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师在人气投票中反向冲刺》作者:拿铁不加冰   文案:   打完那场“最后一次用幻影”的双打比赛后,仁王决定不告而别,去环游世界。   在不可抗力的影响下,环游世界变成了环游异世界。他拥有了一个人气值系统,他经历的事会成为连载的漫画,而他需要在数次人气投票中成为人气角色,获得足够的人气值,才能回归原本的世界。   确认过幻影扮演对象的人气也算入总人气值后,仁王假装自己没说过“最后一次用幻影”这种话。欺诈师的话原本就真假难辨不是吗?   不过,他的扮演,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仁王:疯狂,有苦衷,高颜值美强惨,这么时髦的设定一定能拿到人气冠军!   系统:不好意思宿主,这个角色阴间滤镜太重了,在这部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漫画里……   仁王:正直,不苟言笑,正义的代行者。这总行了吧?   系统:宿主,这部漫画主角是地方特色企业,所以……   数次反向冲刺后,仁王决定摆烂。但当他将自己欺诈师的本质展露出来后,属于他本人角色的人气值节节攀升。   系统:那么实践可知,宿主本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仁王:……闭嘴吧,你!   *   一个典型论坛+可以看漫画+人气投票+马甲文的设定,稍微万人迷倾向,仁王杰克苏。   2022年12月16日 留   肝论文期间写的文野,咒和猎人暑假会重修一遍。原著没补全很多逻辑错误……   内容标签:网王 少年漫 柯南 马甲文 轻松   主角:仁王   配角:很多人   其它:角色扮演   一句话简介:欺诈师走在人气角色扮演的歧路上   立意:坚定自我是成功的基石 第1章 世界A   警车飞驰在东京的公路上。   开车的警察戴着墨镜,叼着烟,抿起的嘴角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躁。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佐藤警官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也还是没有开口。   今天是11月7日。至三年前开始,每一年都会有人将写有数字的纸条通过传真机传真至警视厅。最开始警视厅的警察们只以为是恶作剧,但原本在爆处组,因调查一个爆炸案而转来搜查一课的松田阵平,在知道传真这件事的当下就有了预感——   这不是恶作剧,而是某人的“预告”。   三年前是3,两年前是2,今年是1,也是那家伙出狱的日子。   笃定某个炸弹犯一定会在今年11月7日行动的松田,甚至拒绝在今天出警,而是守在传真机旁边。   目暮警官是个纵容下属的好上司,对松田转入搜查一课的缘由心知肚明。他答应了松田的要求。   果然,上班没多久,警视厅的传真机就收到了新的信息。   不过,这次不是数字,而是一大段文字。看起来像是密码又像是叙述文字,还像是什么犯罪预告。   而松田在见到传真纸时就解开了谜底——或者说,犯人并没有设计足够精妙的谜面。他就是要让警察能够解开谜题,让警察足够“及时”地到达他设计好的舞台上。   警车停在杯户町购物商场中的大型摩天轮旁。在警车到来时,大批慌张的乘客已经涌出了摩天轮。   摩天轮的操控器突然爆炸,以至于摩天轮突然停止不动,为了让乘客离开,园区的工作人员采取了紧急措施,让摩天轮重新动了起来。   “72号……”松田见到了刚好到达底部的摩天轮72号包厢。   他一眼看到了摩天轮座椅下的可疑物品,便一步跨上了72号包厢。   “等一下,松田!”佐藤转头就见松田踏上了包厢,不由得喊了他的名字。   松田则挥了挥手:“放心,这种事情交给专家来处理就可以了。”   “专家……”佐藤有些茫然。   这时候,目暮警官走过来,讲述起让松田坚持要从爆处组调入搜查一课的原因。作为爆处组的爆炸专家,松田在四年前的11月7日曾经拆除了一个炸弹,以及,作为松田的好友和同组的拆弹专家,在同一日于另一个地点执行的拆弹任务。   而这头的松田一步迈进包厢。   他走得急,第一眼就见到了包厢里放在座椅下的不明物,而后他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视线上移,在包厢门后位置,处于视觉盲点,站在下面时完全看不到,只有走进来才能看到的位置,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从身高来看已经足够高了,但骨架和脸颊上残存的婴儿肥倒是能看出真实年龄。少年身着宽松的运动服,背后沉甸甸地背着一个大包,四肢被牢牢束缚。双手悬吊在包厢顶端的横杠之下,而双脚则勉强能够触及座椅,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少年的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布,杜绝了他出声的可能。   而松田在看到这个人时就愣住了。   他的表情瞬间带上了愤怒:“那家伙居然……”   此时,摩天轮突然顿了一下,原本在转动的摩天轮又停住了,72号包厢停在了高空中。操控器又一次起火,以至于摩天轮没办法转动。在下方的佐藤连忙打电话给松田,而原本想要踩上座椅去撕掉胶布的松田接起电话后看了一眼突然亮起来的机关。   “……啊,刚才的震动开启了一个机关。”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基本的拆弹工具,单手拆开了机关的外壳,大致明白了机关的运行模式,“是水银杆,只要稍微震动,里面的珠子就会滚动,如果柱子滚动碰到线,那我就完蛋了。”他说完对佐藤道,“在我拆弹结束前,绝对不要动摩天轮的包厢,拜托了!”   “我的话,没事的。这种装置拆掉只需要三分钟……”松田突然顿住。   面前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文字。   在爆炸前的3秒钟,会显示另一个更大的烟火的位置……这家伙还在其他地方装了炸弹!   “你在说什么啊,松田?”佐藤不安道。   松田深吸一口气:“这是机关上显示的文字。看来,装炸弹的人一开始打算把某个警察困在包厢里,让他看到这段文字……不,他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他的目标就是我……”   和另一个人。   松田抬头,对上了依然被绑着的少年平静的视线。   他露出有些难看的表情。   佐藤意识到炸弹犯就在附近。   但这时候松田已经挂了电话。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被绑住的少年身上:“仁王,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我得试着帮你解开胶布。但动作得轻点,不然咱俩都得完蛋。我知道你可能会恨我,但接下来的几分钟,你得尽量保持冷静。”   “我一定会想办法,在炸弹爆炸前送你出去。”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在试图安抚这个少年,并且一面小心翼翼行动一面解释目前两个人的情况,并想尽办法不要让少年陷入应激冲动状态。   而少年一直很配合。   他先配合着松田让自己的嘴解放出来,才描述了自己手上胶带的情况,并在松田的语言指挥下精准控制住了手上的力度,一点一点,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撕掉了胶带。   这对仁王来说不算难事。他是一个网球运动员,掌握了对力量的精准控制技能。并且,仁王对目前的情况也没有太深的实感。   毕竟他并没有被绑在这里太久,几分钟前他还在某个虚无的空间内和突然找上他的系统讨价还价。   结果睁眼以后就出现在了这个摩天轮里,还直接错过了自己被绑的全部过程,直接成为直立的“雕塑”,没站几分钟就迎来了踩入摩天轮的警察。   “松田警官。”他蹲下来,和松田一起扯脚上的胶带,“你认识我吗?”   从电话里可以听到面前警察的姓氏,但这个警察居然知道自己姓“仁王”……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新手礼包”吗?   【不是的,这只是“新手礼包”的前置剧情。】系统在脑海里对仁王说,【普通的宿主需要自行寻找介入“情节”的关键节点,去寻找“主要人物”,但是宿主您……是未成年人,所以我们准备了未成年人专门的新手大礼包。】   在系统进行解释时,松田也露出了带着沉重和一丝愧疚的表情:“与其说我认识你,不如说我认识你的哥哥。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四年前……你哥哥也在你这个年龄,被卷入了爆炸案。”   “总之,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那就是你哥哥没有将事情告诉你。”松田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现在也没有解释这一切的时间了。等一会儿这里就会爆炸。”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和同事的通话,应该知道,在爆炸三秒前,这个屏幕会显示另一个爆炸的地点。根据推理,另一个炸弹大概率会装在大型医院里,如果爆炸会导致很多人死亡。三秒钟的时间足够我将炸弹地点发送给同事,但不够我拆弹……可如果不看这个地点,现在没有得到其他信息的警察很难找到炸弹所在。我没办法在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的情况下拆掉这个炸弹,让另一个炸弹爆炸。”   “但是我会协助你现在离开这个包厢。要保证包厢不振动,或许需要你再等一会儿,等到接近三秒以后再行动,我会告诉你行动的技巧。虽然我们现在在高空,但只要找准角度,往下跳的时候抓住其他横杠,利用其他包厢,也是可以安全落地的。”   “……很抱歉,我必须让你采取如此冒险的行动。”松田叹了口气,“记住,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触发爆炸。你只能在爆炸前三秒从门口跃出,我会指导你找到最佳位置。”   松田也知道自己的话非常没道理,但在包厢里发现仁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那家伙居然牵扯到了无辜的小孩……真是个人渣啊!他咬牙想。   而仁王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又或者说,他突然间没办法做出反应了。视野里仿佛时间停止一样,松田的动作停住了,一直在旁边倒计时的机关也停住了。   仿佛游戏世界的时间线被猛然拨动,仁王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一股眩晕感随之袭来。   而后,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倒计时:【剧情“无法磨灭的回忆”已载入,触发前置剧情“四年前的爆炸案”,现在为宿主选择进入通道。宿主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十秒倒计时结束,仁王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他又一次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周围的环境像是一间公寓,装修像是样板间。公寓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在,但走廊上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撤离”“炸弹”的字样。   等等,刚才系统说的剧情名称是“四年前的爆炸案”,而松田警官说“四年前你哥哥也被卷入了爆炸案”,和“你哥哥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我的哥哥就是我吗?仁王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会按照少年漫的写法来写这篇文,而不是写正经文学/推理小说/探索人性的严肃文学。本人就是喜好少年漫和热血漫而已。是典型系统+人气值+适当论坛体文学,没什么创新点,就是想把仁王写进这个文体而已。苏仁王,仁王是绝对主角,以及会抬一下杀人网球的武力值(但真的需要抬吗我们杀人网球已经是赫赫有名的超能力漫画了)。最后会回到网球世界但同样大改剧情。 第2章 世界A   仁王雅治,男,十五岁,在成功入选青年国家队,并代表日本打完U17世界杯大赛后,被一个自称是“人气值系统”的不知名存在绑定了。   在打完比赛时,仁王做了个环游世界的计划,打算不跟国家队其他成员一起回国,而是直接从比赛所在地澳大利亚出发,一路从南美洲游历到北美洲,再绕一圈欧洲,最后回到日本。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回国能赶上春假,休息几天就直接入学高中部。   作为拿到了世界杯冠军的队员之一,仁王并不需要经历高中入学考,而是可以直接升学立海高中部。仁王在入选国家队之后就有了尝试继续打网球,尝试走职业道路的计划,因此对学校的偏差值反而没有太高要求,不打算去考专门高中。他选择游历世界也是想尝试获得签约俱乐部的机会。   但他没想过,自己的环游世界计划,会进一步升级成环游异世界计划。   【超级Surprise!为了庆祝宇宙历2333年平安度过,全王陛下和界王神殿下共同开启全宇宙惊喜回馈活动,将在全宇宙限时投放金手指,每个金手指各不相同,是专属于你的特殊定制!1204星球的仁王雅治先生,恭喜您在本次惊喜回馈活动中抽中特等奖,获赠金手指“系统1204”,请带着您的系统,开启您的奇幻旅行吧!】   仁王在登机刹那失去知觉,醒来时已置身于一个奇异空间,耳畔随即响起电子音的播报。   他完全没有感到惊喜。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他也从系统那里大致弄清楚了情况:所谓的全王和界王神就是他看过的漫画《龙珠》的续作中的设定,是掌控整个宇宙的“神”。   宇宙中不同星球的情况原本就会通过各种作品映射到相同宇宙的其他空间中,所以他认识的漫画人物都会生存在同一个宇宙的另一个星球上。   