出去了,琴酒,你能不能……别……” 他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嗯?” 琴酒侧眸看他。 就算川川流的体型缩小了,但他依旧有两米多高。此刻,他站在琴酒身前眉头紧蹙,一双纯金色竖瞳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倒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别跟蓝波和虎杖他们说……我叫你妈妈的事……” 琴酒:“……” 琴酒额前青筋直跳,他突然发现,比起川川流其实川上富江也挺不错的吧? “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听到了琴酒的保证,川川流脸上雀跃的神情几乎掩盖不住,他下意识开口: “谢谢——”妈妈。 川川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间像是大受打击似的,一副垂头丧气,怀疑人生的模样,默默离开琴酒身前,蹲到了角落里面去。 “琴酒,其实昨天晚上发生了超级超级可怕的事……” 琴酒看向他,耐心的听完他口中情报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川川流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崩溃了。 它们用这种手段反复折磨川川流,绝不可能是因为无聊或者发泄。 琴酒联想到真人说的重新孕育,还有川川流崩溃后的异常反应,以及川川流隐藏起来,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真正力量。 琴酒推断,真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连它自己都无法违背川川流的意志,将他变回“残渣”,重新孕育吧? 所以它只能用这种办法,先摧毁川川流的意识。 川川流说完,他看着琴酒,纯金色竖瞳微微闪动,小心翼翼的问: “琴酒,你会生我气吗?” 因为自己的胆小与恐惧让你受到那样的? 川川流眼中迷茫一瞬。 事情已经发生,他都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难道琴酒还能说,我很生气,你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琴酒觉得自己不是川川流。 他只面无表情的对川川流说道: “你来找我,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这样做。” “!” 川川流自动忽略了“可能”那两个字,满脑子都是找到了借口的庆幸。 所以,就算蓝波他们知道,那也不怪他会喊琴酒……吧? 他只是太害怕了而已。 换做别人,换做咒灵。 在那种情况下都一定会想要得到琴酒的……的,保护吧? 不怪他。不要讨厌他。他才不恶心呢。 川川流看着琴酒时,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在刺眼的白色顶光下,宛如太阳般璀璨炽热,仿佛有无数道金色阳光在其中流动。 近乎诡异的美感。 却让琴酒皱起了眉。 但这时他们都没注意,观察室内,真人那张紧紧贴在玻璃上的扭曲面孔,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哇,花御!花御!你看见了吗?川川流正在无意识的,努力缩小自己的身体,想要被琴酒重新孕育呢!啊,他真是个体恤自己母亲的好孩子。” 此刻真人脸上的笑容格外扭曲,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琴酒,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 “我得给琴酒准备点什么才行啊,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准备什么呢?准备什么呢?” 真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前忽的一亮。 “哈,就用那个吧。” 作者有话说: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作者菌都要起床偷偷打自己。还要边打边说,咋嫩能写,咋嫩能写。这下好了,写不完了吧 ……………………………………………………………………………… 第162章 相信我 呱 第162章 相信我 呱 “轰”的一声。 纯白房间的大门打开, 川川流像是应激般,寒毛瞬间竖起,猛地躲到了琴酒身后, 颤着声,下意识的喊: “琴,琴酒……” 琴酒第一时间看向了观察室。 但那里太高了, 只能模糊看见个像人影,又不像人影的东西。 那东西看见琴酒望了过来,还动了动,大抵是真人在兴奋的挥手吧。 琴酒眸色一暗,侧头看向那扇突然被打开的大门。 门内似乎是一个“隧道”,墙壁极厚, 再往里就是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 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身后好像拖着什么东西,它用力的在地上爬行,手指几乎都因此磨平了。 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手从那片黑暗中伸出, 它们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朝着前方的光亮处爬行。 “好饿……放了我……这是那……为什么……回家……好讨厌……” 无数声密集低语的低语从“隧道”内传出。 “是他们,琴,琴酒,是他们。” 川川流两米多高的体型,此刻却蜷缩在琴酒身后,几乎是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住了琴酒衣角。 伴随着“隧道”内的阴影逐渐加深,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中,恐惧与惊骇之色也越发浓烈,像是要将他完全吞噬了一般。 又来了。 他们又来了。 川川流仿佛控制不住般死死盯着“隧道”深处。 他的心脏近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所有的感官好像也跟着全部失灵了。 纯粹的黑暗浑浊金色太阳的瞬间,一道银白色光芒强势侵入了川川流眼中。 黑暗被银白色光芒驱散。 川川流缓缓瞪大了双眼,他即迷茫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琴酒。 而“隧道”内的那具身体也终于现身。 一个巨大“肉团”。 “肉团”表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人类手臂,而在缝隙间,无数具人类的完整上半身正在里面疯狂蠕动,似乎挣扎着想要出来。 他们的下半身黏着在一起,形成了“肉团”。 但其中大部分人的面孔,都是将川川流分食过的那群人类。 川川流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家”,“好饿”,“妈妈”…… 他们又饿了。 他们又来吃他了! 好可怕,妈妈,好可怕。 “川川流。” 妈妈? 川川流茫然擡头,对上琴酒那双如幽幽深泉般的平静眼眸。 川川流声音晦涩,艰难开口: “琴酒?” 面对“隧道”关闭,正向他们爬行过来的巨大“肉团”,琴酒垂眸看着川川流,声音冷静且毫无起伏的开口: “我不会让他们碰到你。” 什么? 川川流怔怔愣在原地,神情呆滞地看着琴酒伸手过来。 温暖的掌心覆盖在川川流眼前,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也让他心中逸散的恐惧无声的安静下来了。 “所以保持理智,不要失控,相信我,川川流。” 相信琴酒? 相信琴酒。 琴酒松开手,川川流如他预料的一样,平静下来了。 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又微微歪了歪头。几缕银灰色的发丝从他半螺旋式的羊角末端滑落至身前,与他赤裸的黑色皮肤交相辉映。 这一刻,仿佛有某种非人的神性从川川流的静默中溢出。就像是一尊被遗忘在尸骸中的神像,将祂的第一道目光,凝聚在了琴酒身上。 血色长刀出现在了琴酒手中。 观察室内,真人瞪大了眼睛。 “啊?那把刀我不是扔了吗?琴酒为什么又拿回来了?他可以召唤那把刀?太可恶了,怎么都喜欢作弊啊!花御!” 旁边的花御疑惑的看向趴在玻璃上的真人。 “呃……算了,我记得琴酒没有咒力,那把刀也不是咒具。” 真人眼中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这把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吧。” 纯白房间内,巨大 “肉团”身后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他们爬向琴酒,不,准确的说,是爬向川川流。 但琴酒挡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就只有顺手解决——“啊!!” 几声尖锐嘶鸣传来,原本在巨大“肉团”身下,用力爬行的手臂被琴酒尽数斩断。 几个在手臂缝隙中疯狂想要钻出来的人类,此刻也奋力扭动着身体,露出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完整上半身。 但可惜的是他们的下半身依旧镶嵌在“肉团”体内。 琴酒反手挥刃甩去刀身鲜血,眸色一暗。 川川流无法对人类出手,即使是这种仅有部分外形的人类。 真人大概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复刻川川流的失控,加速孕育的进程。 “回家……” 失去了支撑能力的“肉团”静止在原地。无数具人类的上半身在本就拥挤的手臂缝隙中低低呢喃着什么。 下一秒,临近地面的那些手臂突然膨胀了好几倍,他们不再是以一种慢吞吞的速度爬行,而是像蜘蛛一样,拖动着庞大的躯干,瞬间冲向琴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川川流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他记得自己只是呆呆地看着跃到空中的琴酒。回旋的银白发丝中,鲜血喷溅到琴酒脸上,他没有避开,而任由那几滴血液从侧脸滑落,一双幽绿的瞳孔如碧水寒潭般森然毫无感情。 啊,妈妈真的保护了我。 妈妈? 琴酒。 “哗啦啦”的奇怪响声。 那个巨大“肉球”在琴酒身后碎成无数块后,又掉在了地上。 浓稠的鲜血流淌至琴酒脚下,琴酒微微侧头,看见“肉团”的中心,竟也是将人类的身体融化后组成。 琴酒还未来得及细想,川川流就已经扑了上来。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感动又像是开心得不行。也不顾自己两米多高的体型,就硬是抱着琴酒不肯松手,声音黏黏糊糊的喊: “琴酒,琴酒,琴酒……” 琴酒觉得他的白色羊角撞得自己生疼。 “好了。” 琴酒面无表情的推开他。 可川川流贴着琴酒不肯离开,他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有多恐惧这个“肉团”了,只一个劲的对琴酒说: “琴酒,你好厉害!里面有只手好长,我都以为他要抓住你了!结果你“咻!”的一下就躲开了!以后我也要学!对了对了,你没有受伤吧?他刚才有没有碰到你?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琴酒~求你了琴酒~” 川川流在亲眼看见琴酒处理了那个“肉团”后,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川川流,叽叽喳喳的在琴酒面前说个不停。 但他真是太吵了,吵得琴酒头疼,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他羊角撞的。 琴酒看了眼被分解的“肉团”,提醒川川流。 “他可能还活着。” 川川流霎时噤了声,他低着头,一双纯金色竖瞳委屈巴巴的看着琴酒。 琴酒移开视线,只当作没有看见。 而在观察室内,真人神情古怪。 老实说,它还真以为琴酒召唤出来的那把刀有什么特别的用处,或者说特别的能力。 结果居然是全靠琴酒自身的武力啊? 真人感觉有点奇怪。 能够随时出现在琴酒手中的武器,不应该什么能力都没有吧? 但真人想不到问题的原因,暂时只能放弃,转头就对花御说: “动手吧。” “肉团”内部的人类尸骸中,数十颗翠绿的种子汲取了周遭血液后,开始生出细长的藤蔓连接起被琴酒亲手分解的尸块。 其中唯一一颗红色的种子在汲取完血液后,生长出了一根黑色藤蔓。 这是花御特意为了琴酒编织的特殊藤蔓。 为的是防止琴酒像上次一样将其轻易斩断。 黑色藤蔓隐藏在尸块与粘稠血液之中,不断蜿蜒行走,毫无声息的向着琴酒过去。 “琴酒?!” 川川流声音一惊一乍的凑到琴酒身边说: “放心吧!我看过了!他们肯定死定了!我们可以大声说话了!” 琴酒将目光从观察室上方收回,眸色平静地看向面前异常开心激动的川川流。 真人不该收手。它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不论它们想做什么,都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所以琴酒你到底有没有受伤?你就告诉我嘛~我又不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哼,要是换做鹤见春月,还有伏黑他们,我才不会这么关心呢!琴酒,你不能和虎杖说得一样,这么……额,额……” 川川流忘记虎杖当时说什么了,他抓心挠肝的想了半天,眼前突然一亮。 “这么高……冷,诶?” 黑色藤蔓缠上琴酒喉咙,骤然收紧。 川川流这一刻的感官被无限放慢,他只看见琴酒眸色一暗,侧身单手抓住藤蔓的同时挥刀斩下,刀锋与藤蔓之间霎时迸出火花。 “琴,琴酒?” 川川流茫然的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但那抹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眼中褪去了。 无数道纯粹可怕的黑暗再次席卷而来,一寸寸侵袭了川川流眼中的世界。 他们为分食而来。 那轮失去保护的金色太阳,已变得脆弱无比。 “不要……” “不要过来……” 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回荡在这偌大的纯白房间之内。 琴酒咬牙,死死抓住黑色藤蔓,也算是勉强减缓了自己被拖离川川流身边的速度。 然而藤蔓还在一寸寸收紧。 琴酒不再试图斩断藤蔓,而是握刀反卷住藤蔓,猛地将长刀刺入地面。他用力极猛,鲜血从握刀的掌心渗出,顺着刀身滑落。 抓住了这瞬间的空隙,琴酒沙哑着声音怒道: “川川流,离开那!” 离开? 琴酒的声音让川川流暂时从恐惧的情绪中脱离,他踉跄着起身,满脸惊惧骇然,不断后退,只想远离“肉团”身旁。 在川川流身后,那些被藤蔓重新串联起来缝合的人类尸块,在咒力的驱使下,仿佛还保留着意识,口中不断的说着什么。 他们的目标只有川川流。 即使琴酒是将他们亲手杀死的人,他们也毫无反应,只径直向着川川流走去。 一根藤蔓缠上川川流脚踝,他慌不择路,根本没有注意,直接摔在了地上。 数十个道阴影逐渐靠近川川流,他满脸恐惧的后退,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被分食的痛苦再次出现,让川川流的身体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要被吃掉了。 妈妈,我又要被吃掉了。 好可怕,好可怕啊,妈妈,妈妈。 川川流眼中的泪水不自觉的落下,他擡手擦掉,可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我不会让他们碰到你。所以保持理智,不要失控。相信我,川川流。 琴酒。妈妈。我,我…… 顶部刺眼的白色灯光让川川流的意识恍惚了一瞬,他茫然的想: 相信琴酒吗? 为什么? 因为琴酒会保护我。 因为妈妈一直都在保护我。 川川流擦去脸上泪痕,伸手抓住藤蔓,然而就在这时,几道极低的模糊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了川川流耳中。 “救救我……” “救救我……” 是那些被藤蔓操控拼凑起来的人类,他们有些还保留着模糊的意识。 他们在向川川流求救。 人类在向川川流求救。 人类。 川川流深爱着人类。 川川流松开了想解开藤蔓的手。 他想,没关系的,只是又被吃掉而已。 没关系,他们只是饿了。 饿了会很难受,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当手臂血肉被撕裂的瞬间,川川流不再思考任何问题,他只是用茫然空洞的眼神,对着面前的空气说: “琴酒,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占据川川流眼中的全部视野时,“噗嗤”一声。 准备撕咬川川流手臂的那个人类,他的头颅在川川流面前,被一把血色刀锋自上而下的贯穿。 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在了川川流脸侧。 那缕银白,沾了血迹,有些气喘吁吁的光芒重新出现在了川川流眼中。 川川流眨了眨眼,他喊: “妈妈。” “呼……” 琴酒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极力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反手拔出了长刀。 鲜血喷洒在川川流脸上,但川川流什么反应都没有。 倒是琴酒看着他几乎被撕裂的右臂,不由的皱起了眉,怎么也想不通,他刚刚为什么不逃,又为什么……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琴酒侧头,看着面前的数十个被藤蔓连接的人类,幽绿的瞳孔中泛起了丝丝寒意。 他讨厌返工,更讨厌…… 琴酒看向观察室,眸色森然。 …… 观察室内的花御看了眼“肉团”中心,被斩开的黑色藤蔓,它刚准备重新出手,身旁的真人反倒是开口制止了它。 “不用管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川川流已经开始变小了。接下来,用不了多久,也可能就这两天……” 真人难得的有这么严肃,额,平静的时刻。 它的话没说完,花御就明白了它的意思,点了点头。 不过,真人盯着川川流看了一会,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几天,川上富江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也在找川川流。哼,我看他……算了,走吧,回去了。玩耍的时间结束了。” ——纯白房间内。 琴酒还不太清楚真人是不是继续盯着他们。 琴酒思考着打开“肉团”出来时的那扇门,离开这里。 而川川流蹲在墙壁角落,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琴酒粗糙包扎过了。 很疼。 但心不疼。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 等琴酒一回头,就对上了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 琴酒感觉川川流的身体好像小了些,但又不太能看出来。 想了想,琴酒来到川川流面前,像刚才那样伸手复上他的眼睛,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白色羊角。 琴酒最终得出结论: 川川流确实是变小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63章 想喝* 呱 第163章 想喝* 呱 东京郊外, 鹤见春月的住宅内。 回来的真人和花御,远远就看见了川上富江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真人微微挑眉,突然发现自己, 噢不,是川川流似乎也挺受欢迎的。 上次是竹中泽田,这次又是川上富江。 特别是川上富江。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平时不是一见面, 就先揍一顿吗? 这样想着,真人皮笑肉不笑的朝川上富江挥了挥手。 “呀,好久不见呐,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盯着它,以及它身后一言不发的花御,眼中逐渐泛起了一层冷意。 他现在对这些咒灵厌恶至极。 就因为之前羂索送给琴酒的那只咒灵, 让他失去了琴酒的踪迹。 现在唯一的线索竟只有川川流那头蠢货。 当初琴酒要求川川流回归鹤见春月的住宅。 但由于川上富江只想要琴酒, 所以毫不犹豫的亲自动手, 让川川流滚出去。 但没想到自那晚以后, 琴酒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川上富江失去了琴酒的行踪。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因为他对川川流出手让琴酒生气了,还是因为琴酒本来就不想见他才不出现的? 川上富江只后悔当初没在川川流身上留下追踪的印记。 因为是琴酒让川川流回来,而被川上富江赶出去的川川流也只能去找琴酒了。 所以川上富江想通过川川流找到琴酒。 而创造了川川流的真人, 则一定有找到他的办法。 川上富江漆黑瞳孔微微眯起,声音极其冷漠: “川川流呢?” 真人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哦。你不能因为鹤见春月最开始是让我去找他,就对我产生这种误解吧?” 真人在川上富江面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可下一秒,它的眉头忽然几不可察的一皱。 真人突然发现,琴酒他们真是一刻也消停不下来啊。 “那就先这样喽,”真人若无其事的与川上富江挥手告别,“如果我找到川川流的话, 就和你说,没找到……那就算了吧。嘻嘻。” 川上富江没再说话,漆黑的眼眸中也没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来。 只是川上富江的身形,突然溃散开来了。 薄薄的红色雾气近乎笼罩了整片天空。 看着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的天气,真人侧头,对着花御慢吞吞的开口: “出去玩会吧。” 越远越好。 花御侧头看它,也没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看着消失的花御,和逐渐明朗一些的天气,真人幽幽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 “唉,真会给我找麻烦啊。”琴酒。 一个小时前,纯白房间内—— 川川流的身体一直在缩小。 到了最后,琴酒发现川川流只有近两米高了。这还是在加上他羊角的情况下。 而且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奇怪。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眼神像是晕乎乎的盯着琴酒,视线完全对不上焦,脸也有点红。 琴酒不太确定川川流的身体为什么一直变小,但联想到他当初失控,想钻进琴酒身体的举动。 琴酒心中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是在失控或者是恐惧的情况下,就会下意识缩小自己的身体,想要重新回归母体,得到保护吧? 毕竟他本来就发育不全,在没脑子的情况下做出这种行为,居然也有些诡异的合理。 琴酒盯着川川流,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像是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但川川流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他只盯着琴酒,那双晕乎乎的纯金色竖瞳中极为隐秘的,带上了一些对某种东西的特殊渴望。 川川流感觉自己好渴。 他想喝甜甜的东西。 刚出生的孩子都会喝到的东西。 川川流从来都没喝过,他一想到这点,便觉得莫名委屈。 所以即使都快看不清楚了,他还是伸手过去准确无误地攥紧了琴酒手腕,委屈巴巴的看着琴酒,嘴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呜咽与控诉。 琴酒紧皱着眉,试图让他将手松开。 “川川流。” 川川流眼神晕乎乎的“嗯”了一声,竟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两个琴酒。 两个琴酒。 两个妈妈。 川川流意识模糊的思考了一会,选择了左边那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妈妈,将他拉入自己怀里,埋头在他颈侧,呼吸着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声音有些难过的喊: “妈妈,我想喝水。” 琴酒也想杀了他。 但琴酒杀不了他,最多只是将他激怒,并将他推向失控的边缘。 不过,在没有感到恐惧的情况下,川川流仅仅因为身体变小,也会受到影响吗? 好像又有点不对。 川川流是因为感到恐惧,身体才变小,身体变小,才会……濒临失控? 琴酒垂眸盯着川川流,眼底的眸色晦暗。 不过好在川川流这次只想喝水,不像上次一样……也算是没辜负琴酒费时费力的将他救下。 琴酒看了眼周遭,目光落在几根被斩断的藤蔓上面。 藤蔓是植物,挤挤可能会有点水吧。 琴酒不太确定花御制造出来的藤蔓有没有这个功效,但还是拍了拍川川流手臂。 “先松开,我给你拿水。” 川川流听话的松手,看着琴酒模模糊糊的影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喃喃细语的说: “谢谢……妈妈。” 藤蔓不算太干,琴酒让川川流张嘴,弄了几滴在他嘴里。 川川流霎时皱眉,呸呸了几下,看向琴酒的眼中蓄起泪水。 “妈妈,好苦,我要甜甜的那个。” 琴酒“哦”了一声,是真觉得烦了。他果断当作没有听见,默默退后到房间干净的另一边去,远离川川流。 反正在川川流前方有许多藤蔓和尸块,琴酒认为在那些东西里面,川川流总能找到他喜欢喝的“水”吧。 眼前的身影逐渐淡去消失,川川流有些茫然,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左右看了看。 在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川川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恐惧,有些疑惑的喊: “妈妈?” 这处纯白房间跟足球场差不多大小,川川流眼前原本就浑浊的视线,此刻更是彻底找不到琴酒的身影了,他只觉得到处都是黑黑的人影和红红的颜料。 找不到自己的妈妈,川川流只能意识模糊的向前摸索着。他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声音颤抖哽咽,带着仿佛被抛弃般的恐惧,哭着喊: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你不要我了吗?我不喝水了,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不喝水了,妈妈……” 刚走几步,川川流就被地上的尸块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可他浑然不顾,只趴在地上,一边艰难的起身,一边环顾四周,像是真的被琴酒抛弃了一样,哭泣着喊: “妈妈,别不要我,妈妈,我错了,妈妈,妈妈……” 站在角落目睹全程的琴酒:“……” 琴酒觉得自己真快疯了,不是,他有病吧?? 不行,琴酒决定等川川流清醒后,便利用他离开这里。 最好出去后,彻底与川川流断了联系。 川川流这种情况,琴酒已经不敢再利用他去处理川上富江了。 总感觉会引火上身…… 琴酒罕见的,烦躁的叹了口气,他盯着哭得不行的川川流,面无表情的开口: “川川流,过来吧。” 川川流猛地侧头,泪水模糊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墙壁角落,有一道黑色人影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过去。 “妈妈?” 川川流瞬间出现在琴酒面前,将琴酒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着说道: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琴酒勉强找了个借口: “没有不要你,我在给你,找水。” 但川川流哭得更凶了。 “我不喝水了,妈妈,你别离开我,陪在我身边就好,妈妈,妈妈……” 川川流吵得琴酒脑子疼,他不说话了,只等川川流止住眼泪,情绪平静下来后,才微微蹙着眉,开口问: “好了吗?” “好,好了,谢谢,妈妈关心我。” 川川流抽泣着点头。 琴酒面无表情的推开他,但川川流又立刻缠上来,有些不好意思,抽噎着,犹犹豫豫的开口: “妈妈……我,我……” 琴酒的忍耐几乎在此刻达到了极限,他微微垂眸,看着川川流问: “什么?” “妈妈,其实,我,我还是想喝……” 不等川川流说完,琴酒便面不改色的说: “地上有很多。” “不是那个,妈妈,我一直说的,都不是那个。” 琴酒隐隐的敷衍与忽视,终于让川川流心中的委屈,彻底爆发了。 “咚”的一声,琴酒后背撞在身后纯白的墙壁上。 川川流像之前那样一手将琴酒双手控制,反剪着按在了头顶,又一手从琴酒的衣服下摆里伸了进去,手指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琴酒胸前**。 “妈妈,我想吃你的**,里面有甜甜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吃过,给我吃,妈妈——” 川川流的视线突然微微倾斜,他一怔,只感觉一股莫名的颤栗快感从羊角传来。 川川流的羊角好像敏感得不行,让他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松开了手,眼泪汪汪,语无伦次的喊: “等等,妈妈,不要摸那个,好奇怪,妈妈,好奇怪……” ——“咔嚓!” 一道轻微断裂声传来。 川川流瞳孔一颤,心脏几乎骤停,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茫然的擡头看着琴酒。 琴酒也垂下幽绿冰冷的眼眸看他,一截白色羊角的末端组织被琴酒握在手中,大概约三分之一的部位。 鲜血顺着残缺了部分的羊角断裂处滑落,滴在川川流银灰色的发丝上,他痛出了眼泪,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样对他,只下意识喊: “妈妈?” 下一秒,川川流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我写得有点恶俗,结果给我朋友看了之后,她说我写得其实还算正常??我感觉我瞬间就有底气了ps:这段剧情本来想明天二合一的,但是算了。感觉俺还是有亲亲读者每天都在期待看到剧情! ……………………………………………………………………………… 第164章 邦邦硬 呱 第164章 邦邦硬 呱 好痛。 强烈的刺痛与不适感从头顶传来, 川川流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截断了的,还凝固着血迹的坚硬羊角。 川川流低头看着手中血迹, 茫然了一会,才缓缓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压在琴酒身上,将琴酒控制, 伸手从琴酒衣服里面伸进去,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琴酒胸前的**进行抚摸揉搓。 他当时的想法格外单纯。那就是将琴酒的**变得更大一点,不就可以喝到更多汁水了吗? 可就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愿望,他到最后也没有实现。 因为在他一边说话,一边拉扯琴酒**,想要顺势掀起琴酒衣服, 低头去喝的时候…… 琴酒徒手把他的羊角掰断了。 徒手。 羊角。 他的羊角邦邦硬。 川川流感觉自己完了。 他惊慌失措的擡头, 骤然对上琴酒那双幽绿冰冷的瞳孔。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他都做了什么啊??!! 他不仅掀了琴酒衣服, 他还伸手进去摸了琴酒**!甚至还是边摸边揉!最后还理直气壮的准备咬上去吸??!! 我…… 川川流只觉一股热气“腾”的一下从脑子里窜了出来, 现在他身上是哪哪都烫,脸烫,手烫,耳朵烫, 呼吸也烫。 川川流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已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了。 他居然对琴酒…… 对自己的妈妈…… 琴酒站在川川流身前,眸色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川川流。”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呆呆的看着琴酒。 “你当初是怎么杀的川上富江?” 琴酒声音冷淡的问。 川上富江? 妈妈没有生气吗? 川川流的目光怔怔落在琴酒身下,断掉的那小半截白色羊角上。 妈妈只是丢掉了他的羊角。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霎时冲散了川川流心中,刚刚那股十分强烈的羞耻感。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类抓住的时候, 都没有让他们碰到自己的羊角。 结果给妈妈碰了,他生气掰断就算了,还要随便丢掉。 “不是杀了他,是吃掉他……” 川川流闷闷不乐的开口,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对劲,自然也没发现自己已经在心里,心安理得的叫起了琴酒妈妈。 琴酒紧接着又问: “你用了什么办法吃掉他。” 琴酒毫无情感起伏的冰冷声音勉强把川川流从混乱的思维中拽回来了一点。 川川流皱眉,努力回想着当时的画面。 真人将他送到那栋别墅后,川上富江就一直缠着他。 说什么另一个川上富江,说要回到主体那去治疗身体,又说要让川川流等他回来。 川川流当时那想那么多,他深爱着人类,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结果川上富江,那个恶心的,该死的家伙,像跟疯了一样对他出手。 又说什么琴酒厌恶川上富江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想要杀了他,绝不可能这样对他,质问川川流到底是谁。 川川流当时是怎么做来着? 啊,他发现川上富江不是人类,并在虎杖悠仁推门进来的前一秒,毫不犹豫的将川上富江吃掉了。 也正是因为那次契机,后来川川流遇到川上富江主体,又想顺便填饱自己肚子的时候……被揍得很惨。 不太美妙的回忆。 而去川川流也不知道“吃”的过程,就是…… “想吃就吃掉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琴酒侧身站在纯白墙壁前,眸色沉寂的盯着他。 “将它想象成川上富江,试试能不能吃掉它。” 一面墙壁。 一面跟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墙壁。 川川流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自己,眼神茫然,犹犹豫豫的问: “我吗?” 琴酒“嗯”了一声,他想确认川川流的能力。 当然,如果川川流真能将这面墙壁吃掉,或者扩开缝隙让他们离开,无疑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琴酒盯着他,他身体变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现在就算加上那对羊角,也才勉强到了琴酒肩膀。 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也在刻意忽略自己变小的身体,只为了能早点进入琴酒腹部,被琴酒重新孕育吗? 川川流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邦邦硬的墙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下口。 他侧头看着琴酒,纠结了半天,还是扭扭捏捏的问: “我真的要吃吗?” 这不会是琴酒刻意想出来折磨他的办法吧? 琴酒不说话了,只看了他一眼,便退后几步,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没办法了。 就算是琴酒刻意想出来折磨他的手段,他也得上了。 川川流心如死灰的,慢吞吞的将手放在冰冷的墙壁上。 川上富江。 将墙壁想象成川上富江那个恶心,该死,渣滓,**,疯子,垃圾…… 不行,不行,想多了川上富江,他恶心得有点想吐。 川川流深呼了几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琴酒面前使用能力,他可一点都不想失败啊。 但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川川流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琴酒的气息。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手中的触感好像也不是冰冷的墙壁了,而是转换成了琴酒在他身下时,他伸手进琴酒衣服,擦过琴酒温热皮肤时的触感。 川川流当时其实看见了琴酒震惊森然的目光,他可以停下,但是…… “你在想什么?” “想你。” 空气安静一瞬。 川川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琴酒在问他。 “额,我是说,额,”川川流大脑疯狂运转,“我在想你和川上富江。琴酒,你和川上富江是怎么认识的?” 琴酒眸色幽深的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什么。 过了好一会,琴酒才开口说道: “约在一起做*,就认识了。” 银灰色的发丝飞舞,川川流怔怔的看着琴酒,仍旧保持着将手按向墙面的姿势。 可在他身前,那面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墙壁,却早已在琴酒话音落地的瞬间,被他无声湮灭了。 与此同时,刚与川上富江会面的真人,也似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眉头一皱,在心中暗暗叹息:琴酒他们真是一刻也消停不下来。 川川流破开的墙壁外,数十个或大或小的纯白房间在外面上下交错林立,呈现出不同规则的布局来。 琴酒径直走到川川流身边,观察着这处空间。他推测这里应该是用了某些特殊的咒具建造,才会形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时,一间小了许多的纯白房间从琴酒他们下方悠悠飘来。 琴酒心中一动,正迟疑要不要上去时,手腕突然被川川流伸手拽住。 力道之大,让琴酒整个人都为之一滞,像是悬停在了半空中一样。 琴酒回头,看向川川流。 川川流整个人都像是要坏掉了似的。他死死拽住琴酒手腕,脸上僵硬的浮现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川川流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面对琴酒,但他隐隐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琴酒,你会和川上富江做*是什么意思?” 绝对不可以。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为什么?那种恶心的东西他怎么配得上你?” 你是我的妈妈啊。 怎么能和别人做*呢? “等我们出去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去见他?如果想做*,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我也……诶?” 川川流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一动都不敢动。 此刻川川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在说些什么了,只下意识握紧琴酒手腕,颤着声喊: “琴,琴酒,不要摸那里……” 琴酒擡手握住了川川流头上那半截被自己亲手折断后剩下的羊角。 “不要摸,琴酒,轻一点,求你,妈妈……” 琴酒手中收紧,指尖摩擦过羊角断裂处,一股奇怪的酥麻感觉涌入川川流身体。他霎时安静下来了,只仰着头,眼神涣散,呆呆的看着琴酒,像是彻底坏掉了。 直到这时,琴酒才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而被琴酒摸了羊角后的川川流变得格外听话,他双眼失神,怔怔地看着琴酒。 琴酒去哪,他就去哪。 也不想着川上富江的事了。他满脑子都是琴酒摸他羊角时,那股奇怪的,难以启齿的感觉。 川川流跟在琴酒身后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像是生怕没跟上,琴酒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然而等琴酒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时,琴酒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们前方的那个纯白房间上方。 琴酒眸光微微一沉,挡在川川流身前,生怕他又失控,自己除了对付真人,还要腾出手来对付他。 不过川川流完全误会了琴酒的意识,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中,此刻像是有烟花在绽放。 妈妈又在保护他。 琴酒幽绿的瞳孔,视线冰冷的掠过四周。 “啊,放心好了,花御有事来不了哦。” 真人盯着琴酒,在看见川川流现在比琴酒还矮之后,他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也在此刻按耐不住地露出了一个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它相信,只要再给川川流一天时间,川川流就能真正进入琴酒身体,被琴酒重新孕育了。 可忽然,真人的视线落在川川流断掉了小半截的羊角上,它的眸光微微一滞,脸上瞬间露出个古怪的神情来。 川川流的羊角非常非常的坚硬,它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怎么会断裂?除非…… “喂喂,琴酒,川川流的羊角不会是你弄断的吧?你用什么东西弄的?用你那把刀?” 可伤口痕迹看着又不像。 琴酒没说话,而真人提及的那把刀,也再次出现在了它的眼中。 真人微眯起眼,盯着琴 酒手中的血色长刀,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 “真有意思,看来你是确信自己能带着川川流离开这里了。” “琴酒。”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65章 二胎 呱 第165章 二胎 呱 真人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川川流心中一紧, 他伸手拽住琴酒衣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开口说道: “琴酒, 让我——“铮!” 川川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手中一空,琴酒已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直冲真人而去。 而原本被琴酒握在手中的那把血色长刀,此刻早已结结实实地没入了真人身前半寸的距离。 “哇,好险。” 真人仿佛心有余悸般的发出了一声感叹,但下一秒,琴酒那双幽绿的冰冷瞳孔赫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琴酒没有犹豫,“轰”的一声异响! 真人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 可它的眼角余光之中, 却瞥见一个很小的纯白房间正漂浮在它的身旁。 于是, 在真人翻身平稳落地的瞬间, 它猛地伸手抓住了这个跟魔方差不多大小的纯白房间。 真人的手指在深深陷入房间的墙壁,破坏其外部结构后,它才擡头看向琴酒,意味深长的说: “琴酒, 要小心一点呐,这些房间里可还关着其他‘可怕’的东西呢。” 琴酒垂下冰冷眼眸,单手握住长刀刀柄将其拔出,刀锋与墙壁分离发出一道锐利轻响。 川川流瞪大眼睛,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眨也不眨地盯着琴酒,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与震撼萦绕在他的心中。 他的妈妈一直都这样厉害。 特别是想要保护他的时候! 琴酒微微擡眸,看向真人,视线交汇的刹那, 真人单手撩起额前碎发,嘴角咧开了一个充满纯粹恶意的笑容。 “嘭!” 又是一声巨响。 烟尘缭绕,周遭数个纯白房间墙壁都出现裂缝之时,真人单手握住了琴酒刀锋,可它那双异色的瞳孔,却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琴酒身后。 琴酒眸色一凝,在身后那只畸形手臂抓来的瞬间,果断放弃长刀,翻身后跃,重新落在了一个漂浮在半空的纯白房间之上。 真人嘴角咧开笑容,“哈,太久了,我都忘记,这个房间关的是它了。” 刚刚在琴酒身后,被真人刻意破坏的那个魔方大小的纯白房间内,一只扭曲的人类手臂正努力的向外伸出,像是想要抓住琴酒。 琴酒没有咒力,不确定那个东西是改造过后的人类还是纯粹的咒灵。 但如果是人类…… 琴酒微微侧头,看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眼中满是崇拜,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川川流,眸色一暗。 然而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那个魔方大小的房间即将被那条畸形手臂撑裂之时,最先变了脸色的却是真人。 真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擡头,看向头顶那唯一一道像门的出口。 也是最开始琴酒准备带着川川流从哪离开的出口。 一道黑影从那道出口直直坠落下来。 花御。 被扯断半边身体,奄奄一息望向真人的花御。 真人的脸色罕见的阴沉下来,它就是察觉到琴酒他们逃了出来,才特意让花御去引开川上富江,它来处理。 结果……那条即将从魔方大小的房间里钻出来的手臂此刻也颤颤巍巍的缩了回去。 真人擡头,目光沉沉的落在琴酒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琴酒身后那道人影上。 冰冷的不似人类体温的手臂从琴酒身后出现,将他抱在了怀中。 川上富江微微低头,靠近琴酒耳侧,声音异常轻柔的问: “你想杀它们,为什么不找我呢?琴酒。” 可川上富江的黑色碎发下,他那双漆黑眼眸稍稍擡起,眼底眸色如寒冰般毫无情感起伏的盯着前方震惊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川川流。 川上富江。 琴酒心中一沉,压低声音。 “松开。” “嗯?就不能让我多抱会?” 川上富江笑吟吟的对琴酒开口,语气自然眷恋毫无异常。 可在琴酒看不到的地方,他盯着川川流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件死物,森然且充满冰冷的杀意。 川上富江用了些特殊的手段从花御那知道了琴酒和川川流被困住的信息。 可一来,川上富江就注意到了琴酒侧头,盯着……川川流。 而川川流呢? 他的眼神实在是激起了川上富江久违的杀心。 他不会以为连他这种货色都有资格接近琴酒吧? “松开。” 琴酒再次开口,声音已多了丝冷意。 川上富江终于将视线从川川流身上收回,他垂眸看着琴酒,在察觉到琴酒是真的要生气了以后,才慢吞吞的将手松开,声音里压着丝亲昵的宠溺。 “真小气,琴酒。” 说完,川上富江擡眸看向真人,他微微歪头,眸色幽深平静温和,却让真人有了种切身面对死亡,而无能为力的恐怖感觉。 川上富江的怒火,是因为真人困住了……琴酒? 所以他不是在找川川流? 他是想靠川川流找到琴酒? 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它没想到,川上富江和琴酒,他们两个竟然是那种关系。 那川川流还能被琴酒重新孕育吗? 真人看向川川流。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仰着头死死盯着琴酒。 偏偏站在琴酒身边的川上富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挡在了琴酒身旁。 不让琴酒的目光分到其他东西身上,也不让川川流看见琴酒。 真人的神情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它发现,川上富江绝不会让琴酒怀上川川流,那家伙他只想独占琴酒。 “好吧,川上富江,”真人叹了口气,率先举手投降,“就算你为了琴酒想要杀我,但你没有心脏存在,一直在外面活跃,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川上富江眸色平静,语气温和的问: “要不要试试呢?” “额,那倒不用。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啊,各退一步。 川上富江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侧头,眸色温柔的询问琴酒,似乎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琴酒,你想怎么做?” 琴酒还未开口,真人便迫不及待的说: “你将琴酒带走,川川流交给我来处理。” 处理? 川上富江喜欢这个词。 但琴酒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川上富江眸色一深,刻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嗯?琴酒?川川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你想亲自处理他吗?” 琴酒擡眸看他一眼,声音冷淡的开口: “川川流我要带走。” 川上富江神情未变,依旧温柔,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丝不容别人反驳的意味。 “不行呢,琴酒。” 琴酒擡眸看他,视线相对的刹那,琴酒眸色幽暗。 “那你就从我面前消失。” 川上富江努力在琴酒面前维持的温和神情,骤然出现一条裂痕,他那双漆黑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琴酒,眸色晦暗幽深。 过了好一会,川上富江才轻声询问: “琴酒,一定要他吗?” 川川流再也按捺不住。 琴酒为他做到了这种地步,就算现在打不过川上富江,他也要表明自己的决心! 川川流带着丝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要和琴酒在一起!川上富江你别想让我们分开!” 四周霎时寂静下来。 琴酒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川上富江手腕,将他控制在自己身前,不让他突然对川川流动手。 川上富江脸上面对琴酒时的温和神情未变,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到半分温度,他微微歪头,轻声细语的对琴酒说: “等我一会,很快就好。” 琴酒手中一空,川上富江在他眼前瞬间消失。 琴酒眸色骤暗,猛地侧头怒道: “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已经出现在川川流面前,他单手抓住川川流的脸,手指几乎陷入川川流的头骨中去,力道之大,骨骼错位声咔咔作响。 他抓着川川流的脸,猛地向地面砸去。 刹那间,川川流重重与地面接触,身下碎石崩裂,头骨鲜血淋漓,他不受控制的睁大双眼,一阵挖心般的巨痛传来,令他的意识都在这一瞬恍惚了片刻。 川上富江单手掐住川川流咽喉,将他提在半空,盯着他的眼神犹如寒冰坠狱,冰冷得不似人类该有的温度。 可在川上富江侧头望向琴酒时,他又立刻换了副表情,声音温柔的询问: “怎么了?琴酒?” 琴酒幽绿的瞳孔中泛起一层冷意,他强压着怒火开口: “放了他。” 川上富江的出现在琴酒的意料之外。 琴酒原本只想带着川川流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之前的行动,或者要不要留下川川流。 但既然川上富江出现了,那不论是从什么地方考虑,琴酒都必须…… 可这对川上富江来说,却是短短几天时间,琴酒身边就又出现了一个吸引他目光的**。 川上富江感觉自己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有太多的人分散了琴酒的注意。 就算川上富江不停的杀,不停的杀,也依旧会有新的**为琴酒而来。 为什么呢? 因为……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瞳孔深处,原本正极力控制的滚烫欲.望,此刻却开始一寸寸地舔舐琴酒眉眼间的冷冽,描摹着他修长脖颈的有力弧度,滑过他被黑衣紧束的劲瘦腰身,以及…… 琴酒用他那双冰冷的幽绿瞳孔盯着川上富江时,对川上富江发出的无声邀请。 哈,琴酒。 你这个*货。 那些**,根本没资格靠近你,也不配出现在你面前,被你用这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注视。 “想让我放了他?” 川上富江的声音依旧温柔,可他的手却一寸寸收紧,几乎扼住了川川流的所有呼吸。 “除非你跟我走。” 川上富江的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温和又克制,仿佛他只是对琴酒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一样。 “不,琴酒!别听他的!我不要和你!” 话音未落,川川流喉间骤然收紧,他双眼血丝密布,喉咙发出“嗬,嗬”的艰难吐气声,双手抓住川上富江手臂。 鲜血从川川流喉间喷出,可他一声不吭,只咬牙盯着川上富江,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纯粹而明显的杀意。 就算是死!他也绝对!绝对!不要和琴酒分开! 瞬间,川上富江扼住川川流的手臂骤然消失,只剩下手臂断裂处,完整裸露出来的深深白骨和红色血肉。 川川流的身体突然失去支撑,他狼狈的摔倒在地。 然而下一秒,川上富江被川川流湮灭的手臂,又瞬间长出了新的血肉,变得完好无缺。 “呵,你当初就是用这招杀了我的分裂体?真是……太弱了,川川流。” 川上富江眼中的杀意终于在此刻凝成了实质。 川川流摇摇晃晃的喘着粗气站起来,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川上富江,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绝对不会因为你和琴酒分开!因为!他是我的妈妈!他是!我的——” “川川流!” 一股强烈的,仿佛临近死亡的恐怖感觉猛地拽紧了真人心脏,让它不得不主动用极为严厉的语气,打断了川川流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 川川流一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说。 琴酒本来就是他的妈妈,他们本来就不会分开啊,琴酒还要重新孕育他呢。 但奇怪的是,现在不仅是真人的神情难看,就连琴酒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诡异的寂静氛围无声蔓延。 可这时,川上富江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波动起伏,宛如一滩死寂的湖水般,轻声询问: “川川流叫你妈妈?” 琴酒:“……” 眼前的发展实在是脱离了琴酒的控制,琴酒有些头疼的开口: “我们回去再说。” 川上富江的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个弧度,他微微歪头,重复了琴酒的话: “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恐怖的气息无声蔓延。 川上富江似有些不解的看着琴酒,轻声问: “既然你喜欢这种称呼,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这种称呼,明明我也可以。 为什么要让这种**…… 川上富江伸手,眼中的温和神情逐渐淡去,他面无表情地抓住了身旁川川流的头颅,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当场捏碎川川流的脑袋! 川川流甚至听见了自己头骨在缓缓暴裂开来的声音! 好痛。 但是,琴酒……妈妈。 川川流耳目充血,可他不管不顾,颤抖着伸出双手抓住了川上富江手臂。 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视线模糊的看见了川上富江手臂湮灭的瞬间。 然而在那瞬间之后,川上富江的血肉又紧跟着从他的躯体中,重新生长了出来,连一丝一毫的喘息余地都没有留给川川流。 “同一种能力还想要对我用第二遍?川川流,你真是太蠢了。” 川上富江微微眯起双眸,眼中一抹森然寒光转瞬即逝。 “咔嚓!” 伴随着一道古怪异响,川川流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在望向琴酒时,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川川流的意识正在逐渐溃散。 “川上富江!/够了!” 真人和琴酒几乎同时开口。 川上富江微微侧眸,漆黑的眸光依旧平静温和的落在了琴酒身上。但这次,他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似有些疑惑的问: “怎么了?妈妈?” 琴酒眸色一滞,久违的失控感让他不自觉的皱紧了眉。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控制,可他又不能不管。 “我留下,你放了川川流。” 不要。 不要,为了我,妈妈……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颤动着,他似乎努力的想要对琴酒说些什么。 可他现在,连呼吸都成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又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开口呢? 无声的寂静氛围中。 川上富江在琴酒的冰冷目光中,忽然松开了几乎要捏碎川川流头颅的手。 他出现在琴酒面前,伸手过去。 琴酒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但又不确定川上富江到底想做什么,暂时忍耐了下来。 可在川上富江即将触碰到琴酒侧脸的瞬间,他看着琴酒,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琴酒完全没有躲开的动作。 为什么? 为了川川流? 啊,川川流。 川上富江的手悬停在半空,随即他动作轻柔地撩起了琴酒耳侧碎发,低声道: “妈妈,你对他……真温柔啊。” “但不是你留下哦,妈妈。是我们离开,他留下。” 他留下?留在这个地方? 琴酒看着已经失去意识,不知是死是活的川川流,他眼中幽绿的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直到川上富江忽然低头,挡住了琴酒看向川川流的视线。 “妈妈,看我。” 川上富江声音温柔的说: “从现在开始,妈妈,你要一直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回家了,可能更新不稳定 ……………………………………………………………………………… 第166章 吞青 呱 第166章 吞青 呱 从现在开始。 妈妈, 你要一直看着我。 不然,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 被囚禁了? 这里依旧是鹤见春月的地下室,也是“川川流”的房间。 但眼前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几乎筑成了一个圆形的巢xue, 将琴酒困在其中。 琴酒微微垂下眼眸,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股奇怪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禁锢他手臂的同时, 却还在轻微配合他的动作,不让他过于难受。 从“巢xue”内延伸出来的血色丝线,亲密的覆盖了琴酒裸露的每一寸皮肤。 被川上富江囚禁了? 周遭刺目的红色占据了琴酒的全部视野。 在一片血红之中,琴酒眸色冰冷的擡手,抓住了跨坐在自己身上,一直低头舔舐自己上身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的头发被琴酒单手揪起, 他一怔, 低声埋怨: “妈妈, 我也疼。” 琴酒手臂青筋寸寸暴起, 川上富江赤.裸跨坐在他身上的身体被迫后仰。 鲜血从川上富江逐渐撕裂的头皮中滑落,他的脊背几乎在此刻呈现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突然,一把血色长刀赫然出现在了琴酒手中! 几近透亮的刀身映照出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他微微垂下眼眸, 看着琴酒低声道: “妈妈,不可以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下一秒,血色“丝线”紧紧缠绕住琴酒手腕,竟在琴酒眼中,硬生生的将长刀吞噬进了他们身下,由川上富江血肉组成的“巢xue”之中。 “妈妈,你在生气吗?” 川上富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 被琴酒徒手撕裂的头皮瞬间愈合, 川上富江擡手,抓住了琴酒手腕。他身体前仰,零散的黑色碎发下,那双漆黑瞳孔平静如死水般,居高临下的看着琴酒。 “可是,妈妈,我也很生气。” 川上富江微微偏过头去,伸出一点殷红舌尖,舔舐着琴酒的手心,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琴酒。 “咔嚓!” 琴酒的手腕发出一声异响。 川上富江轻舔琴酒手心的动作一顿,他偏过头来,看着身下因为想要伸手过来扭断他脖子,却被无数血色“丝线”骤然缠绕身体,动弹不得的琴酒。 川上富江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微微歪头,将脸靠在了琴酒手心,像是挑衅又像是心疼似的,动作亲昵的蹭了蹭。 “妈妈,手腕断掉不是会很疼吗?所以不要动了。” “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歪头,听见琴酒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看见琴酒起伏的喉结,微红的薄唇,湿润的口腔。他忽然问: “妈妈,两面宿傩是怎么亲吻你的?” 川上富江低头吻上琴酒唇间的同时,擡眸问他: “是这样吗?还是……”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逐渐在琴酒口中蔓延开来。 川上富江如同一只第一次尝到鲜血,压抑已久的怪物,只依靠自己狩猎独占的本能疯狂汲取琴酒的一切。 “呜……川……” 琴酒从喉咙中溢出几声愤怒失控的呼声。 呜咽间,川上富江好像一只餍足的猛兽缓缓擡头,看向琴酒,分开的刹那,几缕滑腻的银丝落在琴酒唇间。 川上富江低头细细舔去,他的手臂也随之缓缓下滑。 “妈妈,你要负责哄好我。” 冰冷异常,不似人类的手在触碰到琴酒身下欲望的瞬间,川上富江的手臂猛地被人抓住。 川上富江愣了愣,他盯着琴酒红肿淤青的手腕,缓缓开口: “妈妈。不要用你骨头已经断掉的手腕来抓住我,会很疼。” “为什么?因为川川流?” 川上富江听出了琴酒极力维持正常,尽量不显露任何情绪的沙哑声音。 真可爱。 川上富江的身体因为琴酒的这句话而控制不住的颤抖,嘴角疯狂上扬的同时又极力维持着平静。 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川上富江便低下头去,不让琴酒看见自己脸上兴奋到近乎扭曲的恐怖神情。 如果是十年后的琴酒,他估计已经被分尸丢去喂狗了吧? 但现在呢? 现在的琴酒完全被他掌控,完全没有反抗他的能力! *的,他回来后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他究竟在等什么?等琴酒看他吗?琴酒永远都不可能看他,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要等? “琴酒,你真可爱。” 低低的沙哑笑声从川上富江身体中传出,他擡头,那双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琴酒。 川上富江歪头,眸色逐渐平静下来,他开口: “宫水很喜欢叫你哥哥。” 宫?水? “我听到后就想,为什么只有他对你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我们都只能叫你琴酒?后来他死了,我也开始叫你先生,琴酒先生。” “我以为只剩下我,只有我可以用这种独一无二的称呼,甚至就连两面宿傩当初也只是叫你琴酒不是吗?” “但为什么,现在又有一个川川流呢?妈妈?琴酒,你能够接受,喜欢这种称呼,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呢?为什么要允许别人这样叫你呢?” 我都没有。 我不允许。 不要这样对我。琴酒。 “川上富江。” 琴酒用那只青紫的肿胀手腕触碰到了他的侧脸。 温暖的热意从琴酒掌心传来,川上富江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等他开口,便将他彻底拉入深渊。 “宫水已经死了,川川流也消失了,两面宿傩也被封印着。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只有你吗?所以不要露出那种眼神。” 琴酒看着他,轻抚他侧脸的手,轻轻擦过川上富江垂眸看着他时的眉眼。 “不要向我露出那种悲伤的眼神。”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他贴着琴酒的手问: “那你会对我心软吗?” “你想让我对你心软吗?” “我不想。” “为什么?” “那不是你。” “我想要得到真正的你。但真正的你无法被任何人得到。” “川上富江。” “我见过你与两面宿傩在一起的模样。” “你无法反抗他,无法杀了他,所以你也会用这样的话去哄他开心。” “我不想要这样的你。但除了这样,没有人能拦下你。” “川上富江?” “所以琴酒,我会和两面宿傩一样……” 血色“丝线”强势压制住琴酒身体,川上富江冰冷的手再无阻碍的下滑,重重握住了琴酒的**。 “……但我不要你对两面宿傩说过的那些话,我要你。” “川——唔!” 川上富江手中动作不急不缓,他看着琴酒,漆黑深邃的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扭曲到极致的神色来。可那神色只一瞬便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到近乎虚假的注视。 川上富江低头含咬着琴酒耳侧。 “看,琴酒,你也对我*起了。” “川!上!富!江!” “在的,琴酒。”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偏过头时紧皱的眉,他又微微低下了头,温柔的亲吻着琴酒。 明明是他在为琴酒服务,可一股颤栗的快*,却仿佛深入了川上富江的骨髓,游走在他的灵魂深处。 川上富江低声念着琴酒的名字。他什么都喊,哥哥,琴酒,妈妈,先生…… 到了最后,琴酒死死抓住他手臂的时刻,川上富江突然低下头,将带有丝腥味的液体含入了口中。 琴酒瞳孔骤缩,亲眼看着川上富江站在自己身前,仰起头,将液体一滴不剩的吞入了喉中。 川上富江低下头,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看着琴酒,随即又张开了嘴,吐出一点被白色液体浸染的舌尖。 “吃干净了,妈妈。” 这种……怪物。 这种恶心的东西。 他怎么可以?! 琴酒瞳孔颤动,像是第一次认识川上富江一样,眼中出现难以置信的恐怖神情。可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杀意让琴酒眸光森然的垂下了眼眸。 要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川上富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杀了川上富江! 琴酒偏过头去,像是不愿再看见他一样,散落的银白发丝遮挡了琴酒的面孔,也让川上富江无法分辨琴酒此刻是什么神情。 于是,川上富江伸手过去,撩起了琴酒耳边碎发,看着琴酒幽绿,平静到近乎异常的眼眸时,川上富江的眼中逐渐流露了一丝温柔的神色来。 他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轻声询问琴酒: “要洗澡吗?” 洗澡? 琴酒无法理解川上富江的思维,他侧眸看向川上富江,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川上富江已然将琴酒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他又问:“要我帮你洗澡吗?琴酒。” “你在囚禁我?” 川上富江脸上神情未变,他擡手轻抚着琴酒的侧脸,声音平静温和的说: “不,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我发现,我似乎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所以我回来后,究竟为什么要等? 明明我一直都知道琴酒不会看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忍耐,还要继续等待呢? 川上富江想不出来,他现在也不愿意去想了,他只是看着琴酒,眸色温柔的补充道: “而且两面宿傩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你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吗?在他被封印的领域中,或者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件事,不论琴酒反驳与否,曾经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的戒指,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这次该轮到我了。在任何人无法靠近的地方,只有你和我,琴酒。” “不要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啊,琴酒。” ——从现在开始,妈妈,你要一直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没赶上,太难写了,写到最后意识又模糊了 ……………………………………………………………………………… 第167章 控制 呱 第167章 控制 呱 纯白房间内。 身体已经变成幼儿大小的川川流神情麻木的蜷缩在角落, 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眼神空洞的看着白色的墙壁,一动不动。 观察室内的真人盯着他头上的那只断角,脸上不由的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被琴酒折断的角竟然没有愈合。 难道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 所以琴酒成了唯一一个能对川川流造成伤害的人吗? 真人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啊。 “还要继续吗?”身旁的花御询问,“但是没有琴酒,最后让谁来孕育他?” “继续, 不过我会对他进行一个小小的改造。” 真人都做到最后一步了,即使没有琴酒,他也不可能放弃。 纯白房间内的大门“轰”的一声打开。 川川流一听见这个声音,瘦小的身体便控制不住的发抖。而当那群被真人改造过的人类出现时,他眼中瞬间蓄起泪水,紧咬着嘴唇, 脸色煞白的低着头, 却一声不吭。 “啧, 因为琴酒不在, 所以知道没有人能保护他,也不再叫妈妈了吗?” “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但其实我还挺喜欢看到琴酒听见他喊妈妈时的表情呢。唔,还有川上富江。” 真人眼中忽的一亮,它单手撑着脑袋, 兴致勃勃的看着花御问: “你说要是下次再见琴酒的时候,我也当着其他人的面叫他妈妈会怎么样?嗯嗯?” 花御摇了摇头:“川川流有琴酒求情,你没有。” “因为川上富江是吗?”真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句话真令人伤心。” “咔嚓咔嚓”的骨头折断声从纯白房间内清晰传来,川川流的身体如同一块破布,被随意撕扯。 他头上血淋淋的坚硬白色羊角被人连同头颅一起掰开撕裂,露出里面红白的脑浆后,又被丢弃在一旁。 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手中那只纯金色的竖瞳后, 将其一口咬下。眼球暴裂的刹那,里面晶莹的液体也瞬间溢出。 川川流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深渊,深渊里粘稠的黑暗将他裹挟,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与意识。 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是幻象。 唯有曾经他亲手拥有过的那道银白色光芒,在此刻温柔的将他被分食的内脏捧在了手心。 川川流用空荡的胸腔发出声音,轻声呼唤着那道他已经失去的银白色光辉……“妈妈。”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不会杀了那些人类?” 花御无法理解川川流的古怪思维。 “哦?那个啊。” 真人思考了一会,脸上忽的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因为琴酒是人类啊。” 花御一怔,它那张素来看不到任何神情的脸上,此时竟露出了一丝迷茫。 “就因为这个?” 真人站在玻璃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川川流,眼中流露出来的是纯粹到令人感到恐惧的恶意。 “对啊,很神奇吧?” 川川流深爱着人类的原因,不愿意伤害人类的原因,忍受自己被人类分食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妈妈,琴酒是人类啊。 *** “哗啦啦。” 氤氲的热气蒸腾而起。 川上富江光明正大的靠在浴室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流下那道被朦胧热气遮挡的赤裸身影。 水声渐渐停歇,琴酒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眸色微微一暗。 ——你要一直看着我。 川上富江越来越疯狂,他应该用什么办法去重新控制他? 琴酒垂眸,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川上富江跟上去用手中干燥的毛巾熟练地擦拭起琴酒身后湿漉漉的长发。 琴酒微微侧头,幽绿的瞳孔平静深邃的将川上富江低头轻柔擦拭他长发的动作收入眼中。 强行与川上富江战斗,琴酒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么,现在应该做什么? 还是说,应该问,川上富江想要什么? 琴酒沉默的看着川上富江,忽然开口问: “你要囚禁我多久?” 川上富江手中动作没变,神情也依旧温柔,他只纠正了琴酒的话。 “这不是囚禁。” “那是什么?” 川上富江双手按在琴酒肩上,低头靠近他的耳侧,像是生怕吓到他一样,声音轻柔至极。 “是保护。” 温热的呼吸传来一阵暧昧的灼热,琴酒没有躲开,他微微垂眸,声音冷淡地问: “就像你对十年后的我一样?”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漆黑的眼底一片幽暗的神色。随即,他的脸上忽的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猜对了吗? 还是说川上富江原本就不打算伪装? 琴酒凝视着川上富江,在心中细细剖析他神情的每一丝变化,以及他说话时眼底掠过的微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真人用恐惧摧毁了川川流的意识。 那么我能利用的,能让我重新掌控川上富江的,就只有……他对我的欲望。 琴酒缓缓开口:“你说你曾经叫我琴酒先生,可在我的记忆中,你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这样叫过我,又与我“亲密无间”的人就只有十年后的川上富江。” “亲密无间吗?”川上富江眼底的锋芒悄悄软化了几分,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我在未来叫你琴酒先生时, 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 “因为这个称呼很奇怪吧?”琴酒眉头微蹙,像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可能未来的我并不喜欢。” 在十年后琴酒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情况下,还一直这样叫,那岂不是自己在故意惹琴酒生气? 川上富江从来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现在经琴酒一说,他忽的皱起了眉,开始怀疑十年后琴酒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这个用川上富江血肉筑成的“巢xue”中,几句平淡的交流倒是让琴酒与他之间原本紧绷的氛围缓缓放松下来了。 琴酒微微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下颚,声音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询问: “你从另一条时间线中过来,那你不是知道未来的一切走向吗?不打算做些什么?” 川上富江站在琴酒身后,冰冷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又顺着边缘滑落,用毛巾擦拭着发梢,动作很是小心。 “已经做了。” 是指—— 琴酒仰头,川上富江手中动作一顿,只感受到琴酒湿润的长发落入自己手中缠绕滑落。 他垂眸,漆黑沉寂的眸色撞进琴酒那双平静得近乎空荡的幽绿眼眸中。 “已经做了,是指你对我进行口姣吗?” 这一瞬间,川上富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拽紧了琴酒垂落在他手中的银白色发丝。 琴酒盯着他微变的神色,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道: “你拽着我的头发,有点疼哦。” 川上富江的手立刻松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却仍旧温和甚至还带上了些纵容的气息。 “我刚刚抓的是你的发梢吧?还有,别这样仰头看我,你头发还没干呢。” 琴酒没动,他依旧靠在沙发上盯着川上富江,又问: “你不是想和我做*吗?为什么只对我口姣呢?” 川上富江脸上的神情凝固一瞬,眼中的眸色逐渐冰冷下来,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丝警告的意味。 “琴酒。” 琴酒伸出双手,轻抚上川上富江的侧脸,声音平静的说: “你想要我,却在对我口姣后没有和我做*,这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 川上富江的眸色加深了几分,他眸光沉沉的看着琴酒,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是想邀请我吗?琴酒。” 他俯身下去,靠近琴酒耳侧,用一种暧昧的语调轻声询问: “那要现在做吗?” 琴酒侧头,他们此刻靠的极近。 呼吸缠绵间,川上富江确信,琴酒在听到这句话后,无论他原本想做什么,都已经进退两难了。 可琴酒看着他,眸色毫无起伏,语气平静地开口: “川上富江,在我面前自位吧。” “……琴酒?” “之前你不是在我面前做过吗?”琴酒似有些疑惑的反问,“这次我允许你,你也要拒绝吗?” 川上富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用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琴酒。 “川上富江,你现在有些奇怪哦。你说你要对我为所欲为,可是在口姣后又没有主动和我做*,也拒绝在我面前,对着我自位。可你不是想对我做这些事吗?” 琴酒歪头看他,轻声开口: “川上富江,你不会是因为太想要得到我的存在,所以在真正得到我之后,反而对此感到恐惧了吧?” 川上富江深深的看了琴酒一眼,随即像是琴酒在无理取闹一般,缓缓叹了口气。 “琴酒,我现在没有与你做*,是因为我不想……” 琴酒打断了川上富江的话,他刻意扭曲了川上富江话里的意思,只问出了一句让川上富江无法避开的问题。 “那你想与我做*,是因为你本来就重欲,还是仅仅因为那个人是我?” 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中眸光微动,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当然是因为那个人……” “可一直以来,我感受到的,都是你对我的生理欲望,比你对我的占有欲更加强烈。” 琴酒的声音不急不缓,却硬生生将川上富江对他的情感需求,转折到了他对琴酒的生理需求上。 “所以川上富江,如果你真的想对我证明什么,”琴酒注视着他,“那就将你所有的过去全部告诉我吧。” 川上富江微微怔住,似有些不解的轻声重复: “我的,过去?” “我要了解你的过去,这决定了我能不能相信你,或者说,这决定了你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需要我。” 每一句话都让川上富江无法拒绝。 琴酒在主动了解他的过去。 琴酒试图去相信他。 琴酒给出了接纳他的可能性。 琴酒想做什么? 可琴酒无论想做什么,川上富江都发现,自己已经被他一步步引诱着心甘情愿的掉进了他精心设下的温柔陷阱中。 琴酒试图接受他的一切。 对川上富江来说,仅仅有这种可能性就足够了。 所以,他回到十年前琴酒的身边。 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忍耐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一直想要琴酒主动来靠近他?看见他吗? 真是无可救药。 川上富江喉间发出一道极轻的笑声,他像是败下阵来,看着琴酒,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琴酒。” 可川上富江的过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无非就是无数人类因他丧命,被政府发现异常,确认无法控制他后,不得已与他合作。但因为太过无聊,他离开研究所,遇见了琴酒。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开枪杀了我。” 川上富江冰冷的手指穿过琴酒有些湿润的银白发丝,他漆黑沉寂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了一抹柔软的神色来。 但之后发生的事就很简单了。 他知道了宫水的存在,疑惑琴酒为什么不看他,为此不惜杀了宫水,伪造他的死亡,又背叛琴酒,让琴酒众叛亲离,被迫接下78号任务。 期间还不死心的想给琴酒,不,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询问琴酒到底是选两面宿傩还是选他。在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又诱导两面宿傩重伤琴酒,结果…… 这些川上富江一个也没说。 他只说:“之后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搭档,我还认识了宫水,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但他死在了国外,因为组织的决策失误。” 川上富江手中的动作停顿一瞬,他低声道: “那时的你很痛苦,琴酒。你为了给宫水报仇,远赴国外,是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期间因为两面宿傩复苏,咒术学院开始与组织合作……最后,我不得不寄生在你的体内,因为两面宿傩吞掉了你的心脏。” 川上富江美化了自己所有的行为,但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不后悔杀了宫水,也不后悔做出那些事。 “你说宫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琴酒神情平静的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异常来。 川上富江低低“嗯”了一声,眼中尽是怀念之色。 “因为川川流叫我妈妈,你差点当场处决他。而宫水和我的关系,只会比他,比你更好。你又怎么会说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陪在我身边,一起为他报仇呢?” 琴酒不知道川上富江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否正确,他也不需要千方百计的去确认真假。 他只知道,无论是那个世界中的琴酒,都不可能立刻接受川上富江的存在。 “所以是你杀了宫水。” 空气骤然凝固。 川上富江的手轻轻搭在了沙发上,指尖微微泛白,却仍旧面不改色的说: “不,中间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我和宫水的关系……” 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发现,即使是两条时间线,可也没有人比琴酒更了解宫水。 宫水琴。 那个被琴酒养大的孩子,拥有跟琴酒一模一样的“劣根性”。 绝不会相信任何人,也绝不会…… 川上富江搭在沙发上的手轻微收紧,他看着琴酒,缓缓叹了口气,眼神中似有些难以压制的烦闷出现。 “琴酒,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没有那么敏锐,也没有那么……残忍。” 残忍? 川上富江的情绪终于动摇了吗? 琴酒微微垂眸,掩去眸中锋芒,声音格外惋惜的说道: “我都没说你杀了宫水,又伪造他被袭击身亡的情报很残忍。你居然因为我拆穿了你的谎言,而说我残忍?” “真自私啊,川上富江,”琴酒的嘴角稍稍上扬了几分,他像是在感叹着什么,意味深长的开口,“我还以为你很想得到我呢。” 川上富江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声音低沉的警告道: “够了,琴酒。” 琴酒微微歪头,盯着他,起身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了解你的过去吗?” 川上富江眼中眸色一沉: “到此为止,琴酒。” “因为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奇怪。即渴望疼痛带来的快.感,又在某些时候展现出来强烈的主导地位。” 房间内用血肉筑起的“巢xue”开始蠕动起来,琴酒低头,伸手靠近那些血肉。 它们瞬间冒出肉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触碰到琴酒。 偏偏这时,琴酒收回了手,他看向川上富江。 “看见了吗?你这么想得到我,却在说要对我为所欲为后,没有与我做*,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想触碰我的意思。为什么呢?川上富江?” “琴酒,我说够了。” 血色的“丝线”缠绕上琴酒的身体,川上富江的脸色阴沉至极。 “是因为你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想要得到我,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我刚好出现,代替了你强烈的性.欲需求,让你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是。” 川上富江先是否认了琴酒的话,又声音沙哑的开口: “琴酒,你不会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产生动摇吧。” 琴酒眸光幽幽的看着他,神情异常平静的反问道: “所以你连这个答案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四目相对,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眼底阴霾密布,他看着琴酒,近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有和你做*,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样做……对不对。” 对不对。 即渴望与琴酒做*,但真正囚禁琴酒,得到琴酒后,又在害怕,并贪心的想要琴酒也爱他吗? 也就是说川上富江对他的性.欲和爱各占一半啊。 这种情况,他能扭曲川上富江对他爱意的认知吗? 琴酒垂下眼帘,掩起来眸中的冰冷光芒,他只伸,主动靠近川上富江,抱住了他,轻声问: “为什么要生气呢?川上富江。” 在琴酒抱住川上富江的刹那,那些缠绕上琴酒身体的血色“丝线”,也随之退去了。 “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啊。” 琴酒慢吞吞的,将川上富江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我说我想了解你的过去,可你说的,全是你和我经历的一切,那你自己呢?” 琴酒微微仰头,对上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 “我自己?” 川上富江忍不住皱起了眉,可他真正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得到的只有跪倒在他面前,乞求他的注视,无数张人类模糊的面孔。 他没有什么过去,因为…… “……自始至终都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没有自我的意识。直到遇到我之后,你才逐渐拥有了真正的情感,并亲手抹除掉了你认为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吗?” 琴酒沉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川上富江几乎是下意识抱紧了琴酒,他眸色一暗,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琴酒。那是因为有你就足够了。” “说错了,川上富江。你会这样说,是……” “……因为我爱你。” 川上富江的声音格外平静,他不断的重复: “不论你说什么,那都是因为我爱你。” “……” 琴酒不想提起那个人,但琴酒说的这些话,居然对川上富江起到了惊人的——反面效果。 川上富江居然开始审视起他对琴酒掺杂爱意和性.欲的感情认知了。 自川上富江说出这些话后,“巢xue”内的血肉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原本退去的他们又小心翼翼的缠上了琴酒的发丝,银白与血红交织的颜色,仿佛诠释了川上富江对琴酒逐渐明朗起来的认知。 但这怎么可以呢? 琴酒还没开始呢。 温热的喘息挨着川上富江颈侧,川上富江下意识抱紧了琴酒。 可下一秒,琴酒说出的话,却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你知道你与两面宿傩最大的不同在什么地方吗?” “两面?宿傩?” 川上富江抱着琴酒的手松了几分,他低头看着琴酒,眼底的平静逐渐被一股森然取代。 琴酒擡手露出红肿青紫被川上富江亲手捏断还未愈合的手腕。 “两面宿傩不会伤害我,但是你会。” 这就是开始。 真人用恐惧摧毁了川川流的意识。 而琴酒用自己,一步步引诱着川上富江,去扭曲他对自己的爱意认知,重新掌控他。 “不是,”川上富江眸色森然的开口,“我伤害你,是……” “……因为你爱我不想让我离开,才会这样对我?” 琴酒用极其缓慢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两面宿傩也爱我,褚伏景光也爱我,可他们为什么都不会像你一样伤害我?你真的爱我吗?” 是这样吗? 我不爱琴酒? 我怎么可能不爱琴酒。 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唯独你不行,琴酒。 川上富江的脸色微微一变,一直盯着他的琴酒注意到了。 琴酒不动声色的,又继续说道: “假设你爱我。但川上富江,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要围绕着我而存在吗?” 将川上富江拉回他存在的本身意义上,覆盖他对性与爱的需求。 “因为你将一切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你是一个伪装成人类,并试图从我身上证明自己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正常拥有人类情感的死物。” 将性与爱转化为他对琴酒的精神寄托。 否定川上富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所以你才会想要得到我,但那不是爱。如果你爱我,就不会伤害我。因为两面宿傩,褚伏景光……围绕我的人群中,只有你会为了自己伤害我,再说你爱我。” 扭曲川上富江对琴酒的爱意认知。 为什么他和两面宿傩他们都不一样? “川上富江,你是假装在爱我。因为你找不到其他能够看见你的人了。” 再次弱化他对琴酒的爱意,并将他对琴酒的欲望,转化到他想被人看见。 而恰巧琴酒看见了他,所以他才会对琴酒产生性与爱的这个概念上去。 可这对琴酒来说,还不是最后一步。 川上富江后退一步,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琴酒,看着琴酒布满可怖青紫的手腕,他的眼中像是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般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这是他做的吗? 这是他做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两面宿傩?? 为什么又是两面宿傩? 他比不两面宿傩吗? 那个家伙,他明明—— 川上富江闭上双眼,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已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你说错了,琴酒。” “两面宿傩他在临死前不是也想杀了你吗?” 川上富江声音莫名颤抖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自觉的挥舞起来臂,声音也变得越发大声。 “两面宿傩想让你陪他一起死,他吞下了你的心脏,最后还是我救了你啊。那个家伙跟我一样啊,他的行为明明比我恶劣百倍!为什么你偏偏要——” “如果是那个时间线,你还能囚禁我吗?” 川上富江的神情瞬间僵住,如果是那个时间线,他根本不可能这样对待琴酒。 他只会一直卑微的乞求琴酒的注视。 琴酒的注视? 我是需要琴酒看见我吗?因为只有他才能看见我? 琴酒微微歪头,他的眸色幽暗深邃,神情异常平静,可他接下来说出口的那句话,却让川上富江几乎失去了思考的力量。 “如果是那个时间线,你还能对我进行口姣吗?” 这句话是如此的色情,又是如此的残忍。 它彻底抹去了川上富江心中两条时间线存在的意义,也彻底混淆了他靠近琴酒的真实欲.望。 他到底是想要爱,还是性,还是只是想让琴酒看见他? 为了让琴酒看见他,所以伤害琴酒? 因为我想要伤害他,才能证明我爱他? 我爱琴酒的原因,是为了让琴酒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做错了吗?没有做错啊。 谁叫琴酒不看我呢。 可因为他不看我,所以我要伤害他? 我伤害他是因为我爱他吗? 还是为了让他看见我? 不是的,我,我爱琴酒啊。 川上富江的思维已经混乱,他下意识看向琴酒,看见的却是那双近在咫尺的幽绿眼眸。 好近。 琴酒的双手触碰到川上富江喉咙,又在下一秒骤然收紧! 突如其来的强烈窒息感几乎让川上富江下意识的,就想用血肉控制住琴酒。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琴酒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对你施加的暴力会让你感受到,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什么? 琴酒的双手寸寸收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川上富江,幽绿的瞳孔中是一片寂静的神色。 川上富江双眼布满血丝,充血的潮红从他颈侧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脸上,他无法呼吸但又不会死去,只能极其痛苦的看着琴酒。 可奇怪的是,在听到琴酒的那句话后,川上富江竟不再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了。 在川上富江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琴酒松开了手。 川上富江第一次像人类一样,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琴酒便再次掐住了他的喉咙,控制着他的呼吸。 琴酒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识,他借助川上富江不死的特性,一遍又一遍强制窒息川上富江。 因为不断的死去又愈合,川上富江在琴酒手中竟如同一个普通人类一样,双眼翻白,瞳孔放大,脸上出现血液逆流似的异样潮红,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到了最后连艰难的“嗬嗬”声也发不出来了,因为琴酒松开了手,在用冰冷的眸光注视着他的同时,低头吻了下去。 暧昧的水声与压抑的喘息中,川上富江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他几乎再次死在琴酒的手中,直到唇角一阵刺痛传来。 琴酒重重的咬破了他的嘴唇,又起身,像是要离开他的身边。 琴酒? 川上富江的意识已经朦胧,他已经分不清空荡的胸腔,那颗不存在的心脏此刻究竟在为什么而剧烈的跳动了。 他只下意识想要去抓住琴酒,但是唇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再次传来。 琴酒垂下冰冷的眼眸,手指重重擦过了川上富江嘴唇上的那道,被他亲自咬出来的伤口。 “别让它愈合。这道伤口是我对你的奖励,也证明我看见了你。” ——因为你找不到其他能够看见你的人了。 琴酒看见了……我吗? 不是因为我爱琴酒,才想让他看见我。而是因为我需要被琴酒看见吗?才能证明我为什么存在吗? 琴酒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川上富江。 随即,琴酒又突然伸手抓住川上富江的头发,又半蹲下来,动作极其粗暴的将他拖到了自己面前。 琴酒? 琴酒又问了刚刚川上富江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我对你施加的暴力让你感受到,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你是一个伪装成人类,并试图从我身上证明自己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琴酒,我…… 久久没有回答的川上富江让琴酒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模糊了川上富江对他的性.欲,和爱意,也模糊了川上富江对自我欲望的认知。 琴酒松开了抓住川上富江头发的手,他的手悬停在半空,似乎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便动作温柔的轻抚上了川上富江的侧脸。 川上富江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侧头,贴着琴酒的手心蹭了蹭。 琴酒幽绿的眸色微微一暗,没有将手收回来。 现在似乎可以安全控制川上富江了。 当然,是在川上富江清醒过来之前。 作者有话说: 大家端午节快乐鸭 ……………………………………………………………………………… 第168章 三小只 呱 第168章 三小只 呱 深夜, 东京郊外,鹤见春月的住宅内。 地下一层,那扇红色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面白色的屏风出现在了鹤见春月眼中。 白色屏风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半坐在软垫上,单手撑着下颚, 正漫不经心的擡头盯着他。 鹤见春月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看见羂索后,变得更加阴沉了。 “我让真人去找川川流,结果它和川川流一起失踪,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就是你们与我合作的诚意?” 羂索的嘴角上扬,语气随和地提出了建议。 “别生气嘛,没有川川流不是还有川上富江吗?他不是一样能用?” 鹤见春月眸色一沉, 不由的冷声道: “川上富江封闭了他的住处, 现在我们谁也无法靠近他。不过, 要是你愿意出手控制他, 那我也不需要去找川川流了。” 羂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似在认真思考。 “控制川上富江吗?做起来是件比找到川川流还要麻烦的事啊。” 鹤见春月眸色沉沉的盯着屏风后的阴影。 “所以你就去联系真人,让他带川川流回来啊。你别忘了,如果我输了这场大选, 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羂索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擡眼盯着已经有些失态的鹤见春月,意味深长的开口: “看来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让你输得很惨啊,竟然都将你逼到这种地步了。需要帮你杀了他吗?” 疯了吗? 果然,这些东西除了杀人,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鹤见春月眉头紧蹙,他有些头疼的擡手按住了自己太阳xue,深呼一口气, 低声道: “现在国会和参议院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赤井秀一身上,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一任总理。现在你想让他在大选前几天意外身亡,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羂索单手撑着下颚,有些玩味的开口: “当初你不是处理了你的竞争对手,那个叫,嗯,中村光政?” “那是在两个多月前,而且他也没死,官方说法只是出了意外退选,暂时“消失”而已。” 一股奇怪的违和感忽然出现在鹤见春月心中。 赤井秀一对他的危险明显比中村光政更大。 可当初他怎么就会把精力全部放在了中村光政身上呢?因为中村光政手中有疑似他处理平奈大厦事件的u盘吗? 他当初没对赤井秀一出手,似乎是因为赤井秀一的背后的家族势力? 鹤见春月压下心中的古怪。 “总之我现在需要使用川川流,必须尽快让真人将他带回来。” 大选在即,鹤见春月的认知还算清晰,羂索暂时放弃其他心思,只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羂索的身后出现了一只身形极其瘦小的咒灵,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去吧,去看看,真人最近都带着花御在玩些什么。” 下一秒,那只咒灵便踉跄着脚步,当着鹤见春月的面,向门外走去了。 *** “欢迎大家收看今日的NGK新闻早间报道。今日关注:众议院大选在即,赤井议员的最新动向。” “尽管距众议院大选仅剩四天,民调排名首位的赤井议员,仍决定如期出席东京大学主办的第十七届学术研讨会并发表演讲,以示对青年教育的重视……” “又是赤井秀一?” 商店内,钉崎野蔷薇盯着墙上电视里播放的,赤井秀一的照片陷入沉思。 赤井秀一的支持率现在几乎是断层第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日本首相选举,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 但……钉崎野蔷薇的目光落在电视上,支持率排名第二的鹤见春月身上。 他们一定会为此展开行动吧? 负责收银的工作人员将她选购的几个早餐面包装袋后,连着零钱一起递给了她。 “欢迎下次光临。” 钉崎野蔷薇接过袋子和零钱,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间后,转身走出了商店门口。 门口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向他招了招手,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在里面翻了半天,虎杖悠仁自己拿出来了一个夹着奶油的面包。 伏黑惠没找到自己拜托钉崎野蔷薇帮忙买的那款面包,犹豫了一会,随便拿了款看起来蓬松点的。 钉崎野蔷薇看他一眼,咬着面包含糊的开口: “你那款卖完了。” 伏黑惠“嗯”了一声,三人慢吞吞的沿着小路往回走。 “哦,对了,距离大选只有四天了,羂索它们……” 面包哽在喉间,钉崎野蔷薇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她猛锤了几下胸口,又解决掉一瓶矿泉水,才在伏黑惠沉默的盯着她的目光中开口: “羂索它们一定开始行动了,要不要先找到琴酒和他汇合。还有三重秋野老师。” 虎杖悠仁一听到琴酒的名字,便下意识的要去摸自己的脸,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在大惊小怪。 最后他只是悻悻将手放下,说道: “琴酒现在应该跟川川流在一起吧,找到川川流应该就找到琴酒了。不过,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钉崎野蔷薇疑惑,“忘记了什么?” “戒指啊,要是琴酒出现,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怎么办?” 两面宿傩留给琴酒的那枚黑色戒指,现在还戴在琴酒手上呢。 要是琴酒回来,他们三个没给出取下那枚戒指的办法,以琴酒的性格,他岂不是真的会切下自己的手指,来抹除这种他认为的不稳定因素? 一想到这,三人齐齐沉默下来。 “这也没办法吧,”钉崎野蔷薇纠结了半天,最后底气不足的说,“就连三重秋野老师也不知道那枚戒指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而且以两面宿傩和琴酒的关系,他总不会送一些不好的东西给琴酒吧?” “钉崎说得有道理,”伏黑惠咬着比他脸还大的一个面包说道,“那枚戒指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钉崎野蔷薇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她将手搭在虎杖悠仁肩上,笑眯眯的说: “要不你帮琴酒去问问两面宿傩?” “啊?” 虎杖悠觉得好像轮不到他去问。 因为两面宿傩与琴酒见面的次数,与他相比,只多不少。 而且……“两面宿傩最近脾气不太好。” 虎杖悠仁说他最近脾气不好都是说委婉了。 因为自从加强封印,不让两面宿傩随意出来,让他错过了好几次与琴酒的见面后,两面宿傩那个家伙,嗯……虎杖悠仁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钉崎野蔷薇他们见虎杖悠仁一副难以直说的神情,两人纷乱的思绪竟是瞬间交汇,莫名地懂了。 看来是不能从两面宿傩那里下手了。 钉崎野蔷薇思考了一会,随即严肃说道: “要不等琴酒回来,我们劝劝他?那枚戒指说不定是两面宿傩拿来保护他的东西呢?以琴酒的性格,对他有利的东西,他应该会收下吧?” 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他们围在琴酒身边,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最后指着戒指向琴酒举起大拇指,琴酒欣欣然收下的画面。 “可能会?” 伏黑惠也说不准。 “但到头来,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做嘛。” 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忆起学院被封印后,他们都干了那些事。 与三重秋野老师汇合,寻找解开学校封印的咒具,四处奔走,拔除自羂索出现后日本暴增的咒灵。再与消失许久的琴酒见面,达成组织与仅存的咒术师之间的合作,琴酒离开,他们继续拔除咒灵,寻找解开五条悟老师封印的咒具,偶尔还要照顾一下蓝波…… 钉崎野蔷薇忽然感觉自己现在能一个打十个。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找到可以破开学校封印的咒具。 但……琴酒之前让他们等待的时机,就是这次的大选吗? 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虎杖悠仁走在他们两个身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话说蓝波不在,川川流也不在,感觉组织最近好安静啊。” 钉崎野蔷薇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两个家伙在一起简直是核弹级别的破坏力,其他人,甚至就连云雀恭弥都被他们捉弄过。 当然,就是最后他们的下场格外“惨烈”罢了。 三人走特殊的信道回了组织。 他们昨晚去神奈川县拔除咒灵,今早在赶回来的路上只抽空吃了点东西。熬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就算是虎杖悠仁,也感觉有些累了。 但一回到庭院,三人正准备各自回去休息的时候,伏黑惠第一个发现了站在庭院大树下等待他们的琴酒,以及……川上富江。 这回虎杖悠仁真是第一时间就擡手摸了自己的脸,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异常。 万幸的是,三重秋野老师设下的封印似乎还是挺牢固的。 虎杖悠仁暗暗松了口气。 钉崎野蔷薇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琴酒怎么会把川上富江带回组织?而且他们之间怎么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 而且川上富江的性格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改变,他看见虎杖悠仁居然也能挥手打招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钉崎野蔷薇暗暗戒备起来,生怕因为川上富江是在伪装自己,也怕两面宿傩下一秒就突然冒出来,又发生之前那种事情。 伏黑惠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川川流的踪迹,他眸色微微一沉,看向琴酒。 “琴酒,川川流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之前琴酒似乎要让川川流去做什么事来着。但现在川上富江出现了,川川流反而消失了? 琴酒看他一眼,声音平静的 说道: “川川流不会再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69章 偷情被看见 呱 第169章 偷情被看见 呱 不会再出现? 三人眼中的惊愕转瞬即逝。 虎杖悠仁看向琴酒, 紧皱着眉问道: “是川川流他选择回归羂索身边,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琴酒没直接回答,他只粗略的说了些川川流被真人控制, 想将他重新孕育,以及关于川川流能力的事。 说完这些,琴酒看着眼前震惊的三人, 神情冷静的提醒道: “当初川川流冒充我时,不是在你们的监视下,对七海健人使用了同化的能力吗?” 伏黑惠瞬间抓住了其中重点。 “你是说鹤见春月他们会利用川川流的这个能力,操控那些议员?” 联想到商店里的新闻,钉崎野蔷薇也逐渐反应过来,她若有所思的开口: “距离大选仅剩四天时间, 如果再不用出底牌, 鹤见春月他们就无法翻身了。” 琴酒微微垂眸, 直接步入正题。 “大选当天, 羂索一定会出现,还有川川流。最好的情况是川川流重新孕育失败,对我们不构成威胁。但如果是最坏的情况,那就要……” “可是距离大选不是还有四天时间吗?”虎杖悠仁犹犹豫豫的提出建议, “这四天时间我们是不是将川川流带回来?那就可以避免他被真人控制同化其他人,我们也不用对他出手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声烦躁的叹息突然传来。 “啊,真是够了。” 川上富江单手撩起额前碎发,一双漆黑瞳孔眼神分外冷冽的盯着虎杖悠仁。 “你听不懂吗?川川流那种废物已经被真人控制了,现在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见到他后干净利落的杀了他。”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 刚才川上富江不是跟他们亲切的挥手打招呼来着吗?难道他们刚刚出现幻觉了? “但是真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控制川川流。而且琴酒不是说在他离开那个地方之前,川川流依旧保有意识吗?” 虎杖悠仁可以接受琴酒的计划, 但绝不是在还有希望的情况下,就如此草率的给川川流判处了死刑。 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深处,眸光越发暗沉,那张苍白秾丽的脸上,稍冷的眉眼间带着丝明晃晃的讥诮与审视。 原本他想在琴酒面前装得乖巧一点,但是,果然,除了琴酒外这些东西就是很烦呐。 特别是体内封印了两面宿傩的这个家伙。 川上富江居高临下的盯着虎杖悠仁,声音冰冷: “如果你无法遵循琴酒的计划,实在下不去手,那你就夹着尾巴逃走吧。川川流由我来处理。” 不是,川上富江是这种性格吗???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他们眼中的震惊怎么也掩盖不住,齐齐看向琴酒。 琴酒幽绿的瞳孔中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来,他只面无表情的盯着川上富江,一言不发。 虎杖悠仁语气格外严肃的说道: “不是计划的原因,是我们可以尝试去救下川川流,那又为什么要——” “虎杖!” 一声厉喝,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同时出现在虎杖悠仁面前,做出战斗的姿势,神情凝重的盯着川上富江。 “哈。”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刚刚那副冰冷的神情缓缓融化,他的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的同伴很敏锐嘛,但是下次就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什么?! 虎杖悠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猛的低头,在阳光的折射下,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缓缓从他们三人身边退去。 川上富江带着丝轻蔑的声音传入虎杖悠仁耳中。 “我会代替川川流的位置,填补你们的空缺。他做得到的事,我能做,他做不到的事,我也能做,所以闭嘴吧。再有下次,你就跟着川川流一起去死。” “川上富江?” “够了,虎杖。” 伏黑惠拦在虎杖悠仁面前。 虎杖悠仁愣在原地,他不解的看着伏黑惠,以及身旁一起沉默下来的钉崎野蔷薇。 “伏黑,我们……” “虎杖,”伏黑惠似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鹤见春月他们这两天就会开始行动,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救下川川流。而且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迟了是什么意思?” 钉崎野蔷薇开口:“没有救下川川流的原因,估计不是因为救不了他。” 那是为什么? 钉崎野蔷薇看着川上富江的身影,沉声说道: “没有救下川川流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琴酒选择了川上富江。” “不论是被迫还是有意,琴酒选择了川上富江,那川川流就不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就像我们特意拜托三重秋野老师加固了两面宿傩的封印一样。”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琴酒的身边只能出现一个怪物。 琴酒见川上富江过来,转身便向自己的庭院走去。 川上富江黑眸微微眯起,慢吞吞的跟了上去,也就是在这时,他刻意分出了一支用血肉做成的触手伸向了虎杖悠仁他们。 “这是……” 伏黑惠一怔,看了眼离开的川上富江。 “触手”往琴酒离开的方向戳了戳,虎杖悠仁神情微变,瞬间明白过来。 “川上富江这是让我们……过去?” 走廊上,走在前方的琴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川上富江,森绿的眼底没什么温度存在。 “你在刻意激怒我。” 川上富江丝毫不觉得琴酒看穿自己是什么意外。 他身体极其娴熟的弯腰下去跪在琴酒面前,又伸出双手握住琴酒的手,顺从的低头过去,将脸贴在琴酒温热的掌心像是乞食的动物般,讨好似的蹭了蹭。 “我在帮您让他们看清现实。虽然……我也确实有些得意忘形。” ——“啪!” 川上富江被这一巴掌扇得侧过头去,口中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脸上也是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川上富江的舌尖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腮帮,他转头过来,一双漆黑的瞳孔暗沉沉的盯着琴酒,苍白的脸在此刻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薄红。 川上富江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股颤栗的喘.息。 “谢谢……妈妈。” 他应该谢谢琴酒,可话到嘴边,他又忍不住想要看见琴酒在听到他喊他妈妈时的神情。 川上富江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在看见琴酒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时,他一双漆黑瞳孔微微眯起,眼底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情欲之色。 但随即,川上富江像是记起了什么一样,低声道: “妈妈,还有。” 他保持着跪立的姿势,伸手拽住琴酒衣角,稍稍偏下头,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看了眼琴酒,在心中做足心理准备后才对着琴酒微微张开了嘴,吐出一点染血的舌尖。 “还要证明你在看着我啊。妈妈。” 琴酒对川上富江的精神控制界限十分模糊。 但他之前说的,可以安全控制川上富江,似乎不包含亲密接触。 川上富江不解的开口:“妈妈……” 他的声音被琴酒吞没,川上富江眸色一暗,伸出双手环抱住琴酒的同时又收回了拦住虎杖悠仁他们的屏障。 琴酒听见了脚步声,他瞬间意识到川上富江做了什么,脸色忽的一变,立刻伸手推开川上富江。 可暧昧的喘.息间,跪立在琴酒面前,乞求琴酒主动来吻他的川上富江,在这一刻却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他搂抱住琴酒颈侧的双手一寸寸收紧。就像是琴酒之前让他强制窒息一样,他这次也将琴酒的每一寸呼吸都碾碎在了他们的唇齿间,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用这种方式彻底填满。 甚至在察觉到琴酒想要将他推开时,他也仍旧不依不饶的追上去,含咬住琴酒舌尖,用一种几乎将琴酒吞吃入腹的渴望压制着琴酒,声音沙哑的说: “看不见的,妈妈。他们看不见的。” *的,这家伙…… 压抑的呼吸间,琴酒重重咬上了川上富江伸入他口腔的舌尖。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一道茫然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琴酒,你们……在做什么?” 川上富江慢吞吞的松开了手。 琴酒退后一步,擡手擦掉唇边湿润的液体,有些气喘吁吁的擡头,看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脸震惊迷茫的看着他们。 以及……脸上骤然出现一颗猩红眼球的虎杖悠仁。 “哈~” 川上富江喉间发出一道慵懒餍足的叹息,他微微侧身,头颅后仰,从斜立着的角度中,目光精准的落在了虎杖悠仁脸上出现的那只猩红瞳孔上。 川上富江舔去唇角血迹,他那张苍白秾丽的脸上忽的对着两面宿傩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甜的。” 甜的? 什么是甜的。 啊,琴酒。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心脏几乎在此刻停止跳动。 “呵。” 一道低沉嗓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钉崎野蔷薇他们瞬间远离虎杖悠仁,同时拿出咒具,召唤出式神,一脸凝重的看向走廊阴影中,突破封印的两面宿傩。 川上富江慢悠悠的站起身,以一种绝对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琴酒面前,也挡住了两面宿傩像是要杀了他们这对似的森然目光。 川上富江擡眸盯着他,语气格外散漫遗憾的说: “两面宿傩,看来你好像还不知道,你被琴酒甩了的——” “轰!” 一阵恐怖巨响骤然出现! 伏黑惠瞳孔骤缩,厉声道: “等等!琴酒还在那,你们?!” 伏黑惠的声音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同时护在了琴酒身前,挡住了这处走廊塌陷后,飞溅的碎石和木块。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木块断裂声,两面宿傩与川上富江这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将琴酒完全笼罩在了他们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琴酒:“……” *的,川上富江,你这个傻*。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0章 说他被甩了 呱 第170章 说他被甩了 呱 暖洋洋的轻风吹拂而过, 卷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尘。 川上富江完全无视了身旁两面宿傩的存在。他只一脸担忧的伸手想要擦掉附着在琴酒脸上的些许灰烬。 “这里脏掉了哦,琴酒。” 下一秒,一道骨骼断裂的清脆异响传来。 川上富江微微垂眸, 看着自己的手臂悬停在半空,呈现出一道被折断的扭曲弧度。 紧接着,“轰”的一声! 层层叠叠的房屋中间, 出现一个恐怖的大洞,腐朽的椽木和碎瓦簌簌掉落。 烟尘中,川上富江从碎石中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幽幽叹了口气。 “难怪琴酒会甩了你,因为你一点都不温柔啊,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盯着川上富江, 他的嘴角忽的勾起了一个异常残忍的笑容。 “原本你还不配当我的对手, 但你既然这么想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喂,伏黑,”庭院中的钉崎野蔷薇满脸警惕的说道,“尽量在他们战斗之前将两面宿傩重新封印吧。” 伏黑惠也想这样做, 但问题是……他盯着挡在琴酒面前,无声释放恐怖杀意的两面宿傩,沉声说道: “没有人能拦下现在的两面宿傩。” 除了——琴酒拽住两面宿傩的手臂。 两面宿傩微微侧眸,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琴酒,眼底异常冰冷。 “够了,你和他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琴酒皱眉,语气格外冷静的分析道。 可这时,两面宿傩突然擡手, 力道极重的捏住了琴酒下颚,迫使琴酒必须擡头看着他。 视线相对,两面宿傩晦暗的眸色逐渐滑落至琴酒唇边,那道被川上富江刻意留下来的旖旎痕迹。 琴酒心中莫名一紧,他罕见的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没敢再看两面宿傩,只感受到唇间阵阵刺痛传来。 两面宿傩的手指重重碾过了琴酒唇边的那道暧昧痕迹,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在我没找你麻烦之前,你最好学会闭嘴。” 川上富江眸色一暗,下一秒他竟是直接出现在两面宿傩身前,侧身飞踢,在两面宿傩松手远离琴酒之时,又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几道巨大爆炸声瞬间出现! 硝烟弥漫中,川上富江的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温和笑容,但他那双眼底深处却透着股森然寒意。 “你在叫谁闭嘴?”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两面宿傩。 “是在叫我的妈妈,琴酒闭嘴吗?”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妈妈?琴酒?他们是不是真的出现幻觉了??? “啊,对了。” 川上富江的嘴角咧开一抹兴奋的笑容,他吐出被琴酒咬出伤痕的殷红舌尖,又指着唇角红肿破皮的伤口,向两面宿傩炫耀道: “这也是妈妈给我弄的哦。” 琴酒:“……” 琴酒已经不敢去看两面宿傩此刻的神情了,他默默转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一本正经的模样对伏黑惠他们说道: “我们先走。” 身后骤然传来几道巨大的爆炸和房屋垮塌的声音,还隐隐伴随着川上富江兴奋的挑衅。 “哈哈哈,两面宿傩,你那是什么表情?哈~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 川上富江的身体瞬间溃散,无数涌动的血肉凝聚着空中猛地攻向两面宿傩! “——被琴酒甩了呢?” “轰!” 地面近乎塌陷,唯独琴酒所在的那个方向完好无损。 可就在烟尘逐渐散去之时,川上富江眉头微微一皱,竟没看见两面宿傩的身影。 但下一瞬间,一道可怕气息骤然出现在川上富江身后! 两面宿傩垂下猩红眼眸,居高临下的盯着川上富江,声音沙哑低沉,不急不缓的开口: “这些,就是你的遗言?” 与此同时,另一处庭院中。 伏黑惠跟在琴酒身旁,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他还是没忍住,皱眉问道: “如果他们再这样打下去,这个据点都有可能被他们摧毁。琴酒……” 琴酒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头疼,他都已经预测到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了。 琴酒一边默默在心中思考着今天晚上如何面对两面宿傩,一边说道: “不会,川上富江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钉崎野蔷薇疑惑道:“他受过伤?” 这倒不是,只是川上富江自始至终都没有心脏存在,他的人类身体根本维系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这家伙遇上两面宿傩实在是太会惹事了。 琴酒“嗯”了一声,又看他们一眼,声音平静的补充道: “虎杖悠仁也不会有事,暂时不用管他们。” 琴酒明显知道什么,但琴酒不愿意说,那他们也没有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突然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的问: “琴酒,川上富江为什么……额,嗯,那个,叫你那个啊?” 钉崎野蔷薇发誓,她绝不是好奇,她只是想从这个称呼中分析出川上富江的情报。 毕竟琴酒与川川流一起消失,最后又带着川上富江回来,川上富江还叫他妈妈,要说中间没发生什么,绝对不可能! 但可惜的是琴酒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他只微微垂眸,轻描淡写的说: “或许跟当初的川川流一样,都疯了吧。” 钉崎野蔷薇:“……” 其实当初她觉得川川流没疯来着。 “声音停了。” 伏黑惠忽然开口,紧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召唤出式神,向两面宿傩的方向过去。 钉崎野蔷薇也反应过来,她看了眼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琴酒,也跟着伏黑惠一起过去了。 在那处大片倒塌的废墟中,伏黑惠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残砖碎石上的虎杖悠仁。 伏黑惠心中一紧,冲了上去。 “喂?虎杖?虎杖!” 钉崎野蔷薇面色一凝,还以为虎杖悠仁真出什么事了,结果上去一看,见他呼吸平稳,身上也失去了两面宿傩的特征,又细细检查了他的身体,满头黑线的说道: “行了,别摇了。” 伏黑惠一怔,他似明白了什么,幽幽开口说道: “所以虎杖他是……睡着了?” 钉崎野蔷薇看着周遭的废墟,皱眉说道: “他一天一夜没睡了,回来又被两面宿傩突破封印,占据身体和川上富江对战,应该是很累了吧。” 也是。 伏黑惠不再执着于将虎杖悠仁叫醒,只开始思考等会把他送到那个房间去休息。 但在这时,伏黑惠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沉声道: “虎杖在这,那川上富江呢?”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抹同样的凝重神色。 川上富江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不就是说,这场战斗是他赢了? …… 琴酒的庭院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琴酒稍稍侧头,一具遍体鳞伤的身体己然出现在了琴酒眼中。 川上富江没有心脏支撑,又刻意挑衅两面宿傩与他对战,此刻近乎到了极限,无法维系人形了。 他的身体皮开肉绽,毫无遮挡的在琴酒面前露出森森白骨,原本闭合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露出一个挂在碎肉的血洞。 川上富江摇摇晃晃的向琴酒走来,他那张血迹斑斑却难掩苍白秾丽的脸上,在看见琴酒后,竟是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 “那家伙,打得我好疼。” 琴酒眸色一暗,看出川上富江是故意不修复自己的身体,刻意以这副样貌过来见他。 “两面宿傩呢?” 川上富江一怔,他站在原地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道: “琴酒,你应该先关心我吧?” 琴酒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下次你再刻意去挑衅他,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川上富江立刻就不说话了,他有些心虚,视线飘忽的左右看了看,声音含糊的说道: “他估计在疗伤吧。” 这次,他们算是落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原本川上富江还以为融合了十年后记忆的自己,能轻松应对被封印,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的两面宿傩。 结果到了最后,川上富江的身体溃败之际,他才想起自己没有心脏,这具身体无法支撑太久。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心脏到底被谁拿走了? 杀了所有分裂体也没有找到,明明当初是他亲手藏起来的。 面对琴酒,川上富江不再掩藏自己身体的溃败,他的大部分血肉都被他主动消散,化为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了天空之上。 川上富江只维系着自己的上身,伸手过去的搂抱住琴酒,又扩开空荡撕裂的胸腔想与琴酒产生更多的接触。 他现在对琴酒越发亲密,因为只有琴酒能证明他的存在,能看见他,能满足他的性.欲。 琴酒没有避开川上富江的接触,他垂眸盯着川上富江溃败的身体,若有所思的问: “你之前说十年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就开枪杀了你?”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我差点杀了你,但最后还是你赢了。我与你搭档之后才知道,你们当初使用了一个名为“书”的东西。那个东西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又是“书”吗? 可惜琴酒已经将“书”用在赤井秀一身上了。 川上富江忽然仰头,他看着琴酒,十分认真的说: “琴酒,你对“书”感兴趣吗?那我去帮你找回来吧。我知道你在十年后用来对付我的“书”,就是波尔多从一个叫上岐一郎的人手中拿到的。” 上岐一郎? 琴酒幽绿的瞳孔深处,一缕暗光转瞬即逝。 平奈大厦,宫水。 在宫水死亡之后,平奈大厦事件之前,波尔多曾经联系过BOSS,说他找到了宫水隐藏在上岐家中的情报。 难道宫水隐藏起来的那份特殊情报,就是……另一页“书”? 有两页“书”。 而波尔多无论是在那条时间线中,最后都是他拿到了“书”。 但现在他死了。 他拿走“书”后,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是…… 琴酒仔细回忆起他死而复生后,让组织整理给他的所有情报。 波尔多有着多重身份,他的情报与死亡信息被分列得极其详细,而在他死前,有一个叫风成山形的警察似乎与他发生了冲突。 风成山形。 琴酒也记得他,他是赤井秀一的人。 当初琴酒在医院杀了他,用他的死操控了中村光政,鹤见春月,还有赤井秀一他们之间的对立冲突。 也就是说,另一页“书”大概率在赤井秀一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1章 还有偷情对象 呱 第171章 还有偷情对象 呱 等安顿好了虎杖悠仁, 伏黑惠又什么话都没说,重新找到了琴酒。 本来他还以为结束了战斗的川上富江一定会在琴酒身边,正迟疑该怎么避开他时, 伏黑惠惊讶的发现,庭院中竟只剩下了琴酒一人。 “川上富江他离开了吗?” 伏黑惠的视线扫过周遭安静的环境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水池边, 垂眸看着池中小鱼的琴酒身上。 琴酒侧头看向他。 “我让他回去了。” 因为川上富江需要修复自己的身体? 伏黑惠抿唇,沉声道:“两面宿傩突破了封印,之后我们的行动可能会因为他受到影响。我正在考虑,是再次加固封印,还是放任他出现。” “你来问我?” 琴酒觉得有些奇怪,他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就算他之后占据虎杖悠仁的身体想要做什么, 恐怕也只能由你们咒术师去处理吧。还是说, 你认为我能拦下他?” 伏黑惠沉默一瞬, 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他有时候会因为你而改变想法, 所以如果最后他真的彻底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身体。我希望你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什么针对两面宿傩的稳定器吗?”琴酒声音冷淡的说道,“你与其希望我控制他,不如希望五条悟的封印被解开,让他去解决两面宿傩。” 伏黑惠眸光微闪, 他有些纠结似的低声说道: “那个封印估计只有杀了羂索才能解开。而且羂索当初袭击学校时,他曾准备让两面宿傩复苏,利用他。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 伏黑惠明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不是来问要不要加固两面宿傩的封印,而是在向琴酒寻求一个维持事态不会失控的“底牌”。 琴酒既与两面宿傩关系密切,又与川上富江纠缠不清,还与总理候选人赤井秀一保持着紧密的合作。 这也就导致, 琴酒的回答决定了咒术师们的行动偏向。 “……” 两面宿傩。 片刻后,琴酒声音冷淡的说道: “那就不用管他。” 不用管吗? 伏黑惠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但在即将离开之时,伏黑惠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一样,他脚步忽的一顿,回头问道: “对了,琴酒,这几天你不会离开了吗?” 琴酒“嗯”了一声。 “那你需要我阻断两面宿傩对你的窥视吗?”伏黑惠格外认真的向琴酒说道,“今天晚上他可能会来找你。” 现在与两面宿傩见面本来就没什么好处。 自己还要费心费力的去哄那个家伙。 琴酒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他思虑了半天,才紧皱着眉,从嘴里憋出了两个字。 “……不用。” 伏黑惠神情霎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屏住呼吸,“哦”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的离开,心中暗恨自己没谈过恋爱,咋这么多嘴。 然而等到了晚上,琴酒洗漱完,盯着自己的床,又有些不受控制的犹豫起来。 现在和两面宿傩见面没有任何好处。 也不符合他的利益需求。 既然如此,还是……算了。 ——深夜 出现在生得领域中的琴酒,盯着血海中央,那座由尸骸垒起的熟悉“山峰”,默默皱起了眉。 周遭是异样的死寂。 琴酒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也好像有些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时间仿佛在这片领域中停止了流逝,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暴戾冰冷的森然气息。 琴酒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头紧蹙,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但来都来了,他又不可能说走就走。 琴酒的神经微微紧绷着,他慢吞吞的走上尸骸,在走到最顶端时,他一擡眼,便对上了两面宿傩冰冷凝视的目光。 琴酒没找到两面宿傩身上受了什么伤,只看见他脸上有些许淡淡的血污。 琴酒移开视线,决定先发制人。 “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微微低垂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琴酒,一言不发。 氛围格外沉重。 安静了好一会后,见两面宿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琴酒在选择提及川上富江,和处理羂索,以及他不得不做这些的理由之中,选择走到两面宿傩身前,弯腰下去,伸手擦去了他脸上的血渍。 所幸两面宿傩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但他也没有避开琴酒的动作。他只眉眼低垂着,眸色冰冷毫无情感起伏的审视着琴酒。 琴酒垂眸,避开两面宿傩的目光,低声说道: “我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 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勾起,猩红瞳孔中却不见半分笑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包括川川流那种杂鱼?” 琴酒:“……” 你*的,川上富江。 琴酒抿唇,擦掉两面宿傩脸侧最后一丝血渍。 两面宿傩瞳孔的猩红余光微不可察的在琴酒指尖血色的污迹上停留一瞬,随即又擡眸盯着他。 琴酒没注意到两面宿傩的那道目光,他将手收了回来。 而在不知道川上富江说了什么的情况下,琴酒只模糊的说道: “川川流的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他盯着琴酒,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冷意。 “他也和川上富江一样叫你‘妈妈’?” 琴酒神情罕见一僵,这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担心两面宿傩下一秒就会和川上富江他们一样,也跟着叫自己妈妈。 琴酒感觉自己都被川上富江他们搞出心理阴影来了。 所幸两面宿傩并不像川上富江他们那么变*,他盯着琴酒,四只猩红瞳孔微微眯起,嘴角忽的上扬,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我看你最近过得很‘开心’嘛,琴酒。”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琴酒再次绷紧了神经,他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似乎在认真思考平息两面宿傩的怒火。 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 琴酒毫不犹豫的俯身下去,伸手抱住两面宿傩,低声道: “不开心。” 两面宿傩的手悬停在半空,当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做什么时,他眸色一暗,垂眸看着琴酒。 琴酒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解释,他只说: “本来我可以阻断你将我拉入这个地方,不来见你。” 但我还是来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琴酒察觉到两面宿傩的手搭在了他的后背和他的腰间,随即又被一寸寸收紧,像是两面宿傩要将他融进自己骨血里,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身旁一道不轻不重的冷哼声传来,两面宿傩声音低沉的说: “你没有资格决定你能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琴酒“哦”了一声,他察觉到两面宿傩态度的软化,生怕他又问川上富江他们的事,立刻转移话题道: “我困了。” 两面宿傩低头盯着琴酒看了好一会,似在评估他是不是真的困了。 琴酒将头埋进两面宿傩颈侧,不让他看着自己,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只声音闷闷的说: “我想睡了,你……抱着我睡。” 琴酒久久没等到两面宿傩的回应,就在他迟疑两面宿傩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要不要做什么的时候,两面宿傩的声音突然从琴酒头顶传来。 “嗯。” 琴酒对两面宿傩的气息分外熟悉,他渐渐睡了过去,可半梦半醒间他还是忍不住想,两面宿傩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实在可疑。 这样想着,在睡梦中的琴酒,极其理直气壮的靠在两面宿傩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面宿傩任由琴酒动作,他的目光只落在琴酒唇间被川上富江留下的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痕迹上,他猩红的瞳孔深处是一片寂静到可怕的冰冷神色。 直到领域中再次传来一阵波动,两面宿傩才将视线从琴酒身上移开,擡眸看向还在状态之外,好像还没有睡醒的虎杖悠仁身上。 虎杖悠仁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有点没睡醒,不然他怎么会看见高坐在尸骸之上的两面宿傩,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物般,一手护着琴酒的腰身,让琴酒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完全靠在自己的怀中,又一手用食指对他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呢? 我果然是没有睡醒吧…… 虎杖悠仁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两面宿傩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琴酒第一次与川上富江见面的时候,你们也在?” 虎杖悠仁一怔,在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后,他回头看着两面宿傩,愣了一秒才开口说道: “应该在吧?” 虎杖悠仁敏锐的察觉到了琴酒身旁咒力的波动。 那股咒力十分柔和,看来是两面宿傩特意为琴酒准备的,用来隔绝了他与自己的对话,就为了不吵到琴酒。 但为什么要问琴酒第一次与川上富江见面的时候,他们在不在? 如果他们在的话,两面宿傩也在吧。 难道……两面宿傩完全忘记川上富江是那号人物了? 直到今天看见川上富江与琴酒的接触他才想起来?所以临时将他叫进来询问?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可下一秒,两面宿傩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有些意味深长的盯着虎杖悠仁,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到现在也没查出川川流的身份?” 虎杖悠仁的脸色骤然一变,他震惊的看着两面宿傩。 “你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一直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两面宿傩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只垂下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盯着虎杖悠 仁,意有所指的开口: “如果你们查出了他的身份,那他应该……” 早就死在了你们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2章 喝“牛奶” 呱 第172章 喝“牛奶” 呱 清晨, 房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琴酒睁眼刚想起身,可唇角与胸前隐隐传来的刺痛让他身体霎时一僵,眉头紧蹙。 琴酒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 皱眉从床上坐起,单手撩起额前碎发,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门口制造出动静的川上富江。 “早上好呀, 琴酒。” 川上富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琴酒,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准确无误地钉在琴酒胸前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恶劣标记的牙印上。 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他似懂非懂的微微歪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 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真奇怪啊, 为什么在两面宿傩被封印的情况下, 琴酒还能见到他呢? 还在身上留下了这种痕迹。 琴酒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单手按着太阳xue似有些疲倦。他坐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琴酒还以为两面宿傩真那么好说话,没有生气。结果临走的时候,那个疯子的真面目全部暴露出来, 折腾了琴酒半天都没让琴酒离开。 昨天晚上和两面宿傩的回忆实在不太美妙。 但更恐怖的却是,琴酒发现自川川流后,自己对他们这群怪物的亲密接触程度居然在一点点降低。 导致琴酒现在大有一种因为对这群傻*无能为力,所以连带着自己的底线也跟着一起失守的感觉。 琴酒心情此刻有些微妙的复杂。 “那个……” 川上富江盯着琴酒,慢吞吞的拖长了自己的尾音。 “嗯?” 琴酒疑惑侧眸的瞬间,川上富江赫然出现在他身前,动作极其自然的向琴酒伸出了手。 琴酒幽绿的瞳孔缓缓放大,只感受到大大小小的牙印旁, 传来一阵冰冷的,不似人类体温的触碰。 琴酒眼底深处的茫然一闪而过,他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着川上富江的手指轻抚着,原本就在两面宿傩的折腾下,像受伤了似的,变得红肿不堪的部位。 川上富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情,他有些埋怨的说: “这里都被两面宿傩吃肿了。我吃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个家伙……” 一股巨力袭来,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琴酒单手抓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将他未说完的话全部赌了回去。 琴酒手臂寸寸用力,手臂青筋暴起,力道之大,甚至能听见川上富江下颚的骨骼错位声。 琴酒决定收回刚刚的想法。 他失控的底线中,绝对不包括在同一时间跟两只怪物亲密!接触! “哈~” 川上富江喉间猝不及防的溢出了一道古怪的声音。 手心一阵濡湿的触感传来,川上富江毫不在意的看着琴酒,眼底因为琴酒的动作,反而出现了一道难以言说的压抑暗光。 这家伙……琴酒脸色微变,难得的极为迅速的松了手。 骤然失去压制,川上富江轻舔了舔嘴角,眼神朦胧的看着琴酒。 他还没从那临近顶点的余韵中平息下来,便已经下意识用撒娇似的讨好语气对琴酒说道: “谢谢,妈妈。” 琴酒:“……” 琴酒的心情霎时变得诡异起来,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琴酒偏过头,不想再看川上富江,眸色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滚出去。” 话音刚落,一张薄薄的信封便被川上富江献宝似的在琴酒眼前晃了晃。 琴酒一怔,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昨天我回去修复身体的同时,也去找了那个叫赤井秀一的人,从他手中拿到了这个东西。” 川上富江的那双漆黑瞳孔深处是一片泛滥成灾的欲.望洪流。 川上富江轻舔了舔嘴角,身下因为琴酒而产生的异常,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但他还是秉持着要“尽职尽责”提醒琴酒的想法,语气温和的说道: “所以不应该让我滚出去,应该给我奖励才对。” 琴酒眉头微蹙,“你去见了赤井秀一?你对他出手了?” “那么关心他吗?但很可惜的是,没有哦~” 川上富江指尖一松,那张信封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床上。 “虽然你没有提醒我不要对他出手,但我猜到他是我们的盟友,所以我是好好跟他沟通后,‘说服’他将东西交给了我。” 川上富江的嘴角上扬,他盯着琴酒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我对他出手,那到时候你肯定就会以此为借口不给我奖励。” 琴酒沉默一瞬,他现在怀疑川上富江把自己的所有智商全部点在了床上。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琴酒最开始只是想借这个理由将川上富江支走,转移他对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能拿回“书”当然最好,如果拿不回,琴酒单独与赤井秀一见面似乎也行,结果…… 琴酒暗自叹了口气,他微微侧头,擡起幽绿的眼眸注视着川上富江,语气有些烦躁的喊: “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漆黑的瞳孔中此刻倒映出了琴酒身前银白长发轻轻拂动的瞬间,也映出银白发丝下影影绰绰露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暧昧齿印。 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失。 他刻意给两面宿傩提起川川流,可不是让两面宿傩这样对待琴酒的啊。 怎么还起了反效果呢?那个该死的杂*。 川上富江的下颚线稍稍绷紧,他垂眸,舌尖轻抵了下腮帮,又看向琴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神情不见任何异常,眸色温和的问: “嗯?要给我奖励了吗?那我要自己选。” 琴酒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眸光沉沉的说: “奖励就留到下次。” 下次? 川上富江一愣,他看着琴酒,说话时的语气不由的带上了几分疑惑。 “可是两面宿傩没有为你做任何事,你都奖励了他。轮到我,就变成下次了吗?”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脸上忽的浮现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出来,只是那笑意浮于眼底,漆黑的眸底深处是一片幽暗的神色。 “妈妈,对待自己的孩子,不能这么偏心哦。”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川上富江丝毫不肯退让,他的目光近乎是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身上的那些印记,眼神变得越发晦暗起来,脑海中只反反复复的闪过同一句话。 ——要杀了两面宿傩那个**。 琴酒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但在看见掉落在床上的那张信封时,他眸色一滞,分析完与川上富江对峙的利弊后,还是率先退了一步。 “下次……和这次的奖励一起给你。” 一起给我? 川上富江发现了异常,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琴酒,轻声问道: “奖励能够重叠在一起下次兑换?所以只要我的奖励足够多,就可以和你做*?” 理论上是这样……吗? 琴酒谨慎的沉默下来,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既然奖励可以重叠到与你做*为止,那我不要下次的奖励了。” 嗯? 川上富江忽然俯身,他的声音连同他浑身冰冷的气息一起涌入了琴酒的唇齿间,他声音格外含糊的说道: “这是我这次的奖励。” 琴酒想要避开的动作一顿,但下一秒,川上富江突然在琴酒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下头,像是惩罚似的,重重咬上了琴酒颈侧。 湿热的口腔和皮肤冰冷的触感伴随着川上富江喉间溢出的模糊声音,一起传入琴酒耳中。 “我要预支我的下次奖励。” “川上富江?” 琴酒的声音戛然而止,喉间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溢出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川上富江的另一只手像之前一样,熟练的再次向下。 刹那间,几道有些零散压抑的闷哼声逐渐溢散在了琴酒喉间。 “哈,*的,你这个……”疯子。 …… 燥热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 一只沾满液体的手从身下离开。 川上富江的视线在自己手中停留一秒,又垂下漆黑的瞳孔,看向身前半躺在床上,呼吸稍稍有些急促的琴酒。 琴酒偏着头,单手挡在自己眼睛,极力调整着呼吸,他既不想看川上富江,也不想让川上富江看他。 从*欲中解放出来的琴酒,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这两个****的东西,他一定要…… 琴酒原本就被两面宿傩一寸寸咬过,刻意留下印记的皮肤,此刻在川上富江的有意覆盖下,竟是显得有些“惨不忍睹”的感觉。 像是水蜜桃被彻底催熟后,表皮上泛着的红润嫩色。 特别是在风一吹的情况下,琴酒能明显感受到,被两面宿傩和川上富江他们两个咬破皮的那个特殊地方,正不断的传来一阵奇怪的刺痛。 *的,全是属狗的。 琴酒紧抿着唇,尽量维持自己平常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撑着床榻起身。但他一擡眼,刚刚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瞬间崩塌。 川上富江微微低着头,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满是在琴酒身上得到餍足后才有的欲色暗光。 他像是动物在舔喝一杯洒倒在地上的牛奶一样,先从牛奶喷溅到手臂的点滴开始舔*,再缓慢的向牛奶喷溅最厚重的掌心靠拢。 川上富江对这杯喷溅的自己手上的牛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的舔*干净了。 到最后,就连川上富江低头时从掌心蹭到自己鼻尖上的一点,也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直到这时,川上富江才注意到琴酒正沉默的站在原地,幽绿的眼中罕见的对他流露出了一丝震惊复杂的情绪。 “琴酒?” “……” 琴酒深呼了口气,当作没看见他一样,径直无视他,准备换上衣物。 贴身的衣服摩擦过琴酒身前此刻极为红肿敏感的**,让他脸色霎时一变,眉头紧紧蹙起。 但川上富江在旁边,琴酒不可能让他看出异常来,硬是面不改色的穿好了衣服。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刚刚的反应,漆黑的眸色越发晦暗,他轻舔了舔嘴唇,心中忍不住想起琴酒刚刚在床上试图压制身体**反应时的模样。 他的琴酒。 他的妈妈。 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3章 大吃特吃 呱 第173章 大吃特吃 呱 生得领域中, 伴随着一道巨大轰鸣,“嘭”的一声,一道人影被重重击飞出去, 砸在了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 “太慢了。” 一道低沉声音传来。 两面宿傩站在覆盖领域的那座巨大骨架之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从尸骸中狼狈钻出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喘着粗气, 毫不犹豫的再次闪身上前,一拳挥出! “嘭!” 又是一声巨响,虎杖悠仁再次被击飞到地面。 只不过这次,他竟在两面宿傩的攻击下迅速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在退后好几步后,气喘吁吁的半跪在了地上。 “嗯?” 两面宿傩来了兴趣, 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审视的弧度。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竟是难得的没有迅速结束这场对他来说无聊透顶的战斗。 “呼……呼……” 虎杖悠仁眼神坚毅的擡眸看向两面宿傩, 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可在看到两面宿傩脸侧的奇怪痕迹后, 虎杖悠仁刚刚好不容易沉下来的心思,又霎时间泛起了一阵古怪的念头。 无他,两面宿傩脸侧的痕迹实在是…… 虎杖悠仁咬牙纠结一瞬,在选择继续攻击两面宿傩和离开这里之间, 最终,他心情异常沉重的开口: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 虎杖悠仁深呼一口气,几乎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绝,脱口而出: “你脸上到底是为什么会有一个牙印啊??”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屏住呼吸。他不想问,但是那个牙印实在是太明显了。而且那种痕迹,明明只要两面宿傩愿意,不是很轻易的就可以抹去吗? 等等,难道两面宿傩他是故意的?因为…… 虎杖悠仁沉默下来, 有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 究竟是为什么他刚问出口就想到了这一点啊?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微微眯起,脑海中却闪过琴酒离开时“崩溃”的画面。 ——昨天晚上,生得领域之中。 琴酒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低头靠在两面宿傩颈窝处。 琴酒下意识想起身,却只感受到两面宿傩一手护住他后颈的同时,又用另一只手搂抱住他的腰侧,将他紧紧箍在怀中,不给他动作的空间。 琴酒也早已习惯两面宿傩这样的动作,丝毫不觉得奇怪,只调整自己在两面宿傩怀中的姿势,坐在了他腿上。 “我要走了。” 琴酒低头看着两面宿傩,示意他将手松开,让琴酒回去。 两面宿傩像是没听到一样,他也不看琴酒,只微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用手指卷曲着琴酒身前垂落的银白发梢,什么话也没说。 琴酒:“……” 琴酒决定收回他睡着时,说两面宿傩怎么变得这么好哄的话。 琴酒低头,他现在是以双腿分开的方式跨坐在了两面宿傩身上,所以两面宿傩几乎不用动作,只要一擡头,就能轻易的与琴酒亲吻。 但两面宿傩什么也没做,他像是完全将琴酒当作了一个挂在他身上的“配件”一样,微垂着猩红眼眸,手中把玩着“配件”身上柔软的发梢。 琴酒眉头紧紧皱起,他是真想对两面宿傩说:你要是这么想无视我,那要不直接让我消失呢? 但说出这句话后他的下场估计不太美妙。 琴酒沉默一瞬,迟疑着伸出双手轻捧起两面宿傩的脸侧,他幽暗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琴酒认真注视着他的模样。 视线在空气中无声胶着。 琴酒微热的指腹沿着两面宿傩的脸侧缓缓上移,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但幸好,两面宿傩没有拒绝,也没有避开。 于是,琴酒变得更加大胆,他将两面宿傩拥入怀中,又将他的头按进自己胸前,主动抱住了他。 明明两面宿傩的身形远比琴酒高大,可在这处静谧的空间内,他却像是刻意收拢了所有棱角的野兽,双手不自觉地滑上琴酒后腰,将他一点一点地箍进自己怀里的同时,又不容琴酒后悔似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琴酒胸口。 阵阵滚烫的呼吸,通过单薄的衣料缓慢渗进琴酒温热的皮肤之中。 琴酒觉得时机应该到了,他放缓声音,犹疑着说道: “别生气了?” 闻言,两面宿傩缓缓擡眸,那双猩红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眼底深处是一片晦暗审视的情绪。 琴酒似乎听见他冷笑了一声,下一秒,两面宿傩仰头,重重咬上琴酒颈侧。 “唔!” 琴酒猝不及防,喉间发出一道颤声。 但琴酒没有制止两面宿傩的动作,他只下意识的收拢双手,将两面宿傩抱得更紧了些,微垂在眼眸,低声道: “……轻一点。”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被关押起来的怪物捡到了一只漂亮的小猫。 小猫不仅不害怕他,还敞开被其他人喂得圆滚滚的肚子任由怪物抚摸。 于是,怪物也丝毫不客气的享用了起来。 谁叫小猫这么放纵他的行为,见他生气,还要辛辛苦苦的跑回来哄他呢? 但怪物实在过分,即使没做到最后一步,也让小猫承受不住的亮出了爪子。 “你……” 琴酒的呼吸格外急促,他伸手想推开两面宿傩,但他的手也被两面宿傩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琴酒没了办法,只能在两面宿傩在擡头过来亲吻他时,不停的说: “轻一点……别……” 银白的发丝铺散开来,伴随着身前一阵剧痛,琴酒眼中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朦胧雾气。 琴酒只想让两面宿傩轻一点,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开口,尾调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咬那么重,两面宿傩……” 两个对彼此都互相偏爱的异类,身体之间的契合与敏感让琴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也在上面留下了几道血色的痕迹。 可两面宿傩一直不停。 被关押的怪物,正在听从小猫的话,认认真真的享用他。 但到了最后,小猫实在受不了,他推也推不开,让他停也不停,气得小猫在怪物又来吻他时,一口咬在了怪物脸上。 两面宿傩的舌尖顶了顶被琴酒咬伤的脸侧,微微垂下猩红瞳孔,看着近乎失了力气,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琴酒。 琴酒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半阖着眼,像是有些累的,安安静静的窝在两面宿傩怀中,什么话也不肯说了。 两面宿傩看着琴酒,忽然低头吻上去。一个很轻的吻,像是一阵吹过的微风。 …… 其实琴酒恢复过来,要离开的时候,生了很大的气,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两面宿傩,大有之后绝对不会再见他的打算。 想到这,两面宿傩的心情突然又有些不爽起来。 下一秒,“嘭”的一声! 虎杖悠仁再次撞上了覆盖这处领域的那座巨大骨架。 骨架倒塌,烟尘缭绕中,虎杖悠仁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上全是血迹。 两面宿傩垂下冰冷的眼眸看向他,还不等虎杖悠仁开口,便皱起了眉,颇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让他滚出了生得领域。 于是,等伏黑惠他们来虎杖悠仁房间找他时,看见的便是一个满脸是血,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虎杖悠仁。 “难道两面宿傩还真允许你跟他战斗?” 钉崎野蔷薇对此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她担心是两面宿傩想做什么,才会特意允许虎杖悠仁与他交手。 虎杖悠仁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抹去脸上血迹,又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认真说道: “应该不是,我觉得好像是因为琴酒和川上富江的原因。” “我怎么了?” 房间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齐齐侧头,看见庭院内,川上富江正站在琴酒身后神情温和的看着他们。 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相互对视一眼,伏黑惠对虎杖悠仁说道: “你先处理下身上的血迹,去换掉衣服吧。” 虎杖悠仁“哦”了一声,目光却仿佛不受控制的多看了琴酒一眼。 一想到两面宿傩脸上那个明晃晃的牙印,虎杖悠的心中便是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这可是琴酒啊。 他平常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两面宿傩脸上留下一个极深的牙印?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虎杖悠仁恍恍惚惚的走了。 琴酒微微皱眉,总觉得虎杖悠仁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有些奇怪。 难道是他想多了? “琴酒,”伏黑惠他们走到琴酒身前来,隐隐有些担忧的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琴酒收回看向虎杖悠仁的视线,幽绿平静的眸光重新落回伏黑惠他们身上。 “你们剩下的那些咒术师中,有一个叫三重秋野的咒术师?” 钉崎野蔷薇的神情严肃起来。 “三重秋野老师?” 在羂索袭击学校,导致其他咒术师和学校一起被封印的情况下,三重秋野老师是仅剩的咒术师组织起来,对抗咒灵在日本作乱的中坚力量。 可以说,在与琴酒汇合之前,没有三重秋野老师他们估计早就被羂索和鹤见春月他们找到了。 果然,琴酒眸色微微一暗,在他去过的十年后,当时跟在赤井秀一身边的,除了那个拥有异能的渡边高桥,就是现在这个咒术师三重秋野了。 琴酒声音冷淡,不容他们拒绝的开口: “我需要三重秋野跟在赤井秀一身边保护他。” “赤井秀一?” 伏黑惠眉头紧蹙,立刻意识到是因为鹤见春月他们。 “要不要多让几个咒术师过去?” 琴酒看他一眼,幽绿瞳孔深处一缕幽暗光芒转瞬即逝。 “不用,但你们需要带着其他咒术师,和我的人见一面。” 琴酒的人? 那不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作者有话说: 本来大爷的剧情都过了,但是大家好像很想看的样子,所以我又单独加了一段(骄傲叉腰。)最近我在干一件很抽象的事,就是不在“作者有话说”里面碎碎念,我想看看我能坚持多少章!结果才到第五章,没错,就是上章,我就差点破防了,我一边写川上富江与琴酒酱酱酿酿,一边崩溃的想,我他喵真的是纯爱来着啊!但我还是写了,因为琴酱真是太完美了,没有人不喜欢他!!!而且我发现我的底线也放开了现在我就是一边痛心自己失去的底线,一边哐哐写。就因为这个,上章我真的超想在结尾吐槽我自己的!但为了坚持不写“作者有话说”,我硬是憋住了。然后现在憋不住了,写了这么一大堆……最后是大家的评论都有看!但是作者本人其实挺内向的,也嘴笨,看到很真诚的文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谢谢宝宝什么的感觉很敷衍,不想让大家失望觉得我没文化,所以就没回评论选择这几天哐哐写,不断更来回应你们……总之就是很感谢大家的评论和阅读啦,爱你们~ ……………………………………………………………………………… 第174章 谣言 呱 第174章 谣言 呱 凌晨两点, 日本新福田机场。 数十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像是来日本旅游的一行人,拖着自己的行李箱, 不紧不慢地向机场出口走去。 为首的男人看起来格外兴奋,他一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笑眯眯地对身旁的男孩说道: “在组织工作这么久, 我还是第一次来日本呢。” 见身旁的男孩没有理他,西澳多也毫不气垒,笑嘻嘻地转头,又对身旁的另一人说道: “你是从法国回来的?听说前两天你们分部有个人叛逃了啊,需不需要我帮忙?别看我跟你不在一个部门,但在法国, 我也有不少朋友……” 他选的这个人比刚刚那个男孩好了不少, 起码偶尔还会敷衍的“嗯嗯”两声, 再加几句反问和惊叹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听。 难得遇上一个不嫌弃自己话多还能给出正面反馈的人。 西澳多几乎是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起自己进入组织后的悲惨经历。 “我还以为我加入的是一个会训练我成为世界第一杀手的组织, 结果是把我拉去当清洁工,每天都出现场清理尸体。” “你知道哪些尸体腐烂了有多臭吗?” 西澳多一边说着,还一边体贴的给身旁听他说话的那人将他们面前的门推开。 现在是凌晨两点,机场外只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 相比之下, 他们数十个人聚在一起站在机场门口,倒是格外引人注目。 “我干了整整一年,才从普通清洁工晋升成高级清洁工!啊?你说有什么区别?”西澳多认真思考一会后,开口道,“大概就是晋升成高级清洁工可以获得更多权限吧。” “比如我现在就知道组织某些内核成员的杀人习惯。就比如……额,就说曾经的宫水吧,他杀的人,尸体最后都碎成了尸块, 散得到处都是,特别难处理。” “还有波尔多,他杀人还有个巨恶心的习惯,喜欢反复在人身上用毒。每次我去清理的时候,一个正常的小房间,边边角角全是那种血迹和秽物。反正给他出现场的时候,他的工程量是最大的,也是我最讨厌的。”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都死了。” 西澳多语气忽的一顿,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 “话说日本组织分部现在人员空缺这么大,等我干完这单任务,是不是可以申请留在日本啊。毕竟这么缺人的话,那不是晋升更快吗?” 说不定还能取代死去波尔多的位置呢。 西澳多的想法很是美好,可这时,他身侧一道轻蔑的笑声突然传来。 西澳多侧头一看,见最开始他试图搭讪的那个男孩,克诺亚正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真不知道‘那位’怎么会让一个清洁工也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组织真是没人了吗?喂,我警告你,之后要是有幸见到‘那位’的话你最好闭嘴,不要让你的愚蠢行为连累我们。” 西澳多一脸震惊,他想不通克诺亚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为了完成‘那位’交代的任务才来到日本的。而且我以前是清洁工,现在又不是了,你怎么能有职业歧视呢?你素质真低……” “他们来了。” 一道沉稳声音忽然从西澳多他们身后传来。 众人擡头看去,只见五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的向他们驶来,齐刷刷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轿车内的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看着站在机场门口那群衣服穿得花花绿绿像是来旅游的众人,缓缓沉默下来。 组织的成员都这么有个性吗?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还以为真正的杀手都是琴酒那种,但这群人,怎么感觉像是来度假的? 做在副驾驶位上的虎杖悠仁迟疑了片刻,侧头看向开车的伏特加。 “那个……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伏特加点头,然而其实他看见外面那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也有些震惊。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针对大哥的那个谣言居然还在流传啊。 听说,那是琴酒将宫水带回组织的一年后。 短短一年时间,琴酒就成为组织排名第一的杀手。 当时有不少人,甚至包括朗姆都想暗中将琴酒收入麾下,进入他们的部门,为他们效力。 但可惜的是,BOSS对琴酒抱有极大的期待,暗自压下了所有人对他的招揽。 然而过了半年,就在琴酒可以更进一步的那个关键节点上,BOSS将琴酒派去战乱国家伊布泰,清除一个名叫“斯塔耶夫”的组织。 但刚开始任务就出了点意外。 BOSS临时让琴酒在清除“斯塔耶夫”的同时,去救下一个被他们绑架的特殊“游客”。 ……任务过程有些复杂,反正就是琴酒在众目睽睽之下救错了人,导致任务失败。 这其实是件小事,但被波尔多他们以讹传讹,说什么,琴酒当时冒着生命危险闯入伊布泰是为了救他的情人。 ——琴酒摧毁了我的组织,我只不过是想传些谣言恶心他而已,又没做什么。 ——放心啦,组织的人那有那么蠢,什么都信。 这是“斯塔耶夫”的组织首领,买合苏,也就是之后加入BOSS组织的波尔多的原话。 但神奇的是,或许是因为琴酒本人性格极其冷酷残忍,而他在组织里的身份又过于强大神秘。 所以导致这种反差感极大的离谱谣言居然在国外的组织分部中越传越广。 到了最后,已经歪曲成琴酒当初是为了他的情人,才闯入伊布泰,独自对抗整个“斯塔耶夫”组织。 即使后来情报公开,可在国外组织分部成员的眼中,他们还是更愿意期待琴酒是为了他的情人才覆灭了“斯塔耶夫”! 至于琴酒的“情人”,被琴酒亲手杀死这种事,他们才不管呢。 他们只喜欢浪漫的故事。 而在国外组织分部成员的眼中,琴酒的情人,必定是跟他残忍冷酷的性格有着极大反差的。 那人应该是开朗,善良,温柔,脸上永远的带着笑容,性格坚韧,像向光的向日葵一样,牢牢吸引着琴酒的视线,被琴酒当作唯一的避风港! 所以……眼前这群穿得花花绿绿的人群中,其中大概有几个都是有些歪心思的。 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下了车。 虎杖悠仁大大咧咧的朝他们挥手,率先向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 以西澳多为首的众人齐齐转过头来,眸光沉沉的盯着虎杖悠仁他们,上下打量,一言不发。 氛围莫名压抑下来。 “额……” 虎杖悠仁默默将手放下。 钉崎野蔷薇皱眉,刚要上前,伏特加的声音便从车上传来。 “西澳多。” “在!” 一听见‘那位’身边的伏特加叫他,西澳多的脸上立刻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兴冲冲的举手。 西澳多身旁的克诺亚皱眉。 他想不通‘那位’身边的伏特加怎么会认识西澳多,这个代号,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伏特加轻咳一声,端起大哥的派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三位以及他们身后的其他咒术师,就是你们这次的任务。还有那些注意事项,你们在飞机上应该已经确认过了吧?” “嗯嗯。” 西澳多连连点头,他脸上露出抹亲切的笑容,主动向虎杖悠仁伸手示好。 “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还以为是‘那位’派来检验我们能力的。不过你们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真不愧是日本的咒术师啊。” 虎杖悠仁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叫西澳多的人话里有话。 但虎杖悠仁刚要伸手礼貌回握时,他身侧的伏黑惠忽然抢先一步上来握住西澳多的手,面不改色的说道: “彼此。” 气氛无声焦灼。 伏特加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该走了。” 西澳多率先松了手,笑眯眯的说道: “那就明天见。” 伏黑惠“嗯”了一声,转身就和虎杖悠仁他们上了伏特加的车。 然而等车开到半路,虎杖悠仁才发现,后面几辆车都没跟上来,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了。 “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伏特加想也没想的说道:“他们不配住组织内部。” “啊?” 这会,就连伏黑惠也为此感到疑惑了。 听见身旁两人震惊的声音,伏特加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小心把这个社会残忍的一面提前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伏特加的声音停顿一秒,语气极其委婉的说道: “他们是‘技术型’组织成员,离踏入组织内核还差很远,所以暂时享受不到,额,入住组织内部的‘福利 ’。” 伏黑惠皱眉,“技术型组织成员?是指他们每个人都有特殊的能力吗?” “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伏特加含糊的说。 坐在副驾驶的虎杖悠仁又问: “那他们刚刚说,以为我们是‘那位’派来检验他们的,是什么意思?‘那位’是谁?” “就是我的大哥琴酒啊,你们天天跟大哥在一起,怎么还问出这种问题?” 啊? 琴酒吗? 伏特加一眼便瞧见了他们眼中的震惊,有些得意的说: “你们天天跟我大哥在一起,是不是以为大哥就是个普通的组织成员,或者是有些特权的组织成员啊?” “我告诉你们,大哥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国外的杀手,额,反正他在全球各大组织成员排名中,都是位列前十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不会有能让大哥低头的对手,就算真低头了,那也只是暂时的。大哥跟其他人不一样,他非常非常特殊。 伏特加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最后,他只说: “而且有多少人想见大哥都没有资格,就比如刚刚你们看见的那群人。” 三人齐齐沉默下来,心情有种诡异的复杂 就像是一种平时相处得格外友好,一起生活得普普通通的朋友突然告诉你,他明天要回y星继承星球遗产一样。 当你还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要不要送精神病院的时候,y星星人真的开着星舰过来接他了…… 三人又忍不住回忆起琴酒变小时,他们都抱过他的画面。 ……还好琴酒不在意这种细节。 虎杖悠仁好奇的追问: “嗯?那世界第一是谁啊?” 伏特加认真回忆起来。 “彭格列家族的里包恩。” 彭格列家族,那不就是蓝波所在的那个家族吗? 蓝波还曾试图把他们挖过去。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再次沉默下来。 他们莫名有种身边的人全部都在扮猪吃老虎的诡异既视感。 伏特加倒没想那么多,他能在琴酒消失后,从百加得的手中活下来,等到大哥重新出现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有空在意那么多呢。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5章 川川流的母亲 呱 第175章 川川流的母亲 呱 目前距离日本首相大选仅剩两天时间。 组织内部, 琴酒的办公桌上,从信封中拆出来的那页空白的纸被川上富江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一张纸, 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川上富江松手,那纸就怎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盯着那纸多看了几眼, 确认没出现任何异常后,才慢悠悠的将它捡起,侧头对旁边的琴酒问道: “现在就要用它?” 在十年后,他与琴酒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晚,他的身体因为那页能够改变现实的“书”而无法复原,竟是这种放在大街上都会被当成垃圾扫走的一张纸。 真是有趣。 川上富江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他在上面写琴酒主动和他做.爱, 或者让琴酒忘记其他人的存在会怎么样? 手中忽的一空, 川上富江眸色一暗, 微微擡眸,对上琴酒那双幽绿如潭水般的平静眼眸。 “小气。” 川上富江的指尖轻微摩挲了一下,他看着琴酒,漆黑瞳孔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这个要怎么用?直接在上面写就行了?” 川上富江凑到琴酒身边, 眼巴巴的看着。 要是能直接在上面写,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能够改变现实的“书”,使用方法居然这么简单,那他说什么都要自己留着…… 川上富江凑得太近,都要贴到琴酒身上去了。 琴酒皱着眉,刚侧过身想离他远一点,胸口隐秘部位传来的一阵刺痛让他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琴酒的脸色变了又变,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滚开。” “嗯?” 川上富江一怔, 他擡头疑惑的看着琴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起来。 直到看到琴酒紧皱的眉,以及像是想要刻意避开他,稍稍侧身的迟缓动作,川上富江才似明白了什么,缓缓退后了一步。 是衣服蹭到胸口会痛,所以对此感到恼怒吗? 川上富江空荡的胸腔内,那个不存在的心脏仿佛在此刻剧烈的跳动着。 他移开视线,满脑子都是琴酒刚刚对他露出的,有些嫌恶又有些羞辱的神情。 好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的琴酒,他的。 川上富江像是生怕吓到琴酒,让琴酒误会什么一样,声音极轻的开口: “我以后,咬轻一点。” “……” 琴酒额前青筋微跳。 不过川上富江现在倒是十分认真的觉得,这页能够改变现实的“书”果然还是应该交给琴酒啊。 他想要,他就应该得到。但是…… 川上富江微微俯身凑到琴酒身前,将手按在“书”上,神情温和,漆黑瞳孔深处却泛着丝丝冷意,似有警告意味的说道: “这是我拿回来的“书”,你不可以写两面宿傩,也不可以写川川流。只要你答应我,我以后在床上的时候……” 川上富江稍稍低头,几个难以入耳的淫靡字句清晰传入琴酒耳中。 琴酒:“……” *的,还不如说帮我多做几件事呢。 琴酒的耐心彻底告捷,他眉头紧蹙,声音冷硬的说道: “出去。” 空气安静一秒。 川上富江擡眸,眼神幽暗的看着琴酒,什么话也没说,竟真的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但他一离开房间,身体就溃散开来了。 薄薄的红雾将此处笼罩。 而在房间内,一缕红色雾气从门缝中挤进来,漂浮在琴酒上空。 琴酒眸光微闪,他微微低头,忽视掉那缕红色雾气。 墨色的字迹在“书”上一寸寸晕染开来,等琴酒全部写完,半空中的那缕红色雾气忽的僵愣住,竟在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了。 房门打开,琴酒出来,川上富江也不再问琴酒在“书”上写了什么。他站在台阶下,仰头望向琴酒,漆黑瞳孔异常柔和的询问: “要去见那些咒术师吗?” 琴酒语气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像是早就料到琴酒会这么做一样,轻声道: “那我陪你。” 微风吹拂过琴酒身前的银白发梢,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茂密树冠也跟着晃动着,在树影婆娑的斑驳阳光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嘈杂声响。 “你说什么?” 川上富江怔住,满眼疑惑的望向琴酒。 琴酒垂眸注视着他,再次开口: “当初我假扮川川流的原因,就是为了将你救出来,为了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什么意思? 琴酒伸手,温热的指腹轻抚川上富江的侧脸,那双幽绿的瞳孔此刻倒映出川上富江漆黑眼底深处的不知所措。 “……琴酒?” 川上富江下意识偏过头,温顺的轻蹭琴酒的手心,心中却多了股陌生的茫然与不适。 为什么都已经做过那么亲密的事了,还会因为琴酒的一句话而失去判断? 琴酒想做什么?想利用我吗? 可是利用我的话,需要这样温柔的对待我吗? 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好?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不应该对琴酒发脾气吗? 琴酒想写谁就写谁? 川上富江瞳孔微颤,心中恐惧悄然攀升,他腮边牙齿咬得极紧,颈侧青筋鼓起,漆黑暗沉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对自己的深深憎恶。 “如果我没有做错什么……” 川上富江垂眸,掩去眸中如临深渊般的恐惧,他擡手按住琴酒的手,用带着些许讨好的颤抖声音说道: “……就请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琴酒手中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川上富江仓惶避开了他的视线。 暖洋洋的春风拂过翠绿的树叶,又掠过清澈的水池,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川上富江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回忆他与琴酒单独相处时的每一个画面。 ——我以后会咬轻一点。 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句话。 我是不是让琴酒感到冒犯了? 可我们明明做过很亲密的事。 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因为我不是两面宿傩? 难道是要抛弃我去找两面宿傩吗? “我只是想说接下来会很危险,你可能会死。” 琴酒一向平静冷淡的声音驱散了川上富江眼中流露出来的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他怔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如释重负般的“哦”了一声。 “抱歉,”反应过来的川上富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我还以为……” 川上富江没再说下去,他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与恐惧。 他还以为琴酒又想抛弃他,结果琴酒只是想要他去死啊。 真幸运。 *** 与此同时,东京郊外。 鹤见春月的住宅中。 地下室的红色大门被推开,鹤见春月阴沉着一张脸走进去,他身后的下属竹中泽田连忙跟上去。 鹤见春月环顾四周,真人,花御,还有几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他强压着怒火: “川川流呢?” “嗯?”真人疑惑的看他一眼,伸手指向角落里的那道黑色身影,“不是一直在那吗?” 鹤见春月闻声看去,在看清那道黑色身影后,他瞳孔骤然紧缩,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 那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体。 银灰色的发丝如月光凝结的薄雾,顺着川川流赤裸的肩颈无声流淌,在他那片黑色的皮肤上蜿蜒出道道璀璨的光痕。 他低垂着眼睑,有双纯金色的竖瞳半阖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但让人在意的却是川川流头上那对白色羊角,原本应该是完美的半螺旋样式的弧度,此刻却有一侧是断裂残缺的状态。 那简直就像是完美无暇的神像上多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将他从原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审视中猛然拉下,透出种非人的诡异既视感,让人本能的垂下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川川流?” 鹤见春月移开视线,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哼。” 真人的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甚至还带着些许极具疯狂意味的声音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川川流。” 鹤见春月不再说话,他看向前方白色屏风后的那道人影: “他现在成了这样,我应该怎么控制他?” 羂索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是控制,而是以你人类的身份,请求他帮助你。” 以人类的身份? 鹤见春月心中不由的冷笑一声,若说羂索他们没有控制川川流的手段,那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鹤见春月侧头,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竹中泽田过去测试一下。 可面对现在的川川流,竹中泽田心中几乎是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但他想起自己之前跟川川流也见过几次面,应该没问题吧? 竹中泽田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走到川川流面前,擡头望着他这具近两米多高的身躯,万分谨慎的开口: “川川流……你还认识我吗?”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微微垂下,眼神古井无波地看着竹中泽田。 竹中泽田大喜过望,记忆中的川川流虽然有些奇怪的能力,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好吃懒做的白痴。 就算现在这副外貌才是真正的他,可只要他还保有记忆,那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竹中泽田欣喜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对吧?” 川川流一言不发。 鹤见春月微微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古怪的地方,他侧头看向真人。 “他还记得我们?” 一提起这个,真人就颇为惋惜的说: “不记得哦。本来是可以保有记忆的,但是孕育他的,额……母体都消失了。我就只能对他进行一个小小的改造了。” 鹤见春月心中越发疑惑。 “那他为什么会对竹中泽田保持……善意?” 没错,鹤见春月刚刚一直察觉到的奇怪之处,就是他进来时没有发现川川流的原因。 因为川川流自始至终都没有像在场的其它咒灵一样,对他们流露出恶意。 鹤见春月回忆起自己之前给川川流喂食“人类”的画面,他沉声道: “即使这才是真正的川川流,即使他失去了记忆,可他依旧深爱着人类吗?” 深爱着人类? 竟是这种简单的原因? 竹中泽田彻底松了口气,他刚退后一步,就听见真人带着丝遗憾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其实还是有特殊情况的,川川流跟以前不一样。好像是因为我对他进行的实验影响他了。” 下一秒,真人话音落地的瞬间,竹中泽田的手臂竟不受控制拽住了川川流身前银灰色的长发,猛地用力向下拉扯。 川川流的身体纹丝未动,他只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对他动手的人类。 竹中泽田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缓缓擡头,对上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冰冷竖瞳。 “等等,不是我,是真人控制了我!川川流?川川——” 竹中泽田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川川流忽然俯身,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冰冷得毫无感情,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的生命体。 绝对!会死! 竹中泽田满脸恐惧的后退一步,他脚下一个踉跄,狼狈的跌坐在地,近乎崩溃的大喊: “等等,是真人控制了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鹤见议员?鹤见议员?!该死,我是人类啊,我可是人类啊!你不是深爱着人类吗?” “不……” 川川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 竹中泽田惊恐地看着川川流,下一秒,他听见了宛如自己生命倒计时的声音。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竹中泽田,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厌恶与憎恨。 “我说,不要碰我。” “嘭!” 竹中泽田的头颅瞬间爆裂开来! “看见了吗?”真人烦躁的叹了口气,“因为之前想要他被重新孕育,所以用了点特殊的方法,结果变成这样了。唉,跟我想象中的还是有点区别,我还以为……” “真人。” 鹤见春月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严肃起来,他叫住了真人。 “啊?什么?” 真人侧头的刹那,一道阴影突然将他笼罩。 “嘭!” 真人的身体就像刚刚的竹中泽田一样,寸寸爆裂开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和鲜血淋漓的内脏。 川川流单手抓住真人头颅,他微微垂眸,一双纯金色的竖瞳眼神睥睨的看着手中近乎无力挣扎,口中喷出鲜血的真人。 “你以为你创造了我,我就不会杀你?我上次就说过,这种实验是最后一次,你怎么永远都记不住呢?” 真人的头颅在川川流手中碎得稀烂,红白的液体黏黏糊糊的挂在他手上。 川川流面无表情的松手,“啪”的一声,真人碎掉的血肉全部糊在了地上。 鹤见春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中的凝重之色一闪而过,猛地侧头看向白色屏风后的羂索。 羂索单手撑着下颚,语气散漫的说: “真人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 然后呢?就没有了吗? 川川流在羂索眼中的价值,难道已经超过了真人? 真人碎掉的那些血肉此刻正重新凝聚在一起,它含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那些碎肉中发出。 “川~川~流~,我是为了……你好啊。要知道你的母亲就是个人类啊。” 真人的身体重新愈合,可被川川流捏爆的脑袋却无论如何都凝聚不起来了,它只能用没有脑袋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在川川流面前。 “要是连普通的人类都不忍心杀死,你又怎么舍得对自己的母亲下手呢?” 真人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川川流对它的所作所为,它声音格外愉悦的说道: “难道你要放弃杀死你那个自私自利的母亲吗?但当初,他可是将你抛弃给了我们,毫不犹豫的逃走了啊……” 川川流微微垂下金色竖瞳,眸色幽深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真人。 川川流再次伸手,只不过这次,他的神情却显得格外平静,像是准备随手清理掉一件垃圾。 “当着孩子的面,说他母亲的坏话。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呢?真人?” “到此为止。” 羂索忽然开口。 川川川流手中动作一顿,他缓慢收回了手,眼神睥睨的看着真人。 “下次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关于我母亲的坏话。我会让你后悔创造了我。” 真人不满的抱怨道: “真是过分,我明明是在帮你吧?而且要是那样说的话,我也算你的亲人吧?” “帮我?就算我要杀了他,那也轮不到你来说他的不是。” 川川流眸色异常冰冷,他是真的对真人动了杀心。 “而且……亲人?哼,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我的父亲呢?因为你不敢吗?因为你知道,只要你开口,即使有羂索在,我也一定会杀了你吗?” 川川流眼神不屑的盯着真人,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的嘲讽道: “蠢货。” 真人的身体静静站在原地,过了半响,他突然弯腰,伸手抱起地上自己碎掉的头颅,意味深长的开口: “你可是第一个叫我蠢货的人。” “哼,那你应该感到羞耻。” 真人捧住自己头颅碎片的双手微微一紧,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羂索再次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又转头对话鹤见春月说道: “我会让川川流帮你,就在一天后……” 川川流没说话,他侧眸看了眼鹤见春月,随即又缓慢的移开了视线。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作者有话说: 没赶上,抱意思 ……………………………………………………………………………… 第176章 再得吃 呱 第176章 再得吃 呱 目前距离日本首相大选仅剩一天时间。 这本该是时间紧迫, 让琴酒妥善安排行动,袭杀羂索的最后一天。 但琴酒不过是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竟又被拉入了生得领域之中。 眼看着琴酒似乎熟睡过去, 稍稍偏头,就要挨着冰冷坚硬的椅背上时,川上富江连忙拿过一旁的毛毯放上去。 他自己的手太冷了。但毛毯会软和一点。 川上富江这样想着, 低头看着睡着的琴酒,漆黑的瞳孔中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了一抹柔和的光芒。 随即川上富转身离开房间,静静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琴酒休息。 但在生得领域中,琴酒睁眼看见自己身下那片熟悉的血海时,他不由的沉默下来, 并真心觉得他恐怕比虎杖悠仁来得都勤快。 琴酒擡眼看向前方那处尸骸, 没有找到两面宿傩的身影, 他眉头微蹙, 似有所感的转过身去。 不出所料,两面宿傩站在琴酒身后,他猩红瞳孔的视线落在琴酒裸露出来的颈侧,那里有片暗红的奇怪痕迹蔓延至衣服深处, 看上去十分突兀。 两面宿傩的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太好的模样。 琴酒紧抿着唇,这家伙又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那天晚上他咬得那么重,自己…… 琴酒的目光突然落在两面宿傩脸侧。那道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似乎淡去了不少,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点特殊的“轮廓”来。 “……” 一想到那居然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琴酒胸口的异样疼痛便好像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霎时想起两面宿傩当初咬了他好久都不肯放开,也不许他从他怀中‘逃走’的画面。 琴酒移开视线, 眉眼间多了股烦躁又有些说不明的复杂情绪,他声音冷漠地问道: “你又让我进来做什么?” 两面宿傩言简意赅的说:“脱衣服。” 琴酒脸色骤然一变,这种走向跟川上富江看见他身上痕迹后表现出来的异常举动不是一模一样吗? *的,这两个不会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吧? 琴酒眉头皱得极深,他盯着两面宿傩,满脸警惕。 “不要。” 两面宿傩的神情忽的变得阴沉起来,他微眯起猩红瞳孔,用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声音说道: “你要反抗我?” 琴酒眸色一滞,他看着两面宿傩,沉默一瞬,声音格外冷硬的说道: “脱衣服不行。”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但紧跟着,琴酒又猛地偏过头去,不看两面宿傩,像是难以启齿般,一字一句的说道: “除了这个。” 其他都可以? 琴酒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但殊不知两面宿傩听见他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反而越发阴沉。 他突然伸手钳制住琴酒下颚,迫使琴酒侧头过来看他时,重重的吻了上去。力道之大,丝丝血腥气在他们的唇齿中蔓延开来。 琴酒的呼吸被两面宿傩完全掠夺,可他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伸手抱住了两面宿傩,主动迎合了上去。 琴酒正在完成自己的承诺,除了身体,其他都可以。 两面宿傩搂抱住琴酒的手寸寸用力,他亲吻琴酒的同时,又微垂着猩红眼眸,面无表情的将琴酒控制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场亲吻持续的时间异常地久。 琴酒想要将两面宿傩推开,想要他慢一点,想要后退,想要开口说话……可最终,这一切念头通通淹没在了他们二人距离为负,紧密交缠的急促喘.息之中。 到后来,琴酒甚至都有了一种两面宿傩是不是饿了,要把他吃掉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会…… 过了许久,琴酒口中的血腥味早已消失,可他仍旧下意识的微微张着嘴,在几乎失去力气的情况下,任由两面宿傩抱着自己,抓住他的手臂,低头靠在他颈窝处,平缓着自己异常急促的呼吸。 两面宿傩低头,看着没有力气完全靠在他怀中的琴酒。 此刻他的身形,在琴酒未曾发觉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变回他千年前那副真正的模样了。 两面宿傩炙热的双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牢牢的握住了琴酒腰侧,微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琴酒因为触碰而颤栗的皮肤。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琴酒稍稍清醒过来一些,他有些不适的皱眉,想要伸手按下在自己身体上乱动的那双手。 可琴酒很快就发现,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琴酒,语气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但为了让怀中的琴酒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两面宿傩又低头亲了上去。 “别……” 微热的指腹触碰过琴酒身下的每一寸皮肤,一股奇怪的感觉让琴酒双眼微微失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 …… 偶尔才能见到小猫的怪物,很期待与小猫见面。 但是小猫在外面好像还有一个家。 因为小猫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痕迹。 怪物发现后,不顾小猫的反对轻轻抚摸过后,决定将那些痕迹全部覆盖掉。 但这次做得好像比上次还过分了些。 小猫到最后彻底没力气制止他了,只能喵喵叫个不停,发出几道像是哭泣似的轻哼声。 怪物觉得,这大概是他找到小猫尾巴的原因。 小猫尾巴舒服地立起来了,怪物的也是。 两条尾巴挨在一起,怪物用炙热的手掌时轻时重的抚摸着。 小猫不愿意,小猫哭闹个不停,但两条尾巴都舒服的抖了抖之后,小猫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小猫眼里亮晶晶的蓄起眼泪,又恶狠狠的看着怪物。 可怪物一低头亲上去,小猫还是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于是怪物的尾巴又起来了。 怪物很是勤快,两条尾巴挨在一起,来了一遍又一遍。 但怪物有意惩罚小猫,他不让小猫的尾巴发抖,握得极紧。 可等小猫尾巴不抖了后,他又要恶劣的继续折磨小猫,反反复复。 小猫没办法,只能身体颤抖的过来讨好怪物,主动得不行,抱着怪物又亲又摸,喉咙里发出哭泣似的,茫然不知所措的颤音。 怪物这才放过小猫,两条尾巴挨着一起抖了抖。 液体喷溅到琴酒脸上,他幽绿的瞳孔骤然放大,眸光随之涣散,眼底一片迷茫的神色,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面宿傩的眸色越发幽深,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又温柔的擦去了粘着在琴酒脸上的液体。 琴酒的意识正在缓慢回笼,他怔怔地看着两面宿傩,视线相对的瞬间,琴酒突然侧过头去,避开了两面宿傩的手。 两面宿傩的手悬停在半空,他眸色一暗,微微垂下猩红眼眸注视着琴酒。 “两面宿傩。” 琴酒声音小小的,沙哑得不行。 两面宿傩声音平静的“嗯”了一声,他又继续伸手过去,抹掉了附着在琴酒脸侧的那些斑斑液体。 琴酒这次没躲开他。 只是过了好一会后,琴酒的声音才慢悠悠的传入了两面宿傩的耳中。 “你这个……骗子。”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两面宿傩许久都没有动静,琴酒皱着眉,稍稍偏过头,可下一秒,两面宿傩像是等待了很久一样,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像是极尽珍惜般,异常的温柔。 琴酒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可恍惚间,一道低沉的嗓音轻轻传来。 “下次不会了。” 什么下次? 琴酒没反应过来,他只微微仰着头,近乎无意识地配合着两面宿傩的亲吻。 …… 临近中午,川上富江正考虑要不要叫醒琴酒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嘭”的一声,用力推开。 川上富江一怔,“琴酒?” 琴酒此刻的神情阴沉到了极点,他看着川上富江,环顾四周,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 “伏黑惠他们呢?” 川上富江忍不住皱眉,沉声道: “之前他们的房间被我和两面宿傩毁掉了,现在应该在A区。琴酒,你……” 琴酒一言不发,径直去了A区。 等到了A区,伏黑惠他们三个看着脸色异常难看的琴酒,顿时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一眼。 虎杖悠仁更是在看到川上富江也跟过来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又发生之前那种事。 伏黑惠疑惑询问道: “琴酒?” 琴酒看着伏黑惠,眸色晦暗,声音中带着丝古怪的沙哑: “加固两面宿傩的封印,在他自己占据虎杖悠仁的身体前,别让他来见我。” 最后一句,琴酒的语气格外沉滞,带着股浓烈的,几乎是忍无可忍的恼怒。 川上富江漆黑瞳孔深处的疑惑逐渐消散,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微微擡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此刻情绪有些异常的琴酒。 而伏黑惠他们三人:“……” 等等,发生了什么? 怎么琴酒和两面宿傩突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决裂了? 虎杖悠仁更是暗暗屏住呼吸,仿佛下一秒两面宿傩就会占据他的身体一样,他几乎是立刻做足了准备,但是……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 虎杖悠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确认两面宿傩真的没有出现后,他一脸懵的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川上富江。 两面宿傩居然没有出现诶。 但是不可能啊,为什么? 虎杖悠仁还没有想通,但钉崎野蔷薇联想到琴酒此刻的异常举动,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在这个紧要关头得出了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结论。 琴酒可能又和两面宿傩分手了!!! 伏黑惠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开口: “等等,琴酒,你先冷静下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琴酒语气冰冷,面无表情的说: “没出任何事。但是别让他再来见我。” “……” 伏黑惠他们三人齐齐沉默下来,虽然你的语气很坚定,但是你的表情很可疑啊!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不能直接说啊?? 而且为什么两面宿傩没有出现? 在没有封印的情况下,他平时看见琴酒不是早就出来了吗?更何况现在还有川上富江! 我们真的,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好吧,我知道了。” 最终,伏黑惠叹了口气,神情严肃的对琴酒说道: “我会拜托三重秋野老师加固封印的。但是重复的同一道封印对两面宿傩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的束缚,只能在短时间内……” “足够了。” 琴酒开口,打断了伏黑惠的话。 也在这时,琴酒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下来了。他擡眸看向眼前的三人,语气冷静地说道: “接下来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这两天我更新的时间好阴间啊,不知道这样写能不能过申,忧伤。 ……………………………………………………………………………… 第177章 再见面 呱 第177章 再见面 呱 大选当天—— “现在是上午9:00的NGK新闻报道。” “据悉, 众议院首相指名选举将在今天上午11:00拉开帷幕,并于国会议事堂进行投票。” “热门人选赤井秀一与鹤见春月两位议员已提前现身国会,并在会前的媒体群访中正面交锋, 就当前内政议题发表看法,阐述执政构想……” “喂,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还有闲心在这偷懒?” 一道不耐烦的斥责声音从门口传来,悬挂在会议厅墙壁上的电视机也随之被人关上。 伏黑惠拉低属于清洁工的灰色帽子,连连低声道歉。 等那人骂骂咧咧的走开后,伏黑惠才放下手中抹布,暗暗松了口气。 “啊,抱歉抱歉, 这个人是清洁公司的小主管, 月薪1万三, 家庭地址在神奈川县小田原市新屋XXX-YYY, 是临时外派到了东京。我判断他没有危险,就没提醒你。况且,被上司责骂反而让你现在的身份更可信了。” 耳麦里传来西奥多有些不好意思,略显尴尬的声音。 西奥多生怕伏黑惠不满, 转头跟伏特加控诉他“不专业”的行为,连忙强颜欢笑地补充道: “对了,他平时喜欢瞒着家人去钓鱼,唱K。听说他上个月21号的时候在惟子川钓到了一条267克的宽鳍 𫚭,如果等一下他再来找你麻烦,或许你可以从这点入手。” “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伏黑惠低头擦着办公桌, 面不改色的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在这个地方找到川川流。” 今天凌晨他们便开始行动了,但川川流似乎天生克制川上富江,能够阻碍川上富江对他们的监视。 于是,等伏黑惠他们出现时,鹤见春月的住宅早已人去楼空,甚至就连监督其他国会议员的组织成员也在同一时间断了联系。 直到鹤见春月重新出现在国议院门口时,那些国会议员竟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般,紧随其后集体现身。 当时他们的状态都有些古怪。 而在查验后,伏黑惠更是确认,这些国会议员与当时被川川流同化控制的七海健人一模一样。 琴酒之前说得没错。 鹤见春月孤注一掷,果然通过羂索利用了川川流的能力。 伏黑惠收拾好清洁用品离开房间,他的视线略过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个身形有些奇怪,神情格外扭曲的警察。 伏黑惠脸色微微一沉,“连警察都被控制了,看来鹤见春月是打算结束后对赤井秀一出手。虎杖,钉崎,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发现川川流吗?” “那个,川川流倒是没发现,我倒是发现了……”虎杖悠仁看着偌大的议事堂内,四百多个座无虚席的议员座位上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众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那些被控制的国会议员。” “还好之前琴酒让三重秋野老师去保护赤井秀一。不然,这场选举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虎杖悠仁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可这时,他的耳麦里又传来了钉崎野蔷薇的声音。 钉崎野蔷薇神情严肃的说道: “虎杖,先离开那,在没找到川川流,解除他的同化之前,我们不要引人注目,更不要轻易爆发战斗。” 在没解除同化前爆发战斗就意味着鹤见春月身边的咒灵,和已经被川川流操控失去意识的普通人,都会被当作消耗品用来对付虎杖悠仁他们。 他们想在最大限度上减少普通民众的伤亡。 “嗯。” 虎杖悠仁看着面前仿佛被静止了时间的四百多位议员,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就要离开议事堂。 可虎杖悠仁一转身,一只身体是半透明状,足有两米多高的咒灵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只咒灵看着虎杖悠仁,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虎杖悠仁的神情骤然变化,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后逃去,远离议事堂。 “有咒灵出现了,不是真人它们,是只一级咒灵!克诺亚,我现在应该——” “就以你现在的速度,继续向前跑50米右转,推开第三扇门,房间的权限我已经解除了,在那里解决掉那只咒灵,你只要三分钟的时间。” 克诺亚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以虎杖悠仁为中心,周遭一圈的所有监控录像。 而他会用这些监控录像,分析出影响最小,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不过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克诺亚和西奥多他们这群“技术型”组织成员,倒是更希望能直接参与战斗。 但他们没有咒力,无法看见那些咒灵,就只能配合咒术师们,退而求其次的提供除与咒灵战斗外的一切支持。 虎杖悠仁气喘吁吁的推开克诺亚所说的那扇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像是许久都未曾使用了,但空间极大,明显是平时用来开会的备用场所。 这个备用场所不是很大,可与咒灵之间经历了四个多月的战斗,虎杖悠仁确信他能在设下结界,不引来其他咒灵的同时,解决掉那只咒灵。 但战斗可以用结界隐藏,可战斗过后留下来的那些痕迹…… 虎杖悠仁沉声道:“三分钟之后呢?” “三分钟之后,我可以保证,在你们解除同化前,一切都无事发生。” 克诺亚对咒灵没有办法,但对被操控的普通人,那可是他的强项。 克诺亚压低帽子,低声对耳麦里另一侧的西奥多说道: “我要清场,你看着点。” “ok。” 西奥多虽然之前在机场和克诺亚闹得很不愉快,但在接到任务后,这群从国外归来的“技术型”组织成员,还是与即将合作的搭档们进行了一场深入的磨合,互相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与习惯。 而伏黑惠他们两人的耳麦频道里,西奥多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克诺亚清场后,短时间内绝不会被人发现任何异常。你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找到川川流。鹤见春月他现在还在与赤井秀一交谈,暂时——嗯?”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警报随之出现,不仅是虎杖悠仁他们,甚至还包括其他潜入国议院的咒术师们。 无论他们刚刚在做什么,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神情紧绷的注视着前方。 尽管他们的前方空无一人。 而在伏黑惠的那片区域,伏黑惠突然单手取下帽子,神情肃穆,他双手结印,一只黑色大犬霎时出现在他身旁。 特级咒灵花御盯着伏黑惠缓缓歪头,随即,它忽然擡手,刹那间,无数藤蔓自它身体涌出,径直攻向伏黑惠! 而在钉崎野蔷薇的那片区域内,即使旁边还有被操控的警察守在门口,她也毫不犹豫的取出咒具做足了战斗准备,满脸警惕的看着那只应该早已死去的特级咒灵,陀艮。 陀艮的身体与之前的章鱼形态截然不同,它的身体歪七扭八的,像是缝合了其他咒灵的血肉一样极度扭曲,看起来格外恐怖! “嘭!嘭!” 几道接二连三的巨响传出,但等到了国议员前厅,众人感受到的就只有几声异常的震动了。 鹤见春月和赤井秀一也仿佛对此习以为常般,面不改色的坐在台上,等候台下各位记者的提问。 这场因前首相爆出丑闻自杀,提前了半年的日本首相大选,让见惯了政治博弈的官方记者们,也不由的在这最后时刻兴奋起来。 他们完全不在意刚刚的震动因何而来,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抛出问题。 毕竟在他们心中,日本地震常常发生,根本没什么稀奇的。 “鹤见议员,对于前首相试图掩盖迁岛精神病院人体实验事件而引咎辞职,在家中自杀身亡这点如何看待?” 记者的问题极其犀利,让台下负责保护赤井秀一的三重秋野与渡边高桥暗暗心惊,甚至都觉得有些恐怖了。 这是能在大选当天,对首相候选人问出的问题吗?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是选举开始之前,即使是鹤见春月也只能正面回应道: “无论政治立场如何,生命的逝去都是沉重的。而关于迁岛精神病院的相关事件,我了解到目前仍有许多历史数据尚未完全解密。” “部分民间团体与学界也存在不同看法,作为现任政治家,我不具备对尚未经司法或国会最终认定的历史细节进行裁断的权限。” “而且比起追究一位已故者的个人责任,我更关心的是,为何当时的行政监督机制未能发挥作用?如果确实存在隐瞒体制,那绝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政治决策流程缺乏透明性。” ““我若当选,必将全力推动‘公文管理法’的修订与第三方调查机制的常态化。” 鹤见春月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认事实,也不深入细节,更不对以及逝去的前首相进行道德审判。 渡边高桥默默在旁边总结:说了跟没说一样。 眼看着不能在鹤见议员手中拿到什么爆炸性的信息,记者们又纷纷将矛头对准了赤井秀一。 “赤井议员,您在担任监察官期间,是否参与了政府隐瞒平奈大厦倒塌真相的过程?另外,外界普遍认为您能成为首相候选人主要依靠家族背景,而您本人毫无实际能力,您对此有何回应?” 一旁的渡边高桥越听越怀疑人生。 不是,他家赤井秀一的支持率目前是断层第一吧? 断层第一! 在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下,绝对当选日本首相! 所以他们这群记者是怎么能问这种问题的? 平等的得罪每一个候选人,就等于没有谁都得罪吗? 好在赤井秀一在成为“议员”后,呕心沥血地做足了功课,他面不改色的说道: “关于平奈大厦事件,我明确回答,在我担任监察官期间,我的职权范围仅限于财务审计与行政流程合规性检查,并不涉及事故调查的最终认定。 ” “而且我在任期内曾书面建议将当时的部分疑点数据移交第三方复核。虽然该建议未被最终采纳,但这恰恰证明我反对隐瞒的立场。” “并且当初以恐怖袭击掩盖平奈大厦事件真相的,是已逝前首相作出的决策。而当时接手并处理那次事件也是鹤见议员。” “我不明白记者先生为什么面对负责接手当时事件的鹤见议员不管不问,反而来询问我这个仅负责平奈大厦最开始建造的监察官呢?这样恐怕有损贵报的新闻专业主义。” “另外,关于我的出身,以及毫无能力这点……” 赤井秀一依旧在回答,但会场内的氛围却有了丝诡异的改变。 鹤见春月看着赤井秀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泛着丝丝寒意。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跑上台来,在鹤见春月耳边低语了几句。 鹤见春月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他稍稍偏过头,利用工作人员挡在自己的脸,低声问: “川川流呢?” 工作人员怔怔回答:“不知道。” 鹤见春月眸色微微一沉,他已经控制了国议院,但他还想趁此机会,利用川川流解决掉那群咒术师。 当然还有川上富江,他居然从地下室逃走了。 还为了那群咒术师反过来监视鹤见春月他们。 今天凌晨,如果不是有川川流,恐怕他们还真会被川上富江盯上。 鹤见春月擡眸看了眼旁边正侃侃而谈的赤井秀一,声音冷漠的说道: “找到川川流。”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国议院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内。 咖啡厅内除了坐在全景玻璃窗旁的琴酒和川上富江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此刻悬挂在咖啡厅墙上的电视机屏幕里面,主持人还在与邀请的嘉宾谈论着今天首相选举的事。 琴酒擡眸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霎时被出现在他面前的川上富江弯腰挡住。 川上富江将一杯咖啡放在琴酒身前桌子上,随即又走到他对面坐下,用勺子破坏掉杯中复杂的花纹后,神情温和的对琴酒说道: “不用告诉那群咒术师们,羂索一直呆在鹤见春月住宅里的信息吗?” 琴酒垂眸,语气冷淡的说道: “他们只需要解决鹤见春月。” 因为你之前单独与羂索会面后,达成的那个交易吗? 琴酒似乎一直都想做些什么。 就是不知道,在他设想的那个未来中有没有我? 大概率是没有的。 川上富江端起茶杯喝了一点,入口是苦的,回味也是苦的,哪里都是苦的。 川上富江眉头紧蹙,不由的吐出点舌尖,不满的说道: “好苦。” 琴酒看他一眼,顺手将桌上的方糖盒推了过去。 川上富江盯着看了会,伸手用旁边镊子夹起一个小方块,似懂非懂的说道: “原来要自己拿吗?我还以为里面本来就有呢。” 糖块被川上富江放入咖啡杯,他将镊子放下,也没忘记琴酒刚刚将方糖盒推过来的动作,心情极好的说道: “谢谢,妈妈。” 琴酒侧过头去,只当作没听见。 他现在已经放弃让川上富江抛弃这个称呼了。 川上富江笑眯眯的看着琴酒,心情颇为愉悦的端起加了糖的茶杯重新品尝。 但突然,川上富江的眸色微微一暗,他放下手中茶杯,低声道: “他们来了。” 琴酒回眸看他,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也就是在这时,他们身旁的全景玻璃窗上突然重重地拍上来一只手,像是刻意想要吓琴酒一跳似的。 琴酒侧头,对上真人那张满是缝合线的脸。 真人兴奋地将脸紧紧贴在玻璃窗上,兴冲冲的挥手与琴酒打招呼。 琴酒幽绿的瞳孔径直越过真人,不偏不倚地对上它身后那道高大身影投来的纯金色竖瞳目光。 “咔嚓!” 琴酒面前的全景玻璃窗出现道道裂痕,真人似乎在外面极为兴奋的说着什么。 但这间咖啡厅的隔音效果太好,琴酒一句都没听清。琴酒也不在意,只平静的收回视线。 川川流眸色微暗,下颚线稍稍绷紧。 外面的真人歪头盯着琴酒看了一会,它的脸上忽然咧开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咔嚓!咔嚓!” 玻璃在它手中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样,彻底爆裂开来! “哈哈,琴酒,好久不见啊。” “嘭!”的一声,伴随着真人兴奋的声音,无数锋利尖锐的碎片四处飞溅,又“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诶?” 真人看着挡在琴酒身前,将琴酒护得密不透风的川上富江,又看了看自己。 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它的体内,带来丝丝异样痛感。 真人见状,像是异常失望一样,伸手缓缓将玻璃碎片拔出,叹着气说道: “川上富江,之前你将琴酒带走的时候,我可一个字都没有跟鹤见春月他们说啊。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我又没打算真对琴酒下手。” 川上富江微微勾唇,他似笑非笑的问: “那你是还想让我感谢你吗?” 真人笑了笑,“那倒不用,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川上富江。” 琴酒开口。 川上富江一听见是琴酒叫他,立刻侧头换了副面孔,神情格外温柔的看着琴酒。 “嗯?怎么了,琴酒?” 琴酒语气冷漠的开口: “将它带走,但是不要杀了它。” 真人一怔,它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什么嘛,琴酒。原来你的目标也是川川流啊。看来我们还真是喜欢为自己的孩子操心——” 真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川上富江单手抓住真人的脸,手背青筋暴起,他的指尖轻而易举地陷入了真人的皮肉与头骨,并在上面流下了道道血痕。 清理完“垃圾”,川上富江又回头对琴酒说道: “我就在旁边,所以不用担心……” 川上富江的声音停顿一瞬,他那双漆黑瞳孔的视线幽幽落在一旁的川川流身上,眼底深处的冷意转瞬即逝。 但下一瞬间,川上富江稍稍歪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对琴酒说道: “那待会见,妈妈。” 真人的血肉在川上富江的手中开始膨胀,川上富江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飞速带着它从琴酒面前消失。 川上富江手中,真人的血肉不断膨胀,似乎还想做出反抗。 “轰”的一声! 川上富江直接将它甩了出去,末了,还嫌弃的看了看手上那些黏糊的血肉。 真人的身体再次愈合,它当着川上富江的面重新站了起来。 可在被川上富江完全压制的情况下,真人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情。 “你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川上富江。” “啧,因为有川川流在,所以连你也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吗?” 川上富江烦躁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是真的忘了,当初在鹤见春月住宅时,你们到底为什么不敢招惹我了。” “不过,没关系,”川上富江笑眯眯的说,“现在,我就让你回忆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8章 争宠 呱 第178章 争宠 呱 ——待会见, 妈妈。 那算什么? 他的另一个孩子? 川川流微垂眼睑,一双纯金色竖瞳眼神睥睨从头到尾的打量了琴酒一遍。 