所谓的“系统1204”实际上是一个名为“人气值系统”的测试系统,并未真正投入使用,目前正在寻找测试人员测试系统的具体功能,于是系统找上了仁王。据说,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仁王雅治”在绑定系统时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因此掌控所有平行时空所有星球的本宇宙界王神认为,新系统的测试可以尝试绑定不同平行时空的“仁王雅治”。   虽然名为“系统测试员”,但绑定系统后,仁王也能拥有许多权限。系统功能会根据他的意见进行调整,他在利用系统时也会拥有更灵活的空间。在测试期间,他还拥有额外的系统保护,再叠加上未成年保护和理智保护等等,就算去很危险的世界也能全身而退。   说得天花乱坠的,但仁王不信。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强制性绑定让人打工的东西,怎么也不能算是“金手指”吧?   仁王一开始打算拒绝系统的绑定,还打算以“被强制绑定需要精神损失补偿”为理由从系统那里“骗”一点报酬,但系统告诉他,如果他协助系统完成了功能测试,系统可以倒流他的时间,让他去弥补遗憾。   “Puri,我才十五岁,能有什么遗憾?”仁王说。   【心里有渴求的人才会释放出吸引系统绑定的电波。】系统时如此回应的,【我的报酬被设定为时间回流,那么,有过“如果回到过去就好了”这种想法的人才会出现在绑定可选名单上。】   啊,如果回到过去就好了,这种想法,难免会有的吧。   他不是会后悔的人,但是……一年前的话,他确实有一场比赛不应该输掉。只要他打赢了全国大赛的那场单打,那么幸村不需要上场,立海大就完成了三连冠,幸村也不需要在病还没完全好的情况下上场比赛,输掉比赛后还一度怀疑自己的理念和意志。   那可是永远自信永远耀眼的幸村啊。   而再往前推两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想办法让幸村不要生病。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立海大的三连冠没有太大的执念,认为自己只是享受打网球的过程。但是输掉比赛的时候真的很难过,看到幸村明明很痛苦却还是为了安慰大家而强行微笑的模样,则非常心痛。   而那场比赛他可以赢的。   他的实力足够,要是能够更认真一些的话……   但网球比赛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所谓的“如果更认真”只是在自我欺骗。更因为事情已经过去,所以想“如果”才没有意义。   可假如,真的可以再打一次这场比赛呢?   仁王开始动摇了。   系统还提出了其他绑定系统后能获得的收益,比如在不同世界穿越时能在世界法则的允许下获得不同的能力,这些能力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以世界法则能够承受的方式保留下来,所以如果仁王能够完成比较危险的任务,那么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会获得强大的力量。   听起来很不错,但仁王很警惕地意识到了“危险的世界”这种说法。   他在所谓的系统空间里问清楚了系统的每一个目前有的功能,最后决定和系统绑定。   系统的编号是1204,属于人气值系统。   绑定系统以后,仁王需要去往不同世界。他没有既定的任务,而是要想办法让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映射到其他世界的作品“主线”中,成为人气角色。当在某个世界获得了足够的人气值,就可以开启下一个世界的大门。测试一定量的世界,完成系统的基础数据搜集后,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并且重置时间线。   作为提示,他可以通过论坛看到当前世界映射到其他世界时展现出来的漫画,也可以看到其他世界的人对漫画的反馈。不过漫画只会展示他经历过的时间节点,而不能看到未来。如果是“回忆杀”,在他不知道的前提下他也看不到相应的画面。   考虑到他所在的世界的和平程度,武力值和他现在的年龄,系统给他开了所谓的“未成年人保护模块”……目前仁王还不清楚这个模块具体的作用。   同样的,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所以他在去第一个异世界时拥有新手大礼包,会让他直接进入剧情线。   不过,仁王虽然大致弄清楚了系统的功能,却还是在亲自经历后才明白新手大礼包里所谓的“直接介入情节”是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的平衡能力不够好,不够冷静,也不信任那个卷发警察的话,刚才自己就会直接死在摩天轮的包厢里,打出GG吧……但或许系统也会做一些保护措施。不是说有专门的未成年保护系统吗?   那个警察长得有点像赤也。仁王想着,在意识里点开了系统。   原本完全空白的论坛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专门放漫画的帖子,只有一话,里面的内容就是名为松田的卷毛警察在警视厅里收到传真,和同事们解开暗号,来到摩天轮,急匆匆进来才发现里面除了炸弹还有一个少年人质。   松田似乎认识少年人质,和非常冷静的少年人质一起合作,让人质恢复了自由。   与此同时,炸弹犯早就准备好要在这时候杀死警察和人质,制造了电车难题。松田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却想要救下人质。   看上去年龄很小的人质却超乎寻常地冷静。   而后,随着下面目暮警官的发言,和松田的脑内活动,以及松田一定要保护少年人质的决心,这一话内容就结束了。   下一话的标题是“四年前的爆炸案”,只画了一栋冒着烟的大楼,和警车的一角。   再往后就是空白页了。   以摩天轮的时间点为标准,四年前的爆炸案是“过去”,但在漫画里是“下一话”,并且自己跳跃到这个时间点后还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这所谓的“过去”实际上是未定状态吗?   因为自己出现在了这栋大楼,和大楼里的警察们产生了交集,所以四年后的松田警官认出了这张脸。但如果自己不出门,不去和警察们产生交流,那自己对松田警官来说就只是“出现在曾经拆弹现场的路人甲”……他目前的猜测是这样。   仁王看了看目前显示的漫画的论坛评价。   观看漫画的人对“仁王”这个角色的看法也只是普通的路人甲。   “虽然看起来有着不错的外形,但老贼也有过画路人甲或者画受害者画得很好看,但一话下线的历史。这小孩连全名都没有出现,可能爆炸结束后就直接死掉了。”   仁王看着这条评论,眨了眨眼。   想要获得足够的人气值,就需要让自己在剧情中变得越来越重要……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漫画啊?讲述警察破案的漫画吗?如果是破案,怎么这么多爆炸案。他还没看过以爆破警察为主角的漫画呢。那位松田警官应该不是主角而是重要配角……吧?   从论坛获得的信息量不足,遇到的角色也还不够多。仁王关上了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公寓。   他思考了一会儿,打开了公寓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世界A   爆处组的警察们正在忙碌工作中。   穿着防暴服的警官们有两个蹲在走廊末端,其他人则分散到不同楼层去疏散群众。此时这些警察又重新聚集到这个楼层。   “已经检查过了,所有居民都已经疏散了。”其中一个警察用对讲机说。   隔着防爆服,他的声音发闷,让听到这句话的,蹲在炸弹之前的其中一个警官闷声笑了起来。而后那个警官站起来。他抬手是想要脱掉防爆服的动作,但在其他警官阻止他之前,就在他们身后的,距离炸弹最近的一间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这间公寓之前被认为里面没有人住,敲门没有人应声,用警笛提醒也没有任何动静,公寓管理人员说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兄弟,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在外面上课。警官们还拿了公寓管理员的钥匙开门进去看过,里面确实没有人。   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所有警察一时间都愣住。   原本打算脱防暴服的警察也不继续动手了,而是往前窜了一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对讲机嗡嗡响了两声后,发出了有些失真的,在楼下做指挥的警官的声音。   握着对讲机的警察几乎要发出尖叫声:“就在炸弹旁边,多了一个群众没有被疏散!是个中学生!”   仁王身上还穿着运动服。他的初始皮肤就是国家队队服,看上去像是什么学校社团设计过的运动服。日本运动社团的风格差别都不太大,警官们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仁王大致的年龄。就只是年龄个子很高,所以警官们以为仁王是高中生。   走到仁王面前的警官正打算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却无视了手机的铃声,而是对仁王伸出手,想要将仁王拉开并且交由自己的同事尽快带下楼。   而另一边,对讲机那边的警官似乎也很意外还有人没有撤离,但他说:“冷静一点,带他下楼。我们和装炸弹的人已经达成协议了,已经同意给他们钱了,炸弹已经停止运行了才对,时间是足够的。”   “是的,炸弹已经停止计时了……这位小先生,请你加快脚步下楼吧。你也听见了,这栋楼已经被安装了炸弹,而且就在这一层,情况十分危急……”仁王面前的警官温声道,一边想把仁王拉走的同时语气还很温柔。   而仁王瞥了一眼理论上停止运行的炸弹。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炸弹闪了一下。   他说:“但是亮起来了。”   “诶?”所有人愣住后条件反射看向炸弹,正好在这时,炸弹重新开始倒计时。   刚才,萩原已经将炸弹的周围设施基本拆掉了,本来正打算对内部的路线下手,就见炸弹已经停止运行。他一边听着同事和楼下其他警官的沟通,一边打算站起来抽根烟透透气。反正炸弹已经停止了,之后慢慢拆除就行,或者直接用防爆罐装走拿去空地上引爆。   但他没想到炸弹会突然重新开始运行。   等一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来不及了!   “跑!”他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拉同样在炸弹附近的同事,还打算带着毫无防护的仁王,将他推到更远的地方去。   但仁王却突兀地动了。   “炸弹这种东西,是稍微动一下就会爆炸吗?不过本来就只差几秒就会爆炸了,应该还是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滞后性吧。”仁王自语道。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轻松从萩原的手臂下溜出来,并且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从背后的网球袋里抽出了球拍。   装炸弹所在的公寓在浅井别墅区,附近房屋密度很小,公寓周围都是精致的绿化,而炸弹正好在走廊尽头,刚才因萩原的拆除而不再固定,而是被拆除了外壳后摆在地面上。   仁王则迅速行动,以一种理论上不会对球拍上的网球(现在是炸弹)造成结构性变化的轻柔手法,将炸弹挑起,并用力将其打飞出去——   在国家队训练营训练时,他学会了一次挥拍能够打出十个球的发球手法(那是U17训练营一军入选的基本标准之一),而网球职业运动员本来就要做到将球黏在球拍上时网球的状态稳定。   但里面还是有细微的震动的吧,哪怕空气的震动也会影响到炸弹的内部结构,毕竟为了追求快速肯定要迅速将炸弹拉到高于扶手的位置,才能发力将炸弹打出去嘛。   但这不是难事!平等院前辈都能用网球迎击子弹呢!我只是打个炸弹而已!   仁王内心没什么恐惧,因为在炸弹开始倒计时起,系统也同步宣布开启了未成年人保护机制。仁王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一秒钟延长到大概三秒的时间,那么加上他本来就可以在球场上移动出残影的速度,和挥拍时可以看不见手臂的挥拍速度,他将炸弹砸出去的时间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   仁王手臂猛地发力。   炸弹被他从下往上用力打到侧边的天空中,甚至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才突然炸开——它炸开的时间自然比倒计时要短,但炸弹已经飞到半空中了。   而仁王在打出这个球后也很自然退后了两步。   炸弹炸开的冲击波过来时他整个人被扑倒,一个穿着防爆服的身影挡住了他,将他困在防爆服身躯和墙壁之间。   他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墙壁掉下墙皮的声音,以及外墙一些墙灰簌簌下落的声音。   冲击波被防爆服削弱了大半,随后触及他时,仅余微风轻拂——这莫非也是未成年人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仁王的耳朵因爆炸而一时间有些失聪,因此等防暴服警官从他身上起来,好像在说什么时,他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而后防暴服警察大概意识到什么,碰了碰他的耳朵,将他拉起来以后,扶着往楼下的方向走。   到楼下的时候,仁王的听力已经基本恢复了,就是耳朵里还有些幻听。而带着他的警官们走下楼,其中之一正在和楼下的警察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并一直往他的方向看,在他身边的警察则摘掉了防爆服的头罩,语重心长道:“刚才太危险了啊!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直接往安全的地方跑!”   “没用吧。”仁王说,“警官们都穿着防爆服,近距离接触爆炸还有可能活下来,我站在那里,如果炸弹就在原位炸开的话,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坍塌的墙壁砸死吧,那可是高层。”   摘下头罩后露出黑色半长发的年轻警官沉默两秒,痛心疾首:“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你,但你这小子很应该接受一下安全教育!”   “总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说。   仁王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到那个摩天轮上。已经打过一次炸弹,他对再打一次炸弹跃跃欲试。但他没有经历又一次的“时空转换”,而是上了警车,被一路送到医院。   他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因为穿着运动服,戴着护膝护腕,所以就算被扑倒也没有很明显的擦伤,最严重的伤就是耳朵的伤。医生检查后认为没什么问题,甚至不需要吃药。而后,一直跟着的半长发警官就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应该还有其他手续要办吧,比如笔录。”仁王歪着头问。   “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事,承受不住的话可以先休息的。”半长发警官则安抚着仁王,“虽然认为你的做法很莽撞,但……那也算是救了我们大家。如果现在去警局一定会被警部训的。”   “Puri.警官你……”仁王看着面前很年轻的警察,吐槽道,“难道也经常做危险的事,所以才这么熟悉流程吗?”   “哈哈,和你相比完全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啊。对了,我叫萩原研二,你可以喊我萩原警官,也可以喊我萩原哥哥哦。”在医院登记时已经知道仁王才十五岁的萩原带着仁王重新上了警车。   萩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是警察,但并不摆架子,说了可以喊他“萩原哥哥”这种话后一直用温和的方式和仁王交流,询问他为什么之前不应声,藏在了房子的哪里。还夸仁王的网球看上去打得很好。   那当然,我可是世界冠军!   ……虽然是团体赛冠军并且没打决赛,但他参加的双打也是赢了!打赢的人还是有名的职业选手!   仁王心里也很满意自己刚才的临场发挥。   他到此时对炸弹都没有很深刻的认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将自己是突然出现在房子里这件事说出去,便随口道:“在柜子里睡觉……因为白天光线太强了很难睡着所以睡在衣柜里了。”   萩原:“……”   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假话啊!   然而,其他理由似乎同样站不住脚。警察们在疏散群众时已分组行动,每间房都迅速排查过,确认其他房间空无一人。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说的这个理由,那就是刚才开门检查那间房的警察小心大意,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额,用这个理由解释好像还更说得通啊?   刚毕业一个月就直接上排爆前线,知道爆处组前辈们的真实水平的萩原研二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科学,但是杀人网球确实可以用网球打子弹,既然都网球打子弹了那么网球打炸弹也很合理吧!柯南的足球也可以做到的! 第4章 世界A   在去警局的路上,仁王在脑子里看新出现的漫画。   刚才还是空白页的“四年前的爆炸案”已经有了画面,画面从警局的警察接到炸弹犯的电话开始,描述了两个炸弹犯分别将炸弹装在两个位置,并且借此要求金钱的内容。   爆处组分成了两个小组,一组由那位眼熟的卷毛松田警官进行拆弹,一组由一直很温和,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却并没有责备他的萩原警官进行拆弹。   爆处组的警部还有过这样的发言——   “你们俩上次已经进行过实际拆弹了,这次的任务会更艰巨一些,要打起精神来!”   之后,漫画花了一点篇幅介绍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都是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在警校期间,松田和萩原的排爆水平就已经受到了警视厅爆处组的瞩目。在经过考核和目标商谈后,这两人一毕业就直接分配进入了爆处组,并且因为高超的排爆技术直接上了排爆前线。   严格来讲,新人是不会被安排拆除炸弹的一线工作的。   往年分配到爆处组的警员们一般要跟岗学习半年以上,并且熟练通过内部训练,才能进行排爆。   但松田和萩原进入警局的时机很巧,半年前爆处组正因为几个爆炸大案焦头烂额,几个警察因炸弹受伤甚至殉职,爆处组是缺人的状态。而松田和萩原的技术比一线警员都要好,甚至可以直接在内部训练里指导其他警员拆除炸弹,因此爆处组的警部直接让他们进行炸弹拆除的工作。   前几次出警,松田和萩原都是和经验丰富的警察们一起组队拆弹。几次以后,警部确认了他们的工作技术,开始尝试让他们单独带队拆弹。   这次爆炸案,是松田和萩原第二次带队拆弹。   然后漫画用一整页的分镜画了两个警官的脸。   仁王看着这一页:“看起来两位警官就是漫画的重要角色……难道这真的是拆弹为主线的漫画?真新奇。”   这一看就是人气角色才会有的待遇啊!一整页的脸部写真!还有这种烘托特质的人物介绍!   一整话的前半都是两位警官的介绍,和在接警以后两位警官去了不同地点开始拆弹,带队疏散人员的页面。接着是炸弹犯打电话要求金钱,警部在确认没办法保障群众安全后答应了炸弹犯的要求,于是炸弹犯停止了炸弹。   这时候,其中一个炸弹犯因为电视转播延迟,认为自己没能将炸弹成功停止,重新拨通了警察的电话后又因为误会以为警察已经到了附近,在追捕他,仓皇逃跑后出了车祸。而另一个炸弹犯则因此认为警察不守信用,决心报复警察,重新启动了炸弹。   这一段画得很简练,哪怕是炸弹犯也只有完全打上阴影的侧脸和扭曲后的仇恨眼神,以及重新按下炸弹机关的手。   仁王盯着这一格研究了一会儿:“……看不出这个炸弹犯具体长什么样啊。”   怎么有人一大半在阴影里啊,连肤色和发型都看不出来,眼睛也明显做了艺术处理。   “如果能通过漫画直接看清炸弹犯的长相,那就可以直接找到他了吧。”仁王说。   系统:【这就是作弊了哦。宿主不知道的信息,漫画是不会展现出来的。】   仁王有些可惜。   然后他翻到了下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出场。   突然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走出来的男孩有着尖下巴和一点点婴儿肥,身高不矮但因为脸而显得年龄小,又穿着制式运动服,一看就是个中学生。   他看上去并不意外门口有这么多警察,只是很冷静地在警察们想要将他带下楼时往侧边瞥了一眼,提醒了警察们炸弹重新开始倒计时,并在最后关头像是有超能力一样用网球拍将炸弹打了出去。   而后,下一幕就是萩原带着他在医院进行基本检查,他对着护士做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仁王雅治,国中三年级的学生。”   在被检查没有问题以后,他跟着萩原一起去警局,并且在警车上回答了萩原的疑问。   为什么没有在警察们疏散的同时离开?   “在柜子里睡觉……因为白天光线太强了很难睡着所以睡在衣柜里了。”   然而,再下一页,画了警察们结对开门检查的画面。当时那个公寓空无一人,而后下一格,仁王像是突然出现,又像是从哪个暗门中走出来,面色冷淡。   仁王:“……”   仁王:“……等一下,这个画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确实是突然出现,但那完全是系统让他突然出现在那儿的。上一秒他还在四年后,和卷毛松田警官一起在摩天轮里绝地逃生呢。   但这样画得怎么像是他特意避开警察的疏散,特地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又特地提醒警察们倒计时重新出现一样?   仁王有种微妙的感觉。   毕竟他也是个会看漫画的人,在看漫画时也会兴致勃勃猜测各种角色的定位和身份。而他自己这个角色……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也不太像好人,但这样看上去也太“神秘”(像坏人)了吧。   仁王现在还坐在警车上,还没到达警局,因此之后的内容就看不到了。他索性点开论坛,决定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论坛的讨论帖多了起来,有很多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应该是里面有他目前不能看的内容。   能看的那些里,仁王点开了标题是“理性讨论突然出现在炸弹现场的无辜群众会不会是重要角色”的帖子。   楼主 今天的更新里出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物。大家都知道原本《XX》的剧情,萩原警官会在这四年前的拆弹中被重新开始倒计时的炸弹炸死。虽然我猜到了重制版肯定会修改剧情,但是突然出现这种看似是中学生但可以用网球拍打炸弹的人也太可疑了吧!他一定是重置版的重要角色!   1L 楼主忘了能够XXXX的足球吗?网球拍打炸弹对比起原版情节来说不算突兀。但我也认可这是重要角色,毕竟是让原版的人气角色活下来的新角色。   2L 虽然在重置版更新之前,大家都期待警官们的命运有变化,但是就这么简单粗暴救下来了反而有种扫兴的感觉呢……而且除了超能力足球以外还多了一个超能力网球,实在太没意思了。   3L 楼上点了。我也是这种感觉。我还以为会让他们的朋友自救……   4L 但是没有原角色重生之类的设定啊!都说了原角色的设定不变,那重置版就只能加入新角色来引导故事线了!   5L 结合昨天的更新来看,这个被救下来的“仁王雅治”就是松田那边还没有姓名出来的少年的“哥哥”了吧……两个人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呢。松田目前还没在四年前这个时间线出场,但看起来他们和这位仁王君还有其他交流,不然松田在摩天轮上不会是这种反应。   6L 兄弟俩都是新的重要角色吗?哥哥和警察们熟悉,弟弟按照年龄算,说不定会和XX他们(哔——)……也很合理,毕竟是超能力网球。   7L 看来重置版会有很多新角色了,我还在想怎么开篇就是松田的摩天轮。呜呜呜所以松田也会活着的,对吧对吧!   8L 我们松田警官可是原版的白月光啊,从人气角色入手,制作组还是可以的,抓住了原本粉丝的痛点嘛。   9L 新角色看画风还挺帅的,就是设定还没出来,目前只能看出是打网球的人……我也觉得是重要角色。而且完全不慌乱的样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是炸弹啊?但越是这么画越不可能和NN有关了……毕竟原版里每个角色出场都有点阴间滤镜,最后都……   10L 确实确实!楼上说得对!目前的信息量还是太少了。不管怎么说,这个角色的基础设定还是不错的。虽然重置版是另一组人在画,但尽量模仿了原版的画风,但这个角色的画风就有点微妙的不同呢,很帅气。看来是重置版画手的私心了。   ……   仁王看完了这个帖子。   有些语句被哔掉了,强行马赛克让他猜出里面大概是一些原版的情节……但是居然有原版?!   仁王不由得吐槽:“这难道是什么类似‘重生后我拯救了人气角色’的轻小说发展吗?”   系统:【系统给宿主选择的初世界对新手友好。重制版能够继承原版的人气,和原版的人气角色产生交流就能迅速获得人气,这对宿主是有利的。】   仁王无语:“而且因为救下了人气角色,所以就算行为看上去很可疑也不会一出场就被怀疑对吗?”   看起来帖子里的人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画法上的问题,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萩原身上……所以救下人气角色根本不会迅速获得人气,因为读者的注意力都在原本的人气角色身上。   仁王又看了几个帖子,确认了这一点:大多数读者在意的都是萩原的存活。他们因此感谢剧情里的“仁王雅治”,却没有太多推测“仁王雅治”身份的动力,反而热烈讨论松田会不会也活着,以及在摩天轮那种险境,松田和这位“仁王雅治”的弟弟要怎么脱身。   “其实网球拍打炸弹真的有点搞笑番的意思了,但考虑到原版的足球,网球拍的效果也不算突出。但摩天轮那个箱子是钉死在地上的,所以不可能再用网球拍来解决问题了吧!”   论坛里不少人都抱持这种想法。   仁王看着这样的发言,陷入沉默。   足球?足球能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这么多人有这样的发言啊?   作者有话说:   会有一些论坛体但不会多写,因为懒得弄格式。这篇文搞大纲的时候还挺艰难的,推翻了好几次,开头也写了三次,其实这次我自己也不太满意,但是最后定下的主旨是完全小仁中心,不打算搞什么爱恨情仇恨海情天的主线剧情而是走我比较擅长的小品和偏日常路线以后,就决定这样开头了。我当年觉得那么多人写人气值+系统+漫画的设定,那么这种主流写法应该不会太难真是太天真了……ORZ 第5章 世界A   负责带仁王去医院检查,又一路带着仁王回到警局的萩原警官,是个很热情的人。   仁王完全可以理解他为什么是个人气角色——长相英俊,性格温和又擅长交际,而且是个只要聊过几句就能明白是个骨子里也有自己的坚持和个人特征的人。   但仁王并没有很热情地回应他。   他本来就不是对人热情的性格,甚至经常被人说性格古怪。   如果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那他当然会表现出超过百分百的热情,比如他当年想要把柳生抓来当自己搭档时,他不仅主动去和柳生交朋友,还给柳生展示自己在球场上的优点,用各种方式对比两个人的性格,试图说服柳生他们很“合适”,还在球场上邀请柳生,说柳生会是他的战友,他们会一起拿到胜利……   然后呢?   