川川流俯下身体,微微歪头, 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看着琴酒,像是蕴藏星海的宇宙般深邃辽阔,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为什么抛弃我。” 川川流声音平静, 语气毫无起伏的问。 “它们是这样跟你说的?” 虽然猜到真人它们会对川川流出手,但没想到,它们竟直接篡改他的记忆。 琴酒的目光落在川川流头上一侧的那只半螺旋似的断角处。 那是当初被他掰断的痕迹,居然没有愈合。 琴酒眉头微蹙,冷静反问: “你还记得多少?告诉我。” “……” 川川流缓缓直起身,一双纯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琴酒, 声音格外冷漠的说: “是我在问你。” 这家伙不仅变聪明了, 还保留着自我认知。 要尝试说服他吗? 琴酒暗自叹气, 微皱着眉, 有些头疼的开口: “它们篡改了你的记忆,不应该是我抛弃你,反而……” 琴酒选择将当初在房间内发生的事粗略说出。 然而等听到琴酒是为保护他才选择离开后,川川流突然问: “为什么没想过回来见我?” 什么? “既然是为了保护我才选择离开, 那就一点都不担心我,没想过回来见我吗?” 虽然川川流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却不像是在兴师问罪,反而像是平静的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说服他,为什么不回来见他,身边却还多了一个“孩子”的答案。 琴酒压下心中烦躁,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有很多原因让我不能回来见你。而且我也找不到你。” 川川流看着琴酒,神情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他低声道: “我对你很失望,琴酒。” 一股强大的威压带着凛冽杀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呃!” 琴酒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莫名变得艰难起来,他的心脏好像在被一股重力挤压,连带着血液也陷入了一种缓慢的流动之中。 银白的发丝垂落至琴酒身前,川川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紧蹙的眉,突然向琴酒缓慢的伸出了双手,并对着他说道: “你连一个完整的借口都说不出口。这是不是证明你根本没有想过会再见到我呢?” 川川流的手忽然悬停在半空,下一秒,他仿佛试探性的轻轻触碰到了琴酒脸侧的皮肤。 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他并不排斥自己的母亲。 川川流的双手轻捧起琴酒的脸侧,纯金色的竖瞳对上他那双幽绿的双眸,让他被迫仰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川川流开口: “或者说你是没想过,我会变成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吧。” “*的,你在闹什么别扭?” 琴酒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就连他的意识也为此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这个白痴,失忆到最后,连自己的脑子都丢了吗? 琴酒咬牙怒道:“你现在明明就能分辩出我说的,和它们塞进你脑子里的那些虚假记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结果你还要在这纠结我为什么抛弃你?既然你这么愤怒,那为什么不先杀了它们,再来杀了我?”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川川流轻捧琴酒脸侧的双手在他晦暗的眼神中缓慢下移,最终掐住了琴酒的喉咙。 “为什么?” 川川流双手没有用力,他反倒是轻轻摩挲着琴酒颈侧的皮肤,感受这个人类皮肤下有力跳动的血管,眸色冰冷的开口说道: “因为我可以忍受你抛弃我,也可以忍受你不愿意回来见我,但你身边怎么能有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 川上富江? 琴酒:“……” *的,这算什么。育儿节目?探讨父母如何教导二胎之间好好相处?平衡“兄弟”之间对“母亲”的共同占有欲? 琴酒真是忍不下去了,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川川流晦暗的目光,强压着怒火说道: “够了,你和川上富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是吗?那为什么你不回来见我?” 川川流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上琴酒的额际,银灰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至身前,倒映在他那双注视着琴酒的纯金色竖瞳之中。 琴酒瞳孔一颤,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违和感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川川流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真真假假的记忆,他也不打算得到真相后,向造成他现在这种情况的真人它们复仇。 他要的一直都是—— “那不如这样吧,”川川流突然开口,他侧头看向远处空空荡荡毫无异常的街道,“你为我做一件事,我就为你解除同化,背叛真人它们。” 川川流松开双手,神情格外平静的说道: “我来控制川上富江,你来杀了他。” 杀了川上富江?现在? 琴酒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个啊。 可突然,“嘭”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川川流的身影从琴酒面前消失,又赫然出现在半空,徒手抓住了一截血肉化成的尖锐触手。 触手从川川流手中融化消失的刹那,川上富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前方一侧的屋顶上。 川上富江远远检查琴酒没有受伤后,便颇为不满的叹气道: “看,我就是说这种温和的办法根本行不通嘛。” 当初他就应该杀了川川流的,但琴酒不愿意。 现在川川流被二次孕育,琴酒还是不愿意让他轻易出手…… 琴酒不会是真的想要川川流吧?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川上富江下意识警惕起来,他打定了注意,这次说什么都要解决掉川川流。 川川流看了眼琴酒,见他仍旧盯着自己,心中微微一紧,不动声色的擡眸,眼神冰冷的盯着川上富江。 下一秒,川川流的身形骤然消失! “轰!” 巨大的爆炸房屋塌陷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但所幸琴酒他们早就做好准备,隔绝了这条街区。 琴酒幽绿瞳孔深处一缕晦暗光芒转瞬即逝。 川上富江现在可不能死。 在【既定的未来】中,川上富江必须…… 但这时,琴酒身旁一道奇怪声响突然传来。他低头,看见一颗头颅下方长了四条畸形小腿站在他身后咖啡厅的阴影处。 真人躲在角落阴影里,看着完好无损的琴酒,他眼中扭曲神色一闪而过,却硬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嘻嘻的问: “看来我们回来得太早了。他问了你什么?是不是又问你为什么抛弃他?” “你很在意他没有杀了我?” 琴酒语气冷漠的反问。 “这个嘛,”真人毫不在意琴酒直接戳破了它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笑着说道,“因为不杀你,他就不是真正完美的川川流嘛。” 真正完美? 琴酒不由的想到了川川流头上那只即使被二次孕育也无法修复的断角。 “川川流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我,就已经是个失败品了。你的孕育徒劳无功。” 真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可下一秒,琴酒手中一把血红色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真人下意识后退,生怕琴酒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对它出手,毕竟它现在可没力量再与琴酒战斗。 琴酒侧头看向半空中几乎将这片街区全部毁掉的川川他们,问道: “要赌吗?” 真人脸色微微一变,它意味深长的问: “你要跟我赌?哈,当然可以,赌什么。” “赌川川流会不会让我死。如果他会,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如果他不会……” 听完琴酒的话,真人的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不论这个赌注它能不能赢,对它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川川流会不会杀了琴酒?! 真人虽不知道川川流刚刚跟琴酒说了什么,但它还可以强行控制川川流啊! 不然它们怎么可能放心让川川流与羂索接触? 真人轻舔嘴角,像是幸灾乐祸般格外兴奋地问道: “你要怎么做?直接冲过去?还是让我帮你?” 真人语气中赤.裸.裸的恶意让周遭气压都像是降低了好几个度。 “让我帮你吧,这样很快就会结束——” 真人的声音突然消失,脸上竟在一瞬间出现了错愕,恼怒,仿佛不可置信般的神情。 琴酒手中那柄修长的血色长刀,刀尖悬停在他身前一寸,鲜血从刀身滑落。但那却并非是琴酒受伤后流出的鲜血,而是来自刀锋两侧,那两只徒然攥住锋利刀身的,川上富江与川川流的手。 细密而温热的鲜血顺着川川流他们攥紧刀身的掌心,沿着刀脊缓缓向下,似两条细流般汇合在刀尖滴落,洇湿了琴酒身前衣物。 “呼……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啊,琴酒。要是我没发现的话该怎么办?” 川上富江半颗头颅不翼而飞,但他为了不让琴酒担心,竟是用那张碎裂了一半的脸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住那把差点刺穿琴酒心脏的血色长刀的刀身,他笑吟吟的问: “是太无聊了吗?” 川上富江歪头,他的身体不知为何,似乎无法复原了,红白的液体从他碎掉的头颅中流出,但他毫不在意,语气柔和的对琴酒说道: “再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就会结束。” 而一旁川川流的身体似乎也好不到那去,血色的大洞出现在他的胸口,甚至还能看见那个大洞深处被撕裂破坏的血肉间,挂着的一些碎肉。 川川流微微垂下眼睑,用那双似染了灰尘,看上去有些朦胧模糊不清的纯金色竖瞳盯着琴酒。 “你在做什么?自杀吗?” 川川流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的手臂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用力,像是恨不得把他手中握着的长刀捏成碎片一样,任由自己近乎被削出骨头的手卡进刀锋深处,不让它再动分毫。 “我只是让你杀了川上富江,没让你对自己出手!” 川川流的语气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怒意。 他绝不是不愿意让琴酒去死,他只是……只是……川川流握住刀锋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发出像是要被削断骨头的奇怪“咔哧”声。 他不想承认当看见琴酒突然想用长刀刺穿自己心脏时,他心中出现的那个,唯一的念头。 如果琴酒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那他就算杀了川上富江又有什么意义?那他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川上富江的目光突然幽幽落在了躲进咖啡厅里面,只剩一颗头颅的真人身上。 “是它在教唆你做出这么危险的事吗?琴酒。” 话音刚落,川川流阴森森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真人身上。 如果是真人教唆的话,那他们一定要让它生不如死。 眼看事态超出预期,面前两人的精神似乎都有些崩坏错乱的模样,琴酒默默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与它无关。” “嗯?那是为什么?” 川上富江脸上挂着丝温和的笑意,漆黑的眼底却是异常的冰冷。 川川流现在的态度也与川上富江一样,但他不说话。只用那双原本高高在上,仿佛是象征着温暖太阳的纯金色竖瞳,眸色阴鸷晦暗的盯着琴酒。 这两个家伙…… 你们现在应该是还需要互相对立的吧?这么默契做什么?为了这种小事? 面对川川流和川上富江的步步紧逼,琴酒莫名也有些烦躁,他忍不住皱眉: “这只是一个……” “琴酒。”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真人忽然开口。 它无法忘记琴酒居然用自己这种方式来证明川川流不会杀他。也无法忘记,川川流和川上富江他们竟然同一瞬间出现握住刀锋的一幕。 真是个疯子。 但这反而让真人明白了一件事。 “你知道川川流为什么必须杀了你吗?” 真人的身体开始变化,它的血肉开始蠕动,并在众目睽睽之下生长出了新的躯体。 “因为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们原本就是相同的灵魂,相同的外貌。就算他被二次孕育,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但川川流他的食物就是人类啊。所以再怎么像人,他也不是真正的人。他必须取代你的位置才能被这个世界承认,才不会被这个世界抹除,才能将这个世界欺骗。” “也就是说,川川流需要占据你的身份才能活下去成为超越两面宿傩的存在。所以你必须去死。” 琴酒所做的一切,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都让真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如果再不遏制琴酒,如果再不杀了琴酒,他一定会—— 真人张开嘴,两只黑色的大手从它的嘴里相互拥挤着伸了出来。 它们的手中像是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而在它们出现的瞬间,竟是自动涌入了川川流胸前,被川上富江重伤出来的那个大洞之中。 川川流额前青筋暴起,身体像是被火焰般灼烧的疼痛,让他狼狈的半跪在了地上。 看着川川流这副痛苦的模样,真人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川川流的身体虽然不能像川上富江那样随心所欲的复原,但他也能自己吸食旁边的血肉弥补残缺。当然,我们控制他的方法,可不是仅仅是依靠这种东西。” 真人站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川川流身后,笑着对琴酒说道: “看见了吗?要用这种方法才能看出川川流会不会杀你——” 真人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它的头颅再次被川川流抓住。 川川流甚至都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身,向后伸出手便再次捏碎了真人的脑袋。 红白的液体瞬间涌出,真人的眼球滚落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被川川流抓住头颅时的震惊与骇然。 这与它之前控制川川流时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川川流低着头,银灰的发丝粘着着鲜血,垂落至他的身前。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像是有些痛苦又有些迷茫的呻.吟。 “哈……” 川川流现在的模样实在恐怖,原本璀璨神秘的那双纯金色竖瞳满是被鲜血染红的狂暴与贪婪,银灰的发丝也被血液粘着。 然而当他那双沦为野兽的双眸落在琴酒身上时,他又似 乎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毫不顾忌地踩在真人蠕动的血肉上,神情疑惑地指着琴酒问: “你在那做什么?” 川上富江语气平静,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是留在我的身边呐。” 川川流烦躁的啧了一声,他紧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琴酒眸色一暗,他无法判断川川流现在有没有意识存在。 但他们的处境可不太妙,川上富江的身体仍然没有愈合。 “唉,那这样吧。” 川川流模样格外深沉地叹了口气。 川川流试图用套近乎的语气,商量着问川上富江。 “我们刚刚不是一起保护了妈妈吗?那我们公平一点,今天晚上妈妈归我,明天晚上妈妈归你。” “嗯……” 川上富江沉默下来,他似乎在认真思考川川流这句话的可行性。 但随即,川上富江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他那张碎掉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琴酒都这么累了,他应该更想让熟悉的人陪着他。所以我们不如换一下?今天晚上琴酒归我,明天晚上琴酒归你?” 川川流微微歪头,脸上的神情逐渐淡去。 “这可不行呐。” 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轻声问: “为什么不行?” “因为妈妈就是应该一直陪在我身边才对啊。” 川川流开口,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川上富江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79章 死而复生 呱 第179章 死而复生 呱 一阵巨大爆炸声轰然传来! 等身旁烟尘散去, 川川流和川上富江早就一起消失在琴酒眼中。 而在不远处突然倒塌的房屋中,硝烟弥漫间,战斗的身影急速交错冲撞, 骨骼折断或是利刃切割血肉声音频频传来。 琴酒眉心皱起,颇有些不耐烦地撩起额前散落的银白长发,眼神晦暗的叹了一口气。 *的, 他们是把他当成什么取胜后就能得到的战利品吗? 身旁被川川流捏碎的真人血肉突然蠕动一瞬。 琴酒侧眸,幽幽目光落在真人正在努力尝试复原的那摊烂肉上面。 下一秒,原本被川上富江没收了的血色长刀赫然出现在琴酒手中。 “铮!” 一道清脆锋鸣。 长刀刀身斜斜插入真人血肉,没入地面半寸,将它牢牢定死在了琴酒身旁。 真人霎时停下了想要将碎掉的头颅重新复原在一起的动作,一颗从川川流手中幸存下来滚落在一旁的眼珠, 正死死的盯着琴酒。 “别忘了你之后该做什么。” 琴酒垂下幽冷瞳孔, 声音冷漠的开口。 哈, 该死的。 即使被琴酒控制, 真人也依旧用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声音说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想解除同化?呵。” 真人那颗眼球的目光落在被川川流压制的川上富江身上,它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看你们还有机会吗?” 川上富江似乎已经习惯于现在的川川流对战了。 他的身体正在重新愈合,但他愈合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他部分身体被川川流吞噬的速度。 见到这一幕, 真人已经变成碎块的部分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川上富江可以分裂身体,也可以瞬间愈合,但不幸的是,他这两项能力都被川川流有意识的克制了。 因为川川流杀人的速度很快。 他在没有被二次孕育前,都能瞬间吞噬掉整面足球场大小的墙壁。 而在被二次孕育后,川上富江切割下来的部分身体在成长为川上富江之前,就已经先一步被川川流吞噬掉了。 这几乎成为了一场压倒性的战斗。 但神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 川上富江反而变得比川川流还要疯狂。 “哈哈,不是要先杀了我,再带走琴酒吗?怎么才到这种程度?” 空气中始终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红雾。 川上富江似乎无处不在,他甚至在川川流吞噬掉他的手臂后,立刻凝聚出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川川流身后眼神冰冷,语气却异常戏谑的询问: “怎么,你看不见我吗?” 渐渐的,连真人都发现了异常。 川上富江因为没有心脏存在,只能被迫留在政府的实验室,浸泡在特殊液体里面维持自己人类的身体。 如何没有那种液体,他的身体会逐渐“融化”,失去控制。 可现在看来…… 川上富江的心脏是不是已经找回来了?琴酒做的? 所以他才会因此和琴酒有那种特殊的联系? 但怎么可能。 当初就是连羂索都没有找到啊。 真人碎裂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道阴沉的神色,它的血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轻微蠕动着。 它不再看川上富江他们的战斗,只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琴酒。 “嘭!” 一声巨响,川上富江残破的身躯重重撞在一片废墟之中。 烟尘缭绕间,川上富江许久未曾起来,像是失去意识终于坚持不住一样,在川川流面前失去了动静。 川川流垂眸一双纯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片废墟。然而当他准备上前彻底清除掉川上富江时,琴酒带着丝烦躁的声音突然传来。 “够了,你们这两个白痴。” “白痴?” 川川流微微勾唇,看向从废墟中站起来的川上富江。 他用像是幸灾乐祸,充满挑衅的语气对川上富江说道: “妈妈好像在说你哦,川上富江。” “是吗?” 川上富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仍旧没有愈合,但他似乎找到川川流的弱点了。 川上富江擡头看向川川流,疑惑的问: “难道不是琴酒怕我受伤,才用这种方式打断你刚才的动作吗?啊……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会是没有发现吧?” 琴酒:“……” *的,这两个幼稚的傻*。 然而在川上富江话音落地的瞬间,他那具残破的身体赫然出现了川川流身后。 川上富江那张原本苍白秾丽,此刻却血迹斑斑的脸上,嘴角以非人的幅度一点点上扬,最终定格出了一个阴恻恻的恐怖笑容。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轻声开口: “白痴。” 突然!川川流的身体出现了无数道如破碎瓷器般的奇怪裂纹。而他体内的鲜血正从这些缓慢扩张的裂纹中如瀑布般泉涌而出! 琴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川川流瞳孔颤动,身体像是失去支撑般,猛地半跪在地上,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溢出,仿佛怎么都止不住。 而那些从他身体上的“裂纹”中喷涌而出的鲜血,甚至在川川流身下的废墟中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洼地。 看见他这副模样,川上富江的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他俯身在川川流身前,擡起漆黑的双眸,用平静惋惜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道: “你知道两面宿傩吗?” “那是琴酒的另一个情人,也是琴酒最喜欢的一个。他现在正被封印着,但我与他交手过一次。你跟他比……差远了。” 川川流瞳孔骤缩,猛地仰头,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直起身,毫不避讳的说道: “你至少应该变得聪明点,更强大一点,才有资格出现在琴酒身边,才配用那种眼神看着琴酒啊。” 川川流下颚线绷得极紧,他喉间滚动着,像是在将口中鲜血全部吞咽下去。 他看着川上富江,用模糊不清,满含杀意的声音说道: “不论是你……还是两面宿傩,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川上富江微勾唇角,“可以哦。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布满川川流全身的“裂纹”中,一根根白森森的坚硬骨刺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里面生长出现。它们即将占据川川流的身体,刺穿他的内脏。 可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这些从川川流身体中钻出来半截的骨刺。骨刺霎时停止了动作,还像是生怕伤到这只手一样,瑟缩着在川上富江眼前消失掉了。 川上富江丝毫不觉意外,只撒娇似的向琴酒抱怨: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他……那等回去后,你要给我奖励哦。琴酒。” 琴酒面不改色的说:“你上次预支掉了。” 川上富江:“……” 该死,记性怎么这么好。 “那我又预支下次的。” 川上富江完全不顾自己伤势严重的身体,理直气壮的说道。 琴酒没再理他,只垂眸对着川川流说道: “跟我回去。” 川上富江神情一滞,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让他解除同化就够了吧?为什么还要带他回去?” 琴酒对川上富江的反抗充耳不闻,但他没料到的是,川川流也跟着说了声“不”。 琴酒皱眉,完全不理解川川流的想法。他明知道自己记忆被篡改,被利用…… “为什么?” 川川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不再看琴酒,也不再看川上富江,只背过身去,气喘吁吁地单手捂着脸,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川上富江,两面宿傩,现在又是他吗? 偏偏在失控的情况下,他都没能杀了川上富江。 在琴酒看不见的角落,川川流的神情愤怒而扭曲,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耻辱的神色。他的下颚线也随之绷紧,仿佛是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过了好一会,川川流沙哑的声音才传入琴酒耳中。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算什么?想要我解除同化就来见我,想让我被二次孕育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抛弃我。不是什么事都能如你所愿的,琴酒。”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他盯着川川流眼神冰冷,语气却异常温和建议: “你不会说话就去死。” 眼看着两人又要紧张起来的氛围,琴酒忍不住皱眉,颇为头疼的说道: “离开这里,川上富江。” “……” 对两面宿傩偏心就算了,现在对川川流也还是这么偏心。 你不是说会一直看着我的吗?琴酒。 川上富江轻舔嘴角,竟是难得的,一言不发的直接消失在了琴酒面前。 被血色长刀定死在地面的真人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主动舍弃了自己的部分血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聚合起来。 琴酒来到川川流身侧,仰头看他,低声问: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能答应我,跟我回去?” 川川流喉间溢出一声嘲讽似的冷笑,他侧眸看向琴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和川上富江,还有两面宿傩之间都做了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 所以说,琴酒真的是厌恶……“什么也没做。” 川川流瞬间阴沉下来,他垂下冰冷的瞳孔居高临下的盯着琴酒,冷声问: “那川上富江说的奖励又是什么?在离开我的这段时间里,你和他们过得很幸福吗?让你完全忘记了我?” “不是……” 怎么又绕回了这个话题? 这家伙疯了吧,他还真以为我是他妈妈?应该对他负责? 琴酒烦躁的皱起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道歉?还是想让我表现出一副后悔的模样乞求你原谅我,说我不该抛弃你,更不该将你留在那个地方,一次都不来看你?” 川川川流猛地抓住琴酒手腕,神情愤怒,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我要……” 川川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琴酒紧皱的眉间,他突然松开手,沉默的偏过了头。 他不敢看琴酒,他怕看到琴酒眼中那股赤.裸.裸的厌恶与烦躁。 川川流只背对着琴酒,低声道: “我要你告诉我,你不回来见我的真正原因,还有你为什么抛弃我,又为什么不想要我。以及,最重要的,川上富江和两面宿傩他们……” “喂,川川流,”琴酒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丝茫然,他像是有些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嗯? 川川流怔怔回头,看见身后琴酒正疑惑的低着头,看着他自己身前的某个东西。 川川流顺着琴酒的视线微微下移,一朵仿佛正滴着血色露水,用鲜血做成的花朵正盛放在琴酒心脏处的位置。 而在琴酒身后,一根比发丝还要细小的丝线连接着他与真人那摊碎掉的血肉。 心脏骤然紧缩,琴酒视线模糊的擡头,只看见川上富江和川川流脸上那异常恐惧,仿佛即将失去什么的神情,以及他们同时向琴酒伸出,想要抛去性命也要抓住他的手。 世界静止。 琴酒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但川川流和川上富江,他们的身体却莫名僵硬在原地,并保持着想要伸手抓住琴酒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而在琴酒身前,那朵好似从心脏里面生长出来的血花,带着琴酒身体连接真人那摊碎肉的丝线一起消散了。 琴酒环顾四周,周遭因战斗而扬起的粉尘和树叶静静的停滞在空中。 这个世界被静止了。 【他】为什么要静止这个世界? 琴酒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碎片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逻辑。 但就在这时,某种本能的警觉让琴酒猛地擡起了头。 前方,一道人影静立不动。 那人用毫无生机像是潭死水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光的眼神平静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却像是一道裂痕般让琴酒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惊惧骇然的神色。 为什么是他? 琴酒死死咬住唇肉,直到咬出鲜血,感受到一丝疼痛后,他才像是拉回了一丝理智,一步步走到了那人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琴酒瞳孔剧烈收缩,他缓缓伸出双手,又猛地拽住了那人衣领。 琴酒现在只想尽可能保持理智,分析他为什么会出现。但一张口,琴酒颤抖的声音就完全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恐惧。 “我不是杀了你吗?” 琴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唇间血腥味传来,他浑然不顾,只近乎失控的问: “你不是说要在地狱等我吗?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说你心甘情愿的死在我的手中,那就彻彻底底的消失啊!” 那人垂眸看着琴酒,空洞死寂的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他的灵魂早已死去多时,留在这里的仅是一具维持自己意识的身体。 “说话。” 琴酒双手不自觉地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可那人还是不肯开口。 琴酒咬牙,唇间血腥味更盛,他怒道: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垂眸看着琴酒,他的手顺着琴酒银白的发梢缓慢向上,又猛地拽住,琴酒吃痛猝不及防,被迫仰头的瞬间被他低头吻住。 “哈……” 一个生涩粗暴且短暂的吻。 诸伏景光松开手,看见琴酒神情复杂的退后几步,擡手擦去了唇边被他咬出来的血迹。 “诸伏景光,你究竟是……” 【啊,抱歉抱歉,本来想提前给你说的,但看你情况有点紧急,就直接让他过去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琴酒耳边响起。 是【宫水】的声音。 诸伏景光,【宫水】。 琴酒沉默下来,像是理清了部分混乱的逻辑,刚刚失控的情绪也随着【宫水】的出现,缓慢的平息下来了。 【其实我是相信你,不准备插手的。但诸伏景光就是很担心呐。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会满足他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琴酒微微垂眸,掩去眸中晦暗,低声问道: “他全都知道了?” 【就知道我的存在。放心,不会让他影响你的行动!毕竟他已经死了嘛。啊,抱歉,没和你说就复活了他,我只是有点好奇……】 【宫水】的声音停顿一瞬,随即便用含糊的声音说道: 【反正最后我取走了川上富江的心脏拿来复活他。】 “……难怪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川上富江的心脏。” 【不需要那个东西了。琴酒你做得很好,不久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能够让时间线稳定的维持下去。】 琴酒面不改色的说道:“那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如果能提前与您见面,通过您的考验,我一定能完成的更好。不会再做出那些会让您感到不满的事。” 【我就知道!琴酒你是最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哈哈哈,啊,对了,那个叫川川流的东西在时间线里没有他的存在诶,我这次出现也是想清除他来着。】 “川川流吗?” 琴酒侧头看向川川流。 诸伏景光的目光也随着琴酒的动作,看向那两个静止的人。 琴酒声音平静的开口:“我想将他留下,他对我抱有特殊的情感,在之后的未来中,他能帮我。” 【……那好吧,既然你想要,那就当成你的玩具吧。哼哼,我对我的下属可是超级好的!啊,不说了,我要先走了,尸魂界又闹起来了。哈,真讨厌。】 蓝染惣右介吗? 琴酒神情一黯,声音却依旧平静的开口: “既然诸伏景光已经复活,那能不能让他留在我身边。” 【宫水】没再说话,琴酒擡头盯着诸伏景光,心中判断【他】应该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因为诸伏景光突然看向琴酒,随即又移开视线,说出了他重新见到琴酒后的第一个字。 “不。” 【宫水】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明明就是口是心非!】 诸伏景光没做反驳,他只低声说道: “留在琴酒身边让我感到痛苦。” 【……那你刚刚还亲人家。】 诸伏景光的视线落在川川流他们身上,他无法忘记刚刚琴酒受伤,那两个人脸上那恐惧,仿佛失去一切的神情。 简直就像是当初的…… 诸伏景光移开视线。 “因为琴酒没变,我也没变。” 【宫水】听不懂,【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琴酒耳边。 【他说什么你没变,他也没变,所以他不愿留在你身边。唉,这家伙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啊,不行了!我先走了,那个混蛋要给我把尸魂界打沉了!】 【总之琴酒!在东京迁岛的时候,让川上富江寄生你吧!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你能获得你真正想要的一切!】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琴酒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诸伏景光,但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痕迹也没有留。 “琴酒?!” 川川流他们的意识仍旧停留在看见琴酒受伤的那一幕。 川上富江比川川流还要快一步,径直冲到琴酒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琴酒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嗯嗯?没有任何异常吧?” 刚刚那一幕绝不是幻觉。 真人,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它。 川上富江轻捧着琴酒的脸,心疼得不行。 “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还能走动吗?有难受的地方,有任何感觉都一定要和我说。” 川川流慢了一步,他站在两人身后,怔怔地看着川上富江对琴酒极为熟稔的亲密举动,缓缓退后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落在被琴酒长刀钉死,原本属于真人的部分血肉上。而真人早就逃走了。 下次见面,得杀了它才行。 但有一点奇怪的是,他对那些议员的“同化”忽然解除了。 ……会是琴酒做的吗? “滚。” “嗯?” 川上富江没听清楚,他还是凑上去担心的看着琴酒问: “怎么了,是有地方不舒服了吗?琴酒。” 琴酒擡眸,眼神阴鸷的看着他,神情是无法隐藏的憎恶与厌烦,像是恨不得川上富江立刻去死。 “我让你滚开。” “琴,琴酒?” 川上富江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强颜欢笑道: “怎么了?琴酒?你不舒服吗?” 琴酒不再说话,面对川上富江,他现在的情绪还无法冷静下来,他侧头看向川川流,问: “同化解除了吗。” 川川流一怔,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回去。” 琴酒直接忽略了川上富江,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川上富江神情僵硬的站在原地。他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茫然的盯着自己刚刚才触碰过琴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的手。 “琴酒?” 作者有话说: 刚刚我们这居然地震了四次!吓死我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没更新,也没挂请假条,那一定是我不幸出了意外,而不是我要坑书!!!! ……………………………………………………………………………… 第180章 宠物 呱 第180章 宠物 呱 “NGK新闻报道;下午两点整, 国会正式公布当天大选结果。在众议院首相指名选举中,赤井议员在307张有效选票中获得177票,而在参议院首相指名选举中, 赤井议员在142张选票中获得79票,成功当选为日本第113任首相。” “依照惯例,赤井议员将于晚些时候出席首相任命仪式与内阁大臣认证仪式……” 电视屏幕上的新闻报道被鹤见春月的手下调成了静音模式。他们守在房间门口, 即防止记者闯入,也暂时谢绝了其他官员的会见。 房间内部,鹤见春月拿着酒杯站在窗口,面色铁青地看着下方围堵在前厅,像是野狗嗅到腐食的那群记者们。 记者们突然朝同一个地方过去,而与此同时, 赢得选举的赤井秀一也出现在了鹤见春月的视野中。 赤井秀一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争先恐后的询问着什么。 鹤见春月从高处目睹这一切, 眸光骤然转冷, 手中不自觉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酒杯瞬间四分五裂,锋利的残片混着水渍散落一地。 因为同化的解除和那群咒灵的消失,让鹤见春月失去对议员的控制, 并以四十多票的差异输给赤井秀一。 可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同化不应该被解除,那群咒灵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消失,这场选举也更不应该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而且最重要的是,羂索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鹤见春月垂眸,用异常冰冷的眼神盯着下方正在接受采访的赤井秀一。 现在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羂索为了敷衍他,才勉强让咒灵出现配合自己,让自己失去警惕一样。 “不好意思, 鹤见议员现在不方便见客。” 门外传来阻拦某人的声音,可下一秒,房门就被人推开。 鹤见春月擡眸,刚要开口,可看见来人,他先是一怔,随即便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 鹤见春月心中那股奇怪的违和感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先挥手让手下退了出去,又径直来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异常平静的说: “你早就和羂索计划好了吧?琴酒。你让我成为你们合作中需要被清除的‘弃子’。” 楼下前厅,那群记者们没等到鹤见春月出来,于是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放过眼前的下一任日本首相,赤井秀一。 “赤井议员,之前您提到过‘会以最合适的方式回应国民的信任’,那您现在得到的这个结果是否意味着您将延续前任首相的既定路线?” “赤井议员,有分析称您此次胜选得益于与保守派系的秘密协议,您对此有何回应?” 眼看着回答了好几个问题,这群记者们也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赤井秀一跟身后的渡边高桥使了个眼色,在三重秋野的配合下转身离开。 渡边高桥拦住想跟上去的记者们,大声说道: “之后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回答大家的问题,但在今晚的就职仪式前,赤井议员还有行程安排……” 三重秋野带着赤井秀一来到前厅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们两个齐刷刷的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一副有气无力,累到极致的模样。 而正对着门的位置,唯有虎杖悠仁的精神还算不错,甚至在看见三重秋野后,还礼貌的站起身向他打了声招呼。 “三重秋野老师。”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心中思绪飞速掠过。 他在琴酒的帮助下成为议员,了解了日本政府的许多隐秘,以及一些不可以对公众暴露的特殊事件。 就比如被封印的咒术学校,拿来做人体实验的精神病院,还有想要揭露平奈大厦事件真相,结果被驱逐出境的武装侦探社…… 赤井秀一开口:“我听三重君说了,是你们在关键时刻解除了鹤见春月对那些议员们的控制,才让我成功当选。” “啊,那个不是……” 虎杖悠仁一怔,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确实在三分钟内解决了那只出现在议事堂,身体半透明状的咒灵。 但在他遭遇那只咒灵后,伏黑惠他们也被发现了。 最后虎杖悠仁只能自己先去找川川流。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同化自己解除了,就连那些咒灵也突然离开了。 可他们连川川流的面都没见上。 不过这也把伏黑惠他们累惨了,他们对战的全是特级咒灵,又要不被人发现,又要保护被同化的人,打得憋屈死了。 虎杖悠仁收回发散的思维,含糊的说道; “我们来见你,是因为琴酒提前跟我们说过。他说你当选后,让我们与你合作,找到鹤见春月身后的羂索。” “鹤见春月身后的东西,就是一只活了千年,叫羂索的咒灵?” 当初赤井秀一就是因为风成山形的死,才决心放弃突然出现的琴酒,调查鹤见春月。 但没想到,鹤见春月直接对他们下了杀手。 上岐一郎,广爱千叶,他们都是因为鹤见春月而死。 原本以为鹤见春月就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罪魁祸首,结果…… “我明白了。” 经历了这么多,赤井秀一很清楚,自从他因琴酒而成为议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自动划分到了琴酒的“阵营”。 “明天我会签发‘重启平奈大厦事件真相’的文书。这份文书由我授权,成立针对鹤见春月的特别调查委员会,同时也拥有对相关官员的资金冻结权和司法豁免解除权。” “之后与鹤见春月关系密切的那些政府高官也就不敢在背后阻拦你们,还能让你们的审查进程一切从简……“砰!” 一道枪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向枪声来源赶去,然而等到了之后才发现,那竟是鹤见春月结束选举后用来休息的房间。 而在房间门口,鹤见春月的工作人员正神情惊恐的从房间里面退了出来。他脚步踉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赤井秀一心中霎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上前。 即使心中有所猜测,可等真正看见房间内的情况后,他的瞳孔还是骤然一缩。 鹤见春月低着头毫无生机的靠坐在沙发上。 鲜血从他太阳xue那个骇人的血洞中不断渗出,又沿着他苍白的脸侧滴落在他衣服上留下斑斑血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而这股硝烟味的来源,正是鹤见春月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那只枪。 赤井秀一脸色难看至极,他上前一步,确认鹤见春月是真的死了后,他吩咐身旁的三重秋野: “先封锁消息,别让那些记者知道。” 紧接着,赤井秀一又来到虎杖悠仁他们面前: “麻烦看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咒灵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点点头,然而这时,鹤见春月的手下忽然颤着声说道: “鹤见……鹤见议员,他是自杀。” 众人顿时回头,齐刷刷的盯着他。 “是真的!我一直守在门口。刚刚有个人来见鹤见议员,他要走的时候鹤见议员还叫住了他!那个时候,鹤见议员还活着!” 赤井秀一皱眉道: “所以那个人一走,鹤见春月就自杀了?他们最后说了什么?” “我不欠你什么了,琴酒。” “什么?” 众人愣住。 “不是我,”他生怕众人误会,连忙解释,“是鹤见议员对那个人说的就是这句话。” “他说我不欠你什么了,琴酒。” *** 伊布泰,一个位于世界中心,被称为地球枢纽,却无时无刻都在爆发战争的国家。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像是生活在地狱之中。 他们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只无时无刻的祈祷迦南摩神向世界投下目光时,能看见他们虔诚跪拜的模样。 但在他们之中,也会有异类存在。 阿维什就是一个异类,因为他非常,非常的幸福。 他拥有父母,拥有朋友,拥有爱人,拥有军队,还拥有很多很多的钱。 见到他的人都会歌颂他的名字,赞美他的家人,祈祷他的顺遂。 而到那时候,他就会大发善心的丢出一块吃剩的面包,看着他们因为这块面包而在他面前表演一场惨烈的厮杀。 他的一生就是这么的完美,并且也将一直持续下去。 “我好像还没有给你介绍我的宠物吧?波尔多。” 阿维什拍了拍手,眼前巨大的玫瑰花园中,一个脖子上拴着铁链,脸上戴着一张小狗面具的孩子,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 他蹲在波尔多面前,吐出舌头喘着粗气,仰头看着他们。 “汪汪!” 阿维什伸手挠了挠“小狗”下巴,“小狗”便像是条件反射般在地上打起了滚,朝阿维什他们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 “你们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斯塔耶夫?” 阿维什起身,他身旁管家立刻递上擦洗的帕子。 “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组织,但我想要的是像这条狗一样对我唯命是从的人,你们能够做到吗?” 阿维什用帕子擦手,“小狗”在他脚边蹭了蹭,又旁若无人的绕着他转了几圈,见他没反应便识趣的回到自己那个狭窄逼仄的狗窝里面蜷缩起来。 “也不是不行,”百加得及时拉住就要动手的波尔多,笑嘻嘻的说,“偶尔当当小动物也挺可爱的……” 三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小狗”继续趴在窝里,守着这 片巨大的玫瑰园。 偶尔有人来了,他“汪汪”叫两声,等看见是给自己送食物的管家,便又重新安静下来。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一天晚上,远处刺耳的惨叫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迫使他从狗窝里爬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只看见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空。 混乱一阵持续到第二天早晨,阿维什的头颅被悬挂在这栋宅邸的上方,而波尔多和百加得也成为了他新的主人。 可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戴着小狗的面具守着这片玫瑰园,并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汪汪”两声,极力做出凶狠的模样。 每到这时候,百加得见了总会感慨两句: “最近国际社会不是在提倡动物也有人权吗?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把他关起来?” “不关起来那不成流浪狗了?不用管,饿他几天自己就死了,”波尔多看了看时间,“走吧,鹤见春月马上就到了,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但或许是因为波尔多的那句话,之后的一个月再没人给他送过食物。 中途只有埋尸体的来过几次,可每次来了也只是处理完尸体转身就走。 他自己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每天都偷偷揪一些玫瑰花瓣塞进嘴里,又去舔舐叶子上的露水解渴。 到最后,周遭的一片花丛全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他也没了办法,饿得连眼皮子都合不上,就怔怔的躺在地上等死。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养了条狗,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 “上次看见那条狗,好像还是在一个月之前。怎么,琴酒,你喜欢狗吗?” “……” “不喜欢?哈,我也不喜欢。” 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间流逝中,夜晚的到来抹去了最后一丝阳光的踪迹。 空荡寂寥的玫瑰花园中,有人来到他的身边,擡起他的下颚,将温热干净的水流灌入他的喉中。 如此反复几次,他也有了力气,转身爬回狗窝,继续安安静静的缩在里面。 琴酒问:“鹤见春月?” 他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思考,只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死了一样。 琴酒微微皱眉,将剩下的水倒入他面前的食盆中,转身离开。 他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 可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这个人常常在晚上过来给他水和食物。 但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那天晚上。 琴酒将食物和水递给他,刚要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吟。 “谢谢,你。” 琴酒没说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他渐渐有力气站起来时,琴酒也再没有出现过。 而他自己则是在不久之后,被带到波尔多面前。 “琴酒好像很喜欢你呀,还拜托我们将你加在合约里面。” 他的嘴唇嗫喏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许久未曾说过话的沙哑与干涩,他问: “琴?酒?” “咚”的一声。 波尔多的脚重重踩在他头上,警告道: “琴酒想要只小狗,你就要一直当只小狗啊。怎么能开口说人话呢?” 他的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流出血迹。 可随即他就像是真正的“小狗”,毫不犹豫的呜咽一声,叫出如野狗乞食般的“汪汪”声。 波尔多满意的笑了,他让人带他下去洗漱一下。 等真正到了签合约的那天,瘦骨嶙峋的他穿着整齐,戴着一张小狗面具出现在了琴酒面前。 “没想到你会为了他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就多养几只了。” 波尔多满不在乎,嬉皮笑脸的说着。 但紧接着,波尔多就变了脸色。 几道震耳欲聋,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突然在这处住宅内响起。 门口更是“哐当”一声,巨大铁门应声而倒的瞬间,数十道杂乱的枪声霎时传来。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将他带走,交给了赶来支持的贝尔摩德。 突然被塞了一个人的贝尔摩德还有些懵圈,她连忙问: “琴酒?他是?” 琴酒头也没回的说:“鹤见春月。” 听到这个名字,贝尔摩德的神情霎时变得古怪起来。 鹤见春月的命这么大吗?居然没死。 贝尔摩德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取下他脸上的小狗面具。 面具下确实是张亚裔的脸,但是怎么会这么瘦? “鹤见春月?” 贝尔摩德喊。 他张了张嘴,眼神茫然了半天,最后只“汪汪”了两声。 贝尔摩德大感不妙,立刻联系琴酒。 然而等琴酒将百加得和波尔多一起带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断了一条手臂的波尔多仍旧不服气。 但在听到琴酒质问后,他震惊不已。 “鹤见春月?一个月前他就被我杀了。那家伙总觉得这个组织也有他的一部分,对我指手画脚的,我不杀他杀谁啊。” “我没说错啊,鹤见春月是在玫瑰园啊。我把他的尸体埋进去了,那怎么不算是在里面?” “你自己说的合约里面要加上这条“狗”啊,我还以为是你喜欢这种特殊的宠物,才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贝尔摩德在一旁憋笑得难受,但见琴酒冷冰冰的看过来,她立刻找补道: “也怪朗姆,他故意不发鹤见春月的情报过来,让你误会了。不过,琴酒还以为是你们两个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把人折磨成这样。” 波尔多,百加得:“……” “这只宠物怎么办?”贝尔摩德像是幸灾乐祸般,笑眯眯地询问琴酒,“你带回去吗?你带回去的话,宫水要生气吧?” 琴酒垂下冰冷双眸,没有任何犹豫,一声枪响瞬间传出。 鲜血从他身下流出,他狼狈的摔倒在地,微微擡头,只在最后看见了琴酒他们离开时的背影。 …… 等他醒来时,他正躺在维和部队的临时救治所内。 有个护士见他醒来,立马叫来医生。 医生进来围着他看了几圈,又仔细检查一番,才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你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医生说:“我们在斯塔耶夫的组织势力范围内找到了你。你受了枪伤,情况危急,我们不得不先将你带回来。如果你还有家人,想要回去找他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 医生一怔,安慰他道:“不用着急,斯塔耶夫的领袖消失了,你的家人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他神情茫然的点点头。 他这样的反应像是因为枪伤失忆了一样,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问: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汪汪?” 医生哭笑不得,“不是在问你的宠物,是问你自己的名字。” 他想不起来,他好像没有名字,他只得试探性的对医生说: “……琴酒?” 面对这个一听就是代号的东西,医生耐心地重复道: “名字。就比如我,我叫野本大原。” 四个字的名字。 四个字。 “……那我叫鹤见春月。”他说。 作者有话说: 抱一丝,最近真的特别卡文,卡得我大脑一片浆糊。我真的努力在写了,但就是感觉写不出来,真的真的抱一丝 ……………………………………………………………………………… 第181章 不开心 呱 第181章 不开心 呱 东京郊外, 鹤见春月的住宅内。 红色大门被狼狈逃窜回来的真人猛地推开。 在这样大的动作下,它原本就未曾愈合的头颅,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但真人毫不在意, 它猛地上前一步,对着前方那道白色屏风后的人影,有些烦躁又有些兴奋地喊: “喂, 羂索,你知道吗?川川流那家伙根本就不舍得杀了琴酒!还有川上富江!他们两个简直是疯了!琴酒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最后,还是我替他们处理了琴酒。哈哈,他们之后大概会想方设法的‘感谢’我吧?想想就可怕……嗯?” 说着说着,真人忽然反应过来了。它看着周围的几只咒灵,疑惑的问: “你们不是去盯着鹤见春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群咒术师没有出来‘拯救世界’?” 花御开口:“刚刚听说鹤见春月自杀了。” “自杀?他居然也敢自杀?哈。” 真人的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但随即它就意识到, 鹤见春月自杀, 这不就说明‘同化’被解除, 羂索的计划失败了吗? 真人神情一僵, 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它可是负责川川流的咒灵,现在川川流的‘同化’被解除…… 糟糕,杀了琴酒有些得意忘形了,羂索不会因此盯上自己吧? 但话说它走的时候, 川川流不是没有解除‘同化’吗? “等等,刚刚听说?”真人敏锐的发现了异常,“你们没管他?不会是选举结束就回来了吧?这和我们之前说的可不一样啊。” 花御“嗯”了一声,它补充道: “川川流的‘同化’被解除后,我们就被强制唤回来了。” “强制?为什么是强制?” 真人疑惑看向羂索的同时,脑海中的念头忽然一闪而过。 有谁能让川川流心甘情愿的解除‘同化’?琴酒没死? 身后那扇红色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真人心中已隐隐有了丝猜测,它回头看去,果然是……琴酒。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在看见琴酒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真人还是忍不住咋舌。 它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还在说它处理琴酒的事了,它只围着琴酒上下打量,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幕,连连惊叹道: “琴酒,你其实是主角吧?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秘密?不管怎么说,你这样都没死,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吧?还有那个赌约……啊,对了,原来如此。” 真人终于反应过来,它看看琴酒,又看看羂索,沉默了好一会,才满脸狐疑地开口: “所以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在合作?难怪你不怕我不履行赌约,原来是在这等着我的。” 要知道,它可是尽心尽力的安排好了鹤见春月的事,才引诱川川流去杀了琴酒啊。 结果呢?羂索明显都和琴酒商量好了。 这两个家伙把它当猴耍,害得它还真以为……哈,该死。 真人盯着琴酒暗自磨牙,心情格外不爽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他们两个究竟想做什么。 羂索隔着白色屏风看向琴酒,他单手撑着下颚,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似的,语气随和的问: “现在这个时间怎么有空过来?” 琴酒垂眸看着他,说了句奇怪的话。 “改成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 羂索语气微顿,似乎有些迟疑。 但下一秒,琴酒便声音冷淡地开口: “我要带一个人。” …… 不知过了多久,红色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琴酒独自走了出来。 川川流靠在门口,一听见动静,便微微侧头看向他。 琴酒垂眸看他一眼。 “走吧。” 川川流眸色微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的偏过了头,避开了琴酒的视线。 话说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琴酒走了呢?明明还没有原谅他。 川川流心中思绪混乱,但一想起琴酒接连两次在他面前出事,他就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川川流暗暗决定,等将琴酒送回去,他就立刻回来。 绝不能让琴酒以为那些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去了。 但等到了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地处郊区,这条偏僻的道路两旁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但当初政府为鹤见春月建设的路灯,却是随着夜晚的到来,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明亮的路灯下,琴酒站在一个放置在路口的贩卖机前,似乎购买了什么东西。 川川流没看清,也没问,他正想着将琴酒送回去的时候,琴酒忽然回头看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 “在这等着。” 川川流一怔,还没明白琴酒要做什么,便眼睁睁地看着琴酒向另一个方向过去。 那个方向…… 川川流曾经远远看到过那边的景致。 但现在天黑了,海面应该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吧?他去那做什么? 川川流一双纯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心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于是过了会,川川流就踩着脚下松软的沙粒,四处寻找着琴酒的踪迹。 空气中随着海风飘来一股咸湿的气息,海面传来一阵阵海浪翻涌的水声。 而在远处,有鱼跃出水面,细小的鳞片在微弱月光下折射出闪烁的光芒。 这还是川川流第一次看见海,也是第一次看见琴酒抽烟。 川川流微微侧眸,看着琴酒站在不远处的平台上,他身后银白长发被海风吹过的瞬间,那双幽绿的双眸也被月光映照着流露出一抹柔和疲倦的微暗光芒。 一点微弱火光出现在琴酒手中,他微低着头,唇角咬着一根细长香烟,跳动的蓝色火焰卷过烟舌,燃起一道火红的焰光。 烟雾缭绕间,琴酒微垂下幽绿瞳孔,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片黑沉沉的大海。 刹那间,周遭安静得好像只听得见海面一层层叠起海浪翻涌过海岸的声音。 川川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走过去伸手自然而然的从琴酒手中取走了那只香烟。 微红的焰光吞没掉川川流手中那截即将掉落的烟灰。 琴酒侧眸看他,虽然预料到他会过来,但面对他的行为,语气仍旧有些不满的说: “我不是让你在上面等着吗?” “等了。” 川川流伸手拿过琴酒唇间咬着的那根烟蒂,指腹按灭在沉沉夜色中,亮着微弱火光的烟头, 琴酒眉头微蹙,冷声道: “上去等我。” 川川流“哦”了一声,他看着琴酒,像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你不开心?” 琴酒一怔,擡眸看他,眼中霎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情绪来。 可已经问出口了,川川流又怎么可能在意这些?他像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一样,有些固执地继续询问琴酒。 “是我,还是川上富江?” 月光照耀的朦胧黑暗中,海浪声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永不停歇。 川川流只看见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过了许久,琴酒才终于开口: “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让我不开心,你要怎么做?”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微微沉了下来,但不等他开口,琴酒便用那双幽绿的瞳孔眸色晦暗的看着他问: “你猜,他为什么让我不开心?” “因为我以为我杀了他,我甚至处理了他的尸体。可他没有死,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当初可是亲口对我说为了能在地狱等我,心甘情愿死在我的手中。可结果呢?他还活着。”我也没能留下他。 原来是这样吗? 川川流瞳孔微微颤动,眼底深处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他现在为了不让琴酒发现异常,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按耐住自己狂喜的内心。 川上富江和琴酒之间还有这种事吗? 这可怎么办啊。 川上富江那个杂*,这样做不就是在主动将妈妈让给他吗? 所以他还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吧? 所以妈妈也不是真的想要抛弃他,更不是不想来见他,只是被川上富江胁迫了而已? 那这样说来,妈妈真正的情人不就是只有两面宿傩吗?那他不是就可以取代川上富江留在妈妈身边吗? 取代川上富江…… 川川流茫然的低头,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直直的撞进了琴酒的目光之中。 呼吸交缠间,川川流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下意识用充满依恋的声音低低开口: “妈妈?” 琴酒擡起幽绿眼眸看着他,用一向冷淡的声音平静开口,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川川流当场愣在了原地。 “羂索它们不是说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吗?所以你现在能杀了我吗?” ……什么? 琴酒叹了口气,用满是遗憾的语气说道: “做不到吗?可我们两个不是必须要死一个吗?你现在不能杀了我吗?” “妈妈?” 川川流的身体僵在了原地,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琴酒的伸出双手,轻捧着川川流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 “我给你机会,现在杀了我,你自己活下去。” 川川流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后退一步,转过身去,背对着琴酒,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咬牙道: “——不,绝不可能!” “那你要为了让我活下去自己去死吗?你能做到吗?不能的话,现在最好就杀了我吧。”琴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妈妈,琴酒。” 川川流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侧身拽住琴酒手腕,像是乞求般,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中竟在此刻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而又悲伤的神情。 “我无数次在它们面前说我会杀了你,但在真正看见你的时候,我根本就做不到,不然我也不会在见到你之后是那种反应。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抛弃我。” “但现在我知道了。所以如果我们两个之间真的只能活一个,那我会自己去死,我能杀了我自己,我,我……妈妈?” 川川流的声音淹没在琴酒的怀抱之中。 他怔怔的松开了抓着琴酒手腕的手,随即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双手,微微弯腰紧紧将琴酒抱在了自己怀中。 就像是自己残缺的灵魂和血肉在这一刻因为琴酒的这个拥抱,而让他失而复得,重新变得完整起来。 也在这时,琴酒的声音缓缓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又不愿杀了我,要自己去死。既然你一定会死,那就在死前帮我杀了川上富江吧。” 川川流声音颤抖,语气茫然的喊: “妈……妈?” “我给过你机会了,川川流。你不愿意杀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反正你都要死,那还不如在你最后的时间里为我做出一点牺牲。最好能和川上富江同归于尽,这样就能确保你死了,川上富江也不会再次出现。而且我还会永远记住你,这不是很好吗?” 琴酒伸出双手轻捧着川川流的脸侧,让他看着自己,那双幽绿的瞳孔逐渐露出一抹温和平静的神色。 “川川流,你在死前还能帮到我,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吧?” 海浪的声音,以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完全被琴酒的气息掩盖住了。川川流此时好像只听得见琴酒说: “我也很幸福。因为这种事,果然只有你才能做到。” 这是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川上富江不行,两面宿傩也不行。 只有是妈妈孩子的我? 川川流怔怔的看着琴酒,看着在琴酒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里,自己的倒影正在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泛起了一层恐怖扭曲的笑意。 怎么办? 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写到俺大脑要死机了 ……………………………………………………………………………… 第182章 亲密 呱 第182章 亲密 呱 回到组织, 川川流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所以即使已经很晚了,他也依旧缠着琴酒,想让琴酒和他多呆一会, 多讲讲他在这个组织里生活时的场景。 但当初在这个组织里最了解川川流的,应该是蓝波和虎杖悠仁他们。 于是琴酒敷衍了几句,又说明天带他去找虎杖悠仁他们, 才让他找不出其他留下来的借口,勉为其难的将琴酒送到门口就走了。 但就在琴酒要关上门时,川川流又远远站在庭院门口,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浑身都不怎么自在的说了句: “……晚安。” 隔着条一指宽的房门缝隙,琴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将门关上, 可他眉头突然几不可察的一皱。 琴酒微微侧眸, 看向身侧那道不知等了多久的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来到琴酒身后, 他冰冷的双手缓慢握住了琴酒腰侧, 又微微低头,在琴酒颈间留下几道湿热的喘.息。 “他在跟你说晚安呢,琴酒。” 琴酒眸色一滞,按着房门的手, 指尖微微泛白,却仍旧面不改色的对川川流说道: “嗯,晚安。” 不久前川川流和川上富江才刚结束了战斗,琴酒不会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最起码也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行。 可此时川上富江的手已经从琴酒的衣服下摆里钻进去。他冰冷异常的手覆盖在琴酒腰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生理性的颤栗。 而对于琴酒的回应,川川流倒是格外受用,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不轻不重“嗯”了声, 又嘱咐道: “那早点休息……妈妈。” 最后两字川川流说得极轻,但琴酒听见了,川上富江也听见了。 川上富江的手像是惩罚性的想要向下,琴酒没忍住,单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他顺势与琴酒十指相扣,跪倒在琴酒身后,用另一只手握住琴酒劲瘦的腰间,撩起下摆衣服,露出片雪白的皮肤。 川上富江冰冷的指腹缓缓摩挲过琴酒的皮肤,耐心亲吻。 川川流远远看着站在门后微微抿唇的琴酒,语气忽的停顿一瞬,才又轻声说道: “明天我来找你。” 而川上富江也在这时故意咬了下琴酒,仰头问他: “咬疼了吗?妈妈?” 琴酒瞳孔微颤,往常那双幽绿沉寂的双眸在此刻浮现出了一抹羞怒交加的情绪。 琴酒咬牙,声音极轻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川川流,还是在回应川上富江。 但川川流隔得远没看出来。 他只隐约听见琴酒似乎“嗯”了一声,答应了他。 可琴酒身后的川上富江却是心满意足的笑了,他舔舐着自己留下的痕迹,低声道: “那我轻点。” 而川川流也还站在那,像是有些想要琴酒主动邀请他留下来一样,左顾右盼的开口拖延时间。 “那我真的走了……” 琴酒终于忍不住,他额前青筋暴起,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对川川流说: “滚去睡觉!” “……哦。” 川川流其实挺想说自己不用睡觉的,但是……感觉说出来会让琴酒不开心。 川川流磨磨蹭蹭的离开,而琴酒也在他离开后像是忍耐多时般,“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 可刚关上门,川上富江便先发制人,松开与琴酒十指相扣的手,将他重重压在门上,护住琴酒后脑吻了上去。 “川……唔!” 唇间一阵刺痛霎时分散了琴酒的注意,他紧皱着眉,身体被迫后仰,下意识抓住川上富江手臂承受着。 可川上富江至始至终都一直看着琴酒。直到最后,他的另一只手又继续做着之前未做完的事,顺着琴酒灼热的皮肤缓慢向下。 …… 过了许久,空气中的旖旎气息逐渐停歇下来。 川上富江轻舔嘴角,垂眸看向靠在门上呼吸略显急促的琴酒。 他凑过去亲了亲琴酒的唇角,放柔声音问: “这次好多。很想我吗?” “滚……” 川上富江“哦”了声,自顾自地伸手将琴酒抱在自己怀中。 “你?!” “不能生气,你已经生过气了。” 川上富江将琴酒按进自己怀里,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琴酒懒得去管他,他微阖着眼,像是确实有些疲惫,已经放弃挣扎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川上富江抱着琴酒的双手微微收紧。 “你带川川流走的时候,不是对我很生气吗?” 琴酒擡眼盯着他,微微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对我?” 川上富江默默避开琴酒的目光,只强装镇定的反问: “怎么对你?咬**,为你**,吞***……不是很正常的亲密行为吗?” 琴酒不说话了,他盯着川上富江,眼中透出一种他再敢胡说八道就死定了的感觉。 川上富江也不说话,因为琴酒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此刻他的脑子里都是琴酒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可爱的循环播放! 但再怎么可爱,在琴酒可能又要生气的情况下,川上富江也只得败下阵来。 “好吧,就是他们说%^&*#@!~`{}|。” 琴酒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糊弄我?” 川上富江沉默下来。 “……没有。”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川上富江只得开口: “就是一个人再怎么生气,但只要和他做*,他都会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全部忘掉。” 琴酒:“……” 难怪这个家伙一直守在自己房间,还挑了个那么好的时机。 *的,这个蠢*,傻*,脑*,真是……啧。 琴酒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就要往房间里面走去,川上富江连忙拽住他的手腕。 “等等,但是刚刚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川川流一直不走。” 琴酒没理他。川上富江彻底慌了,他跟在琴酒身后仔仔细细的解释,又拽住琴酒手腕,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真的琴酒,我以后不会了。” 琴酒那双幽暗深邃的漂亮双眸静静的盯着川上富江,像是在给他下达判决前,最后一次审视的机会。 川上富江几乎是无意识的将琴酒抱得更紧了,他低头靠在琴酒颈侧,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所以你才会对我生气。” “我想跟你说话,但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又带他去海边,我真的……” 海边吗? 他果然也在。 琴酒垂眸,擡手轻抚川上富江的头顶发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触碰,川上富江瞳孔一颤,心中的恐慌霎时消散。他忍不住低头蹭了蹭琴酒,用满是眷恋的语气喊: “琴酒?” 琴酒微微侧头,轻抚着他那毛茸茸的发丝,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警惕之色。 他仿佛完全不担心川上富江会听到他与川川流在海边说的那些话,只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 “当时你应该过来。” “不要。你那时候看见我会心情不好,我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川上富江声音闷闷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委屈。 “那家伙太不靠谱了,跟在你后面看见你买烟居然也不管,还让你一个人留在海边,让你流露出那种表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也没想过晚上去海边你会不会着凉。” 川上富江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 现在在川上富江心中,川川流也算是超越了两面宿傩,成为他最厌恶,最想要杀死的杂*了。 “他太蠢了。如果是我的话,绝不会让你……” 川上富江皱眉,因为他突然发现,琴酒不开心,琴酒生气好像,也是因为自己。 如果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一些,是不是就轮不到川川流和两面宿傩他们了? 琴酒没说什么,只微微垂眸,轻抚着川上富江漆黑柔软的发丝,问他: “你不好奇我和他说了什么?” 川上富江根本不在乎琴酒想要做什么。他只将头埋在琴酒颈侧,感受着他的气息,刻意作出委屈的模样,声音沉闷的开口: “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气。” “……不是生气。” 琴酒侧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瞳孔。 周遭氛围莫名安静下来。 川上富江凑过去,蹭着琴酒的脸问: “那是因为什么?” “……” 琴酒不肯说,或者是认为没必要说。 川上富江看着琴酒,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神情失落。 “不想告诉我吗?” 琴酒:“……” 琴酒觉得他演过头了,并且觉得他太闲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说: “没事做就滚出去。” 川上富江“哦”了一声,但没动,他自己在旁边“小声”嘀咕。 “陪着你不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琴酒盯着川上富江,幽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的,紧紧皱起了眉。 “嗯?琴酒。” 琴酒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刚刚亲手摸过的,川上富江略有些蓬松杂乱的头发,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的,我刚才为什么要一直摸他? 川上富江不明白琴酒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但他向来不肯放过任何和琴酒接触的机会。 “很好摸吗?” 川上富江对比了一下他和琴酒的身高,将自己变得矮了些,又邀功似的对琴酒说道: “这么矮应该可以吧?一擡手就能摸到。” “……出去。” “哦。”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83章 温暖 呱 第183章 温暖 呱 琴酒让川上富江离开房间,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琴酒知道他半夜一定会过来。 再加上还有个川川流,琴酒明智的换了个房间, 可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一睁眼就看见川上富江静静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川上富江见他醒了, 眉眼微弯,笑吟吟的凑到他面前来。 “琴酒?” 琴酒很想当作没看见他,但一想到今天要做什么,他又暗自叹气,有些头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灰色毛毯从琴酒赤裸的上身滑落,他身后披散的银白发丝也在垂落间, 若隐若现的遮挡了昨晚川上富江在琴酒后腰位置留下的暗红痕迹。 川上富江眨了眨眼, 那双漆黑眼眸深处逐渐浮现出一缕柔和平静的微光。他趴在床边, 一手枕在脸下, 歪头靠着手臂,又一手伸到琴酒身后,绕着他的发梢玩。 琴酒没管他,起身去换衣服。 川上富江也慢吞吞地起身跟过去, 寸步不离。 琴酒头也不回的开口: “今天别跟着我。” 川上富江面不改色的问: “今天也包括现在吗?” 琴酒不想在这跟他玩抓字眼的游戏,他换好衣服,侧眸看向川上富江: “伏黑惠他们在赤井秀一身边,你去与他们汇合,晚点我来见你。” “晚点你来见我?那等会你要去见谁?” 川上富江微微歪头,他垂眸看着琴酒,漆黑眼眸深处浮动着某种黏稠的暗光。 这家伙想与琴酒亲密接触,或者是琴酒想支开他, 一个人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但换做平时……琴酒想到 昨天他得寸进尺,结束后又装无辜的行为,心情忽然有些微妙的不爽。 “嗯?琴酒?” 川上富江声音温柔的开口。他低头凑到琴酒面前,漆黑眼底深处像藏了抹柔软春色,一瞬不瞬地看着琴酒。 琴酒忍不住后退半步,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虽然他早就猜到川上富江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但这种无时无刻都被他当作易碎品精心看管的状态,总是让人觉得十分烦躁和怪异。 琴酒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琴酒声音停顿片刻,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的神色,却又瞬间沉寂下来。 琴酒不想让川上富江一起过去,“他”的出现本就是意外。 而“意外”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先哄骗川上富江了。 反正这会是最后一次。 琴酒擡头,眸色晦暗地看向川上富江。随即他忽然伸手过去,抓住川上富江头发,将他压到自己身前,俯身在他耳边说: “晚上我单独和你见面……” 川上富江瞳孔缓缓放大,耳侧竟泛起一层浅浅薄红,他看着琴酒满眼不敢置信,像是做梦似的低声问: “真的?” 琴酒不作回答,只擡起冰冷双眸看他一眼,低头重重咬在了他颈侧的皮肤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那是不是真的。 “哈~~好痛……” 川上富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又几乎是下意识仰头,好让琴酒咬得更方便些。 丝丝铁锈味流入琴酒口中。 “呃!哈~” 川上富江瞳孔微颤,他擡手按住琴酒后脑,五指微微收紧。冰冷指尖没入银白的柔软发丝,他再也控制不住,颤着声喊: “琴~酒?” 琴酒眸色一暗,松手放开了他。 可川上富江却不愿将琴酒放开,他手臂收紧,将琴酒紧紧抱在怀中,呼吸是异样的粗重与急促。 琴酒没作挣扎,只面无表情地擡手擦去了附着在唇上的暗红血迹,开口说道: “在我出现之前,看着伏黑惠他们。” “……” 太狡猾了。 “你怎么能用这种办法。” 川上富江声音沙哑地开口。 颈侧传来阵阵刺痛的咬痕,让川上富江的身体和意识,好像都被琴酒给吞没了。 这瞬间,他只有种难以启齿的——兴奋。 “你这样做,我完全拒绝不了。” 但我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川上富江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个念头。 如果现在还是十年后的那条时间线就好了。 那他就能提前预判每一件事,规避掉所有有可能伤害到琴酒,对琴酒不利的人或事。 但现在这条时间线早已变得混乱不堪,就连从十年后回来的他,也已经看不透这条时间线中他们的未来了。 川上富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似乎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声音极其沉闷的开口: “既然你这次要见的人,不方便带我去,那就带……川川流。” 川上富江低下头,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把脸埋进琴酒颈侧,双臂一寸一寸收紧,感受着琴酒身上对他而言无比温暖的气息。 “我不指望那个废物能保护你,但最起码能拖延些时间,让我过来。” “答应我,要小心一点,在外面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你。川川流也是,他也有可能发疯。如果他发疯,那你就像之前对我那样……” 川上富江越说越多,琴酒还没走了,他就开始后悔起来了。 “……不行,你要去见谁?我不靠近,离远一点可不可以?我绝对不会偷听,而且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又遇到咒灵怎么办?你打不过它们,真人之前也逃走了。早知道你今天要走,我就应该先清理它们……” 川上富江焦躁不安的声音渐渐消失,唇间柔软湿热的气息传来,他一低头,整个人便无可救药地落入琴酒那双近在咫尺的幽绿双眸中。 过了好一会,琴酒退后几步,轻舔了舔传来阵阵刺痛的唇角,微微皱起了眉,看向川上富江。 “抱歉……” 川上富江侧着身,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呼吸像是有些急促的模样。 琴酒没再多说什么,即使刚刚川上富江差点失控,他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声音平静的开口: “晚上见。”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他微低着头,瞳孔颤动,竟是不敢再看琴酒,漆黑眼眸中只剩下片快要压制不住的潮湿爱意。 他刚才差点……哈。 身后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消失后,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也随之弥漫在空中。 等确认琴酒真的向远处守在另一个庭院的川川流走去时,红色雾气才渐渐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靠近了要被川川流发现。 被川川流发现,琴酒会不开心。 要和琴酒,晚上见。 …… 靠在庭院门口,不知等了多久正盯着院中水池里几条小鱼游动的川川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侧头,向另一边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伏特加盯着眼前这个近两米高的奇怪“类人形生物”,强装镇定,眼神警惕的开口: “大哥说他临时有事,让你先回去,晚上会联系你。” “大哥?” 川川流皱眉。 伏特加解释: “大哥就是琴酒。” 川川流脸色骤然一沉。 “他去哪?做什么?” 伏特加一怔,老老实实的开口: “大哥没说。” 川川流盯着他,确认他应该没说谎后,又问: “他跟谁一起?什么时候走的?那个方向?多久回来?川上富江也在?还是就他一个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伏特加还没反应过来,川川流便自顾自的说道: “啧,算了,问你也没用。” 他的身影霎时从伏特加面前消失。 *** 琴酒收到伏特加传来的消息时,正站在一间破旧小屋面前。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琴酒离开组织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炙热的阳光落在地面翻涌成一片几乎将空气扭曲的热浪。 但琴酒眼前的这间小屋位置偏僻,周围荒无人烟,只有树木遮挡,进到里面还算凉快。 房屋里面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当初琴酒在木质地板上留下的几处刀痕此刻也依旧镶嵌在上面。 琴酒看了眼那几处刀痕,又擡头看向前方曾经用来放置自己尸体的房间。 “哗啦”一声,琴酒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琴酒皱眉,又不死心的看了看旁边的浴室和厨房。 浴室被打扫得很干净,有使用的痕迹,厨房也是,但就是没人。 整座房屋在此刻竟透出股异样的寂静来。 琴酒沉默一瞬,刚要转身出去,厨房里面的冰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没什么东西,仅剩的一盒鸡蛋都是在同一家超市购买。 琴酒盯着那个超市名字,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间小屋位置偏远,等琴酒来到超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里面都没什么人了。 但在零星的几个顾客和工作人员里面,琴酒还是一眼就发现了站在蔬菜区的诸伏景光。 “佐藤先生,上次您那么久都没过来,我们都差点和福利院的老师一起去报警了。后来你的朋友去福利院帮你辞职,说你去什么地方来着?那个……欸,你看这个怎么样?今天刚到的。” 超市员工一边向诸伏景光推销着新鲜的蔬菜,一边说着他上次突然消失后发生的事。 诸伏景光也没做出回应,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便接过她手里的蔬菜,礼貌的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了。 他身后超市员工一怔,暗自嘟囔,怎么佐藤先生回来后,什么话都不说,一副死气沉沉,也不愿与人沟通的模样? 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这样想着,她便看见,诸伏景光去熟食区时,有个男人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俺发现俺一写川上富江就要进小黑屋 ……………………………………………………………………………… 第184章 清醒的沉沦 呱 第184章 清醒的沉沦 呱 熟食区品类丰富, 但诸伏景光只拿了份饭团便要转身离开。 可这时,有人从他身旁伸手过来拽住了他的手腕。 诸伏景光微微回头,黑沉沉的视线顺着那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路向上, 最终定格在了琴酒脸上。 琴酒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一个是他感兴趣的,便随手拿了份牛肉便当放进诸伏景光的购物篮里, 毫不客气地说: “再拿份这个。” 诸伏景光垂眸看着那份牛肉便当,黑沉沉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就像是当琴酒不存在,径直转身离开。 琴酒也不在意,他的手稍稍下移,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诸伏景光带着丝丝寒意的手背。 见诸伏景光没反应, 琴酒眸色微微一暗, 反倒是十分主动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 问他: “还要买什么?” 诸伏景光依旧一言不发。他不在意琴酒跟着,也不在意琴酒与他相握的双手,自然也就没去关注周围人看着他们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的目光。 见诸伏景光购物篮里,除了那个饭团与牛肉便当外, 其他全是需要回去加工的蔬菜和肉类,琴酒又问: “那个饭团是你的早餐?” 长久的沉默。 琴酒怀疑自己牵了块石头。 早知道见到他死而复生的时候,就忍住不说那些了。也不会让他变得这么难搞。 海鲜区前,耳朵通红的超市员工将清理好了的八爪鱼装袋递过来。 可他看见诸伏景光一手拿着购物篮,一手牵着琴酒,实在腾不出手的模样,他脸上一红,像是立刻反应过来, 主动将袋子放进了购物篮里。 诸伏景光牵着琴酒,又要往收银台去。 琴酒皱眉,实在摸不清他现在对自己的底线在那,便开口,语气不怎么好的叫住他。 “喂,买点蛋糕回去。” 诸伏景光无动于衷,一次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 但琴酒停了下来,他盯着诸伏景光,主动松开了手。结果诸伏景光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径直过去站在收银台前排队。 “……” 琴酒忍不住皱眉。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琴酒身后传来。 “你好?” 琴酒回头,见是刚刚对诸伏景光推销蔬菜的那个超市员工。 “请问你是佐藤先生的恋人吧?” 琴酒微微皱眉,没打算回话。 但他刚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看见刚刚不理他的诸伏景光不知何时正微微侧着头,用他那双死寂,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漆黑眼眸静静盯着自己。 啧,琴酒面无表情的开口: “不是,我不认识他。” “哎呦,你们是吵架了吧?之前佐藤先生回来的时候,就一直不对劲,也不跟其他人交流,我还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呢,但看见你我就放心了。” 面前的人像是在心中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用满怀感叹的语气说道: “佐藤先生对他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温柔,但唯独对你……不好意思,刚刚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佐藤先生呢,诶?人呢?” 琴酒才听到前半段就听不下去了。 这个人得是看了多少电视,才能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看了眼正在结账的诸伏景光,也没再继续听下去,脸色不怎么好的离开这家超市,站在门口等着。 但琴酒刚出来,诸伏景光也跟着结完账出来了,他没看琴酒,转身便走到汽车旁边将门打开,把东西放了进去。 琴酒看着他的动作,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眼中不由的多了丝对他的审视与疑惑。 “喂,诸伏景光,你在搞什么?你刚刚不是在偷看我吗?” 依旧是难以言说的古怪沉默。 琴酒的耐心快要到达极限,他站在超市门口的阴凉处,紧抿着唇,眼睁睁的看着诸伏景光关上后座车门,就要离开的模样。 琴酒垂眸盯着他,声音冰冷的问: “你现在是打算做什么?无视我,让我自己离开?” 沉默。 琴酒完全得不到任何回应。 啧,*的。 琴酒微微咬牙,耐心已到达极限。 他盯着诸伏景光,像是想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似的,单手撩着额前碎发,长叹了一口气。 但一开口,琴酒语气里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烦躁情绪。 “你打算无视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想看见我,就不会刻意留在这个地方让我找到你吧?你真的是……” “手。” 诸伏景光突然开口。 琴酒一怔,忍不住皱眉,看见诸伏景光站在汽车旁,神情平静的看着他,向他伸出手。 ……搞什么鬼? 琴酒剩下的话全噎在喉间,他犹豫一瞬,迟疑着伸手过去,被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握住。 诸伏景光走在前面,一句话都没说,只牵着琴酒向旁边那条街区走去。 琴酒皱眉,“去哪?” 诸伏景光没说话,但走着走着,他与琴酒之间简单牵手的动作,被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诸伏景光,换成了十指相扣,紧密相握的那种姿势。 琴酒眸色微微一暗,没再多说什么。 诸伏景光带着琴酒来到一家装修温馨的蛋糕店前。 看着眼前的这家蛋糕店,琴酒刚刚烦躁的情绪霎时消散,心情也诡异的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还以为以前那种办法行不通,今天要耗费许多精力才能诓骗诸伏景光,结果…… 早知道就不该说买点蛋糕回去了,他可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站在前台的蛋糕店员工一看见诸伏景光便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过来跟他打招呼。 “佐藤先生!好久不见呐!我们还以为您已经搬家离开这里了!啊,您身后这位是?” 蛋糕店员工走近了才看见佐藤先生与他身后那人十指相扣的手,她一愣,在这瞬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佐藤先生,原来是有恋人的吗?! 他之前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人交流,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她还以为佐藤先生是那种注定孤独终老的怪人! 结果,他居然有恋人??还是个……男的! 蛋糕店员工怔怔的看着佐藤先生身后的那人。 但那人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心情不好,像是才吵过架的模样。 这让她瞬间拉向了警报,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一定是吵架了! 蛋糕店员工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坚决不让佐藤先生孤独终老! “佐藤先生,你看你们想买点什么?最近我们推出了好几个情侣款新品,都是小蛋糕,非常适合你们,还上了当地推荐第一名哦!要不要试试呢?” 情侣款? 琴酒忍不住皱眉。 诸伏景光也没问琴酒,他声音温和的开口: “都拿上吧,谢谢。” “啊,不客气,但是有点多哦,”她话锋一转,像是有些疑惑的问,“佐藤先生您今天怎么突然要买这么多?因为身边有人想吃吗?” “……嗯,他想吃。” 蛋糕店员工立刻转移目标,她盯着琴酒,作出一副吃惊的模样说道: “那这样看来您是对佐藤先生很重要的人呐!我就说佐藤先生今天怎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原来……啊,不好意思,我先去跟你们装一下。” “……” 这过于拙劣的演技,反倒是琴酒难得的沉默下来了。 “不过佐藤先生,”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琴酒,像是欲言又止的说道,“感觉您带来的这位朋友心情不太好呢,你们是吵架了吗?” “嗯,他生气我不理他。” 琴酒脸色骤然一变,他侧过头盯着诸伏景光,幽绿眼中的晦暗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琴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丝明晃晃的怒意: “你都知道你还假装……” 琴酒声音忽的顿住,察觉到自己情绪被诸伏景光轻而易举的挑动,他皱起眉,转身便要出去。 “算了,我在外面等你。” 手中强硬的力道不减。琴酒一怔,疑惑低头,看见诸伏景光虽然背对着他却没将手松开。 “……” 琴酒冷着脸站在旁边,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诸伏景光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没看琴酒,也没松开琴酒的手,就好像他只是在跟蛋糕店员工进行简单的寒暄而已。 “啊,是有什么误会吗?佐藤先生平时对待我们那么温柔,可不能因为身边的人很重要,反而将担心的话变成伤人的话说出口呀。应该珍惜和身边人在一起的时间。” “嗯,谢谢。” 诸伏景光付完款,接过她手中的蛋糕。 “还有这个,这个就请您拿一下吧?佐藤先生拿的蛋糕太多,有点不太方便。” 琴酒低头,看见她递上来的袋子里装得是一些蛋糕的蜡烛与配件。 琴酒没动,他移开视线,直接无视了这些东西。 “这……” 她满脸为难的看向诸伏景光。 现在的琴酒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但诸伏景光并不在意,他语气依旧温和的说道: “没关系,请放到我手上来。他今天因为我有点不高兴,希望你不要介意。” 琴酒:“……” “啊啊,没事没事。” 店员连忙摆手,将东西交给诸伏景光。 等出了蛋糕店,回到车上,琴酒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时,他回头看了眼后座的蛋糕,忍不住开口: “那个地方也没多远,你刚才自己去不就行了。” 诸伏景光看着后视镜,缓缓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琴酒皱眉,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多了丝不耐烦。 “你还要假装不理我到什么时候?” 诸伏景光也不看琴酒,他只用充满疏离感的语气,声音冷淡的对他说道: “你知道我住在那个地方,又为什么来超市找我。” “这两件事一样?” “嗯,不一样。” “……” 琴酒懒得理他,偏过头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看着前面。 他们两个都太了解对方了,琴酒与他的沟通真的是一点都不能按照琴酒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死而复生的诸伏景光,琴酒完全控制不了他。 琴酒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 琴酒盯着前面车流,像是随口问道: “回去你要做饭?” “嗯。” “做什么?” 汽车在红绿灯前停下,诸伏景光微微侧眸看他一眼,又在琴酒发现之前收回了视线,他开口: “炖牛肉。” 琴酒侧头看他,“不是拿了吗?” “放回去了。” 琴酒不说话了。 等回到家,琴酒下车进去,却半天没看到诸伏景光进来,他走出去一看,诸伏景光正在将他从车上拿下来,暂时不用的东西细细归类,放进冰箱里。 看见诸伏景光这副不知道要弄多久的模样,琴酒庆幸时间他将时间改在了今天晚上,也庆幸自己专门为诸伏景光留出了一天的时间。 琴酒盯着他看了会,问: “你的房间在哪?” 诸伏景光将刀放下,将围裙解开,又擦了擦手,才将琴酒带去他平时休息的地方。 在曾经放置琴酒尸体的房间旁边。 特别小。 像是被清理干净的杂物间,特意改成了房间。 而且看里面的使用痕迹,最起码也有半年多了。 半年。 琴酒那时还没复活呢。 琴酒眸色一暗,沉默的转身离开。一回到客厅,就见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放了张桌子,上面放了蛋糕和一些切好了的水果。 蛋糕琴酒知道。 但水果,他又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琴酒走到厨房门口,靠在旁边冰箱门上,一双幽绿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诸伏景光,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半响,琴酒盯着他问:“你是什么时候被复活的?” 诸伏景光现在正在煎鱼,他背对着琴酒,听见琴酒问他,头也不回的反问: “这对你很重要?” “嗯,我想知道你复活后为什么不来见我,”琴酒不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的开口,“是因为【他】不让你来见我,还是因为你自己不想来见我。” 诸伏景光没再说话,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将煎好的鱼端出厨房,又进到厨房看着炖煮的牛肉。 即使数次经过琴酒身边,他也当作没看见琴酒,只在牛肉做好后,将碗筷一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琴酒也不再问他。但回到客厅,琴酒盯着眼前桌子上的零食与食物,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似乎没跟诸伏景光说他不会在外面吃东西。 琴酒沉默一瞬,看向坐在对面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没动筷子,他正在将他煎好的那几条鱼分去内脏,取出小刺,只将一截鱼腹保留下来放在琴酒面前。 琴酒慢吞吞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好吃。 但琴酒也没忘记自己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开口: “我从来都不会在外面吃东西,但这次既然是你做的,我也勉强可以尝一尝。”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又给琴酒夹来几块软烂的牛肉放到他碗里。 一顿饭下来,在厨房忙活半天的诸伏景光一口也没吃上,全忙着“伺候”琴酒了。 琴酒看见了,但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像刚刚下车时,琴酒直接进了房间,独留诸伏景光一个人去拿车后座的那些东西一样。 琴酒身边的人太多太多。 既然想要琴酒,想被琴酒看见,想引起琴酒的注意,那就得表现的更有用一点,更卑微一点,展现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利用价值才行啊。 当最后一块完整的鱼腹被送到琴酒碗里时,琴酒微皱起眉,将碗推开。 “不要了。” 诸伏景光一言不发地放下筷子,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等他收拾完,又拿来温热的手帕给琴酒擦手。 琴酒没拒绝。他坐在椅子上眸光幽深地盯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细细为自己擦手的诸伏景光。 当诸伏景光看见琴酒手中戴着的那枚黑色戒指时,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依旧是一副冷淡的,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的模样。 就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在凭借自己的本能行动。 但除此之外,这具“腐烂的尸体”将不会再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做出回应。 琴酒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晦暗的审视与恼怒。 就连琴酒自己也说不清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意从何而来。 但琴酒现在唯一知道的,且能够确认的,就只有诸伏景光这副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琴酒伸出双手,捧着诸伏景光的脸,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但即使这样,诸伏景光眼中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他根本就不在意琴酒想对他做什么,琴酒会对他做什么。 他此刻在琴酒面前呈现出来的,是被鲜血淹没,侵蚀,腐烂过后,剩下的一具骨架。 他没有肉身没有灵魂,甚至是连人类都算不上的,一片虚无的‘死寂’。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这样暧昧的距离,可琴酒的脸色却是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琴酒强压着怒意,沉声问他: “你在想什么?你从复活后就一直这样?” 诸伏景光擡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给出任何情绪反馈,就像是眼前的琴酒又在无理取闹,说些他不愿去理解的话。 琴酒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单手撩起额前碎发,长呼了一口气,一双幽绿瞳孔眼神凛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既然复活了,老老实实的藏起来不行吗?既然出现了,那就不要摆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才对吧?可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做什么呢?诸伏景光。” “想死又死不了,想活又不敢活。” 诸伏景光瞳孔颤动一瞬,但仅是一瞬,就足够了。 琴酒眼中的冰冷审视逐渐退去,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直直撞入诸伏景光漆黑死寂的眼中。 “怎么?生气了?原来你还会生气啊。” 琴酒微微歪头,他温热的指腹摩挲过诸伏景光冰冷的皮肤,又缓缓开口,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述说着诸伏景光一个仿佛难以启齿的‘秘密’。 “回来的时候,你一直在偷偷看我,以为我没有发现吗?怎么,是很想吻我吗?” “不是。” 诸伏景光偏过头,动作生硬的避开了琴酒的触碰。 琴酒慢吞吞的“哦”了一声,眸色不由的加深了几分,他看着诸伏景光,突然低头吻在他唇边,一触即分。 “但我是。” 诸伏景光这次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剧烈,他瞳孔一颤,猛地起身,毫不犹豫的就要转身离开。 但这时,琴酒拽住他的手腕,仰头看他,神情疑惑的问: “不想亲吗?那我回去找别人亲了。如果你想让我这样做的话,我现在就走。” 诡异的寂静在这间琴酒曾经杀死诸伏景光的房间中无声蔓延。 琴酒看着他,缓缓将手松开,可下一秒——冰冷的手覆盖在琴酒眼前,遮挡了他的全部视野。 “诸伏景光……唔……” 琴酒的呼吸与声音被他身前的诸伏景光,以一种缓慢而温柔的亲昵接触“舔舐”得干干净净。 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客厅内,炙热的气息分不清彼此,全部都被尽数吞没在发出阵阵呜咽与喘息的喉间。 琴酒几乎是以顺从的姿态微张着嘴,又伸出双手搂抱住诸伏景光的脖颈,仰头配合着他的掠夺。 过了许久,久到琴酒再也承受不住的从喉间溢出几声短而急促的呜咽呻.吟,久到琴酒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窒息似的异样潮红,诸伏景光才放开了他。 “哈……嗯……” 琴酒一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的模样,低头靠在诸伏景光肩上,微阖着眼,呼吸显得异常急促。 诸伏景光垂眸,看着在自己怀中的琴酒。他双手微微收紧,又一下一下轻抚着琴酒的后背,平复着他的呼吸。 “哈……呼……” *的,这家伙……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琴酒沙哑又带着丝倦意的声音,懒洋洋的出现在他耳边。 “要让我换气啊……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只在琴酒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后,突然用力,将他推开。 