然后在柳生被打动,加入网球部以后,他把柳生丢给幸村和柳,让他们去加强柳生的网球技术,策划双打方案和双打默契培养方案,自己则练习自己的招数去了。   仁王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有问题,反正他后来确实和柳生成为搭档了,柳生和他关系也很好啊。两个人在球场上合作的时候默契十足,作为单打对手的时候确实很想打败对方……但那很正常,双打搭档单打的时候都想压过对方一头是“惯例”。   所以现在,仁王也知道,自己拥有着人气值系统,也进入了所谓的“副本”进行任务,需要获得人气值,应该要多和面前的萩原警官这位人气角色进行互动,但他没有额外表露热情的动力。   不愧是警察呢,就算温和对话,其实也在进行试探。   他讨厌被试探,讨厌被追根究底。   仁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大部分时间冷着脸,小部分时间露出看上去就像是假笑的笑容。   萩原:……哎,小孩子好难对付。   等警车停下来的时候,仁王已经看完了论坛,敷衍完了萩原。   而萩原面不改色,只在仁王下车后很轻微露出郁闷的神色来:他每次和老家的后辈们沟通,那些弟弟妹妹,侄子侄女,都很喜欢他啊,但怎么面前的小孩不吃这套。   萩原也没想做什么,只是仁王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那个公寓时的说法太草率了,所以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警察,萩原想要多问出一些东西来。   比如,为什么作为中学生的仁王会一个人在公寓里?监护人呢?公寓出现炸弹的消息已经上了电视(那个本来和他们谈好了的炸弹犯突然慌张起来就是因为看到了电视新闻),其余公寓撤离的人都和亲人联系,报平安,但是仁王这边,没有年长的人打警方电话询问,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亲人联系仁王……   至于其他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仁王能第一反应抽网球拍并且将炸弹打出去这种问题,萩原反而没打算问。   中学生嘛,有拯救世界的冲动和勇气,会突发奇想,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小孩子也做到了。   他只是担心仁王的家庭情况而已。   不过萩原没来得及做更多,便打算将后续的调查移交给搜查一课——这本来也是搜查一课的工作,作为爆处组的警察,他是不需要操心那么多的。   就在萩原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和搜查一课的警官描述自己的想法,和怎么引导仁王完成爆炸案的笔录时,一个有着海藻一样头发的男人冲了过来:“萩!你怎么回事!”   要声明一点,松田的头发平时没有这么“乱糟糟”。但他也刚经历过拆弹,长时间穿着防爆服,那里面闷热也容易出汗。他拆完弹给萩原打电话,电话没挂掉就听到那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好像还发生了其他事……   那一瞬间松田都快疯了,还好后来得知消息,萩原人没事,只是那边的排爆出了问题。   他担心萩原,回警局换了警服以后也没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就来到警局门口一直等着萩原,等到现在。   萩原这一瞬间才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   他眼神稍微漂移了一瞬,有些心虚:“我没做什么啊。”   “你……你刚才是不是打算脱掉防爆服!”松田睁大眼睛,“在炸弹还没被拆掉的时候做这种事……你不要命了!”   “那不是因为炸弹已经被停下来了……它后来重新开始倒计时是所有人预想之外的事。”萩原小声争辩了一下。   然后他对上松田仿佛含着泪水的受伤的眼神,顿住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小阵平。”   这对关系很好的幼驯染在警局门口上演了一番“我担心你”和“对不起但是我不是没事吗”的戏码,跟着松田出来的搜查一课的警官露出无语的表情,目暮警官则一脸欣慰,反而是爆处组负责松田和萩原的组长一脸“你们两个小鬼在说什么萩原你居然有打算脱掉防爆服回去给我写检查”的表情。   萩原和松田聊过几句,舒缓了心情,才意识到自己成为同事们目光聚集的中心。   以及……   旁边还有个长得很高但骨架还不够结实的“小鬼”也用感兴趣的目光看着这里。   什么啊,在路上问什么都不说,还给出一些奇怪的答案,现在却对这个感兴趣吗?萩原忍不住想,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有点奇怪。   到这一步,带着仁王找到警局,理论上萩原的工作就完成了。   所以,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那么在松田的印象里,仁王大概就只是一个,和幼驯染经受过的爆炸案有关,是其中一个受害群众,但胆子很大的不知名小孩。   仁王在警局里循着目暮警官的指引做笔录时,不由得在心里问系统这个问题。   【我和松田警官没有额外的交集,那么我来这个时间线之前,他为什么那个样子?像是……像是真正认识“仁王雅治”的样子。但我其实只和萩原警官相处过一段时间。萩原警官不像是会背后议论人的类型。】   系统:【这由宿主本人来决定。一切事情的发展都由宿主来引导完成。】   仁王:【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   系统:【那么松田警官就是太关心萩原警官,太在意那个炸弹犯,所以格外在意和炸弹案件有关的所有人。警察记得拥有一面之缘也很正常。】   仁王:【……并不是所有警察都是这样的人吧,而且松田警官是排爆警察,并不是刑警,并不以推理见长。】   系统:【但他是天才排爆警察,是刚毕业就能直接上手拆弹,或许拥有整个爆处组最丰富的排爆理论知识储备的人。这样的人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也很正常吧。】   仁王无语。他总觉得系统在“欺骗”他。   “一切事情的发展都由宿主引导完成”这种说法就很像是诈骗。   系统:【宿主可以将这个世界理解成开放性的游戏世界,宿主可以随意探索世界,世界也会根据宿主的行为举止给予宿主相应的反馈,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也由宿主来决定。】   听起来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还逻辑通顺。但世界怎么可能是游戏呢。这里的人是活生生的人,会有自己的性格,继而被引导向属于他们的命运……而这个世界拥有所谓的“原著”,那么就意味着,根据这些人的性格,理论上的命运线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了。   所以自己会在经历了摩天轮开局以后被系统送到几年前的爆炸案现场。   因为自己在这个爆炸案中的选择和所做的事,会决定松田警官对自己的态度,和自己能做到的事。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间线表现得“平平无奇”,那么松田警官印象里的自己就如系统所言是个和爆炸案相关的无辜路人。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间线和松田警官有了相应的交集……   仁王意识到了关键点。   仁王:【我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你送回摩天轮?】   系统:【当宿主认为自己结束了这个前置剧情的时候。】   仁王:【那也就是说,我也可以一直不离开,直到时间线按照顺序来到了四年后?】   系统:【对。】   仁王:【那如果,我马上选择离开,还能再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吗?】   系统:【这是宿主已经进入过的时间节点,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的身份,因此宿主可以随时进入这个时间节点。但宿主不能跳过时间线。在选择进入这条剧情线后,只能从上一次离开的时间点进入。】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现在选择离开,那么可以在摩天轮上马上选择回到这个时间点,且依然会面对着面前的警官们。   这倒是可以卡BUG,也可以……   仁王:【你是在鼓励我经营不止一个身份吗?现在“仁王雅治”已经是摩天轮上那个“仁王”的哥哥了。】   系统:【宿主不是拥有“幻影”能力吗?不只是兄弟,就算是其他陌生人也可以扮演才对。不同身份的人气值是可以叠加计算的,多一个身份就会多一个赚取人气值的渠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世界A   果然,系统另有目的!   仁王耳朵动了动,像是小狐狸竖起了耳朵,瞳孔也竖了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思绪,还试想了很多和系统相互试探的画面……但太古怪了吧,连实体都看不到的,就在自己脑子里的令人警惕的东西,就算再相互试探也给人一种对着空气斗智斗勇的愚蠢感啊。   仁王在心里“piyo”了一声。   他说:【我不会再用幻影了。】   系统则回应道:【你对柳生比吕士的说法是,在网球场上不再用幻影,试着打属于仁王雅治的网球。但是在生活中幻影也是有用的。】   仁王微眯起眼睛:【你提前多久跟踪我的?连我和比吕士的对话都知道。】   系统毫无掩饰:【我观察你很久了。本系统1204本来就是平行世界的“仁王雅治”辅助开发的,在本系统被研发出来的最初,使用者就预定为不同世界的“仁王雅治”。你经历过的,不同的“仁王雅治”大多也经历过。】   这种说法也说服不了仁王。   但他现在掌握的信息确实太少了。已经在陌生的世界开始“执行任务”,却对世界一无所知,系统内置的论坛也还没有探索完毕,系统具备的功能更是只向他展示了冰山一角。   大概猜到仁王现在的心情并不愉快,虽然是智能AI但确实内置了“仁王雅治专属引导程序”的系统1204继续道:【当然,就算宿主不选择使用幻影,一直以自己的身份进行任务,也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无法集成不同人物的人气,但频繁出场也会让提供人气值的观众对宿主的印象更加深刻。】   【系统只是提供一个可选方案,不会干涉宿主的选择。】   ……Puri,说得倒是很好听。   这个系统的智能程度还挺高的……真的只是AI对吧?   仁王撇了撇嘴;【虽然我是欺诈师,但我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系统:【是的,宿主是球场上的欺诈师,欺诈行为是打球时的策略。】   仁王:“……”   你这么说我都不敢信,在哄小孩么。   仁王不再找系统了。他还没做好决定。   “幻影”这一招……有点微妙。   这是仁王为了短时间最大程度提升自己的单打能力开发的招数。   仁王学习网球的时间并不长。他小时候在南方小岛上长大,自由自在,野蛮生长。他很聪明,在一家人随父母工作调动到神奈川以后没怎么额外复习就通过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入学考试。   立海大附属中学是神奈川颇为有名的私立学校,以体育成绩闻名,学校的平均偏差值分数也很高,直升入高中部的话,通过内部甄选直接获得立海大学推荐名额的比例也很高。   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风,以及教育方式,和仁王从前在小岛上接受过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最开始仁王是极度不适应的。他在班上的人缘不好不坏。虽然性格被许多人认为有些古怪,但他实在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数学上更是有独特的天分。以及,和外表不太一样,他其实是个会规律安排自己功课,每天预习复习的人。   立海大的竞争氛围激起了仁王的好胜心,而后仁王在体育社团中选择了网球部,目睹了同样是一年生的幸村精市单挑打败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前辈们,从前辈们手上抢下了部长的职位,说要带领大家争霸全国。   ……太耀眼了,那个人。   是在那一刻就希望也成为足够强大的人,成为幸村所谓的“一起称霸全国”团队中的一分子,所以仁王很努力练习网球,想办法找到能尽快进入正选行列的办法。   他国中之前只略微知道一些网球知识,没有正式学过,在小岛上也没有网球俱乐部,只是从前会打网球的父母玩笑一样教过他基本动作,所以仁王刚加入网球部时几乎是个初学者。   但半年后,他就练出了不错的技巧,并意识到,如果想要尽快成为正选,发展单打有点难,不如先以双打为目标——立海大正选队伍里没有固定的双打组合。   他一开始在网球部里寻找搭档,后来发现网球部里的成员和自己的打法都不太搭,而后他意外在俱乐部练习时发现了和自己的打法很合适的人,并且那个人也是立海大的学生……就是不是网球部的,而是高尔夫球部的。   柳生比吕士,纪律委员,但仁王看穿了他冷淡外表下的热情。   而后他花了时间去主动接近柳生,和柳生成为朋友,磨着柳生退出了高尔夫球部,加入了网球部。   虽然正选选拔赛是完全的单打循环赛,但正选选拔赛分组也决定了一个人进入正选的难度。比如和幸村,真田分在一组,那想要成为正选难度就很高了。仁王将柳生拉入网球部以后,很快就展示出了他和柳生的适配性,于是正选选拔赛时他和柳生分到了不错的组别,成为正选。   但这不是仁王的目的。   在一年级见到幸村下克上的那一幕时,仁王就决定了,有一天他也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成为最强的网球选手。   