琴酒不怎么想动弹,但诸伏景光又要将他推开,这就导致琴酒不得不自己靠着旁边桌子,慢吞吞的仰头看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垂下漆黑瞳孔,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问: “到这种程度玩够了吗?” “什么?” 琴酒一怔,眉头稍稍皱起。 “玩够了就回去。” 诸伏景光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 琴酒这次听清楚了,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呵。” 琴酒气极反笑,他都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诸伏景光疯了。 *的,他现在这么将就诸伏景光,可不是想送上门白给他操一顿,就为了让他这个杂*在关键时刻置身事外的啊。 琴酒神情烦躁的叹了口气,他擡起幽绿的冰冷双眸盯着诸伏景光,竟是突然伸手用力拽住他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瞬间蔓延开来。 在无法被掌控的喘息声中,琴酒声音沙哑的开口: “这种程度也算是玩够了吗?” 鲜血滴落在诸伏景光手中,温热而粘稠。 等差不多了,琴酒松开手退后一步,轻舔嘴角伤口,一双幽绿瞳孔眸色森然,盯着诸伏景光。他缓缓开口: “要到这种程度才算是玩够了。” 刺目的鲜血顺着诸伏景光唇角滑落,可他却没将伤口愈合,只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似的,垂下那双死寂的漆黑眼眸,看着手中这滴鲜艳的血迹。 这抹红色取代了他瞳孔中沉寂冰冷的黑色。 他的手微微收紧,像是要把这抹红色攥在手中似的,忽然转身进入房间拿出一个小型急救箱来。 琴酒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因为一个小小伤口,周围人就分外关注他的情况。又不是断手断脚。 可再不喜欢,诸伏景光也已经熟练的拿出棉签与碘伏,侧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琴酒缓缓移开视线,算是无声默许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诸伏景光便半跪在琴酒身前,伸手过去,动作轻柔地擦着琴酒唇边破皮流血的伤口。 琴酒幽暗的视线隐晦的落在了诸伏景光唇边的血迹上。 沉默的氛围无声蔓延。 等诸伏景光处理好了,要将东西放回去的时候,琴酒忽然伸手拉住他。 “吻我。” 诸伏景光回头,漆黑瞳孔平静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仰头看他,脸上看不出其他情绪,只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再次开口: “我说,吻我。” 四周霎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诸伏景光盯着身前的琴酒,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低头吻在他的唇间,一触即分。 但这个吻换来的不是什么旖旎的氛围,而是—— 琴酒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仰头看着诸伏景光,刚刚心中对诸伏景光仿佛在他手中失去控制的烦躁心情一扫而空。 “一开始就这样不就行了吗?诸伏景光。”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既然决定去死,既然说要在地狱等我,那就应该彻底消失,永远都不出现吧?但你要重新出现在我面前,那就应该做好被我利用,再次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中的准备啊。” “还想反抗什么呢?你又离不开我。哈,真是麻烦。” 本来是很轻易就能解决的事,但偏偏诸伏景光要将它弄得十分复杂。 诸伏景光垂着眼,没有应声。 在长久的沉默后,他声音极轻的开口: “琴酒……” 诸伏景光的声音停顿一瞬,他似乎意识到琴酒此刻正在看着他,而他却找不到其他能够说出口的话。 就像是当初琴酒亲手杀死他时,他想不到自己能说什么,能够对琴酒……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 所以——太痛苦了。 诸伏景光他那双漆黑死寂的眼中,也终于在此刻多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悲伤,留恋,怨恨,愤怒,无助,憎恶……全部都是因为琴 酒。 “太痛苦了。” 看着琴酒,诸伏景光只从喉间挤出一句带着颤抖声线的沙哑声音。 “靠近你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你要让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无声的寂静。 琴酒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却一字一句地轻声重复了一遍诸伏景光说过的这三个字。 “放过你?” 太蠢了,诸伏景光。 你真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我不是说过吗? 是你离不开我。 琴酒垂下幽暗眼眸,他没再看诸伏景光一眼,起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到了庭院,琴酒也没停下脚步,更没有犹豫,他径直推开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室内重归于一片死寂。 诸伏景光静静地站在原地,漆黑瞳孔眸色平静的看着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可爱蛋糕。 琴酒真的走了,一切都如他所愿。 诸伏景光伸手,想将蛋糕收起来放回冰箱。 但他的手却莫名悬停在半空,漆黑眼中一片孤寂的冷漠神色。 琴酒真的走了,一切都如他所愿。 诸伏景光微微侧头,他通过窗户,看向屋外那仿佛翻滚着热浪的空气。 今天的天气似乎真的很好。 诸伏景光推门出去,庭院里没有人,他又继续向屋外走去。 琴酒靠在门口,听见动静,一双幽绿的瞳孔微微擡起,眸色幽暗的盯着从里面出来的诸伏景光。 “你不是说让我放过你吗?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垂下冰冷眼眸,一言不发的伸手攥紧琴酒手腕,将他带回房间。 进了房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在此时甚至还变得有些诡异的和谐。 进了房间,琴酒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 而诸伏景光沉默的站在琴酒旁边,准备将那些蛋糕全部都放回冰箱里面去。 琴酒侧头,盯着他的动作,稍稍皱眉,突然有些不满的说: “刚刚你出来太晚了,外面很热。” 诸伏景光也没反驳,只从厨房里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琴酒面前的桌子上。 琴酒皱眉,不耐烦的开口: “我说的是热,不是冷。” 诸伏景光终于开口,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今天气温不算很高,你就出去了两分钟。” 准确的说,是两分二十七秒。 “……” 琴酒懒得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时间,理所当然的命令他。 “等会跟我回去。” 诸伏景光手中动作一顿,他没问琴酒回什么地方,也没问琴酒想要做什么,只语气平静的“嗯”了一声。 刚刚他们之间剑拔弩张,令人感到无比窒息的扭曲氛围,竟以这样一种心照不宣,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写感情戏的时候就是会卡文,忧伤。我记得我上次文案写得是6月份完结来着,然后今天我又默默改成了8月份,更忧伤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写不完了 ……………………………………………………………………………… 第185章 完结篇开始 呱 第185章 完结篇开始 呱 傍晚, 夕阳余晖金灿灿的洒落在庭院之中。 琴酒坐在院内一侧被阴影遮挡的椅子上,微微斜靠身体,单手撑着下颚, 半阖着一双幽绿双眸,神情平静的看着院中被风吹拂摇摆不定的花花草草。 银白的发丝垂落被微风拂动间,犹如一片祥和宁静的画卷铺设在诸伏景光眼中。 他站在走廊下看了好一会, 才走过去半蹲在琴酒身侧,将他垂落的银白发丝挽在手中,稍稍垂眸,指尖不自觉的轻轻摩挲着手中这片柔软的触感。 琴酒侧眸看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有人联系了他。 电话那头是伏黑惠他们略带急促的声音。 琴酒静静听着, 没有开口, 只等电话挂断后又联系了川川流, 最后才起身对诸伏景光说:“走吧。” *** 与此同时, 东京,原本还晴朗明媚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个小黑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扩大,当所有人发现它的时候,周遭街道已经出现许多形状扭曲, 足有一人多高,却静止不动的奇怪生物了。 “这是什么?玩具吗?” “好像会动诶。它是不是在说话?” 面对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奇怪生物,众人议论纷纷的瞬间,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也在这座城市不同的位置接连不断的响起。 没过多久就有几辆警车出现在这些奇怪生物旁设立警戒线驱散人群。 看着监控里数十个被警戒线包裹,模样扭曲却未曾行动的奇怪咒灵,东京特殊应战指挥室内,秘书官拿着叠数据快速上前,对赤井秀一说道: “三重君和其他咒术师正在赶往现场, 但这些咒灵数量众多,我们恐怕得提前做好准备,疏散游客。” 在秘书官身后的保镖神情忽的一怔,脸色竟莫名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站在赤井秀一身旁的渡边高桥奇怪的看他一眼,心中霎时打起了万分警惕。 而监控屏幕内,那些被警戒线包围的奇怪生物,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异常。 它们的身体外壳像蜡烛一样融化,露出里面双手抱膝掩面,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类人形咒灵。 钉崎野蔷薇看着眼前的这只咒灵没有轻举妄动,可也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伏黑惠的声音。 “我联系了琴酒,告诉他羂索可能出现的信息,他应该已经过来了。” 伏黑惠说完,擡头看了眼远远站在楼顶上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对这些事明显都不感兴趣,他动作随意的站在楼顶上,漫不经心的垂眸,看着下面围观的人群,以及在人群中出现的那只奇怪咒灵。 琴酒让他盯着伏黑惠他们,估计也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或者说,这种情况本就在琴酒与羂索的计划之内? 川上富江盯着空中的那道越来越大,不确定是什么东西的黑点,漆黑瞳孔微微一暗。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那些半蹲在地上的咒灵仿佛正被同一股力量控制着,在众人观望的眼神中,身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东西动了,看着怎么像人啊?” “快走吧!网上说东京到处都出现了这种东西!” “该死,没有人管吗?布置了警戒线又有什么用?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警员正在上级的指示下努力驱散着周围的居民和游客。 可东京不论是什么时候,游客和居民的人数,都是远超其他地区的存在,要想真正驱散人群,除非出动军队下达戒严令。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时间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更别说现在咒术学院被封印,这些突然出现的咒灵,比现存的咒术师还多! 而此刻,刚刚还在掩面的咒灵们,竟是同一时间望向了国议院的方向。 “嘭”的一声! 除钉崎野蔷薇他们这些咒术师在的地方,其他无人监管或者是咒术师来不及赶过去的地方,所有咒灵竟是全部在原地消失,身下只留下了一个大坑。 刺耳的警报声在特殊应战指挥室内响起,秘书官看着屏幕上无数个向他们这边奔袭而来的红点大惊失色。 “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吗?立刻联系三重君!” 同一时间,处理完有异动的咒灵,伏黑惠他们也收到了其余咒灵准备袭击首相官邸的消息。 他们顾不得其他,在留下小部分咒术师清理其余残存咒灵后,立刻向首相官邸赶去。 “羂索的目标难道还是赤井秀一吗?” 虎杖悠仁按住耳麦,面色凝重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他之前就有机会杀了赤井秀一,我怀疑……” 伏黑惠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盯着空中的那道奇怪黑点,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现在出现的这些仅是一级咒灵,花御和真人它们的行踪可还未曾出现啊。 天色渐暗,可东京这座城市却并没有因为奇怪生物的出现和警察的疏散而陷入沉寂。 反倒是因为网上这些奇怪生物的照片流传出来,以及警察的大规模行动,让众多游客和居民陷入了另一种狂欢之中。 “看见网上那些照片和视频了吗?我们去探险吧?政府肯定在搞什么东西。我们得负起责任来,避免当初平奈大厦的悲剧再次发生吧?” “少来,到时候出事怎么办?你不就是觉得好玩吗?我才不去。” “那有这么容易出事?东京市中心每天晚上平均人流量30万!你觉得政府会看着30万人出事吗?而且那么多人,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可能这么倒霉第一个出事吧?” 这样的声音还有很多,但等他们真正出现在那些奇怪生物留存下来的坑洞位置,与其合影并发在网上时,天彻底黑了。 “出不去了?!这是什么?” “有东西挡住了!看不见!报警!快报警!” 当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悬浮在空中那道不断扩大的黑点,瞬间张开了一道黑色屏障将整个东京笼罩其中,只进不出。 伏黑惠他们三人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俱是一脸凝重的望向站在国议院上方的羂索。 而原本还在后方楼顶上,有些无聊的盯着虎杖悠仁他们的川上富江,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着下方街道,紧紧皱眉,神情厌恶至极。 感到到这股赤.裸.裸的杀意,川川流仰头望向川上富江所在的位置,他眸色一沉,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暗光。 但这是琴酒让他在此等待的地方,川川流不得已只得暂时忍耐了下来。 羂索微微勾唇,意味深长的说道: “看来只差琴酒了。” 没看见真人它们,伏黑惠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压低声音: “钉崎,刚刚那些咒灵估计已经进去了,只有三重秋野老师一个人的话,我担心……” “完全不用担心!” 一道兴奋的呼声从羂索身后传来。 真人它们手中各自拖着一道沉重的人影出现在伏黑惠他们面前。 “呃……” 几道痛苦的喘.息从它们手中拖着的那几道人影身上传来。 真人毫不在意的松手,又从身后掐住他的咽喉,将他举到自己面前来,让伏黑惠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 伏黑惠他们三人瞳孔忽的一颤,只听见真人笑嘻嘻的说: “你们来晚了哦。” “三重秋野老师?!” 伏黑惠咬牙,厉声道:“虎杖!” 话音还未落地的瞬间,虎杖悠仁便已经出现在了真人面前。 “砰!” 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在外围,出城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部分警察在维持秩序,但事发突然,这些警察对于陷入不安,隐隐有暴动倾向的民众来说,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他们聚集在屏障边缘,情绪逐渐失控。但好在屏障外围已增派了从各地赶来的警力,正在全力控制局面,并试图将这片区域隔离。 人群中,甚至隐约可见军队的身影。 “喂,这里不能进去,你们……嗯?” 一个守在屏障外的警察忍不住皱眉。刚刚他确实看见有两个人过来,但是怎么又突然消失了?是进去了?还是错觉? “砰!” 屏障内部,国议院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琴酒擡头看去,只隐隐看见国议院方向火光冲天的场景。 周围人群被吓了个半死,原本还叫嚷着应该冲进国议院,找到那些官员,让他们负责,让新任首相负责的人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过了好久,才有一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还是,还是别去国议院了吧?如果真有事,那些□□肯定第一时间先对他们动手,我们反倒比较安全。我们又没什么用……” 没人再说话。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看向那群聚集在屏障边,满脸恐惧的人群。 琴酒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冷淡的开口: “他们只会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不会出事。” 诸伏景光心中微动,他垂下漆黑眼眸“嗯”了一声,跟上琴酒。 然而来自国议院方向,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成群结队,小心翼翼的摸过去,试图查明真相,或者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但还没到国议院呢,跟在琴酒身后的诸伏景光便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于是下一秒,几道惊恐的惨叫声瞬间传出。 “这是什么?!好恶心!走!快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川上富江和川川流一起看向了出现声音的地方。 黑暗中,琴酒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川上富江眼中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他眸色沉沉的盯着琴酒身后那道人影,轻声问: “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86章 琴酒的狗 呱 第186章 琴酒的狗 呱 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琴酒身上。 刚刚还在与虎杖悠仁他们对战的几只咒灵也在羂索的控制下回到了他身边。他盯着诸伏景光, 像是颇为好奇的询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你的‘新朋友’?” 朋友? 川上富江脸色微沉,可他在诸伏景光身上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也想不出这张脸他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下意识看向琴酒, 想要得到答案,但擡头的瞬间,他的目光便直直撞入琴酒幽暗冰冷的视线之中。 川上富江心中莫名一紧, 他立刻将想要询问诸伏景光是谁的问题抛之脑后,近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 “琴酒?” 琴酒侧眸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我不是让你盯着他们吗?” 川上富江一怔,在意识到琴酒是真的生气后,他脸色微微一变, 低声道: “我没打算让他们死。” 琴酒盯着川上富江, 没再开口, 只缓缓移开了视线。 他那双幽绿的瞳孔中扫过在场众人。 废墟上, 虎杖悠仁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 现在即使琴酒出现了,他们也依旧一脸凝重的护住身后众人,而其中还包括了赤井秀一与三重秋野他们。 当看见站在前方像是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川川流时,琴酒眸色一暗, 从他身边经过时,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口: “你比川上富江做得好。” 川上富江瞳孔一颤,漆黑眼眸深处是如海水翻涌,填满深渊般的浓浓杀意。他缓缓侧头看向川川流,阴影交错间,他的面孔几近扭曲,看起来就像是五官分离般尤为恐怖渗人。 恰在此时,川川流也莫名侧头过来看向他。 空气安静两秒。 川川流的嘴角缓缓上扬了一个弧度。 “……” 目睹这一幕的诸伏景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面上神情没来由的缓和了几分。 琴酒站在废墟之上,擡头看向国议院上方的羂索,以及羂索身后满脸兴奋,正蠢蠢欲动的真人它们。 羂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盯着琴酒,语气温和的说道: “看来我们都遵守了承诺。” 伏黑惠心中猛地一沉,他满脸警惕的开口: “琴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羂索做了什么交易吗?!” 他们针对羂索的计划全部被突然行动的咒灵打乱,而且还是在大选第二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再联想到鹤见春月自杀前说的那句话,他们很难不认为是琴酒做了什么! “交易?是合作才对吧?” 真人语气戏谑的开口,但它说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那家伙,怎么还活着? 不仅活着,怎么还跟琴酒在一起?! 真人眼中惊疑不定,可下一秒,琴酒手中一把血色长刀赫然出现! 琴酒擡眸盯着它们,面不改色的开口: “合作?这顶多算是交换吧?” 闻言,羂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琴酒,随即擡起了手。 无数颗怪异的小黑球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将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域完全包裹起来。 川上富江和川川流的脸色俱是一变,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琴酒身前。 但让他们预想不到的是,羂索在他们面前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小黑球。 “后面!” 钉崎野蔷薇的一声惊呼,让川川流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一道黑色屏障正在侵袭琴酒的身体。 川川流伸手过去想要抓住琴酒的刹那,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真人的身体不断膨胀,挡住了众人看向琴酒的目光,也挡住了他们即将救下琴酒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小球一起涌入了那道将琴酒拖进去的黑色屏障之中,并开始不断的扩大,像是要将在场的众人全部拉进去。 伏黑惠瞬间意识到了古怪,既然本来就要将他们拉入这个结界,那为什么羂索又要先将琴酒带进去了? 是琴酒需要他这样做,还是羂索想先杀了琴酒? 可不论是那种原因,真人的身体都已经到达极限了。 近乎腐烂的肉泥飞溅出去掉在地上。 真人看着结界吞噬掉它的部分身体,又看见众人丝毫没有避开结界,反而主动进去的行为,不由咋舌。 “该死的,明明我输了后,琴酒要求的赌注就是让我暂时拦下你们,怎么一个个搞得还像是我愿意……” 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被结界吞噬的瞬间,它看着站在远处,似乎特意避开这一切的诸伏景光,心中不由的产生了一丝疑惑。 他怎么不进来? 琴酒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黑色结界扩张的速度极快,在虎杖悠仁他们想特意留下钉崎野蔷薇将重伤昏迷的三重秋野,以及赤井秀一他们带离结界范围之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侵蚀一切,钉崎野蔷薇艰难睁开双眼,却瞬间察觉到了古怪。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 甚至就连川上富江他们也是,像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钉崎野蔷薇在确认周遭没有危险,护好昏迷的三重秋野他们后,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羂索站在废墟之上,单手扼住琴酒咽喉,又寸寸收紧,微微偏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琴酒双目充血,死死咬牙,喉间控制不住的溢出几道痛苦呻.吟。 看着眼前全部到齐了的众人,琴酒瞳孔剧烈收缩,似是无力挣扎,那把他一直紧握着的血色长刀竟从他手中滑落下来,直直插入地面。 “琴酒?!” *** 川上富江瞳孔一颤,呼吸几乎骤停,他像是才回过神来,猛地上前想要救下琴酒。 但一旁的川川流明显跟他抱有同样的想法,可就在他们同时出手的瞬间,羂索看着他们,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即便松开了手。 “琴酒?!” 一条碗口粗的藤蔓霎时从羂索身后出现,眼看着就要刺穿琴酒心脏的刹那,川上富江瞬间出现在琴酒面前。 “噗嗤!” 鲜血喷溅到琴酒那双幽绿的眼中,又顺着他的脸侧滑落,滴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川上富江?” 琴酒瞳孔微颤,他仰头看着川上富江,低声喊出他的名字。 “……没事。” 藤蔓缓慢收缩回去,在川上富江心口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他伸出血淋淋的双手轻捧琴酒侧脸,在确认琴酒没有受伤后,如释重负般迅速将他带离了中心区域。 可川上富江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琴酒看着那些蠕动的肉芽在血洞处相互聚集,却无论如何都融合不到一起,他脸色微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川川流。 川川流不受控制的跪倒在羂索身前,他神情痛苦,手臂青筋暴起,却只能张开嘴任由羂索手中分离出来的部分血肉进入他的身体。 羂索既然敢将川川流放出来,又怎么可能没有重新控制他的方法? 琴酒之前让伏特加转告伏黑惠他们,真人曾经想通过这种方式控制川川流,而现在羂索也要故技重施了吗? 伏黑惠环顾四周,他们这边能用的战力勉强算是四个。 而羂索身后,花御,陀艮,以及最开始出现在东京的那数十个一级咒灵。 这样的实力差距,他们真的会…… 就在伏黑惠拼命思考对策的时候,琴酒忽然开口,他看向川上富江,沉声说道: “别管我,先去杀了川川流。” 话音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琴酒。 川川流的反应更是剧烈,在被羂索压制,近乎要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他竟颤抖着擡起双手,攥住了疯狂涌入他喉咙的那个血肉。 “嗯?” 羂索来了兴趣,手中压制越发猛烈,竟是让川川流的身体出现了几道可怖的白色皲裂痕迹。 琴酒见到这一幕,情绪罕见失控,他咬牙怒道: “绝不能让他被羂索彻底控制!一定要先杀了他!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盯着琴酒在自己怀中莫名失态的模样,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琴酒身体一僵,忍不住皱眉。 “你在做什么?” 川上富江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靠在琴酒颈侧,在琴酒耳边低声说道: “别担心,你预想的最坏结局全部都不会出现。所以可以多依靠我一点。” 琴酒幽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他的双手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回抱住川上富江。 可在沉默一瞬后,琴酒却仍旧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将他推开,冷声道: “这些话我也会说,你想让我依靠你,就应该拿出点更实际的行动来吧?” 川上富江注意到了琴酒的动作,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轻声道: “更实际的行动吗?这可是你说的,琴酒。” 下一秒,川上富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川川流面前! “嘭”的一声巨响! 烟尘缭绕间,花御的绿色藤蔓从羂索身后出现,结成一张巨网,挡住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后,又缓缓收了回去。 羂索盯着眼前的坑洞,忽的叹了口气,用满是遗憾的语气说道: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们就来捣乱了呢。” 羂索的目光又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他盯着满脸警惕的虎杖悠仁,嘴角忽的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出来。 伏黑惠脸色一沉,可这时,一直在羂索身后等待命令的花御,陀艮它们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分别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们两人包围起来。 “钉崎!” 虎杖悠仁下意识想要冲上去,但羂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羂索盯着他,准确的说是盯着他体内被封印的两面宿傩。 “被封印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什么? 虎杖悠仁胸口顿时传来一阵撕裂灵魂般的巨痛,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羂索,似乎想做出最后的挣扎,但他眼前的视线却逐渐模糊起来。 “虎杖!” 看着失去意识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已经猜到羂索要做什么了,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要冲上来先救下他,但花御和那些咒灵的速度更快,它们挡在伏黑惠面前寸步不让。 而羂索的手中也在此时出现了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足足有十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下意识看向琴酒,但奇怪的是,琴酒似乎并不打算阻止羂索。 他盯着羂索即将解开两面宿傩封印的动作,目光停顿一瞬,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 难道琴酒与羂索的‘交换’,就是指这个?! 而在琴酒身后,羂索想要重新控制却因突然被川上富江打断,还留有部分意识的川川流,此刻他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川上富江。 “轰!”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已经变成肉泥的真人粘着在部分坍塌的废墟上,看着他们之间的这场战斗。 但越看,真人就越觉得不对劲,之前一直忽略掉的地方,也在此时全部涌入了它的意识。 川上富江没有心脏啊。 他这两次与川川流的战斗是不是支撑得太久了?他可以在外活动这么久吗? 真人盯着川上富江心口未曾愈合的那个血洞,它缓缓移动过去,离近了仔细看,这才发现那个血洞旁边,一颗红色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 川上富江那来的心脏?就连羂索当初都没有找到啊。 在川川流出现在自己附近的刹那,真人忽然开口,用异常怪异的声音说道: “试试他的心脏。” 川川流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手臂已然断裂,就连身上因羂索留下的白色皲裂痕迹,此刻也爆出了道道血痕,看起来颇为狼狈的模样。 而川上富江除了胸口被花御藤蔓袭击后留下的那个血洞外,其余地方,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拥有心脏后,他正在持续不断的变强。 川上富江垂眸,看了眼川川流脚下那摊属于真人的部分身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唇,意味深长地对川川流说道: “要像它说的一样,攻击我的心脏吗?但这可是琴酒使用‘书’特意为我做的呀。如果真的坏了,琴酒大概会很担心我吧?” 琴酒。 川川流被羂索控制,只依稀有些朦胧的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微微侧头,看着琴酒的身影,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孔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川川流张了张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轻声喊: “妈妈?” 川上富江盯着他,漆黑眼中的审视逐渐淡去。他语气森然,面无表情的开口: “所以你才应该去死啊,川川流。” 与此同时,眼看着两面宿傩的封印即将解开,满身血迹的伏黑惠,在与钉崎野蔷薇合作杀掉最后一只一级咒灵,想要强制施展术式,冲向羂索时,琴酒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琴酒?”伏黑惠神情难看至极,“你究竟想做什么?将两面宿傩放出来吗?可你之前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加固封印?” 虎杖悠仁的身体正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变化,琴酒侧头,看了气喘吁吁的伏黑惠他们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是最好的结果。” 伏黑惠咬牙怒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股强大咒力从虎杖悠仁的体内倾泻而出,几乎填满了羂索设下的这道第二重结界。 除羂索和琴酒外,众人俱是脸色巨变的看向虎杖悠仁。 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布满虎杖悠仁全身,下一秒,那四只猩红瞳孔睁开,一道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伏黑惠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直到这一刻,伏黑惠才不得不在这种处境下,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两面宿傩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复苏了? 学院的封印还没有解开,五条老师还被困在其中,仅剩的,且现在能够被称为战力存在的咒术师中,就只有他和钉崎野蔷薇。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面宿傩就这么轻易的复苏了? 是从那一步开始,他们就掉进了羂索和琴酒针对他们而形成的这个圈套? 大选当天?还是鹤见春月自杀后?亦或是更早之前?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琴酒? “终于等到你了,两面宿傩。” 羂索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两面宿傩的目光在琴酒颈间被羂索制造出来的青紫伤痕上停顿一瞬,侧眸看向他。 两面宿傩。 他准备了近千年,让两面宿傩彻底复苏,就是为了利用他得到天元的力量,再以整个咒术界为供体,同化所有人类! 现在,真的就要全部实现了,还有…… 羂索看向琴酒,语气逐渐冷静下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名为琴酒的礼物。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看向琴酒,却见琴酒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根本不在意羂索说了什么一样。 羂索看着琴酒颈间他留下的青紫痕迹,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下来。 刚刚琴酒刻意激怒羂索,差点让他亲手杀死琴酒的时候,幸好川上富江他们及时出现,才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而曾经在袭击咒术学院时,两面宿傩对当时还是琴酒样貌的川川流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这一点让羂索察觉到了异常。 之后他便调查了琴酒。 而后面与琴酒的合作,除了是因为琴酒本身的特殊外,也是源于他身后有两面宿傩的存在。 “礼物?”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但他目光看向的却不是琴酒,而是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无声交锋。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微微侧眸,居高临下地看向琴酒,那四只猩红瞳孔深处泛着丝丝冷冽的寒意。 “那个杂*还真是什么地方都喜欢跟着你。” “轰”的一声! 川上富江浑身血迹,气喘吁吁的单手将川川流的头颅按在身下,手臂青筋暴起,几乎捏碎他的头骨。 解决完川川流,川上富江单手撩起额前碎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他擡眸,那双漆黑的瞳孔眸色冰冷的盯着两面宿傩。 可随即川上富江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因为我是琴酒的狗啊,狗当然要跟着主人。怎么?琴酒将你甩了后,你找不到主人所以嫉妒了吗?” 空气诡异的安静两秒。 就连幸存下来,对任何事物都无所畏惧的真人,以及受伤的花御它们,都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开玩笑,伏黑惠他们有琴酒护着,它们有什么? 就算两面宿傩随手杀了它们,羂索估计还得反过来说两面宿傩杀得少了。 “……” 可在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的时候,琴酒挡在了两面宿傩身前。 两面宿傩垂下冰冷的眼眸看着琴酒,目光却再一次落在了他颈侧那道青紫的痕迹上。 两面宿傩伸手,温热的指尖力道不轻不重的摩挲着那道痕迹,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 琴酒微微偏头,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又不想做得太明显,只低声说道: “没事。” 两面宿傩手中动作一顿,那四只猩红瞳孔眸色阴郁的看向川上富江,语气森寒: “你这条狗连自己的主人也守不住?” 作者有话说: 又没赶上,服了 ……………………………………………………………………………… 第187章 一妻多 夫 呱 第187章 一妻多 夫 呱 “……” 伏黑惠脸色凝重的挡在了钉崎野蔷薇身前, 一言不发,静静观察着川上富江与两面宿傩的反应。 但神奇的是,川上富江在听到两面宿傩说出这句话后, 他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嘴角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川上富江弯下腰,随手抓住川川流银灰色的长发, 几乎是以一种残忍至极的动作,提起他的头颅,让他被迫以这种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模样被琴酒他们注视着。 “呃……” 川川流被鲜血侵染的模糊视线中,只依稀看见了琴酒的身影。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下意识的想伸手上前抓住些什么, 却被川上富江若无其事的踩住。 川上富江那张染了血迹苍白秾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他只用手中这副模样的川川流和十分温和的语气回应两面宿傩。 “在为认真为自己主人清理垃圾的情况下, 你似乎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说完, 川上富江便动作随意的松开手, 擡眸看向琴酒,邀功似的笑吟吟地问: “对吗?琴酒?” “……闭嘴。” 琴酒皱眉,先一步抓住两面宿傩手臂,挡在他面前, 不让他轻举妄动。 见到琴酒这样的动作,川上富江眼中的笑意逐渐淡去,他盯着两面宿傩,那双漆黑眼中的阴鸷神色此刻清晰可见。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琴酒站在自己身前还没自己高,又想用这种方式拦下自己的动作,眼中似乎有种微妙的神色。 目睹这一幕,羂索眼中的晦暗光芒转瞬即逝。 两面宿傩和琴酒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亲密啊。 而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真人它们, 即使再没往那方面去想,也开始慢慢的回过味来了。 它们没记错的话,川上富江和琴酒是那种关系吧? 但两面宿傩又是怎么回事?他也和琴酒保持着那种关系? 难怪当初真人跟着羂索袭击咒术学院的时候,两面宿傩看见当时还是琴酒样貌的川川流会是那种反应。 它就说嘛,当初川川流跟琴酒明明是相同的灵魂和外貌,怎么两面宿傩一眼就发现川川流是赝品了。 原来就连他也跟琴酒是那种关系啊。 真人心中顿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庆幸感。 川上富江,两面宿傩。 如果之前它真想办法杀了琴酒,他们两个,啊,不对,还有个诸伏景光!他们三个?! 怎么搞得?日本是一妻多夫制吗? 琴酒这家伙未免也太淫.荡了吧!跟三个男人都保持着那种关系!而且他现在还在与川川流接触! 真人已自动忽略了当初是因为它,琴酒才与川川流有所接触的事实。 它只觉得川川流简直跟当初在平奈大厦时的诸伏景光一样,被琴酒肆意玩弄控制着。 这对真人而言,实在是,太有趣了。 不过……羂索盯着身体摇摇晃晃,艰难站起来的川川流,视线一凝,眼底掠过了一丝寒意。 被他重新控制的川川流,不应该只到这种程度。 有点奇怪啊。 琴酒挡在两面宿傩身前不过短短几秒钟,他身旁的众人却已经在心中对琴酒的这番行为,以及两面宿傩的态度,对他进行重新评估了。 特别是羂索。 他开口,不再称琴酒为‘礼物’,而是……“当初天元为了不让我夺取他的力量封印了学校,而我则封印了那些咒术师。但现在既然你复苏了,那些封印就不必留了,等我见到天元,这个世界将由你和琴酒随意处置。” 伏黑惠脸色骤变,他不相信,琴酒想要的就只是这个。 众人都等着两面宿傩的反应。 但两面宿傩看也没看羂索,他微眯起猩红瞳孔,伸手握住琴酒咽喉,温热的指腹细细摩挲着琴酒颈间的青紫痕迹,眸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琴酒微仰着头,眉头紧蹙,似乎在强忍着反抗两面宿傩的冲动,以一种近乎顺从的姿态配合着他细细检查自己伤痕的动作。 如此温顺的琴酒,终于让两面宿傩的视线短暂的从他身上移开了。 两面宿傩侧眸,那四只猩红瞳孔的冰冷视线扫过在场众人。随即,他开口: “……碍眼。” 什么? 羂索神色骤变,猛地退后,然而已经迟了。 一抹跃动的炙热火焰霎时出现在众人眼中,又在顷刻之间膨胀到极致悬浮在空中,就仿佛能量被挤压到极限,橙红的火焰瞬间化为一团白炽的亮色! 在两面宿傩的控制下,这轮悬浮在空中燃烧的“太阳”,化为无数离弦之箭想要解决掉在场除琴酒外的所有存在! 花御和陀艮,甚至包括茍延残喘的真人都没能躲过这次攻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们的躯体就已经变成黑色的灰烬,在空中无声消散了。 所幸琴酒挡在伏黑惠他们身前,让这些火焰自动避开了琴酒所在的这片区域。 两面宿傩察觉到异常,侧头看了眼琴酒,又缓慢地移开了视线,算是无声纵容了他的行为。 空气中翻涌着火焰灼烧后的热浪。 川川流身体骤然失去控制,无力的摔倒在地。他神情茫然的低头一看,胸口下方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 不远处,避开两面宿傩的羂索垂眸看着手臂上焦黑色的伤口,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语气中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想将除琴酒外的所有人尽数抹杀?呵,真有意思。为了一个人类。” “呼……” 川上富江站在废墟上长呼了一口气,他微微擡眸盯着两面宿傩又毫不犹豫地擡手,硬生生地撕裂了自己侧脸被火焰烧焦了的皮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这瞬间,空气中莫名弥漫着一股压抑沉滞,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恐怖死寂感。 “别浪费时间,”两面宿傩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身上,“两个一起上,你们可能还会多活一秒。” 话音落地的瞬间,“嘭”的一声巨响!三人的身影瞬间从琴酒面前消失。 而众人眼前的这道结界,也像是承受不住般,接连不断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奇怪声响。 目睹这一幕,伏黑惠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神情凝重的看向琴酒,语气异常严肃的询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了吧?你与羂索合作是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或者是你被他威胁了?还是你真的想要两面宿傩复苏和他在一起?” 伏黑惠暂时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没有特殊的情况,他谁也不想放弃。 琴酒侧眸盯着他,那双幽绿的眼眸此刻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我确实有必须要做的事。而那件事,我需要你来配合。” “你说什么?” 伏黑惠眉头紧蹙,神情怔然地盯着琴酒。 事到如今,两面宿傩占据虎杖悠仁的身体彻底复苏。 以他对琴酒的在意程度,琴酒想要什么,两面宿傩即使嘴上说不可能,但实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满足琴酒,又何必让自己…… 琴酒垂下幽绿眼眸,他温热的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过手中那枚黑色的戒指。 伏黑惠盯着琴酒那细不可察的动作,眸色微微一暗。 他记得当初琴酒想取下这枚戒指,但虎杖悠仁说两面宿傩给琴酒的东西一定会保护他,所以还不如留着,并又在大选前几天想方设法的找到了打开这枚戒指的办法。 但因时间仓促,他们从未见过这戒指里面有什么。 所以,琴酒这是想要…… 还原【既定的未来】,让川上富江寄生自己,让一切结束。 琴酒擡眸盯着伏黑惠,语气依旧冷淡平静,就仿佛他在心中已想了无数次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这句话。 “我需要你的配合,你可能会死,但这一切也会结束,你愿意吗?” 四目相对,伏黑惠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说自己愿不愿意,也不是问自己能不能相信琴酒,而是……“你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 伏黑惠毫不犹豫的开口。 “好,你要我做什么?” “伏黑!”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再也按耐不住,厉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 伏黑惠对钉崎野蔷薇的话置若罔闻,他语气坚定对琴酒说道: “现在就告诉我,要怎么做?” ——轰!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除琴酒所在的那片区域,其他地方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无数碎石林立,地面高高突起,房屋塌陷,偶尔还出现几个怪异的半圆形坑洞。 川上富江曾经因为不愿其他分裂体出现在琴酒身边,而特意清除了所有分裂体。 但现在,面对两面宿傩,又在没有川川流克制的情况下,他几乎复刻了十年后在烂尾楼与两面宿傩的那场战斗。 在羂索设下,如今却濒临破碎的这道第二重结界之中,川上富江的身影无处不在。 淡淡的红色血雾弥漫在空中,两面宿傩擡头看了一眼,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他的嘴角忽的咧开了一个笑容,随即又望向站在结界边缘随时准备离开的羂索。 两面宿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不是让你们一起上吗?” 羂索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甚至开始怀疑琴酒在进入结界后,故意激怒他,隐瞒自己与两面宿傩的真实关系,就是为了让两面宿傩在复苏后对他出手。 当初琴酒来见他,想与他合作时,羂索因为琴酒与两面宿傩的关系,有意透露出了自己的计划。 封锁东京,唤醒两面宿傩,控制天元,又借助两面宿傩的咒力转化人类。 虽然是半真半假,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当时没有确认合作的情况下,琴酒竟也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个就是让羂索放弃控制日本政府。 第二个就是琴酒让羂索封锁东京后,设下第二重结界,将赤井秀一带来。 而琴酒和羂索还要成为第一个进入第二重结界的人。 对此,琴酒给出的理由是要将咒术师的战斗控制在第二重结界之中。 而且因为赤井秀一的身份,他将会是在特殊情况下控制日本政府的最后一道保险。 最后就是琴酒第一个进入结界,川上富江他们自然也会跟着进去。 如果两面宿傩出现意外,川上富江和川川流都能成为羂索最后的底牌。 但偏偏琴酒又以赌注为由,要求真人在第二重结界外短暂拦下川上富江他们。 而琴酒又要在此间隙刻意激怒羂索,导致被川上富江他们看见…… 有点奇怪啊。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跟毫无用处的川川流一模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琴酒在做什么? 羂索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琴酒身上,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无处可躲的森然杀意,让他的身体下意识作出了反应,一只特级咒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挡下了来自两面宿傩与川上富江的共同袭击。 鲜血瞬间从羂索口中喷出,他面目狰狞,瞳孔微微颤动,咬牙看向前方二人。 “你们……” 两面宿傩站着碎石林立的废墟上,此刻他在占据虎杖悠仁的身体后,身形已经彻底舒展开来了。 他那张怪异的恐怖面容上不知是沾染上了谁的血迹,四只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看着羂索,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而川上富江的模样更加恐怖,他为了在今天彻底杀死两面宿傩,不惜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武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分裂着。 可即使是这样,在羂索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时,不论是腐烂成肉泥,还是只剩半边身体,肠子和内脏全部掉出来,又或是裸露出空荡胸腔的川上富江,他们那双漆黑的眼球都纷纷转动起来看向羂索。 “……” 羂索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此刻才意识到,无论琴酒想做什么,对他来说最致命的竟然是川上富江,以及两面宿傩和琴酒之间这种扭曲至极的亲密关系。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只老鼠。” 两面宿傩盯着羂索,眸色森然,随即,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 川上富江的血肉依旧在不断地分裂腐烂蠕动且持续的膨胀,几乎将要铺满这整座结界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两面宿傩终于失去了耐心。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作者有话说: 俺要为脑花正名,知道琴酒与大爷关系的是另一条时间线中的十年后脑花,而不是现在的脑花。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 第188章 你在担心谁? 呱 第188章 你在担心谁? 呱 一扇巍峨鬼门出现在两面宿傩身后, 并以他为中心,结界内的一切光亮全部被门内流淌出来的浓稠黑暗尽数吞没。 刹那间,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在这片几乎占据了整座结界的黑色领域中悲悯哭喊着。 暗红的血液顺着废墟中的缝隙缓缓流到众人身下,像是有生命般,持续且不间断的从其中生出几根纤细的肉芽。 琴酒俯身下去, 刚伸出手那些肉芽便柔柔圈住了他的手指。 “这是川上富江,还是……” 伏黑惠神情微变,语气凝重的问。 琴酒没说话,他侧眸看了眼即将破碎的结界,站直了身,指腹轻轻摩挲过手中那枚黑色的戒指。 见状, 伏黑惠也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琴酒其实并不想做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 或许琴酒真的对两面宿傩…… 眼前的黑色领域即将消失, 琴酒垂下幽绿眼眸盯着身前汇聚得越来越多的血液。 它们现在已经开始缓慢的形成部分肉块了。 黑色领域彻底消失, 一股粘稠的,让人几欲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多到满溢出来的残缺血肉从高处滚落在他们身前。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向前方。 结界中心,两面宿傩的领域消散后, 周遭百米的废墟上血肉横飞,残肢碎骸,宛如一个巨大的人类屠宰场。 而废墟的低洼处,鲜血又近乎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上面还漂浮着数十团泛着黄色油脂的碎肉。 但更令人感到惊骇的,却是在这样惨烈的场景下,那些几乎被切碎的血肉,仍旧在源源不断的向川上富江汇聚过去。 而满脸血迹, 只剩上半身的川上富江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神情异常冷静的站立在由自己血肉堆积而成的尸山之中,漆黑眼眸幽暗深邃,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犹豫。 在两面宿傩领域下,川上富江虽然被切割成了无数块,但只要有一滴鲜血存在,他都可以再次重塑身体,就更别提他还有众多分裂体存在的情况了。 所以他们两个的战斗,受伤最严重的反而是羂索。 他为了保命,用尽了自己的术式与咒灵,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他现在只能半死不活的靠在角落,茍延残喘。 在这种恐怖的境况下,众人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怪异的死寂。 伏黑惠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他沉声道: “这样下去,根本就不可能结束,所以琴酒你才会让我……” 伏黑惠的声音忽然消失,他看见琴酒眼中的幽绿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随即竟毫不犹豫的向川上富江走去。 由无数川上富江血肉堆积而成的‘尸山’,在感知到琴酒出现后自动为他分离出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不知道琴酒想做什么。 直到琴酒在两面宿傩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猩红瞳孔注视下,径直站到了川上富江身前。 满脸血污的川上富江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了,突然伸出双手轻捧他的侧脸,确认他没有被他们误伤后,柔声问: “想要什么?琴酒?” 琴酒没有避开川上富江的触碰,他只低声道: “到此为止吧,不要再为我做这种事了。” 川上富江冰冷的指腹擦过自己在琴酒脸上留下的血污,以他现在这副恐怖的模样,他居然还能反问琴酒: “是在担心我吗?” 琴酒没有无视他那双疲倦且有些混乱的眼中在说出这句话后,亮起的一点微弱光芒。 短暂的沉默过后,琴酒声音极轻的“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伏黑惠他们心中几乎是同时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下意识看向两面宿傩。 然而两面宿傩正背对着他们盯着琴酒的,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但有一点伏黑惠能大致确认下来。 那就是琴酒这样说有一半的几率是故意的,也有一半的几率是他真的在此刻对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也没料到琴酒居然是这种答复,他看着琴酒,漆黑瞳孔的眸色不由的加深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胸腔被琴酒创造出来的心脏上传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抱歉,让你担心了。” 川上富江那张沾满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有样貌的面孔,竟在此时微微弯了唇角,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温柔暗光。 “但是不行,所以再等等我吧。” 川上富江松开了手,他垂眸看着琴酒语气温柔的说道: “让我带你离开,而不是让两面宿傩。” 由无数川上富江血肉堆积而成的‘尸山’开始疯狂地活动。 琴酒的视线也在这瞬间,被它们全部遮挡,甚至就连川上富江的身影也捕捉不到了。 可在这些血肉自动避开琴酒相互蠕动分裂的缝隙间,琴酒的目光竟猝不及防的直直撞入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凝视他的猩红瞳孔中。 琴酒抿唇,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两面宿傩彻底舒展开身形的那四条手臂上。 其中一条已被完全撕裂,露出一截短掉且没有愈合的森森白骨。 “……” 琴酒缓缓移开视线。 但下一秒,一道低沉短促的冷笑声骤然传入琴酒耳中。 两面宿傩那具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琴酒身前。他单手扣住琴酒下半张脸,粗糙指节蛮横碾按过琴酒脸颊的软肉,又猛地将他拽向自己,逼他靠近,逼他以这种无法反抗的姿势彻底陷入自己身前的这片阴影中。 “你?!哈……” 琴酒瞳孔微颤,脊背绷紧,温热混乱的呼吸仓促落在两面宿傩炙热的手心,留下一片无法消逝的湿热痕迹。 两面宿傩垂下猩红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琴酒。 等看见琴酒紧皱的眉和略显痛苦的神色时,两面宿傩才微俯下身,眸色冰冷地盯着他那双幽绿瞳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不是能看见吗?” “……两面宿傩?!” 琴酒的声音艰难地从喉间挤出,视线却落在他被川上富江骨刺和血肉千穿百孔的身体上时,不由一怔。 他刚刚是硬扛着川上富江攻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他怎么不挡下来?! 琴酒的脸色忽然变得格外难看起来,他擡手抓住两面宿傩手腕,哑声怒道: “松手!” 话音落地的刹那,琴酒与两面宿傩周围那道无形的屏障似乎又在瞬间扩大了不少,将无数包围他们的肉块挤压得血肉模糊,硬生生地分离出了一个谁都无法靠近的真空地带。 两面宿傩缓缓松开手,猩红瞳孔中压着侵掠深渊般的阴冷与暴戾。 琴酒还未从他松手的片刻喘息中冷静下来,便骤然听见他声音毫无起伏的开口: “担心他?” 琴酒脸色微变,猛地擡头看向他,眼中的恼怒一闪而过。可在看见两面宿傩身上的那些伤口后,他又强忍下怒气,刚要开口说话,一道细微的奇怪异响忽然出现。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突然出现道道裂痕,又从其中生长出一根根尖锐锋利的白骨,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切割他的身体。 而刚刚那几道细微的奇怪异响正是两面宿傩皮肉绽开的声音。 两面宿傩侧眸看向无形屏障外,几乎失去理智,血肉翻涌的川上富江。他开口,声音冷漠地说了句: “别乱走。” 可这时,琴酒忽然拽住他的手腕,任由他手臂鲜血滑落到自己身上。 两面宿傩动作微顿,低头看他,眼神依旧冰冷且充满审视。 琴酒抓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低声道: “刚刚我不是在担心川上富江,我是在担心你。” 两面宿傩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 琴酒微微抿唇,似乎有些无法面对两面宿傩似的,稍稍偏过了头,避开他的视线。 可琴酒又意识到自己必须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 琴酒强忍着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语气迟疑的对两面宿傩说道: “我是因为你为了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不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才让你松手,不是因为担心川上富江。” “刚刚也不是没看见你,我知道你也受伤了,但是我不能……” 还没说完,琴酒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像是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对两面宿傩解释这么多。 在犹豫一瞬后,琴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简单粗暴的开口: “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才让你松手。” 空气安静一秒。 两面宿傩开口,语气有些微妙,他问: “你担心的人,是我?” 琴酒沉默一会,语气生硬,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重重“嗯”了一声。 两面宿傩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随即琴酒又开口: “所以不要杀了川上富江,只清理羂索。” 两面宿傩眼底深处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瞬间淡去,他垂眸盯着琴酒,猩红瞳孔中的眸色缓缓沉了下来。 “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不可能让他活着。” 两面宿傩开口,语气中带着股不容琴酒拒绝的森然。 屏障外传来川上富江血肉翻涌的轰鸣声,无数骨刺疯狂地撞击着这道无形的屏障壁垒,发出几道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 “我不是想将他留在我身边,才想让你放了他。而是因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依照【真正的未来】——” 琴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两面宿傩,神情中是没想过自己会对他说出【真正的未来】这五个字的震惊与惶然。 他没预料到自己竟信任两面宿傩到了这种程度,连【真正的未来】都差一点对他脱口而出。 琴酒沉默下来,幽暗视线扫过屏障外川上富江的血肉后,他声音极低的开口: “……随便你。”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在他离开屏障,屏障破裂的刹那,琴酒周围也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连川上富江一丝一毫的血肉都看不见了。 而在羂索设下的,这道第即将破碎的第二重结界之中,一圈纯白到极致的火焰围绕着川上富江在地面翻涌着的层层血肉不断收缩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刺鼻的焦油味,但这股味道转瞬即逝。 因为这道白色火焰的温度,高得几乎让周边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所以川上富江的血肉被灼烧过后,尸油都来不及滴落下来,便瞬间化为黑炭色的斑点,附着在旁边那些新鲜的血肉上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对不断收缩的纯白火焰,川上富江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还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他们之中似乎注定有一个要死在此处。 伏黑惠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看向琴酒,神情凝重,低声问道: “还要继续吗?刚刚你和两面宿傩看起来……”不是很好吗?你真的能下定决心对他出手吗?还是用那种办法。 可琴酒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今天,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刚刚他只是因为两面宿傩动摇了而已,但也仅仅是动摇。 琴酒侧眸看向他,语气平静。 “我会结束这一切。” 伏黑惠安静下来,身后的钉崎野蔷薇提醒他们。 “刚刚羂索逃走了,我本来想过去拦下他,但这座结界是他设下,他在临走前又再次加固了结界,似乎是不想让我追上去。我怀疑他之后可能会直接去学校,毕竟……” 无论是那一方活下来,他的下场似乎都不会太好。 琴酒也知道,羂索将整个东京封锁起来,就是为了在两面宿傩复苏后,借助他的咒力先一步转化东京里的人类,袭击咒术学院,解开天元亲自设下的封印。 现在他被重伤,手中的咒灵又全部被杀死,恐怕之后他又会暂时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机会出现。 但那时候已经与琴酒无关了。 琴酒一直想做的就只有顺应【真正的未来】,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即使又会让两面宿傩像在千年前一样…… 结界内的纯白色火焰骤然暴涨。 川上富江的残躯在灼烧中翻涌,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蛇群堆栈缠绕在一起,而随之而来的骨骼碎裂与血肉爆燃声也混合成一片骇人的嗡鸣。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移开视线,伏黑惠也在这时开口: “如果真的要继续,那能不能现在就……” “川上富江不会死。” 琴酒只说了这一句。 但伏黑惠却是瞬间理解了琴酒的意思。 如果要做到那种地步,就不能让川上富江这样轻易地活下去。 毕竟以他对琴酒的在意程度,要是他知道了,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伏黑惠吧? 不曾熄灭的纯白火焰中,川上富江的视线穿过层层焰浪,落在结界余烬里那抹银白身影上。 四目相对,川上富江那双被血浸染的漆黑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晦暗而平静的微光。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但在这之前……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要不要明天更的,因为想把这个剧情点一口气写完但是最近俺更新少,所以能更还是更叭 ……………………………………………………………………………… 第189章 一切结束 呱 第189章 一切结束 呱 但在这之前, 几乎游淌在尸海中的川上富江,正任由身下血肉重铸出自己的身体。 周遭的纯白火焰极力压制着他身体的膨胀与愈合。 但他却毫不在意,一双漆黑瞳孔眸光幽深的看向两面宿傩, 语气中带着丝难以察觉到的疯狂与喘息。 “你猜,琴酒会希望谁活下来?” 两面宿傩垂下猩红眼眸盯着川上富江,那张像是覆盖半副残缺面具, 又染了斑斑血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冰冷弧度。 “呵,你猜他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两面宿傩全然不在意自己被川上富江骨刺切割掉没有愈合的部分手臂。他只在空间发生扭曲的刹那,骤然出现在川上富江身前! “轰!” 一声巨响过后,纯白火焰瞬间爆燃起来。 伴随着几道崩裂声,众人头顶上的这道结界仿佛也即将崩裂! 川上富江咬牙, 鲜血从他喉间喷出, 又霎时转换成自身的血肉回馈自己的身体。 可即使是这样快的愈合速度, 在火焰的压制下, 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到最后以川上富江为中心,周遭地面全是血肉被灼烧过后的焦褐色碳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从远处看上去尤为触目惊心。 “真是废物。” 两面宿傩开口, 滴滴鲜血从他手臂裸露出来的森森白骨上滑落,他轻描淡写看了一眼,对自己缺失的两条手臂以及腰侧被川上富江从内部切割开来的身体没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他只像是在宣判川上富江的死刑般,四只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看着川上富江。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琴酒给了你可以选择的错觉。” 几道无形的斩击瞬发而出!连带着周遭的纯白火焰都在这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伏黑惠看着血肉急剧缩减的川上富江,像是再也按耐不住,猛地闪现到两面宿傩身后, 三种影术在逼近他时全数解放! 两面宿傩微微侧眸,身形丝毫未动,只语气森然地开口: “有意思,他不让我出手,你倒会自己过来送死。” 纯白火焰在伏黑惠逼近的瞬间骤然扭曲,可即使有式神的遮挡,那股面对两面宿傩如临深渊般的恐怖压迫感,也无时无刻凌迟着伏黑惠的神经。 无形斩击掠过肩侧,一阵剧烈疼痛霎时传来,伏黑惠咬牙,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 “川上富江!” 可此时纯白火焰已经吞没了川上富江的身体。 他无法再控制自己血肉分裂愈合的速度,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的焦褐色且紧绷到极致,仿佛随便一动就会由此崩裂。 这道不知从那来的纯白火焰,彻底剥夺了川上富江的能力。 他看着身下血海中自己的倒影,漆黑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这怪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连川上富江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耳边只听得见伏黑惠的怒吼: “你在等什么?你真想死在他手里吗?那琴酒怎么办?你要将琴酒让给他吗?!掩护我!”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猩红眼眸余光扫过琴酒,见他对此没做出任何反应,才漫不经心的又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咬牙,身下黑影突然凝实成一条白色巨蟒猛地蹿出,在想要缠绕两面宿傩身体控制他行进速度的同时,又长开血盆大口猛地咬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语气颇为不屑的冷哼了声,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伏黑惠身前的瞬间,三只式神也赫然出现,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猛然袭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神情未变,手中一道橙红色的微弱火焰出现,却在刹那间宛如一道转瞬即逝的流星带着燎原之势在废墟上留下一道深如沟壑般的骇然痕迹! 三只式神哀鸣一声,如浓墨入水般层层散去,可下一秒,伏黑惠从式神消散的影子中骤然出现在了两面宿傩身前! “嘭!” 两面宿傩的身形从烟尘中闪现而出,他盯着伏黑惠,眼底深处一抹暗光悄然升起。 霎时,伏黑惠脸色骤变,心中警报乍响,猛地后退想要侧身避开时,一阵剧痛传来。 他踉跄几步狼狈的跪倒在 地,低头咬牙一看,腹部一道血肉翻飞,隐隐可见内脏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时,两面宿傩突然意味不明地侧眸看向琴酒。 视线相对,琴酒眸色一暗,微凉的指尖擦过手中黑色戒指。 可最后琴酒却只是缓缓偏过头,移开目光,像是不准备对他重伤伏黑惠的事做出任何反应。 见状,两面宿傩微微勾唇,四只猩红瞳孔眼神睥睨的盯着伏黑惠。 “呵……既然他没意见,那就从你开始。” 伏黑惠毫不犹豫,双手结印,声音沙哑而决绝。 “领域展开——” 嵌合暗翳庭的黑色粘稠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面宿傩拖入一片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混沌之中。 面对黑暗中众多式神的围攻,两面宿傩眸色幽冷,正欲顺手结束这一切时,他身下动作却忽然一滞。 无数白骨自他体内疯长而出,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巍峨巨塔。 巨塔之间的白骨盘根错节,纵横交错,仿佛要在这瞬间将两面宿傩的行动彻底锁死,并以此来压缩他的视野,将他活生生地定格在原地。 “脱兔!” 伏黑惠不可能放过这瞬间的机会,他甚至连伤口都没打算处理,便直接隐入了自己召唤出来的大批式神之中。 伏黑惠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开口怒吼: “川上富江!你先将琴酒他们带走!” 话音落地的刹那,密密麻麻的白兔在伏黑惠的领域中隐匿着他踪迹,并顺势将巨塔包裹,彻底隔绝了外围的一切视野。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深处一片森冷寒意缓慢浮现,他单手握住刺穿自己身体的白骨,手臂青筋暴起。 顷刻间,白骨上崩裂出无数细小裂痕,一道纯白火焰也顺着崩裂的白骨层层蔓延开来! 而火焰从两面宿傩手中彻底爆燃的瞬间,隐匿伏黑惠踪迹的白兔也随之纷纷消散。 可从白兔消散的影子中,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两面宿傩身前! ——同样的把戏。 “咔嚓”一声,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白骨在两面宿傩手中断裂,连带着他的手臂一起穿透了来人心脏! 两面宿傩抽回手臂,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溅到两面宿傩那张永远冷漠且蔑视一切的恐怖面容之上。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带着鲜血的手伸向两面宿傩,他低头,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琴酒那双仿佛在此刻蒙上一层暗沉血锈的幽绿眼眸。 “好痛……” 琴酒声音极低的开口,他呼吸变得破碎而短促,每一次抽气都带着喉间汩汩的杂音。 鲜血控制不住的从琴酒喉间溢出,仿佛是喷溅到了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中,让他在此刻只看到了一片模糊而朦胧的血色。 他微微垂眸,低头看着琴酒,手中只感受到琴酒身后那片湿滑滚烫的鲜血浸湿他的手臂。 这瞬间,两面宿傩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这张永远冷漠的面具上破碎开来了。 他看见琴酒那双如月下寒潭般的幽碧眼眸在望向他时,眼中流露出来的一片眷恋隐忍的痛苦神色。 也看见一把通体漆黑却布满裂痕,裂痕之中流淌着金黄色岩浆的长刀出现在了琴酒手中。 ‘皆厄’在这瞬间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两面宿傩心脏。 刀锋触及的刹那,金黄色的脉络便像是滚烫的岩浆在他皮肤上流淌开来,覆盖掉了他身上原有的那些黑色印记。 这些金色纹路自心脏处攀延向上,迅速蔓延至全身,可两面宿傩浑然不顾,只低头用那四只猩红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琴酒。 金与红,光与血的阴影交织在他身上的瞬间,竟让两面宿傩的神情在此刻莫名显现出一丝诡异,悲悯的神性来。 琴酒伸出那只沾满粘稠血迹的手,温柔地抚上两面宿傩的侧脸,幽绿的眼眸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柔情,仿佛是在无声安抚着两面宿傩,让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可琴酒开口,说得却是——“你也会和我一样,这么痛吧?” 伏黑惠骤然出现在两面宿傩身后,双手结印! 霎时,‘皆厄’彻底化为金色纹路消失在了两面宿傩的心脏之中,而两面宿傩身上这些如岩浆般流淌的光脉也随之急剧地收缩起来,就如同千万根金色锁链同时绷紧,要将两面宿傩的咒力连同意识一起拽向深渊! “琴酒,你怎么敢——” 两面宿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他现在的神情异常恐怖,全然不顾自己正在被重新封印,指腹几乎是贴着琴酒的脊椎滑过,像是在丈量从哪里折断琴酒的骨头会最为悦耳。 可过了好一会,琴酒的骨头也没有被折断,反倒是他心脏处的那个缺口正在两面宿傩的咒力下疯狂愈合着。 两面宿傩阴沉着一张脸,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因为一个人类,竟然因为琴酒——该死,难道琴酒是想救下川上富江才不惜做到了这种程度? 蠢货,十足的蠢货。 还用另一个我送给他的东西来封印我? 该死的,当初是谁连戒指都打不开?! 肩侧一道轻微的动作传来,两面宿傩在确认琴酒伤口愈合后,侧眸看向他。 琴酒低头靠在两面宿傩肩上,声音沉闷沙哑,却让两面宿傩眼中的暴戾气息逐渐褪去。 “我不会死,所以等我。” “……” 两面宿傩语气不轻不重的冷哼了声。 此刻,虎杖悠仁身上属于两面宿傩的特征正在逐渐消退。 然而就在两面宿傩即将被重新封印的前一刻,他垂眸看着琴酒,忽然低下了头,呼吸贴着琴酒的耳廓落下去,慢得像是要咬住那截颈侧时,却又堪堪停在了那将触未触的边界上,只留一团滚烫的气息在琴酒的皮肤上凝成一片湿热的白雾。 “要是让我知道你和川上富江……” 琴酒肩侧一沉,虎杖悠仁靠在他身上,晕了过去。 伏黑惠连忙抱住虎杖悠仁,见他没有大碍后顿时松了口气。 但这一切结束后,他腹部被强行屏蔽的疼痛也在此时加剧了起来。 伏黑惠按住自己腹部伤口,脸色惨白的看向琴酒,咬牙问: “虽然那把‘皆厄’能作为封印两面宿傩的特殊咒具,但是……琴酒?” 伏黑惠忽的一怔,眼睁睁的看着琴酒向川上富江走去,手中还拿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琴酒?” 琴酒脚步一顿,盯着身下已经彻底被烧成焦炭的川川流。他眸色一暗,伸手过去,在触碰到川川流羊角的瞬间,川川流本就残缺的上半身霎时坍塌下去,化为了一地的黑色粉尘。 “……” 琴酒移开视线,来到蜷缩起来,几乎和川川流差不多,像是被完全烧成焦炭的川上富江身前。 在纯白火焰的压制下,刚刚那座用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塔,似乎就是川上富江最后能为琴酒他们做的事了。 但琴酒知道,川上富江也不会死。 琴酒用手中碎片划破这具蜷缩起来,表面焦黑色的躯体。 焦褐色外壳被划开后,依稀可见里面红色的血肉在蠕动,但在感知到外界空气后,里面蠕动的血肉又分裂生长出新的肉芽,小心翼翼的朝外试探着。 琴酒用玻璃碎片划破掌心后,再伸手过去。肉芽在接触到琴酒血液后,竟是不断分裂出更多肉芽舔舐着琴酒滴落的那些血液。 琴酒低头看着这些不断试探的肉芽,他忽然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进来吧。” 那些肉芽突然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琴酒凝视着它们,像是猜到它们在想什么,语气冷静地开口: “我让你们寄生我的身体。” 什么? 伏黑惠震惊地看向琴酒,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些肉芽竟真的,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顺着琴酒手心那道刚刚划开的伤口,一股脑地涌了进去。 琴酒眉头紧锁,强忍住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的痛苦低吟,额前冷汗滑落。 跟两面宿傩占据虎杖悠仁身体不一样,川上富江和琴酒……这到底是…… 在那具已经被烧焦的躯壳中,川上富江残存的血肉全部进入了琴酒的身体。 琴酒咬牙,强压下身体中那股怪异,令人几欲作呕的感觉,可此刻,他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是,他那双幽绿的瞳孔,竟有一只变成了川上富江的漆黑颜色。 “……” 这一幕过于扭曲,伏黑惠眸色骤沉,几乎无法再保持沉默。 “琴酒,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和羂索的合作。你究竟……” 琴酒侧眸看向他,伏黑惠呼吸忽的一窒,在反应过来后,他眉头深深皱起。 川上富江寄生琴酒后,琴酒竟然…… “为了【真正的未来】。” 伏黑惠瞳孔微颤,下意识看向琴酒。 琴酒站在废墟之上,银白的发丝飞舞间,他那双异色的瞳孔竟在此时让他多了种宛如川上富江般苍白秾丽的怪异美感。 一时间,伏黑惠竟有些分不清,站在废墟之上的琴酒,到底是谁。 琴酒的视线掠过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随即又看向被钉崎野蔷薇一直保护起来,重伤昏迷的赤井秀一他们。 琴酒开口,声音平静的说: “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两面宿傩,亦或是川上富江。 无论是谁,对琴酒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第190章 我爱你 呱 第190章 我爱你 呱 “现在是上午九点的NGK新闻报道。” “根据昨夜11点左右东京都内发生的异常事态, 赤井秀一首相于今日上午8点在首相官邸召开紧急记者会,并做出如下声明……” 病床上的伏黑惠看了眼电视里身体都没好,却还要在国民面前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强撑着发表声明的赤井秀一。 他微微侧头,看着在自己隔壁病床的三重秋野,问: “老师, 你怎么没跟着去。” 三重秋野白了他一眼,并用眼神示意他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下半身。 “你让我爬着去吗?” 为了在伏黑惠他们赶到之前,从那群咒灵中保护赤井秀一,三重秋野几乎是做好了死在指挥室里的准备,结果,嗯, 勉强捡回一条命。 虎杖悠仁拿着袋水果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见伏黑惠清醒过来, 眼里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我去叫医生!” 说完,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他就风风火火的转身去找医生了。 等医生过来检查一通,确认没什么其他问题,只需要住院观察后, 虎杖悠仁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坐到伏黑惠和三重秋野的病床中间,给他们两个削起了水果。 伏黑惠盯着虎杖悠仁,他现在的记忆还有些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他好像是在准备带虎杖悠仁离开结界时,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所以最后是东京解开封锁,政府的人来救援赤井秀一的时候,也一起将他们送到了这间医院吗? “钉崎呢?”伏黑惠问。 虎杖悠仁想了想, 老老实实的说道: “在政府那边调查羂索的行踪,她说这次趁着他被两面宿傩重伤,一定要将他抓住,彻底拔除。” 伏黑惠额角青筋微跳,他叹了口气。 “就她一个人?”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将手中水果切好,放到三重秋野和伏黑惠都能拿到的床头柜上,才继续开口: “她现在跟政府的人呆在一起很安全,她说要先确认羂索的行踪,再联系我们,还有……” 虎杖悠仁神情一暗,他看着伏黑惠,声音沉闷的说道: “如果当时我再小心一点,不让羂索钻空子唤醒两面宿傩,你也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伏黑,抱歉,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受伤。” “行了,”伏黑惠偏过头去,语气生硬的说道,“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五条老师说吧。” “就是,你没看见伏黑都害羞了吗?” 三重秋野在旁边默默补上一句。 “啊?” 虎杖悠仁一怔。 伏黑惠微微咬牙,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语气恼怒的开口: “三重秋野老师!” 三重秋野当作没听见,若无其事的侧过身背对着他们,做出一副自己很困要休息的样子。 见状,伏黑惠长呼了一口气,似有些无奈地问: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谁?我吗?”虎杖悠仁指着自己,疑惑地开口,“应该是川川流吃掉川上富江的时候吧。” “你醒那么早……什么?” 伏黑惠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侧过头来,死死盯着虎杖悠仁。 “怎,怎么了?” 看着伏黑惠此刻的怪异神情,虎杖悠仁挠挠头,迟疑的说道: “就是川上富江死的时候。琴酒让川川流杀了他,他当时不是还一直对琴酒说别这样对我吗?那个时候你也在我旁边。” 伏黑惠的脸色顿时变得分外难看起来,他盯着虎杖悠仁,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异常。 但“遗憾”的是,眼前的虎杖悠仁既没有被两面宿傩占据身体,也没有咒灵影响神智。 而面对伏黑惠这格外震惊凝重的眼神,虎杖悠仁反倒是不解的看着他问: “我记错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伏黑惠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此刻他不确定是因为两面宿傩的原因,让虎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因为羂索在唤醒两面宿傩时对虎杖做了什么手脚。 三重秋野察觉到异常,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向伏黑惠,皱眉问道: “怎么?虎杖的记忆和你对不上吗?” 伏黑惠沉默一会后,声音沙哑的开口,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疲倦。 “明天我们去和赤井秀一见面,必须尽快找到羂索。” 虎杖悠仁和三重秋野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虎杖迟疑着开口: “所以我的记忆是真的出问题了?但你和钉崎,还有我,我们三个不是亲眼看见川上富江被川川流杀死吗?” 腹部伤口隐隐作痛,伏黑惠声音暗哑的开口: “当时你被两面宿傩占据身体怎么可能还有意识?而且就算你看见了,你也应该会去阻止吧?可在你的记忆中,不仅是你,就连我和钉崎都没有去阻止,你认为这可能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川上富江现在寄生了琴酒,他们两位一体,谁都不可能死。 虎杖悠仁确实无法解释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去阻止,为什么被两面宿傩占据身体后,还能亲眼看见川川流杀了川上富江。 “但是我真的看见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阻止……” 虎杖悠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伏黑惠沉默地盯着虎杖悠仁,片刻后,他突然开口: “你确定那是看见?不是知道或者是感觉?” 虎杖悠仁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皱眉回想了几秒,才迟疑着说: “就是看见,很真实。川川流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里面流出来的不是内脏而是白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 虎杖悠仁不愿意相信自己记忆出错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那时的场景太过真实。 “川川流就用那些像血一样的东西,将川上富江的身体挤压成一团,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活生生的将他吞掉了。当时琴酒就在旁边看着,我们也在旁边看着。” 伏黑惠问:“还有呢?除此之外有没有听见什么?” 虎杖悠仁仔细回忆起来。 “好像……川上富江当时还对琴酒说,别这样对我,????,也让????你的手里……” 虎杖悠仁重复得模糊不清。 就像他真的听见了这些话,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完全听清楚一样。 可伏黑惠的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联想到两面宿傩占据了虎杖悠仁身体那么长的时间,以及那把名为“皆厄”的特殊咒具,伏黑惠眸色微微一暗。 虎杖悠仁这样的记忆偏差,倒不像是记忆出了问题,而是五条老师曾经说过的…… “或许不是虎杖记错了,而是这其实是在未来会发生的一幕?” 三重秋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危险的假设。 “我之前听前辈说过,被咒灵控制身体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在某种模糊的层面上,和咒灵产生纠缠,更何况昨天占据虎杖悠仁身体的还是两面宿傩。” 三重秋野的语气忽然顿了顿,眉头不自觉的拧紧。 “而且那把用来封印两面宿傩的咒具,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与封印两面宿傩后,会对虎杖悠仁造成什么影响,我也不敢确定。” 三重秋野盯着伏黑惠,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同一条信息。他缓缓开口: “所以我更倾向于,虎杖悠仁看到的不是昨天的记忆,而是未来的景象。” “那我是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虎杖悠仁怔怔开口,病房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可如果真是这样,伏黑惠心中却想到了一个更为恐怖的事实。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查出川川流的真实身份。 如果川川流真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存在,那岂不是就说明在结界里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死?! 而且他不仅没死,他还要杀了川上富江? 一想到这,伏黑惠的神情忽然变得格外沉重起来,他皱眉沉思一会,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还是要先查出羂索,再想办法查出川川流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就不能让他见到琴酒,也不能让他杀了川上富江。” 伏黑惠当时可是亲眼看见他的身体被火焰烧毁,死在了结界之中。 如果这样他都还活着,如果虎杖悠仁看到的真的是未来的景象,那之后…… 三重秋野敏锐的听出了伏黑惠话中的未尽之意,他问: “伏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伏黑惠紧皱着眉,犹豫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 “川上富江寄生了琴酒。还有当初在结界里的时候,琴酒对我说他与羂索合作的原因是为了【真正的未来】。” 寄,生? 三重秋野瞳孔紧缩,下意识抓住了床边把手,眼神骇然地盯着伏黑惠。 伏黑惠低声道:“我怀疑琴酒让川上富江寄生他,就是他所说的【真正的未来】中的其中一步。而让川川流杀死川上富江就是琴酒最后要做的事。” “……伏黑。”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虎杖悠仁忽然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莫名的迟疑。 伏黑惠声音微微一顿,侧头奇怪地看向他,疑惑的问: “怎么了?” 虎杖悠仁没说话,他看着眼前的三重秋野与伏黑惠两人,眼底浮起一抹怪异而空洞的茫然。 可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侧头看了看周遭病房内的环境,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一样,猛地起身,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虎杖?!”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入虎杖悠仁身体,他的双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擡起,死死扼住了自己咽喉,可大口大口鲜血却依旧从他喉中喷涌而出。 刺眼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虎杖悠仁脚下的地面。 “咚”的一声,伏黑惠狼狈摔倒在地。他咬牙,就要强行驱动咒力之时,虎杖悠仁的身体像是忽然失去支撑般,猛地跪倒在地。 他自己掐住自己喉咙的双手寸寸收紧,头颅被迫后仰,可他的瞳孔却诡异朝下死死盯着伏黑惠,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异常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 “你的脸,怎么……” 碎了? …… 另一边,赤井秀一早晨发布声明的时候。 在海岸边上,清晨八点的海风格外大。 在一片阴沉沉的天气里,湿鲜的海风吹得琴酒银白与漆黑颜色交织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着。 川上富江在琴酒身前凝聚出了自己的身形,他靠在琴酒身侧,动作极其自然地牵住了琴酒的手。 琴酒垂眸看他一眼,缓缓移开了视线,像是根本不在意川上富江的动作。 川上富江默默与他十指相扣后,忍不住一直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身体上出现自己的痕迹,感受自己血肉与他融合后,那种粘稠密不可分的奇怪触感,以及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此刻只能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真奇怪。 十年后他也寄生了琴酒,但当时的他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异常的温暖,像是屋外下着雪,屋内壁橱却烧着干燥的柴火,空气里飘着融融的暖意。 这种仿佛触碰到琴酒心脏,甚至于灵魂的感觉,让他心中霎时翻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欲望。 但他忍了下来,他凑到琴酒面前,将琴酒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我们这算是度假吗?” 琴酒没理他,转身便要离开,川上富江连忙跟上去。 “不多玩会吗?没什么事,和我在外面多玩一会吧?试试约会怎么样?海边散步?” 琴酒脚下一顿,侧头看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川上富江立刻凑过去,“嗯?不喜欢约会,还是不喜欢散步?” 琴酒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他盯着川上富江,缓缓开口: “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带你来海边吗?” 川上富江面不改色地说: “确实不舒服,可能是因为那些火焰的原因,我总觉得我的身体还是很疼?” 川上富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古怪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他想方设法的将琴酒哄出来约会。 琴酒盯着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了声,像是笃定川上富江在说谎。 可川上富江也不在意,他得寸进尺,看着琴酒十分委屈地说道: “川川流之前和你去过海边,但我没有。” 琴酒看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 “虎杖悠仁他们也没有。” 川上富江一怔,他微微勾唇,眼底浮现出一层极浅的笑意。 “那怎么能一样?而且你不是说一切都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的话,那我们更应该放松一下吧?” “你都听见了?”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拽着琴酒不肯轻易松开手,他踩在柔软的沙砾上,迎着潮湿的海风向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走去。 琴酒微微皱眉,试探性的挣脱了一下,但反倒是被川上富江握得更紧了。 川上富江忽的停下脚步,回头盯着琴酒,那双漆黑眼中一片幽冷暗光转瞬即逝。可他的语气却依旧温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的问琴酒: “不想走吗?那要我抱你吗?” 琴酒抿唇,默不作声的偏过了头。 川上富江心满意足的笑了,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对琴酒软声软气地说道: “现在你身边不是就我一个人了吗?没有两面宿傩,也没有川川流,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吧?琴酒?” “……” 川上富江盯着他,眨了眨眼,没忍住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琴酒微微有些难看的脸色,低声道: “很快啦,就在前面,是累了吗?还是真的不喜欢来海边?可你和川川流来了对吧?是不喜欢来海边还是不喜欢跟我来?嗯?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哈,怎么这么可爱?这样就生气了?” “闭嘴。” 琴酒说完,也不再看他,只紧皱着眉,反过来带着他向前方隐隐露出抹晨光的方向走去。 川上富江微微勾唇,他慢吞吞地跟在琴酒身后,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们的体温有些高哦。你身体里面,好热呀,琴酒。” 琴酒没理他,等走了一段路后,川上富江忽然拽着琴酒停下,俯身从海浪边上捡了个什么东西。 琴酒不明所以的被迫跟着停了下来,他侧头疑惑的看向川上富江。 “看这个。” 川上富江笑吟吟地捧着手中东西,递到琴酒面前去,一副很期待琴酒说些什么的模样。 琴酒低头一看,他手心捧着一只很小的水母。 水母软软的触须带着蓬松柔软的伞盖在川上富江手里“噗噗”乱动着,像是会移动的,软绵绵的云朵,看起来很是可爱。 但在川上富江期待的眼神中,琴酒只敷衍的说了声:“走吧。” “啊——” 川上富江皱起眉,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单手提着水母的伞盖,坚持不懈的凑到琴酒身旁问: “不可爱吗?我还觉得它很像你呢。” “一只水母有什么像的?” “软软的?” “……” 琴酒懒得理他。 海面上阴沉沉的乌云渐渐散去,一抹橙红色的阳光折射在海面,被层层叠起的海浪裹挟着,在海岸林立的礁石上留下了一层浅薄的暖红。 琴酒脚步一停,侧头看向海面,微微颔首,示意川上富江去看他一直想看的日出。 暖红的阳光映照在琴酒身上,他银白与漆黑颜色相互交织的发丝,随着海风,随着浪花在空中拂动,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盛满了日出时最薄最柔的那一抹暖色,如琥珀封存了初醒的海面与晨光。 琴酒忍不住皱眉。 “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是你非要来这吗?” 川上富江移开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地低声说道: “谁想来这看日出了,这么无聊的东西。” 琴酒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声。 川上富江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道: “我应该是第一个和你看日出的人吧?这算不算是……” “不算。” 川上富江一怔,满脸失望地“哦”了一声,不死心的凑上去问: “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琴酒大概是不想说的,但架不住川上富江抱住他手臂,紧紧贴到他身上来,大有不说就不放开他,即使回去了也要时时刻刻骚扰他的架势。 琴酒皱眉犹豫一瞬,开口说道: “有次任务取消后,和组织的人去了附近最高的山脉看日出。” 川上富江完全没有这种记忆。 是他在十年后进入组织之后发生的事吗? 他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兴冲冲地问: “都有谁?什么时候?” 琴酒看他一眼,语气冷淡的开口: “很久之前,宫水,贝尔摩德,波尔多……他们都在。” 川上富江暗自咬牙,既恼怒琴酒看日出的第一次不是和自己,震惊琴酒居然会和组织的人做这种事。而且连朗姆都在! 但琴酒怎么会去呢?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种事吗?! 琴酒确实不喜欢。但贝尔摩德说什么要留个纪念,防止以后大家死了,连走马灯都只有做任务时的场景。 琴酒刚开始没去,但贝尔摩德撺掇着宫水过来游说,于是琴酒去了。 去了后遇上大雾,遇上带人偷渡的蛇头,宫水还弄掉了他最喜欢的一支手枪,朗姆走错了路和他们失联。 百加得和波尔多那两个傻*更是不知道从那搞来了一辆军车,顺路抢劫了当地银行。贝尔摩德就更别说了,她提议的去看日出,结果他们几人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山顶,她压根就没出门。 可即使是如此,在平奈大厦事件结束后,贝尔摩德说的那句话,居然在最后还是应验了。 “……回去了。” 琴酒转身离开。 “嗯?为什么?还这么早,再玩会吧?琴酒?” 川上富江连忙跟上去,试图游说琴酒。 要知道,他今天可不止准备了跟琴酒在海边约会散步的计划。他还准备了其他的,和琴酒单独相处的“惊喜”。 “还是说想换个地方?去吃饭吗?或者去看看那几个咒术师死了没?” 川上富江如今也毫不在意封印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的存在了。 自从他寄生琴酒,且确认琴酒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自己后,他就变得格外“得寸进尺”起来。 那些过去绝不敢对琴酒说的话,绝不敢对琴酒做的事,连同心中那份深埋心底患得患失的恐惧,全都在意识到从今往后琴酒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后,化成了他此刻黏黏糊糊想要亲近琴酒的底气。 “我们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昨天那么累,今天就应该休息一下吧?琴酒?” 琴酒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川上富江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后面,依旧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但可惜的是,琴酒没回心转意,川上富江倒是看见了他刚刚顺手丢在路边的那只水母。 那只死掉的水母软趴趴的陷进沙子里,川上富江盯着它看了两秒,忍不住皱眉,声音极低的说了句: “……其实我感觉我昨天好像变弱了。” 琴酒侧眸看他一眼,没理他。 但川上富江倒是认真的与琴酒分析起来,且夹带私货的说: “以前我跟两面宿傩战斗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能对我造成伤害。结果昨天那家伙的白色火焰将我压制得那么惨,简直跟当初川川流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提起这两个他极度厌恶的家伙,川上富江眉头紧蹙,神情颇为嫌恶地“啧”了一声。 “才吃几根手指变化就那么大,十年后他完全复苏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过这招。这家伙好像就是故意让我在你面前出丑,居心叵测。” 川上富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琴酒,见他对自己提及两面宿傩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中顿时舒坦了些,“拐弯抹角”地提醒: “现在他被封印,川川流也死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了。你想要什么,他们做得到的,做不到的,我都会给你。所以……” 川上富江忽然怔住,他停下脚步,看向琴酒,神情微微有些古怪。 “怎么?” “他是谁?” “什么?” “你不会忘了吧?” “忘了什么?” “当时不是还有个人吗?你带过来的那个人?” “谁?” “在羂索面前,在结界外面的时候,那个人不是站在你身后吗?” 川上富江记不清了,他甚至也记不住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但他却非常肯定,那个人一定存在。 “他当时是在结界外面,还是在结界里面?之后我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 看见他?琴酒,你看见了吗?当时我没有意识,你应该看见了吧?他是谁?他走了吗?他没进结界对吧?” 川上富江此刻的模样异常怪异,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他死死抓住琴酒手臂,漆黑眼眸深处是隐藏不住的深深恐惧。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害怕什么,他的身体只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几乎就此停止呼吸。 琴酒垂下冰冷眼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关心他做什么?” 川上富江的声音带着些许控制不住的颤抖,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我不是关心他,只是……” 琴酒神情平静地开口: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就不能当作没有发现安静的去死吗?” 川上富江瞳孔骤然紧缩,他仰头看着琴酒,可在这瞬间,周遭的一切在川上富江眼中不再是温暖的晨光与苍蓝的大海,而是一片静谧到令人觉得可怕的废墟。 这片废墟与川上富江眼中的大海重叠在一起。 波涛汹涌,层层叠起的血海涌向礁石,带来一堆一堆,密密麻麻的残肢碎骸。 “琴酒?” 眼中的场景不断的在大海与尸骸之中转变,而琴酒像站在废墟上,也像是站在了海上。 可能够确认的是,琴酒无论站在什么地方,他那双幽绿的瞳孔都眸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川上富江,像在看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死物。 川上富江艰难的扭动头颅,环顾四周。 所有人,包括虎杖悠仁,三重秋野……他们此刻都以最开始进入结界中的那个姿势静静地站立在原地。 他们此刻就像是失去了魂魄的傀儡,没有呼吸的起伏,也没有眼球的转动,神情麻木而茫然。 但这其中,唯有虎杖悠仁的头微微偏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看向川上富江。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羂索设下的第二重结界。 川上富江的身体被挤压着,骨骼一节节错位塌陷,发出一阵阵黏腻而刺耳的沉闷断裂声。 但他浑然不顾,他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变得狰狞扭曲的脸上,满是不顾一切的执念与疯狂。 滴滴血泪从川上富江那张原本苍白秾丽,此时却因剧痛而变得无比狰狞扭曲的脸上滑落。 “别这样对我,求你,即使是死,也应该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别让川川流……别这样对我。求你,琴酒,为什么?别这样,琴酒?为什么?一切都是假的吗?琴酒,琴酒?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吗?琴酒,琴酒?你告诉我啊,一切都是假的吗?一切都是假的吗?” 琴酒手中自始至终都握着那把血红色的长刀,他垂下幽绿眼眸盯着川上富江,眸色微暗,语气异常平静。 “我有一个死去的“朋友”,他的能力非常特殊,发动他能力的条件也极为苛刻,所以他将他的刀送给了我。” 刀。 在所有人进入结界后,从琴酒手中滑落,此刻被他握在手中的这把刀吗? 那就是极为苛刻的条件?必须让他们亲眼看见这把刀掉落地面? 也是从那里开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也不是两面宿傩能够压制他。 那不是两面宿傩的火焰,那是川川流,啊,是川川流。 川川流,为什么是川川流,为什么要选他? 琴酒,琴酒。 湿咸的海风混淆着浓郁的血腥味,让川上富江分不清自己在那,看不到自己是谁。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向琴酒,卑微,痛苦,愤怒,恐惧,嫉妒…… 他开口,从喉间挤出几道破碎,残缺不全的声音。 “我……恨你。” 川上富江咬牙,血泪控制不住的从他眼中流出,他死死盯着琴酒,眼中藏着最扭曲最恶毒的诅咒。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 川上富江的声音戛然而止。 结界内重归于一片死寂。 至始至终,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作者有话说: 薄雾宝宝生日快乐!!!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生日快乐鸭!!!ps:之前写死神篇的时候就想好这个结局,现在也是终于写出来了,大概正文5号完结吧,嘿嘿。pps:本来写到晚上又想偷懒明天再写结尾的……但是上线看了下文,发现薄雾宝宝今天生日……嗯!库库干!势必是要今天晚上发出!坚定握拳!! ……………………………………………………………………………… 第191章 正文完结 呱 第191章 正文完结 呱 ——已经沦为废墟的第二重结界内。 人类与咒灵的尸体混淆在一起, 涓涓鲜血如小股溪流般从各处汇聚,蜿蜒而落,流入低洼处, 形成一小片粘稠的血池。 异样的寂静与一股厚重而浓烈的血腥味在这片近乎于死寂的结界中流淌。 琴酒微微侧头,喷溅到他脸上的鲜血,顺着他被血浸湿的衣物, 顺着他手中紧握着的长刀刀锋滴落。 刀锋上出现道道裂痕,琴酒那双幽绿的瞳孔平静而冷漠地看向如今在这座结界中,除他和川川流外的最后一个活人。 羂索的身体静立在原地,他的神情麻木而茫然,仿佛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但他的一只眼球此刻却在不自然地颤动,死死盯着琴酒与川川流。 他终于知道琴酒为什么会在进入结界后刻意激怒自己, 而川川流又为什么在他的控制下依旧如此软弱! 因为琴酒手中那把能将人拖入幻境的长刀。 也因为川川流根本就没有进入幻境! 羂索的咒灵在他身后, 它们根本就无法看见【镜花水月】的释放, 所以琴酒特意留下川川流, 让他去清除那些咒灵。 而琴酒这样做的原因,是他从一开始就要在结界中杀光所有人!无论是谁! 疯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杀了他。” 琴酒的声音传来。 羂索视线猝不及防地与川川流对上,他那只瞳孔在疯狂震颤后, 骤然归为死寂。 他与川川流不同,川川流是琴酒主动解开控制。 但他却是因为自身原因,在幻境中受到重伤后,意识意外清醒了一部分,短时间内无法重新掌控身体,所以…… 一道阴影赫然出现在羂索面前,羂索瞳孔紧缩,心中无数思绪闪过的瞬间, 他毫不犹豫的开口,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不受控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川川流垂下那双纯金色的竖瞳面无表情地盯着羂索,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间,他的身体,连带着他的头颅一起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白色粘稠的触手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 羂索盯着那些白色触手,他双目瞬间充血,像是强行驱动了咒力,声音极为沙哑艰难的开口: “你应该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吧?你身体突然出现的裂痕,你能够操纵的这些触手,都不是为了让你去杀其他人。” 粘稠的白色触手在触碰到羂索后,反而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它们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疯狂地想冲向琴酒,就仿佛琴酒才是它们真正想要的“食物”。 川川流伸手按在自己的那些白色触手上面,它们便瞬间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全都老老实实的伸向了羂索。 羂索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挤压,骨骼错位断裂声不断传来,他脸色微变,却仍是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声音嘶哑的开口: “别忘了,你和琴酒之间只能活一个。你就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死?你就不想活下来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身份吗?川川流?” “咔嚓!咔嚓!” 恐怖的骨骼暴裂声传来。 羂索脊椎翻转,视野骤然扭曲,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他眼中终于在此时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神色,语调稍稍拔高: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死了,你也会死!” 白色触手停顿一瞬,羂索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初真人将重新孕育的你送到我面前时,我为了控制你,在你体内设下了……咔嚓!” 一道清脆异响,羂索的头颅霎时断裂,完全扭转。 他眼中陡然一惊,似乎不敢也不肯相信,自己筹划千年到最后时刻,却因为计划的片刻疏漏,让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如此轻易地死在了一个人类手中?! 川川流垂眸看着羂索,神情中只透着一股平和的诡异满足感。 他为琴酒杀了川上富江,他为琴酒杀了羂索,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想到进入结界后,琴酒选择的是自己,川川流只觉得就算是他现在立刻被活着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都无所谓了。 白色触手边缘挤满细密锐齿,像某种深海生物将猎物吞入体内,而羂索断裂脖颈处涌出来的也不再是血,而是一团浓郁的黑色。 千年的筹划,数百具皮囊的轮回,相互纠缠的咒力与记忆,终于在此刻被川川流的白色触手尽数蚕食。 阵阵奇怪的咀嚼声回荡在这处结界之中。 如果现在还有其他咒术师存在的话,恐怕任谁都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也无法相信羂索居然真的被川川流…… “呵……” 羂索的身体被挤压到极致,他喉间发出艰难的吸气声,他似乎想要强行展开术式,但他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如同最开始被川川流吞食的川上富江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羂索就像是川上富江一样,用他那只被挤压导致破碎,流出晶莹粘稠液体的眼球,视线模糊的望向琴酒,他那道晦暗,无比幽深的破碎目光,转瞬即逝。 寂静的结界之中,咀嚼声渐渐消失。 伴随着羂索的死亡,结界上出现道道裂痕,即将彻底崩塌。 可在琴酒身后,川川流身体上的那条裂缝在吞食完川上富江和羂索后,却再也没有愈合了。 他的白色触手停滞在空中,一抹纯粹的黑色从尖端开始迅速朝着川川流全身蔓延。 川川流垂下金色竖瞳看着悬停在空中逐渐化为黑色齑粉,消散在空中的触手。他似乎毫不意外,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擡眸看向琴酒,像是要在死前将琴酒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自己眼中。 四目相对,看着结界中的满地尸体,又看着即将在自己面前同样死去的川川流,琴酒鬼使神差的开口: “后悔了吗。” 川川流那具自上而下裂开一条缝隙的恐怖身体,竟在这瞬间朝琴酒露出了一个想要尽量显得温柔平和的笑容来。 他想说不后悔,他想说自己的性命与存在都由琴酒构造,又怎么可能后悔? 但话到嘴边,川川流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自私的念头,他煞有其事的对琴酒说: “后悔了……” 他声音顿了顿,那双正在崩解的金色竖瞳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琴酒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但我比川上富江做得好吧?妈妈?” 结界在此刻破碎。 一阵寒风吹来的瞬间,也席卷过川川流化为黑色齑粉的身体,一起消散在了空中。 琴酒垂眸看着眼前飘散的黑色粉末,眼底的幽暗光芒像是最后一点火光的余烬彻底消逝。 周遭霎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直到琴酒移开视线,望向结界外不远处,正在凭空出现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站在【宫水】身旁,垂眸看着他,眼神冰冷,毫无情感起伏,像在看一个死物。 而他身旁的【宫水】脸部溃烂,身形岣嵝,体型也小了个号,看起来就像是个四,五岁营养严重不良的孩子。 与当初琴酒死而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时差远了。 【宫水】像是没发现结界已经破碎,也或许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显得并不怎么在意。 【宫水】又惊又怒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诸伏景光,不顾身体的虚弱,声音嘶哑的吼道: 【他杀了所有人!所有人!你个蠢货!我将你救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猜就算他赢了我,但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照样先杀了你!】 诸伏景光漆黑眼眸深处有什么浓稠的东西在缓慢翻涌,深不见底。他低声道: “我知道,可在他来见我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再一次死在他手中的准备。” 【宫水】大惊失色,他满脸不解,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真是疯了!琴酒这种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让你们一个个!全都不要命的去靠近他?!】 “诸伏景光。”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他们两人听见声音齐刷刷回头,看见琴酒手中握着一把出现裂痕的血红色长刀,孤身站立在一片残肢碎骸之中。 他身后银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下轻轻拂动,那双幽绿的眼眸像两颗萤润的翡翠,通透且泛着冷寒的暗光时隐时现。 【琴酒!】 【宫水】脸色难看,他眸色沉沉地盯着琴酒身边的那些尸体,强压着怒意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杀了他们我就会……】 “我没有发现。” 【宫水】脸色骤变,立刻就要质问琴酒,但琴酒却在此时说道: “我死而复生与那群咒术师汇合时,你让我出面阻止两面宿傩杀了真人,并对我说‘真人不能现在死,也不能死在两面宿傩手中’。” 【宫水】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琴酒开口: “所以我决定赌上这一切。” 【宫水】此刻本就溃烂的面孔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琴酒,惊怒交加。 【就因为那一句话让你决定使用斩魄刀,用【未来】正在进行的假象。隔绝我的监视,欺骗我,也欺骗所有人?杀了所有人?!】 琴酒语气冷静的开口试探。 “你可以将他们复活。” 【宫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能将他们复活,但现在不行。 不仅是因为【未来】内核人物的死亡导致他力量衰弱,也是因为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找出复活诸伏景光时,类似于川上富江心脏的“道具”! 而且【未来】的扭曲和内核人物的死亡,也让他失去了对【未来】的掌控,只能勉强将两面宿傩从过去带回来! 【难怪蓝染会将他的斩魄刀送给你,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在我面前演戏……琴酒,我可是真的打算在一起结束后,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宫水】眼中闪过一丝赤裸裸的杀意,他话音刚落,两面宿傩便已毫不犹豫的闪现到诸伏景光身前,一拳挥出! “轰”的一声! 在两面宿傩极致咒力的压迫下,诸伏景光身后屹立的国议院大楼瞬间化为废墟! 这样强横的力量,明显与被封印在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完全不同。 他一出手便是毫不克制的绝杀,手中火焰划过的瞬间,一道火红痕迹霎时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留下一道足以媲美太阳的炙热光芒。 光芒点亮整片天空的同时,也在东京地面劈开了一道纵深绵长,几乎贯穿整座城市的深深沟壑。 无数惨叫与哀嚎从远处传来,诸伏景光身形骤然一凝。 【宫水】忍不住微微勾唇,心情顿时舒畅了些,他开口: 【诸伏景光,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三番两次给你机会。难道你真打算让这些人全都因你想要保护琴酒,而被你连累至死吗?】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垂下漆黑瞳孔,然而等他再擡眸时,那片深潭般的底色里已浮上了晦暗而沉静的微光。 “我曾经对琴酒说,我会和他一起下地狱。但现在如果真有地狱,无论琴酒做了什么,有多么罪大恶极,一切罪孽都由我来背负,我来承担,我来下地狱。” 难怪……琴酒没让诸伏景光进入结界! 除了琴酒是想将他留做底牌以防不测,以及他不是【未来】的内核人物外,也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 【宫水】气得脸色发青,他再看琴酒,琴酒也丝毫不觉得诸伏景光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好像本就该如此。 无论是被他想办法杀了的川上富江,还是为他牺牲的川川流,亦或是此刻的诸伏景光。 仿佛为琴酒而生,为琴酒而死,本就是他们想留在琴酒身边,而必须展现出来的其中一项价值。 而琴酒本人也对此心安理得,甚至理所当然! 【宫水】脸色难看至极,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他终于发现无论自己给琴酒多少次机会,给他多少种好处,就算是满足他的全部愿望,他也犹嫌不够! 他这种人都只会优先考虑自己,优先为自己谋划!他无可救药,所以……【宫水】厉声道: 【两面宿傩!快点杀了诸伏景光!】 【宫水】决定杀了诸伏景光,等琴酒孤立无援后,再收回自己曾经赐予琴酒的力量! 他要在琴酒死后重启这个世界!反正琴酒都杀了所有内核人物,那他就将他们一起献祭换取时间!摧毁!重构!创造出一个完全听话,没有自我思想,只按【未来】而行动的“琴酒”! 两面宿傩擡起猩红瞳孔,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屋顶上的【宫水】。 他那张原本应该没有任何情绪,被【宫水】控制的脸上,竟莫名的露出了一个僵硬且充满恶意与冰冷审视的笑容。 “你在命令我?”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无形斩击瞬间穿过【宫水】,【宫水】猝不及防,身体像抹幻影被分割开来,又霎时愈合。 他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不可置信地看向两面宿傩,像是根本没预料到他竟然会攻击自己?! 两面宿傩直接无视了【宫水】,他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怪异的凝滞。 但他那道幽冷猩红的目光却在此时越过诸伏景光,隐晦地落在了琴酒身上。 准确的说,是琴酒手中戴着的那枚黑色戒指。 那里面有他的咒力波动,而且十分巨大,似乎是在守护那个人类。 守护?呵。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这枚戒指,但区区一个蝼蚁也配…… 两面宿傩眼底猩红骤沉,眼中杀意爆发,周遭霎时被一股火焰团团围住! 【宫水】见状脸色微变,虽然他能在某些时候让两面宿傩强制听从自己的命令,但他唯我独尊的性格实在难以改变。 刚才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宫水】没有身体,或许两面宿傩那一击真的会让【宫水】身受重伤,彻底失去对他的掌控! 对此刻的【宫水】来说,控制千年前正处于鼎盛时期的两面宿傩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那个时期的两面宿傩,即使是【宫水】,也是依靠众多咒术师的死…… 偏偏琴酒也在这时看向【宫水】,他眸色一暗,低声试探: “看来你也无法完全压制千年前的两面宿傩。” 【宫水】瞳孔微缩,却又面不改色的看向琴酒。 “原本两面宿傩可以使用咒力复活虎杖悠仁,占据他的身体。但因为虎杖悠仁进入幻境被我用斩魄刀杀死,所以连带着他也消失了。” 琴酒其实不确定两面宿傩现在的状况,但他能确定…… “而你现在既不能复活其他人,也不能在结界破碎后控制我或杀了我,这正说明你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限。可在这种情况下,你却还能让两面宿傩出现,让他变得更强?” 因为不确定蓝染除了留给琴酒斩魄刀外,还有没有留给他其他东西。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千年前最强的两面宿傩出现,控制他解决这一切。 琴酒眸色幽暗深邃,他盯着【宫水】缓缓开口: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复活现在的两面宿傩。” 【宫水】神情不变,眸色却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他望向诸伏景光。 霎时,诸伏景光心脏瞬间停止跳动,他猝不及防,没能躲开两面宿傩,被他斩断手臂,一片血色刹那爆开! 诸伏景光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失力,他单手捂住伤口,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原本能够重新生长出来的手臂,也因为【宫水】刻意隔绝了川上富江心脏的跳动,而让他失去了重新愈合的力量。 【就算你留下诸伏景光又怎么样?我能让他复活,也能让他……】 【宫水】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盯着没有杀了诸伏景光,反而出现在琴酒身前的两面宿傩,神情忽的微微一僵。 两面宿傩高大的阴影完全遮挡了琴酒周遭的所有光线,他垂下猩红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琴酒,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琴酒手中戴着的那枚黑色戒指上。 两面宿傩刚刚原本应该直接杀了诸伏景光,甚至【宫水】已经对他下达了命令。 可两面宿傩的身体和意识偏偏做出了相反的动作,连带着他的记忆产生了短暂的空白,也出现了各种各样冲突的想法。 但两面宿傩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思维的混乱。 他只想取走这枚戒指,解除身体的异常。 可下一瞬,在他即将触碰到琴酒的瞬间,黑色戒指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咒力。 那股咒力与他体内奔涌的力量同源同质,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将他的杀意牢牢阻隔在外,寸步不进! 两面宿傩眸色微沉,戒指里面的这股咒力果然是另一个两面宿傩对眼前这个人类的保护! 而且,另一个两面宿傩不仅在戒指中为这个人类留下了三分之二的咒力,还在警告他,宣示这个人类归他的主权?! 呵,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猩红冷漠的眼底翻涌起一丝近乎于扭曲的古怪兴味。他想强行打开这面屏障,但琴酒忽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手臂一股巨力突然袭来,像是要活生生扭断他的骨头,他手臂青筋瞬间暴起崩断,鲜血横流。 两面宿傩眸色瞬间转冷,那抹近乎扭曲的兴味霎时消失,看向琴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即是为眼前这个人类敢躲开他,也为那枚戒指再次爆发出来的那股磅礴而暴虐的咒力。 找死。 两面宿傩眼中的凛然杀意越发暴戾明显。 他不再纠结另一个两面宿傩为什么要保护这个人类,他只要夺走戒指里的咒力,解决【宫水】,让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脑子里闪回的各种画面,以及无数杂乱的声音和各类种错乱的意识决策全部消失! 两面宿傩现在就像是有人将手伸进了他的头颅,搅拌着他白花花血淋淋的脑浆,让他根本无法出现一个完整的思维认知,分析出自己现在的情况。 可即使是这样,他却还是能够产生夺取咒力,解决【宫水】这种最基本的利益认知!实在恐怖! 两股咒力相互抗衡,而那股从戒指中溢散出来的磅礴咒力以两面宿傩手臂为中心,疯狂绞杀着他的血肉,让他的骨骼寸寸崩断! 【宫水】脸色微变,他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么突然对琴酒出手,但他知道,两面宿傩现在杀不死琴酒。 除了诸伏景光的干涉,也因为琴酒自身拥有“不死!” 面对两面宿傩的步步紧逼,以及那股几乎想将琴酒拖入深渊绞杀致死的磅礴咒力,琴酒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神情,他只说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不行。”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他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秒,“轰”的一声! 两面宿傩猛然后退几步,眉头紧蹙,神情颇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挡在那个人类面前的诸伏景光。 【宫水】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要想杀了琴酒,就得先清除琴酒身上的“不死”,不然随意动手,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而诸伏景光……【宫水】曾经在复活他时给他定下的,掌控他生命的规则,被他想要保护琴酒的意志给抹除了。 诸伏景光的心脏恢复跳动,甚至就连那条被两面宿傩斩断的手臂也复原了。 现在只有隔绝川上富江的心脏,才能彻底杀死他。 【宫水】心中微微一沉,低声命令: 【两面宿傩,先清除……】 两面宿傩侧眸,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宫水】的声音不自觉的消失了。 等意识自己刚刚的反应后,【宫水】的脸色忽然又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他意识到两面宿傩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而且两面宿傩还是在被抹去记忆,混乱思维,认知错乱的情况下,强制无视了他的命令! 看见【宫水】难看的脸色,琴酒眸色一暗,心中浮现了些许怪异感觉,他开口试探: “你无法完全控制两面宿傩的原因,是因为你不是复活了他,而是直接将千年前的他带到了现在?” 只有千年前正处于鼎盛时期的两面宿傩才会让【宫水】如临大敌,甚至隐隐有些……惧怕。 但为什么是两面宿傩? 就算两面宿傩不受控制,就算【宫水】虚弱到了极致,但他不是也依旧能将千年前的两面宿傩带回这条时间线,依旧能够操控时间吗? 所以他为什么不选择蓝染,五条悟。 甚至是其他更强大的存在将他们从过去带回这条时间来控制他们?因为他们不好控制?可是再不好控制也不会出现两面宿傩这种情况吧? 或者更直接一点,从过去抹除琴酒,断绝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反正他能操控时间。 【宫水】有很多种办法改变现状。 但他偏偏选择了两面宿傩,还是千年前的两面宿傩。 琴酒盯着【宫水】,幽绿眼眸中的审视与窥探一闪而过,他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你真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你无所不能。” 【宫水】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扭曲的狰狞神情,他几乎是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声音尖锐刺耳: 【我本来就是!】 “……” 原来如此。 琴酒心中的迷雾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关于【宫水】秘密的拼图。 【宫水】为什么选择两面宿傩? 因为琴酒杀了所有人,断绝了【未来】,也断绝了他的力量,他只能选择两面宿傩。 因为【宫水】本就是—— “可你不是,”琴酒目不转睛地盯着【宫水】,他缓缓开口,“你只是个窃取时间,窃取【未来】,并以此来掩盖自身的……” “琴酒!” 【宫水】死死盯着琴酒,声音尖锐刺耳。 刹那间,诸伏景光身形骤然定格,那颗正在他体内跳动的心脏,竟像是拥有自我意识般噬穿他胸口血肉,将自己完□□露出来后迅速褪色,转化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然而也就在这瞬间,诸伏景光没能避开两面宿傩的斩击,他的上身被横斩而断,红润的内脏稀里哗啦地全部掉在了地上。 但预想中身体落地的钝响却并未传来,诸伏景光本该失力倒下的身体竟被一股巨力猛然拽停!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面宿傩站在诸伏景光身后,单手抓住他的后脑,出现在了琴酒身前! 这瞬间连一秒都没到! 甚至诸伏景光都还保持着清醒! 他那双灰白眼眸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像雪花融化,坠入了无边黑暗。 这片缓慢归为死寂的黑暗静静凝视着琴酒,似乎在无声的,悲伤的诉说着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琴酒垂眸看不清眼中神情,他松开手中长刀,伸出双手轻捧着诸伏景光侧脸,低头靠近他,额头相抵,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轻得几乎化在了混杂着血腥味的风里。 “我知道。没关系。” 两面宿傩不自觉地皱起眉,他手臂用力,手中属于诸伏景光的头骨碎裂声阵阵传来。 无他,只因眼前这个人类的反应实在平静,没让他满意。 头骨碎裂声阵阵传来,【宫水】看着川上富江那颗变为惨白颜色,彻底失去生机的心脏,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既不打算让诸伏景光活着,也不打算复活川上富江。 他不再做出任何补救措施,而是决定直接顺应这条混乱的时间线,选择杀了琴酒,献祭【未来】中的内核人物,换取时间,也换取【真正的,既定的未来】! 但在此之前,诸伏景光即死,琴酒再无其他底牌,那他就要收回曾经赐予琴酒的部分权柄。 【过去】,【现在】以及被琴酒勘破【未来】后,在琴酒身上产生的“不死”! 既然因为【未来】的限制和身体的衰弱,让他无法亲自对琴酒出手,那他就要让两面宿傩杀了琴酒!彻底将其献祭给自己! 【宫水】的身体无声消失。 两面宿傩原本即将捏碎诸伏景光头骨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垂下猩红眼眸,看着眼前人类将手按在他手臂上制止他的动作,眼底深处丝丝森然杀意浮现。 “你以为我是另一个两面宿傩,真不会杀了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宫水】出现在琴酒身后。 两面宿傩神色骤暗,偏偏这时琴酒手中用力按下了他。 瞬间,琴酒身后,一道极其轻微的金属崩裂声骤然出现! 【宫水】瞳孔一颤,注意到两面宿傩冰冷审视的目光,也注意到琴酒身旁那把出现道道裂痕的血色长刀,竟在顷刻之间碎裂开来! 琴酒无视了身后异常,他眸色晦暗地看向诸伏景光,看见他那双灰白的眸子静静垂下,像是在看自己的尸体,也像是在看琴酒。 琴酒身后,无数刀锋碎片悬浮在空中,根根奇异的黑色丝线将它们相互链接,只为将【宫水】彻底锁在其中,并露出它们本来的颜色,通体漆黑! 【宫水】瞳孔骤然紧缩,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琴酒,眼中惊怒交加。 难道琴酒不惜看着诸伏景光死在两面宿傩手中,就是为了利用他的死来算计自己?让自己主动靠近他?! 琴酒!! 琴酒垂下幽暗双眸,面无表情地咬住自己手指上的黑色戒指, 戒指霎时绞紧血肉,深深嵌入其中。 鲜血顺着琴酒指缝滑落,他要想将其取下,必定得连着手指一起咬断才行! 此时,刀锋碎片之间相互链接的那些黑色丝线霎时收短,宛如牵扯着【宫水】的灵魂,禁锢着他的动作。 其中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也在这瞬间传入了【宫水】的耳中。 “抓到你了。” 这是…… 【宫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情绪,蓝染惣右介! 他也出现了? 不,【宫水】能确信他此刻仍被困在尸魂界中! 所以这只是他与琴酒合作,利用斩魄刀,为自己设下的陷阱?! 【宫水】眼中惊骇一闪而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明明亲手抹除了蓝染斩魄刀身上的印记,可毫无作用不说,甚至还让琴酒以此为媒介使用了【镜花水月】,又作为陷阱将他困在其中! 【宫水】猛地看向两面宿傩,声音嘶哑: “别管琴酒,立刻过来!” 他绝不能被发现…… 他必须得立刻回到两面宿傩心脏中才行! 鲜血从两面宿傩的耳鼻流出,这是【宫水】的强制命令。 但比这命令更先“控制”两面宿傩的,却是他猩红瞳孔中倒映出琴酒口中含咬住黑色戒指的一幕。 鲜血将琴酒的唇间染成一片绯红,他那双如碧海般的幽暗双眸沉沉凝视着两面宿傩,随即靠近,声音带着股含着血液,模糊不清的呢喃: “别过去。” 琴酒挡在两面宿傩身前,他迎上去,用细腻轻柔,仿若骨血缠绕般的亲吻“控制”两面宿傩的瞬间,也伸手遮住了诸伏景光那双灰白而死寂的双眸。 戒指顺理成章地被琴酒送入两面宿傩口中。 甚至在两面宿傩眼中的冰冷杀意与审视光芒还未褪去的时候,琴酒便近乎是“强迫”着让他将那枚戒指吞咽了下去。 【宫水】神情骇然,眼中的恐惧几乎满溢出来。 可让他恐惧的却不是琴酒的行为,而是两面宿傩强行违抗他命令后,面对琴酒的接触居然什么也没做! 要知道,【宫水】可是抹去了他的记忆!从思维层面断绝了他对外界的一切认知! 可他却“无意识”地放任了琴酒的行为! 甚至,就连此刻……当两面宿傩眼角余光扫到琴酒伸手遮住诸伏景光双眼的动作时,他脸色骤变,擡手扼住琴酒咽喉,声音带着股莫名其妙却难以抑制的怒意。 “你想死吗?!” 呼吸交缠间,琴酒轻舔过唇边湿润的血迹,他擡眸盯着两面宿傩,语气平静,得寸进尺的反问: “那你要杀了我?” “……” 琴酒此刻算是彻底暴露了,他一点也不担心两面宿傩会杀了自己。 毕竟两面宿傩一开始想的,就是夺取咒力,解决【宫水】。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真的对琴酒出手,即使他眼中杀意再明显,可又有那一次他是真的伤到了琴酒?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声,手背青筋暴起,隐隐能听到琴酒喉间的骨骼错位声,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想让琴酒向他求饶,并以此来反驳他这种“愚蠢”的想法。 偏偏琴酒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只用那双幽绿深邃的双眸沉默地盯着两面宿傩。 空气安静两秒,两面宿傩眸色骤沉,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 【宫水】心中霎时涌上一股失望的情绪来,但下一秒他便惊恐发现,自己与两面宿傩的链接竟然被阻断了? 他脸色骤变,猛然看向琴酒,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琴酒血流不止,明显出现了一部分残缺的手! 刹那间,握着血色长刀,指间戴着一枚黑色戒指的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枚戒指在千年前,两面宿傩曾当着【宫水】的面,亲手将它戴在了琴酒手中。 与刚刚在羂索结界中,琴酒刻意制造出来的幻境不同,黑色戒指里面不是“皆厄”! 阻断【宫水】控制两面宿傩的,也不是戒指里面的咒力! 是千年前的两面宿傩为了再次遇见琴酒,与琴酒重逢,特意用咒力层层包裹,隔绝他人窥视,而为自己留下的全部记忆! 属于千年前两面宿傩与琴酒相遇时的全部记忆! 【宫水】神情骇然,万分惊惧的看向琴酒。 在这种时刻,琴酒将戒指交给两面宿傩……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所以琴酒对两面宿傩说的“现在不行”,就是为了等斩魄刀将自己困住? 以刚刚那种亲密的方式交给两面宿傩,也是因为琴酒知道—— 恰在此时,琴酒似有所感的微微侧眸看向【宫水】。 四目相对,【宫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望向两面宿傩。 两道极其可怕的磅礴咒力几乎吞噬了两面宿傩的身体,混沌错乱的意识中,黑色戒指悬浮在空中,层层粘稠浓烈的咒力将其完全包裹。 从远处看去,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咒力翻涌,根本看不到什么记忆。 但等走近了,汹涌如波涛海面的两股咒力相互碰撞,谁也不肯退让时,两面宿傩才发现其中似有几段古怪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伸手过去,霎时,现实中的他,口鼻再次流出鲜血。 这是另一个两面宿傩失去琴酒踪迹,被他强行夺取咒力与记忆的反扑 琴酒退后一步,侧身面对【宫水】,看着他眼中近乎于绝望的神色,琴酒终于开口: “我给你选择。你想让两面宿傩来“掌控”这个世界,还是让我来“掌控”这个世界。” ……什么? 【宫水】眼中的光亮被一点点唤醒,琴酒果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毫不犹豫,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开口: “两面宿傩!我要两面宿傩来掌控这个世界!我知道错了!我绝不会再约束你,让你实现【未来】!从此我们——” 【宫水】的声音戛然而止,将斩魄刀碎片连接起来的丝线骤然收紧,然而这丝线针对的却不是他,而是两面宿傩心脏中的——阴阳寮! 为什么琴酒杀了所有人,断绝【未来】,断绝【宫水】的力量后,他只能选择两面宿傩? 因为他本就是琴酒曾经用来亲手封印两面宿傩的阴阳寮! 他决定重启世界,用献祭来换取时间,换取【真正的,既定的未来】,也因为他的能力就是【献祭】! 付出代价,得到一切。 但【宫水】想要的是自己成为神! 所以他便向自己献祭了这个世界! “琴酒!!” 【宫水】声声尖锐刺耳,脸上是恐怖到近乎扭曲的神情。 琴酒盯着他,那双常年习惯于隐藏自己,不见丝毫情绪的幽绿眸中,竟在此刻露出了一抹冰冷纯粹的森然恶意。 【宫水】神情几近崩坏,他瞳孔颤动,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仰头看向琴酒,努力朝琴酒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不是说过只要你完成【未来】,我就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吗?你不想被川上富江寄生也可以,你想复活谁我也全都答应你。宫水?川川流?诸伏景光?无论是谁。只要你完成【未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不是答应过你吗?连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吗……” 【宫水】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琴酒,对上那道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摧毁的失败品的眼神。 那是一种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毫不掩饰,近乎于赤裸的蔑视与嘲弄。 【宫水】忽然明白了。 琴酒这种人,不关乎被操控的未来,也不关乎自己能得到什么。他也只是会单纯的想要【宫水】的“权力!” 游走在时间之中,永生不死,决定一切如何开始,如何结束,让存在只为他本身而存在的“权力!” “我不该……” 【宫水】声音颤抖,仿佛连话都说不清楚,但下一秒,他又像是恨不得当场嚼碎琴酒骨头,让他生不如死! “我不该给你【过去】和【现在】!” 【过去】能剥夺一个人身上产生的错误因果线,而【现在】能改变【未来】! 他不该把【现在】交给琴酒! 琴酒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宫水】,语气冷漠地说道: “当初在我死亡之前,我就已经改变过你所谓的【未来】。” 这瞬间,【宫水】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打破。 他终于意识到,琴酒为了此刻付出了什么,但这反而更令他难以接受。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瞳孔震颤面目扭曲,整个人都深深埋下头去,口中只反复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两面宿傩让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根本就不会……” 最后几字的声音渐渐消失,只余下一道不稳的气息在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宫水】比谁都清楚,没有这种可能。 从琴酒死而复生的那一刻,不,是更早之前! 从琴酒知道【未来】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咔嚓!” 一道极其轻微,仿佛瓷器均裂的古怪声音从两面宿傩的心脏中传来。 这瞬间,在同一时刻的不同时间线内,隐藏在两面宿傩心脏中的阴阳寮,它们三角体的黑色表面几乎全部都出现了一道道均裂,好似即将破碎的痕迹。 【宫水】眼神惊恐,神情扭曲到了极致,然而那将他灵魂困住的丝线却是越收越紧,如同要将他当成活物般寸寸绞杀!彻底消失! “琴酒?!” 琴酒垂眸盯着他,重复开口: “你想让两面宿傩来“掌控”这个世界,还是让我来“掌控”这个世界。” 琴酒的语气声调都毫无起伏,既不像是威胁,也不像是逼迫。可就是这样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却让【宫水】心如死灰。 他竟分不清,琴酒与他,到底谁才是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我……知道了。” 【宫水】声音莫名颤抖,他看向两面宿傩。 准备的说,是看向隐藏在两面宿傩心脏中的自己! 两面宿傩现在的状态有些异常,他微低着头,呼吸略显急促,四只猩红瞳孔视线模糊地看着不断从自己口鼻滴落的鲜血。 他的意识似乎还未完全从戒指中的记忆脱离出来,但下一瞬,一道血肉被撕裂贯穿的闷响瞬间炸开! 两面宿傩竟徒手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淋漓,却仍旧在跳动的心脏中,一颗表面充满裂痕的黑色三角体,深深嵌入其中。 阴阳寮! 琴酒垂眸,盯着被两面宿傩心脏包裹,只隐隐露出半面碎裂痕迹的阴阳寮,眼中一缕沉沉幽光转瞬即逝。 他伸手过去,指尖陷入滑腻温热的心脏,将其完全握住的瞬间,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拽住。 琴酒一怔,微微擡头,看向两面宿傩,看见他极为阴沉恐怖的脸色。 琴酒竟不给两面宿傩丝毫反应的时间,不带任何迟疑地将阴阳寮捏碎在了手中。 阴阳寮碎片在琴酒手中消失的刹那,身后传来【宫水】崩溃地怒吼: “我不是选择了你吗?为什么还要——” 声音瞬间消失,一道异常柔和的白光从阴阳寮中释放出来,并以琴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几乎转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世界! 在一片耀眼寂静的白色之中,一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出现了琴酒眼中。 那是被阴阳寮私自占有的时间。 那是由【过去】,【现在】和【未来】组成的世界! 琴酒盯着那颗星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刚刚被两面宿傩拽住,留下的青紫痕迹。 两面宿傩似乎在那瞬间得到了全部的咒力与记忆,他似乎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呢? 琴酒没听清。 琴酒擡眸,将那颗璀璨耀眼的星辰握在了手中。 琴酒在此刻,拥有了【世界】。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可把我憋屈死了,真的是六个小时才写出一千字啊,我想嘎的心都有了。然后也没敢看评论区,怕我出尔反尔有人骂我,结果糊糊的,无事发生,还反被安慰,嘿嘿。重点↓↓↓这本书标完结的原因是因为我没钱交房租水费了。是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想蹭一下24号最后那天的完结结算。所以下章番外会全部会改为福利番外。但我查了一下,说是有订阅要求,我打算下章正文番外百分之50的订阅比,其他番外百分之70的订阅比。如果有任何想法请务必跟我直说,因为我智商不是很高,不然也不会干出直接完结,全改福利番外这种事了。希望我一定要赶上,不然又影响你们阅读,又没钱交房租,那我真是大傻叉了。至此,感谢大家阅读此书!!!(哐哐磕头,感谢大家!!!) ……………………………………………………………………………… 第192章 正文番外:日常 第192章 正文番外:日常 “现在是上午九点的NGK新闻报道。” “据悉,田泉敬介首相于昨日出席在东京都内举办的‘日印经济对话’,并围绕地区稳定与繁荣,就日本的职责与作用发表主旨演讲……” 关于甜品店墙上挂着的电视新闻播报,五条悟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站在甜品柜前纠结了半天,才在身旁三重秋野的催促下,满脸不舍的抛弃其他蛋糕,选择了其中三款。 “我们已经迟到10分钟了。” 三重秋野眼神充满怨念的盯着他,就差亲自动手将他抓到现场去了。 “放心啦,杰不是在哪盯着的吗?不过一只一级咒灵,说不定等我们到那的时候,杰早就解决好了。”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拿钱结账,并请求店员包装得好看一点。 他身旁的三重秋野额前青筋暴起,终于再也看不下去,等他结完账,一把抢过蛋糕,拎着他便出门上了车。 没到半小时的时间,汽车停在了一片山林外,五条悟被直接推了下去,而他则关门上锁,一溜烟地直接走了,只留下一句: “处理好了就把蛋糕还你!” 汽车消失在林间拐角处,五条悟见状,侧头看了眼山林中隐隐渗透出来的咒力波动,忍不住叹气,暗自嘀咕: “至于吗?又不是第一次迟到了。” 五条悟慢吞吞地走进去,看见夏油杰站在一片偌大的空地上,神情带着些许严肃。 而在空地中央,一个椭圆形,表面柔软却像是泛着金色纹路,里面包裹着什么的东西静静悬浮在空中。 五条悟走过去,皱眉认真打量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侧头询问夏油杰: “这什么?” “反正不是咒灵,”夏油杰看他一眼,“我来的时候就在这了,周围没有残留的咒力痕迹,也没有其他术师的气息。” 五条悟挑眉,擡起墨镜凑了上去。 六眼全开之下,眼前这东西的构造在他的视野中一层层剥开。 下一瞬,里面的东西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表面开始出现裂痕,一股清亮的液体从里面渗了出来。 夏油杰皱眉,俯身下去伸手触碰那股液体,低声道: “有点像是……羊水?” 夏油杰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的看向眼前这东西,可已经迟了,它表面的裂痕骤然爆开,大股清亮的羊水全部从里面涌了出来。 随即“嘭”的一声,一个黑影也从里面掉了出来,紧闭着双眼,身形蜷缩。 五条悟满脸惊叹,“哇哦,是个……额……这什么东西?” 眼前这东西实在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既没有咒灵的气息,也感知不到任何威胁,甚至用六眼去查看,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实在不像个人类。 他的身形似五,六岁小孩的模样,黑色的皮肤,银灰色的长发,两只半螺旋式的羊角盘横在头颅两侧,仿佛纯天然生长,一双纯金色的竖瞳缓缓张开。 川川流一看见五条悟那头白发,便立刻张口想喊妈妈,但他模糊的记忆中,他的妈妈似乎……不是短发? 川川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山林中的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五条悟拦在他面前,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川川流这副奇怪的模样,也不在意他会不会突然袭击自己,只笑吟吟地凑上去问: “你去那?我们送你?” 川川流不吭声,眼中却隐隐蓄起了泪水,声音莫名哽咽: “让开……我要找妈妈。” 五条悟和夏油杰相互对视一眼。 五条悟心中霎时升起了一个念头,他像是诱骗小孩似的说道: “你妈妈出门工作去了,让我们两个暂时看着你,说只要你听话,她就带好吃的回来。” 川川流眨了眨眼,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他盯着五条悟,犹犹豫豫地说: “真的,真的吗?” 五条悟点点头,川川流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我就知道妈妈不会丢掉我,我明明是那四个中最听话的一个。妈妈就是最喜欢我了,呜呜呜呜~” 四,四个? 五条悟心中微微一沉,但川川流保持着这副模样却像个孩子似的崩溃大哭,实在是让五条悟有些难以招架。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得看向夏油杰,向他投去了一个求救似的目光。 夏油杰满脸无奈,伸手将川川流抱在了怀里安慰。 川川流哭了半天,抽抽噎噎的询问他们: “妈妈要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章鱼烧,鳗鱼饭,天妇罗,蛋糕……啊,对了,我来的时候就买蛋糕了,要吃吗?” “蛋糕是什么(???)?” “甜的,有果酱味……” 五条悟转移川川流注意的同时,夏油杰也联系了三重秋野过来。 等三重秋野看见他们两个无缘无故抱着一个“孩子”出来时,他大惊失色: “咒灵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等看到川川流乖乖呆在车里,小勺小勺舀着蛋糕吃的时候,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你们不会就这样把他带回去吧?” 五条悟笑眯眯地拦在他面前,不让他观察川川流,只将他推进车里。 “安啦,他身上也没咒力,就是一个想找妈妈的‘小孩’而已。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把他丢在外面吧?带回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呗。” 夏油杰没作声,算是默认了五条悟的说法。 但三重秋野还是不放心,他刚要开口,五条悟便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一样,立刻用两面宿傩来堵住他的嘴。 “连两面宿傩那家伙都成天在外溜达,多一个他算什么。刚刚他可是说了,像他这种找妈妈的‘孩子’,还有三个。” 三重秋野默默闭嘴,五条悟把活了千年却从不在世人眼中露面的两面宿傩都搬出来说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只得开车带着三人回学院去。 车上,五条悟盯着开开心心吃蛋糕的川川流,脸色逐渐平静下来,他望向窗外的一片繁华景色,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就像是……五条悟侧头盯着夏油杰。 他们两个在同一天进入咒术高专,除了从不露面的两面宿傩外,短短两年时间他们便已成为咒术界最强的存在,毕业后一起留校任教。 但五条悟却总觉得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两面宿傩那家伙,似乎也没那么“和善”? 算是“和善”吧?那家伙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没时间插手咒术界的事,也没空去…… 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他盯着川川流,心中冒出个奇怪又荒谬的念头。 他要找的妈妈和两面宿傩要找的人不会是同一个…… 不不不,两面宿傩可是一直在找那个人,而川川流刚“出生”……绝不可能。 五条悟绝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他暗自叹了口气。 车辆从一条僻静巷口处经过,巷口里面,几个人围着川上富江,眼中是狂热又近垂涎的欲望眼神。 川上富江对这种情况仿佛习以为常,他那张苍白秾丽的脸上,见不到半分恐惧,漆黑眼眸冷漠地扫视过眼前几人,语气中带着丝疑惑的问: “你们不是说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吗?” 为首的一个男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我们这么多人,你随便选一个,不就是你一直想找的人吗?” 川上富江缓缓叹了口气,眼中的疲惫一闪而过。他为了找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人影,都不知道遇到多少这种事了。 “当然可以,”川上富江擡眸看着眼前几人,“但我只能带一个人离开,你们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眼前几人便毫不犹豫地互相攻击起来。 鲜血溅到川上富江身前,他垂眸看了一眼,又有些百无聊赖的移开视线,望向巷口外逐渐围观过来的人群。 真是无聊。 川上富江转身就走,也没管身后那几个打得不可开交,头破血流的人。 而在巷口外,看着围成一团窃窃私语的人群,宫水趾高气昂地命令眼前两个卧底过去打探情况。 莱伊格外积极,他甚至都不用挤进去,就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能将在巷子里打架的那几人的外貌特征说得清清楚楚。 宫水听完忍不住皱起眉,一双紫色瞳孔圆溜溜的盯着他,十分不满地说: “你说这么多是在准备考试吗?” 莱伊立刻就不说话了。 宫水身旁的波本见状,非常有眼力见的端来饮料,送到宫水嘴边。 宫水皱眉喝了一大口,他嘴里含着饮料里面的珍珠,一边嚼嚼嚼嚼,一边训斥眼前这两个成年人。 “哼,如果不是我哥要求,我才不会将你们两个带出来。简直是我们组织的耻辱,我从来就没有带过这么差的卧,额,手下!” 宫水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刚刚差点说错话。 要知道,这可是他哥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盯着这两个卧底,别让他们死,也别让他们好过! 宫水可不想因为口误就导致任务失败。他给波本使了个眼色,波本立刻将饮料送到他嘴边。 “嗯……”宫水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吧,带你们去见我哥。” 莱伊,不,赤井秀一与化名为波本的降谷零相互对视一眼。顿时也不在意宫水之前都是怎么苛待他们的了,变得异常殷勤起来。 他们这样,反倒是让宫水慢悠悠地带着他们在路边闲逛起来,变得一点也不着急起来。 “近日,企业家上岐一郎与其女儿上岐川叶一同出席了政府主办的活动。此外,近期当选的鹤见春月议员也受邀参与……” 街边的电视放着近两日的新闻播报。 跟在宫水身后的降谷零趁着宫水喝饮料,心情看上去似乎还不错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凑上去,装作无意的试图探取情报。 “听说这几天组织的其他成员国外那几位,百加得他们也会飞回日本,向BOSS……” 降谷零话还没说完,宫水便像是看见了什么熟人,兴奋地向远处挥手。 “喂!虎杖!”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他们三人结束了七海海老师派发给他们的任务,此刻正齐齐坐在便利店里吃泡面。 见宫水叫他,虎杖也隔着便利店的透明玻璃向他挥了挥手。 钉崎野蔷薇好奇的问:“那孩子是你认识的人,还是你的亲戚?” “不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他在‘帐’里没来得及出去,我救了他,所以就这么认识了。” 伏黑惠盯着宫水那头蓬松柔软的橘红色卷发,以及那双异常明亮璀璨的紫色瞳孔。 在听到虎杖说他有哥哥后,心中不由地出现了一个放大版的宫水来。 虎杖悠仁想了想,忽然认真说道: “其实当时挺奇怪的。有只特级咒灵,战斗也没结束,但他哥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来了,而且进来后,那只咒灵突然自爆了。” 钉崎野蔷薇顿时来了兴趣,她问: “自爆?什么时候?” “你们被七海海老师抓去处理真人它们的时候,当时我不是迟到了,没赶上吗?那个时候其他地方又有咒灵出现。” 虎杖悠仁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说道: “三重秋野老师让我过去临时拖延一下,他去叫夏油杰老师回来。结果那只特级咒灵在宫水哥哥出现后,无缘无故就自爆了。” 伏黑惠还从来没有听虎杖悠提起过这件事,他问: “有没有可能宫水的哥哥也是咒术师?” 虎杖悠仁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他身上没有咒力存在。而且如果真是咒术师,能够瞬间解决特级咒灵,那最起码也跟五条老师他们的实力差不多吧,” 伏黑惠默默补充一句: “五条老师其实也不是最强的。” 三人顿时沉默下来,在咒术界上方,还有一个碾压当世所有存在,活跃千年,至今都还能听到他各种传说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钉崎野蔷薇暗自叹气: “幸好两面宿傩对除了找到那个人外,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虎杖悠仁皱眉,认真思考起来: “……所以两面宿傩找的人到底是谁?他活了千年,那他要找的人不是也活了千年?” 三人不约而同地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又默默地将泡面塞到嘴里。 钉崎野蔷薇一边吃,一边声音含糊地说: “晚上还是去七海海家蹭饭吧,我吃泡面要吃吐了。” “嗯,赞同。” “加一。” 三人默契达成共识。 另一边,等到了宫水所说的那个地方,赤井秀一他们才发现等待他们的居然是一个异常熟悉的人。 诸伏景光。 降谷零大惊失色,诸伏景光之前突然辞职,失踪了许久,莫非他也是跟自己一样,接到命令来做卧底的? 降谷零隐晦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确实只有诸伏景光一人后,又暂时冷静了下来。 宫水盯着他,皱眉问道: “你也是我哥让你来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问宫水: “他叫什么?” 宫水皱起眉,一双溜圆的紫色瞳孔瞪着他,不满地冷哼了声: “我干嘛要跟你说。” 诸伏景光垂眸,低声道: “他不让我跟着他,让我来找你,跟着你就能见到他吗?” “……” 宫水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一定又是警察来当卧底的! 宫水气鼓鼓的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诸伏景光见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没多时,电话那头便被接通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琴酒的声音。 宫水刚开始还想着质问琴酒怎么又把卧底丢给自己,但一听到琴酒的声音,他的语调霎时转了个弯,满腹委屈的说: “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面对宫水,琴酒的耐心总会多一点,他语气平静的开口: “明天回来,见到苏格兰了吗?” 宫水看了眼诸伏景光,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哥自作主张塞给他的卧底,还直接给他取了个代号,真把他这当回收站了? 想是这样想,但宫水可不敢这样说,他语气闷闷地“嗯”了一声,又低声和琴酒说了些什么。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眸色微微一暗,心中不由的回忆起当时突然辞职四处旅游的场景。 面对他的辞职所有人都显得很震惊,甚至就连诸伏景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辞职,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胸口空空的,仿佛失去了心脏。 即使夜深人静,他失眠一整晚,清晰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可他却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心脏。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 怀抱着想要找到自己心脏这种可笑的想法,诸伏景光踏上了旅程。 一路上他见到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 有旅行结婚的情侣,渡边高桥和广爱千叶。 也有大搞土木建设被举报下台的议员中村光政。 更有因为性格原因降职为交警,却依旧十分负责的风成山形…… 诸伏景光在这一路上真的遇到了好多好多人,但没有人是他的“心脏”,他也找不到自己的“心脏”。 直到遇见那个人,宫水的哥哥。 遇见的过程不说“搞笑”,但大概也是强人所难吧? 仅仅只是一面,便让诸伏景光在繁华的十字路口不顾疾驰的车辆,逆着顺行的人流,疯狂的冲上去想要抓住些什么。 那时,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只能看见那一个人,只会被那一个人吸引。 可诸伏景光没能抓住他。 就好像曾经许多次,都没能抓住他一样。 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诸伏景光倒在地上,被众人围观,却仍是慌乱恐惧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鲜血模糊了诸伏景光的视线,在嘈杂而惊慌失措的人群中,琴酒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微微皱起了眉。 那瞬间诸伏景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 “诸伏景光,我叫诸伏景光。” …… “哦,行吧。” 宫水不怎么情愿的将电话递给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接过来,屏息凝神,只听琴酒说: “以后你就跟着宫水。” 诸伏景光没拒绝也没答应,他只问: “跟着宫水就能见到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明天你回来,那我明天能见到你吗?” 电话那头的琴酒没再说话了。 “……我知道了,我会等的。明天不行就后天,后天不行就下个月,我身体很好,可以活很久,等很多年。所以,下次见,琴酒。” 电话那头被诸伏景光挂断,琴酒身后也在此时传来了动静。 琴酒侧头,看见蓝染惣右介端来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琴酒没动,他隔着玻璃看了眼下方,如今被蓝染惣右介完全掌控的尸魂界低声问道: “曾经跟你作对的那些人呢?” 蓝染惣右介的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他语气温和地只对琴酒说了四个字: “物尽其用。” “哼,我倒是没想到,你的“物尽其用”也算在我身上了。” 琴酒冷笑一声,语气十分不善。 蓝染惣右介笑了笑,语气随和地说道: “我们不是合作吗?摧毁那个东西,由你得到一切,而我只是收取了一点点利息。 琴酒被他利用斩魄刀和【镜花水月】摆了一道,他窃取了琴酒手中的【现在】,分去了琴酒手中的部分权柄。 蓝染惣右介似笑非笑地说道: “其实我更想要【未来】,所以直到现在都觉得很可惜。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选择破碎阴阳寮,将他自己献祭给自己,让世界重启,不再受【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禁锢。” 蓝染惣右介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你最后还是心软?为那些被你亲手杀死的人。” 琴酒没再说话,他盯着蓝染惣右介,沉默一瞬后,才语气平静地说道: “……或许。” 琴酒径直起身离开,蓝染惣右介也没制止,他知道琴酒只是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控制尸魂界而已。 不过……蓝染惣右介的视线扫过窗外高达百米的景色,又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琴酒未曾动过的咖啡上。 可惜,听说这个东西在现世很受欢迎。 ……下一个目标定在什么地方呢? 似乎只剩下灵王宫了。 蓝染惣右介眸色微微一暗,心中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琴酒离开前说的那句“或许”。 “……” 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吧。 琴酒。 ……………………………………………………………………………… 第193章 正文番外:川川流加一 第193章 正文番外:川川流加一 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川川流掰着日子数,一共五天。 整整五天! 他趴在课桌上,擡眸死死盯着五条悟,也不说话,只用那双溜圆的纯金色竖瞳默不作声的盯着他。 五条悟原本还坐在讲台后面翘着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翻着漫画。 但在察觉到川川流那道灼热的视线后,他默默将漫画举高,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 川川流盯着他,气氛无端有些诡异。 虎杖悠仁在旁边坐立不安,他小声询问钉崎野蔷薇: “五条老师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钉崎野蔷薇装作没听见,只在本子上写了两字,面不改色地拿给虎杖悠仁看。 白纸上面只写了“闭嘴”两字。 虎杖悠仁挠挠头,悻悻闭嘴。 五条悟没放过他们两人暗搓搓的行为,他轻咳一声,像是强装镇定,可说话时的语气却莫名有些心虚: "川川流,别这么看我嘛,我也是会害羞的。" 川川流没吭声,但等下课铃一响,他突然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嗯?” 五条悟手中漫画书“啪”的一声合上,下一秒,他人已经站在了走廊尽头,挡在川川流前面笑嘻嘻的问: “怎么?生气了?” 川川流瞪着他,突然低下头,不偏不倚,直直的冲他过去,像是有意要用自己的羊角去撞他。 五条悟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川川流碰不到自己。 但就在他这样想的下一秒,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 “嘶……” 一阵剧痛袭来,五条悟被撞得眼前发黑,大脑意识都不由的涣散了两秒。 “五条老师?!” 五条悟已经预想到夏油杰知道后会怎么嘲笑他了。他深吸一口气,等缓过来后微微低头,心中冒出的第一念头就是,他羊角这么小,咋撞人这么疼,力气这么大?! 不过川川流这股蛮横的冲击力是实打实地穿透了他的无下限,就像一头真正的山羊用角顶进了他的内脏。 竟然能突破无下限。 五条悟这倒是没想到,毕竟将川川流带回来时,就已经对他做过测试了。 当时高层那群人得出的结论是:川川流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因为他这副外表,暂且怀疑是力量未释放,所以查不出?没想到现在……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别这么生气嘛……嘶。”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五条悟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由地放缓了声音: “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 “不!” 一个斩钉截铁,声音嘶哑的“不”字,从川川流喉中艰难挤出。 他扬头,紧抿着唇,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五条悟。 “你们根本就是在骗我!整整五天!五天!那么久妈妈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跟我联系!” 川川流眼中虽含着盈盈泪光,但他的神情却在这瞬间愤怒到了几乎扭曲的地步。 五条悟心中微微一沉,大感不妙,却仍旧试图重新说服他。 “骗你干嘛。你妈妈走之前可是亲口跟我说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乖乖在这等着。至于你想逃课的行为……” 川川流缓缓低下了头,就在五条悟以为他听进去的时候,他突然越过五条悟,径直来到他身后,将手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五条悟一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侧身看向川川流。 “最好不要那么做,川川流。”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察觉到了异常,不约而同地警惕了起来。 虎杖悠仁试探性地喊道:“川川流?” 川川流擡眸,那双纯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眼中的朦胧泪水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深处一片阴霾恐怖的神色。 “我已经等了五天了!五天!整整五天!我要我的妈妈!我现在就要!做不到!你们全都去死!” 刹那间,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音爆骤然出现! 在五条悟面前,川川流手中触碰到的那面教学楼瞬间消失!无声湮灭!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瞳孔骤缩,几乎是毫无犹豫地就要出手,想先控制住失控的川川流。 但比他们行动更快的,却是五条悟。 “轰!” 一声沉闷巨响轰然传来! 烟尘散去后,川川流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那双纯金色的瞳孔,在此刻竖成了一根针芒粗细。 虎杖悠仁眉头紧蹙,沉声开口: “五条老师……川川流好像有点不对劲。” 伏黑惠看他一眼,心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个念头来。 无声无息摧毁一整栋教学楼,这那是不对劲啊,这分明是原形毕露。 “啊~~我看到了,”五条悟有些烦躁地长叹了一口气,他指着身形开始缓慢变成成人大小的川川流说道,“这不很明显吗?是成长了呀。”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道压迫感极强的庞大黑影骤然出现在了五条悟面前! “嘭!” 他们造成的动静,就连琴酒察觉到了异常。 可当看见异常的来源地是咒术高专时,琴酒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两面宿傩最近没在东京寻找他。 那这样的话是,川川流? 川川流…… 琴酒垂眸,面上没有任何神情,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当初川川流死在他面前的画面,以及…… 琴酒微皱了皱眉,在迟疑一瞬后,他的身影霎时消失。 另一边,烟尘还未散尽,夏油杰就出现在了虎杖悠仁他们面前。 他看着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栋的教学楼,以及烟尘中速度快到极致的两道身影,忍不住皱起了眉。 终于,在五条悟的控制下,川川流被他从高处按下,直直撞入地面,“嘭!”的一声巨响后,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坑洞。 硝烟散去,五条悟呼吸略显急促的擡手擦去了脸侧鲜血。 他低头看着被按在自己身下,身形已经变回小孩模样的川川流。 “还不错嘛,不过你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说不定等你妈妈回来了,她都不认识你了。” 鲜血从川川流口中溢出,浑身上下都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浑然不顾,死死盯着五条悟。 他那双纯金色原本应该隐隐透着丝神性的瞳孔,此刻眼底深处,却充满了令人感到胆寒的怨毒暴戾神色。 “你们凭什么拦下我!整整五天都没有将我妈妈找回来的一群**!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见到妈妈!我说过,我现在就要!”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出现。 五条悟忍不住皱眉,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在被压制,已经失去所有反抗力量的情况下,川川流竟不惜扭断自己的骨头,硬撑着想要站起来,摆脱五条悟的控制! 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川川流喉中喷涌出来,几乎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小片洼地。 他仰头,那双被密密麻麻血丝缠绕的纯金色竖瞳,愤怒而疯狂的盯着虎杖悠仁他们。 “我就不该相信你们!” 整整五天!五天的时间! 如果早知道这群人在妨碍他寻找妈妈,要在这个地方浪费五天,那他绝不会留下! “我要杀了你们!”川川流嗓音沙哑异常,几乎声声带血,“任何阻拦我找到我妈妈的人,全部去死!你们全部去死!!” 众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在他们与川川流相处的这几天中。 川川流虽然不像人类,也一直提及他的妈妈,但在他们心中,他跟其他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会在提及他妈妈要晚几天回来时生气,也会因为说他妈妈希望看他不挑食,而强忍着将苦瓜吞下去,也会让五条老师带章鱼烧回来,偷偷藏在冰箱里,想要留给妈妈,还会在……等等,众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川川流他这样,不就是完全为了他妈妈而存在的吗?! “川川流。”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传来。 虎杖悠仁还未从发现川川流秘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疑惑地侧头看去,瞳孔骤缩。 这个人他见过! 宫水的哥哥!! 等等,宫水的哥哥为什么来这?迷路了? 琴酒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的视线落在川川流身上,看见他那副可谓是凄惨的模样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川川流呆愣愣地看着琴酒,意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可身体却已经先他一步的对琴酒的声音作出了回应。 染血的手臂下意识伸向琴酒,可在察觉到自己身上满是血污后,他又满脸恐惧地将手收回,生怕自己弄脏了琴酒。 “妈妈?” 川川流沙哑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颤抖。他眼泪倏的落下,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一眼都不肯从琴酒身上移开。 众人听见他对琴酒的称呼,都不由的沉默了下来,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特别是五条悟。 他怎么也没想到,川川流一直挂在嘴边的“妈妈”居然是一个男的? 要是早知道是个男的,那他就不会让其他咒术师帮他多留意…… 琴酒听见川川流的称呼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心情格外复杂,且十分诡异地松开了川川流。 川川流几乎是立刻就跑到琴酒身边去了。 他不敢用这副模样靠近琴酒,眼巴巴的在旁边站着,一边对虎杖悠仁他们露出恶狠狠的眼神,一边又眼泪汪汪的看着琴酒,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五条悟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琴酒,觉得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不过一旁的夏油杰在意的倒是,这个没有任何咒术,却被川川流称作“妈妈”的人类,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越过学校结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五条悟盯着琴酒,同样试图用六眼看出他的底细,但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谈谈?” “嗯。” ……………………………………………………………………………… 第194章 正文番外:川川流加二 第194章 正文番外:川川流加二 琴酒和五条悟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等琴酒出来,看见把自己收拾得焕然一新,眼巴巴瞧着他的川川流时,琴酒侧眸看向五条悟,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五条悟挑眉,忍不住嘀咕一句:“怎么又是我?” 但话是这样说,他人却已经蹲在了川川流面前。 他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并用那种“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对川川流说道: “你‘妈妈’决定让你继续留在我们这学习,有空他会来看你……别这么看我,我只是个传话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川川流闻言,又擡头望向琴酒。 五条悟在旁边已经做好了他会大闹一场,又或者是非要跟琴酒离开的准备。 但川川流看着琴酒,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 “是真的吗?妈妈?” “……嗯。” 琴酒忍不住皱眉,有些搞不明白川川流为什么到现在都非要叫他‘妈妈’。 按理说,川川流应该没有记忆才对。 其他三个也是,明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就凭着模糊的印象,非要找到他。 琴酒严重怀疑,这是不是与蓝染惣右介拿走的【现在】有关。 一想到这,琴酒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 毕竟他来到咒术高专,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到当初川川流为他而死的下场,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让川川流……安静下来。 “我先走了。” 琴酒侧眸看向五条悟。 “这么快?” 这次就连五条悟也罕见一怔。 从琴酒出现,到他离开,恐怕连一小时都没到吧? 五条悟下意识看向川川流。 川川流神情是掩盖不住的失落,但面对琴酒,他还是强撑着硬挤出来一个显得异常乖顺的笑容。 “好,妈妈再见,我在学校里面会听话的。我每天都有按时上课,作业也完成的很好,之前五条老师还表扬过我……” 琴酒没那个耐心听完川川流说的这些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川川流眼中的慌乱转瞬即逝,刚刚因为在五条悟手中挣扎,还没好全的身体也完全不顾了。 他努力跟上琴酒,想用轻松的语气多与琴酒说些话,但他声音中的细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妈妈,我,我送你出去,这个学校很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迷路了。” 琴酒没看他,也没理他。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引起多余的麻烦,琴酒应该会像刚刚出现在咒术学院一样,直接消失。 “妈妈,你现在住哪?离学校远吗?如果远的话,下次不用专门跑来见我,太辛苦了。” 是的,不来见你也没关系。 只是你会毁了整个学校,扬言要杀了所有人,跟不要命一样疯狂攻击自己。 五条悟长叹了一口气,已经开始忧心起自己以后该怎么教育这个,额,“妈宝咒灵,人类?” 天元好像说他是咒灵孕育的人类之子来着。 五条悟陷入了沉思。 川川流紧紧跟在琴酒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坚持不懈的开口: “我以后自己也可以出去,我裹得严实一点,不让别人看见。等会我也去和五条老师他们道歉,我会当个乖孩子。所以,下次……” 琴酒脚步忽然一顿,倒不是因为川川流,而是因为突然拦在他面前,亮出部手机笑吟吟看着他的五条悟。 “差点忘了,我们还没留个联系方式吧?” 五条悟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川川流恐怕能直接将琴酒送回家去。 他晃了晃自己手机,笑眯眯地对琴酒说: “留个电话吧,你可是川川流的监护人啊。” 川川流眼中霎时一亮,一双金色竖瞳眨也不眨的看着琴酒,眼中的期待与热切光芒几乎满溢出来。 琴酒擡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五条悟,片刻后才开口: “电话可以留。但如果你或他,用这个号码打来任何无关紧要的事……” 琴酒没说完,但他的眼神却已经代表了一切。 五条悟轻咳一声,装作没听懂,若无其事的侧头看向其他地方。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虎杖悠仁他们鬼鬼祟祟的躲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他们。 五条悟想上去挨个把他们抓出来,但想了想,还是先将手机递给琴酒。 琴酒低头看了眼,留下自己联系方式,将手机拿给五条悟时,对他说道: “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五条悟达成了目的,心情很好的比了个ok的手势,随手就将手机丢给川川流。 川川流手忙脚乱,满脸紧张的接住手机,看着上面一连串数字,又看了看琴酒,顿时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放手了。 但琴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学校的第三天,五条悟就打来了电话。 当时琴酒还在外面的咖啡厅与宫水见面,诸伏景光也在一旁。 宫水用勺子戳着蛋糕,漫不经心的用手撑着脑袋问琴酒: “BOSS问你过几天去不去那个会议。听说百加得,波尔多,还有贝尔摩德他们都会从国外回来。当然,还有朗姆那个讨厌的家伙。” 诸伏景光端来咖啡与甜点放在琴酒面前。 宫水见状,忍不住向琴酒抱怨: “你让我收下的另外两个人,整天都想打探情报,好烦。” 他今天要和琴酒见面,所以特意没将莱伊他们带出来,只带了个苏格兰。 结果苏格兰在见到琴酒后,简直是超级不对劲啊。 宫水偏头咬着饮料里的吸管,一双紫色瞳孔在苏格兰与琴酒身上来回扫动。 联想到苏格兰与琴酒通话时说的那句,跟着宫水就能见到你,以及琴酒知道他将苏格兰带来却完全不在意的模样……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话说苏格兰为什么要站在我哥旁边? 他不是我的手下吗? 宫水想不明白,他默默盯着他们两个,试图用肉眼看出些什么来。 “不去。” 琴酒将面前的咖啡与甜点推到一边。 其实琴酒现在吃不吃外面的东西都无所谓了,毕竟没人能够伤到他。 但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还是让琴酒保留了这种在外人看来有些古怪的行为。 然而当着宫水的面,诸伏景光动作十分熟练地将琴酒推开的咖啡与甜点拿走放在一边,什么也没问,只低头询问琴酒: “想吃点其他的东西吗?” 宫水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更不对劲的是,琴酒也丝毫没觉得诸伏景光这样的行为其实十分越矩。 “不要了。” “好。” “……” 宫水紧皱着眉。 好奇怪啊,明明是很普通的两句话。 甚至他在大街上都能偶尔听到,但为什么放在他哥和苏格兰身上就这么奇怪呢? 但到底是那里奇怪,宫水又实在说不出来。就在他想开口询问琴酒时,突然有人联系了琴酒。 手机上是一段陌生号码。 接通后,五条悟那边传来几道嘈杂的声音,类似于“别动”,“马上就好”,“按住他!” 随着一道拉门的“吱呀”声响起,五条悟那边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开口,语气里没了平时微微上扬的那种尾音。 “你家小朋友被咒灵阴了,他的手快断了。不过,这小子是故意的。估计是当时听到你说什么,没事不要联系你。” “……” 电话那头迟迟没传来声音,五条悟隔着门缝,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打电话的川川流。 在他旁边,虎杖悠仁他们一个个都累得快要当场睡在地上了。 无他,只因为刚刚川川流死活都不肯接受治疗!! 他面对咒灵的时候行动没那么灵敏,面对虎杖悠仁他们想为他处理的时候,反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五条悟将门关上,隔绝了川川流的视线,对琴酒说道: “你现在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这小子死活都不肯治疗,非要等你。” 末了,五条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 “这应该不算是无关紧要的事吧?要是再不治疗,他的手就真的无法恢复了。” 一阵异样的沉默过后,琴酒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吗?我当时为什么出现?就为了……” 琴酒的声音停顿一瞬,才接着说道: “我说过,我把他交给你们,由你们来盯着他,在他活着的时候,别让他惹出乱子就好。所以除了他的死,其他的事都是无关紧要。而你们认为,他受了重伤,就值得让我出现?是你们给了我在意他的错觉,还是他太高看自己?” 电话被琴酒挂断,五条悟看着手机屏幕,舌尖不自觉地轻抵了一下后槽牙,神情略微有些怪异。 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在他推门进去的刹那,又瞬间变得无所谓,甚至有些吊儿郎当起来。 面对川川流隐隐有些急切焦躁的目光,五条悟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拿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川川流皱眉,被虎杖悠仁他们千辛万苦包扎好了的那条手臂,又在此刻渗出血来。 “你拍照片做什么?妈妈他?” 五条悟微微勾唇,笑着晃了晃自己手机。 “当然是发给琴酒啊,他现在很生气哦,川川流。你完蛋了,他觉得你是故意的,所以从今以后,他说,他都不会再来见你了。” 川川流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巨变,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眼底深处的光芒在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可能!” 川川流失声吼道,下意识蜷缩起那条受伤的手臂,可他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鲜血还是浸湿了白色绷带。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盯着川川流,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模样,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啊……你们‘母子’还真是奇怪啊,不过我可没有骗小朋友的习惯。他猜到你是故意的,所以他告诉我,作为惩罚,在你恢复身体,放弃用这种事来引起他注意之前,他都不会见你。” 川川流一下就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五条悟,神情凝固了好一会,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妈妈是因为在意我,才不来看我吗?” “……对啊,”五条悟面不改色地伸手揉了揉川川流脑袋,“就是因为你做了错事,惹你‘妈妈’生气,他才决定要惩罚你。而且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会由我来判断你有没有改正,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川川流反应过来,他神情格外严肃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后退几步,在病床上朝着五条悟以及虎杖悠仁他们跪下,深深将头埋下。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让他起来。但川川流异常固执,他纹丝不动,大声吼道: “最近对你们很失礼,非常非常对不起!请一定要帮我治疗!我伤好之后什么都能做!请再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 众人呆愣之际,唯有五条悟憋不住偷偷笑了出来,他让川川流起来,拍着他肩膀说道: “你这小子很上道嘛,我跟你说,以后你可得听我的话,对我好点,哈哈哈……” 川川流那双纯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他顶着头上的小小羊角,一脸认真的对五条悟连连点头。 “那可以让我跟‘妈妈’发条消息吗?我也要向他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拿去吧。” 五条悟得意忘形,直接将手机扔给他。 川川流连忙伸手去接,可他忘记自己现在只有一只手了,“啪”的声音,手机便掉在了床底下。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心疼,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上面还停留在他与琴酒通话时的界面。 下一秒,琴酒的声音,从电话里面再次传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吗……” 这瞬间,就连五条悟心中都悚然一惊,他立刻就要拿回手机中断录音,然而已经晚了。 ——“……他受了重伤,就值得让我出现?是你们给了我在意他的错觉,还是他太高看自己?” 病房内霎时一片死寂。 虎杖悠仁他们三人齐齐愣住。 尤其是虎杖悠仁,他觉得其实宫水的哥哥与琴酒根本就是两个人吧?!不,说不定宫水其实有两个哥哥! “额,这个……”五条悟这回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但病房内的氛围太过诡异,他只得强装镇定,打着马虎眼说道,“哈哈,其实你‘妈妈’不是在说你啦,你之前不是说像你这样的还有三个吗?哈哈哈,说不定,额……” 川川流一言不发,直直朝五条悟跪下,深埋着头,任由身后银灰的发丝滑落至白色羊角,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请为我治疗。” 川川流的声音也在此刻听不出任何异常。 “什么?” 川川流擡头,神情异常平静地看着五条悟,一字一顿,再次请求道: “请您为我治疗。” ……………………………………………………………………………… 第195章 正文番外:被大爷发现的琴酒 第195章 正文番外:被大爷发现的琴酒 事情又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自从那天川川流听到琴酒录音,并主动要求治疗后,他的成长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五条悟单独教导了他什么,而是因为他跟夏油杰一样开始食用咒灵。 夏油杰食用咒灵的目的与方式是将咒灵变成咒灵球吞下,将其控制。 川川流食用咒灵的目的,却是纯粹为了得到“养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食用咒灵的目的过于单纯,所以他食用咒灵的方法也格外粗暴残忍。 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中,身形与成人无异,日渐成长起来的川川流仰头将一只咒灵的半边脑袋吞下。 看得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浑身发毛,只庆幸还好是他们发现了川川流,要是被咒灵供养,恐怕川川流现在吃的就是人类了吧? 眼看着川川流吃完咒灵,钉崎野蔷薇解开结界,将方才战斗造成的烂摊子交给了三重秋野处理。 “今天你又要自己出去逛会,还是直接回学校?”钉崎野蔷薇问他。 川川流擡手擦去嘴角鲜血,侧眸看向钉崎野蔷薇,低声道: “我晚点回学校。” “好,那我先回去了,别走太远。” 钉崎野蔷薇听完也不觉得奇怪。 之前川川流是不能离开学校要受到严密监视的。 但自从琴酒出现,以及病房里的那件事后,他便开始在五条老师的监督下猎杀咒灵,并显现出自己可以通过食用咒灵来成长的能力。于是慢慢的,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后,高层对川川流的看管也放松了不少。 川川流垂眸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眸色微微一沉。 现在他成长到这种地步,食用咒灵对他而言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如果能食用人类的话…… 川川流的‘妈妈’是人类,他没办法食用人类。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之前解决完咒灵后,在外闲逛他都在寻找‘妈妈’的踪迹,但这次他出现在了一片别墅区内。 别墅区内没有咒灵,也没有人类存在。 因为自两面宿傩将这里当作他偶尔会回来的地方后,咒术高层就将这片别墅区全部买下,并隔绝起来了。 川川流盯着最中心的那处房屋蠢蠢欲动。 如今食用咒灵对他没有任何帮助,食用人类他又无法做到,但如果是存活千年之久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呢? 川川流倒没打算直接动手,毕竟在咒术高专生活了那么久,他也不是蠢货。 而且听说两面宿傩在这千年来,一直在找人,行踪诡秘,说不定他现在根本就没在这栋别墅里。 川川流就想知道,他与两面宿傩有多大差距,有没有可能…… 川川流盯着笼罩那栋别墅的结界,他依稀记得,夏油杰老师说过,两面宿傩好像格外讨厌别人动他东西来着? 川川流伸手,触碰到那层结界,刹那间一股极其磅礴的恐怖咒力,宛如深渊中刮过的罡风,瞬间涌向川川流。 鲜血顺着川川流的眼角滑落,流出道道血痕,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在眼底深处也出现了一道可怖的崩裂痕迹。 然而下一秒,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音爆声,在川川流手中出现,刹那间,笼罩这栋别墅的结界瞬间消失。 川川流长呼了一口气,他低头,盯着从自己脸上滴落在手臂上的血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差距还是太大了,仅仅是破开两面宿傩的结界,就让他受伤严重,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两面宿傩…… 川川流不再犹豫,立刻离开,然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别墅之外。 远在薨星宫的天元察觉到消失已久的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东京,心中霎时有了股不详的预感。 川川流对此毫无所知,他擦去脸上血迹,往学校方向回去。 但突然,一种诡异的危险直觉让他猛地停了下来,仰头看向站在身后树冠上的那道身影。 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瞳孔居高临下的看着川川流,随即神情轻蔑的嗤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地说道: “原来是你,哼。” 川川流紧皱着眉,猜测两面宿傩应该是认识自己,那他岂不是也认识…… 川川流神情稍稍平缓下来,他问: “你认识我?那你也认识我‘妈妈’?” “你‘妈妈’?啊,她啊?”两面宿傩微微勾唇,神情戏谑,眼中是一片浓稠的纯粹恶意,“我杀了。” ——“嘭!” 两面宿傩站立的大树轰然倒塌。 川川流面无表情的从烟尘中走出,他擡眸,那双纯金色隐隐有条裂痕的瞳孔中,是对两面宿傩最赤.裸.裸的森然杀意。 “怎么?要为你‘妈妈’报仇?” 两面宿傩站在一块巨大岩石上低头看着川川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神情。 “有趣。” 两面宿傩擡手,一道黑色光芒自两面宿傩手中出现,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在他们脚下的这片山林中蔓延成一道道遮天蔽日般的裂隙。 “轰!” 这处山林中的异动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还在路边小摊买烤年糕的五条悟察觉到异常,回头拉下眼罩,露出只湛蓝的眼睛。 “啧,这下麻烦了。” 就连远在神奈川县正在休假中的琴酒也不由皱起了眉。 那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去? 琴酒现在既不想遇见两面宿傩,也不想让川川流死在他手中。 思来想去,琴酒从温泉中起身,拿起旁边衣服换上,但他犹觉得不保险,又找了张面具戴上。 然而等琴酒到地方一看,发现五条悟来得居然比他还要快些。 琴酒难得的沉默下来,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了。 他当即就要离开,但五条悟何其敏锐,手上拿着两串年糕拦在两面宿傩与川川流中间时,还不忘叫住琴酒。 “琴酒,你也来啦?” 两面宿傩此刻神情十分不耐烦,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像是只会繁衍的虫子一样,出现一只就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对他来说,不论出现多少只,都只会得到被他随手碾死的下场。 重伤的川川流看见琴酒出现,眼里刷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他重重咳了一声,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低声喊: “妈妈?你有没有受伤?” 这两个字倒是让两面宿傩来了兴趣,他微眯起猩红瞳孔,侧眸看向琴酒。 川川流此刻的状态十分不好,浑身血污,但他却仍是强撑着来到琴酒面前,低声道: “两面宿傩说他杀了你,我以为你真的死在了他手中。” 琴酒没回应他的话,也没看两面宿傩,只跟五条悟说了声“我先带他走,”便要先将川川流带离这个地方,脱离两面宿傩范围。 一道森冷声音突然传来。 “敢动一下,杀了你们。” 琴酒手中动作一顿,看向两面宿傩,视线相对,“咔嚓”一声,那张黑色面具被一道无形风刃划开。 两面宿傩力道控制得极好,一点都没有伤到琴酒。 但琴酒看见两面宿傩此刻神情格外阴沉恐怖至极的神情,心中竟莫名有些……心虚? 他移开视线,抓住川川流手臂,刹那间,便在两面宿傩身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条悟觉得现在气氛好像有点奇怪,他不敢吭声,准备默默溜走,但两面宿傩已然看向了他,眸色冰冷的问: “那个人是谁?” 五条悟还以为自己想偷偷跑走被发现了呢,他咬着年糕,尴尬的笑了两声,试图萌混过关。 “好像是川川流的‘妈妈’。”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 面对这个活跃千年,却只关注寻找那人,从未制造出什么大事件的诅咒之王,五条悟是一点也不想让他与咒术界之间产生什么瑕隙。 “哎呀,我差点忘了,他叫琴酒。” 五条悟敲了敲自己脑袋,一副我这个‘笨脑子’的模样,试图做出可爱Q版的吐舌表情包,再次萌混过关。 两面宿傩没看他,那四只猩红瞳孔幽暗深邃,喉间只冰冷的咀嚼出这两字。 “琴,酒?” …… 琴酒将川川流带回了自己休假的地方,神奈川县,但他身上的伤势难以处理。 琴酒皱眉,心中既迟疑两面宿傩有可能认出了自己,也迟疑川川流现在的情况。 他心中不免想到,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川川流面前。 不出现在他面前,以他那副状态,他可能会不惜任何代价找到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他直接被五条悟杀死。 “妈妈?” 川川流现在有‘妈妈’陪在身边,也不管身上伤势了,只半跪在琴酒身旁,小心翼翼的挨着他,不让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琴酒,也让琴酒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 他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无缘无故’的被恶犬揍了一顿,一瘸一拐回家,却什么话也不说,不想打扰主人,只安安静静靠在主人脚边的小狗一模一样。 格外乖顺和—— 鲜血从川川流身下流出,他的手臂连带着肩侧的骨头都是断裂突出的模样,几乎残废。 琴酒幽绿眸色骤然一暗,他记得川川流好像能够用别人的血肉来愈合身体? “妈妈?” 川川流微微仰头,干涸的鲜血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斑驳污迹,他那双纯金色的瞳孔中一道裂痕清晰可见。 “妈妈今天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出现的吧?” 琴酒神情略微有些奇怪,他低声问他: “你没有听到我和五条悟说的那些话?” 估计五条悟也不会拿给他听,不然他早就应该认清现实,也绝不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做出这副亲近自己的模样。 川川流眨眨眼,瞳孔中金色的眼球溶液渗出,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流下道道金色的纹路。 “听到了,”川川流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其实……很开心。” 琴酒低头看他,他认认真真地说: “妈妈的时间很宝贵,但如果我死了的话,妈妈还是会为我出现,所以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因为我对妈妈来说,是跟死亡一样重要的东西。” “而且妈妈明明会担心我不是吗?刚刚那么危险,妈妈还是为我出现了。但是……”川川流用脸轻轻蹭了蹭琴酒衣角,却不敢靠得太近,“妈妈,对不起,我那时候不该故意受伤。” “不过,我还以为要等到快死的时候,才能见到妈妈,跟妈妈说对不起。但我好像还挺幸运的?有种现在死了也没关系的感觉。” 因为是在妈妈身边。 川川流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起来,他原本与成人无异的身体,又缩小了些,看上去就像是个15,6岁的孩子。 琴酒低头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向他伸出了手。 *** 五条悟摆脱两面宿傩,顺路又去买了两个烤年糕,回到学校的时候,看见虎杖悠仁他们几个连课都没上,全都围在医务室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五条悟也硬挤进去,充当吃瓜群众。 “怎么?有人受伤了?” 医务室病床上躺着昏睡的川川流,五条悟一怔,随即想起川川流不是被琴酒带走了吗? 所以这是琴酒处理了川川流的伤势,又将他送了回来? 还怪……贴心的。 五条悟还以为琴酒会随便处理下川川流伤势,就将他丢在路边,再联系他过去呢。 “老师,你看这个。” 钉崎野蔷薇神神秘秘的向五条悟递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部手机,点亮屏幕一看,里面也只存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五条悟也很熟悉,他霎时就想明白了,饶有兴致的说道: “所以他们两个这是‘和好’了?”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应该是吧?虎杖看见琴酒带川川流过来的,我没看见。” “不过川川流是又受伤了吗?他怎么又变小了好多?”伏黑惠皱眉问道。 听到伏黑惠这句话,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了,琴酒将川川流送回来,必定出现在了学校,出现在学校,两面宿傩不就…… 但两面宿傩为什么这么在意琴酒? 因为琴酒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他的猎物,还是因为琴酒…… 虽然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五条悟自始至终都没把琴酒是两面宿傩要找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毕竟不只是他,就连咒术高层都觉得,两面宿傩要找的,肯定也是一个存活千年的人。 不过在犹豫一瞬后,五条悟还是顺手用川川流的这部手机给琴酒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但没人接。 五条悟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琴酒那这么容易被两面宿傩困住。 就凭琴酒是个人类却能无视结界,随意进入咒术学校,甚至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带走川川流这几点来说,琴酒他明显就不是普通人。 五条悟刚想将电话挂断,那边又突然被接通了,他皱眉,疑惑的喊了声: “琴酒?” 一道低沉却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找琴酒?呵。” “……”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随即格外忧伤,面带愁容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两面宿傩知道川川流受伤,赌琴酒会将川川流带回学校。 那家伙……居然一直在守株待“兔”!! ……………………………………………………………………………… 第196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一 第196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一 两面宿傩尤其厌恶他人的束缚与命令。 但偏偏自他诞生之初,心中总是会无缘无故冒出必须要找到‘某人’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他成为诅咒之王后变得更加强烈,仿佛如蛆附骨在他脑海中时刻出现。 这令他极为愤怒。 于是在千年的时间中,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找到那个人,让他生不如死。 …… 别墅客厅里铺了层厚厚地毯,赤脚踩上去只觉得那那都是软绵绵的。 琴酒没什么精神的斜靠在沙发上,擡眸盯着两面宿傩,见他拿自己手机接通川川流电话站在外面说了些什么,才走进来。 琴酒伸手过去。 两面宿傩没给他,视线掠过沙发另一侧的毛毯,他伸手拿住,将它丢在了琴酒身上。 琴酒被毯子从头到尾的盖住,他伸手拉了一下,露出双墨绿色的眼睛,微歪着头,像是十分疑惑的盯着两面宿傩。 琴酒决定假装不认识两面宿傩,不过他也确实摸不清两面宿傩此刻想做什么,但这家伙一定早有预谋。 不然怎么说得通,在学校外面,自己想要瞬间消失的时候,他比自己还快一步…… 果然,还是因为蓝染惣右介拿走了【现在】的原因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两面宿傩抓住。 琴酒罕见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刻意问道: “因为我救了川川流,你要杀了我?”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他,神情极为轻蔑,语气冰冷的开口: “那种废物死活都无所谓。” 琴酒又问:“那你将我留在这是为了?” 两面宿傩顿时就不说话了,他盯着琴酒,过了好一会,才漫不经心地说道: “待着。等我想杀你的时候,你再去死。” “……” 琴酒默默转过了头,懒得看他,想着到晚上的时候再离开。 那样就算被发现引起骚乱,也只会控制在这片别墅区中,不会被其他普通人看见。 琴酒由衷觉得自己拥有【世界】后,对普通人都变得‘和善’起来了。 他现在不仅经常巡视【世界】,还会经常维护【世界】,而维护的原因……容易制造出乱子的川川流,此刻难以沟通的两面宿傩。 “你是不是要吃东西?” 两面宿傩突然开口,眉头紧蹙,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琴酒现在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看见两面宿傩那副烦躁的模样,他当即改了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嗯,晚上想吃牛排。” 两面宿傩眉头皱得更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眼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像是准备出门。 琴酒准备等他一出门就离开,结果两面宿傩头也不回的冷声叫住他。 “你也过来。” 琴酒当作没听见。 两面宿傩回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琴酒。 琴酒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起身跟上去。 等到了超市门口,见里面人来人往的,两面宿傩十分嫌弃,让琴酒自己进去拿。 琴酒摇头,并对他提出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你没给我钱。”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终于意识到,原来饲养一个人类竟如此麻烦。 他皱眉擡手,一簇火焰自他手中迸发而出,刹那间,超市内部火光冲天,里面的人群纷纷尖叫着四散逃出。 两面宿傩开口:“去拿。” 琴酒:“……” 琴酒气急反笑,他从两面宿傩手中拿回自己手机,又熄灭了火焰进去。 两面宿傩在外面等了一会,没过多久,便看见琴酒脸色不怎么好的回来了,手里还拎着袋东西。 两面宿傩伸手过去。 琴酒将东西递给他。 两面宿傩盯着那袋东西,好一会才接过来,随即又向琴酒伸手。 “嗯?” 两面宿傩这会开口了,他说:“手机。” “……” *的,这家伙没手机拿自己的算什么? 想是这样想,但为了在离开前不引起他怀疑,琴酒还是将手机给了他。 但一路上,琴酒都没和他说话。 等回到别墅,两面宿傩盯着袋子里的牛排和配料皱眉,他面色不善地望向琴酒。 琴酒面不改色地说:“我也不会做。” 两面宿傩冷下脸来,“那就饿着。” 琴酒“哦”了一声,没理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上楼去了。 楼上有好几间房,但两面宿傩之前估计是不常回来,都没有睡过的痕迹。 琴酒站在二楼室外的阳台上,将周遭的环境全部纳入眼底。 当然,其中也包括分散在别墅区门口,躲在树丛里面的几只咒灵。 它们像是咒术师的手笔,估计两面宿傩这两天一直待在东京,让他们心生警惕了。 话说……琴酒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一开始是准备休假来着。 琴酒想了想,下楼想先将手机拿回来,但一下来,他就看见两面宿傩坐在沙发上,而厨房里面却传来一阵滋滋冒油的声音。 琴酒隔着厨房门看了眼,居然还是熟人,三重秋野。 三重秋野看见别墅里又冒出来一个人,顿时明白两面宿傩为什么突然留在东京,又为什么把他抓过来了!合着是把他当免费的保姆,要给眼前这个人做饭吃啊?! 早知道还不如继续带虎杖他们出任务呢,三重秋野简直是欲哭无泪。 因为川川流与两面宿傩发生了战斗,让他被扣上了一个监管不力的帽子,直接被调任,运行监视两面宿傩这项最危险的任务。 结果他一来就被两面宿傩抓进来煎牛排。 “外面那几只咒灵也是你的?”琴酒问他。 三重秋野能看出来这是个人类,他一边眼泪汪汪地点头,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在牛排上洒上调料,调整着他认为最好吃的口味。 难怪…… 有其他人在,琴酒不想表现得与两面宿傩过与亲密的模样,也就暂时按耐下了拿回手机的想法。 但偏偏两面宿傩不这么想,也或许他根本没意识到,在其他人眼中,他为一个人类而改变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 两面宿傩靠坐在沙发上,侧眸盯着琴酒,示意他过来。 琴酒皱眉过去,但又没完全过去,只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问他: “怎么?” 两面宿傩见他主动与自己隔着这么宽的距离,也没说话,只擡眸盯着琴酒,四只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看起来,等三重秋野走后,恐怕不太妙。 琴酒默默走近了些,想了想,他直接坐到两面宿傩身边,眼角余光扫了眼厨房方向。 三重秋野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盯着煎锅,显然不敢多看这边一眼。 “你看他做什么?”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就仿佛刚刚他与琴酒发生的争执不复存在。 “没什么,”琴酒敷衍过去,转移话题道,“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怎么?”两面宿傩盯着他,漫不经心地问,“想要?” 琴酒没说话,已经预想到自己要是真说了想要,他会提出什么要求了。 “嗯?看来也不是很想要嘛。” 两面宿傩嘴角微微上扬,他单手撑着下颚,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观察着他的神情,似乎对他而言,这是什么特别有趣的事。 琴酒擡眸盯着他,“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会?” “应该会让你去杀了川川流?” 两面宿傩说完,懒洋洋地靠回沙发,四只猩红瞳孔饶有兴致地捕捉着琴酒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 琴酒就知道两面宿傩会这样说。 他这回是真的懒得理他了,刚想起身离开,手腕又被两面宿傩拽住。 两面宿傩此刻脸上依旧带着丝笑容,但他猩红瞳孔深处却凝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冰冷审视意味。 “怎么?才救下他,所以舍不得?” 琴酒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挣脱开两面宿傩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我愿不愿意杀他,需要和你说吗?而且加上这次,我们也只见过两面,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琴酒只是不想让【世界】混乱,但这真的不代表他对两面宿傩无计可施。 琴酒垂眸,看着自己被两面宿傩拽出一片青紫痕迹的手腕,他开口: “我今天晚上会走,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两面宿傩猩红瞳孔中不见半分暴怒神情,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像是某种掠食者锁定猎物后,即将把猎物分食殆尽的沉沉暗色,他开口: “今晚?呵,除非你死。” 客厅内的压抑氛围仿佛在一刻凝固成了实体。 然而就在这时,三重秋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 “那个,牛排煎好放到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三重秋野努力告诉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他屏息凝神地默默开门,一溜烟地跑远,连头也不敢回! 天啦,他听到了什么?川川流! 川川流是被他‘妈妈’救下带走,治疗后又送回了学校。 而两面宿傩说琴酒才救下川川流? 所以……琴酒就是川川流的‘妈妈’? 那两面宿傩呢?他和琴酒是什么关系?总不可能他是川川流的…… 最后两字三重秋野说不出口,他也不敢说出口。 他只决定从今以后将这件事烂在自己肚子里!毕竟工资是学校发的,但命是自己的啊! 看着桌上煎好的两份牛排,琴酒也没了胃口,他转身就要上楼,但两面宿傩冰冷且毫无起伏的声音从琴酒身后传来。 “去吃。” 琴酒回头,视线相对,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两面宿傩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了,他盯着琴酒,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最后一次开口: “我让你,去吃。” “……” 琴酒走到餐桌旁端起那份煎好,摆盘格外精致的牛肉,毫不犹豫地当着他的面倒在地上。 随即,琴酒看着两面宿傩此刻格外阴沉的面孔,语气冷漠地问: “现在呢?” 诡异的死寂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温暖客厅内蔓延开来。 ……………………………………………………………………………… 第197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二 第197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二 琴酒退后一步,没再看两面宿傩一眼,转身上了二楼,进入侧面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隔着房门,琴酒深深低下头,双手撑在冰冷墙壁上,神情似有些烦躁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冰冷眸色。 不论什么时候,面对两面宿傩他总是会轻易失控。 *的,那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 琴酒忽然侧头,看向窗外,夕阳橙黄的余晖即将消逝。