要在短时间内开发出只属于自己的招数太难了,学习强者,稳固基本功,博采众长是更适合他的方法。   仁王开始开发“幻影”这个招数,学习不同强者的打法。   “幻影”是通过精神力模拟另一个人,通过精神力阅读另一个人练习网球和比赛时的思维甚至记忆,在球场上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的招数。   并不是单纯的模仿,反而更偏向于“继承”和“扮演”。   这是仁王根据自己本身的精神力强项和学习能力强项,以及并没有明显短板的技术特点,而开发出的招数。   精神力能够通过无形的意志影响有形的物质,而仁王在精神力强度和韧性上格外有天赋。   理论上,这是只能在球场上,在注意力格外集中,精神力持续爆发时才能使用的招数。但精神力并不是只在打球时才有。日常生活中,只要思维还活跃,人还清醒,就能够动用精神力。   听起来很玄,但总比系统的存在要科学一些。   所以仁王在生活中也可以使用“幻影”,变成另一个人。   仁王也确实这么做过,比如在姐姐的要求下幻影成姐姐,帮她完成体育测试(他姐姐还特地选修了网球,就是早就想要让弟弟替自己考试),还比如和队友开玩笑的时候,特意幻影成另一个人,整蛊队友。   完全通过精神力来模拟不够稳定,因此仁王还准备了相应的道具,比如服装,假发,他还适当地学习了化妆技巧,辅助精神力进行生活中的“幻影”……实际上就是变装。   毕竟纯粹的精神力是肯定骗不过“摄像头”的,但变装以后再加上拥有技巧的扮演,和精神力的些微“误导”,可以让变装进化到易容的程度。   仁王确实对柳生说过,他不会再用幻影了。   但这句话也确实隐藏着潜在的逻辑——他不想再在球场上用幻影,而是进展到了网球的下一个阶段,成为更有巨星特质的网球手,发展更“仁王雅治”的招数。   而在生活中,他完全可以继续“变装”。他和柳生,和迹部都试过互换身份,扮演对方。   而欺诈师这个称号,也可以不局限在球场上。所以如果有必要,他在这个世界的球场上依然可以继续用幻影这招。仁王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他不会就这么答应系统,这显得他很蠢,好像在被系统指挥。   他也不会这么快做决定,因为贸然为了不被指挥而做反向决定也是一种鲁莽。   到底要怎么做呢……仁王思考着,一边还听着态度格外友善的目暮警官在解释警局之后对公寓业主的一些安排。   大概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才格外友善吧,但这些警察们的态度也和他概念里的警察不太一样。   “仁王君的家人是不在东京吗?具体的赔偿方案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公布,也会派人去检查公寓,确保公寓楼体本身不会被炸弹影响。今天的话,所有业主都会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之后如果楼体通过安全检测,就可以搬回去居住了。如果仁王君需要什么生活用品的话,也可以和我们说。我们有最基础的补助额度。”   大概是担心他没有人管会陷入危险境地,目暮警官格外耐心。   仁王没有将话说死。   反正他已经是自己的哥哥了,那么如果有必要,也可以给自己安排一个“家长”。但他得先搞清楚一些情况。   “我没有能够马上赶到这里的亲人。”他说,“最后赔偿方案定下来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领取吗?”   “没问题的。”旁边的佐藤警官同样看起来有些担心他,“如果遇上什么需要帮助的事,也随时可以打警局的电话寻求帮助。”   是因为年龄很小,所以态度才格外友善吗?仁王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其实挺可疑的,论坛的观众也是这么想的,但面前的警察们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世界A   另一边的萩原和松田,也在聊仁王。   松田不是会抓着一件事不放的性格。如果萩原真的出事,他会耿耿于怀,但既然萩原没事,那么他会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暂时放过,以后在熟悉的,类似的场合格外注意,却不会一直在萩原面前唠叨。   更常唠叨一件事的反而是萩原,碎碎念松田要多出去交际联谊什么的。   抛掉这次拆弹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光是炸弹犯突然改变主意,让炸弹重新开始走秒就很值得讨论。   松田更早回到警局。本来要和警局谈判的炸弹犯突然改变主意启动炸弹,之后在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逃跑了。之后爆处的警察和搜查一课的警察联合起来进行了调查和搜捕,但并没有成功。   据说,离开之前,趁着其余警察去支援萩原那一组时,炸弹犯还猖狂地留下了犯罪宣言和怨怼的话语。   “就该让你们被炸死!你们为什么没有被炸死!”那个面目平凡的男人带着恶意歇斯底里道。   松田听到同事转述时握紧了拳头。但让同事描述也没办法弄清楚炸弹犯的具体特征,因为那真的是个太平凡的中年男人了。   而此时,他和萩原说这件事时,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看上去如果那个炸弹犯在他面前,他也会一拳揍上去。   萩原理解松田。   他知道,幼驯染只是嘴上这么说,其实会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因过去的经历,曾经对警察有偏见的松田,在决心进入警校时就已经有了觉悟,会成为有原则的好警察。   于是他也说了在公寓楼上发生的事——他知道松田一定很关心他,想知道在炸弹重新走表后,炸弹是怎么突然被打到空中,而不是直接炸开楼层的。   萩原就说了,在安装炸弹的楼层旁边的一户没来得及撤离的人就是仁王。在仁王推开房门走出来时炸弹重新开始走秒,然后……   “什么?!直接用网球拍把炸弹打出去了?!”松田睁大眼睛,推下一点墨镜,露出有些滑稽的表情,“就算是你们已经将炸弹旁边的支架拆掉,想要让炸弹在被打出去以后才爆炸也很难吧。”   “他的动作很快。”萩原回忆着,“我没有看清挥拍的动作。”   “难道是什么网球选手吗?但就算是青年选手,能做到这个也很……而且,他没有在警察疏散群众的时候离开,而是在那时候突然出现,其实有点可疑。”松田说。   “但我只是基于警察的基本推理技巧怀疑他。”松田顿了顿,看了一眼萩原,又补充道,“不是说真的认为他很可疑的意思。”   “那个小鬼虽然个子很高,但看脸的话,也就只是中学生吧,看起来甚至不像是高中生。”松田啧了一声,“这个年纪的小鬼,就算说觉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所以就是躲着警察不走,非要等到最后才出来,也是正常的。”   萩原笑了:“小阵平想到以前的自己了吗?”   “什么啊,我以前才不会做这种事!”松田重新将墨镜推了回去,遮住自己的眼睛,“总之,如果你关心那个小鬼的话,明天可以观察一下搜查一课的处理,我们明天都因为爆炸案而休假了。而且,我也想再仔细找找那个家伙……我有预感,那个渣滓不会放弃犯案的!”   “说是休假,其实是老头有点后怕,打算让我们重新进行安全培训和上岗考核,暂时不让我们上一线排爆,为了调整班次安排所以让我们休息一天吧。”萩原有些无奈。   而松田隔着墨镜瞪了萩原一眼:“这是谁的问题啊!我可不想做后勤和文书工作太长时间!”   以上对话,仁王都在系统的漫画页面看到了。   他离开警局以后来到了警察们安排的酒店居住,还附送了一份晚饭。虽然是普通的简餐,但营养搭配还算不错。仁王还有些可惜不是猪排饭。但这顿晚饭看上去是警察们安排好以后由酒店方准备的,而不是警局内部配送的餐饮……刚才直接在警局要饭说不定真的能吃上赫赫有名的猪排饭,现在是不行了。   系统提供的新手礼包里有相应的流通货币,所以仁王其实可以去外面找喜欢的饭馆,买喜欢吃的东西。但他在食欲上没有额外的欲求,没什么很爱吃的,反而有大量不爱吃的东西,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为了维持生存,因此酒店配送了套餐,他也就不打算去额外找吃的了。   但简餐的味道平平,仁王很慢地吃着,一会儿后决定打开系统继续探索,就发现之前在车上看到的“未完待续”已经更新了。   更新的漫画内容,就是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谈话。   这个时间,两位警官也是在吃晚饭吧,所以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吗?马上就出现在了系统里……   他们肯定还聊了别的,但是和“剧情”无关所以没有出现在漫画里,只有蕴含足够信息量的对话出现在了这里面。   但这足够仁王分析出一些信息了。   比如萩原警官其实没有相信他之前的说法,但选择了包容。   还比如警察们并不是没有发现他的可疑之处,而是认为他这个年纪说什么都很符合内里的逻辑,在没找到证据的前提下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以及……   这两位警官应该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按流程不应该去一线拆弹,但业务能力太强,所以直接开始拆弹了。   如果按照观众之前在论坛里的说法,在原版的剧情里,萩原警官会死在这次爆炸里,那么……   光从漫画里,和今天的这次简短会面,就感觉到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羁绊的仁王,脑海里闪过一些“黑衣未亡人纪念最好的朋友”和“一定要替他报仇”之类的画面。   而那个炸弹犯,听起来很记仇,又已经记恨上了警察,那么……   他会对警察宣战,甚至会认准了松田警官。因为他和他的同伴共同安装的炸弹,炸死了一个带队的警察,而另一个却还活着!   所以,摩天轮上的那个炸弹,目标一直是松田警官!   仁王回想起摩天轮。他认为那对松田警官来说几乎是完全的死局。   等一下,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罪犯赢了警察,好人没有好报吗?到底是什么漫画会宣传这种不健康的思想啊。   不对,换个角度,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这样的经历,如果按照推论出来的,以及论坛里观众们透露出来的“原著”的经历,就是高人气但经历悲惨的配角了,那么他们一定有同样高人气但在正方的朋友或者亲人……而那个朋友或者亲人,才是更重要的主要角色!   但配角就要经历这种命运吗?从第三方视角来看也太不公平了。   这种将他人的经历视作命运,将经历的事变成漫画的感觉,太冷淡也太……令人不适了。   仁王有一刻有一种想法:难道幸村也是这种经历悲惨的高人气配角,而他们立海大就是被钦定了配角和反派命运的队伍……按照这个逻辑,他们的世界化作漫画,难道主角是……青学吗?等等,那个一年级的,失忆了最后却打败了幸村的小鬼……   别想了。不存在主角配角这种事,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仁王止住了想法,也止住了一瞬间他对越前龙马产生的恶意。   仁王暂时没有回到摩天轮的想法。四年后那个时间点,炸弹犯大概修正了这次安装炸弹的一些“错误”,在摩天轮上安装炸弹时采取的是固定外壳的方式,配上更灵敏的平衡装置。他记忆里松田在拆弹时的只言片语,和帮他拆胶布时的提醒,都显示出炸弹一旦失去平衡就会爆炸的事实。   这意味着他没办法像这次一样直接将炸弹打出去。   而此时去思考摩天轮上松田的言语,在松田警官让他抓住机会往下跳的时候……   警官想要卡时间,是认为只要他往下跳,那么失去一个人重量后一定会摇晃的摩天轮一定会让炸弹爆炸是吗?   但警官一定要看到显示在炸弹上的文字,并给同事发出提醒,所以不能两个人一起往下跳……不行吗?完全没有机会吗?   仁王暂时想不到一个足够完善的行动计划。   贸然回去不会有好结果。   虽然有很大概率系统会保护好他,但仁王不想将自身的安危和生死都寄托在系统身上。太危险了。   凭借自己的能力想一想办法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仁王刷新了几次漫画,确认了没有后续内容后,就又去看论坛。他没得到什么足够有用的信息,于是继续探索系统界面。   这种没有实体,而是依托于他意识的系统界面操作起来有些陌生。闪得很快,有些不可控,因为思维的速度很快。但习惯了以后又让人忍不住憧憬起来,是否未来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专属系统。   但那样世界很可能被AI统治了吧,科幻电影里的世界末日很可能出现。   仁王漫无目的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又去算了自己今天获得的人气值。他还没得到一个具体的换算公式,只发现单独一天,和短暂的“剧情出场”获得的人气值,没能让他解锁系统的全部功能。   比如系统的兑换系统就没办法打开,提示需要人气值达标才能解锁,也就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了。   不过,光从这个功能的名字就能大概猜出这个功能的“真面目”。   仁王问:【所以,你也会提供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类似哆啦A梦一样。】   系统说:【系统会为宿主提供相应的道具,具体内容需要系统通过人气值解锁。】   这时候又像是AI预设的回复内容一样了。   仁王思考一会儿,又问:【那么,这种开启所谓的剧情的,被你说是“新手大礼包”的功能,第二次使用也需要使用人气值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仁王下撇嘴角:【Puri,你真是和那些网络游戏的系统很像啊。】   系统说:【系统的制造者在制造系统时参考了游戏系统和操作系统,为宿主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系统的使用方式做好了衔接准备。】   居然能从这个角度进行解释,看来系统的制造者是个“聪明人”。也对,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嘛。