下一秒,眼前窗户轰然炸开,锋利碎片划过琴酒脸侧,擦出一道殷红血迹。 “……” 琴酒低头,看着从脸侧滴落在手中的斑斑血迹,他面无表情地擡眸盯着出现在窗外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似乎也没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微皱起眉,径直进入琴酒房间,伸手过去想要触碰他脸上伤口。 琴酒偏头避开,盯着他的眼神冷漠至极。 “滚出去。” 两面宿傩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他微眯起猩红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声音极冷地警告: “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琴酒冷笑了声,“那挺可惜的,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就要杀了我——嘭!” 一声闷响,两面宿傩的身躯将琴酒禁锢在墙壁一角,动作极为暴戾地扼住他咽喉,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可手中力道却不轻不重,唯有触碰琴酒脸上伤痕的指腹,像是想让琴酒受到教训般,极为恶劣的重重擦过他脸上伤口。 些许刺痛感传来,琴酒皱眉微微侧头,两面宿傩霎时松手,视线落在自己手中那抹血色痕迹上,又落在琴酒唇间,神情带着些许怪异。 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内,一股异样的寂静,伴随着两道炙热,略显急促的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们挨得太近了,偏偏两面宿傩不觉得这有什么。或者是,他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琴酒听到了两面宿傩的心脏跳动声。 这很正常,但也很吵。 “……我要吃饭。” 琴酒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两面宿傩现在好像是有点想亲他。 意识到这一点,琴酒顿时也不生气,也没有和两面宿傩打一架的想法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转移两面宿傩的注意。 不然,要真像以前那样……这家伙贪得无厌,食髓知味,就更不可能离开自己。 琴酒抿了抿唇,偏过头去,银白的柔软发丝垂落至两面宿傩手中,他眸色一暗,听见琴酒问自己: “楼下是不是还有份牛排?”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冷哼了声,语气却稍稍软和下来了。 “没有。” 琴酒“哦”了一声,伸手推开他,不让他一直盯着自己。 “那还有什么吃的?” 感受到琴酒的抗拒,两面宿傩慢吞吞地松开手,温热的指腹擦过琴酒染了些血迹的柔软唇间,声音沙哑地说道: “牛排。” 琴酒大感不妙,立刻转身开门,想要下楼。 两面宿傩见他突然听话,忍不住微微勾唇,靠在身旁墙壁上提醒他: “那份是我的。” 琴酒理所当然的装作没有听见,但楼下属于两面宿傩的那份牛排早就冷了。 琴酒也不在意,他本就不需要进食,刚准备吃的时候,跟着他下楼的两面宿傩开口了。 “冷的。” 琴酒面不改色的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我刚刚热了。” 两面宿傩冷笑了声,一团极小的火焰出现在他手中,加热了牛排。 琴酒忍不住回头,眼神古怪地看了眼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此刻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模样,他走过来,在琴酒身前坐下,问他: “怎么?” 琴酒摇了摇头,低头慢吞吞地吃着。 而两面宿傩坐在他对面,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垂下猩红瞳孔,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用刀切开牛排,再用叉子叉住一部分,小口小口地吃下。 很像两面宿傩遇到的动物,那些动物有的时候还会藏食。 两面宿傩来了兴趣,他伸手。 “嗯?” 琴酒皱眉。 两面宿傩干脆直接拿过琴酒手中刀叉,坐到他身旁去,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叉着一部分牛排,单手递到他嘴边去,语气冰冷地命令: “张嘴。” 琴酒觉得他有病。 琴酒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要上楼。 “我吃饱了。” 两面宿傩这回没命令他,而是直接伸手将他拽回来,自己则还是坐在椅子上,只擡手将牛排递到他嘴边去。 大有琴酒不吃,今天就绝不可能将他放走的感觉。 琴酒面露难色,觉得他果然是真的有病。 两面宿傩皱眉想了想,语气生硬地哄他: “最后一口。” 琴酒:“……” 琴酒不动声色地取走他手中叉着小块牛排的叉子,反过来递到他嘴边。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两面宿傩:“……” 心血来潮的喂食声明失败。 剩下的那部分牛排谁也没动。 但上楼时,两面宿傩又问他: “明天你吃什么?” 琴酒意味不明地回头看他一眼。 视线相对,谁都没有提及琴酒说他今天晚上要离开的那句话。 “天妇罗。” 两面宿傩决定让咒术高专的那群人将刚刚那个咒术师送回来。 重新上楼后,盯着眼前几个房间,琴酒即便知道两面宿傩不需要睡觉,也依旧回头问他: “你睡哪?” 两面宿傩没说话,靠在墙壁一侧盯着他。 琴酒想了想,选了最里面一间。选完他也没看两面宿傩,径直过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然后一转头,两面宿傩靠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极为放松的盯着琴酒,倒显得琴酒是突然闯入他卧室的人了。 琴酒微皱着眉,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两面宿傩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让他心情格外不爽。 “怎么?你不从窗户进来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侧头看了眼旁边浴室,示意琴酒进去洗漱完早点上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琴酒的错觉。 他觉得两面宿傩在刚刚与自己争吵过后,似乎……他说不上来。 琴酒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两面宿傩还靠坐在沙发上,仰头盯着琴酒,似乎不准备离开。 琴酒之前跟他睡过,深知这家伙晚上抱着他不撒手,经常把他热醒,最后演变成压着他在床上亲吻的习惯。 于是,在上床前,琴酒都已经把枕头放好了,又回头盯着一直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两面宿傩,用极为严厉的语气警告他。 “你晚上别过来抱着我睡,很热。” 两面宿傩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反问: “你在提醒我?” 琴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句话可能起了反作用。他想了想,提醒道: “不是,只是我们身份不同,始终应该保持距离。” “是吗?” 两面宿傩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没再说话。 但诡异的是,两面宿傩竟没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留在琴酒房间,又为什么要看着琴酒睡觉。 要知道,在两面宿傩的认知中,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认识一天而已。 但两面宿傩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看着琴酒睡觉,在他的潜意识中似乎是一件很正常,也很重要的事。 然而等躺到床上了,两面宿傩关了灯,琴酒又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用睡觉啊。 他拥有【世界】,早已不是普通人类,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这么顺理成章的当着两面宿傩的面上床啊? 琴酒沉默下来,并决定假装睡着,再晚些的时候,直接离开。 刚刚吃饭的时候琴酒就注意到了,两面宿傩这家伙确实想亲他,他突发奇想,要给琴酒喂食的时候也是。 但两面宿傩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琴酒也有心避开他,所以在他发现之前,琴酒能直接离开最好。 这样想着,琴酒身后传来响动,两面宿傩那副比他大了不少的身躯贴近琴酒,理所当然的将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拢进怀里,完全包裹了他。 琴酒颈间那片细腻白皙的皮肤,紧贴着两面宿傩炙热而平缓的呼吸。 他粗壮灼热的手臂环过琴酒身前,将他牢牢地护在怀中,不容他有半分想挣脱开来的想法。 琴酒刚想开口,两面宿傩沉闷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闭嘴。” 琴酒冷着脸不说话了,偏偏这时两面宿傩又主动问他: “脸上好了没。” “闭嘴。” 两面宿傩一怔,喉咙里似乎轻笑了声,他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极低的说道: “嗯,我闭嘴,睡吧。” *的,琴酒一点都不想睡觉。 但怎么觉得这种情况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样想着,感受到身后两面宿傩的气息,琴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到了第二天清晨,琴酒果不其然是被这家伙热醒的。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同。 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方式,面对面地待在了两面宿傩怀里,他一仰头就能与两面宿傩对上视线。 按照以往的经历来说,这个时候两面宿傩可能会亲他。 但可惜的是两面宿傩自己也睡着了。 琴酒微微动了动,想要退开些,悄无声息的下床。 但腰侧的手收得极紧,琴酒睡觉时的姿势本就是被他面对面地抱着,现在一动,便不可避免的蹭到。 察觉到某个异样,琴酒终于是安静下来了,只是脸色难看得要命。 于是两面宿傩被琴酒吵醒时,看见的便是老老实实靠在自己手臂上,默默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臭着一张脸的琴酒。 两面宿傩脸上没什么反应,他只伸手重新将琴酒按进自己怀里,哑声道: “很乖。” ……………………………………………………………………………… 第198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三 第198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三 琴酒觉得情况有些微妙。 自起床后,两面宿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琴酒的眼神格外古怪,动作也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亲密? 就比如现在,琴酒无聊靠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上的节目,思考怎么将两面宿傩支开时,他突然在一旁伸手,指腹擦过琴酒昨天晚上因为他而在脸上留下的那道极浅疤痕。 “愈合了。” 两面宿傩隐隐有些可惜,琴酒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眼角余光看他一眼,问: “你最近都要留在东京?”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温热的指腹贴着琴酒脸侧,慢吞吞地蹭过去,像在检查眼前这个属于他的“物品”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可惜琴酒没能领悟他这种奇怪也并不自我承认的占有欲。 琴酒不动声色的微偏了偏头,避开他越发得寸进尺的动作。 “看心情,”两面宿傩收回手,神态慵懒地说道,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琴酒,眸色微深,“怎么?你很期望我离开?” 琴酒立刻就不说话了,他转移话题道: “中午让昨天那个咒术师过来?” 琴酒一点都没提自己下厨的事。 今天早上也是,琴酒都决定好不吃东西了,结果两面宿傩反倒是自己想起来了。他用冰箱里剩余的食物,给琴酒弄出个奇形怪状的三明治来。 虽然比起三明治,琴酒更想称呼它为蔬菜沙拉,且是顶顶难吃的蔬菜沙拉。 但在两面宿傩又一次心血来潮的喂食下,琴酒即使再不情愿,也还是被迫且勉强的尝了几口。 那几口让琴酒想到了千年前两面宿傩被封印在雪山上,他没东西吃的时候,在河边干嚼的几根枯草。 琴·吃草牛牛·酒。 两面宿傩嗤笑了声,意味深长地问: “不想让我来做?早上你没吃我的?” 虽然吃了,但那明明是…… “因为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口。” 琴酒纠正了他的说辞,并不想与他讨论这个对琴酒而言有些难以启齿的话题。 他侧身,将手撑在两面宿傩大腿上,想从他衣服内侧拿回自己手机,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 两面宿傩也没制止,他双手搭在沙发沿上,垂眸盯着琴酒,那双猩红瞳孔中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来,只隐隐觉得眼底深处的眸色加深了几分。 等琴酒找到手机,从两面宿傩身上退开,发现屏幕上全是川川流从今天凌晨到现在发来的信息。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的一片,仿佛怎么都闪不完。 ——“妈妈,我听五条老师说了,是你治好了我,又将我送回来!谢谢妈妈(。’▽’。)~?” ——“妈妈,我现在恢复得很好,但我睡不着。妈妈,你睡了吗?” ——“如果不是妈妈,我可能死在两面宿傩手中。我很害怕,我只想死在妈妈手中……所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会一直等的!” ——“妈妈今天晚上会梦到我吗?我会梦到妈妈!以前我就一直在梦到妈妈,在梦里,妈妈还摸了我的羊角!……好想妈妈,也好喜欢妈妈。” ——“妈妈,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直到现在,琴酒拿着手机的瞬间,川川流都还在发信息过来。 虽然琴酒心中早有预料将联系方式留给川川流会是这种情况,但是…… 琴酒将手机关上,本想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想了想,侧头看向两面宿傩,问: “去咒术学校吗?” 两面宿傩没什么反应,恐怕对他而言,琴酒想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吧。 于是,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琴酒顺手给川川流发了条消息。 “等会到学校。” 川川流秒回:“妈妈,你要过来吗?但我们现在不在学校!!我马上回去!等我!!” 琴酒干脆直接让他发了个地址过来。 过了会,川川流那边发来一个地址。 “妈妈,我在门口等你!” 琴酒刚打出“不要”,还没发出去,川川流的消息就又来了。 “在门口了,妈妈!” “……” 琴酒默默将手机收回来,看了眼川川流发过来的地址。 一家,餐厅? 琴酒压下心中疑惑,等出了门,跟着地址过去快到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两面宿傩说道: “别动手,也别杀人。” 两面宿傩看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声。 到了餐厅门口,川川流眼中几乎只看见了琴酒,他眼中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立刻就要扑过来。 “妈妈!” 旁边路过的人虽没有咒力,看不出他们身上的异常,但这声古怪的称呼,却还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琴酒还没开口,他手腕便被身后之人握住,不让他轻易靠近川川流。 两面宿傩站在琴酒身侧,大半个身躯笼罩着琴酒,他微微侧眸,四只猩红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差点冲进琴酒怀里的川川流。 川川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后退半步,视线越过两面宿傩的胳膊看向琴酒,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 川川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琴酒,轻声询问: “妈妈,他是在胁迫你吗?” “……不是,进去再说。” 琴酒开口,手中稍稍用力,想要和两面宿傩保持些距离,但没挣脱开来。 川川流盯着琴酒的动作,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在此刻变得极其幽深起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餐厅内传来,由远及近。 “你们在餐厅门口聚餐?怎么不叫我——”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看见了两面宿傩也看见了琴酒。 更看见了两面宿傩握住琴酒手腕的动作 即使迟钝如他,也终于在此刻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话说……他今天正准备去看琴酒和两面宿傩是什么情况呢!结果这是?! 五条悟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他感觉从昨天在琴酒电话里听到两面宿傩声音,才不过一晚上。 一晚上的时间? 所以……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他之前一直在否定,且被认定为绝不可能的那个答案,实际上才是正确答案! 川川流的‘妈妈’跟两面宿傩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同一个人!琴酒! 等等,川川流之前是不是说过,像他这样的,还有三个? 川川流,两面宿傩,所以剩下两个,琴酒,额…… 五条悟感觉自己大脑有些重载,他看着眼前三人沉默几秒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所以……你们,琴酒……” 两面宿傩没什么耐心,他拽着琴酒进入餐厅,倒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了。 餐厅里面没什么人,仅有的,坐满的两桌就只有虎杖悠仁他们,和夏油杰他们了。 众人突然看见两面宿傩出现都吓了一跳,但看见琴酒也在,川川流更是脸色难看的跟在旁边,五条悟一副沉默且怀疑人生的模样,顿时也不觉得吓人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川川流叫琴酒‘妈妈’,两面宿傩千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人类,所以…… 众人和五条悟一样,齐齐沉默下来。 唯有知道一切真相,坐在夏油杰旁边的三重秋野默默看穿了所有。 他很想当场澄清,根本就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喝了一大口啤酒。 两面宿傩不喜欢这种地方,他想将这附近的一切全部毁掉,但是……他垂下猩红瞳孔,看着琴酒没再挣脱开他的手,反倒是主动坐到了旁边长桌上,眸色微暗。 餐厅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钉崎野蔷薇的目光在琴酒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才小声对旁边的伏黑惠问道: “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伏黑惠不说话,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默默又端来一盘炸鸡。 另一桌的夏油杰倒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茶杯,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五条悟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大跨步走到夏油杰那桌,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杰,你早就知道了?” 夏油杰没说话,视线却落在了三重秋野身上。 三重秋野负责监视两面宿傩的动向,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可能。 三重秋野心虚地想要移开视线,但夏油杰的目光太过明显,让他不得不开口,硬着头皮说道: “别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川川流直接忽略两面宿傩,格外殷勤地拿来菜单放在琴酒面前。 “妈妈!这家和牛五条老师说很好吃。” 一旁的五条悟立刻补充: “还有寿司也很不错!我们不如拼超大份,超豪华的寿司船吧?杰?” “那能不能让老板再多送两杯啤酒?” 三重秋野弱弱举手发言。 “烤串也要!” 钉崎野蔷薇同样开口,众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就干,餐厅里顿时又变得吵闹起来。 川川流就不怎么高兴了,他本来还想趁此机会和‘妈妈’多说几句话呢。 琴酒看了眼五条悟,“还没到中午你们怎么就带着他们出来了?” 川川流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对琴酒说道: “我们来处理咒灵!但五条老师说这家店东京排名第一,超级难预约,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出来玩玩!” “我是因为拒绝了某个任务,目前正在停职中。” 三重秋野说完,心情极为复杂的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我嘛,是被悟硬拉过来的,但现在店里的咒灵估计也不敢出现了吧?” 夏油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面宿傩。 琴酒眸色一暗,他低声道:“也不一定。” 两面宿傩侧头盯着琴酒,姿势极为散漫,此刻他大概是知道琴酒为什么要来找川川流了。 下一瞬,众人头上屋顶轰然坍塌! “什么鬼?真有咒灵啊?我们刚点的寿司船!!” “在哪呢?在哪呢?不管了,先设结界!” 无数碎石瓦砾落下,两面宿傩没动,川川流也没动,他们此刻只看见原本还在他们身边的琴酒,彻底在他们眼前消失。 一只庞大的八爪咒灵出现,它的触手重重搭在餐厅上方,又将其紧紧缠绕,像是想要完全将挡在它面前的这栋楼房粉碎。 五条悟拎着失神的川川流退到结界边缘,大声朝着虎杖悠仁他们喊道: “别切太碎,川川流还要吃呢。” 话音刚落,那只八爪鱼瞬间坍缩成一个极致小点,死得不能再死了。 众人一怔,看向从废墟中走出的两面宿傩。 下一瞬,他的身体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所以琴酒呢?” 谁都没有说话。 异样的沉默中,不知是谁开口说了句: “完蛋。” ……………………………………………………………………………… 第199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四 第199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四 临近傍晚,神奈川县的一处温泉酒店内。 空旷无人的后院,室外温泉在黄昏下蒸腾起一缕薄薄的橙黄色雾气。 清澈的泉水随着一人的踏入荡开层层涟漪。 琴酒背靠在石壁上,双手随意地搭着石沿边缘,橙黄色的落日余晖映照在他身上,连他银白的发丝都在此刻铺上了一层极为柔软的金色光辉。 热气朦胧间,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他那双幽绿色的双眸,就像刚出窑的青釉透着股令人心惊的暗色。 一阵轻风吹来,晶莹的水珠从琴酒颈间滑落,顺着他赤.裸的身前,缓缓没入他劲瘦有力的腰间。 这间温泉度假酒店被琴酒买下,最近在他休假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他都不会再有其他人。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 琴酒擡眸,眼前假山上,不知从那出现一人,身穿浅棕色风衣,手捧大束野花向琴酒单膝下跪,语气极为认真的说道: “请问您愿意跟我一起殉情吗?” 太宰治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小星星,他自路过这里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连他们的下下下下下下辈子都想好了! “……” 上次得到武装侦探社的消息,似乎还是琴酒刚死而复生,他们扳倒日本首相,却被迫去夏威夷“度假”的时候。 他们在国外待了许久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在那生活得风生水起。 直到琴酒重启世界,一切回归原样。 不过琴酒没推测出来,太宰治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做什么。 琴酒沉默一瞬,回想起宫水给他看过的电视剧片段,婉拒道: “我有男朋友。” 霎时,太宰治手中的大束野花跟着主人一起焉了,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在惋惜自己为什么会晚一步出现在琴酒身边。 琴酒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在温泉酒店遇见他。 上次也是。 但对琴酒来说,上次在温泉酒店身体意外变小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琴酒可不想在摆脱两面宿傩后,又遇见自己以前认识的人,跟他们有所纠缠。 琴酒想了想,他单手撑着下颚,随意地靠坐在温泉池边上,擡眸盯着太宰治问: “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这个地方被我买下来,正在停业中吗?” 一提到这个,太宰治的心情顿时也不忧郁沉痛充满悔恨了,他满脸尴尬地笑了几声,有些心虚地说道: “啊,这个啊,就是路过,路过嘛……” “什么路过啊!太宰先生,你还不快点翻墙出来!我就说这家酒店在停业休整,根本就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吧?!” 围墙外,中岛敦格外气愤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太宰治心理素质极强,他全当作没听见,拿出手机,笑眯眯地对琴酒说: “反正都遇见了,那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琴酒面不改色地开口: “我男朋友管得严,不让我手机里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我听他的。” 太宰治:“……” “太宰先生快点啦,乱步先生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中岛敦已经无聊得蹲在外面的墙角,用手指在湿润的泥土上画起了笑脸。 跟着太宰先生太不靠谱了。 明明说好是来查案的,结果调查到半路,看见那个人进了酒店,直接就地取材,摘了许多野花…… “咚”的一声,太宰治动作轻盈地从墙壁上跳下,落在他身前。 中岛敦一怔,连忙将手中画了一半,并标记为太宰治的猪头笑脸擦去,疑惑地问: “怎么真这么快?” 他还以为太宰先生一定会在这多待一会,正打算叫乱步先生过来呢。 太宰治拍了拍手上灰尘,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脸上从容淡定的神情消失不见,眼神略微有些古怪。 太宰治轻咳了一声,带着中岛敦就要离开这里。 “先走吧,这里确实没问题。” “嗯?” 中岛敦察觉到了异常。 等走远了,太宰治终于坚持不住,语气极为沉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那个人……他真有男朋友。” 此刻,温泉酒店内—— 黄昏消逝,最后一抹金灿灿的暖黄色余晖渐渐被一道将暗未暗的夜色取代。 蓝墨色的天空下,温泉的热气缭绕着清凉的晚风,氤氲起一层如梦似幻般的薄薄纱雾。 琴酒微微仰头,那双被夜色浸染的幽绿双眸沉沉撞入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中。 两面宿傩眼中毫无任何的情绪起伏,他俯身下去,伸手掠过琴酒脸侧,又猛地用力扼住琴酒咽喉,虎口卡在他下颚,逼他擡头,语气森然地问: “谁给了你可以从我手中逃走的底气?” 琴酒垂眸,他的手轻轻搭在两面宿傩手臂上,这即是一种暧昧的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安抚。他慢吞吞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听到我向他介绍你和我的关系。”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语气却几不可察地稍稍软和了下来。 “那种关系算什么。” 刚刚如果不是琴酒有意掩盖两面宿傩的身份,承认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恐怕他会直接对太宰治出手。那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琴酒觉得自己大概是熟练掌握两面宿傩的“使用方法”了,他微偏着头,稍稍露出颈间微微有些发红的皮肤。 “嗯,不算什么,所以能松手了吗?” 两面宿傩皱眉,神情烦躁的“啧”了声,像是极度不满琴酒的脆弱,可随即他又松手,动作看似粗暴却分外克制地查看琴酒颈间那处被自己弄红了的地方。 这回轮到琴酒皱眉了,根据他的经验来说,在外面与两面宿傩单独相处时最好不要离他太近,这家伙容易得寸进尺。 而且还是在温泉这种地方,上次与两面宿傩在温泉时…… 那种记忆实在不太美妙,琴酒退后一步,水声荡漾间,他身后银白的发丝浸入水中,如同融化的月光被暗沉沉的夜色绞碎,粼粼铺散在水面。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指腹还残留着琴酒温热皮肤的触感。他向来遵循自己的欲望,特别是对眼前这个才认识两天,却胆大包天想要逃走的人类。 琴酒移开视线,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 “该回去了。” 两面宿傩没动,他垂眸盯着琴酒,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特殊的情绪来,但下一秒,他伸手护住琴酒后颈,将他拉入自己怀中的同时吻了上去。 一个试探性的吻,像是他在确认着什么。 但随即,这亲密的舔舐行为便成了仿佛要将琴酒吞吃入腹的欲望。 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急促的喘息间,两面宿傩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入琴酒耳中。 “——别动。” 夜色朦胧中,两面宿傩的身躯犹如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占有欲极强地将身前那只赤.裸的‘小羊羔’完完全全隐藏在自己怀中,不肯让其他人看见分毫,只想要极其自私的,由自己来一寸寸‘享用’。 直到两面宿傩继续往下,含咬住琴酒颈间锁骨时,琴酒才没什么力气的推开他,气喘吁吁地别过头去,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 “够了。” 两面宿傩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低头吻在琴酒唇间。 琴酒没避开,他微张开嘴,双手虚虚环抱着两面宿傩后颈,微仰着头,迎合着他越发激烈炙热的亲吻。 琴酒都不需要动什么力气,两面宿傩的四条手臂便已支撑着他,将他紧紧护在怀中,身体间几乎都找不到什么空隙。 事到如今,琴酒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毕竟两面宿傩这家伙是真能找到琴酒行踪,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啊。 琴酒都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下了什么特殊的咒术,但仔细检查过,又确实没有。 琴酒想不通。 琴酒越想越气。 琴酒想推开他,但没推动。 两面宿傩哑着声音,耐心询问: “怎么了?” 琴酒微皱着眉,不怎么高兴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你咬到我了,不要亲了。” “……咬到哪了?” 两面宿傩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愉悦,但琴酒何其敏锐。 琴酒沉默下来,觉得两面宿傩一定知道自己在乱说,偏偏他还要特意来反问自己。 *的,这傻*。 琴酒面无表情的推开他正要离开,可随即琴酒就发现戴在自己手上,一枚似曾相识的黑色戒指。 琴酒看了看手中这枚戒指,又看了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没什么反应,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戴着。” 琴酒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声,现在这东西对他没什么威胁,真要取下的时候,也就直接取下了。 不过琴酒想不通两面宿傩怎么会有这枚戒指,他问: “你从哪得到的?”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最后干脆直接让琴酒坐到自己腿上来,又从旁边拿来个浴巾将他裹严实了,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的。” 琴酒没说话,他觉得两面宿傩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但现在明显是得不到答案了。 不过折腾了一顿,琴酒也没什么心情继续休假了,他微阖着眼安安静静靠在两面宿傩怀里,闷声道: “回去了。” 两面宿傩没动,他单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地盯着琴酒问: “回哪?” “……” 琴酒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只觉得自己离开两面宿傩完完全全是白跑了一圈,还不如不走。 琴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两面宿傩早有预谋。 琴酒冷着脸说: “回你家。” ……………………………………………………………………………… 第200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五 第200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五 回到别墅时还不算太晚,但琴酒因为自己白忙活一场,心情略微有些复杂,所以也没什么精力的简单洗漱完直接上了床。 身后两面宿傩靠了过来。 两面宿傩低头亲了亲琴酒的脸,又伸手护在琴酒后颈,将他搂抱在自己怀中,吻上他的唇。 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 当然,如果在床上被迫仰着头,在两面宿傩身下被吻得近乎窒息的那个人不是琴酒就好了。 一缕银丝滑落至琴酒颈间,暧昧且急促的喘息间,琴酒再次察觉到了异常。 琴酒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两面宿傩的‘侵略’,呼吸略带急促,声音沙哑地提醒: “很晚了。” 两面宿傩没听他的,他不容琴酒拒绝,炙热手心抓住小猫尾巴,琴酒瞳孔骤缩,喉间溢出的声音被他低头尽数吞没。 ……等解决了小猫尾巴,两面宿傩才松开琴酒。 几缕银丝滴落在了琴酒脸上,被他垂眸擦去。 琴酒偏过头避开两面宿傩的手,他似乎被折腾狠了,微微有些急促的喘着气,额间几滴细密的汗珠滑落,脸上一缕薄红在冷白肤色上洇开一片暧昧的潮意。 “好了……哈……” 琴酒的尾音陡然化作黏腻的气声,被两面宿傩突然加重的呼吸吞没。 两面宿傩拽住琴酒手腕,当握住另一条尾巴时,琴酒因为它的硕大和炙热温度下意识想将手收回来。 实在是太烫了,可两面宿傩也不肯放过琴酒。 迷迷糊糊间,在纠缠急促的呼吸中,琴酒已是满手的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 整个房间都漂浮着一股久散不去的古怪气息。 等清理完,从浴室里出来,琴酒反应过来,黑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要和两面宿傩一起睡了。 两面宿傩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他斜靠在大床对面的沙发上,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地盯着琴酒,语气极为随意且冷淡的“嗯”了声,颇有种无所谓的感觉。 琴酒不怎么相信他,但还是换到了隔壁房间去,结果一进去,两面宿傩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种姿势盯着他。 似曾相识的一幕。 琴酒沉默下来,并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但琴酒也懒得管他,径直上床。 半梦半醒间,两面宿傩动作极其自然地将琴酒抱在怀中。 琴酒擡眸看他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琴酒和两面宿傩其实都不需要睡觉,但神奇的是,有对方在身边的时候,他们总是能自然而然的小睡一会。 但这个习惯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 …… 夜色沉沉中,两面宿傩难得的做了个梦。 那或许也不算梦,因为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琴酒出现在他面前。 他刚要伸手过去触碰,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准确的说,是现在的两面宿傩无法控制千年前正处于人类与咒灵中心地带,准备转化的两面宿傩身躯。 近两米多高的混沌身躯被一片浓稠黑暗掩去,只露出四只猩红残暴的瞳孔眼神睥睨地注视着琴酒。 两面宿傩进入了另一条时间线。 并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琴酒突然出现,遇见了千年前的还未完全苏醒的“自己”。 所以……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以“自己”的视角,盯着眼前的琴酒。 他察觉到了“自己”对琴酒的杀意,且愤怒于【“他”竟因一个蝼蚁即将死在他手中而出现了迟疑?】 不,“两面宿傩”要摧毁他的心脏,碾碎他的躯体,就如同“他”亲手杀死的每一只蝼蚁。 然而琴酒主动靠近了“他”。 琴酒微微低头将脸贴在那只沾满血迹,干枯扭曲,如同恶鬼般的手中。他轻声开口,询问“两面宿傩”: 【“将我送回去,好吗?”】 这是一切的开端。 时间相互缠绕交错,一幕幕在两面宿傩眼中重现,也让他看到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千年时间。 直到最后,琴酒在一片废墟中让他吞下了那枚黑色戒指……“咔嚓!” 琴酒被一道细微的奇怪声音吵醒,他睁眼,见外面的天已经朦朦亮了,便低头望向刚刚那道古怪声音的来源处。 手中那枚黑色戒指,竟不知为何突然碎裂开来,一碰便全都落在了琴酒手中。 “……” 两面宿傩昨天晚上才给他戴上,今天就碎了。待会他看见,不是又要找自己麻烦吗? 琴酒忍不住皱眉,依稀记得这戒指似乎没那么脆弱。 但想了想,琴酒还是将这枚坏掉的戒指握在手中,慢吞吞地从两面宿傩怀里退出去,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琴酒盯着厨房里三重秋野清理干净后,留下的那个垃圾桶,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戒指,心中有些迟疑。 犹豫了半响,琴酒决定坏的先收起来,再重新找枚跟这个差不多的黑色戒指戴上糊弄过去。 反正琴酒戴上戒指的时候就查验过了,里面既没有两面宿傩的咒力,也没有他的记忆,应该发现不了。 但琴酒刚准备实施这个想法的时候,一回头,两面宿傩出现在他身后。 琴酒一怔,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碎掉的戒指握得更紧,面不改色地问: “你醒了?” 两面宿傩站在沙发旁盯着琴酒,猩红瞳孔深处一片幽深晦暗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伸手,嗓音暗哑地对琴酒说道: “过来。” 琴酒盯着他伸过来的手,隐隐感觉有些奇怪,心中揣测,难道他知道戒指碎掉了? 应该不可能。 琴酒慢吞吞地过去,他刚将手放上去,便猛地被拽入两面宿傩怀中。 琴酒猝不及防,戒指碎片从他手中掉落在地毯上,他心中顿感不妙,刚要开口,口中的所有呼吸便全部被两面宿傩掠夺了过去。 起初,小猫只以为这是一次正常的亲吻,毕竟昨天晚上也亲过了。 嗯,亲着亲着靠在沙发上很正常。伸手碰对方的尾巴也正常。碰尾巴的时候,衣服很碍事所以全脱了也正常。沙发背太硬了所以躺下来,让怪物压在自己身上也正常……吧? 小猫安慰自己,没事,昨天晚上都是这样做的,会有什么事呢? 舒服过后,小猫身上黏糊糊的,也忘记戒指的事了,只想起身清理一下。 但怪物没让小猫走,因为怪物的尾巴还是很奇怪。 小猫没办法,想着像昨天晚上一样快点弄完就可以了吧? 可不论小猫弄了多久,怪物的尾巴都没有任何变化。 小猫感到奇怪。 怪物亲了亲小猫,转移小猫的注意力,用小猫尾巴上流出来的东西覆盖在了自己尾巴上,在小猫瞪得溜圆的震惊眼神中缓慢进去。 “哈……两面,宿傩……呃……” 琴酒眼中泛起了层生理性的雾汽,他疼得不行,身体都像是失去了力气,只凭借本能抱住两面宿傩,眼神带着些许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灯光。 “……哈,你……唔……” 怪物停了下来,小猫顿时大汗淋漓地呼吸着,连说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肚子不怎么舒服。 小猫意识模糊地低头,看见小腹似乎凸起了一点,但他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呢,小腹又恢复了平整。 刚开始怪物顾忌着小猫,动作很慢,他低头温柔地舔去小猫眼角掉下的生理性泪水。 可后来,无论小猫怎么求饶,甚至用那双被折磨得不行的,像宝石一样的幽绿双眸,雾蒙蒙的看着自己,怪物也没有心软。 怪物觉得这是“惩罚”。 作为小猫敢抹去他记忆,躲着自己,想要逃走的惩罚。 怪物将小猫在沙发上吃干抹净,最后又换了地方,在厚厚的地毯上。 小猫浑身都是被怪物咬下的红通通的印记,大腿内侧,身前,小腹,甚至就连尾巴上也是。 小猫被折腾得不行,没什么力气地想要逃走,可怪物一伸手,便拽着他的脚踝,轻而易举地将他拖了回来。 渐渐的,沙发上湿漉漉的一片,地毯上湿漉漉的一片,餐桌上也湿漉漉的一片。 到了最后,小猫眼角通红一片,像是承受不住哭了好几回,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极其疲倦,安安静静的窝在两面宿傩怀中。 再看外面,天都黑了。 琴酒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仰头,眼神迷茫地看着两面宿傩,刚一张口,声音便哑得不行。 “……天,怎么黑了?” 两面宿傩低头看他,猩红瞳孔眼底深处一片晦暗的情绪。 琴酒现在完全没什么意识了,他见两面宿傩低头,还以为他又要亲自己,神情茫然又顺从的张嘴,露出一小截被过度允吸,有些红肿的舌尖。 这是由于琴酒中途“愤怒”地拒绝两面宿傩亲吻自己,想要逃走,结果……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眼中浓烈的欲望还未曾散去,他伸手,粗糙的指腹塞入琴酒口中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口。 琴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他只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小腹微微鼓起来,腿间也湿漉漉的。 琴酒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原因,他哑着声音对两面宿傩说: “里面……好多,我想洗澡……” 两面宿傩的手触碰到琴酒腹部,都不需要用力,里面的东西便小股小股的流了出来,又将地面变得湿漉漉的一片了。 两面宿傩抱着琴酒进入浴室,伸手进去给他清理了一遍,随后又换了好几遍水才彻底清理干净。 琴酒身上到处都是牙印,他好不容易能休息的时候,两面宿傩又靠近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我不要了……里面满了……”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他,猩红瞳孔深处一片幽暗的情绪,他伸手,不容琴酒拒绝地将他抱在自己怀中,低声安抚: “嗯,睡吧。” 琴酒真的是累及了,他浑身也疼,怎么都不舒服。 但琴酒也没那个意识去追究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也没想,在两面宿傩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琴酒才醒过来,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异样疼痛,却让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昨天早上,戒指坏了,然后……琴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昨天发生了什么,他神情恍惚地仰头,盯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琴酒红肿的唇间。 “饿了?” 琴酒沉默下来,脑海中闪过许多混乱的思绪。 但无数个混乱的思绪,都没能找到面对这种情况,琴酒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于是琴酒只能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两面宿傩。 见他这副模样,两面宿傩眸色越发幽深,但再来几次,琴酒估计会直接逃走。 两面宿傩低头,在琴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亲了亲他,一触即分。 琴酒没躲开,他只觉得身体十分不舒服,肚子胀胀的,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琴酒皱眉,声音有些沙哑的想要质问两面宿傩,昨天到底留了多少东西在里面。 但反应过来,琴酒又默默闭上嘴,什么话都不说了,就是脸色难看得要命。 等琴酒缓过来,下楼看见沙发,地毯,窗户,餐桌时,他僵着脸,终于在无数混乱的思维中找到了第一件要做的事。 “我要换别墅……” ……………………………………………………………………………… 第201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六 第201章 正文番外:大爷加六 这片别墅区被咒术高层买下送给两面宿傩,并以他的别墅为中心,周遭房屋全部空置。 但在其余房屋全部空置的情况下,琴酒也没能换成别墅。 因为两面宿傩似乎极有恶趣味的,想让琴酒时刻回忆起自已昨天与他发生了什么。 看着放在餐桌上被煎得糊糊的烤牛排,琴酒霎时没了胃口,他不仅对牛排没胃口,也不愿意在那张餐桌上吃饭。 而且……身体还是很不舒服,明明已经清理过,但身下鼓胀的感觉却还是没有完全消失,稍微一动,异样感觉便霎时传来。 琴酒此刻心情糟糕透顶,即是因为两面宿傩故意不换别墅,也是因为琴酒越看他,就越回忆起昨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自己的画面。 琴酒眉头紧皱,思绪稍稍冷静下来了,他擡眸盯着两面宿傩,语气格外冷硬地开口: “不想吃了。” 两面宿傩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只伸手将琴酒拉入自己怀中,宽大手掌不由分说地复上他的小腹,眉头几不可察的皱起。 “不舒服?” 琴酒身体一僵,按下他的手,猛地站起身,想说别随便碰我但又想到他们连那种事都做了,再说这句话未免太过牵强。 琴酒将视线从两面宿傩身上移开,看向别处,心情极为复杂。 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两面宿傩。 在琴酒的想法中,他得到【世界】后,一切都该回归正常,与两面宿傩他们再无交集,但现在怎么反倒是比之前…… 琴酒紧抿着唇,思绪又有些混乱地转移话题道: “牛排烤焦了,出去吃。”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此刻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眸色骤然一暗,神情带着些许不耐烦地说道: “你现在这样出去,是想找死?” 他伸手将琴酒拉入怀中,看似粗暴的动作却在触及到琴酒的瞬间骤然放轻。 琴酒被迫坐在他腿上,脊背僵直,而那只宽大的手掌也再次复上小腹,炙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缓慢摩挲,仔细检查。 “还在疼?” 两面宿傩皱眉,嗓音低沉的问。 两面宿傩现在完全就像是某种大型猎食者将自己的猎物牢牢圈入怀中,对琴酒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望。 “……” 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以及身体强烈的不适感,琴酒心中没来由地出现了一丝疲倦和烦躁。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伸出双手抱住两面宿傩,将头埋进他颈间,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 两面宿傩眸色微暗,他没说话,只将琴酒护得更紧,手掌搭在他腹部,轻轻揉按。 两面宿傩动作异常温柔,但他的语气却极为生硬: “你太弱了,以后别乱跑。” 其实昨天晚上琴酒休息时,两面宿傩对他用过反转术式,但看起来效果不怎么好。 琴酒声音极低地轻“哼”了声,他这次也没惯着两面宿傩,颇为不满地开口: “明明是你技术太差了,你就不知道,在做之前……算了,以后别随便碰我。” 两面宿傩的手突然从琴酒腹部拿开,琴酒一怔,疑惑仰头,唇间一阵柔软触感霎时传来。 两面宿傩护着琴酒后颈,不让他轻易乱动。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几缕粘黏的银丝断在琴酒唇间,又被两面宿傩低头过去,动作亲昵的吮吸着舔去。 “哈……” 琴酒微喘着气,那抹因缺氧而泛起的绯色,从他颈侧一路染上耳尖,在他银白发丝与幽绿双眸的衬托下,此刻的琴酒,简直带着股近乎糜烂的艳丽。 “放开……” 琴酒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可就连他眼角那点湿漉漉的浮光,都被两面宿傩察觉到了。 但两面宿傩没太过份,他只将琴酒又折腾到没什么力气的时候,才开始喂他。 不过两面宿傩的牛排卖相实在不怎么样,他将表面糊掉的地方切掉,只露出里面嫩嫩的肉块,喂给琴酒。 琴酒:“……” 这种姿势,即使是琴酒,心中也略微有些怪异的感觉。 琴酒想起身自己吃,但两面宿傩语气又十分不好的冷笑了声,隐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还没疼够?张嘴。” “那是因为你技术太差了。” 琴酒忍不住开口反驳,说明事实“真相”。 但面对都递到嘴边来的牛肉,琴酒紧皱着眉,强忍着怒气,一口咬下。 牙齿撞在铁质的叉子上,发出一道极清脆的细微声响。 两面宿傩微不可察地皱眉,他面无表情地伸手,不顾琴酒刚刚咬住的肉块,食指卡在琴酒齿间,挨个检查了他的牙齿。 琴酒:“……” 琴酒忍下想咬住两面宿傩手指的动作,只觉得他是将自己当成了什么极易破损的瓷器吗? 等吃完饭,琴酒起身想要离开两面宿傩,但手腕又再次被人拽住。 琴酒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他回头,一双幽绿瞳孔冷冰冰的盯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没将琴酒放开,他姿态极为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微微擡眸,四只猩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琴酒,语气冷淡地提醒: “洗碗。” 琴酒面不改色地说: “我肚子疼。” 琴酒只深刻觉得这家伙现在恐怕是在找他麻烦。 琴酒完全没想过是两面宿傩不想让琴酒离开自己视线,才特意这样说的。 两面宿傩松开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就在这坐着。” 说完,两面宿傩便将餐具拿到厨房去了,不过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两面宿傩决定将那天那个好用的咒术师要过来。 一旁的琴酒没看懂两面宿傩的行为,但想了想,他还是坐在了,额,看见沙发地毯餐桌…… 琴酒默默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也因此,他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也稍稍消失了些。 最起码这几把椅子他们昨天是没用过的。 一想这,琴酒又看了眼沙发和地毯。 两面宿傩拽住他脚踝不让他逃走,他被折腾得几乎崩溃,在两面宿傩身下低声哭泣却无法让他停下来的场面仿佛历历在目。 琴酒心情瞬间又不怎么美妙了,他开口,声音毫无起伏,接近于冰冷的通知两面宿傩: “今天晚上我要去隔壁睡。” 两面宿傩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琴酒说干就干,他刚要起身,两面宿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今天晚上你睡在这,我能让你休息。” 所以不睡在这,就又要? 琴酒脸色微变,他皱起眉,眸色沉沉地盯着两面宿傩,心中不知想了什么,猛地起身上楼去了。 楼上传来“嘭”的一声,想来是琴酒“怒”而摔门。 然而没过多久,两面宿傩便出现在了琴酒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垂下猩红瞳孔看着坐在床铺对面沙发上,脸色极为阴沉难看,十分不想理他的琴酒。 两面宿傩脸上反倒是微微勾起了唇,他开口: “又生气?” 琴酒冷着脸没理他。 见状,两面宿傩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琴酒颈侧牙印上。他心中一动,忽然盯着琴酒空荡荡的手问: “戒指呢。” 琴酒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就不信刚刚吃饭的时候两面宿傩没有发现! 但想是这样想,出于一种微妙的心虚感,琴酒迟疑了一瞬后,才说道: “……掉了。” 其实虽然昨天戒指碎成了那副模样,最后又掉在了厚厚的地毯里。 但如果当时仔细找的话恐怕也能找到小部分碎片。 问题在于琴酒昨天被迫的,没有时间。 而今天楼下又被清理过,再去找估计也找不到了。 琴酒也不愿意去找,他都怀疑在昨天那种情况下,戒指碎片上面是不是都有奇怪的东西。 听到琴酒说“掉了”,此刻恢复记忆的两面宿傩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他既不打算跟琴酒说出真相,也不打算告诉琴酒自己记忆恢复了。 对两面宿傩而言,无论是因为什么,琴酒都已经没有离开他身边的机会了。 看两面宿傩一直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琴酒越发心虚。 他从来没查过那枚戒指的来源,但如果跟当初的“皆厄”一样是用两面宿傩脊骨锻造,那岂不是…… “今天我在这睡。” 琴酒开口,因为那枚好像很重要的戒指,对两面宿傩做出了妥协。 两面宿傩嘴角几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他猩红瞳孔中的愉悦神情深埋眼底,得寸进尺地问: “就今天?” 两面宿傩靠着琴酒房门的门框,垂眸盯着他,实际与琴酒还是有些距离的,但不知为何,自他问出这句话后,房间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现在明显是两面宿傩在某种层面占据了琴酒上风。 虽然琴酒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想到那枚在自己手中碎掉的黑色戒指,琴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除了床上……” “嗯?” 琴酒沉默一会,随即擡眸盯着两面宿傩。 视线相对,他终于开口,几乎是用这一句话确定了自己与两面宿傩今后这微妙的关系。 “可以在这住。但以后那种事,除了床上……别在其他地方。” “……” 这是琴酒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但其实琴酒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无数混乱复杂的想法都在这瞬间从琴酒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但没有一个是告诉琴酒,需要真正摆脱两面宿傩的。 或许两面宿傩对他而言,其实…… “擡头。” 两面宿傩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琴酒的思绪。 琴酒这回学乖了,他知道两面宿傩估计是又想亲他,但他在吃饭前就已经被亲了很久了。所以琴酒没动。 “别亲了……唔。” 两面宿傩吻在了琴酒唇间,他四只猩红瞳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琴酒,眼底深处是琴酒有些看不懂的陌生情绪。 感觉有点,奇怪。 “……两面宿傩?” “嗯。” 一道极轻的回应淹没在了两人交缠的呼吸间。 ……………………………………………………………………………… 第202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上) 第202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上) 伏特加如释重负:“好,我现在就……” 他的声音像卡了壳,半天都吐不出来。 那具摔倒在公交站台上的尸体,碎掉的头颅顺着流淌一地的鲜血回归身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口全部愈合,重新站了起来。 川上富江的头颅转动了一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落在琴酒身上,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注视着琴酒。 伏特加看着这具脑花流了一地却死而复生的尸体,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他最终没有忍住,轻声喊道: “大哥?” 琴酒神情冷静,声音平淡的说道: “在波尔多离开前,盯着这个地方,别让其他人进来。” 伏特加心中一紧,他看了看川上富江,又想到琴酒为了这次任务做的一切。最终,他咬牙道: “好!” 等伏特加离开,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那个男人的血凝固在川上富江的脸上,留下几道蜿蜒红痕,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秾丽,让人看见只觉美得触目惊心。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琴酒,川上富江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 “你也死一次吧。” 面对这个能够死而复生的怪物,琴酒眸光一暗,心中的最优解是: “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 川上富江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趣。他脸上那几道干涸的血痕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像一道极浅极浅的冷淡笑容。 “没有发生?”他重复一遍,缓缓朝琴酒走了一步,“可我刚刚确实死过啊。” 空气仿佛凝固,琴酒幽绿的眸光中一缕晦暗的光芒转瞬即逝。他猛然擡手,几道破空声如约而至,子弹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川上富江的身体。 其中一颗子弹击中川上富江的脖颈,他因这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头颅被迫后仰,那双逐渐灰暗的瞳孔静静地望向黑夜。 恰在此时,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入他的眼中。 川上富江眨了眨眼,冰冷的雪花在他瞳孔中融化,滚烫的子弹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好似在他体内蠕动。 “啊,好痛。” 川上富江声音含糊的说了一声,他对琴酒张开嘴,吐出红润的舌头。 四颗还冒着热气的子弹顺着他的舌尖,带着几丝透明的液体滑落在积雪上。 一道阴影骤然降临! “嘭!” 琴酒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公交站牌上,他咬牙咽下口中鲜血,在川上富江再次欺身而上时,毫不犹豫的放弃手.枪,切换成匕首,横挡在自己面前。 然而川上富江看见匕首时,眼中依旧平静,他没有半分犹豫,挥拳而上。 任由琴酒手中的匕首近乎丝滑地切开他的手掌,最终卡在了他手腕处的骨头缝里。 匕首与骨头争锋相对,互相摩擦发出咔,咔,咔的奇怪声音。 川上富江凭借自己不死的特性几乎将琴酒完全压制。在他身下,琴酒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像冷冽的月光破碎成星星点点般的光芒,融进厚厚的积雪中。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川上富江被切开的血肉也在琴酒眼中迅速愈合。 琴酒眸光一暗,果断放弃匕首,转身向后逃去。 川上富江一怔,他垂眸看着嵌入自己手腕处的匕首,随手拔出,慢吞吞的在这片区域中跟随着琴酒离开时的痕迹,寻找着琴酒。 浓墨似的黑夜被无边无际的晶莹雪花填满。 突然,川上富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学校大门。他微微擡眸,视线落在大门内的教学楼房顶上。 那里有一道人影正静静伫立着,平静地看向他。 川上富江歪了歪头,远远的与他对视了片刻,才不急不慢的推开了学校大门。 他在等我。 他不是想逃走。 他是想将我引开,在这杀了我,或者困住我吗? 川上富江缓缓弯起嘴角,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真可爱啊。 这就是他努力思考的答案吗? “吱呀”一声,楼顶上封闭的铁门被川上富江轻而易举地推开。 但没看见那个人类。 川上富江眸光微微一滞,似有所感般,缓缓侧头。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抓住川上富江的头发,猛地向冰冷的地面压下,力道之大,一时之间,竟让他无法挣脱。 “嘭!” 鲜血从川上富江的眼角流出,琴酒眸光冰冷,没有多余的话,只将他压在身下,一拳,两拳,三拳…… 琴酒的手背裂开了,指关节处的皮肤被川上富江碎裂的骨头割破,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组织。血从他自己的拳头上滴落,和川上富江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空气仿佛凝固,琴酒幽绿的眸光中一缕寒光闪过。他猛然擡手,几道破空声如约而至,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川上富江的身体。 川上富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后退几步,却又硬生生地稳住身体。 这次他伤口愈合得格外快 已然出现在川上富江身边,手中枪支退去,一把匕首悄无声息的从手中出现,反手横插入川上富江脖颈, 视线天旋地转,我滚落到厚厚的积雪中,看见黑沉沉的夜色飘下鹅毛大雪。 “大哥,是个,嗯?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我转动了一下瞳孔,看见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看见了我,他将我捡起来,丢给他身旁的男人。 “烧了。” 我被丢在了自己的身体旁,身体倒了什么难闻的液体。 一根火柴落下,熊熊大火将我吞噬。 或许前面路灯下会暖和点。 当这个念头从川上富江心中划过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出现! “砰!” 川上富江的头颅出现一个被子弹贯穿的血洞,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向后仰去。 视线模糊间,他只看见了黑沉沉的夜色中,漂落的鹅毛大雪。 “大哥,是个,额,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确认川上富江死亡后,伏特加对身后开枪的琴酒说道。 琴酒垂下冰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川上富江温热的鲜血融化了积雪。 “烧了。”琴酒说。 伏特加从车上拿来一桶汽油,倒在川上富江身上,二话不说的划开了一根火柴。 火焰瞬间将川上富江包裹, “为什么要杀我?”川上富江问。 面对一个可以死而复生的怪物,琴酒心中的最优解是: “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 川上富江似乎明白琴酒的意思了,他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这怎么可以呢?我刚刚不是死过一次吗?” “想要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应该为我去死一次啊。” 冰冷的寒意钻破皮肤,与我融为一体。 我看见前方路灯下明黄色且充满暖意的光芒。 我想了想,决定走过去——“咻!” 我的头颅仿佛遭受什么重击般,连带着身体都一起不受控制地重重向后仰去。 耳边一阵轰鸣,视线天旋地转,我滚落到厚厚的积雪中,看见黑沉沉的夜色里落下鹅毛大雪。 “大哥,是个,嗯?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我转动了一下瞳孔,看见一个男人走过来,用脚拨动了一下我的尸体。 这个男人没有发现我。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大哥,人已经死了,怎么处理?” “就他一个?”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我眼睛上,遮挡了我的视线。可惜我没有眼皮,只能安静的等着雪花融化。 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 最后一地冰冷的水渍消失,我看见了一双幽绿的宝石。 “伏特加,去周围看看。” 抓住我的男人随手将我丢给伏特加,伏特加手忙脚的接住。 “他的头裂开了,眼球被挤了出来。” 伏特加将我丢回我的身体,他突然说: “大哥,我怎么感觉这只眼球动了一下?” 另一个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开口: “烧了。” 一根火柴落下,我的身体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灼烧我的每一寸皮肤。好温暖,他是在给我取暖吗?他真是个好人,大哥,就在这时伏特加突然用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口 积雪淹没到我的膝盖,我擡脚踩下,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冰冷的寒意钻破皮肤,与我融为一体。 我看见前方路灯下明黄色且充满暖意的光芒。 我想了想,决定走过去——“咻!” 我的头颅仿佛遭受什么重击般,连带着身体都一起不受控制地重重向后仰去。 耳边一阵轰鸣,视线天旋地转,我滚落到厚厚的积雪中,看见黑沉沉的夜色里落下鹅毛大雪。 “大哥,是个,嗯?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我转动了一下瞳孔,看见一个男人走过来,用脚拨动了一下我的尸体。 这个男人没有发现我。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大哥,人已经死了,怎么处理?” 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灯下。 他有一双美丽的幽绿色眼睛,可他没有看向我的身体,而是看向了我。 他发现我了。 他走到我面前,将我拿起来,顺手丢给另一个男人。 “烧了,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的。” 把自己当成川上富江的五感,看到,听到,闻到,摸到,尝到。 川上富江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琴酒说过,这间废弃精神病院的布局了。 所以进去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去到当初琴酒第一次遇见川上富江分裂体时的那个实验室。 而独自在外等待的琴酒,察觉到了 ……………………………………………………………………………… 第203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中) 第203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中) 这个人果然是个怪物。 说什么死不瞑目才回到了现在?他疯了吗? 琴酒垂眸,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眸中深处的幽暗情绪。 他站在一旁,等热水放满浴缸,察觉到川上富江不打算离开后,他迟疑一瞬,脱去身上裹着的黑色大衣,露出满身痕迹,赤身踏入水中。 小腹还有东西残留在其中,琴酒紧抿着唇,脸色难看至极地伸手,想要将其弄出。 零碎的黑色发丝下,川上富江那双漆黑的瞳孔黑沉沉地盯着琴酒在自己眼前做出这种难堪的动作,没有丝毫没有避开的打算。 一股钝痛传来,丝丝血迹流出。 太疼了,也太奇怪了。*的,这种该死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会缠上自己? 在琴酒艰难清理自己的时候,川上富江垂眸盯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稍稍皱起,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地开口: “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他话音刚落,脸色又骤然沉了下来。因为就是这样的琴酒,在最后选择了川川流。 触及到身下,琴酒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仰头盯着川上富江,沉默了好一会,才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语气僵硬地说道: “……因为你进得太深了,出不来。” 浴室内霎时安静下来。 琴酒紧皱着眉,微微偏过了头,他心情格外烦躁,也不想这样说,但他更不想今天晚上里面装满这人的东西,还要若无其事地回去睡觉。 川上富江在琴酒开口的瞬间,俯身靠近琴酒。 他那张苍白秾丽的脸上没露出任何情绪,只微微垂眸,伸手将琴酒按进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 琴酒靠在川上富江肩上,微微擡高腰身,让他帮自己全部弄出来,但这样的姿势没坚持多久,琴酒便觉得他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虽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但光维持这个近乎是投怀送抱的姿势,以及清晰感受到川上富江在里面来回搅动的异样触感,都让琴酒喉间偶尔溢出了几声低低的艰难喘息。 川上富江触碰到某个地方,琴酒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几乎直接坐在他手中。 琴酒终于忍不住,神情极其难看地问他: “……你,好了没?” 川上富江没说话,他盯着琴酒靠在自己怀中的赤裸身体,以及身上那些暧昧的,由他留下的痕迹,他眼底一片猩红的欲望几乎让他按耐不住地想要低头舔舐。 但琴酒在他清理时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还是让川上富江恢复了部分理智,他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嗓音沙哑地“嗯”了声。 等彻底清理干净,琴酒只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因为有川上富江在旁边,他还以为是在浴室里待久了有些缺氧,所以也没管,径直上了床。 琴酒和伏特加这次返程,实际上是才结束了为期一周的任务,准备直接回组织休息的。 但很不幸的是,琴酒在路上遇见了川上富江。 这也就导致琴酒根本没时间休息,且在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还与川上富江发生了关系。 不过要是单纯发生关系也就罢了,但川上富江动作粗暴,琴酒几乎是被带到安全屋的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琴酒起初没意识自己发烧了,因为自昨天晚上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撑着床铺坐起来,只现在异常觉得口渴,而且视线也有模糊。 琴酒想要下床去冰箱里拿水喝,但刚一下床,“咚”的一声,小腿磕到床头柜,划开好大一条口子,鲜血霎时流了出来。 琴酒烧得迷迷糊糊的,对疼痛的感知也有些迟钝,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还要开门出去,但门把手在琴酒眼中出现了重影。 琴酒缓慢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将自己的思维重新拉回来。 可身体一直都有的异样感觉让他仅是开门,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下一秒,川上富江抱住了琴酒,他微微一怔,察觉琴酒身体的异常温度,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想质问琴酒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看着琴酒安安静静呆在自己怀中,依靠自己的模样,川上富江又不自觉地将手臂微微收紧了些,护住琴酒。 琴酒抓住川上富江衣领,那双幽绿地瞳孔毫不设防地看着川上富江,声音极低地说道: “我要喝水……” 川上富江先将他抱到床上去,又拿来水小口小口地喂给他。 琴酒喝得急了,有些呛到,川上富江便直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拍他的背部,等低咳声渐渐平息下来了,才重新喂他水喝。 琴酒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他意识模糊的盯着川上富江,心中恨不得把这只怪物扒皮抽骨。 但身体的虚弱又让琴酒不得不面对现实。 在他好转之前,他恐怕都得靠这个人撑过去了。 琴酒偏过头,眉头稍稍一皱,川上富江便将水放下,动作极其自然的低头舔去了琴酒唇角溢出的水渍。 琴酒喝水后恢复了些意识,他感受到了川上富江的亲吻,但他没什么力气制止,也没什么想要拒绝的想法。 毕竟现在川上富江在琴酒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对人类之间的交配行为兴趣浓烈,性格怪异,占有欲极强,并将琴酒视为他所有物,且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会听从琴酒命令的“生物”。 川上富江将水渍“清理”干净,又去处理他腿上伤口。 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将琴酒身下的床单一并染红,看上去尤其触目惊心。 川上富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但他那双漆黑瞳孔的眸光却沉沉落下,眼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伸手,想要触碰伤口的瞬间,琴酒忍不住皱眉,将头埋进川上富江怀里,似乎是疼得厉害。 “轻点。” 琴酒声音虚弱沙哑的开口。 他现在那那都疼。而且琴酒觉得,自己遇见川上富江真是倒了大霉。 他之前独自一人去完成任务,在外留守好几个月,都没这么“惨”过。 川上富江闻言,低头轻吻在琴酒唇间,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的部分血肉却从琴酒伤口缝隙进入,仔细修复着那道伤势。 等修复完,川上富江也放开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的琴酒。 琴酒意识模糊地想,自己果然很倒霉。 因为做*而生病发烧,结果都烧到这种程度了,还差点被*。 *的,不会以后死了都还要被这怪物挖出来*尸吧? 他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怎么恨自己? 此刻的琴酒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琴酒也懒得去想了,他嗓音沉闷,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地开口: “……我想再睡一会,你就在这陪我一会。” 川上富江身体平时就没什么人类的正常温度可言,此刻琴酒发烧呆在他怀里,冰冰凉凉地,还怪舒服的。 但是做*的时候就不舒服了。 川上富江浑身都冷,那个也冷。 昨天在车上进入琴酒时,都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了,琴酒肯定也想早点结束,于是也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东西又大又冷,琴酒生理性地绞得极紧,也正因如此,琴酒最后才那么痛…… 当时琴酒感觉自己在和一具尸体做*。 现在……现在也这样觉得。 琴酒睡在川上富江怀中,迷迷糊糊地想,这东西好像确实没心跳声。 他不会真的已经死了,现在活动着的,只是一具尸体吧? 琴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川上富江垂眸盯着他,眸光微晃,漆黑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毫无温度的幽暗浮光。 到了下午,琴酒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周遭寂静无声。 如果不是琴酒身上还有未曾消退的痕迹,恐怕昨天遇见那个人的事,就成了琴酒生病烧糊涂后做的一场梦。 琴酒从床上坐起来,头还在隐隐作痛,他自己缓了会,起身走出客厅,拿手机联系伏特加,让他再开辆车过来。 末了,琴酒神情又微微有些难看的,对伏特加补充了一句,将屋外保时捷拿去清洗干净。 刚收到信息准备开车赶去安全屋的伏特加,其实很想说,大哥最喜欢的这辆车他保养得很好,昨天早上他才让人清洗过。 但想了想大哥的脾气,伏特加还是默默回复了一个“收到”。 随即琴酒又联系了贝尔摩德,想让她去调查一下那个人。 但琴酒没注意到的是,一缕薄薄的红色雾气自始至终都飘散在琴酒所处的这栋安全屋附近,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没过多久,伏特加开车到了楼下,他也注意到了停在外面的那辆保时捷,随即就打算等会离开了,再叫人过来。 这时,楼上的门开了,琴酒穿着一贯的黑色大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但他脸色隐隐有些不太好。 伏特加不敢多问,连忙下车为琴酒打开车门,琴酒没急着上去,他盯着伏特加,语气冷淡的问: “昨天的事,你记得多少?” “昨天?” 伏特加感觉大哥的声音怪怪的,他想了想,为了不触及大哥的霉头,极其犹豫谨慎地开口: “大哥,我昨天不是休假去了吗……” 琴酒眸色一暗,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腿上的伤都能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治好,现在不过是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那东西果然是个怪物。 估计,还会是个阴魂不散的怪物。 琴酒径直上车,靠着座椅,闭目养神道: “回组织。” ……………………………………………………………………………… 第204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下) 第204章 特殊番外:川上富江篇(下) 琴酒回组织的半路上,BOSS又突然临时指派了一个任务给他。 任务地点离东京和新玉县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伏特加从后视镜里观察到琴酒稍稍有些苍白的脸色,他迟疑着开口: “大哥,要不跟BOSS说一下,让其他人去……” 琴酒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伏特加,显然是很不舒服,且忍耐力快到极限的模样。 伏特加立刻闭嘴,十分想不通大哥这是怎么了。他觉得就算是以前,大哥也没有这么无缘无故喜怒无常的时候吧? 琴酒倒没怎么,就是身体极其单纯的,不舒服。 琴酒甚至怀疑昨晚在浴室的时候,那个人到底有没有仔细将东西全部清理出来。 那股自始自终都没有消退的异物感,让琴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在车上几乎失去意识的模样。 琴酒的脸色又沉了几度,他眉头紧蹙,单手撑着下颚,微偏着头,一双幽绿瞳孔毫无波澜地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情格外烦躁。 短短一天时间,就因为那个人…… 车辆停下,琴酒没让伏特加跟着一起。 因为这次的临时任务非常简单,只需要清理两个从组织里逃出来的垃圾就行。 面对伏特加欲言又止的神情,琴酒径直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正方形的小箱子,随即便命令他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伏特加没办法,这地偏僻,他趁着天还没黑,这车没那么惹人注意,一溜烟的先将车开离了这个地方。 琴酒压低帽檐,只露出下半张脸。在橙黄夕阳下,他那双幽绿的眼眸如琉璃般锐利,衬得他微微有些苍白的面孔,此刻显得更加冷漠。 他孤身进入这处废弃工厂,看着眼前几座早已生锈坍塌堆满各种杂物的大型仓库,打开了手中箱子。 与此同时,组织内部的会议厅内。 给琴酒发完那条命令后,以全息投影模式出现在组织的BOSS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对坐在靠椅上的川上富江问道: “这样就可以了吧?” 川上富江笑了笑,下一瞬,他在BOSS惊惧的眼神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琴酒进入工厂后很快便传来了几声巨响,震天的火光冲天而起,远处的伏特加顿感不妙,深知区区两个叛逃人员面对琴酒,绝不可能制造出这种动静。 他刚要开车过去,并紧急联系组织,但一阵急刹车响起,他突然将车停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远处那片燃烧异常剧烈的火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伏特加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惑。 同一时刻,发生爆炸的工厂内,坍塌的碎石瓦砾间,琴酒浑身是血,满脸狼狈的撑着仓库墙壁缓慢向着出口走去。 组织刻意给了他错误的情报,又单方面断联了通信,甚至就连伏特加,琴酒也在此刻和他失去了联系。 是谁?朗姆?还是波尔多? 亦或是……“嘭!”的一声,琴酒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他猛地擡头,看见这处废弃仓库外围堆积起来的杂物,连同着墙壁一起倒塌下来! “轰!” 烟尘弥漫中,一股剧痛霎时传来! 琴酒疼得瞳孔骤然缩紧又猛地扩散开来,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被碎石紧紧压住的双腿,猩红的鲜血正从他身下流出。 *的。 琴酒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恐慌的情绪,他环顾四周,周遭火势汹汹,呛人黑烟几乎完全遮挡了他的视野。 那个怪物怎么还不出现? 难道他真的没跟着自己?或者他就是想看着自己去死? 琴酒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先挪开自己身上的碎石,然而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了。 在周遭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琴酒只模糊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哈,果然是这个,杂*…… 压在琴酒身上的碎石被触手挪开,川上富江俯身,将琴酒抱入怀中。 他垂下漆黑瞳孔,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几乎奄奄一息的琴酒,他那张苍白秾丽的脸上终于在此刻露出一个温柔幸福,却无端令人心生恐惧的扭曲笑容。 琴酒在他怀中微弱地呼吸着,双腿已毫无知觉。他失血过多,甚至就连骨头也断了,但如果眼前这个怪物愿意出手治疗,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可川上富江的视线只是在琴酒腿间那根凸出的白骨上扫了一眼,便再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他不是来救琴酒的,他是来“欣赏”琴酒的痛苦,以及让琴酒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琴酒艰难的擡眸,那双幽绿的瞳孔视线模糊地望向川上富江,声音极其低哑地开口: “我的组织,背叛了我,他们给了我错误的情报想要杀了我……你帮我……我和你做*,我们一起……你帮我……” 琴酒的声音越来越小,川上富江垂眸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那双黑沉沉的眼底深处仿佛有片无论如何都化不开的浓浓黑墨,没有一丝光亮存在。 不远处,警笛声突然响起。 下一秒,川上富江和琴酒的身影一起消散在了熊熊烈火中。 …… “滴答,滴答,滴答……” 意识模糊间,琴酒听到了奇怪的滴水声,他皱着眉睁眼,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琴酒微微侧头,顺着那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望去,发现声音正来自于他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管和头顶悬挂着的药瓶。 病房外,护士叫住川上富江,递给他一张信息填报表格。 “病人就是被烟呛到了,没什么事,再输会液就可以走了。” 川上富江接过表格,护士格外用签字笔指着年龄那一栏补充道: “你刚刚给我们的信息是不是填错了,黑泽阵这个名字,我们查到他今年才19岁,不是28岁。” 川上富江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滞,他回应道: “嗯,填错了。” 他将年龄那栏改掉,又将表格交还给护士。 19岁,而不是28岁。 联想到这两天琴酒偶尔做出来的“幼稚”举动,以及在自己身下忍到极致时发出的低低喘息,和毫不在意,主动服软的态度,都让川上富江意识到,现在在他面前的,真的是过去的琴酒。 难怪他对自己接受得那么快,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恐怕现在在琴酒眼中,他就是个恐怖至极的怪物吧? 可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因为终于找到琴酒,太过仇恨,太想让他痛苦,所以自动忽略了异常,自动将琴酒那张年轻的面孔,与未来那个理性到极致的琴酒重叠在一起了吗? 不是…… 川上富江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已经苏醒的琴酒,他一步步走过去,伸出了手。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幸福。 因为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而你,不会知道我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我们会重新开始,即使我让你被所有人背叛只能来依靠我。 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因为你害怕我。 川上富江冰冷的指尖重重碾过琴酒唇间,眼神幽暗深邃地盯着琴酒。 这明晃晃的“暗示”,让琴酒还以为他见自己身体好了,便要自己立刻履行与他做*的承诺呢。 琴酒不怎么舒服地皱了皱眉,但没有避开,只声音沙哑地提醒他: “别在医院里做。而且我还没好呢,我最多用手帮你。” 川上富江一怔,看了看这间单人病房,随即便将门关上,低头亲吻琴酒。 但这次没完全做下去,琴酒也不让他做,只让他像小狗似的在身上舔咬,用手帮他。 但太冷了,琴酒都有些心理阴影,稍稍碰了碰,便想将手收回来。 可川上富江不让,他抓着琴酒的手。 琴酒:“……” 琴酒默默安慰自己,总比这人像前天那样硬生生进去,刺激得琴酒将他绞得一动不动要好吧。 不过,琴酒是真的觉得,这怪物其实就是一具尸体。不然那有人连那个东西都是冷的! 而且琴酒觉得,有可能是未来的自己杀了川上富江,才让他不惜操控琴酒的组织,让琴酒众叛亲离。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也很明显,就是为了让琴酒只能依赖他。 但一想到自己的双腿差点在他手中废掉,到最后还要想办法说服他,自己与他做*,会和他在一起,他才肯治疗自己,琴酒心情就格外沉重。 这人简直有病。 兜兜转转一大圈,不就是想让自己与他永远在一起吗?有必要吗?还差点废了他的腿! 但话又说回来,未来的自己到底带给他多大的心理阴影,让他要拐弯抹角的去想这种办法? 琴酒想不通。 琴酒心情郁闷。 琴酒觉得自己给自己背锅了。 川上富江察觉到琴酒的不专心,低头舔咬在了琴酒身下。 “你……” 突然其来的刺激打断了琴酒所有的思绪。 ……川上富江吞下了“牛奶”,又过来亲吻琴酒。 琴酒被他压着,根本动不了,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充满腥气的吻。 气喘吁吁间,琴酒被迫仰着头,他沙哑破碎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从唇齿间溢散了出来。 “哈,嗯……*的,你这个……呃……变态……” 川上富江“嗯”了一声,动作却更加放肆起来。 门外,护士推了推门发现打不开,又隔着门上窗户去看,发现里面那张病床旁的帘子被拉了起来,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护士刚想拿钥匙开门,下一秒,又转身走了,还暗自嘀咕一句: “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等护士走后不久,“咔哒”一声,病房门自动打开,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可刚刚在病床上的两人早就消失了…… ……………………………………………………………………………… 第205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上) 第205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上) 琴酒发现,自己的死而复生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 他从尸魂界回来,意识清明,能够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唯独无法完全操控自己的身体。 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灵魂,回归了自己死前的身体,却因为死前身体受损严重,所以在灵魂稳定下来之前都无法随意动作。 琴酒眉头紧蹙,他试探性地想要撑着墙壁站起来,但仅是想要起身的这个动作,就让他呼吸略显急促,额前几滴细密的汗珠滑落下来。 他最终只得靠坐在墙角,一双幽绿眼眸稍稍垂下,将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尽收眼底,随即便望向了窗外。 临近深夜,窗外和屋内一模一样,黑沉沉的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 琴酒盯着窗外沉默几秒,虽然不知道诸伏景光为什么带走他的“尸体”,但在这种情况下,等诸伏景光回来看见自己死而复生,他会怎么做? 琴酒不敢赌。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起身这种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门外传来动静,琴酒待在墙角安静听着,听见了浴室里的水流声,和外面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诸伏景光才抱着厚厚的被子,艰难的用身体将琴酒所在的这个房间的房门给蹭开了。 屋外昏黄的光线斜斜照进屋内,琴酒听见动静侧头望向他。 光影交错间,银白的发丝垂至琴酒身前,他望向诸伏景光,那双幽绿眼眸深处像是被浮光碾碎过的粼粼水面,宛如一片浮动的潮汐上闪烁着细碎的光斑,沉寂而空茫。 时间在此刻静止。 琴酒开口,低声问他: “你是谁?” …… 没过多久,诸伏景光端着一碗白粥重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琴酒身前,脸上没什么神情,就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将手中的白粥递到琴酒面前去。 琴酒擡眸,神情稍显谨慎地看他一眼,才小声说道: “我没力气。” 诸伏景光半蹲在琴酒身前,用勺子舀起碗里的部分白粥,吹冷了,小口小口喂着琴酒。 琴酒吃得很慢,他心中思索“失忆”这种借口能用多久。 最好是能让诸伏景光对自己彻底放松警惕…… 诸伏景光伸手擦去琴酒唇角水渍,便要起身洗碗去,可琴酒还没吃完呢。 琴酒“下意识”拽住他,掌心微微有些发冷。 诸伏景光低头,琴酒微抿着唇,在迟疑一瞬后,仰头望着他,不怎么高兴的控诉: “我还没吃饱……” 诸伏景光的声音因为那条琴酒留下的,几乎切断整个喉咙恐怖伤疤,而变得异常沙哑难听。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刚醒来,不需要吃那么多。” 琴酒松开手,小声说道: “但我很饿。” 诸伏景光“嗯”了声,像是没听出来琴酒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委屈,他径直离开房间,清理完厨房后又回来给琴酒铺床。 琴酒等他做完这一切,问他: “你睡哪?” 诸伏景光言简意赅的开口:“旁边。” 琴酒不说话了。 到睡觉的时候,诸伏景光关灯走出房门,琴酒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诸伏景光刚才抱进来的那床厚重被子,听到他在隔壁打开房门的声音。 似乎跟琴酒只隔了一面墙。 琴酒怀疑自己晚上翻个身他那边都能听见。 “诸伏景光。” 琴酒忽然开口。 “嗯。” 诸伏景光语气冷淡地回应了声。 “我为什么会在这?” 琴酒没直接问一些敏感的问题,他想在身体恢复前不让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失忆,以及确认他是不是还想杀了自己。 诸伏景光那边沉默了一会,就在琴酒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开口: “早点睡。” 琴酒:“……” 琴酒语气不轻不重地冷哼了声,也不肯和他说话了,侧了个身,一边想着身体多久恢复,一边到了深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琴酒还没起床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已经做好早餐放进微波炉里。 临出门时,他推开房门,隔着条狭窄的缝隙看了眼熟睡的琴酒,视线落在他好好盖着的被子上,多看了好几眼,才转身出门了。 琴酒醒来时,看见空荡荡的房屋,他还意以为诸伏景光在外面呢,低声喊: “诸伏景光?” 与此同时,远在福利院照顾孩子们,正在为孩子们装水果的诸伏景光,手中正准备放进餐盘里的苹果块突然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佐藤先生?” 旁边的同事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 诸伏景光将捡起脏了的苹果块丢进垃圾桶。 “佐藤先生,要不您今天还是休息一天吧?我看您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有些心神不宁。” “不用,”诸伏景光开口,神情平静,“他一个在家不会出什么事。” “……” 同事觉得她还没问是什么事呢,佐藤先生怎么就把家里来客人的消息告诉她了? 不过这也确实是佐藤先生的私事,既然他都说不用了,那自己也不好开口。 “好,好的。” 另一边,琴酒等了一会,发现没人回应他,便忍不住皱眉。 他不相信诸伏景光真的敢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难道都不害怕他直接离开,又做出什么事吗? 琴酒擡眸,盯着露出条缝隙的房门,他撑着墙壁缓慢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异常安静,诸伏景光似乎是真的离开了。 但桌上放着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早饭在微波炉里。” 琴酒侧头看了眼厨房,没进去,他现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趁诸伏景光离开,自己也离开算了。 但这具身体明显不能支撑他的行动。 琴酒才自己起身站了一会,身体各处便传来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他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后,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干脆又回到房间里去休息。 同一时间,原本正在福利院给孩子们分发水果的诸伏景光,对身旁正开始收拾餐具的同事说道: “抱歉,他一个在家不肯吃东西,我今天恐怕得先回去了。” “没事没事,你平常从来不休假的,这次刚好给你补上,”同事连连摆手,“我叫小田过来。” “谢谢,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诸伏景光回更衣室换了衣服,等他到家时,琴酒正不怎么舒服地躺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诸伏景光推门进去,琴酒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侧头。 厚厚的被子下,露出琴酒那双幽绿的眼睛和枕头边缘有些凌乱的银白发丝。 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琴酒额头,没有发热,他低声问: “不舒服,还是不想吃东西?” 琴酒盯着他,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没轻易开口。 诸伏景光起身,将他今天早上给琴酒留下的白粥重新热了一下,又端过来,吹凉了,想喂给琴酒。 琴酒没动,他窝在厚厚的被子下面,只露出那双幽绿的瞳孔和几根乱糟糟的呆毛。 “不想吃。” 琴酒声音闷闷地说道。 诸伏景光将碗放下,掀开部分被子,检查了遍琴酒的身体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出门拿了药回来。 “我没生病。” 琴酒哑着声音说道。 诸伏景光“嗯”了声,却端来温水,要将药喂给琴酒。 琴酒皱起眉,神情稍稍有些烦躁的在床上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用被子完全蒙着自己,语气格外不耐烦: “我都说我不是生病了。” 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 琴酒等了好一会身后都没传来动静,他心中有些疑惑的在被窝里侧过了身,双手抓着被子边角,小心翼翼地露出双充满警惕与怀疑的幽绿瞳孔。 诸伏景光还守在他床边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但琴酒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诸伏景光好像……生气了。 他也会生气?琴酒心情怪异,心中自我划定的利害关系,渐渐出现了模糊的边界。 僵持了半天,琴酒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身上厚厚的被子往下压了压,微张着嘴,声音沙哑含糊地说: “直接给我。” 琴酒想让他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省得浪费时间,但他的话好像起了反效果。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神情平静地将手中杯子连同着药一起放在了旁边桌子上。 琴酒:“……” 琴酒真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假装失忆。 琴酒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慢吞吞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不怎么高兴的皱眉盯着诸伏景光,声音极为理直气壮地命令他: “喂吧。” 诸伏景光给琴酒喂药的动作步骤繁多,琴酒觉得自己也没那么脆弱吧?但是……好苦。 琴酒的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起来,他怀疑诸伏景光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还会有这么苦的药? 诸伏景光伸手擦去琴酒唇边水渍,又将旁边有些放凉了,温热的白粥喂给琴酒。 琴酒这次不挑了,因为那药实在是太苦了。 等琴酒吃完白粥,诸伏景光将东西全拿了出去清洗,等清洗完了,他又进来,守着琴酒身旁。 琴酒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事也做不了,于是便颇为心安理得的继续缩回被子里。 “你不出门了?” 诸伏景光没说话,他垂眸盯着琴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中映着抹从窗外透进来的薄薄天光。 琴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问: “你刚刚去哪了?” 诸伏景光声音嘶哑,神情平静地开口: “福利院。” 琴酒对那地方不感兴趣,但他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诸伏景光盯着他,没再说话,连带着琴酒也跟着一起安静下来了。 ……………………………………………………………………………… 第206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中) 第206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中) 傍晚,同事给诸伏景光拿来他遗落在福利院里的文档,但站在门口敲了许久,屋内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没办法,同事只能将文档从门缝里塞进去转身离开,又在手机上给诸伏景光发了条消息过去。 “嗡嗡”两声,手机震动声从屋内庭院中传来,仿佛只有一墙之隔。 同事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了眼,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转身离开。 直到这时,庭院内的诸伏景光才放开紧捂着琴酒口鼻的手。 琴酒得了新鲜空气,还未来得及回神,异样感觉便又狠狠撞来。 琴酒一张口,急促的呼吸瞬间成了抑制不住的喘叫,整个人都被撞得头晕目眩,满头银白发丝顺着软椅边缘滑落。 琴酒现在那还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只痴痴抓着诸伏景光手臂,指尖深深陷进他的皮肉,原本那双幽绿晦暗常年冰冷不见丝毫人情味的眼中,此刻更是浸满了莹莹泪水。 诸伏景光拔不出来,琴酒刚刚得了太多次,现在稍微一动,便挤压出许多清澈的水,再也弄不出其他东西。 诸伏景光低喘着,自己也不动了,他低头舔去琴酒眼角泪水,像是吃糖块一样,一层一层舔去外面那层糯米纸,再含允着品尝。 等湿热黏糊的软肉稍稍停止了痉挛,熟透了,自己主动吸吮着邀请诸伏景光时,琴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痴茫地看着天空,脑海中断断续续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自琴酒询问诸伏景光为什么回来,而他没有作答后,琴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不由想到,如果自己一直在他面前假装失忆,说不定他还真的会照顾自己到身体恢复。 这样想着,琴酒忽然开口问他: “等会你还去福利院?” 琴酒说这话时精神不太好,声音小小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诸伏景光的手微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但又硬生生忍耐了下来,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睡,我不走。” 房间内安静下来,他似乎打算在琴酒睡着之前都一直在床边守着。但现在还没到中午,琴酒刚睡了起来,哪有这么累又想睡觉。 “……我不困。” 果然,琴酒忍不住皱起了眉,语气里明显有些不高兴。 但架不住诸伏景光即不打算让他一个人待着,也不打算放他出门,就守在床边,微微垂下漆黑瞳孔,眸色平静地盯着他。 琴酒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视线灼热滚烫,与诸伏景光刚刚那副神情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房间内越发寂静,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瞳孔的眸色,眼神晦暗地凝视着琴酒,指尖微微一动,悄然勾起了琴酒一缕银白发丝轻轻缠绕手中。 但琴酒完全没睡着,他撑着床坐起来,回头盯着诸伏景光沉默一瞬后,才开口说道: “带我出去晒会太阳。” 琴酒觉得,与其在床上待着,还不如去外面逛逛,不然自己的身体都要发霉了。 琴酒打定主意,就算他不同意,自己也要出去。 “再休息会。” 诸伏景光开口,视线落在琴酒耳边垂落的碎发上,他伸手撩起。 琴酒微偏了偏头,神情不怎么高兴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一言不发,自己强撑着就要下床。 诸伏景光伸手拽住他手臂,眼中没什么情绪,神情依旧平静的说道: “等中午吃了饭,我再让你出去。” 琴酒没说话,两人又以这种方式无声无息的杠上了。 琴酒严重怀疑诸伏景光这是觉得自己“失忆”了,所以才敢事事管着他要求他。 但更令人难以接受的却是以琴酒现在的身体,既不能杀了他,也不能直接反抗他。 万一让他察觉到自己记忆恢复,琴酒觉得,他恐怕得再杀自己一次。 琴酒退而求其次地说道:“我在外面待一会就进来。” 诸伏景光没立刻答应琴酒,他先在院子里弄了个椅子,又铺上厚厚一层毛毯,将每个地方都包裹严实了,才回来想将琴酒抱出去。 琴酒下意识拒绝,“我能走。” 诸伏景光没说话,手中动作也没停,两条手臂分别穿过琴酒腰侧和双腿,让他靠着自己。 琴酒没办法,只得伸手搂着他。 外面阳光暖洋洋的,昨天晚上才下了雨,今天便一朵云都没有了。 天空湛蓝的一片,空气里也有股雨后泥土混着青草的清香。 琴酒被阳光晒得浑身都暖乎乎的,都不用诸伏景光说,自己便靠着身侧厚厚的毛毯,微阖着眼,有种想睡觉的感觉。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眸,那双漆黑瞳孔眸色平静,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 琴酒微微偏着头靠在椅子上,他半阖着眼,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的同时,也隐隐透出一抹沉寂的幽绿暗光。 琴酒没让他离开,诸伏景光自己也没想过离开。 他站在琴酒身侧,过了好久,等琴酒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时候,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瞳孔的视线才真正落在琴酒身上。 微风吹来,琴酒身后几缕银白的发丝滑落,落在他身旁灰色毛毯的绒面上,也落在诸伏景光手中。 他俯身吻在琴酒唇间,可说是吻,也只不过是用唇瓣极轻地擦过,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枝叶上,还没来得及停留,就已经化开了。 琴酒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睡得很沉,也似乎…… 诸伏景光眸色压得很暗,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视线隐晦而克制地停留在琴酒柔软的唇间。 想靠近,想亲吻,想要,琴酒。 可这些念头从诸伏景光脑海中一一闪过的瞬间,他却是猛然后退了一步,仓促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诸伏景光在黑暗中靠着墙壁,眉头紧蹙,那双漆黑瞳孔深处似有暗潮涌动。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当初在平奈大厦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些死在琴酒手中的人,以及最后,他亲手杀了琴酒…… 庭院内,琴酒睁开眼,望向紧闭的房门,眸色微微一暗。 他突然有种直觉。就算自己身体恢复了,但只要不告诉诸伏景光,那他估计还会自欺欺人地继续照顾自己。 因为他根本就离不开琴酒。 琴酒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比杀死诸伏景光更残忍的办法。 那就是将诸伏景光继续控制在自己手中。 重现当初他为了琴酒,亲手杀死降谷零的一幕。 一声轻微异动,身旁房门被推开,琴酒猝不及防,与诸伏景光对上视线。 空气安静两秒,诸伏景光的视线扫过琴酒,又侧头看了眼屋里墙上挂着的时钟,低声问: “饿了?” 没等琴酒回话,他转身便进了厨房,没多时,便端着碗白粥出来。 这次的白粥比早上吃的要丰富些,里面加了肉丝与煮熟的蛋黄,还有挑了刺的鱼肉,全部弄碎了混合在一起。 诸伏景光半跪在琴酒面前,吹冷了,小口小口地喂他,见琴酒嘴角有水渍,又伸手仔细擦去。 他的动作这样亲密细致,可对琴酒说话时的语气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意味,语气十分冷淡地问: “晚上你要吃什么?” 就听他这个冷漠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工作就是看顾病人,所以现在在列行公事的询问呢。 琴酒没说话,等吃的差不多,他微抿着唇,皱眉道: “不吃了。” 诸伏景光便起身去清洗碗筷,清洗完了,又拿毛巾给琴酒擦手,擦完手又拿干净的水给琴酒漱口,等做完这一切,诸伏景光又将早上的药拿来。 琴酒靠在椅子上盯着他忙碌的动作,心中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重新控制诸伏景光。 在诸伏景光要喂他吃药时,琴酒忽然开口,刻意询问他: “你刚刚亲我了?” 诸伏景光测试水温的动作一顿,擡起那双黑沉沉的瞳孔看向琴酒。 琴酒单手撑着下颚,微偏着头,一双幽绿的瞳孔眨也不眨地盯着诸伏景光,语气里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在我睡着的时候,你偷偷亲我了。” 这次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先吃药。” 诸伏景光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将止痛药递到琴酒嘴边,捧着水杯喂他喝下去。 可就在诸伏景光又要伸手擦去琴酒唇间水渍时,琴酒突然微微侧头,刻意避开了他的手。 诸伏景光的手悬停在半空,那双沉沉黑瞳深不见底似的凝视着琴酒。 “舔掉。” 琴酒开口,微微垂眸,那双幽绿的瞳孔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莹莹的璀璨光泽。 微风拂过,诸伏景光没动,他起身就要走,琴酒皱眉,伸手拽住他手腕,语气极为冷漠地命令他: “我让你舔掉。” 微风拂过,诸伏景光回头,漆黑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是一片沉默的永远无法看到尽头的沉寂深渊。 判断,错误了吗? 琴酒眸色一暗,缓缓松开了手,下一瞬,诸伏景光俯身过来,护住琴酒后颈,让他靠在椅子上,吻在他唇间。 琴酒仰头,微张着嘴,交缠的暧昧水声中,诸伏景光微微低头,突然含咬在了琴酒颈间。 诸伏景光动作异常温柔,他察觉到琴酒一瞬间紧绷的身体,便又去吻他,沙哑着声音道: “别怕。” …… 诸伏景光不仅将琴酒唇间的水渍舔干净了,也将琴酒里里外外都吃透了。 虽然这跟琴酒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 琴酒喉间溢出几声低低喘吟,他极少有这种情绪外露,濒临失控的时候。 