也不知道那位平行世界的“仁王雅治”到底做了什么大事……在对待其他人时,仿佛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真令人不爽。   仁王眯起眼:【如果是游戏系统,那么很容易就用游戏的态度去对待这个世界的所谓人气角色吧。这样也没关系吗?】   系统说:【没关系的。宿主只需要获得人气值。系统不会评估宿主在不同世界获得人气值时具体的人际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为了卡一下第一次申榜单的字数,明天没有更新,后天更。然后下周一也没有更新。然后周四申榜以后再随榜更新。入V前不会日更。入V后更新看一下到时候的情况。 第8章 世界A   如果用对待游戏的态度,去对待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会遇上大麻烦,但或许会意外地收获高人气也说不定。   仁王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漫画里人气高的角色的基本特征——不是特别好,就是特别坏,总之得有一个足够有特色的记忆点才行。   “……但这部漫画到底是讲什么的,我还没弄清楚呢,更别提漫画里的反派大概会是什么人了。”仁王自语道。   目前为止,他只在漫画里见到了两个重要角色——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而他们都是警察。   他还是认为,漫画的主线不可能是拆弹。就算不停地在漫画里出现拆弹的内容,要让漫画连载下去,也得让拆弹的案件有着不同的故事线才行,那么主线就已经转移到“案件”上去了。   从这个逻辑来看,漫画的主线可能是推理,也可能是都市情感。那两个警察外貌都很出色,看上去就很像是能开启波澜壮阔的情感拉扯的样子。   仁王第二天按照警部的指引去警局签字领取赔偿金,并且得到了公寓经过检查以后已经排除危险,可以继续居住的消息。   仁王回到公寓,检查了一下这间理论上属于自己的房子。他没找到自己的个人信息,甚至连学生证也没有。   系统说:【宿主通过对话,在漫画里确认了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后,世界意志才会确认宿主的个人信息。】   仁王挑眉:【那么,我说我是警察局长的孩子,也可以吗?】   系统说:【需要人气值兑换。如果宿主设定的身份超出目前人气值的兑换额度,那么人气值会被归零的同时身份的设定还会出现差错,比如只实现设定的一半,并且这一半是完全随机的。以及,就算人气值足够兑换身份,目前这个世界的警察局局长并不姓“仁王”,为了使身份更加合理,宿主会也只会被安排成私生子的身份。】   这听起来倒是挺合理的。   但仁王在意的并不是这所谓的“身份设定”。   仁王:【这个兑换身份的功能是我可以控制的吗?如果我不需要兑换身份,只是在说谎……也是可以的吧。】   系统:【当然可以。】   这和仁王想得一样。他只是需要确认,他说出口的并不会直接被系统“偷取”人气值去“兑换”。但目前的问题就在于,就算系统这么做了他也确认不了,因为人气值的获取没有一个能够让他直接计算的公式。   应该是论坛里那些观众直接投票吧。   但这就更难“操控”了。   仁王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后,不打算浪费时间。他离开公寓,思考了一下,继续背着网球袋,准备回到警局去打听一下炸弹犯的事。   作为“受害者”,他在警局打听消息时并不会完全被拒绝。   因为有同样属于公寓住户的人也在打听炸弹犯的事。   目暮警官一开始的意思是,案件本身会被公开公布。而同为公寓住户的成年人便抓住这个说法,对目暮警官说,既然都会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信息,那么提前和他们说也没关系。   炸弹犯还没有找到。因为当初是以和谈为预期,警察们也同意了炸弹犯的条件,准备给钱并且允许他们逃走,因此也没有拍摄照片,没有记录身份信息。结果现在想要找到逃走的炸弹犯,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仁王简直不敢相信:都已经聊过了,甚至近距离接触过了,只是炸弹犯为了保证能安全离开所以和警方保持了安全距离,现在就没有任何线索了吗?   但其他公寓住户仿佛很习惯。   “也对,以警察的破案率来说这个结果也不出人意料。毕竟是案件侦破率不到30%的日本。”有住户低声嘲讽道。   仁王:“……”   Puri,他那个年代破案率上升很多了,甚至街头巷尾都装了监控。而他在警局里见警察们甚至有的没有自己的私人手机,而是带着传呼机。昨天在医院检查时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年代比较古老,但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古老的年代,哪怕是东京这个理论上日本最发达的地方,也如此不安全。   等一下,这个年代是不是极道还是合法的?   暴力安全法公布了吗?   监控肯定是没有的,也不像以后,随身携带的手机甚至手表都有定位和随时联络的功能。   那炸弹犯想要逃跑确实很简单。   仁王没从警局里得到更多信息了。他离开警局后打算自己调查,却很快就遇到了同样自行调查的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或者说,萩原警官甚至是特意来“堵”他的,所以在离开警局没多久,他就“碰巧”遇到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感觉仁王君你会做一些危险的事呢。”穿着私服的萩原警官反而看上去不像是警察了,亲和力变得更强,哪怕说着劝阻的话也不会引起人的反感,“但是不可以哦,很危险的。”   话是这么说,也确实很危险,但我们也不熟,所以我也没必要听这种“劝阻”。   仁王面上没有反驳萩原,只是简单应了以后,装作离开,而后又跟着萩原和松田,观察这两名警察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小鬼不会以为我们发现不了他吧?”松田嘴角抽搐,“这种闷葫芦一样说什么都不应好像很听话,但其实是刺头的家伙最烦人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会听我们的劝阻,我们不是早就料到了么。”萩原笑了笑,“就让他这样跟着也行,总比他一个人调查结果遇到危险要好。”   “Hagi!”   “他毕竟是经历了炸弹突然回秒的人……遇上这种事,虽然第一反应把炸弹打出去了,但这可能只是条件反射。”萩原说,“在医院检查时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心理呢?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以前就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他愿意主动跟着我们也是好事,至少我们更专业一些,如果遇上危险还能帮他。”   “你是保育员吗。”松田吐槽。   萩原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直接将炸弹打出去,那么当时死在那里的应该是我和井上他们……”   “Hagi!”   “好吧,我不说了。”萩原摇了摇头,“他一副冷静的样子,对目暮警官的说法是不知道炸弹到底会怎么样,但如果不这么做一定会死所以干脆试一试……其实昨天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专门给他做了安全培训,毕竟不能鼓励小孩子做危险行为。”   “但我猜他肯定没有听进去,也猜他一定会想办法抓住炸弹犯。那孩子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副记忆力很好,很记仇的样子。”   萩原和松田没打算在休假的几天内就找到关于炸弹犯的线索。   上午松田去找同事要了相关资料,和萩原会合,两个人又去搜查一课要了一些信息,正好看到仁王也在打听炸弹犯的事。   萩原本来就不放心仁王,干脆拉着松田去和仁王“偶遇”,试图说服仁王不要一个人调查炸弹犯。   看起来是失败了。   但仁王选择了跟踪他们……松田本来想把人抓过来,但萩原说服了松田。他们“默许”了仁王的跟随。   而仁王没多久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应该早就被那两个警察发现了,但警察们默许了他的跟随。   仁王想了想,没有直接追上去。如果光明正大地过去,警官们一定会把自己送回去,并且教育他不要做危险行为的。   仁王的好搭档柳生很喜欢推理小说,也给仁王推荐过不少推理读物。仁王对推理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出于对友情的维护,柳生极力推荐的小说他也都看了,也对推理有一些基本概念和了解。   但他自己解决问题的思维,和推理的思维完全不同。   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寻找炸弹犯的方案。他会选择跟随警官们,也是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只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炸弹犯,就算和炸弹犯擦肩而过也认不出那是炸弹犯。   而跟随警官们的过程中,他也随着警官们的调查不断思考。   而后,他不自觉开始串联起警官们的调查过程,以及背后的思考逻辑。他还在路上看了看漫画,读到了一些两位警官对炸弹犯的性格推理。   一天的调查并没有推进多少调查进度,因此在天色逐渐变黑以后,萩原就和松田商量着干脆把他们身后还跟着的仁王喊过来一起吃饭。   “那小鬼还挺有耐心的,居然跟到了现在。”松田态度也变了。   他们一路上为了迁就仁王没有选择开车,而是选择了公共交通,以便仁王能用同样的方式跟上来。反正是工作日,没有到上下班的高峰期,公共交通的速度也并不慢。   两位警察对调查有着基本计划,因此算好了时间返程。此时两位警官做好决定,萩原就打算去开车。但松田则拿过了萩原的车钥匙:“你和他的关系更好一些吧,还是由你喊他比较好。我过去的话,他会直接跑掉也说不定。他又不认识我。”   “什么啊。”萩原哭笑不得,“你想开我的车就直说好了。”   他摇着头却没有拿回车钥匙,松田便挑了挑眉。两个人走到车边,萩原见松田拉开车门,便打算回头去喊仁王。   但他听到松田变了的语调。   “……喂,hagi.”松田声音沉下来,“车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世界A   车子里有炸弹。   虽然看上去只是白色的纸盒子,但松田对炸弹的敏锐神经在那一刻已经苏醒。他没有听到读秒的声音,面前的纸盒子也平平无奇,但他还是放低了声音,单手背在身后对萩原做出了只有他们两个懂的秘密交流手势。   “是炸弹。”   萩原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严肃起来,见松田已经从腰间摸出钥匙串——那上面挂着一些他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多功能刀具等工具,对松田来说做最简单的拆弹准备工作是绰绰有余了。   而萩原则拿出手机给同事发短信。   如果是普通甚至能力平庸的警察,说不定会在看到盒子时反应不过来,条件反射打开,那就会被直接炸死。而如果是警惕心稍微重一些的警察,或许会马上怀疑这个盒子里是危险物品。但他们不确定盒子里是什么,说不定也想不到盒子里是炸弹,那么一旦耽误了时间,炸弹犯或许可以远程启动炸弹。   只有松田和萩原。   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松田在一瞬间的愤怒后,头脑反而很冷静,并且有些自傲地想:还好是他和萩原遇到了这个炸弹。   甚至没有一分钟,松田就做了最基础的炸弹类型排查,并轻手轻脚在没有引起震动的前提下拆开了炸弹的外壳。   看上去像是纸盒子的外壳果然内置了一些联动机关,一旦直接打开就会引起炸弹内部的不平衡导致炸弹直接炸开。但松田用工具拆开了外壳的一部分,精准避开联动机关后一眼看出炸弹内部的运行机制。   他松了口气,给萩原打手势:“轻松。”   萩原则还在和同事联络。不直接打电话是怀疑炸弹犯就在附近,虽然松田已经在拆弹,但他们没有对话也没有反应,那么或许能够稳住很可能在附近观察他们的炸弹犯。   他一面发短信一面观察周围:会是他们正在调查的这个炸弹犯吗?刚从警方手里逃开就直接“报复”,这样的人或许不会选择很冷静的处理方式,很可能在很近的地方,想要看到警察“遭报应”……   等等,仁王!   萩原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往仁王刚才在的位置看时,仁王已经不见了。   时间转回几分钟之前。在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走到一辆车旁边,看上去笑着在开玩笑时,仁王已经大概猜到他们的打算了。   他离他们不近也不远,听不到对话声但能看到肢体动作。作为网球选手他动态视力很好,因此甚至能看到松田警官从萩原警官手里拿走了车钥匙。   等会儿会过来找我吧,这么年轻却对警察工作充满热情还真是了不起。仁王想起在真田家的道场见过的叔叔们,忍不住对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肃然起敬。   然后他就看到松田警官弯着腰,打开车门后突然顿住,又伸手到身后比了什么手势。   有什么事发生了。   仁王有些焦躁起来。   他是很冷静的人,也很敏锐。今天都已经跟了两位警官一天,也学了很多推理和调查知识。一天告一段落,理论上他应该有种满足感才对,不应该在这时候感到焦躁。   这种焦躁意味着——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很重要的事发生了。   仁王条件反射用起了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这个东西,很“玄”。比如说,仁王能用精神力去“获取”别的网球选手练习网球时的记忆,以至于能够直接通过精神力招数进入幻影状态,在球场上变成另一个人。它可以被解析为意志力,学习能力,共情能力的组合,但也没有那么简单,有一部分是很难用科学语言解释的。   不过,仁王能做到这一步,是基于一定量的基本资料,和他对幻影对象的分析。有些类似给别人写人物小传。   精神力是渠道也是工具。   而此时,仁王用这个精神力,是想更敏锐去感知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状态。   他和两位警官并不算熟悉,但通过漫画和短暂的接触也算是知道了两位警官一部分的性格,他们距离又这么近,那么理论上仁王能够通过精神力之间的共鸣去感知两位警官的能量场,继而产生对事情的基本判断和推测。   这个状态……是遇上了危险的状态。好像他见过萩原警官这个状态……在公寓上拆弹的时候!   车子里有炸弹!   装这个炸弹的人……一定是那个炸弹犯!那个家伙似乎因为同伴的死亡对警察有着别样的仇恨,目暮警官不愿意将这些事告知给公寓里的其他居民,不想引起恐慌,但仁王能通过警官们的状态和眼神,以及漫画里松田和萩原的对话推测出炸弹犯的性格。   憎恨警察,很偏执,但不是光明磊落的人,反而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还特别傲慢。甚至四年后他还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造成警察之死,威胁群众。   他是直接找到这辆车的!并且这个炸弹犯,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认准了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   仁王闭上眼。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格外活跃,并且在他的控制之下从“模拟”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思维,变成了“模拟”炸弹犯的思维。   他不认识炸弹犯,也对炸弹犯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概念,所以“模拟”都是基于今日调查时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做出的基本判断。但他们是警察,对罪犯的判断肯定比他一个中学生要精准。以两位警察对罪犯的侧写为基准,考虑到四年后那个炸弹设置时的情况……   炸弹犯一定在附近!并且一定盯着那个区域,甚至炸弹犯不止设置了一个炸弹!   停车的车位附近还有哪里能够放置炸弹呢?   仁王睁开眼睛,观察着车子和附近街道:不是停车位但也不是禁止停车的位置,在街道的侧边,前面隔了十几米的地方也停了两辆车,但远了一些,在那里装炸弹没有必要。   萩原警官背后有垃圾桶,但这条街不算特别偏僻,附近也有居民,现在也不是规定了要严格垃圾分类的年代,垃圾桶随时都会有垃圾被丢进去,如果在垃圾桶里放炸弹那很难控制炸弹爆炸的时间,说不定丢进去什么易燃易爆物品炸弹就提前爆炸了。   垃圾桶旁边的长椅,隔两步位置的电话亭……   仁王目测了一下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距离电话亭的位置,以及车子距离电话亭的位置,再回想了一下那天在公寓上自己打出去的炸弹的爆炸范围。   而后他悄然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并且反手抽出了背后背着的网球袋里的球拍。   在萩原发现仁王消失的几秒后,在他还没有和松田说出自己的猜测时,距离他不远处的电话亭的侧边玻璃突然被砸碎了。   哗啦一声,萩原听到声音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想开口,有什么东西又从不远处飞了过去,直接飞进了电话亭里。   然后爆炸声响起来,什么东西被打出了电话亭,而后在空中炸开。   选好了位置,因此被打出电话亭的炸弹远离了松田和萩原,在没有人也没有其他公共物品的半空中炸开,但余波还是让萩原眯了眯眼。   而这时候松田精准剪开车上炸弹的机关。他直起腰从车里出来,忍不住道:“怎么回事?”   “电话亭里还有炸弹!”萩原有些急,“仁王那小鬼又用网球打炸弹了!”   “……啊?”松田忍不住睁大眼睛,“网球?你是说砸开电话亭,将炸弹砸出去的东西是网球?!我们国家的公共基建没有这么脆弱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萩原的脸色不太好,“炸弹犯一定在附近!还有仁王,他也……”   萩原的话没说完。   一声惨叫响起。   萩原和松田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几步,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被一颗黄色的东西突然击中,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以后重重摔在地上。   而后是握着球拍小跑近这个人的仁王。   他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一眼,才抬起头,对上两个睁大眼睛的警官。   仁王歪了歪头,想了想,指着地上的人说:“就是这个家伙吧,炸弹犯。”   “……仁王君!”萩原忍不住道,“不要总是用网球砸奇怪的东西啊!”   小半个小时后,仁王坐在警局里。他手边放了一罐可乐,是本来警官要给他茶,他拒绝以后,松田嘀嘀咕咕从旁边递过来的。   仁王的说法是“这个人鬼鬼祟祟就盯着这个地方所以他一定是炸弹犯”。   他总不能和警官解释,他通过精神力“共情”时察觉到了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恶意,才锁定了这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男人。   但仁王也不需要解释了。这个被网球砸在地上一时之间爬不起来的男人见到松田和萩原的时候面目扭曲,发表了“你们为什么还活着警察就是废物”的言论,也算是直接承认自己就是炸弹犯了。   于是松田和萩原将炸弹犯送到警局,顺便参与了前期的审讯工作。   仁王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用网球砸人的时候没记住炸弹犯的样子,跟着过来时则用心记住了炸弹犯的外貌特征——回到摩天轮那个时间点以后,他还得再抓炸弹犯一次。   当然,他又一次被警察们围着进行了一番安全教育。   但仁王一面点头一面将意识投入到系统中去:谁要听唠叨,当然是看看自己做的一切会被漫画描述成什么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世界A   仁王点开系统,果然漫画已经更新了刚才的片段。   不过,漫画的主要视角还是停留在萩原和松田身上。从萩原和松田打算结束一天的调查,开车带仁王去吃晚饭开始,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头黑身体没有脸只有白色眼睛的人形生物,并附带心理活动对话框。   “这两个碍事的警察……和那个坏事的小鬼!”   人形生物带着恶意用目光看着拆弹的松田和萩原,心理活动却是他不止放置了一个炸弹,只要抓准时间就能让警官们在拆掉一个炸弹以后放松警惕,他再趁机启动早就藏好的另一个炸弹。   是的,在这个人形生物的心理活动里,他早就将目标对准了松田和萩原。   白天,松田和萩原调查的时候,听到消息的这个人形生物就咬牙切齿。之后他做好了准备,装好了炸弹。他一早就来到警局附近,本来是打算通过公寓幸存者们的动向打听警察对他的追捕方案。但他见到了似乎休假了的,没有将车子停到警局停车场而是停在警局附近街道一边的松田和萩原。   在那一刻,他就决定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盯上了萩原,是认为如果不是意外,萩原早就被炸死了。这种拆弹的时候会脱防护服的警察就该死在炸弹中。而盯上松田,是因为在和萩原的对话中,松田谈到炸弹犯的态度特别“凶狠”。   这种人居然能成为警察?!炸弹犯不忿地想。   这次没有搭档,只有他一个人,因此他在之后发现两位警察居然在调查他时还有些紧张。但随后他就发现两位警察非常傲慢,居然还带着一个未成年人在做调查……可恶啊!   他下定了决心,选择直接动手,而不是从长计议。   他之前和同伴为了这次的爆炸计划做了不少准备,也做了预备方案,因此迅速又做了两个炸弹。他想办法撬开了警官的车门锁,将其中一个炸弹放进车里,另一个则放到了电话亭里。   他早就预想到车子里的炸弹会被发现,因为车子被撬开的痕迹无法消除。   但他的杀手锏并不是车子里的那个炸弹,而是电话亭里的那个。   人形生物在脑子里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并且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而在他的注视下,警官们果然也迅速发现了炸弹,并且第一时间拆弹且联系同事。于是人形生物一面兴奋地盯着他们,一面又是不满又是嫉妒:那个卷毛的警察拆弹的技术太好了,速度也太快了。可恶啊,我做的炸弹那么好拆吗?!   就在这时,一个黄色的东西突然砸碎了他能看到的电话亭的玻璃。   而后,又是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他装在电话上的炸弹上,且直接带着炸弹穿出了被打碎的玻璃洞,让炸弹在空气中炸开了。   这个场面……和公寓楼上的那个炸弹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砸过来!   什么新型武器吗!   就在人形生物这么想的时候,又是一束黄光闪现。炸弹犯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身体就自动团成了虾米,并且腾空飞起来。他不受控发出惨叫声。   在他摔在地上的时候,打中了他肚子的东西也现出了真面目——那是一颗网球。   而下一个分镜,是出现在那里,握着球拍摆出击打网球姿势的仁王。   仁王欣赏了一下属于自己的分镜:很帅,击球的动作也很标准,肌肉线条也很漂亮。   我就说我的体脂率是完美的,不需要增重!仁王想。   而后他点开了论坛,发现了很多带着省略号的帖子。   “等一下重置版漫画变成搞笑漫画了吗,为什么新角色会以这种戏份出场啊!”   “就算是原本的XX用XX也是最后关头吧。”   “但你真要追究的话,这也算是案件的最后关头了。没毛病。”   “不!视角一直在松田和萩原身上就代表他们是事件的主角吧,结果突然被新角色抢了风头不说,这个新角色还是搞笑角色!”   “不是吧你们,这哪里像个搞笑角色啊。”   “哪里都像啊!”   “你们这群人,之前还在说他可能有特殊背景,现在就变成搞笑角色了。”   “石锤了,这个叫仁王的小子是龙套。老贼的习惯就是出现这种看上去很帅气但实际上很滑稽的角色,吸收一波好奇心和人气以后就让人再也不出场了。比如之前的XX和YY……”   ……   仁王:“……”   仁王:“…………”   仁王:“Puri?”   为什么我变成搞笑角色了啊!哪里出了问题!用网球打炸弹这种事,上一次做的时候不是得到赞誉了吗!而且我打网球的动作明明很帅,分镜里我的表情也很酷啊!   仁王鼓了鼓腮帮,不是很开心。   他的表情被萩原看到了。   了解过情况以后就负责和目暮警官一起做“安全培训”和“劝说”的萩原温声道:“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愿意听我们这种说教。但是,仁王君,贸然去对付罪犯真的太危险了。”   “我也没有近距离接触啊。”仁王随口道,“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但如果打草惊蛇了呢?如果罪犯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或者手里有枪,那仁王君你就危险了。我们作为警察就在附近,第一选择应该是向我们寻求帮助才对。”萩原说。   看着仁王的表情,萩原就知道仁王没有听进去。   也很正常。   而且他就算亲和力很强,也是第一次做这种“群众说服工作”,没有什么技巧,早就预设了自己的安全教育成果,此时也不着急,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仁王君很喜欢网球对吧。用网球来作为攻击别人的工具,应该也会因此而不开心……”   “不会哦。”仁王抬起头,看着萩原,眨了眨眼,“萩原警官没有打过网球吧。”   “稍微了解过一点网球的规则,确实没有学过。”   “业余的那种不算,普通的社团活动也不算。”仁王说,“到了全国级的比赛,或者国家级的联赛,用网球攻击别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我可是青年职业选手。”仁王说,“网球对我来说是最趁手的武器。”   萩原:“……”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仁王就是在胡搅蛮缠。他经历过的各种比赛里,确实有打暴力网球的人,也确实见过直接在球场上将网球当做武器,将人砸得吐血的人(那还是他们国家队的领队和No.1),但他自己并不会那样打网球。   每个人的网球理念都是不同的。会在球场上打暴力网球的人也有独属于他们的网球哲学,仁王并不会在这方面歧视他们。如果他很反对这么做,那么切原这么打的时候他就想办法介入三巨头对切原的网球教育了。但他并没有劝说切原换打法。而从网球理念来说,打暴力网球与否本身无法在规则上论对错,因为规则没有不允许这么做。   暴力网球这个打法只和道德有关。自身道德感强且更有原则的人自然不会这么打。这么打的人违背的其实是竞技体育精神和道德,而不是规则。他私下里也腹诽过平等院前辈对德川前辈的行为违背了竞技体育精神,但……但他一直认为,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负责。所以他只管自己不打暴力网球,不会管别人打什么网球。   仁王此时只是不想再被说教了。如果再揪着“网球梦想”被眼前的警察唠叨一两个小时,他就……他也只能做出一副“我不听”的样子。   好在萩原很明确从仁王的言语中明白了仁王的态度。   善解人意的警察不再唠叨,还简单告知了仁王被抓住的炸弹犯的一些基本信息。   仁王想了想。