可此刻不算,此刻他是全无意识,“迫不得已”。 一是琴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二是被进入这么久,又用浓液灌溉时时浸泡,早已变得湿软熟烂了。 琴酒高高仰起头,喉结耸动不已,眼神涣散,那双幽绿瞳孔骤然缩紧又扩散,已是完完全全的没了意识。 皮肉被撑出圆滚滚的薄薄白线。 门外传来突然敲门声,诸伏景光低喘着捂着琴酒口鼻,低头含咬琴酒身前,狠狠撞入。 琴酒喉间闷喘一声,皮肉失控痉挛,涌出股股清澈水流,绞得诸伏景光一起去了。 毛毯湿透了。 几缕清亮银液顺着毛毯滑落,在椅子下汇聚出小摊亮闪闪的水渍来。 ……………………………………………………………………………… 第207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下) 第207章 特殊番外:诸伏景光篇(下) 琴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就只停留诸伏景光将他抱回床上,始终不肯将东西拔出来,涨得他难受挣扎着想离开,却被诸伏景光亲吻着,舔去了琴酒眼中溢出的泪水。 琴酒已经彻底熟透,红肉滑腻软烂,一碰便出许多清凉透澈,止不住的泉水。 到了最后,琴酒意识模糊,眼中涌出许多痴茫的泪水,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在诸伏景光身上留下道道划痕。 琴酒从未与人这样做过,也从未预料到,自己竟这样敏感,整个人的大脑都变得空白起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琴酒是彻底不知道了,因为等他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琴酒意识朦胧地睁开双眼,身上各种异样酸痛瞬间传来,他怔怔望着头顶白灯,后知后觉的回想起了昨天自己做了什么。 他与诸伏景光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没拒绝。 琴酒心如死灰,他怀疑自己死而复生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脑子带回来了?就因为太舒服了,所以干脆什么也不想,直接与诸伏景光做*了吗?在这种时刻? 可琴酒一开始想的是钓着诸伏景光,时不时给他点好处,让他为自己所用,而不是一步到位,跳出全部过程,被他入熟啊! 琴酒不知道诸伏景光最后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但此刻琴酒仍旧湿得厉害。他想起身,可有些痒,入熟了的红肉不自觉地收缩蠕动,流出水来。 *的,失去意识后,诸伏景光到底又做了多久?怎么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合不上…… 琴酒能够明显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紧抿着唇,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但更令他烦躁的却是诸伏景光竟然不在屋内。 周遭静悄悄的一片,琴酒不自觉地皱起眉,这个时间,他应该去福利院了。 琴酒脸色隐隐有些阴沉,他艰难起身,刚下床,红肉里自发溢出的晶莹液体便顺着大腿内侧滑落下来,黏腻不已。 琴酒身体一僵,那双幽绿瞳孔中的情绪霎时间阴沉到了极致,他拿起床边水杯喝下,攥着水杯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下一瞬,“咔嚓”一声,水杯在琴酒手中爆裂开来。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琴酒手掌,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径直去了浴室,任由急速的水流冲刷着他手中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水池中的水很快变成了红色,琴酒垂眸盯着,过了好一会,才微微擡眸,盯着镜中的自己,随即将视线下移,他身前凸起的肉粒肿大破皮,皮肤上的咬痕更是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这些痕迹,仿佛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琴酒,是他自己要选在这个时候与诸伏景光做*。 如果他真的有心拒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琴酒无法承认自己没有拒绝诸伏景光的原因,是因为他也想要,也更无法承认自己心中的烦躁,竟来源于诸伏景光将他弄成这副模样后…… 手中伤口还在流血,琴酒沉默下来,随手拿起旁边干燥的帕子包裹住手中伤口,开门出去。 诸伏景光站在客厅内,看着房间地面碎掉的水杯与斑斑血迹,又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向从浴室里出来,手中粗糙裹着条毛巾的琴酒。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琴酒却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而凝滞,压得人胸口有些发闷,连带着气压也降低了不少。 “你在做什么。” 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琴酒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他退后一步,开口便要说话,可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不用,你管。” 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瞳孔的眸色冰冷而沉寂地盯着他,不再开口,伸手拽着琴酒手腕,力道极重,近乎是强硬的将他带回了屋内。 琴酒挣扎间,大腿内侧湿润得厉害,这实在是做得久了,还保持着红肉被进入微微收缩挤压着某个东西的状态。 “砰”的一声,琴酒被诸伏景光按在床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粗糙裹着伤口的毛巾滑落,又渗出了点点血迹。 诸伏景光眉头紧蹙,下意识伸手过去,想查看琴酒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但一看见琴酒手中血迹,他的动作又霎时顿住,神情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一言不发的拿来纱布为琴酒仔细处理。 琴酒身下的黏腻和伤口处传来的些许刺痛都让他十分不舒服,可更让他不舒服的,却是眼前的诸伏景光。 等包扎完伤口,诸伏景光忽然低头亲了亲琴酒手心,炙热的呼吸隔着层纱布通过来,微微有些痒,他哑着声音问: “为什么不叫我?” 琴酒此刻神情十分的不耐烦,他微偏着头,像是不愿意看诸伏景光,眉头也皱得极深,不肯轻易开口的模样,明显是还在生气。 诸伏景光安静了会,突然低声道: “以后我出门先和你说。” 琴酒没理他,房间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诸伏景光那双漆黑瞳孔的视线掠过琴酒身体,目光最终落在泛着丝丝光泽的腿间,他伸手过去,刚触碰到一片湿润,琴酒便猛地挥开了他的手,神情隐隐有些抗拒和烦躁。 诸伏景光没料到琴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想来恐怕是在琴酒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哄骗着琴酒让自己一直待在他身体里导致的。 而琴酒这么大的反应,恐怕也是因为诸伏景光出门的时候才将东西拔出来,一并惊醒了琴酒,才让他身下始终都湿得厉害,又没什么办法。 诸伏景光俯身亲了亲琴酒,没让琴酒躲开,他低头,轻声哄道: “抱歉,是我疏忽了,这里湿得难受吗?好像真的很多,肿了,也好红。疼吗?怎么在发抖?我轻点……” 琴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低头的诸伏景光。 随之一道重重吮吸,琴酒喉间溢出一声沙哑,不成调的急促喘叫,五指没入诸伏景光柔软的发丝间,下意识紧紧抓住,颤声道: “别……用舌头……别……哈,嗯……” 诸伏景光的双手抓着琴酒大腿,手中微微陷进肉里,喉结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他清理得极其干净,最后就连琴酒的尾巴也一起清理了。 琴酒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头顶白灯,他这两天被反反复复地折腾,身体已到了极限,实在没力气,连诸伏景光过来亲他,他也没什么反应,只张着嘴,任由诸伏景光吸吮,就像是被操傻了一样,谁来他都给亲。 所幸现在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他舔去琴酒唇间银丝,又去轻咬琴酒颈间,哑声问: “等会吃点东西,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琴酒微喘着气,视线缓慢地聚焦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伸手将琴酒抱入自己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柔软发顶,低声问: “累了?” 琴酒靠在他怀中,呼吸仍旧还未完全平息下来,过了好一会,琴酒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意识,抓着诸伏景光手腕,颤声道: “以后……不要……” 琴酒的声音淹没在诸伏景光口中。 又亲了许久,诸伏景光才放开琴酒,那双漆黑瞳孔沉沉凝视着在自己手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上带着抹异样潮红,一双幽绿眼中蓄起抹朦胧雾气的琴酒。 琴酒被他的虎口卡着下颚,只能被迫仰头茫然地盯着他,微张着嘴,露出小截被吸吮过度,有些红肿的舌尖。 【琴酒,琴酒。】 诸伏景光心中低低呼唤着他的名字。 如果真有鬼魂,如果琴酒真的罪无可恕,真的会受到恶果且无可救药,那一切都是缘由我。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狠不下心,既困不住他,也杀不了他。 所以一切罪孽请由我来承担,让我来下地狱,让我生不如死,让我来代替他。 这是此刻的诸伏景光,在无数个面对琴酒尸体的日夜中,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里的一句话,也是他永远都没机会吃出口的一句私心。 他后悔了。他希望琴酒醒来,即使琴酒醒来后,一定会杀了他。 但是——他深爱着琴酒。 爱到即使琴酒利用他杀了降谷零,他心中出现的,也只有对自己的怨恨,而不是对琴酒。 现在,诸伏景光只庆幸一件事,琴酒“失忆”了。 他的记忆不会“恢复”,诸伏景光也不会让他“恢复”。 一切都是…… 诸伏景光松开了手,琴酒仍旧仰头盯着他,只不过这次,他那双幽绿的眼眸深处多了抹疑惑,像是不明白诸伏景光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 “想吃什么?” 诸伏景光低声问。 琴酒微皱起眉,大脑渐渐反应过来了,他问: “我说,你以后不要用……去……” 琴酒声音卡顿了一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默默闭嘴,一个字都没好意思说出口来。 *的,怎么会有人这样做?都说了别用舌头进去,也别舔了,怎么还要…… 诸伏景光轻牵着琴酒受伤的那只手,将其擡起放在唇边亲了亲,心中已想好以后无论琴酒去哪,都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了。 “不喜欢?” “不喜欢。” 琴酒闷声道。 骗子,明明进去的时候自己也擡高了腰身,全身都在发抖,里面也痉挛得厉害不肯让他离开。 诸伏景光没再开口,他低头,又吻了上去。 ……………………………………………………………………………… 第208章 特殊番外:蓝染篇(完) 第208章 特殊番外:蓝染篇(完) 尸魂界,真央地下大监狱,无间地狱内。 琴酒仰头,看着身旁几簇凭空出现的幽蓝火焰将他与前方那个端坐在囚椅上垂眸盯着他的大人隔绝开来。 琴酒那张白嫩稚气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霎时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他擡手挥开围绕着他,不让他靠近蓝染惣右介的那些火焰,慢吞吞地走过去。 但对现在的琴酒来说,要挨着蓝染睡觉,除了那些火焰外,眼前的三步阶梯也实在是有些高了,仅凭他自己根本迈不上去。 琴酒盯着眼前的阶梯沉默下来,随即理直气壮地向蓝染伸出了双手,声音异常软糯的喊了声: “抱。” 蓝染垂眸看着此刻的琴酒,即使是他,心中也不由浮现丝丝怪异感觉。 琴酒不是去现世拿回斩魄刀了吗?怎么回来后成了这副样子? 可纵使蓝染心中有诸多的怀疑与揣测,也无法改变琴酒从现世回来后,变成个4,5岁孩子,失去记忆的事实。 琴酒见蓝染不理他,那张小小的脸微皱起了眉,自己便要用双手撑着潮湿的地面,一步一步地爬上阶梯,靠近蓝染。 下一瞬,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蓝染怀中。 琴酒眨了眨眼,对刚刚的体验很是新奇,立马趴在蓝染身上,那双幽绿的瞳孔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再来一次。 这样的琴酒实在稀奇。 蓝染嘴角微微上扬,却没应允他的要求,冰冷的手挡住琴酒眼睛,语气也像是真的在哄孩子一样,格外温和地说道: “不是困了吗?” 琴酒双手扒拉着蓝染,恶狠狠地张嘴,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气鼓鼓地瞪着他。 “别,压着我……” 嗯,看来就算是变成了小孩,脾气也没有任何改变。 蓝染松开手,灵压进入琴酒体内查看,他身体与意识的改变突如其来,但似乎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变回原样。 琴酒见他虽然松了手,目光却飘向别处,显然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顿时更加不满。他擡手,咬着蓝染手指的动作又用力了些,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略带警告的声音。 "你在,看那呢?我要睡觉了。" 这大概是说他要睡觉了,所以让蓝染伺候好他吧。 琴酒那张小小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眉头皱的极深,一言不发地瞪着蓝染,明显是很不高兴了。 他那双幽绿的瞳孔深处也没了往日的锋锐与算计,只不怎么高兴地瞪着蓝染,简直就像只又护食又喜欢无理取闹的小崽子,连牙都没长齐,就已经开始理所当然地命令别人为自己做事了。 蓝染盯着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没再开口,只随手熄灭了周遭火焰,让琴酒睡去。 黑暗中,琴酒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松开了咬住他手指的动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他怀中有些要睡不睡的模样。 但琴酒命令起别人来简直是得心应手,他在蓝染怀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开口说道: “有点冷。” 一簇橙红火焰无声出现在琴酒身旁。 琴酒紧皱着的眉头霎时舒展开来,心满意足地往蓝染怀里拱了拱,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口,舒舒服服地睡去。 一片寂静中,蓝染垂眸注视着他,眸中晦暗神色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醒来时,身体已彻底恢复原状,他察觉到身体异样,睁开看去,猝不及防的与蓝染对上视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琴酒猛地从蓝染怀中离开,有些头疼的皱起了眉,哑声道: “我怎么会睡在……” 琴酒脸色微变,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去现世拿斩魄刀,结果因为太宰治,阴差阳错再次吃下APTX4869药物的画面。 等他察觉到不对,回到尸魂界,进入无间地狱时,他的身体也在同步变小。 等到了最后,出现在蓝染面前时,琴酒已彻底成了个6.7岁,有些任性的“孩子”了。 一想到这,琴酒就忍不住擡眸看了眼蓝染,心情莫名有些怪异。 他自己身体变小就算了,怎么蓝染发现后,不处理,反而还跟着他一起……胡闹?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用管我。这只是次意外。” 琴酒微皱着眉,声音冷漠地开口,就仿佛昨夜那个蜷在蓝染怀里,因为火焰远了一寸就立马醒过来气鼓鼓瞪着蓝染的琴酒从不存在。 蓝染低低笑了声,他坐在囚椅上,单手撑着下颚,微仰着头盯着琴酒,语气温和,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我不抱你,你就一直哭。” “……没哭。” 琴酒额前隐隐冒出几条黑线,神情极其“坚定”地纠正了蓝染的说辞。 蓝染似笑非笑的开口: “对昨晚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琴酒立刻就不说话了,他既不想回忆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也不想被蓝染这么光明正大的…… 琴酒转身就要离开,但一看见身后那三层阶梯,他脸上一黑,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非要让蓝染抱着睡的画面了。 偏偏这时,蓝染低沉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怎么?这次也要我抱你下去?” 琴酒:“……” “昨天晚上的事,你最好忘了。” 琴酒面无表情的警告他,听这声音,已是十分的不高兴了。 蓝染微微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没作回答。 琴酒冷着脸,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无间地狱。 幽蓝火焰跃动间,这处潮湿压抑的囚牢重归死寂。 蓝染曾在这片死寂中待了47年,而现在,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与他近乎是同等境遇且异常……蓝染垂眸,幽暗深邃的眸光轻飘飘地落下,他常年握着斩魄刀,掌心带着丝薄茧的手中,一圈小小的,痕迹颇深的牙印留在指间。 不难想象,琴酒昨晚到底毫不留情地用了多大力气。 但这点痕迹,对蓝染而言,本不该留这么久,但……实在有趣。 另一边,离开无间地狱的琴酒,脸上虽没什么反应,但脑海中反反复复想起的,却都是蓝染的那一句:我不抱你,你就一直哭。 琴酒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斩魄刀的刀柄,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自认为自己就算变小了,也绝不可能……应该不可能……大概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吧? 但蓝染没必要撒谎。 联想到这一点,琴酒也沉默下来。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哭着让蓝染抱他! 可与此同时,琴酒脑海中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记忆碎片,橙红的火焰,安静蜷缩在蓝染怀中的自己,伸手要求蓝染抱他,以及……自己似乎咬住了什么东西的牙齿触感。 *的。 事到如今,琴酒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全部都是,额,【镜花水月】! 嗯,没错,就是【镜花水月】。 琴酒面不改色地安慰着自己。 因为如果不这样想,那今天早上他用那种堪称亲密的姿势,安静待在蓝染怀中睡觉也未免有些太过暧昧了! 而且琴酒自己也拥有斩魄刀,他能感知到,蓝染在他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用灵压温和地笼罩着他,就像是某种无声的看护。 琴酒觉得,这大概是他们在无间地狱中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对彼此之间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琴酒额前青筋跳了跳,他停下脚步,擡手揉了揉眉心,神情隐隐有些烦躁。 可到了晚上,琴酒还是回去了。 但这次倒不是琴酒在意识到他们之间隐隐有些古怪的氛围后,刻意回去,而是琴酒的身体又变小了,让他不得不回去。 这次APTX4869的药效并不稳定,琴酒觉得自己大概是无形之中给组织又当了一次小白鼠,等回到现世,他得多多的申请奖金才行。 几簇幽蓝火焰出现在琴酒身前,将其围绕其中。 这次琴酒的身体保留了意识,也变大了不少,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他猜测,估计再变小几次,药效就彻底消失了。 琴酒挥开周遭火焰,独自靠坐在墙角,身后抵着硬邦邦的石头,似乎就打算这样睡去。 可没过一会儿,墙壁的湿冷渗进皮肤,冻得琴酒后背发僵,眉心不自觉地皱起,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 琴酒突然反应过来,他侧头,三簇温暖橙红的火焰悬停在他身旁。 琴酒仰头盯着蓝染,蓝染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单手撑着下颚,垂眸看着琴酒,语气温和平静地说道: “别忘了,你的处境可比我要凶险得多。” 琴酒眸色一暗,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来到蓝染身旁,毫不犹豫地做在他怀中,低头靠在了他身上休息。 蓝染没再说其他的话,他低低轻笑了声,一只手穿过琴酒腰侧,将他稳稳护在怀中。 琴酒身体一僵,但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肢体间因为琴酒变小,而无法避免的亲密接触,让琴酒与蓝染之间的相处越发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 琴酒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察觉到,但也正应如此……确认药效过去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与蓝染保持距离。 琴酒隔着几团幽幽火焰不肯过去,只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盯着蓝染。 两人视线相对,一时之间,竟有种无声僵持住的意味。 琴酒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声音冷硬地开口: “我药效过了,不会,冷。” “是吗?” 蓝染意味不明的开口,周遭火焰熄灭的瞬间,他也伸手将琴酒按入了怀中。 琴酒猝不及防,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 “……你干什么?” 蓝染没开口,无声的静谧中,仿佛只听得见琴酒的呼吸与心脏跳动声,连带着琴酒也莫名安静下来了。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开口: “最后一次。” 话音落地,因火焰熄灭而被黑暗笼罩的无间地狱中,也彻底没了声响。 ……………………………………………………………………………… 第209章 两面宿傩篇(上):特殊番外:小恶魔琴酒送上! 第209章 两面宿傩篇(上):特殊番外:小恶魔琴酒送上! 失败了。 看着眼前虚无的白色空间,以及失去手臂仅靠一具残破身躯悬浮在空中,明显还未恢复意识的两面宿傩,琴酒眼中的惊惧神色一闪而过。 刚刚他为了封印两面宿傩,刻意做出愧疚的模样去安抚他,亲吻他,告诉他,‘唯有自己对他的感情,从没有骗过他’,但现在……琴酒竟和他一起被封印在了阴阳寮之中! 怎么可能?是献祭的阴阳师不够吗?!竟也无法联系【宫水】! 琴酒心中骇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片空间没有白天与黑夜,也看不到边界,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是某种被隔绝于世的死寂之处! 两面宿傩当时被封印了多久?千年? 如果琴酒无法出去,两面宿傩在这期间也没有意识,那不就代表他会独自一个人待在这处地方千年之久吗? 一想到这,琴酒心中对自己背叛两面宿傩,亲手将他封印在这,等他恢复意识后看见自己出现,会做出什么事来的顾虑都小了不少。 他盯着两面宿傩迟疑一瞬,缓慢伸手,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琴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所有与两面宿傩相处的画面在他的眼中一一闪过。 直到最后,定格在几百年前两面宿傩被封印在雪山上,他陪伴在旁边的一幕。 但这次,那画面似乎有些微小的不同。 冰天雪地中,“琴酒”与几百年前的“两面宿傩”身前出现了另一个两面宿傩,而他正是此刻被琴酒亲手封印在阴阳寮中的…… 伸手想要触碰眼前“琴酒”虚影的两面宿傩,突然将手放下,侧头看向自己身后。 那眼神冰冷深暗,周身气息骤然沉郁,带着股对窥视者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画面在这瞬间被单方面阻断,那片熟悉的尸山血海也再次出现在了琴酒眼中。 他几乎是下意识想将自己隐藏起来,但这是在两面宿傩的意识中,他还能藏到哪去?! 琴酒脑海中只不断出现一句话,这次他大概是真的失败了!就连他因付丧镜回到几百年前陪在两面宿傩身边这种事,都被他看见! 之后还有可能跟他一起被封印在这个地方……*的,琴酒此刻站在巨大骨架阴影中,思维一片混乱。 但这时,那堆骸骨之中,两面宿傩睁开了四只猩红瞳孔,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琴酒躲藏起来的那处位置。 空气安静两秒。 下一瞬,两面宿傩的身影骤然消失在骸骨之上,出现在了琴酒身旁,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瞬间将他笼罩! 琴酒瞳孔震颤,心中无数思绪飞过,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咬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头望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垂下猩红幽暗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琴酒口中尝到一股铁锈味时才反应过来,试探性地伸手,动作极为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两面宿傩衣袖。 这份几不可察的重量施加到了两面宿傩手腕处,才让他的眼神稍稍有了些变化。 下一秒,两面宿傩伸手,虎口卡在琴酒下颚,控制着琴酒的脸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检查什么,随即又声音低沉地说了两字。 “张嘴。” 琴酒顿时松了口气,乖乖地仰头张嘴,露出点刚刚因为过于警惕而被咬破,泛着点血迹的舌尖。 两面宿傩粗糙的指腹卡着琴酒牙齿,按在他湿润的舌尖,擦过那道伤口,语气冷漠地说了个“蠢。” “……” 琴酒没想到两面宿傩在阴阳寮中见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他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吗?被封印连带着自己记忆也一起封印了? 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如果记忆也被封印了,那他估计早就死了。就只有……琴酒沉默下来,心中升起丝丝怪异感觉。 察觉到他的分心,两面宿傩眸色一暗,温热指腹擦过琴酒唇间,忽然低头轻吻住,动作极其温柔。就像是真正触碰到了琴酒,但他又太过脆弱,迫使两面宿傩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只能深深低头,一点一点允吸着琴酒破皮的舌尖。 几缕银丝滑落,在这处只有他们两人的阴阳寮中,察觉到两面宿傩态度的转化,又有种种因素叠加到一起,琴酒也不自觉地放下了心中的警惕与忧虑,仰头迎合着两面宿傩的亲吻。 但亲着亲着,两面宿傩忽然低头,惩罚似地咬在了琴酒颈间。 琴酒微皱起眉,却也没将身前这个“庞然大物”推开,只近乎放纵地低声说了句: “轻点……” 两面宿傩没听他的,只低头反复叼着他刚刚留下痕迹的那处白皙皮肤舔咬着。 琴酒抿唇,微偏着头,白皙修长的指间没入两面宿傩发丝,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 等两面宿傩“消气”,擡头又吻上琴酒时,琴酒才哑着声音,不怎么舒服的推开了他,低声道: “还有方法离开这里吗?” 两面宿傩冷笑了声,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你说的是我们两个,还是只有你?” “是我们两个,我也被……骗了。” 琴酒当即面不改色地说道。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他,将琴酒看得心中一紧,还以为他反应过来,要秋后算账呢。 结果两面宿傩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定格在某处。 琴酒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异常的空间波动浮现在半空,停滞在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上。 “想出去?通过那道结界,你就能离开。” 两面宿傩的手轻轻按在琴酒肩上,他俯身,四只猩红瞳孔像是锁定猎物般一动不动地出现在琴酒身后,幽暗而深邃,宛如某种可怕的猎食者即将挑起一场血腥的狩猎。 “……那你呢?” 琴酒低声问他。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直勾勾地盯着琴酒的神情,眸色晦暗,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是我亲手将你封印在了这种地方,如果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出去,那我宁愿永远留在你身边。” 说到最后,琴酒抓着两面宿傩的手,已不自觉地使上了力气,神色很是复杂愧疚的模样。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没被他轻易骗去,只嗓音低沉地提醒他: “那道结界能让你离开半小时。” 那岂不是说半小时后还要回来? 琴酒的神情霎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松开握着两面宿傩的手,义正辞严的说道: “那我还是出去看看吧,万一有能解开封印的办法呢?” 两面宿傩没对琴酒兴师问罪,琴酒也有意服软,双方都摸透了对方的心思,这让琴酒说话时的底气十分充足,连装都懒得装了,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便要通过那道结界,试图得到任何可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虽然琴酒觉得两面宿傩没安好心,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而且琴酒想试试,离开阴阳寮,到其他地方去的话,有没有机会联系上【宫水】。 琴酒刚想进入结界,身后那道视线便让琴酒心中出现了一股微妙的感觉,他微微侧头,看见两面宿傩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反应地盯着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琴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得寸进尺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这处领域中只有他们两人,琴酒还打不过他,还要随时面对他想吃人似的目光。那谁向谁低头,便很明显了。 琴酒的手按在两面宿傩粗壮的手臂上,并由此借力仰头亲了亲他,低声道: “等我回来。” 无形的空间波动随着琴酒的进入而彻底消失,然而与琴酒想象中的现实世界不同,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景像,明显是由咒灵组成的混沌世界。 琴酒虽猜到会这种情况,但当务之急,他却是想先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宫水】,离开阴阳寮以及两面宿傩的控制范围之内。 至于琴酒刚刚自己亲口说的,如果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那他觉得会永远留在两面宿傩身边这种事,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周遭的咒灵因为琴酒身上有两面宿傩的气息而不敢随意攻击他,但就在这时,琴酒未曾注意的时候,手腕处,一阵柔软的触感缓慢传来。 琴酒低头,看见一只极其纤细的尾巴缠绕上他的手腕,而尾巴末端,一颗粉红色爱心轻轻摇晃。 这是什么东西? 琴酒的脸色沉了下来,周遭的咒灵都不敢靠近琴酒,但为什么只有这东西…… 琴酒回头,顺着尾巴看去,身后一只异常小型的咒灵扇动着黑色翅膀,头顶两只犄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琴酒身旁。 这只巴掌大小的咒灵看见琴酒回头看他,那双粉红色的圆形瞳孔瞬间变化成爱心形状,缠着琴酒手腕的尾巴骤然收紧,眼神痴迷混沌地看着琴酒,作出一副高*脸,低低喘息着喊: “妈妈~” 过了好一会,当骸骨之上的空间波动再次出现时,琴酒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摔入两面宿傩怀中。 琴酒此刻的模样很不对劲,他的身体在两面宿傩手中微微颤抖,脸上一抹异样潮红,呼吸略显急促,双手死死抓着两面宿傩手臂,似乎在努力的忍耐着什么。 两面宿傩垂眸,视线落在从琴酒腰后伸出,那根长长的,不断晃动颤抖像是想要寻找什么的黑色尾巴上。 尾巴末端长着一个肉乎乎的粉色爱心,爱心缠绕上两面宿傩手臂,动作亲密地蹭着他的皮肤,触感异常饱满软烂。 ……………………………………………………………………………… 第210章 两面宿傩篇(中):特殊番外:小恶魔琴酒送上! 第210章 两面宿傩篇(中):特殊番外:小恶魔琴酒送上! 肉乎乎的粉色爱心亲密的蹭着两面宿傩。 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传来。 琴酒忽然重重地闷哼一声,紧咬着唇,视线都有些涣散了,只在两面宿傩怀中,颇有些不适地低喘着气。 两面宿傩的手指稍微用力,便陷入了软烂的爱心里。 琴酒彻底软倒在了两面宿傩怀中,他低头埋入两面宿傩身前,意识一片模糊。 两面宿傩伸手捏住琴酒的下巴,迫使他擡头,亲吻上去,一边吻,一边极其恶劣的揉弄爱心。 琴酒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了,水流满了两面宿傩手臂,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琴酒完全是被弄傻了的状态,双眼痴茫,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抓着两面宿傩,喘泣道: “不要……好痒,别摸了……不要弄我了……” 可琴酒这副想躲进两面宿傩怀中,避开那股异样感觉低低喘泣的模样,对此刻的两面宿傩来说,简直是—— 层层软肉受惊似的蠕动。 仅这一下,琴酒身体便止不住的颤抖,他那双茫然甚至带着丝哀求的眼神,眸色涣散地盯着两面宿傩,此刻连抓着他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 琴酒不知道两面宿傩做了多久,但到最后,他好像是埋头在两面宿傩怀里,发出带着丝哭腔似的喘吟,什么话都胡乱地说出口,只想求两面宿傩别再做了。 琴酒仰头胡乱地抱着他亲,一边亲一边声音沙哑地喘息道: “你摸摸,好疼……我什么都出不来了,别*了,别*我了……” 两面宿傩伸手按下琴酒与他接吻,通过这种方式让琴酒安静下来后,才哑着声音,低低说道:“别动。” 两面宿傩没让东西出去,琴酒也确实不敢动作,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两面宿傩微皱起眉,语气有些烦躁地“啧”了声,动作却极其温柔的擦去了琴酒眼角泪水,哑声问: “又哭什么?刚刚没哭够?” 琴酒一片*傻了的模样,只茫然地仰头看着两面宿傩,伸手按着自己腹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颤着声道: “好胀……” 两面宿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身体微微发抖的琴酒,伸手将他抱住,按入自己怀中,声音嘶哑地厉害。 “不做。” 琴酒意识朦胧地埋首在他怀中,身体都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微微睁开眼,随即便感受到了异样。 两面宿傩环抱着他,单手撑着下颚,那四个猩红瞳孔中满是餍足过后的欲望气息。 视线相对,琴酒身体僵硬了好一会,才像在做梦似的,双手撑着两面宿傩胸前,缓缓起身。 做了这么久,琴酒几乎站立不稳,两面宿傩喉结微动,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入自己怀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开口: “利息。” 利息? 琴酒此刻思维实在混乱,一会想他说的利息是指琴酒亲手封印了他,一会又想如果真的要和两面宿傩被封印在阴阳寮中该怎么办,一会又想他们昨天做了多久,还想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想来想去,琴酒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他安静待在两面宿傩怀中,过了许久,才声音嘶哑地开口: “我要洗澡。” 太多了。 稍微一动,琴酒就湿得厉害,打湿了两面宿傩腰腹。 两面宿傩声音沙哑地“嗯”了声,眼中又升腾起莫名的欲望来。但他的视线在触及到缩小了些,却仍是一指粗的红肉时,又强行忍耐了下来。 下一瞬,一道结界出现在琴酒身旁,琴酒趴在两面宿傩身上,病恹恹的侧头看了眼,什么都没问,也不让两面宿傩抱他,自己起身过去了。 这次,结界外真是一处清澈山泉,周遭静谧无声,偶有几只咒灵在泉水边走过,像是在巡逻此处。 琴酒赤身踏入水中,一股寒意霎时传来,琴酒又退了回来,隔着结界的波动,回头望向领域中时刻关注着他的两面宿傩,那双幽绿眼眸深处莫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琴酒此刻实在是真被*傻了,要换做以前,他那会用这种神情盯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原本想暂时放过琴酒的他,忽然起身,通过结界踏入这处山林之中。 琴酒见他突然亲自过来,幽绿瞳孔忽的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哑声说道: “……我自己能清理。” 说这话时,红肿的粉肉有些隐隐作痛,不自觉地努力收缩着流出水来,像是想要吸吮什么。 两面宿傩都没仔细听琴酒说了什么,他赤身顶着器物,腿上和胸前尽是琴酒的水也毫不在意,只将琴酒抱入怀中。 琴酒强忍下身体的不适,一声不吭,很怕因为自己某些不经意的动作,让两面宿傩又想做。 琴酒现在是真承受不住了。 但随着两面宿傩的踏入,冰冷的泉水好似成了温泉,蒸腾起温热的雾气来。 两面宿傩靠坐在泉水池边,微垂下猩红瞳孔盯着安静趴在自己身前,不肯露出自己的脸,银白发丝下紧咬着唇,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的琴酒。 两面宿傩忽然开口: “张嘴。” 琴酒一怔,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无论是那一个,都比两面宿傩按在温泉里*烂了要好。 他乖乖仰头,露出点殷红的舌尖,声音含糊的说:“伤口,好了。” 之前琴酒自己咬出来的那道伤口确实好了,但琴酒不知道的是,他这副模样落在两面宿傩眼中,又点燃了另一番欲望。 两面宿傩低头吻下,琴酒这是真怕了,他在亲吻的间隙中,努力稳定着声线,想尽量压下两面宿傩的欲望。 “别亲了……我不会走,别亲……” 在声声喘息中,两面宿傩终于放过了琴酒,他猩红瞳孔的视线落在了琴酒微微鼓起的腹间。 琴酒明明流了那么多水,可他的腹间还是这种状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两面宿傩为他清理,入熟的红肉自发吸吮起来,粘稠得厉害。 琴酒实在是被两面宿傩*熟了,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但两面宿傩没让他高*。 两面宿傩抽手出来,看着指尖湿漉漉亮晶晶的一片,他眼中的欲望更加浓烈,忽然低头,一言不发的吻向琴酒。 水声间,不知什么时候,两具炙热身体又纠缠到了一起。 …… 等清理结束,琴酒才意识恍惚的想到,他没有联系上【宫水】。 之后的一段时间,当琴酒脐橙在两面宿傩身上,还总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找到瞒住两面宿傩,离开这里的办法。 但实际上,琴酒所有的时间,都被寸步不离的两面宿傩完全挤占了。 两面宿傩对琴酒将他亲手封印在此处的“利息”收得很足。 他几乎没有离开琴酒身体的时刻。 偏生这又是在阴阳寮中,琴酒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损伤,即使肚子大了,什么都装不下了,没过几天也能轻易恢复。 因此,两面宿傩便格外放肆,将琴酒吃透了,都没将他放开。 两面宿傩与琴酒亲密的时间持续了很久。 久到琴酒像颗软烂的水蜜桃,一碰便溅了两面宿傩满身。 琴酒也由实在承受不住时,才低低发出的泣声,变成了到极限时,毫不克制的颤抖喘叫和满眼泪水。 在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生得领域中,待到琴酒濒临极限,两面宿傩才重重撞入。 刹那间,琴酒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那双幽绿眼中,控制不住地溢出莹莹泪水来。 两面宿傩微喘着气,低头舔去琴酒眼角泪水,动作却毫不留情,撞得琴酒只能一边崩溃的喘叫,一边似泣似泪地哀求: “轻点,求你……哈,呃!” 与此同时,另一条时间线中,已经成为【宫水】的阴阳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琴酒呢? 他怎么只是去了趟尸魂界,琴酒就消失了三个多月??? 【宫水】紧急使用【过去】,才从另一条分裂的时间线中发现了琴酒的踪迹。 然而琴酒此刻已经被*了三个多月了,完完全全的成了两面宿傩的模样,彻底坏掉了。 就算【宫水】与他联系,琴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两面宿傩几乎无时无刻都与琴酒一起,塞得满满当当,稍微一动,便会颤抖着喷出水来。 【宫水】都怀疑,如果现在没有两面宿傩陪在琴酒身边的话,恐怕无论是谁都能操到琴酒。 【宫水】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损伤自己,强制扭转【过去】,让两面宿傩失去了对琴酒的掌控,蒙蔽他的视野,并趁此时机,将琴酒送回了真正的时间线中。 可上一秒还哀求着让自己轻点的人,只因自己的意识“停顿”了一瞬,便在自己面前消失…… 如果不是身上还留有余温的水,和勃发着顶端渗出液体的器物,都在证实刚刚琴酒的存在……两面宿傩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那处湿漉漉的水渍,猩红瞳孔深处一片森然杀意。 但另一边的【宫水】显然是忘记了,就算是琴酒回归也需要用属于他的,那条真正时间线中的,另一个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作为中转。 于是,琴酒好不容易脱离了阴阳寮,回归自己时间线,看到的第一个人,却依旧是两面宿傩…… 千年后的两面宿傩。 但琴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阴阳寮。 周遭熟悉的尸山血海,都让琴酒以为他还处于两面宿傩那变态到极致的控制之下。 ……………………………………………………………………………… 第211章 两面宿傩篇(下):特殊番外:双人加倍 第211章 两面宿傩篇(下):特殊番外:双人加倍 琴酒被*了三个多月,他的身体与趋利避害的本能都在告诉他,绝不能离两面宿傩太远,不然他又会…… 琴酒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两面宿傩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森然,像是愤怒到极致要杀了所有人。 两面宿傩幽暗的视线一一扫过琴酒痕迹,周身杀意越发明显,寒意骤降。 “疼……” 琴酒喉间沙哑的溢出一字,眼中蓄起蒙蒙泪水来,他不明白两面宿傩为什么生气,只害怕他又不间断的想要,连忙低头亲吻。 “好疼……” 琴酒细细啄吻着两面宿傩,又主动引着他在盛怒之下——“哈……” 琴酒被撑得说不出话来,只眼神茫然,怔愣着地看着身下的两面宿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看着仅是进入,便再也使不上其他力气的琴酒,两面宿傩眸色越发幽暗深邃起来。 他毫不留情,有意抹去另一个自己在琴酒身上留下的印记。 另一个两面宿傩会在琴酒实在承受不住哭着让他轻点时,耐心亲吻安抚琴酒。 但现在这个两面宿傩,琴酒意识到不对劲,低低哭泣想要挣扎时,他硬是没将琴酒放开。 …… 两个两面宿傩的东西彻底弄大了琴酒腹部,里面白沫横飞,汁液迸溅,原本就软烂的肉,更是变得格外肥大红肿。 原本疑惑琴酒回归真正时间线,却一直没从生得领域出来,而特意来查看的【宫水】:“……” 【宫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再次故技重施,且刻意重置了琴酒的意识,让他虽知道这三个多月来一直被两面宿傩*弄,但他的身体却无法再像之前被两面宿傩入熟了那样,一碰就出水。 换言之,就是这三个多月来,两面宿傩对自己的操弄以及种种细节他都能记住,但却无法再沉溺其中,并为此产生一种解离感。 然而也就是在这瞬间,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恐怖的咒力波动。 【宫水】大惊失色,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为此做出补救,然而已经晚了。 另一条时间线中的【两面宿傩】竟也出现在了这处生得领域之中。 两个两面宿傩的视线无锋的交汇在一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杀意。 而琴酒竟还浑然不知,眼角通红,竟是在两个两面宿傩身前痉挛着又到达了高*,整个人都脱力般气喘吁吁地跪坐在了地上,大片大片水迹也跟着一起,从他深处涌了出来。 琴酒此刻意识还沉浸在那股令人颤栗的快.感之中。他双手撑着地面,耳边嗡嗡作响,大脑意识早已涣散开来,竟是连身后两个两面宿傩之间突然爆发的战斗都没察觉。 【宫水】干脆趁此机会直接让琴酒沉睡过去,将他带离了此处,再想办法解决两个两面宿傩之间的事。 但令【宫水】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察觉到琴酒消失的瞬间,竟是同时察觉到了异常,想要强行破开封印。 即使这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另一边,被【宫水】送回组织的琴酒,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甚至临近中午,琴酒才缓缓睁开眼,盯着眼前熟悉的房间。 与此同时,琴酒睡梦中被刻意忽略的记忆也全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竟然被困在阴阳寮中三个多月,也被操了三个多月。 等好不容易回归自己的时间线,自己还主动送上门给这个时间线里的两面宿傩操,最后,还出现了两个两面宿傩…… 琴酒沉默下来,只觉得心如死灰,他默默用被子蒙住自己,大脑一片混乱,但思来想去,总归,总归……额,总归两面宿傩也依旧是被封印的状态吧? 琴酒罕见的安慰了自己许久,试图用以后绝无可能再见两面宿傩这个说辞来说服自己。 但即便如此,琴酒也是做了好长一番心里安慰后,才起身想要换衣服,可刚动作,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便又来了。 【宫水】将他送回了组织后,便忙着控制两面宿傩他们去了,那还有时间去管琴酒。 琴酒自己也是累惨了,一沾床就睡着,醒后又一心想着自己居然被操了三个多月的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下仍旧是粘稠温热的一片。 琴酒黑着脸,默不作声的起床先进了浴室,等清理完身体,又让人将床上东西全部丢出去。 做完这一切,已临近傍晚,琴酒有些头疼地站在庭院中的水池边,一边盯着里面的几条尾鱼,一边听着电话里伏特加汇总的,自他消失后这几个月来的情报。 当听到赤井秀一消失,虎杖悠仁他们也失去踪迹后,琴酒没忍住,眉头紧蹙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伏特加小心翼翼的声音,“今天下午东京新宿那边好像发生的爆炸,听说与咒灵有关,你看要不要……” “不要,最近别和咒术师接触,至于失踪的虎杖悠仁他们,暂时也别管。” 说完,琴酒便挂断了电话,他现在极度忧虑再与两面宿傩见面。 那些在生得领域中分不清日夜的床事,对此刻保留记忆却不会因此产生太大波动的琴酒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恐怖事件。 琴酒眸色骤然一沉,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心中没来由得涌上一股烦躁心情,随即突然转身离开了组织。 深夜,处于红灯区的一家酒吧内,琴酒独自坐在吧台,垂落的银白发丝间,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微微垂下,眸色幽深而晦暗地盯着酒中自己的倒影,周身气质冰冷而沉寂,透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疏离美感。 自琴酒出现后,周遭的窃窃私语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隐晦视线便时不时飘向吧台位置。 谁都想做第一个与他搭讪的人,但谁也不敢轻易靠近他。 毕竟琴酒此刻穿着一身黑衣,神情冷得吓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喝酒的,倒像杀完人后,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 “你去还是我去?” “试试呗……” 嘈杂的音乐声中,一杯鸡尾酒推到了琴酒面前。 琴酒垂眸看了眼,稍稍侧头,眼中情绪毫无起伏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来,他缓缓开口: “心情不好?” 琴酒安静了几秒,嘴角忽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现在心情能好才怪呢,被两面宿傩*了三个多月,身体虽不再那么敏感,随便一碰便要喷水,但也确实被两面宿傩实打实的影响到了。 就比如现在,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像是刚杀完人,特意来酒吧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琴酒,此刻软肉隐隐还有些发痒。 在凳子上坐久受到挤压的话,布料与软肉摩擦接触,仍旧有些肥大肿胀的红肉便收缩颤抖着,淅淅沥沥地流出些水来。 琴酒已经感受到腿间的湿润了,但他刻意忽略了这些异常,准备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来缓解自己心中的烦躁。 但也就是在这时,酒吧内突然停电,一片漆黑,并且不止是酒吧,以琴酒所处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几里都大范围的停电了。 琴酒心中霎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呼唤将他从阴阳寮中带出来的【宫水】,并立刻离开酒吧,向区域外逃去。 可就在琴酒转入一条小巷子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眼中惊骇之色,让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恐怖。 前方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站立在黑暗之中,那四只猩红瞳孔眸色沉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琴酒。 琴酒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想逃,可身后巷尾竟也是同一道身影!两面宿傩! 他们,解开封印了?两个时间线中的两面宿傩?!那【宫水】呢?他输了? 琴酒从未像此刻一样,由衷的想要【宫水】出现,随意更改未来,掌控世界,但现在…… 两面宿傩他们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琴酒身前,千年前的【两面宿傩】看着琴酒惊惧的眼神,微微勾唇,突然俯身,向琴酒伸出了手。 手中隔着布料也仍旧传来一片湿润痕迹,【两面宿傩】眸色愈发幽暗,他垂下猩红瞳孔,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琴酒颈间,嗓音沙哑地开口: “没做也这么多水?” 【两面宿傩】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手中黏腻的水迹,意味不明地问: “看来逃过一次就忘记当初你是怎么求我的。” 琴酒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下意识望向现在这条时间线中的两面宿傩。 在他心中,以两面宿傩的性格来说,就算真有另一个自己存在,那也应该相互残杀,而不是同时找上琴酒…… 两面宿傩注意到琴酒视线,他没作解释,只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你没逃走,或许我还真会杀了他。”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的时间线,分为了千年前与千年后。 而因为琴酒的逃走与战斗,以及【宫水】的意外“操作”,让他们提前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两面宿傩同样拥有千年前的自己,将琴酒困在阴阳寮中与他做*的记忆。 不论是琴酒第一次的生涩反应,还是与琴酒在室外,生得领域,亦或是琴酒后来被*熟了……都逐一浮现在了两面宿傩的记忆中。 两面宿傩伸手,拽住琴酒手腕,将他控制在自己怀中的同时,低头吻下,又隔着布料揉搓。 琴酒瞳孔微颤,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是彻底湿了,大脑一片混乱,只来得及开口喘息道: “别,别在这……” ……………………………………………………………………………… 第212章 两面宿傩篇(完):特殊番外:超级加倍 第212章 两面宿傩篇(完):特殊番外:超级加倍 怎么能两个…… 琴酒被撞得七昏八素,两面宿傩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甚至到了最后,两面宿傩低头来吻他,让他自己动作时,他也真的一边撑着两面宿傩自己动作,一边仰头张嘴迎合两面宿傩的亲吻,脸上全是异样的潮红与茫然。 【两面宿傩】不给琴酒任何喘息的空间,在琴酒死死绞住他时,捏着琴酒下颚,迫使他侧过头来与自己亲吻,毫不留情的掠夺着琴酒的呼吸。 琴酒已没了意识,只能眼神涣散地仰头,任由【两面宿傩】喉结不断滚动,吸吮着他红嫩的舌尖…… 一时之间,在这条黑暗的巷子中,琴酒是彻底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了,他只十分无助,甚至是彷徨的与眼前这两个将他带入欲望浪潮的两面宿傩,一起沉沦下去。 巷中只隐隐传来琴酒低低的哀泣,与被迫到达高*时控制不住的尖锐喘叫。 ……这场折磨了琴酒一整晚的情事直到天将明未明的时候才彻底结束。 等琴酒恢复意识时,他盯着熟悉的房间,怔了好一会,才缓缓侧头,看向站在房间中,垂眸注视着他的两个两面宿傩。 琴酒眼中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出现了一个念头。 绝对会死的。 琴酒大概也是真被*懵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担心自己有可能会被*死,而不是分析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宫水】又为什么会消失。 琴酒试图撑起身子,腰腹间却酸软得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从头到尾都透着股难以言状的酸痛感。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琴酒心如死灰,大脑完全停滞,翻来覆去的都是自己原本极力克制的喘泣,竟在最后变成了一声声短促,高亢,充满快慰的沙哑呻.吟。 琴酒万念俱灰地叹了口气,只近乎自暴自弃开口: “以后你们……不要一起进来。好疼……真的……而且我都说塞不下了,为什么还要……” 琴酒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委屈,哭红了的眼角似又有层朦胧雾气。 两面宿傩他们几乎同时伸手,眸色幽暗深邃,似有些不耐烦,动作却异常温柔的抹去了琴酒眼角带着些许湿润的痕迹。 “哭什么?” 琴酒不吭声,只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来,就是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自己也一定会“死”在他们两个手中。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琴酒这副模样,喉结微动,但他现在不打算与琴酒做。 因为他们为琴酒清理时,看着失去意识的琴酒,又用手…… 失去意识的琴酒会发出小猫似的低吟,主动磨蹭他们。 两面宿傩眸色越发幽暗,猩红瞳孔深处的欲望再次浮现,他低声轻哄着琴酒,可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贯的冷硬。 “安静待在床上,别再想着又通过什么办法,从我们手中逃走。” 他这句话不像是在哄琴酒,倒像是实打实的威胁琴酒。 琴酒此刻已预料到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了,他心情格外沉重,一声不吭地偏过头去。 其实琴酒自始至终都不讨厌两面宿傩,他讨厌的是,这两个家伙以后对他,肯定随时随地都会想…… 千年前的【两面宿傩】可不在乎那么多,他冷哼一声,粗糙的指腹擦过琴酒唇间,那四只猩红瞳孔深处的眸色顿时变得更加幽深起来,他意味深长的警告琴酒。 “只有你听话,我们就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琴酒气急反笑,昨天晚上自己没了意识,被他们哄骗着只要自己主动与他们亲密,便放过自己。 结果自己辛苦了许久,反倒又被他们一起进入,哭着求他们快点结束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立刻答应?现在做完了,又想故技重施,用这种说辞来欺骗自己?! 琴酒现在对他们是一个字都不肯信了,要是琴酒说自己想要他们立刻消失,他们说不定又会…… 琴酒沉默了好一会,才退而求其次的想出了一个自己现在急切需要的东西,他紧皱着眉,一边观察着两面宿傩他们的神情,一边极为谨慎地开口: “我听话……但你们以后别一起,进来……” 周遭空气无端安静两秒。 琴酒顿感不妙,可见两面宿傩这两人脸上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便下意识往床里侧缩了缩,可腰腹间的酸软却让他动作一滞,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琴酒,微勾唇角,声音极低地嗤笑了声,他粗糙的指腹从琴酒唇间收回,转而捏住琴酒下颚,迫使他微微擡起脸来。 “就这点要求?” *的,就这点要求,那你倒是答应啊。 琴酒现在破天荒地极其想念【宫水】,原因嘛,自然是跟琴酒眼前这两个食髓知味的家伙比起来,【宫水】在琴酒心中竟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琴酒太清楚眼前这两个家伙的脾性了,他越是反抗,他们就越觉得有趣,只将琴酒吃得死死的。 琴酒抿着唇不吭声,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孔愈发没什么血色,只用那双哭红了的幽绿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做出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两面宿傩】低哼一声,眸色却几不可察地柔软了几分,昨天晚上琴酒也是这样,明明两张嘴都贪吃得不肯让他离开。 可最后两面宿傩真不离开了,又害怕得不行,撒娇似的藏在他怀里,用那双雾蒙蒙的幽绿双眸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哀泣着,极小声的开口: “……撑坏了……两面宿傩……” 在阴阳寮中时,琴酒最开始是不肯叫出声的,因为那令他极为羞耻。 可两面宿傩精力充沛,眼见着琴酒紧咬着唇不肯松口,他便在琴酒临近极限时,强行让他冷静下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到最后,琴酒实在是承受不住,主动上来亲吻两面宿傩,劲瘦的腰间不自觉的摆动时,两面宿傩才放过他。 只那一瞬,琴酒紧咬着的唇终于松开,一道压抑许久之后的尖锐,黏腻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琴酒喉中溢出。 自那以后,琴酒偶尔也会发出被两面宿傩折磨到不行时,几道极低的声音。 但两面宿傩仍旧不满,于是在那三个多月里,他无时无刻都与琴酒在一起。 到最后,琴酒不仅能在两面宿傩与他亲吻时就流出水来,甚至还能在两面宿傩有意惩罚他时,自己主动脐橙到两面宿傩身上去。 而在之后的一个月,两面宿傩腰腹就没干净过,上面全是湿热黏腻的水,甚至到了最后,手臂上,大腿上,手指,胸前……也全部都是。 但最多的却是两面宿傩的嘴,两面宿傩在阴阳寮中是完全体的模样,他全身上下都是嘴。 他两条手臂的手指陷入琴酒大腿内侧的软肉里,喉间咕噜咕噜的滚动。 两面宿傩不常这样做,因为每到这时候,琴酒的反应都是最大的。 琴酒会连踢带踹,挣扎着想逃走,但生得领域就这么大,他逃又能逃到哪去? 最后还不是只能躺在地上大张着双腿,浑身抽搐着任由两面宿傩动作。 当然,两面宿傩不常这样做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每次这样做琴酒的反应极大,溅出来的水也全到了两面宿傩脸上去。 两面宿傩又会十分有恶趣味地顶着被溅了水的脸与琴酒亲吻。 当时琴酒没反应过来,就没什么事。 但之后,等琴酒反应过来了,总是会异常恼火,又死死咬唇,一声不吭。 不过两面宿傩的解决办法也十分简单粗暴,就是不给琴酒思考的机会,让他停不下来,也让他没机会停下来。 对两面宿傩来说,那三个多月大概会成为他,即便是死都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回忆。 但对于琴酒来说,琴酒真“恨”【宫水】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直接抹掉自己的全部记忆,而不是现在还弄出两个两面宿傩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千年前的【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常来。 “贯会撒娇。” 琴酒没做反驳,偏头看向另一个两面宿傩。 但千年前的【两面宿傩】好说话,千年后的两面宿傩可就不一定了。 两面宿傩俯身,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再次深吻在了琴酒唇角,这吻来得又急又猛,琴酒喉中呜咽一声,不自觉地拽着两面宿傩的衣角,低低的发出几道暗哑的喘息。 一吻结束,琴酒唇间出现抹殷红的血迹,几缕银丝滑落。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警告千年后的自己。 “还没做够?让他休息。”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那四只猩红瞳孔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唇间的绯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又想起自己为琴酒清理,而琴酒以为他们还在继续,泪眼婆娑的自己主动俯身撑在洗手台前,单手扶着自己腰身,回头颤着身说只能进一个的画面了。 而那时,另一个【两面宿傩】在做什么? 他开门出去,而留在浴室里的两面宿傩则是毫不客气的仔细“享用”了琴酒一遍。 两面宿傩轻舔嘴角,意味深长地开口: “休息?就这点程度琴酒还需要休息?” 需要! 琴酒在心里默默开口,却被他们两个逼得不敢真将这句话说出口来,只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琴酒是决定好了,以后绝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一起! 可在之后的几天,琴酒很快就意识到,让他们两个别一起进来,还不如祈祷世界立刻毁灭更有可能性! *的。这两个骗子!! ……………………………………………………………………………… 第213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一) 第213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一) 琴酒记得他不是已经被诸伏景光亲手杀死了吗? 那个该死的杂*,说什么要陪自己一起下地狱?可结果呢?他应该在杀死自己的时候,跟着自己一起去死,才叫做陪自己下地狱吧? 琴酒咬牙,恨得不行,但另一道冰冷目光的注视,又让他警惕起来,猛地擡头,望向站在楼顶上,沐浴在阳光中的那个男人。 ……两面宿傩。 活着的两面宿傩,而且身形看起来跟伏黑惠他们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两面宿傩的少年版!而且是没有四条手臂四只眼睛那种! 琴酒来不及确认为什么两面宿傩会离开生得领域,但下一秒,从两面宿傩身后,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面宿傩,我这边咒灵清理干净了,你那边呢?没有的话,就回去吧,钉崎还在等我们呢。” 是虎杖悠仁的声音,听他这口气,怎么和两面宿傩…… 琴酒大惊失色,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两面宿傩竟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 既然是咒术师……琴酒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臂纤细而惨白,指甲尖锐而锋利,这决计不会是人类的手。 所以,他现在是成为了一只咒灵? 琴酒怔怔仰头,看着在这个世界中,已成为咒术师的两面宿傩。 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强烈危机感霎时从琴酒尾椎骨炸起。 “两面宿傩?” 忽然,一道身影的到来,打破了这近乎于沉重凝固的氛围。 虎杖悠仁来到两面宿傩身前,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待看清大楼阴影一侧,站立的那道不像人也不像咒灵的东西时,虎杖悠仁瞳孔骤颤,神情震惊地说道: “那是什么?!” 一道极为纤细的人影仰头望向他们,暗绿的双眸中满是戒备与警惕,银白发丝随风舞动,光影交错间,眉眼间尽是凛冽的气息。 那不像是咒灵,倒像是某个含冤而死,无处申冤的鬼怪。 一时间,日本随处可见的灵异传说也是涌上入了虎杖悠仁大脑,但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看见那“鬼怪”动了! 琴酒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情况,但他既然成为了咒灵,那和咒术师不就是死对头吗? 琴酒可不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又轻易的死去! 一想到这个世界诸伏景光可能活得好好的,他就恨得几乎流出血泪,转身就逃!誓要一起杀了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才会心甘情愿死去。 可哐当一声,虎杖悠仁怔在原地,愣愣看了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琴酒被门槛绊倒,摔得不轻,疼痛也成倍的从身体各处涌了上来,琴酒眼中蓄起生理性泪水,怔然的低头,看着手腕处划破的伤口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虎杖悠仁在琴酒想逃走的时候就已经冲下去了,他不敢让两面宿傩出手。 两面宿傩生性残忍,对待任何人甚至是咒术高层都是一副说杀就杀,丝毫不留情面的态度,就更别说是咒灵了。 将他带回来的五条老师说,如果他没成为咒术师的话,不知道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灾难。 但此刻…… 虎杖悠仁看了看站在楼顶上没动的两面宿傩,又看了看摔了一跤,身形格外可怜的“鬼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走了。” 两面宿傩眸色冰冷的扫了琴酒一眼,面无表情地对虎杖悠仁说道。 “啊?哦,哦,好。” 虎杖悠仁一怔,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其实他想着既然两面宿傩没打算动手,他就将这只像“鬼怪”的东西带回去交给五条老师的…… 身后没了动静,琴酒将眼里溢出的泪水憋回去,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对诸伏景光的记恨又多了一笔。 琴酒看着手中伤口,微蹙起眉,怎么也搞不懂自己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死了,但没完全死,也不是活人的身体,身体疼痛值爆表,还有实体。 琴酒握了握手,阵阵钻心刺痛传来,他擡头看见前方阳光下停着的汽车,便一瘸一拐的过去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但刚一触碰到阳光,一股灼烧感便瞬间传来,比手上的伤口还要痛上百倍,琴酒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连忙退了回来。 *的,合着他现在还成了个吸血鬼,不能见阳光啊。 琴酒看着那道被阳光灼烧的痕迹,心中恨不得诸伏景光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场将他杀了! 琴酒忽然沉默一瞬,他想到既然在这个世界两面宿傩都成了咒术师,那诸伏景光呢? 琴酒之后有他们三人的卧底数据,自然还记得他的真实身份,也记得他家在什么地方。 “……” 琴酒决定先在这待着,等晚上的时候再行动,但为了以防万一,琴酒还是先进了身旁这栋大楼,随便找了个角落猫起来,一动不动。 另一边,两面宿傩他们回学校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五条悟。 五条悟正兴冲冲跟他们打招呼呢,两面宿傩却径直掠过了他,毫不犹豫的往学校储物室去了。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气喘吁吁的停下。 “你们这组是回来得最快的哦~哈哈,跟两面宿傩这家伙做搭档的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心情很好的拍了拍虎杖悠仁肩膀,对两面宿傩的忽略倒没怎么在意。 毕竟因为两面宿傩性格原因,咒术高层对他的底线也一降再降,最后成了只要他不杀普通人,或是将普通人变成咒灵就可以了。 五条悟同上,但他的要求更低,只要两面宿傩一年内杀的普通人不超过三个就行。 众人对两面宿傩都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因为他们由衷的觉得,仅是两面宿傩默认自己咒术师的身份这一点,就足够他们烧香拜佛,连对着天元大人磕好几个响头了。 虎杖悠仁与两面宿傩的能力相差过大,他缓了好一会,才对五条悟说道: “我们刚刚遇到了一只,额,咒灵!” 五条悟楞了一下,作出副严肃的神情后,又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哇!那只咒灵是不是很厉害啊?最后是谁解决的,不会是你吧?天啦,我的学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看来老师我也能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的生活了。” 五条悟说完,还非常有眼力见地跟虎杖悠仁比了个赞,意思是“老师我这么夸你不错吧?” 虎杖悠仁:“……” “不是!”虎杖悠仁差点被他带到沟里去,连忙反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像个……”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又拿着什么东西从他们身旁经过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对两面宿傩的背影挥了挥手,又看向虎杖悠仁,“嗯?” “他像个……” “两面宿傩!” 一声暴喝又触不及防的,将虎杖悠仁的话给打断了。 虎杖悠仁:“……” 熊猫,狗棘卷,伏黑惠他们一群人都冲了过来,伏黑惠急切地喊: “五条老师!看见两面宿傩了吗?” 五条悟脸色微变,也顾不上虎杖悠仁了,沉声问: “怎么了?” “两面宿傩他把咒玉带走了!” 五条悟脸色骤变,霎时想起之前乙骨忧太回来学校时,两面宿傩曾经盯着他身后,因为车祸死亡而被转化为咒灵祈本里香许久。 而咒玉,便让一个普通人转化为咒灵,甚至是到达特级咒灵! 五条悟瞬间明白两面宿傩这家伙想做什么了!他想将一个普通人转化成自己的咒灵!这家伙果然是……无可救药。 只能说幸好是自己先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学校。 五条悟不再犹豫,立刻带着众人追了出去,同时也不忘询问虎杖悠仁: “虎杖!你们这次出去遇见了谁?” “大概是……咒灵?” 虎杖悠仁直到现在也说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要说是咒灵,可那有这么脆弱的咒灵? “对不起,五条老师。我早该想到,以两面宿傩的性格,他没当场拔除那只咒灵就一定是盯上了他。” 虎杖悠仁眼中满是懊恼。 “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只咒灵过于脆弱,让两面宿傩提不起兴趣,才没除掉他,结果居然是两面宿傩想要他……” “咒灵?” 五条悟一怔,脸色刚缓和了些,又听见虎杖悠仁说那只咒灵十分脆弱,便又霎时有了股不详的预感。 两面宿傩极其厌恶弱者,他现在却愿意为了那只咒灵,将咒玉拿过去。 这代表的那是两面宿傩想要像祈本里香一样的咒灵,这代表的分明是两面宿傩自己的私心!他是真盯上那只咒灵,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对方了! ——与此同时。 琴酒或许是因为身体有伤的缘故,在等待太阳下山的过程中,他蹲在角落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 但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琴酒皱眉,正想着要是遇见人引起骚乱该怎么办时,那道脚步声就突兀的停在了前方墙壁拐角处。 琴酒仰头,对上两面宿傩的视线,心中悚然一惊。 他怎么又回来了?还是打算来杀了我? 琴酒抿唇,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神情是十二分的警惕。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走过来半蹲在琴酒面前,拿出来一个漆黑的圆形球体,毫无瑕疵,大概有台球大小。 琴酒十分警惕地看着他,但一动都不敢动的身体还是在此刻暴露了琴酒的心虚。 两面宿傩没什么耐心,他盯着琴酒语气冷漠地开口: “把它吃了。” ……………………………………………………………………………… 第214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二) 第214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二) 琴酒没发现自己还有一口吞台球的能力。 但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是半点都不敢跟两面宿傩较劲。 琴酒微微垂眸,银白发丝下,那双暗绿的双眸眼尾稍稍上挑,十分不高兴,却又不敢明显表达出来的瞪着两面宿傩,慢吞吞地伸手将咒玉拿了过来。 琴酒盯着手中这颗圆不溜秋的咒玉,张嘴就要吞下——“等等!” 一声暴喝,伏黑惠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立刻就要冲上来制止,可比他们更快的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骤然起身挡在琴酒身前,琴酒一怔,咒玉含咬在口中不上不下,只看见两面宿傩背对着自己,双手结印,那双猩红瞳孔眼底深处一片幽冷眸色。 刹那间,一道无形屏障以两面宿傩为中心向周围扩展开来,只将琴酒除外的其他人全部驱逐出去。 伏黑惠大惊失色,不再犹豫,竟是与熊猫他们一起出手! “轰!” 一声巨响!眼看着两面宿傩手中结界出现了道道裂痕,琴酒忍不住环顾四周,稍稍后退一步,想借机逃走。 “敢逃我就先杀了你。” 两面宿傩背对着琴酒,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声音毫无起伏,异常冰冷的开口。 琴酒脚步一顿,霎时就不动作了,老老实实待在两面宿傩身后,露出双暗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正在努力攻破结界的众人。 琴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但很明显,现在两面宿傩估计是在保护自己……额,琴酒舌尖抵着口中的咒玉,迟疑了一瞬。 “吞下。” 两面宿傩再次开口。 琴酒怀疑他脑袋后面也长了双眼睛盯着自己。 但口中的这东西不是琴酒不想吞下,而是…… “咔嚓!” 结界彻底破碎,伏黑惠他们瞬间松了口气,大声吼道: “两面宿傩!那东西身份不明!如果你真让他吞了咒玉,那就算是五条老师也保不下你!五条老师?!” “嘬嘬嘬~” 五条悟此刻正蹲在角落和一只偷溜进来的小狗玩呢,那只小狗格外听话,让它坐下,它就坐下,让它转圈他就转圈,把五条悟哄得心花怒放,笑眯眯的给它各种拍照,准备发给出差的夏油杰看看。 众人见到这一幕齐刷刷地沉默下来,周遭莫名陷入股诡异的寂静之中。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们忍无可忍: “五条老师!” “额,咳咳咳,”五条悟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嗯,对,这人身份不明,确实不能吃下咒玉。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就算两面宿傩想给他吃,他也吞不下去。” 众人一怔,又齐刷刷地看向琴酒,看见琴酒躲在两面宿傩身后,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神情霎时变得古怪起来。 琴酒:“……” *的,到底谁能吞下一个台球啊。 刚刚两面宿傩让琴酒吞下的时候,琴酒其实一直就想说来着。但咒玉在嘴里不上不下,而且这东西好像还挺重要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 万一吐出来被伏黑惠他们拿走了,两面宿傩这家伙这么记仇,不是又得找自己麻烦? 两面宿傩回头,皱眉盯着琴酒,猩红瞳孔深处颇有些不耐烦与嫌弃的意味,像是在思考琴酒怎么连个咒玉都吞不下。 琴酒觉得腮帮子有点疼,他警惕的盯着伏黑惠他们,生怕他们把自己当咒灵拔除了,只小心翼翼拽着两面宿傩衣袖,刚要说话,两面宿傩便开口了,语气颇为烦躁: “废物。” 琴酒:“……” 两面宿傩伸手在他唇边,皱眉道: “吐出来。” 沾了琴酒口水的咒玉便落入了两面宿傩手中。 目睹全程的众人:“……” “虽然我不想当NPC,说少爷好久都没笑过了,但是……” 钉崎野蔷薇忍无可忍: “两面宿傩!你清醒一点啊!!那上面还有他的口水!!而且他是只咒灵啊!!你见一个杀一个的咒灵!!你之前连普通人都杀,差点就被清除了,如果不是五条老师……” 两面宿傩眸色骤暗,侧眸冷冷注视着钉崎野蔷薇。 “你想找死吗?” 钉崎野蔷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气得脑壳痛。 “嘛,大家都冷静点,反正他现在拿着咒玉也没什么用,是吧?” 五条悟笑眯眯的站在他们中间,调停着气氛,随即面不改色地看向两面宿傩,意味深长的开口: “他现在成不了特级咒灵,甚至是个连咒玉都吞不下的残次品,以后估计也不能战斗。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嗯,好看?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留着他?” 听了五条悟的话,琴酒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他现在疼痛值爆表,不能见阳光,甚至连走路都会摔跤。 要是两面宿傩不要自己,将自己放了还好,可要是五条悟他们为了以防万一随手将自己杀了,或是将自己带回去做研究又该怎么办? 琴酒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分清了此刻在现场,谁才是他最应该“亲近”的对象。 至于诸伏景光,嗯,或许把两面宿傩哄高兴了,他帮自己杀了他也不一定。 琴酒心如死灰的安慰自己,伸手握住了两面宿傩的手 众人脸色微变,刚想说别碰两面宿傩,但见两面宿傩头也没回,只挡在琴酒身前,又想起刚刚他伸手接住琴酒口中咒玉的那一幕,霎时都不敢说话了,只心中惊异无比,一个个的都像成了目睹凶案的第一嫌疑人。 琴酒没觉得自己握着两面宿傩手的动作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他也不是想握住两面宿傩手,而是想从他手中取回咒玉,再试试能不能吞下。 琴酒就不相信自己在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还能被咒玉卡住喉咙。 但两面宿傩没将手松开,他垂眸扫了眼身旁这个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动来动去又刻意伸手过来牵他,讨好他的咒灵,声音冷漠地对五条悟说道: “他本来就是个废物,我也没对他抱有什么期望。至于你说的战斗?哼,你认为现在的咒术界,除了你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所以两面宿傩这家伙,还打算把这只咒灵当个宠物养起来啊? 五条悟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琴酒连咒玉都吞不下,他真要怀疑琴酒的能力是不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篡改他人意识。 琴酒没吭声,擡眸看了眼两面宿傩,心情极其不爽。 一口一个废物。 *的,是废物你还专门回来找我,又是设结界,又是拿咒玉? 五条悟盯着琴酒,神情纠结无比,但两面宿傩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东西,如果不给他,五条悟觉得,以他的性格,他估计会当场叛逃。 那到时候,他们也就彻底失去对两面宿傩的约束了。 但如果给他了…… 五条悟灵机一动,笑眯眯地说道: “我看这只咒灵有自我意识,也有实体,那不如让他跟你来学校一起读书?我们能帮你照看他,也能给高层那边一个交代,就相当于是针对咒灵自我意识的实验,怎么样?” 琴酒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心情极为沉重的想,变小了要读书,死了也要读书,这简直就是刻在人类底层的基因代码。 不过这大概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吧? 谁叫琴酒这么倒霉,死了后来到这个世界,还成了只咒灵,还一睁眼就遇到了两面宿傩。 如果没遇到两面宿傩,他现在估计都找诸伏景光报仇去了。 琴酒完全忽略自己此刻的身体有多么脆弱了,他拽了拽两面宿傩,心中百转千回,却只老老实实,凄凄惨惨,十分昧着良心的低声说了句: “我想跟你一起去学校。” 众人大惊失色,这只连咒玉都吞不下的咒灵怎么还能说话啊?这么高智能? 五条悟微微勾唇,意味深长的询问两面宿傩: “你早就知道?” 两面宿傩收了咒玉,语气不善地冷笑了一声,又看了眼身旁有些疑惑的琴酒,冷声道: “走了。” 琴酒“哦”了声,单手扶着墙慢吞吞地跟上两面宿傩。他之前摔的那跤,腿还没好全呢! 众人默默看着,心历路程已经到了种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惊讶的地步了。 吞不下咒玉但能说话,能说话但体力值约等于为零。 这TM的那是抓了只咒灵啊,这是养了个稍微一碰就碎给你看的超薄片花瓶!还是碎了就绝对拼不回来的那种! 而想养护这只超薄片透光花瓶的则是两面宿傩! 传说中那个即能杀咒术师也能杀普通人,兴致来了还能清理几个咒术高层,随心所欲,唯我独尊,如果不是有五条老师压着,早就叛逃的两面宿傩! “还好我们有五条老师,也还好两面宿傩承认了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不过……更好的是他盯上的这只咒灵啥也不会。” 纯纯一花瓶 就是不知道这花瓶落在两面宿傩手中,会是什么下场。毕竟被两面宿傩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死不休的案例在他手中都算是轻的! 钉崎野蔷薇暗自感叹着,心情极为复杂,她望向五条悟,开口: “老师,那我们?” 五条悟没说话,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了琴酒身上,脸上神情略微有些古怪,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想象,不可置信的事情。 钉崎野蔷薇一怔,疑惑回头,众人竟都是与五条老师一模一样的神情,十分震惊地看着琴酒。 准备的说,是看着在琴酒身前半蹲下来的两面宿傩。 琴酒走得格外慢,两面宿傩站在前面盯了他好一会,才过来背对着琴酒半蹲下来,冷声道: “上来。” 琴酒一时怔住,他盯着两面宿傩,心中忽然冒出个危险的念头。 两面宿傩在这个世界是个人类,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咒术师。既然是人类,那就会有弱点,也会…… 琴酒暂且按耐下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作死”的想法,他安静趴在两面宿傩背上,只觉得身下这人暖乎乎的,非常适合睡觉。 两面宿傩背着琴酒掂量了几下他的重量,心中暗自嗤笑了一声,不由的想到这只咒灵果然是个废物。 居然这么轻。 ……………………………………………………………………………… 第215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三) 第215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三) 琴酒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两面宿傩为什么突然要将自己收为咒灵? 他们之间应该完全没有见过才对。 但琴酒没问出口,因为昨天跟着两面宿傩回到他的住所后,琴酒算是彻底跟他绑定到一块去了。 就比如早上,两面宿傩靠在门框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上的时间,再看了眼磨磨蹭蹭,正在尝试吃蛋炒饭的琴酒,一句话都没说。 琴酒身为咒灵吃不了蛋炒饭,但这不妨碍他用这种行为拖延时间,特别是在反应过来两面宿傩现在就是一人类后,他十分沉着冷静的得寸进尺起来了。 但琴酒不急,两面宿傩就更不急了,甚至他平时都不经常去上课的,这次只是因为五条悟将他做的事汇报给了那群傻*,两面宿傩才不得不带琴酒去学校装装样子。 琴酒慢吞吞地将最后一口蛋炒饭塞进嘴里,味同嚼蜡,但他毫不在意,并终于步入正题。 “我有点不舒服,我明天去学校。” 说这话时,琴酒没敢看两面宿傩,虽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两面宿傩在这个世界可是个人类诶,琴酒蠢蠢欲动,再次试探着两面宿傩作为人类的底线。 两面宿傩侧眸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给了琴酒太多错觉,让他敢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来试探自己,他转身就走,琴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两面宿傩的手搭在玄关处的门把手上,回头冷冰冰的命令他一句: “跟上。” 琴酒心情沉重的将碗放进厨房,准备等回来的时候再洗。他走出门,两面宿傩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太阳,回头递给他一把黑伞。 琴酒面无表情地接过,又听见两面宿傩问他: “伤好了?” 琴酒“嗯”了声,不怎么情愿的想搭理他。 不过就算琴酒这具死后成为咒灵的身体再废物,但一些小伤,还是好得挺快的。 琴酒觉得这得归功于自己的自愈能力,而不是两面宿傩昨天将他带回来后使用的反转术式。 琴酒心安理得的想着,打开黑伞,慢悠悠地跟在两面宿傩身后去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下课了,虎杖悠仁看见琴酒向他挥了挥手。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趴在桌子上盯着琴酒忍不住吐槽: “你再晚点来,能刚好赶上我们放学。” 琴酒面不改色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但两面宿傩没进来,他见着琴酒进了教室便走了。 对两面宿傩来说,他基本上一个月能有一天在学校都是咒术高层那群老东西们烧高香了。 不过看着虎杖悠仁他们对一只咒灵进来听课这件事,毫不在乎的模样,琴酒还是有些好奇,他盯着窗外正在互相切磋的熊猫和狗棘卷他们,回头问: “一只咒灵和你们一起上课,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额……也还好?” 钉崎野蔷薇他们没说乙骨忧太的事。 乙骨学长身边的那只咒灵可是实打实的特级咒灵,都能与学长寸步不离,校内校外随意进出,还能与高层会面。 在这种对比之下,琴酒这只连咒玉都吞不下,怕阳光,走路都还要摔倒的咒灵,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路边的可可爱爱只负责卖萌的小猫没有任何区别。 哦,可能区别还是有的,那就是小猫没琴酒好看,小猫身后也没有两面宿傩。 ……话说两面宿傩到底为什么会对琴酒感兴趣啊。钉崎野蔷薇陷入沉默。 琴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开口,侧头隔着窗户盯着楼下操场上那只健硕的熊猫咋咋呼呼的在狗棘卷他们面前表演肌肉。 琴酒来得晚,咒术高专的课又多是实践战斗的内容,而五条悟也和两面宿傩一样,在学校露了个面就走了,所以今天的课上到一半,钉崎野蔷薇他们便又被拉出去出任务了。 琴酒也跟着一起去了,当然,除了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外,也是想看看那只熊猫的战斗。 老实说,琴酒对这种成精了的动物还蛮感兴趣的,特别是在得知熊猫是突然变异的咒骸后,他就隐隐有些意动。 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办法创造出来一个,替他找到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然后杀了他。 “哦,你说有没有完全听从咒术师命令的咒骸啊?”钉崎野蔷薇不假思索地说道:“有啊,不过那东西要咒力驱动,而且必须是咒力持续输入。” 琴酒沉默下来,望着手中举着的这把黑伞发呆。 “也不用这么失落,五条老师今天没来上课就是去查你身份了,说不定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呢?” 钉崎野蔷薇拐着弯的安慰琴酒。 琴酒侧头盯着正跟朋友他们胡闹的熊猫,暗暗叹气,只觉得可惜。 熊猫只觉背后一凉,猛地回头,恰巧与琴酒对上视线,那双暗绿的眼睛在黑伞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剥皮吃了,和两面宿傩那家伙的眼神一模一样。 吓得熊猫一个激灵,两只毛绒绒的黑色耳朵抖了抖,面上却强装镇定的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为禅院真希摇旗呐喊。 禅院真希和伏黑惠这两人也算是杠上了,他们本在不同的地方出任务。 但做完任务,中途又临时接了通知来到众人眼前这栋大楼清理咒灵。 为了早点结束,五条悟还叫了虎杖和熊猫他们一起过来,只因为这栋大楼里的咒灵是繁育体,不杀死母体的话,它一只就能产出上百只形态各异的咒灵出来。 但好在这些被繁育出来的咒灵都不太强。 于是等虎杖和熊猫他们到的时候,一点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伏黑惠已经和禅院真希开始比赛了。 一红一蓝的两道光亮沿着地下室负一层,直通到7层,几乎畅通无阻,唯有大楼窗户的阵阵爆裂声似乎在显示里面的战况还算激烈。 不过照这种情况看下去,钉崎野蔷薇觉得这还需要他们过来吗?大概再看一会,就直接结束了吧? 琴酒似乎也觉得无趣,他盯着从结界外路过,人来车往,一片祥和却对这处发生的战斗完全不知情的路人,声音平静地对身后的虎杖悠仁说道: “清理完了叫我吧。” 虎杖悠仁疑惑的“嗯”了声,看着琴酒走到结界边上,靠着墙,似乎真对他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又移开了视线。 琴酒耐心等待了会,见虎杖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才伸手去触碰笼罩在此处的结界。他轻而易举地便将手伸了出去,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引起虎杖悠仁他们的注意。 琴酒放下手,那双暗绿的双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结界外,坐在餐厅里正一边拿着份文档查看,一边囫囵吞下几口餐食便要就此离开的诸伏景光。 真是冤家路窄,也真是幸运。 琴酒侧头看了眼对此还毫不知情,正按照禅院真希命令,统计她和伏黑惠杀了多少只咒灵的众人,眼中略微有些迟疑。 不知道琴酒离开结界他们会不会马上发现,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出去会不会引起骚乱。 但眼看着诸伏景光即将上车离开,琴酒决定赌一把,他一点也不想错过杀了诸伏景光的机会。 琴酒已经想好了借口,要是虎杖悠仁他们注意到了…… 琴酒盯着虎杖悠仁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结界, 所幸琴酒因为不能见阳光的原因,一直都穿的黑衣,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人能注意到他身体的异常,最多就是觉得这人大白天还打着黑伞有点奇怪罢了。 琴酒离开结界的第一秒,便回头看了眼虎杖悠仁他们,但有结界遮挡,琴酒再看也只能跟其他路人一样,看见一栋正常无比的大楼。 琴酒不再纠结,径直转身,在路过餐厅门口时顺手拿上了一把餐刀,并在诸伏景光即将锁上车门的下一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诸伏景光一怔,刚要开口询问,琴酒手中的那把餐刀便抵在了他脖颈处,冷声道: “开车。”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大楼楼顶上目睹这一切的五条悟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转头询问同样目睹这一幕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两面宿傩。 “你知道琴酒想逃?” 两面宿傩擡眸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只给五条悟留下一句: “别多管闲事。” 五条悟长挑眉,他其实之前就总觉得两面宿傩想瞒着他做些什么。现在有琴酒出现,这股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但一时之间,五条悟也摸不清两面宿傩的目的,他干脆直接来到结界内,笑眯眯地蹲在那栋大楼楼顶,低头看着下方因为琴酒无缘无故消失而觉得自己死定了的众人,由衷感叹,他们可比两面宿傩“可爱”多了。 车内,诸伏景光一边开车驶向偏远地方,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身后用黑色大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暗绿眼睛和一头银白长发的男人,缓慢开口: “你想要什么?” 琴酒没说话,他要先逼着诸伏景光远离了市区,才好亲手将他了结,也好避开咒术高专的那群人。 但此刻正是下午,阳光斜斜照进车内,落在琴酒身前黑色大衣上,琴酒不动声色的想要避开,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被诸伏景光抓住了破绽。 一道刺耳的急刹声响起,琴酒站立不稳,就要往前扑去,但他长久以来的身体本能,却让琴酒在这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折断自己手臂的代价,在被摔飞出去前,一刀划开了诸伏景光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的刹那,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车辆撞上路边翻滚出去直到撞上花坛才停了下来,周围路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琴酒在倒转过来的车内,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没忘记自己目的,艰难擡头,看见诸伏景光这处狭窄的空间内,极力捂住自己被琴酒破开的喉咙,伸手想要抓住车内散落的文档。 但这完全是无用功,从诸伏景光喉咙里喷涌出来的鲜血彻底染红了琴酒的瞳孔,还没过几秒,他就彻底咽了气! 死前,诸伏景光那双蓝灰色的眼睛还死死凝视着琴酒,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到的茫然。 琴酒盯着诸伏景光的惨状,怔愣了好一会,嘴角才缓缓地扬起来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开口,喉中因为重伤也跟着涌出血沫来,但琴酒不管不顾,只以极低的声音,甚至是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对诸伏景光的尸体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才叫陪我下地狱,诸伏景光。” ……………………………………………………………………………… 第216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四) 第216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四) 痛。 琴酒觉得自己大概断了好几根骨头,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晕死过去。 但或许是他已经死了的原因,他的意识反在此刻无比清醒。 车外路人惊慌失措,似乎正在想办法救援他们,但琴酒又听见了几人惊恐的呼声,他们似乎看见了诸伏景光垂下的头颅,以及喷涌的鲜血将车窗染红的那副惨状。 这大概是最坏的情况,琴酒原本没想过这么快就杀了诸伏景光,但他心中恨意难消,知道如果被诸伏景光抓住了机会,再加上咒术高专那群人,那以他现在这副身体,他将再无杀死诸伏景光的可能。 琴酒喘着粗气,看着车外的烈日阳光,知道如果再等下去,等警察过来让咒术高专那群人知道自己杀了人,那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什么哪去。 琴酒咬牙,自己撑着身体又抓着旁边黑伞狼狈的爬了出去。虽勉强有黑伞遮挡,但部分阳光还是灼烧到了手臂,身体各处与手臂灼烧的疼痛让琴酒眼中霎时涌出生理性泪水来。 “有人!还活着!” “你等等!警察和医生马上就来!” 旁边的路人连忙上前搀扶,琴酒一把挥开,只尽量用黑伞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离开这个地方。 站在街角没有靠近,而是面无表情审视着车内诸伏景光尸体的两面宿傩微微侧眸,那双猩红瞳孔的目光眸色晦暗的落在了琴酒身上。 “需要帮助吗?”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面对一声声担忧的询问,琴酒充耳不闻,他现在疼得不行,只想赶紧离开,根本没时间回应他们,但他们就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一个个的全围了上来。 琴酒实在是被问得烦了,猛地擡起暗绿双眸,露出那张不似活人的面孔,眸色幽冷盯着身旁一人怒吼: “滚开!” 刹那间,周遭鸦雀无声。 路人怔愣着看见黑伞下那张因车祸而有些血肉模糊,却仍旧不掩苍白的脸,以及那双暗绿像是鬼魂般的…… 路人脸上渐渐浮现惊恐之色,他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琴酒手中那把刚划开诸伏景光,满手鲜血的餐刀上,再想到车内那人古怪的死状,他那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且琴酒自始自终都没将那把餐刀放开过。 餐刀极钝,琴酒要用比平时双倍的力气,才能在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之前割断他喉咙,所以自然而然的在这种情况下握着这把餐刀,已成了琴酒的本能动作。 看着眼前这一幕,路人眼中惊惧,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双腿却直接一软,重重跌倒在地,失控吼道: “他……他杀了人!报警!快报警!” 随着这声惊呼,众人纷纷退后,再看琴酒这副怪异模样,心中早就信了七八分,手忙脚乱的拨打报警电话。 “你,你不能走!你杀了人!” “警察马上就到!你别想逃!” “就是他!车内那个人是他杀的!” 众人议论纷纷,团团将琴酒围住,面带警惕地看着他,甚至还有年轻人跃跃欲试,想来上前来抢夺琴酒手中那微不足道的“武器”。 但到底是琴酒这副模样太过吓人,一时之间,竟没人敢轻举妄动。 听着周围的嘈杂斥责声音,琴酒忽的擡眸,黑伞下那双暗绿双眸竟掠过身前的人头攒动,直直与站在街角的两面宿傩对上视线。 琴酒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容易的,就在虎杖悠仁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结界了。 琴酒微阖下眼,口中缓缓呼出了一口血气,再擡眸时,他已死死盯着两面宿傩,径直上前。 “他要逃?” 围观的众人警惕后退,却又实在不敢去阻拦这这个看上去像是疯了的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一个男人面前。 “喂,你,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有好心人大声呼唤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侧眸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一怔,一股寒意悄然升起,竟不自觉地噤了声。 此刻已经有好事者拿出手机拍摄,准备发到网上去了,而这时,琴酒也来到了两面宿傩身前。 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瞳孔的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了琴酒一遍,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琴酒咽下喉中血沫,哑声道: “看出什么来了吗?” 两面宿傩眼角余光扫了眼被众人围住,车内惨死的诸伏景光,嘴角微勾,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下一瞬,脸侧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周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两面宿傩的脸偏向一侧,瞳孔微颤,竟是没反应过来琴酒刚刚做了什么,他又怎么敢这样做? 两面宿傩舌尖顶了顶腮帮,他回眸面无表情地盯着琴酒,嘴角极其缓慢的上扬,鲜血也顺着他脸侧滑落了下来,他这副桀骜冷漠却透着股冰冷杀意的模样,与琴酒不遑多让,看着便让人心生寒意,不敢直视。 琴酒重伤在身,疼痛值爆表,“教训”两面宿傩约等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属实没什么好处。 但琴酒猜到两面宿傩将自己放出来是想做什么后,便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看来他这具“脆弱”的身体,在“某些人”眼中,竟是格外“珍贵”。 不然也不会……琴酒深深地看了两面宿傩一眼,径直从他身旁离开。 目睹这一幕,两面宿傩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一直缩在围观的人群后面,用手机拍摄他们的年轻人便大喊大叫起来。 “喂喂,他走了!你干什么呢?追上去抓住那个杀人犯啊!” 两面宿傩擡眸盯着那人,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缓慢消失,他终于撤去了伪装,露出自己原本就有些阴沉冰冷的神色来。 那人一怔,头颅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他的大脑,“嘭”的一声爆裂开来了。 霎时,尖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四散逃走,生怕自己也跟着一起无缘无故地死在这儿,那还顾得上有没有什么杀人犯。 两面宿傩盯着眼前这一幕,擡手擦去了脸上血迹,脸侧些许刺痛感传来,他眸色一暗,凝视着指尖血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琴酒好不容易摆脱了众人,拐入无人小巷,便再也支撑不住全身脱力的向前摔去,手中黑伞也跟着一起掉在了地上。 但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径直摔入了一个有些温暖干燥带着丝丝血腥气的怀抱之中。 琴酒疼得说不出话来,察觉到身前的人没反应,他也近乎是破罐子破摔,不打算从眼前这人怀中起来了。 *的,早知道就不打两面宿傩那一巴掌了,还能剩点力气。 可惜琴酒就是奔着侮辱那家伙去的,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沉得住气。 果然,身为人类咒术师的两面宿傩和另一个世界被封印千年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是有些本质上的不同。 琴酒拽着身前之人衣襟,艰难仰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清这人外貌后突然一怔,脸色霎时变得十分恼怒起来,咬牙道: “你是不是有病……” 两面宿傩手臂稳稳接住琴酒身体,他微微低头,垂下那双幽冷的猩红瞳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怀中的琴酒,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特殊的情绪来,瞳孔中只倒映出琴酒仰头盯着他,鲜血淋漓的脸上,那双暗绿又带着丝恼怒的眼神。 两面宿傩移开视线,反转术式自他手中极为粗暴地进入琴酒体内,修复着琴酒身上伤势。 琴酒瞳孔骤颤,几乎支撑不住地死死抓住两面宿傩手臂,口中混着血沫,擡眸喘息道: “就这么记仇?” 琴酒不说还好,一说两面宿傩便感觉脸侧那道淡淡伤痕传来些许异样感觉,他冷笑一声,手指没入琴酒身后柔软发丝,迫使琴酒仰头看着自己。 两面宿傩此刻作为人类的身形与成为咒灵后琴酒的身形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但他一直以来都是只有别人仰视他的份,没有他仰视别人的份,所以就算他现在外表看起来比琴酒还要小些,矮些。可在他这副神情冷傲,一向唯我独尊,又徒手控制怀中鲜血淋漓的琴酒的情况下,竟也让人自动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没有丝毫违和感。 琴酒按住两面宿傩手腕,毫不示弱地擡眸盯着他,神情隐隐有些烦躁,明显是仍在记恨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两面宿傩明明就在旁边却没出手的那一幕。 四目相对,周遭静得仿佛连风吹过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可琴酒离两面宿傩近,所以他只听见了两面宿傩的心脏跳动声,还怪吵的。 不过琴酒现在是彻底不怕他了。 琴酒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盯上自己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另一个世界,他们之间那点微不可察的联系。而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十分感兴趣,甚至愿意想办法逼迫咒术师让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学校里。 “你还真是不怕死。” 两面宿傩松手,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琴酒懒得跟他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简单粗暴的命令他: “背我回去。” “呵,你手断了,腿也断了?” 两面宿傩的视线又从头到尾的打量了琴酒一遍。 琴酒心情沉重的“嗯”了声,不动声色的补充道: “之前我腿就没好全。而且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刚刚在旁边袖手旁观,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面对能够正常对话,且是人类咒术师的两面宿傩,琴酒的心情忽然有一丢丢的微妙。 是那种发现自己说胡话或者胡搅蛮缠,面不改色的撒谎,竟也能逼得他“主动”让步的微妙感。 两面宿傩垂眸盯着才杀了人,却又装出一副无辜模样的琴酒,冷声开口: “自己走,装什么可怜。” 琴酒觉得自己陈述的是事实,而且他什么时候装可怜了?琴酒立刻理直气壮地与他争执起来,控诉道: “昨天你不就背了?” 而且昨天他还没伤这么重呢! 两面宿傩冷漠回应: “昨天是因为五条悟他们在,你走路磨磨蹭蹭,丢的是我的脸。” 琴酒:“……” *的,这家伙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像个人? 不对,他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人类咒术师。 琴酒不甘心,却也毫无办法,神情冷冰冰地“哦”了声,自己坐到墙角休息去了。 两面宿傩觉得这只咒灵是个废物也就算了,他还是个大爷,扇了自己一巴掌,还得逼自己主动去伺候他。 两面宿傩气急反笑,甚至觉得琴酒让自己背他,都是想暗地里报复刚刚他没出手。 如果琴酒知道两面宿傩居然是这样想的话,他估计会说,你猜得真准???????.? 两人僵持了一会,两面宿傩慢悠悠的开口提醒他: “你从结界里逃出来,就是为了杀那个男人的事,如果传到其他咒术师耳中……” 琴酒心情沉重的站起来,低声道: “算了,我还是能走。” 折辱两面宿傩,跟身为咒灵杀了普通人这两件事,琴酒还是分得清他们之间的轻重。 但这也不妨碍琴酒默默记恨住两面宿傩,哦,他好像一直都记恨着两面宿傩的,平时就是打不过没办法,才没表现出来。 琴酒沉重的心情瞬间褪去,毕竟有机会对两面宿傩下手,和完全没机会对两面宿傩下手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是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后者是百分之零的希望,琴酒都不用选,因为他根本就没得选。 琴酒自己把自己哄过去了,但也没完全哄过去,他一路上跟在两面宿傩身后都走得慢吞吞的,特别是下午的太阳又这么大,离家也还有很远一段路程。 琴酒停了下来,沉默地盯着站在他身旁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也侧头看着他,眼中眸色平静,毫无起伏。 两人再次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后,琴酒抿着唇,慢吞吞的来到两面宿傩身后,神情十分警惕地伸手,试探性地从两面宿傩后颈绕到他前面去,就像是琴酒主动从他身后去搂抱他一样。 温凉的触感从颈间那处灼热的皮肤传来,两面宿傩没动,只身体在琴酒靠过来时有一瞬的僵硬与不自然。 见两面宿傩没让自己离开,琴酒便毫不客气地认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也不给两面宿傩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像只树袋熊似的直接趴到他背上去。 “背我。” 琴酒哑着声,语气有些困倦地开口。他自己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贴在两面宿傩颈后的发丝间,温热的呼吸带来股潮湿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暖意。 得寸进尺。 两面宿傩垂眸,动作间有些小心的没让身后背着的这只“废物”咒灵接触到炙热的阳光。 ……………………………………………………………………………… 第217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五) 第217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五)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琴酒在两面宿傩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天都没什么动静。 两面宿傩本想让他下来,但想了想,将琴酒吵醒后,估计他又要颐指气使,无理也要先占三分的指挥自己“伺候”他,便果断将琴酒带到沙发上,让他再睡会了。 沙发上没两面宿傩身上暖和,也硬,琴酒睡得不舒服,模模糊糊的睁眼,环顾四周,发展两面宿傩在厨房里洗碗。 联想到那是自己出门前没洗的碗,琴酒反应过来,生怕两面宿傩之后提起这件事找自己麻烦,立刻过去反客为主地“声讨”他。 “沙发上太冷了,刚刚怎么不给我盖条毛毯?” “咔嚓”一声,两面宿傩手中的碗出现一道明显裂痕,他回头盯着琴酒,那眼神不言而喻。 琴酒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我去洗澡了。” 咒灵怎么洗澡? 琴酒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身上的血迹委实不怎么舒服。所幸他也有实体,直接钻进两面宿傩衣柜里,翻出件短袖来,进了浴室。 两面宿傩洗完碗,正准备回房间时拿东西时,看见了被琴酒翻得凌乱不堪的衣柜。 翻出来堆在床上的衣服里还有几根银白的发丝缠绕其中,在白炽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微光。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伸手抓着那几根头发丢进垃圾桶,打电话叫了两份外卖过来。 等琴酒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的便是放在餐桌上,两份还没动过的寿司,他皱眉,有些不怎么高兴的询问坐在沙发上的两面宿傩: “怎么不问我吃什么?” 琴酒有意给两面宿傩找不痛快,疯狂在他情感边界上来回试探。 但可惜的是,身为人类的两面宿傩和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虽然在本质上有所不同,但在某些方面,特别是性格以及对待琴酒的态度上,都透着一种微妙,甚至是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两面宿傩靠坐在沙发上,那双猩红瞳孔的视线从琴酒微皱着的眉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他穿着的短袖上,并毫不客气的点评: “真丑。” 琴酒提醒他:“这是你衣柜里翻出来的。” “哼,”一声轻笑,两面宿傩意味不明的开口,“那你看看袖口上是不是还缝了几个字。” 琴酒拽着袖口一看,上面还真缝了一排字:五条老师存活24周年纪念日。 末尾还被五条悟用红笔画了个举着大拇指赞扬的Q版表情包。 琴酒沉默下来,两面宿傩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点评道:“果然蠢。” 琴酒暗自记下,转身就要回房间,又被两面宿傩叫住,命令他: “把桌上的寿司拿走。” 琴酒很有骨气的没理他,“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过了会,两面宿傩开门进来,琴酒见他手中没拿寿司进来,顿时明白两面宿傩这回是真不惯着他了,立刻警惕起来,坐在床上,任由身后柔软的银白发丝披散至腰间,仰头用那双暗绿的眸子,像颗猫眼石般,一动不动的盯着两面宿傩,十分警觉地开口: “怎么?” 两面宿傩伸手过去,琴酒霎时皱眉,稍稍后退了些,两面宿傩的手便摸了个空。 房间内氛围无声僵住。 两面宿傩什么话也没说,他垂眸盯着琴酒,手停在半空,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琴酒大感不妙,上次两面宿傩这样盯着自己的时候,还是自己坑了他一把,被他发现的时候。 琴酒能屈能伸,仅仅犹豫一秒,便低头凑过去,让两面宿傩摸上了自己脑袋。 发顶蓬松,触感异常柔软,还带着丝从浴室里出来的湿润水汽。 两面宿傩一怔,看着低头主动凑到自己手中来的琴酒,倒让他想到了之前看到虎杖悠仁他们在路边喂流浪猫时的场景。 那只猫有了吃的,便“喵喵喵”叫着用毛绒绒的头顶来回蹭着虎杖悠仁他们。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就跟那只流浪猫差不多。 但流浪猫不会记仇,琴酒会。 不过两面宿傩也不在乎,他只对琴酒此刻在他手中一动都不敢动的模样很是受用。 而琴酒这种举动,配合着他在两面宿傩手下微微有些僵硬的身体,也大有一种摸了我就不准再找我麻烦的感觉。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顺毛撸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进来是干嘛的,他开口: “浴室堵了。” 琴酒疑惑仰头,便又听见两面宿傩说: “被你头发弄堵的,明天记得去清理。” 琴酒:“……” 所以他进来就是为了叫我去清理浴室吗? 琴酒心情沉重,缓缓挥开了两面宿傩的手,只感觉自己被白摸了一通。 而且他还摸得那么用力,都打结了啊,混蛋! “生气了?” 两面宿傩勾起的唇角自进来后就没下去过。 琴酒一声不吭的躺回了床上,在两面宿傩目不转睛的凝视下,他过了好半响,才慢悠悠开口: “我觉得你的反转术式不行,我恐怕是受了点触及到灵魂的伤害。” 两面宿傩“嗯”了声,心想琴酒是第一个让他用反转术式为他治疗的人,也是第一个说他不行的人,他不动声色地看琴酒撒谎,竟是出乎意料的有耐心。 琴酒语气严肃地步入正题: “所以明天上学还有清理浴室,得你帮我去。” 两面宿傩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问: “你给我什么?” 给你研究我的机会。 想是这样想,但说,可就不敢这样说了。 琴酒反问,“你想要什么?”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盯着琴酒,温热的指腹稍稍一动,手中似乎还残留着琴酒发丝的柔软触感。 琴酒皱眉,怀疑两面宿傩其实不是想摸他,是想羞辱他。 就像琴酒之前非要他背自己一样,都是两个坏心眼的家伙凑到了一起去。 琴酒抿唇,犹豫一瞬后,才心情沉重地说道: “我给你摸。” 琴酒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了,因为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主动邀请两面宿傩羞辱自己一样。 但不上学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没有两面宿傩盯着,琴酒就可以做自己的事。 两面宿傩没反应,只在临出门时,回头对琴酒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也不算太蠢。” 琴酒怒不可遏:┴─┴︵╰(‵□′╰) 琴酒毫无办法:?_? 琴酒接受良好:(?_?) 琴酒躺回床上,并让两面宿傩随手关灯。 可到了后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的琴酒,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还没跟两面宿傩串供。 诸伏景光死在他手中,且两面宿傩也在现场,这种情况,咒术师那群人势必会去调查。 要是他们发现琴酒对一个普通人动手,恐怕就算不让琴酒死,也得让琴酒脱层皮下来,才算是善罢甘休。 因为琴酒现在的身份实在尴尬,简直就像是两面宿傩一时心血来潮饲养的宠物一样,只能依赖他。 琴酒沉默下来,忽然觉得被两面宿傩摸下也没什么了。 只可惜,如果当时诸伏景光没有反抗的话,那琴酒也不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么多人看见,甩不掉身上的嫌疑。 琴酒暗自叹气,忽得听见紧闭的房门外,两面宿傩走了过来,他似乎站在门口,正准备将门打开。 琴酒烦躁,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可是和两面宿傩“同一战线”的人,便又强耐着性子,起身将灯打开,看向门口。 “两面宿傩?” 房门缓缓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琴酒一怔,擡头看了看时间,凌晨12点整。 琴酒皱眉,不知道两面宿傩在搞什么东西,也没再喊他,起身将门关上,又将灯关上重新躺回床上睡觉了。 但房间内无缘无故的有点冷,琴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折腾了好半天,眼看着就要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琴酒看着自己凌乱几缕发丝中的一缕被风吹得晃了晃。 可房间内的门窗都关严实了,那来的风? 琴酒没了睡意,他盯着自己那缕头发一双暗绿瞳孔眨也不眨的看着,周遭异样的安静,安静到一股森然寒意从琴酒脚踝处一寸一寸的爬了上来。 随即,那缕独特的发丝又动了。 一滴接着一滴的鲜血滴落在那缕银白发丝上,琴酒从黑暗中缓慢擡眸,看见死去的诸伏景光趴伏在他身上,用那张因遭遇车祸扭曲变形的脸,微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身下的琴酒。 靠得太近了。 他呼出来的热气全部喷洒到了琴酒苍白的脸上,带着股浓厚的血腥气。 而他喉间那处被琴酒亲手割断的喉咙,正不间断的流淌出鲜血。 琴酒恍然大悟,原来那缕发丝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被诸伏景光滴落的鲜血压着,一晃一晃的才造成了被风吹动的假象。 诸伏景光用那双死寂的蓝灰色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琴酒,从他喉间流出的,冰冷刺骨的鲜血像是止不住的泉水,要将琴酒彻底溺死在他身下这张柔软至极的床榻上。 可奇怪的是,琴酒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他沉溺于鲜血之中,却只看见“血池”外的诸伏景光缓缓压低他那具已经成为咒灵,占据整个房间的庞大身躯靠近琴酒。 湿热的血腥气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诸伏景光张开嘴,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他破损的喉间溢了出来。 “咔哒”一声,房间内的灯光被人打开,两面宿傩站在门口,扫了眼没什么异常的房间,又看向躺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的琴酒。 两面宿傩几不可察的微皱了皱眉,转身便要离开,琴酒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我出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过来先将我带走?” 两面宿傩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开口: “你猜。” 房间内重归于寂静,琴酒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他深呼一口气,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起诸伏景光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杀我?” *的,两面宿傩!! ……………………………………………………………………………… 第218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六) 第218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六) 琴酒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但所幸后半夜诸伏景光再没出现过。 到了上午,琴酒准备去厨房看看两面宿傩去学校前,有没有给他留什么吃的。但刚一推门出去,就看见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的两面宿傩,他不由的一怔,擡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你怎么还没出门?” 两面宿傩头也没擡,吃掉最后一口包子,拿了挂在沙发上的外套便要出门,没了,还不忘开口: “记得洗碗。” 琴酒盯着桌上另一份放在自己这边,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份外卖包装,识趣地没吭声。 但两面宿傩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回头盯着琴酒,问: “你确定不跟着我去学校?” 琴酒一怔,眼神极为坚定的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他为了不去上学昨天晚上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结果今天又眼巴巴地跟着两面宿傩过去,那他不是脑子有病吗? 两面宿傩没再吭声,只觉得他真是得寸进尺,今天他不去学校,那岂不是他得去应付五条悟? 但想到昨天自己答应了琴酒,两面宿傩心情只十分不爽的离开了。 琴酒坐在餐桌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但在他没注意的角落,墙上挂着的时钟表面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另一边,两面宿傩到学校后,也没回班上,他被单独叫去了校长室,五条悟也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凝重,就连五条悟也没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盯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深深皱眉,唉声叹气,破有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两面宿傩进去后便直接坐到了沙发上,而他对面正是学校校长,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现在和五条悟的心情是一样的,他真的很想询问两面宿傩,就算你是真的想做坏事,那也得给我藏好啊,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坏事算什么?算他们这群咒术师没眼睛吗?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两面宿傩身前。 手机上是一段视频,点击播放,里面正是琴酒从翻倒的汽车里爬出来的监控画面,以及琴酒被众人围住,到他最后亲手扇了两面宿傩一巴掌的全部过程。 五条悟此刻都不知道是该说琴酒有勇气,还是两面宿傩转了性子,竟然就这么放过了琴酒。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两面宿傩,不由的叹息道: “你今天没让琴酒过来,是担心他强制被送到薨星宫?”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不怎么在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嗤笑道: “那种地方算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夜蛾正道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昨天琴酒杀了那个人后,你当时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先将琴酒带走?如果当时你将琴酒带走了,后面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多事。” “他不就是杀了个人吗?当作是我杀的不就行了。而且昨天我也杀了一个,他们刚好作伴了。” 两面宿傩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在这叽叽歪歪半天到底想说什么,他还惦记着昨天出现在琴酒房中,等他去查看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异常气息。 夜蛾正道的脸色终于微不可察的沉了下来。 “那你知道琴酒杀的那个人成了一只特级咒灵吗?” 两面宿傩当然知道,他没立刻将琴酒带走的原因就是为了确认那只特级咒灵的诞生。 看两面宿傩这副模样,夜蛾正道便猜到他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道: “琴酒不是你的玩具,我们要将他带走,而且他杀死普通人的事,我们也必须做出惩戒,不论你同不同意。” 两面宿傩察觉到了他话中透露出来的异常信息,睡觉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反应。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隐隐猜到那群人为什么如此迫切的想要琴酒了。 “难怪五条悟也在,你们想拦下我?那既然如此,已经有人去我家了吧?” “嘭”的一声! 夜蛾正道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 “两面宿傩!平时我们对你的要求就已经放得很低了!你再这么得寸进尺下去,谁也保护不下你!” “我为什么需要你们保护?再说了,你们想要琴酒,不就是那群杂*发现琴酒亲手杀死的每一个人都会被他瞬间转化成特级咒灵吗?” 想装作无事发生,看来是绝不可能了。只不过让两面宿傩没想到的是,他得到这条信息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被琴酒杀死的那个人,转化成特级咒灵的过程。 而那群杂*,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条关键信息?两面宿傩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个人,天元。 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瞳孔的眸色异常森然,他轻舔唇角,突然意味深长地笑道: “那你们猜猜,被琴酒杀死的人转化成特级咒灵后,会不会听他的话。” “这点不用担心,”五条悟笑眯眯地提醒他,“去你家的人是杰和七海君哦。说起特级咒灵,杰好像也有几只?” 两面宿傩微眯起猩红瞳孔,眸色幽寂,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夜蛾正道瞪了五条悟一眼,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面宿傩,别做傻事。满打满算,你也才和琴酒认识了一天。而且在我们的监督下他还敢偷跑出去杀人,你又怎么确定,他背后是不是有个更大的阴谋?” 五条悟心虚的不说话,虽然琴酒离开结界也有他的部分原因,但他也确实没想到,琴酒离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人,杀的还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但真要追究起来,这里面也确实有他的部分责任,他没想到琴酒的能力居然如此特殊,也没想到能够正常交流,拥有自我喜好的琴酒,做出的行为却与其他的咒灵没什么区别。 夜蛾正道再次开口劝慰: “两面宿傩,我答应你,不会让琴酒出事。但我们需要评估他的行为动机,以及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特殊的能力!所以我们暂时将他带走,反而是为了他好!能够在某一天,让他和乙骨忧太一样!” 虽然琴酒的能力可比乙骨忧太危险多了,但为了让两面宿傩暂时冷静下来,他也不得不这样说。 “说完了?” 两面宿傩擡眸,没给他们两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之前那颗一直没交上去的咒玉含咬在口中。 夜蛾正道神情骤变,厉声道: “两面宿傩?!” 随着“咔嚓”一声,两面宿傩口中的咒玉顷刻之间便出现道道裂痕,在他口中彻底爆裂开来。 两面宿傩仰头,硬生生的将锋利的咒玉碎片,混着口中鲜血强行吞咽下去,一股可怕的磅礴咒力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五条悟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他沉声道: “琴酒交给那群人不一定会出事,但如果你为他叛出学校,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为了他?”两面宿傩眸色森然,“你也太看得起琴酒了吧?我承认他确实很特殊,但他还远远不值得我为他做这一切。” 夜蛾正道又惊又怒: “那你现在突然反抗我们又是为了什么?!你别跟我说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如果你早就想这么做,那你当初就不会留在学校!” 两面宿傩觉得这老家伙真是啰嗦,他为什么这样做?那当然是居然有人敢把他盯上的玩具,从他身边抢走啊。 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他亲手丢了,杀了,毁了,都可以,但有人来抢,那就不行。 “嘭!” 一声巨响轰然传来,正在上课的伏黑惠他们脸色一变,齐齐跑出教室,看见前方的校长室已成了一片废墟,里面浓烟滚滚。 待烟雾闪去,五条悟从空中下来,神情烦躁的挠了挠头,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在他身后,夜蛾正道踩在废墟中,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 伏黑惠急切道:“五条老师!出什么事了!有人入侵学校?” “没什么……就是……唉……” 五条悟没想到两面宿傩居然这么狡猾,他还以为他吞下咒玉是为了和自己战斗,结果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摆脱掉自己,回到琴酒身边! “那是出什么事了?是两面宿傩还是琴酒?因为今天早上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 伏黑惠他们都看过那段视频了。 昨天琴酒突然消失把他们吓了一跳,结果五条老师说琴酒有事回家了,可一只咒灵那来的家?这个蹩脚且不加掩饰的借口让他们齐齐沉默下来,又觉得果然不愧是五条老师。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琴酒“回家”的消息,今天早上一条视频便被顶上了热门频道榜首,里面正是鲜血淋漓的琴酒被众人围住的画面,画面里还有人颤着声喊: “他,他杀人了!快报警啊!” 这急转直下的场面,硬是让见多识广的众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可更劲爆的还在后面,琴酒他还顺手扇了两面宿傩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钉崎野决定收回琴酒是个“废物”的言论,她对此做出深刻检讨,并觉得自己才是个“废物”。 “都不是,”五条悟莫名心虚,他慢吞吞地开口,“就是……那个……两面宿傩大概是……叛逃了吧……” “什么嘛,原来是叛逃啊。”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番言论的众人居然没露出震惊的神情,反而有种早该如此,甚至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我觉得两面宿傩这么久才叛逃已经很对得起我们了。” “对啊,都是五条老师太惯着他啦,要求越来越低,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叛逃了。” “而且两面宿傩平时够听话了,让他去拔除咒灵就拔除咒灵,让他和谁组队他就和谁组队。” 五条悟:“……” 原来他在学生里居然是这样的风评吗? 话说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为两面宿傩说话啊!平时他亲自出手教训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好了,老师,请告诉我们两面宿傩为什么会叛逃吧。我们一定会将他带回来的。” 众人雄心壮志,但五条悟听着只感觉自己客串到了火什么影,忍什么者里面去了。 但两面宿傩可比不得那个佐什么助,他是真会杀了虎杖悠仁他们! “你们不给我添乱就行了,”五条悟叹气道,“那家伙现在一定是去救琴酒了。” 众人茫然,众人疑惑,众人惊讶,众人极为震撼。 “……他们是不是才认识两天,呃,三天?” 五条悟没说话。 伏黑惠认真思考,难道琴酒的能力就是篡改别人意识?对越强的人,影响就越大?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至于五条老师为什么没中招……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结婚了吧?跟夏油杰老师。 ……………………………………………………………………………… 第219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七) 第219章 特殊番外:咒灵篇(七) 两面宿傩走后不久,琴酒身后那扇房门便像是被风吹动一样,缓缓打开。 一道刺骨的寒意无声靠近,琴酒头也不擡,只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入口中,便要起身回房。 但临走时又想起两面宿傩让他洗碗的事。纠结一会后,琴酒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到时候等他回来的时候,将洗碗的事推到诸伏景光身上去不就行了吗? 反正……琴酒仰头,对上诸伏景光那双死寂的蓝灰色瞳孔,神情没有丝毫慌乱。 “滴嗒。” 诸伏景光断裂的喉间,一滴鲜血滑落下来,滴在琴酒脸上,带来一丝冰凉触感。他开口,声音嘶哑的询问: “为什么,要杀我?” 琴酒的视野此刻完全被诸伏景光占据,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在诸伏景光双臂之中,几乎只要诸伏景光愿意,他就能当场捏碎琴酒。 但神奇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诸伏景光性格的原因,他在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以及扭曲庞大的身体后,面对让自己死状凄惨的琴酒,竟只想询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杀自己。 琴酒甚至觉得,如果他在诸伏景光面前说自己有什么不得不杀他的原因,或者是不杀他自己就会死,他都有可能直接原谅琴酒。 他真是一如既往的…… 琴酒后退一步,靠在他身上的同时,又擡手按下了他挡在自己身前的粗壮手臂,语气有丝微妙的开口: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感受到琴酒的动作,诸伏景光身体微僵,神情竟是有些涩然,随即又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昨天晚上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竟然让两面宿傩都没察觉到,明显不对劲。 虽然琴酒怀疑过两面宿傩是故意将诸伏景光放进来的,但昨天看他突然开门进来时的那副神情,恐怕他是察觉到了异常,却没发现诸伏景光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吧? 诸伏景光没说话,琴酒也没催他。 反正琴酒在家也无聊得很,没什么事做,更不想去上学。 而现在有了个可能会被收为己用的诸伏景光,琴酒又蠢蠢欲动起来。毕竟他也是只咒灵,嗯,虽然是个十分“脆弱”的咒灵。 可诸伏景光不懂琴酒说的“藏”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藏起来,因为他是被琴酒杀死的,所以他一直都在琴酒的手中。 两面宿傩看不见,是因为他没有死在琴酒手中。 ——叩叩!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琴酒一怔,微微皱起了眉,但身后,诸伏景光又再次消失了。 琴酒没管他,只听着敲门声觉得有点奇怪,毕竟两面宿傩回家可从不会敲门。 但就在琴酒疑惑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一个黑色物体软得像块泥似的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越挤越多,直到最后在琴酒眼中完全成型,变成一个扁扁的人形咒灵,全身漆黑只露出两只红色狭长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恐怖。 事到如今,琴酒那还不知道门外的人想做什么,他神情一沉,毫不犹豫的拿上黑伞,在那只咒灵学着打开房门的时候,先一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七海建人先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扇通往后面巷子,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 夏油杰盯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微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看来他跟情报不太匹配。” 七海建人拿起手机看了眼五条悟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沉声道: “两面宿傩果然叛逃了……” 这个消息其实对大多数咒术师来说,都不算是什么特别令人感到震惊的内容。 因为两面宿傩实在是唯我独尊惯了,有时候就连五条悟都难以彻底压制他,就更别说是,他真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学校里,待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夏油杰微微勾唇,意有所指地开口: “看来我们动了他的东西,让他很不高兴。” 七海建人“嗯”了声,面不改色地说道: “先将琴酒带回去吧,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该下班了。” 他可没有加班的习惯。 与此同时,另一边,琴酒逃出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杀了诸伏景光,且诸伏景光变成咒灵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且这件事在他们眼中十分严重,严重到连两面宿傩都对此毫无办法。 但这以两面宿傩在他们眼中的重要程度来说,明显不对劲。 虽然两面宿傩现在是人类,但他在咒术界中,几乎也可以用随心所欲来形容。 而这样的两面宿傩,在琴酒的预想中,他饲养的“宠物”杀了一个普通人,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些奇怪,但要知道,琴酒在杀了诸伏景光后,两面宿傩自己可还杀了一个普通人呢! 琴酒怀疑咒术师如此急切的行动,甚至是特意在两面宿傩离开家的时候找上门来,是因为琴酒有什么必须要被他们紧急带走的原因! 但这个原因,琴酒目前没能想到。 “呼……” 某处港口,琴酒气喘吁吁地躲在集装箱后面,避着外头的阳光,只觉得自己死后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体,真是毫无用处,多走几步就迟钝得不行。 外头隐隐传来工作人员使用吊车装卸集装箱的机械声响,十分嘈杂。 但琴酒没办法,他不能见阳光,行动又迟缓,面对身后那未知的靠近,只能选个用杂音能暂时混淆自己行踪的巨大港口。 琴酒本该在离开家的第一时间联系两面宿傩,但直到他想要拿手机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到那去买手机? 琴酒只得放弃,准备在两面宿傩出现之前,靠自己来短暂拖住他们。 实在不行,琴酒也想到了诸伏景光。 可就在琴酒这样想的下一秒,那只刚刚还出现在家里的人形咒灵,便像是滩水似的,从集装箱中的缝隙处缓慢挤了出来。 同一时刻,夏油杰也向七海建人示意,眼前的这处巨大港口,琴酒藏在了何处。 夏油杰似乎不打算和七海建人一起过去,只嘱咐了句,“找到琴酒后,先将琴酒带回去。” 七海建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用意,点点头便追着那只咒灵的影子,闯进去了。 也在七海建人离开后不久,夏油杰单独设下结界的时候,从五条悟那脱身的两面宿傩也终于赶到。 看着毫发无伤,身上连丝灰尘都没沾染的两面宿傩,夏油杰瞬间明白五条悟那家伙在校长室的时候,肯定是嘴上喊的凶,然而实际上呢?他是一点事都没做啊! 可夏油杰也怎么想和两面宿傩交手,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 “将琴酒交出去吧,两面宿傩。你再继续下去,我们只能认为你一开始想要琴酒的原因,就是看穿了他的能力,而不是……嘭!” 一声巨响,竟震得夏油杰刚刚才设下的结界都出现了一道裂痕。 夏油杰脸色微变,算是明白过来咒术高层那群人为什么如此看重两面宿傩,以及五条悟为什么放水了。 因为与两面宿傩战斗,实在是费时费力。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极有可能被他抓住破绽,栽到他手里去。 两面宿傩盯着结界上的那处裂痕,又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挡在自己身前夏油杰,眸色幽冷的开口: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们的废话这么多。” 话音刚落,两面宿傩已在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夏油杰瞳孔骤颤,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在港口吊装集装箱的工作人员被这道异常响动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见港口外围风和日丽,什么也没发生。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吊装起来的集装箱尾部,不小心蹭到了另一处推叠起来的集装箱。 刹那间,他竟是眼睁睁的看着被自己碰掉的集装箱重重向地面砸去,而那个地方……有人! “快躲开!” 一声惊呼,让其余工作人员纷纷侧头,同时也成功吸引了两面宿傩的注意,他眼角余光只看见那个异常熟悉的人影怔愣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似庞然大物的集装箱倒下。 瞬间,两面宿傩竟是硬生生拼着被重伤手臂的代价强行突破了结界,冲向琴酒! “什么?两面宿傩?!” 夏油杰看着手中大滩血迹,眸色一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竟为了琴酒,为了一只咒灵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究竟是想利用琴酒的能力做些什么,还是真的,单纯就是为了琴酒? 事情发生得太快,港口的工作人员只听见“嘭”的一声,看见集装箱倒塌,便连忙冲了上去想要查看情况。 但真上去了,也只看见满地货物,集装箱下面什么也没有。 另一边,角落阴影处,两面宿傩仿佛是失而复得般,将琴酒紧紧抱住怀中,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声道: “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不知道躲开吗?就这么废物?” 琴酒怔然,完全不明白两面宿傩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躲,他只是想趁此机会,解决掉那个一直跟着自己,没什么攻击力的咒灵而已。 就比如现在,那只被夏油杰放出来的身体扁平像一张黑纸的咒灵还跟着琴酒的。 但由于两面宿傩也在,这次它只敢远远藏在缝隙里窥探。 可也是在这时,琴酒手中莫名有了股黏糊的触感,且这股触感越来越多,空气中也有股无法散去,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就像是…… 琴酒心中猛地一沉,可又不敢轻易推开两面宿傩,生怕他伤势加重,厉声质问: “你受伤了?” ……………………………………………………………………………… 第220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八) 第220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八) 两面宿傩“嗯”了声,丝毫不觉得自己受伤有什么大问题,他松开琴酒,回头盯着远远跟在琴酒身后的那只人型咒灵。 “先走。” 话音刚落,那只人型咒灵身上便燃起了炙热火焰,慌得它手忙脚乱,连忙逃走,身形也越来越小。 等到了夏油杰面前,它已经变成一只巴掌大小,浑身焦糊的咒灵了。 夏油杰低头一看,眼中露出抹温柔神情,单手结印,咒灵身上的火焰便瞬间消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他肩上去了。 感受到两面宿傩的气息消失,夏油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刚结束战斗,出现在自己身旁,手中血迹斑斑的七海建人。 “琴酒逃了?” 夏油杰语气稍稍有些惊讶。 七海建人轻咳一声,取下眼镜,又放下手中咒具,才像是放松下来似的说道: “琴酒亲手杀死并转化的那只特级咒灵在保护他。” 夏油杰明白了其中关键,七海建人拔除特级咒灵还有些吃力,而他因为两面宿傩又腾不出手来。 而且他还专门为了压制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特地从校长手中借走了一件咒具,就为了以防万一,想着真出现意外,就先困住两面宿傩。 结果没想到两面宿傩为了琴酒,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夏油杰沉默一瞬,也没了再继续追踪两面宿傩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剩下的交给五条悟来处理。没道理那家伙偷懒的时候,又让我们帮他收拾烂摊子。” 七海建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有半小时下班,在纠结了一会要不要提前下班,和维系同事友好关系上,他还是选择了后者,决定先回学校汇报。 与此同时,远离港口的某处废弃独栋楼房内,琴酒脱下两面宿傩衣服,看着他肩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忍不住皱起了眉。 两面宿傩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看着琴酒像是很紧张的模样,心情倒是有些微妙的愉悦。 “上点药就行了。” 两面宿傩轻描淡写的开口,额前却有几滴冷汗滑落。 夏油杰那最后一击,压制了他的反转术式,让他无法再随心所欲的治愈身体,所以他现在要想快点恢复,上药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看在两面宿傩受伤的份上,琴酒“善解人意”的没有拆穿他,只是觉得,他可能还活在梦里。 琴酒幽幽开口: “那来的药给你上。” 这处独栋楼房本就因为闹鬼的传闻而长期无人居住,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房间内灰尘厚重,潮湿发霉的墙壁也全是从窗外进来的爬山虎,遮挡得整间屋子看不到一丝阳光。 即使是大夏天,烈日炎炎下,身处屋内,也只觉得周遭阴冷刺骨,无端渗人。 若换做其他人,是绝不敢靠近这里的,但可惜,它遇见的是两面宿傩和琴酒。 “等着,我去买药。” 琴酒转身离开,准备先去买药。 可他身体忽然一滞,手腕处被人死死拽住,不得寸进。 琴酒回头,盯着两面宿傩,不明白他又想做什么。 两面宿傩罕见的皱眉说道: “你就这样出去?” 不然呢?他还能变身吗? 琴酒盯着他受伤的地方,强忍下反驳的欲望,解释道: “他们没那么快追上来,不论怎么样,都要先处理你身上伤势。而且……我没那么蠢,我知道该怎么避开他们。” 两面宿傩眉头紧蹙,依旧没有将琴酒放开的打算。 两人僵持了一会后,琴酒渐渐的回过味来了。 “你怕我背叛你?” 两面宿傩一怔,突然松开了手,语气极为不屑的嗤笑了声,毫不避讳地说道: “就凭你?哼。” 琴酒没再说话,只对他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先先下楼出门了。 独留下两面宿傩在潮湿安静的房间内盯着自己刚刚拽着琴酒,不肯让他离开的手微微有些疑惑。 是怕琴酒背叛自己吗?怎么感觉更多的是……两面宿傩的脑海中霎时闪过那个集装箱即将砸向琴酒的画面。 当时他冒着被夏油杰重伤的风险也要冲过去,是在想什么? 跟琴酒刚刚说要出去买药一样。 琴酒太脆弱了。 他身为咒灵,却比人类还要脆弱,太容易在两面宿傩未曾注意到的地方轻易死去。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两面宿傩便格外不爽。要知道,他可是第一个发现琴酒的人,那当然是只有他,才有对琴酒的控制权,无论是哪一个方面。 两面宿傩眸色微暗,心中却已经盘算起让琴酒多制造出几只特级咒灵来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嘭”的一声,原本大开的房门忽然被股巨大力气用力关上,震得整个房间的灰尘都在往下掉灰。 可周围却寂静无比,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未曾出现,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像是成了冰窖一样,总有丝刺骨寒意如影随形。 两面宿傩头也没擡的释放了一丝咒力。刹那间,刚刚还被股无形力量猛然关上的房门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且这股大火十分巧妙的只烧房门,其余地方是一点都不碰,仅过了一会,坚硬的实木房门就被烧成了灰烬。 随着房门变成了焦黑的灰烬,房间内的寒意似乎无声凝滞了一秒,便如潮水般退去了。 可等琴酒回来,看见大敞开的房间以及地上那摊“神秘”的黑灰,他沉默一瞬,开始由衷觉得两面宿傩是不是有病。 琴酒忍下心中烦躁心情,来到两面宿傩身前,清理他肩上伤口。 可伤口伤得很深,两面宿傩靠坐着墙壁上有些不怎么好处理。 琴酒想了想,选了个不让两面宿傩动,也不让自己受罪的办法。 他双腿跨坐在两面宿傩腿间,俯身靠近,仔细清理他肩上创口。 房间内十分寂静,夕阳西下,几束阳光斜斜的从窗口密布的爬山虎缝隙中钻了进来。 它们有些落到了墙壁上,也有些落到了空旷的房间内,还有些落到了琴酒衣服上。 最后一束阳光随着黄昏清风的吹动,爬山虎的叶子摇晃着,即将落在琴酒脸侧时,被两面宿傩的掌心稳稳接住。 “我看你像只吸血鬼。” 两面宿傩突然没头没脑的,对着身前的琴酒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琴酒没搭理他,只默默把手中的力气变大了些。 可两面宿傩何其敏锐,他自然察觉到了琴酒手中动作的微妙变化,但他没说,只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 琴酒此刻的姿势几乎可以说是直接趴在两面宿傩身上了,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两面宿傩胸前,带来的是比肩上伤口更加滚烫的热意。 这栋传闻闹鬼的楼房异常安静,安静得琴酒仿佛又再次听见了两面宿傩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有这么疼吗? 琴酒莫名有些心虚,他放缓手中动作,疑惑仰头,对上两面宿傩视线,还没搞清楚两面宿傩看自己的眼神为何这样古怪时,两面宿傩忽然低头。 琴酒怔愣在原地,只感受到唇间被轻轻含咬舔舐,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身前属于两面宿傩的炙热气息越来越浓烈,几乎将琴酒完全笼罩,琴酒眨了眨眼,只感受到身后有只手缓缓向上,搂抱住了他的腰间,不让他轻易逃脱。 也就在此时,琴酒缓缓睁大瞳孔,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大惊失色,觉得两面宿傩真是疯了,他现在是只咒灵诶!这家伙不会被人下药了吧?! 琴酒伸手按在两面宿傩赤裸胸前,只想立刻推开他,但下一秒,两面宿傩竟比琴酒反应还大的,先一步推开了他,猛地偏过头去,单手捂脸,呼吸略显急促,零碎发丝下,他一只猩红瞳孔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刻两面宿傩颇有种自己刚刚是被鬼上身了,才会亲吻琴酒的感觉。 琴酒:“……” 丝丝怪异感觉涌上琴酒心中,他握着棉签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直到彻底断裂在手中他也没注意到,只不动声色的开口,为两面宿傩找了个借口出来。 “其实这栋楼房确实闹鬼。” 两面宿傩没吭声,房间内莫名安静下来了。 直到最后一丝阳光褪去,屋内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琴酒才想着最起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先处理好两面宿傩伤口,再次上前,并解释道: “要先缠上绷带,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愈合,不然这里灰尘太多了,伤口暴露容易感染。” 琴酒见他依旧没说话,便直接过去,但这次,琴酒没用刚刚那种轻松点姿势靠近两面宿傩,而是半蹲在两面宿傩身侧,又重新给他处理了一遍。 等好不容易弄完,天也彻底黑了,屋内没灯,周遭墙壁又全是爬山虎遮挡,外面的星光是一丝一毫都挤不进来。 黑暗中,琴酒第一时间离开两面宿傩,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墙角,看着眼前的模糊轮廓开口: “今天晚上就先这样处理,明天再给你换药。睡觉的话,这里房间挺多的,你自己选。” 不知道是不是琴酒错觉,他总觉得,两面宿傩在盯着他……吧? 琴酒疑虑间,几簇火焰突然出现,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道炙热温度传来,琴酒低头,看见两面宿傩的手按住了他脚踝上。 “你在做什么?” 两面宿傩微低着头,手心缓慢向上,擦过琴酒被阳光灼烧到的每一处伤口,随即他仰头: “你腿怎么回事?” 琴酒抿唇,想要挥开两面宿傩的手,反被他用力拽住拉入怀中,被他顺势查看手臂。 “两面宿傩?!” 在看到琴酒手臂上面同样的灼烧痕迹后,两面宿傩竟是轻笑了声。 “难怪你能坚持到我出现。” 难怪只能靠在他身上,为他上药。 ……………………………………………………………………………… 第221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九) 第221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九) “……” 两面宿傩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却让琴酒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不动声色的稍稍往后退了些。 两面宿紧贴着琴酒皮肤的手微微用力,琴酒身体一僵,神情十分恼怒地反问: “难道我等你出现是我错了?而且说到底,如果不是你没有处理好诸伏景光的事,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也不会受伤。” 琴酒说这话有些过于蛮横无理了,但不无理不行啊,两面宿傩这家伙怎么还将手伸到他衣服里来了?!真以为他没有发现吗?! 琴酒脸色难看,反应极大的擡手按下两面宿傩要将他上身衣物掀起来的动作,咬牙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两面宿傩此刻已经凑到琴酒身前来了,听见琴酒质问他,他仰头,那双猩红瞳孔在周遭几簇火光的映照下,有丝微不可察的细碎光芒,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琴酒。 “松手。” 琴酒脸色微微一变,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和两面宿傩绑定到一条船上去了,心中默默记上两面宿傩一笔,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松开。 单薄衣料被两面宿傩向上撩起,琴酒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可下一秒,他竟是直接将手按在了琴酒腹部。 他掌心的炙热温度激得琴酒浑身一颤,几乎是立刻就要将他的手重重挥开。 “你——” 琴酒一怔,未说完的话尽数被吞没在身前两面宿傩那略带警告的眼神中了。 琴酒抿唇忍下,两面宿傩便又垂眸,面不改色的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琴酒腰侧皮肤。 他到底是在给我治疗,还是在?! 琴酒越想越不对劲,偏偏两面宿傩此刻微低着头,装得一本正经,神情极为严肃的模样,让琴酒心中无论如何都有些摸不准。 不过他摸不准没关系,两面宿傩摸得准就行了,而且他摸久了,琴酒自己竟是莫名的有些难堪起来,怎么想都不自在。 “你到底在摸什么?” 琴酒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微微喘息着,耳尖一片绯红。 琴酒平时从不锻炼,但因工作性质,他全身上下都无一块多余的赘肉,就连腰腹也是,摸上去只能感觉到一层薄而柔韧的肌理和微凉的皮肤,顺着主人的呼吸在两面宿傩手中上下起伏着。 两面宿傩眸色微微一暗,竟是突然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声音冷淡道: “好了。” 什么好了? 琴酒皱着眉,自己也摸了摸自己,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他盯着两面宿傩由衷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 两面宿傩没做解释,只忽然起身,从其他房间搬来棉絮什么的,在地上铺了两张床出来。 琴酒看得大惊失色,着实没想到两面宿傩居然还知道怎么铺床? 这个发现比两面宿傩“乱摸”他,还令琴酒震惊,他一度怀疑眼前的这个两面宿傩是不是什么咒灵扮演的假货。 但琴酒一想到自从他死后来到这个世界后,两面宿傩不仅成了人类咒术师,还自己一个人住,还与虎杖悠仁他们保持着“友好”的关系,给自己做蛋炒饭,帮自己洗碗,给他点小笼包外卖…… 琴酒沉默下来,忽然觉得人还是要知恩图报一点,不就是被摸了几下吗?还是在两面宿傩有可能是在为他治疗的情况下! 而且他现在被咒术师盯上,愿意为他背叛咒术界且实力强大,不惜为他与五条悟他们决裂的,也就只有两面宿傩一人! 两面宿傩盯着两张床之间他刻意留下的,一人宽的缝隙,觉得这样琴酒估计就会闭嘴,也会忘记之前他自己说的,让两面宿傩去其他房间睡觉的事。 特殊时期,还是要特殊情况处理。 两面宿傩看向琴酒,将他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今天晚上就先这样,明天我再去买点其他东西。” 他见琴酒盯着那张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刚要开口命令,却在想到琴酒因为他未能及时出现而受伤后,声音稍稍缓和了些。 “过来睡觉。” 语气生硬,琴酒还以为他看穿了自己心思呢,心中悄悄警惕起来,结果发现两面宿傩竟只是叫他过去睡觉……琴酒觉得他估计是真忘记自己是只咒灵了,最多只需要休息,那需要睡觉啊。 但一想起两面宿傩现在与他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心心相惜?”的身份,琴酒十分有眼力见的将两张床拼到一起去,并义正辞严地找好了借口。 “这栋房子真的闹鬼。” 两面宿傩盯着拼到一起的两张床没说话,眉眼间的凌厉神色却稍稍柔和了不少。 围绕着在房间里的几簇火焰自动飘到门口去,两面宿傩没让它们熄灭。 琴酒反应过来,问他:“你今天将门烧了做什么?这栋房子里全是藤蔓,晚上会很冷。” 两面宿傩擡眸看他一眼。 “那只鬼吵到我了。” “?” 琴酒没听明白,他是不信鬼神这一说的,就算他今天连着两次提起这栋房子里有鬼,那也是“形势所逼”。 但再一想想,如果继续跟两面宿傩讨论这件事,恐怕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而且他可能不睡,但两面宿傩不行,两面宿傩现在可是个受伤的人类啊。 琴酒没再追问,自己回床上去了,但琴酒随即就发现了一件麻烦事。 这栋房子荒废了很久,没有那种高高的,木制床存在的,有的就只有几床可以用来当榻榻米的那种棉絮,不能当作被子,只能铺在地上。 可琴酒和两面宿傩来得匆忙,房间里也没仔细打扫过,还有许多灰尘。而琴酒头发太长,稍微一动,他的头发就全部跑到棉絮外面去,沾满了灰尘。 琴酒:“……” *的,他活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现实的问题。 按理说,琴酒原本是不怎么介意的,毕竟他做任务时比这还艰难的情形也出现过。 但或许是因为两面宿傩就在身旁,让琴酒的心理有了丝微妙的变化,让他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心情忽然变得极其沉重起来,颇有一种今天什么事都不顺他心意的感觉。 突然,琴酒似有所感的侧头与两面宿傩对上视线。 琴酒皱眉,不怎么高兴的质问他: “你又看我做什么?” 两面宿傩伸手,在琴酒疑惑的目光中将他身后长发收拢,铺到了琴酒枕头下去,声音平静,像是在与琴酒讨论些稀松平常的事。 “明天先去家具店买张床。” 琴酒“哦”了声,心中那股烦躁慢慢平息下来,但随即他突然想到两面宿傩那里有钱?他们两个离开得这么匆忙,除了彼此,什么东西都没带。 “你有钱吗?” 两面宿傩看他一眼,琴酒又问: “你那来的钱?” “有几张卡。” 两面宿傩没算过自己有多少钱,但他从来没缺过钱。 琴酒慢慢品出味来了,怎么有点不妙啊?他问: “什么卡?你的卡是不是学校统一发的?” 两面宿傩没说话,琴酒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幽幽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跟着我算是叛逃,你的卡他们也会给你停了。” 两面宿傩奇怪了看了琴酒一眼,耐着性子皱眉提醒他: “手机里面也有。” 琴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反问他: “那你手机呢?” 两面宿傩一怔,微微皱起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琴酒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你手机刚刚被我卖了。” 两面宿傩:“……” “他们会追踪你手机定位。而且不卖你手机,我那来的钱给你买药?而且谁叫你平时身上不揣点零钱?” 琴酒反客为主地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口。 见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琴酒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没钱了,还是黑户,明天估计连早饭都吃不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琴酒见他一直没说话,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夸张了些,毕竟以他的能力要弄点钱来也不是很难。 但一想到在另一个世界,被封印在生得领域,看谁都是杂鱼,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也会因为钱而发愁。琴酒心中就有种微妙的愉悦感。简称被人类两面宿傩激发出来的“恶趣味”。 但见两面宿傩一直没说话,琴酒没敢真给他太多养家的压力,补充道: “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我是咒灵不用吃饭睡觉,而且我们最起码也有住的地方。” 虽然是一贫如洗的鬼屋,但好歹也算个窝。 琴酒忽然觉得自己身为咒灵还蛮好养的,一点东西都不占。 谁料一旁的两面宿傩突然开口问他: “你明天要吃什么?” 琴酒一怔,怀疑两面宿傩是不是没听清刚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皱眉,刚要开口再说一遍,却被两面宿傩直接靠近,按入怀中。 琴酒触不及防,浑身肌肉都紧绷着,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两面宿傩莫不是生气了,要用这种方式让他闭嘴,但又觉得以两面宿傩的性格他不可能这样做。 一时之间,琴酒大脑一片混乱,竟没反应过来,安安静静的待在了两面宿傩怀里,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的情绪,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两面宿傩听不出任何异常的声音从琴酒头顶发丝间传来,声音平静毫无起伏,只像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且已经注定了的事。 “不会饿着你。” 琴酒怔怔仰头,又被两面宿傩按下,只感觉头顶发丝间似乎传来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弱触感。 他亲了亲琴酒发丝。 ……………………………………………………………………………… 第222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 第222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 琴酒醒来时,身边两面宿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外阳光通过爬山虎被风吹动的摇晃叶片,光影斑驳的洒了进来。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有些异常,琴酒安静等待了一会,不由的怀疑两面宿傩是不是真出去挣钱了。但依照他的个性,他出去抢钱还差不多。 琴酒起身将房间收拾了一下,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那把黑伞,迟疑一瞬后,拿着伞出了门。 这栋闹鬼的楼房位于东京边缘位置的一个小县城里。这个小县城平时就没什么人,不论是白天晚上都听不到什么特别吵闹的声音。 而且因为这栋楼房闹鬼,周遭能搬的用户全都搬走了,琴酒这时出门,只能听见远处学生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去学校的车铃声。 按照学生上学的时间,琴酒估算着现在应该是早上8点半左右,他站在门口向两侧街道看了看,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两面宿傩的时候,前方街道拐角处走来一道人影。 两面宿傩走近了,看见琴酒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询问道: “你出来做什么?” 琴酒皱眉,紧跟着反问他: “你早上去哪了?” 气氛无端有些微妙,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又在对上视线的下一秒,不约而同的开口: “工作/找你。” 琴酒一怔,严重怀疑自己没睡醒,但看两面宿傩平静冷淡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琴酒沉默下来,盯着两面宿傩好半响才开口,试探着询问: “……什么工作?” 两面宿傩没说话,拽着琴酒手腕,带他到了一家偏僻的拉面店。 这家拉面店看上去像是在这座小县城里经营了很多年,招牌都掉漆了,但里面却很干净,人来人往,还有两个大叔在里面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琴酒做梦似的被两面宿傩带着走进去,坐在店里靠窗位置,看着他极其熟练的点了两份招牌套餐。 琴酒欲言又止,但思来想去,到底是没敢吭声。 要是另一个世界的两面宿傩知道这一个世界的自己,为了琴酒到拉面店里工作,他大概会让他们两个后悔来到这世上吧。 可等一份超厚炸猪排端上来后,琴酒看拉面碗上方那块巴掌大小,外表炸得金灿灿,看上去就十分酥脆的,切开部分不断淌着肉汁的炸猪排,忽然觉得,两面宿傩在这工作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琴酒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炸猪排,金灿灿的外皮稍微一碰便发出酥脆声响,流淌着肉汁。中间部分也熟得刚刚好,一口咬上去柔韧又爆汁,是种难以形容的好吃。 琴酒之前没死的时候,不怎么在意口腹之欲,而且他的存在感着实不低,如果出门随便找个街边小店坐下,等待琴酒的将是周遭异样的眼光,和巡逻警察无休止的盘问和审视。 所以琴酒不怎么喜欢出门吃饭,平时除了做任务外,一般都是自己在家解决。 而且为图省事,他最常做的食物就是蛋炒饭和牛排。 他倒是没想到,现在他死了成为咒灵,还能跟着另一个存在感同样不低的两面宿傩一起在路边吃饭。 琴酒仰头看了眼两面宿傩,他点的东西和琴酒不一样,他的拉面碗上有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触手末端卷曲着,又被切成大块,露出白花花极有韧劲的肉来,淋满了红彤彤的汤汁。 琴酒极有眼力见的分了小块炸猪排到两面宿傩碗里去,并由衷觉得他点两份不一样的套餐真是明智之举。 看着碗里的那块炸猪排,两面宿傩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琴酒主动分给他,是想要讨好他呢。 可下一秒琴酒就从他碗里夹走切好的那块,最大的章鱼触手根部。 两面宿傩擡眸看他,琴酒心中一紧,难得的有些心虚,结果那块巨大的章鱼触手就从他筷子上滑落,像果冻似的在桌上弹了几下,最后精准无误的掉进了桌下垃圾桶。 琴酒缓慢收回筷子,冷静地装作无事发生,只默默的,又给两面宿傩夹了块巨型炸猪排过去。 两面宿傩看他一眼,起身到前台去,没过一会就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 盘子里装了条分切好的巨无霸章鱼腿,还淋了两种酱汁,一红一绿,看上去比刚刚那个还好吃。 两面宿傩将这条巨无霸章鱼腿放在琴酒旁边,开口道: “等会你和我去买床。” 琴酒皱眉,咬着炸猪排小声提醒他: “你刚工作哪来那么多钱?” 琴酒觉得就他和两面宿傩现在吃的这两份超豪华拉面套餐,就得让两面宿傩三天白干。 两面宿傩拿出一张卡递给琴酒,言简意赅地开口: “你的零花钱。” 琴酒大惊失色,立刻明白自己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然一个在拉面店里工作的员工加黑户,老板怎么可能又请他吃饭,又替他开账号。 琴酒拿着那张卡查看,询问道: “你不是在这家拉面店工作?” 两面宿傩奇怪地看他一眼,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这里工作?” 琴酒觉得这跟自己像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问你是什么工作,你不是直接带我来这了吗?”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语气颇为平静地开口: “因为这家店在这个地方的美食频道里排名第一。” 琴酒沉默了一会,只觉得这大概是个美妙的误会,他刚想开口,两面宿傩又擡眸看着他说: “而且你觉得在这工作的薪资能让我养活你吗?” 身后工作的那两个店员隐隐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琴酒有些不爽,他自认为自己身为咒灵格外好养,又不需要吃饭,又不需要睡觉,而且就算是跟着两面宿傩住在鬼屋,他也没说过一个字,发过一次脾气好吧? 琴酒暗暗记上两面宿傩一笔,面不改色的将他给自己的“零花钱”收下。 “那你一大早出门是去做什么工作?” 两面宿傩又不说话了。琴酒也没再继续追问,但想了想,他还是补充道: “其实我们现在也没那么缺钱。” 两面宿傩没听懂他的意思。 琴酒觉得自己给他超大块炸猪排真是给对了,同类吃同类。 “我那里都能住,不用那么急切,也不用凌晨就出门,”琴酒嘴里咬着片章鱼触手,小声道,“……怪累的。” 也不知道是在担心谁。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过了好一会,他才皱着眉,问了个与琴酒说的这句话,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 “吵到你了?” 琴酒忍无可忍,冷下脸来,将咬了一半的炸猪排夹到他碗里去恶心他,怒道: “闭嘴,吃你的同类去吧。” “……” 早餐在两人之间以某种不怎么愉快的方式收了尾。 等来到家具店,销售很热情的迎了上来,但两面宿傩全程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琴酒自己去选张床。 琴酒想到屋里上上下下有好几间空置的房间,他想也没想的就往单人床那边去了。 销售见状很是热情的要为他仔细介绍,完全没看到身后另一个客户微皱着的眉。 “我们这款分区支撑,腰部位置会软一点,贴合您的脊椎曲线,平时要是有什么腰肌劳损,或者……” 销售正准备大展身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介绍。 “你看那种单人床做什么?” 琴酒疑惑回头,见两面宿傩脸色微沉的模样,他没反应过来,询问道: “单人床怎么了?晚上你还要跟我睡?” 这问题着实有些微妙,两面宿傩没吭声,旁边的销售一怔,倒是瞬间反应过来了,他轻咳一声,话锋一转,满脸谄媚的对琴酒笑道: “但是说实话,这款其实不适合您。作为销冠,我得对客人负责,请跟我来,我向您推荐另一款。” “……” 难道自己像个傻子吗?琴酒大为震撼,心中又暗暗给两面宿傩记上一笔。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琴酒心中死亡笔记榜首的两面宿傩,还在奇怪琴酒怎么不走了。 “你又在想什么?” 琴酒默默瞪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接过销售递过来的宣传册。 “这款睡起来特别舒服,而且用的是透气面料+乳胶3D层,散热快,两个人一起睡,不容易被半夜热醒……” 销售尽职尽责地为琴酒介绍的同时,还不忘观察琴酒身后两面宿傩的脸色。 不过他这次倒是想错了,两面宿傩只想着是一张双人床就行了,毕竟方便。 至于其他的,他倒是毫不在乎。 琴酒皱眉听着,忽然开口询问: “有没有比这张床垫更散热的?” 销售一怔,瞬间明白了琴酒的需求,连连开口: “有的有的,您看这款。” 销售笑吟吟地指着另一款床垫说道: “这款深受我们店里怕热的顾客青睐,而且采用的是特殊胶质,另一个人翻身起床什么的,也完全不会吵到对方……” 不得不说,即散热又静音这两点,同时满足了琴酒和两面宿傩的各自需求,他们都没在听销售继续说下去,直接就定了这款,让销售送到家里去。 但销售一听琴酒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脸色变了又变,只想推脱掉,但无奈,两面宿傩实在是给的太多了,硬是咬着牙应下,说晚些时候叫人上门来。 临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琴酒打算回家,但想到两面宿傩,他回头询问: “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晚点自己回来?” 两面宿傩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道: “晚点我自己回来。” 琴酒“哦”了声,觉得两面宿傩估计是还有工作,于是他决定在两面宿傩回来之前给他个“惊喜”。 ……………………………………………………………………………… 第223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一) 第223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一) 在两面宿傩没回来的这段时间,琴酒花了大价钱让人将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楼房简单装修了一下。 浴室和厨房算是勉强能用了。 琴酒觉得这也算对得起两面宿傩给他的零花钱了。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橙黄的余晖洒向大地的时候,琴酒估摸着两面宿傩应该是快回来了,便有些纠结晚上吃什么。 在两面宿傩的“教导”下,琴酒也开始真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但没死之前琴酒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厨艺委实算作一般。他思来想去,拿着黑伞出门,盯着大爷大妈们诧异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进了超市。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琴酒纠结了一会,随便拿了两盒回去。 路过街道边空地时,琴酒听到了一声猫叫,他侧头一看,一只貍花猫趴在墙壁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琴酒手里的便当,又“喵喵”叫了两声。 这个貍花猫从墙上跳下去,很是熟练的用脑袋来卖力的顶着琴酒。 琴酒觉得它可能是在蹭自己,因为它脑袋跟琴酒平时用的碗差不多大,一个用力过猛,便会从蹭变成斗牛角似的顶。 小猫顶了半天,见琴酒没反应,顿时叫得更凶。 琴酒拎着口袋,低头撬开便当盒上的塑料封顶一角,拿了块炸猪排出来,丢到了小猫身旁。 小猫见状,顶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低头闻了闻那块炸猪排,又过来顶着琴酒。 一道嗤笑声突然从前方拐角处传来,琴酒擡眼望去,看见两面宿傩不知何时站在了前面,正靠着墙壁,一脸百无聊赖地盯着他。 琴酒身下的那只大脑袋貍花猫对两面宿傩的气息像是极为敏感般,突然朝着他哈了好几口气,转身就逃,但它走之前也没忘记将琴酒丢给它的那块炸猪排咬在嘴里带走。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手上拎着的那袋东西。 “你买的什么?” 琴酒走过去,顺手将东西拿给他,低声说了句: “晚饭。” 两面宿傩接过来看了眼,又忍不住笑道: “那家店的炸猪排就那么好吃?” 琴酒原本路过两面宿傩身旁的脚步一顿,打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拿的炸猪排便当。 “顺手拿的。” 两面宿傩听见琴酒的刻意解释,“嗯”了声,又问: “那只猫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见过,胆小不好养,也会抓人。” 两面宿傩看了眼白皙修长的手,突然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最好离远点。”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怎么跟自己一起住后,话是越来越多了。 但看着两面宿傩脸侧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迹,琴酒还是忍不住皱起眉,问他: “你到底是什么工作?” 一提起这个话题,两面宿傩立刻就不说话了。 琴酒心中微微一沉,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脸色才不怎么好的继续往前走。 两面宿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见琴酒明显是有些生气了的模样,不由分说的,便要牵住琴酒的手。 “啪”的一声。 琴酒头也没回,一巴掌挥开了身后两面宿傩的手,冷着一张脸,面色沉沉的回了房间,刚想顺手关上门,结果在伸手的瞬间想起房门早就被两面宿傩烧干净了。 琴酒:“……” 莫名感觉更气了。 但一想到自己买的那份炸猪排便当还在两面宿傩手里,琴酒又转身下楼。 刚一走到楼梯口,琴酒就看见两面宿傩也站在下面等他的。 两面宿傩见他下来,去处理了一下琴酒买回来的便当,才重新端了出来。 可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琴酒是不愿意搭理两面宿傩,而两面宿傩是想着琴酒生气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把那只貍花猫给吓跑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是因为自己不肯告诉琴酒工作的原因。 毕竟在他心中,琴酒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两面宿傩才擡眸盯着冷着一张脸的琴酒开口询问: “你想养那只猫?” 琴酒一怔,盯着两面宿傩看了好半响,才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声。 两面宿傩:“……” “你要想养那只猫,明天我出门的时候给你抓回来。” 这个方案好像确实可行,琴酒平时一个人在家,那只猫也是只流浪猫,晚上睡着街道边上的空心管里,天天去翻垃圾桶,两面宿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 琴酒将最后一块炸猪排吃掉,当作没听见他的话,直接起身上楼。 没过多久,便听见楼上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两面宿傩眸色微暗,不知道琴酒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没了吃饭的心思,进厨房清洗完餐具就出了门。 于是,等琴酒洗完澡出来时,房间角落里多了只瑟瑟发抖的生物,是那只大脑袋貍花猫。 貍花猫看见琴酒像是看见救星似的,立马冲过来疯狂的用脑袋“撞击”琴酒,嘴里喵喵的胡乱叫着,像是生怕自己小命难保。 琴酒擡眼盯着坐在床边,脸上有道血呼呼印子的两面宿傩,觉得这家伙大有装可怜博同情的成分!不然他怎么会连只猫都打不过?! 四目相对,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只剩下了大脑袋貍花猫还在疯狂求助的喵喵声。 琴酒暗自叹了口气,莫名开始检讨起自己来了。 两面宿傩就是个××,他居然会因为他这个××,不肯说他在做什么工作而生气? 琴酒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琴酒弯腰抱起脚下这只还在织织不倦疯狂“撞击”自己,向自己求饶的大脑袋貍花猫,丢进两面宿傩怀里。 “把它送回去。” 大脑袋貍花猫突然被塞进两面宿傩怀里,顿时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两面宿傩的手搭在它后颈上,擡眸盯着琴酒问: “你不想养?” 琴酒气急反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我在路边遇见条蟒蛇,你也要我养它?” 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句话两面宿傩明智的没有说出口,看着琴酒不怎么好的脸色,他拎着怀中这只肥胖的貍花猫从窗户那直接跳出去了。 等他回来,琴酒也没让他进门,而是先让他去洗澡再回房间。 于是,等两面宿傩洗完澡回来时,就看见琴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根棉签,旁边还放着瓶半开封的碘伏。 琴酒看他出来,脸上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语气冷淡的开口: “过来。” 两面宿傩挑了下眉,倒是没对他这冷冰冰的命令口吻说些什么,而是径直走过去,半蹲在琴酒身前,仰头盯着他。 琴酒的力道属实不算轻,但两面宿傩并不怎么在意,他垂眸盯着琴酒身前的银白发丝,用指尖绕住,轻轻摩挲着。 琴酒的发梢到了腰间,洗完澡后连他的发丝间都带着丝丝绵软的微凉潮意。 “你还在生气。” 两面宿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咔嚓”一声,棉签在琴酒手中应声而断。 他低头看着两面宿傩,沉默了好一会后,才突然开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脱衣服。” 两面宿傩闻言,指尖绕弄银发的动作一顿,看向琴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琴酒知道这家伙绝对又是想歪了,语气里也没了什么耐心,皱眉道: “怎么?你肩上的伤不用换药了?” 两面宿傩隐隐有些失望,但到底在失望什么他也说不清,只在琴酒为他换好药,关灯上了床,盯着着窗外洒进来的银白月光,以及背对着他,离他老远的琴酒时,心中突然有股微妙的烦躁。 “你到底在气什么?” 黑暗中,两面宿傩忽然开口,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背对着自己,像是在独自生着闷气的琴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猫?工作?” 两面宿傩的声音顿了顿,“还是因为我回来晚了。” 琴酒:“……” 琴酒忍无可忍,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认认真真的将买这张床时,那个销售多送的几个枕头放在了他与两面宿傩中间,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今天晚上就先这样睡,明天我再去买张床回来……不许过界!” 最后四个字,琴酒在心中酝酿了半天才缓缓说出了口。因为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但琴酒心中又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的,早知道买床的时候就不听他的,说什么要双人床了!明明还有这么多房间! 琴酒觉得自己大概也是鬼迷心窍了,但神奇的是,两面宿傩对此竟然毫不在意。 两面宿傩轻描淡写的“嗯”了声,随即便突然盯着琴酒问道: “晒伤好了没?” 琴酒一怔,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确实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但他不想在两面宿傩面前表现出来,犹豫了半天,只含糊的“嗯”了声,莫名有些心虚的,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将枕头全部撤下。 两面宿傩的“纵容”,以及在这栋楼房里的平淡总是会让琴酒忘记他现在与两面宿傩是什么情况。 如果被咒术师抓住,两面宿傩可能不会有事,但他可是真的会死啊! 他死后成了咒灵,那要是成了咒灵,再死一次……琴酒啊琴酒,你怎么能对两面宿傩如此懈怠! 寂静的黑暗中,琴酒小声开口: “嗯,好了。” 他语气里的变化太过明显,两面宿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琴酒又缓缓侧过身子,主动凑到两面宿傩身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就是因为你回家晚了。” ……………………………………………………………………………… 第224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二) 第224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二) 柔和的月光通过满是爬山虎的窗户像层薄纱似的落在了琴酒披散的银白发丝间,根根柔软的发丝顺着两面宿傩的指尖滑落,带来丝丝凉意。 琴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正犹豫说自己是因为他回来晚了才生气,这句话应该没问题吧?但他怎么没什么反应? 琴酒磨磨蹭蹭的退后,心想自己是不是真将他得罪狠了,却没料到下一秒,两面宿傩忽然伸手扣住琴酒后颈将他带入自己怀中的瞬间便要吻上去。 唇间擦着琴酒侧脸划过,他在两面宿傩即将亲吻到他时,猛地偏过了头,直接趴到两面宿傩身上去了。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琴酒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竟只听得见窗外寒风吹过爬山虎叶片的“擦擦”声。 两面宿傩的呼吸停了一瞬,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觉,他伸手,虎口卡在琴酒下颚,强行将他的头掰了过来。 黑暗中,两面宿傩微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琴酒。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到琴酒那有些奇怪的眼神,他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你躲什么?” “……没躲。” 琴酒说话时的底气严重不足,但他不敢承认,只默默移开视线,不与两面宿傩对视,声音含糊的小声辩解道: “我只是困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手指还扣在琴酒下颚,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轻易挣脱。 “困了?” 琴酒“嗯”了声,试探性的想退后,但两面宿傩另一只手还扣在琴酒后颈处的,他这一动,反倒是让两面宿傩原本按下他的动作,变成了一种警告似的,类似于捏握的动作。 琴酒身体一僵,清晰地感受到两面宿傩粗糙的指腹缓慢的擦过了自己颈侧的皮肤,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我真困了。” 琴酒缓慢开口。 两面宿傩没立刻回应他这句拙劣的借口,指腹依旧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琴酒能感觉到他那双猩红瞳孔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自己脸上,琴酒大感不妙,心脏却莫名跳动得厉害,稍稍放轻了呼吸。 “不生气了?” 两面宿傩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丝莫名的愉悦。 琴酒:“……”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哑声道: “困了就睡。” 琴酒冷着声音,“那你先放手。” “不放。”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毫不在意,他那猩红瞳孔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琴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谁叫你刚才躲我。” 琴酒一怔,余下的话全因为他这句而噎在了喉咙里,好半响,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疯了吗?!” 两面宿傩微眯起猩红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琴酒,随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缓慢的松开了手。 琴酒冷下脸来,起身背对着两面宿傩睡下,中间隔了,比刚刚那个枕头还宽的距离,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不想搭理两面宿傩的气息。 两面宿傩没过去,他侧眸盯着琴酒,不知在想什么,只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琴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又“滚”进了两面宿傩怀里。 当然,如果所谓的“滚”进去,指的是两面宿傩从身后把琴酒抱得严严实实,下巴抵着他脑袋,手臂环过他腰腹,这种亲密姿势的话。 琴酒没轻易动作,他觉得两面宿傩此刻应该还没醒,于是琴酒缓慢的,缓慢的稍稍低了低头,然后向上猛的一个用力! “嘶……”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脸侧的骨头响了,他捂着自己的脸,仰头看去。 见琴酒眼里蓄起层生理性的水雾来,但他强忍着不显,单手按着自己头顶那块用来撞击两面宿傩的地方,硬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起来做饭。” 两面宿傩捂着脸,指缝间透出的猩红瞳孔里映着琴酒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他气急反笑,不可置信地质问了一句: “你拿头撞我?” 琴酒这下是彻底不装了,他皱起眉,盯着两面宿傩理直气壮地反问: “不可以吗?” 两面宿傩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说不出话的一天,他罕见的沉默下来,神情很是怪异。 琴酒没理他,忍着泪水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只感觉两面宿傩的头真硬,他脑袋上都像是撞出来一个包似的,摸上去有些许的凸起,也圆圆的。 痛死了。 等洗漱完,琴酒出来,看见两面宿傩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但他没动,只是坐在床边,那双猩红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琴酒,像是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琴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皱着眉,转移话题道: “你还不去做饭。” “可以。” 两面宿傩突然开口。 琴酒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可以?” 两面宿傩微扬起头,语气平静,可尾音里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是暴露他此刻那种微妙的心情。 “我说以后你可以拿头撞我。” 琴酒觉得他有病。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琴酒又觉得他和两面宿傩真是半斤八两,整整齐齐地凑一块去了。 琴酒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盯着他,随口敷衍道: “哦,那你下去做饭,做好了叫我。” 两面宿傩闻言,起身下楼,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询问琴酒: “早上你要吃什么?” 琴酒头也不擡地说:“随便。” 两面宿傩慢吞吞地“哦”了声,伸手便将琴酒拽入了自己怀中,低头吻了下来。 琴酒瞳孔骤颤,脑海中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下意识又要偏头躲开,可下一秒,两面宿傩的呼吸停在了他唇间。 两人离得极近,琴酒几乎是无比清晰的看见了两面宿傩那双猩红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以及他眼中那深藏的恶趣味。 两面宿傩嘴角微微上扬,说了句几乎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还不算躲?” 琴酒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昨天晚上非说“没躲”的那句话。 *的,这家伙怎么总在这些小事上这么记仇?! 琴酒被他这句话噎得呼吸一窒,只觉得自己耳朵烫烫的,大抵是被两面宿傩气出毛病来了,就像他头上那个包一样。 说起来,就是因为两面宿傩自己头上才会长了个大包。 琴酒冷下脸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 “你到底去不去做饭?” 饭还是要做的,不然等琴酒出去吃,估计也只会点炸猪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琴酒才连着吃过两回炸猪排,可在两面宿傩心中,琴酒就好像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第一次吃炸猪排就喜欢得不得了,一定会天天吃的形象。 两面宿傩垂眸问他: “你刚刚说你想吃什么?” 琴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重地开口: “番茄,生菜,鸡蛋,牛奶,华夫饼,奶酪。” 两面宿傩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没有这么多,只有鸡蛋牛奶,番茄。” 琴酒气急反笑:“那你还问我?” 两面宿傩觉得问问又没什么,反正比琴酒吃炸猪排要好。 “中午给你买回来。” 琴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你等会要出去工作?” 两面宿傩“嗯”了声,转身下了楼,只留下一句: “做好叫你。” 就一个鸡蛋和番茄需要做很久吗?生吃都可以,还需要做好叫我。呵。 一大早被两面宿傩这样折腾,琴酒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深刻觉得自己跟他这样生活下去,必定每天都会过得“水深火热”。 琴酒已完全忘记今天是自己主动去招惹两面宿傩的了,他换衣服下楼,见两面宿傩还在厨房里,他好奇的凑过去,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 番茄鸡蛋沙拉。 好像还挺不错。 琴酒盯着看了好半响,突然开口: “昨天晚上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只猫?” 昨天那只大脑袋貍花猫抓的伤口并不深,今天早上起床再看,几乎只有一条淡淡的痕迹了。 琴酒皱眉道:“我说的是昨天你和我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迹,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两面宿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盯着琴酒 “所以昨天你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琴酒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冷声道: “……别转移话题,我是在问你工作的事。” 两面宿傩转身先将番茄鸡蛋沙拉装盘,才擡眼看向琴酒,语气平静道: “先吃饭。” 琴酒觉得自己再问两面宿傩工作的事,就是自己脑子有病。 琴酒冷着脸坐到餐桌前,叉起一块番茄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仿佛在咬两面宿傩的肉。 而等吃完饭,琴酒也没再问两面宿傩工作的事,他趁着两面宿傩清理餐具的时候,自己拿着伞出门去了。 听见开门声,两面宿傩站在厨房里,头都没擡的开口说道: “要出去,等会就和我一起出去。” 琴酒脚步一顿,下一秒,他只当着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厨房里“哗啦啦”水流声依旧没停,两面宿傩清洗完所有餐具,又将厨房收拾好了之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但琴酒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面宿傩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发白,脸色不由自主的阴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琴酒的脾气为什么总是这么难以捉摸,为他好的事他不听,生气了也不肯说出原因,非要两面宿傩仔仔细细,一个细节都不能漏下的去猜。 可偏偏琴酒越是这样,他就越无法忽视…… 两面宿傩听见了猫叫声,他顺着猫叫声走过去,看见昨天那只猫又在街道边的空地上孜孜不倦地用脑袋去“顶”琴酒。 琴酒手上拎着袋从超市购买回来的东西,他注意到两面宿傩,没再理那只小猫,径直朝两面宿傩走过来,将东西递给他,微仰起头,露出双暗绿的眼睛。 “中午不用你买那些东西回来,”琴酒说,“中午我做炸猪排给你吃。” ……………………………………………………………………………… 第225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三) 第225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三) 两面宿傩这家伙可能是疯了。 琴酒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自从他说中午要做炸猪排后,两面宿傩的行为举止便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古怪。 他不仅主动告知琴酒,说他将工作推到了下午,还十分恶趣味的将那只大脑袋貍花猫一起抓了回来。 大脑袋貍花猫的“喵喵”叫声吵得琴酒头疼,就更别提两面宿傩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琴酒了。 他的视线过于明显,几乎让人无法忽视,琴酒莫名有了种自己在参加厨艺大赛,而两面宿傩就是本场裁判的感觉。 而因为两面宿傩就守在厨房门口,又被迫到鬼屋一日游的大脑袋貍花猫,也是再次开窍,紧紧跟随在琴酒脚边,生怕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又被两面宿傩捉了去。 面对一人一猫的“守护”,琴酒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 终于在第n次出门被两面宿傩堵住,而大脑袋貍花猫又坚持不懈地用头来撞击,以此来表示自己认琴酒为老大,让他多照顾照顾自己后,琴酒面无表情地将这一人一猫全推了出去。 但才吃完早饭没多久,现在就又开始做午饭,委实太早,琴酒便先将东西准备好了,再拿上黑伞准备又出去一趟。 这回两面宿傩倒没说什么了,但琴酒刚出去不久,身后便传来大脑袋貍花猫炸毛似的低吼声。 琴酒回头,看了看两面宿傩,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只炸毛的小猫,皱眉道: “你老带着它做什么?” 两面宿傩松手,貍花猫蹭的一下跑到琴酒身后,对他哈气,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两面宿傩盯着貍花猫看了一眼,问: “你不喜欢?” 琴酒觉得自己能喜欢这种动不动就用“陨石撞地球”的招数,来对自己表示亲昵的小猫就才怪了。 琴酒皱眉反问:“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两面宿傩来到琴酒身边,那只貍花猫立刻退后与他保持距离,却还远远的跟着他们。 “你不喜欢你连续两次都和它玩。” 跟谁玩?跟猫玩? 琴酒终于明白自己跟两面宿傩在一起后,心情为什么总像坐过山车似的来回起伏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在跟猫玩的,琴酒冷着脸,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是欲盖弥彰,最后只得冷冰冰的吐出一句: “没跟它玩。” 琴酒说完这句话便冷着脸继续往前走了,步伐不算快,但隐隐带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两面宿傩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跟在琴酒身后,那只大脑袋貍花猫竟也没逃,而是蹦蹦跳跳的一边扑着蝴蝶,一边跟着他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三个就以这种一前一后的奇怪队形又回到了超市,貍花猫见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地,这回倒是直接跑了。 不过两面宿傩没管它,他要是想抓随时都能抓回来。 但两面宿傩不怎么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他站在超市外面,等着琴酒买完东西出来。 没过多久,琴酒拎着袋鸡蛋出来,将东西拿给两面宿傩让他拎着。 两面宿傩记得自己早上才用了鸡蛋做沙拉,冰箱里应该还有很多才对。 “鸡蛋用完了?” 琴酒没吭声,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想用鸡蛋做份厚蛋烧,结果火大了把鸡蛋液煎糊了这件事。 两面宿傩在他有些心虚却强装镇定的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微微勾唇,心情愉悦的问: “所以刚刚那么大的烟就是你在做鸡蛋?” 琴酒看他一眼,转移话题道: “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吧。” “什么?” 琴酒没听明白。 “大概离开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两面宿傩的这份工作大多是花在了时间上,以及要避开咒术师那群人,其余的倒不需要什么时间。 不过说起咒术师,两面宿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没将琴酒杀死的人,会变成特级咒灵这件事告诉琴酒。而琴酒也没说,两人都保持着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 不过听两面宿傩说他工作一小时,便能拿钱回来,琴酒严重怀疑他去抢劫去了。 但抢劫也抢不出那么多钱呀,琴酒想起自己卡里的那些零陷入了沉默。 两面宿傩盯着他那副低头沉思微微皱眉的模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问: “你不想让我去?” “……不是。” 琴酒奇怪的看他一眼,疑惑他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偏偏两面宿傩又像是心血来潮的询问: “那你是在担心我?” 琴酒懒得搭理他,径直回了家,他与其担心两面宿傩,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两面宿傩见琴酒没回答这个问题,心中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琴酒刻意躲开他的时候,还有今天早上…… 两面宿傩眸色一暗,慢吞吞地跟在琴酒身后,等琴酒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两面宿傩忽然伸手,拽住了琴酒手腕。 琴酒微皱起眉,冷声道: “你又做什么……” 唇间温热的气息传来,琴酒瞳孔一颤,竟是被两面宿傩抱着,直接压在了身后围栏上,被迫仰着头,只感觉他在自己嘴里胡搅蛮缠,又格外恶劣的不让琴酒有一丝一毫的喘息空间。 琴酒原本还有想从他手中挣脱开来的动作,但随着两面宿傩指腹缓慢没入琴酒发丝,以及他这股近乎将琴酒吞吃入腹的架势,琴酒到最后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间传闻中异常恐怖寂静的鬼屋门口,一时之间,竟只能听见一阵阵仿佛无休止般的奇怪吞咽声。 过了许久,墙角拐弯处,那只大脑袋貍花猫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它竖起两只耳朵,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往那间阴森森的房屋看了眼,只看见门口那个银发人类红着眼推开那个坏人,恶狠狠瞪着他的模样。 那个坏人被银发人类推开都还要去抱他,还要去亲他眼角的水珠,低声说着什么。 哼!一看就是在说什么哄猫的小把戏! 大脑袋貍花猫怒气冲冲的甩了甩尾巴,但它打不过那个坏人,便只得在暗中继续观察。 可看着看着,那个坏人怎么还越来过分起来了! 银发人类明明在推开你呀,你怎么又亲上去了!你怎么还一边亲一边咬他呀!没看见他拽着你衣袖的手都在发抖吗?! 大脑袋貍花猫瞳孔瞪得溜圆,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坏人低头……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怎么还有比本喵更不要脸的人?! 那个可怜的银发人类都哭了诶!你感觉不到他在推开你吗?!他明明都在你怀里发抖诶!可恶!你怎么还伸手进去啊! 真是喵可忍,喵不可忍! 大脑袋貍花猫蛮牛冲撞般的,直直的冲了过去,又紧急在里两面宿傩几步远的位置刹车,浑身毛发炸起,脊背高高弓起,“喵喵喵喵”的一边哈气,一边叫着。 琴酒腰间因为两面宿傩不愿意让他逃开,而被掐出了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可更触目惊心的却是琴酒此刻红着眼,满脸泪痕,颈间一片牙印的状态。 琴酒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家门口,而罪魁祸首自然是…… “你在发什么疯!” 琴酒声音沙哑的厉害,只觉得跟自己这只咒灵比起来,两面宿傩才更像个咒灵! 大脑袋貍花还在“喵喵喵喵”叫着,只是在两面宿傩侧眸看过来的瞬间,它就像是立刻被掐住脖子一样突然噤了声,只有尾巴还硬撑着炸成一团,支撑着它没有逃走的四只爪子却在两面宿傩的眼皮底下抖得十分有节奏感。 两面宿傩没让琴酒离开自己怀中,他的目光落在琴酒腰间被他握出来的那小片青紫痕迹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也跟着哑声问: “疼不疼?” 琴酒现在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琴酒怎么也没搞明白,两面宿傩突然亲他就算了,怎么……怎么……技术还会这么烂!琴酒近乎是咬牙切齿的想,他的眼泪全是被两面宿傩这种技术憋出来的! 而且他身体敏感度被拉到爆表,可两面宿傩这家伙全忘了不说,连一点呼吸的空间也不留给琴酒。 琴酒都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外面!现在听他这样问……呵。 “你说疼不疼?!让开!” 琴酒是一丁点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两面宿傩盯着满眼泪痕,甚至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的琴酒,他忽然伸手,擦过琴酒眼尾泪迹,心中莫名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无端的烦躁起来。 琴酒挥开他的手,只踉跄着从围栏上撑起身,他的衣服被两面宿傩弄得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颈侧那片细密的牙印还渗着丝血珠。 琴酒没再看两面宿傩一眼,转身去开门,不过他手还有些没力气,连开了两次,才彻底将门打开,径直扶着楼梯去了二楼浴室。 两面宿傩站在玄关,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响了起来,又听见什么东西碰倒的声响。他垂着眼,指腹还沾着琴酒眼尾那点湿意,撚了撚,神色晦暗不明。 大脑袋貍花猫从门缝里溜进来,贴着墙根往客厅窜,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耳朵压成飞机耳,尾巴尖绷得笔直,像是生怕两面宿傩找它算账。 两面宿傩没管它,他上楼,想直接推开浴室门,但想起刚刚琴酒在自己手中发抖的样子,以及他在琴酒腰侧留下的那小片青紫痕迹……两面宿傩极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琴酒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听起来闷闷的,也哑得厉害。 “滚。” ……………………………………………………………………………… 第226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四) 第226章 特殊番外:咒灵·流浪篇(十四) 浴室内,镜中琴酒的模样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 微红的眼眶衬得那双暗绿的瞳孔氤氲起一层朦胧薄雾,垂落的银白发丝下若隐若现的颈侧齿痕细碎而密集,仿佛被人仔细舔咬叼在口中反复碾磨,久久不肯放过。 腰侧那小片被两面宿傩握在手中留下的青紫痕迹,像是无时无刻在提醒琴酒,刚刚两面宿傩是怎么紧密而嵌合的与他接触,导致琴酒大腿内侧被磨得生疼。 但现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两面宿傩此刻还站在门外没有轻易离开。 琴酒隔着浴室门能看见他的黑影将手搭在了外面的门把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开门进来。 “咔哒”一声,不等两面宿傩自己拧开浴室门,琴酒自己倒是先一步从里面出来了。 他垂眸盯着两面宿傩按在门把手上微微下压的手,随即缓慢擡眸,沉默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给出个解释。 两面宿傩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异常,他伸手,动作极为熟练的沿着琴酒衣角,将手伸进琴酒腰侧,指腹刚碰到那小片青紫痕迹,“啪”的一声,琴酒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声音巨大。 楼梯口的大脑袋貍花猫立刻瑟缩在角落,两只耳朵变成飞机耳,将正大光明的偷看改成小心翼翼的偷看。 琴酒黑着一张脸,耳尖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薄红,恼羞成怒地低声呵斥道: “你又在摸什么?!我不是让你伸手进来……” 最后两字,琴酒无论如何都出不出口,他觉得自己真真是在对牛弹琴。偏偏眼前这头牛,还丝毫没有犯错的意识,冷冽的眉眼间,全是对琴酒挥开他手的不满。 “不该让我看?” 两面宿傩微擡起眸,那双猩红瞳孔轻描淡写地落在了琴酒身上,语气里全是明晃晃的警告。 如果说刚刚两面宿傩还对琴酒有些“歉意”,但现在因为琴酒一直在浴室里躲避他,两面宿傩反倒是生出些许不满来。 自琴酒出现在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将琴酒带在身边亲自照顾,结果就因为亲了会,他还接受不了了?怎么?他不和自己亲,难道还想着以后离开自己和别人亲? 两面宿傩可没有那种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习惯。特别是眼前这只在他心中无比“脆弱”的咒灵。 两面宿傩眸光微寒,神情间眉头微微蹙起,又要重新伸手过来检查,可他指腹刚擦过那小片青紫的痕迹,便被琴酒再次按下。 “……别摸了。” 琴酒此刻颇有种自己被迫醒悟过来,谁才是老大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死后成了咒灵还能这么倒霉,被咒术界的人追杀也就算了,但怎么利用两面宿傩来保护自己,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的身体啊? 某种权色交易的即视感在琴酒心中一闪而过。 琴酒沉默一会,缓缓开口,他哑着声音,眉眼间隐隐有些难堪,按着两面宿傩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已经留下痕迹了,你再摸它也不会消失。” 两面宿傩闻言,眉梢微挑,那点不满倒是被琴酒这副隐忍又难堪的模样冲散了几分,但指腹上残留着那点微热触感,倒让他心中浮现了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不看怎么知道你伤得这么样?” 两面宿傩神情冷淡的开口,反倒是衬得琴酒有些小题大作了。 当然,如果这道痕迹不是两面宿傩弄出来的话,琴酒恐怕还真无话可说。 琴酒紧抿着唇,松开按着两面宿傩的手,低声道: “青的地方不怎么疼,也没什么感觉。我有点累了,中午你自己吃吧。” 琴酒也不等两面宿傩回答,便径直绕过他回了房间,扑到床上去,深深的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自己接下来难道真得和两面宿傩保持这种关系才行?但他技术委实太烂了吧?! 琴酒感觉自己都有点心理阴影了,只觉得自己在那瞬间,真差点死在两面宿傩怀中。 他心里胡思乱想的,可那道属于两面宿傩的目光却一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看得琴酒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并再次觉得当初他应该多打扫出一个房间。 身后视线灼热,但没过多久,琴酒便听到了两面宿傩下楼的声音。 琴酒回头,见门口空无一人的模样,他想了想,准备等两面宿傩出门去工作的时候另外买张床回来,以后尽量躲开两面宿傩。 但可惜的是,琴酒连一个小时都没撑过。 两面宿傩做了炸猪排与厚蛋烧,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出现在房间门口。 “出来吃饭。” 琴酒头都没擡,只低声敷衍了句: “不想吃,我不舒服。” 两面宿傩没动,也没再开口,他只端着碗站在门口,那双猩红瞳孔的视线安静落在琴酒蜷在床上的背影上,倒是有些像楼梯口那只假装看不见两面宿傩,自欺欺人的貍花猫。 两面宿傩慢吞吞的开口: “哪里不舒服?” 琴酒演戏演全套,近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哪里都不舒服。” 身后安静了一秒,随即两面宿傩走了过来。 琴酒心中一紧,却只感受到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两面宿傩的手搭在了琴酒额头上,像是在测量体温。 琴酒依旧没回身,还是背对着他的,只觉得两面宿傩大概是真忘记自己是只咒灵这件事了。 “没发烧,”两面宿傩收回手,垂眸盯着琴酒,“所以你是不高兴还是在闹脾气?” 琴酒紧抿着唇,心中顿感不妙,出于某种危险的直觉,他没敢轻易开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只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房间内的氛围无端的凝滞了几分。 而在琴酒身后,两面宿傩却忽然开口,他语气平静地问: “你是认为我不该那样对你,所以不高兴。还是认为我将你弄伤了,你才对我闹脾气?” 琴酒没听明白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但身后两面宿傩的存在感太强,让他不得不敷衍着开口: “都有吧。” 房间里莫名安静了一会,琴酒以为两面宿傩问完也该走了,但事实是他问完了还在身后盯着琴酒。 气氛无端有些压抑,琴酒没忍住,回头隐隐有些不满地,拐弯抹角的提醒道: “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琴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两面宿傩那像是要吃人似的冰冷脸色,默默的,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两面宿傩没动,他只是坐在床边,那双猩红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琴酒。 “你倒是很关心我去不去工作。” 琴酒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被他折腾成这样,怎么他比自己还生气? 两面宿傩盯着琴酒,眸色微微一暗,嗓音低沉的开口: “我去了你要做什么?想逃走?还是想找另一个人来保护你?让他对你做我刚刚做过的那些事?” 两面宿傩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了琴酒耳中,琴酒终于反应过来,两面宿傩从刚刚开始那副怪异的表现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琴酒盯着两面宿傩那张阴沉的脸,忽然觉得荒谬至极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琴酒从两面宿傩那双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猩红瞳孔中读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认真,这个发现让琴酒头皮发麻。 两面宿傩不仅是想要与他亲密,他接下来可能还想要更多,但是为什么? 琴酒想不出原因,但面对两面宿傩的步步紧逼,他又不得不开口,想要将此敷衍过去。 “你想多了,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会为了只咒灵叛逃。 琴酒没敢说出口,但两面宿傩来了兴趣,他微眯起猩红瞳孔,低声问: “和我一样什么?” “……和你一样技术这么烂。” 在将两面宿傩为了只咒灵叛逃,以及他技术烂这方面,琴酒面不改色的选择说他技术很烂。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一直跟我闹脾气是因为太疼了?” 两面宿傩的目光落在琴酒腰间那小片青紫痕迹上,他的视线不由的凝滞了一瞬。 琴酒:“……” 琴酒觉得他有病,但很明显,两面宿傩不这么觉得,他神情间的阴郁与冰冷反倒是因为琴酒的这句话而消散了些。 “还有什么地方疼?” 两面宿傩伸手,指腹摩擦过琴酒喉间。 他记得琴酒软在他怀中的时候,他似乎是毫不客气逼迫琴酒仰头,舔咬琴酒喉间……对了,还有嘴唇,嘴唇也亲得厉害,还有耳朵也咬红了,还有手腕,琴酒想将他推开的时候他也惩罚性的咬了琴酒手腕。 最后应该就是琴酒大腿内侧了,琴酒没力气,也不愿意让他亲那么久,动来动去还一直哭,明明没什么力气也还想着躲开自己…… 两面宿傩低头,掀开琴酒身上那层薄薄的被子,琴酒一惊,下意识想躲避,可两面宿傩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腿上。 琴酒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坐起来,躲开他的触碰,但他的手腕被两面宿傩压住,根本就无法挣脱开来。 琴酒又惊又怒:“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眉头稍稍蹙起,果然被磨破了,难怪他要一直跟自己闹脾气。 他放开琴酒起身下楼拿药上来,先将药膏涂在了自己手上,才又仔仔细细的为琴酒涂上药膏。 琴酒在他手中身体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直到那股冰冰凉凉的触感覆盖了琴酒全部破皮的地方,他收回手,琴酒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怔怔的盯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在我回来之前别下床。” 两面宿傩开口,视线又落在旁边那份冷了的炸猪排和厚蛋烧上。 于是,琴酒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下楼,重新端了一份上来,坐在琴酒旁边主动喂他。 经历了刚刚的事,琴酒也不太好拒绝,只神色复杂的盯着两面宿傩,小口小口的咬着他喂过来的炸猪排,隐隐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琴酒犹豫一瞬,小声道: “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两面宿傩这回没生气,他轻描淡写的“嗯”了声,伸手接住琴酒口中咬开炸猪排时掉下的残渣。 “等你吃完了我再过去。” 琴酒皱着眉,没怎么想明白的“哦”了声。 两面宿傩看了眼琴酒,“晚上不吃炸猪排。” 不吃就不吃呗?跟我说做什么,反正又不是我做饭。 琴酒对此毫无负担,可两面宿傩像是觉得琴酒又会跟他闹脾气一样,补充了一句: “只吃炸猪排对身体不好,特别是你。以后一个星期吃两次。” “……” 琴酒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了半天,还是没提醒他自己其实是只咒灵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