这个炸弹犯四年后还是闹出了大乱子……   “他会进监狱吗?”他问。   萩原说:“公诉过后他会进监狱的,你放心。”   “大概会判多少年?该不会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吧。”仁王有些怀疑,“他可是在公共场合制造了两次爆炸案的危险犯人。”   “虽然他制造了两次爆炸案,但两次爆炸案实际上并没有人员伤亡,所以……”萩原说着顿了顿,“应该会衡量他对公共建筑的破坏情况来制定刑期。这部分是检察官的工作。我们会提交足够多的证据给检察院……”   “Puri.”仁王听懂了萩原警官的潜台词。   他有些意外萩原警官会直接将这些告诉他。   萩原则眨了眨眼:“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想办法知道答案吧。仁王君,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呢。”   “萩原桑是想说,我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吧。根本还是把我当成小鬼啊。”仁王小声抱怨着,“而且提前告诉我也是怕我被最后的结果打击到吧。那家伙根本在监狱里待不了多久,说不定两三年就会出来了。”   “那也不至于只有两三年……吧。”萩原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日本的司法真是完蛋了。”仁王吐槽道。   萩原挑眉。他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严肃起来:“那么,仁王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炸弹犯可能的刑期……那就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了。炸弹犯已经记住了你,认得你。以他的性格,他一旦出狱,很有可能会找你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仁王君还是和监护人沟通一下,想办法搬家,或者一起生活。一个人住还是太危险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网球因为是一对一的,隔着球网的比赛,已经挺文明的了。篮球啊,足球啊,橄榄球啊,棒球啊,甚至短道速滑这种竞速类比赛,世界级大赛上直接下手的其实有不少……约等于打架中途打个运动。当然很不道德,比如每次在隔壁小韩的比赛……他们下黑手都不用犹豫的。而且也确实黑到不少好成绩。 第11章 世界A   仁王又一次关掉了论坛。   这天晚上,他在理论上属于他的公寓(质量检查过后那栋高级公寓的住户都陆续住回去了)里反复翻看论坛反馈。   这部漫画的观众人数不少,哪怕是“重置版”也有不少观众……或者说,正因为是重置版,才吸引了很多原本的观众来观看重置版漫画。   但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家更关心原版里的人气角色,对重置版里新出的角色有一些好奇和猜测,但关心度不高。而仁王分明一开始还是个神秘角色,在公寓楼上第一次用网球打炸弹时,还有人猜测他或许有神秘背景,甚至那时候仁王自己还觉得自己有反派气质……   但现在他的风评已经变成“搞笑角色”和“一次性配角”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仁王鼓了鼓腮帮子。   他又看了一次属于自己的剧情,陷入怀疑状态:难道是自己今天跟着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的状态太诙谐了?还是自己打网球的姿势不够帅气?但虽然是“跟踪”,但自己并没有做出畏畏缩缩的样子,虽然弓着背但那是因为习惯性驼背……可恶,他的小辫子和银发,还有他打球的气场,不够帅吗?!   仁王关掉了论坛。   然后他突然想到自己关于“人气角色”和“反派”的猜测。   他喊出系统:【系统,我原来的世界,是不是在一些人眼里也是漫画?】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仁王早有猜测,倒也不觉得难过。他甚至玩笑一样对系统说:【那该不会我们的观众也是我的世界的一些电影,漫画或者小说世界里的人物吧。比如,哥谭?】   但是哥谭人民肯定对打网球的故事没兴趣。   所以也可能是足球小将里的角色。仁王很喜欢这部漫画,但他实在没有踢足球的天分。他的弟弟足球倒是踢得不错。但那个小子发育太好了,比他小两岁但已经比他还高了,去了神奈川以后被学校篮球队的老师看中去打篮球去了。   他们立海大据说是灌篮高手里海南附属中学的原型,所以之前网球部关东大赛十六连冠失败的时候,他那糟心的弟弟还吐槽他说,灌篮高手里的海南十六连冠都成功了,结果作为原型的他们却失败了……那就算是原型,也是以十几年前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篮球队成绩为原型,又和网球有什么关系!   仁王思考了一下观众的人选,调整了一下心情,才问系统:【那我的世界在其他世界观众眼里的人气角色……是谁啊?】   系统一会儿后才给出回复:【你想看本世界的人气情况?真是奇怪的要求。我申请了相关的权限。这个信息只涉及系统底层基本功能,不需要额外的人气值兑换,就当作给宿主你的基本福利了。】   仁王吐槽:【什么基本福利,本来就是没有用处的东西,甚至还会打击到我使用系统,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的积极性。】   系统之前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还没开通的功能:比如最初在新手礼包里的直接进入剧情的功能,比如之前介绍过可以兑换本世界身份和道具的功能。这些功能想要使用都需要人气值。仁王的人气值暂时不够,因此只兑换了一个基础的公民身份,是很普通的平民。   在这个世界生存需要基本的人气值,兑换身份需要基本的人气值,想要走捷径速通或者获得便捷道具也需要人气值,最后达成目标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更是需要大量人气值……什么都需要人气值。   感觉在接受系统的那一刻就败北了,仁王想。   但他还是打开了系统给他的信息。   说是信息,其实也是类似漫画的图册,能够直接在意识里用类似论坛连载漫画的方式打开,封面写着《网球世界人气排行总结》,看起来像什么年末总结报告。   翻开后,先看到的不是排名,而是很多漫画人物头像。   这很新奇。   仁王对着头像辨认了一会儿:这个戴着帽子有猫眼的……哦,越前龙马。这是迹部,变成漫画头像也还是这么臭屁,气质拿捏了。这是……幸村吗?但是彩色漫画怎么是紫色头发?柳的头发和柳生的头发是不是画得太浅了?他们可不像自己和文太,去染发了,还是原本的黑色头发。   可能漫画家喜欢这种混色滤镜,不得不说,头发颜色多样化的队友,气质反而比真实人物更突出了。   仁王没办法评价漫画家的画技。但他觉得这些漫画人物完全凸显出了自己同伴们的气质,也很帅气。   但最帅的当然是他自己。   仁王甚至对比了一下这个画册里的自己,和之前连载的漫画里的自己。   然后他想,怪不得这边的观众会以为自己是搞笑角色或者路人甲……画面的精细度和帅气程度差太多了吧!   仁王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点。比起潦草的炸弹犯,自己在重制版漫画里的形象已经算是帅气了。但真要对比的话,又远远比不上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漫画里,特别是摩天轮那一话的松田警官,格外帅气。   但自己已经被画成这样了,如果要更改这一点,或许确实要重新经营一个身份。   仁王开始认真思考使用幻影的必要性。   而后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往下翻,开始看人气排名。   人气排名的格式仁王其实很熟悉。他还挺喜欢看漫画的,也会买知名的少年漫周刊。少年漫周刊也会定期做人气投票,会根据漫画的人气来决定漫画的连载方式,还会给人气角色出一些特刊或者制作特殊周边。   而这份网球任务人气排名里有很多次人气投票,不只是纯粹的人气投票,还有什么巧克力投票,最适合做哥哥的投票,最让你期待的比赛投票,最让你期待的搭档投票,等等。   但这些投票里,排名前列的名字几乎从不更换。   迹部,迹部,不二,不二,越前,迹部,不二。   循环出现。   从人气投票里倒是看不出来到底谁是主角,哪个学校的校队是主角,但能看出,青学,冰帝和立海大确实都是重要角色。因为前十的人气角色里,青学,冰帝和立海大都有复数以上的人入选。   除去人气绝对属于上位圈,是第一梯队的三个人(其实在仁王看来只有两个人,因为迹部和不二的人气超过其他人太多了),那么手冢,幸村和白石就是第二梯队的人气角色了(越前也可以从第一梯队划到第二梯队来)。   而这个第二梯队里,曾经还有过真田。真田的人气排名有好几次居然比幸村还高!   这些观众什么品位!   仁王对自己的人气投票结果没什么额外的想法,发现自己很难进入前十排名,大多数的人气排名在十几名时也不觉得不满。但他发现真田人气居然比幸村还高时,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看完了这份人气排名后,仁王进入了思考时间。   他意识到一点:他观念里对人的好感度,和他理解里的人气,与所谓的观众认为的不太一样。   人的审美是不同的,仁王也知道这一点。   而以本身世界的人气排名作为参考,如果自己依然是“仁王雅治”,那么想要收集到满足系统要求的人气值,难度应该挺高的。   毕竟,他已经是搞笑角色了嘛……   仁王简单休息了一晚,在回到摩天轮上前做了一些事前准备。   比如他要到了萩原警官的联系方式,从萩原警官那里了解了一些炸弹的基本知识。以“想要学习一下避免以后做这次做过的危险行为”为理由去求教,萩原没有拒绝。虽然萩原并不相信仁王的说法。仁王在他眼里已经是中二期的叛逆小孩了,还是胆子很大的那种。   但了解总比不了解好,多学习一些知识没有坏处,因此萩原很细致地教了。   在这个过程中,萩原也旁敲侧击了仁王的家庭情况。   仁王信口开河:他是网球校队和网球青年国家队成员,以后打算成为网球职业选手,有家人但是家人很忙,不怎么见面,比较喜欢神奈川,有在打算直接去神奈川的学校读书……   说实话,有些前后矛盾。   松田就在听到萩原这样描述仁王的说法时吐槽说,这小鬼甚至都没有认真说谎,而是在敷衍你。   但萩原则认为,仁王并没有在说谎,他说了很多真话,只是将自己不愿意说的那些用修饰说法来包装了一下。   松田就继续吐槽萩原逐渐成为教导主任的角色。   仁王学习了一些炸弹的基础知识以后,依然没找到能从摩天轮上全身而退的办法。如果想要让松田看完炸弹上显示的词汇,那就只有那几秒的逃生时间,不够松田发送完信息或者打完电话再走。而如果松田还打算让他找到角度跳下摩天轮,那松田本人或许会选择作为平衡重力的人,逃生的难度就更大了。   炸弹固定住以后想要将炸弹砸出去难度比打电话亭的炸弹难度更大。   他在摩天轮上听过松田对炸弹的基本分析,也仔细研究了那一话漫画。炸弹的爆炸控制是根据内部的结构,内部失去平衡引起化学反应以后炸弹就会爆炸,那么就算带了信号屏蔽器也没有用,屏蔽的也只有炸弹上方的电子元件——那只是炸弹犯用来给松田传递信息的,和炸弹本身没什么关系。   用精神力做引导的话……虽然精神力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意志改变现实的可能性,但精神力主要是作用于人的,是人与人的能量场和精神意志相互影响后形成的效果,要分类的话和“恐吓”或者“催眠”有着一定的联系,要作用于炸弹是不可能的。   如果用力击打出一球,可以直接带着炸弹底座将摩天轮包厢砸穿……   也不是不行,平等院前辈不就一球将水塔都打坍塌了么。   但总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炸弹的话,就不仅仅是“仁王雅治”了,整个“仁王家族”都会成为搞笑角色吧。   仁王思来想去,不管怎么分析都觉得自己在这个漫画里的人物发展方向狭窄,“前途暗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世界A   仁王回到了摩天轮。   他搜集到了足够的信息,认为继续待在“四年前”没有太大的意义。也可以继续和萩原警官加深感情,但年龄差距太大,萩原警官也只是把他当作孩子来看待。与其说萩原警官和他感情在逐渐加深,不如说他透露出来的不靠谱气息让萩原警官忍不住操心。   而且仁王讨厌目的性太强的人际交往——他自己先要找搭档所以主动去找柳生不算。   如果要和萩原加深关系,就代表着他接受了“为了获取人气值和人气角色加深关系”这个逻辑链。   但仁王不想那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想法,靠自己的能力获得人气,非要和已经确认是人气角色的人贴贴?这种纯粹功利性的想法也很难不在交往的时候表露出来吧?   仁王自己是个对情绪很敏锐的人,天然能够感知到别人的善意和恶意,也很擅长对喜欢他的人得寸进尺。于是将心比心的,他认为,在不出于本心的前提下以非本人意愿的功利心态去接近别人,一定也无法得到纯粹的回应。   所以在四年前时间线的最后,他主要思考的是如何在回到摩天轮上解决炸弹。   以逃生的角度,按照松田警官的安排在最适合的时间点跳下去,逃生成功率最高。但既然他已经出现在了摩天轮上,也在漫画里露脸了,在四年前也解救了萩原警官,那就决不能就那样放着松田警官不管。   大人才没有我们中学生可靠,仁王想。   仁王已经做好了自己直接变成搞笑角色的准备,还是那种武力值或者设定被做得和漫画大部分人不一样以至于天然难以获得人气的搞笑角色。   但他回到摩天轮上,还在思考要如何先说服松田,然后全力以赴将炸弹带着包厢砸出去还要保持包厢平衡时,一个类似钩爪的东西砸碎了摩天轮的窗户,带着两团安全绳飞进了摩天轮。   而后,类似大风筝的东西出现在了摩天轮旁边,穿着白西装,戴着白礼帽,还戴着面具的人像是坐在风筝上:“两位朋友,不需要再在这个地方等待了,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个炸弹的位置。”   “证据的话,就是这个吧。”   两张照片飞了进来,上面是松田和仁王都见过的某个人鼻青脸肿的画面——是那个进了监狱,不久之前才被放出来的炸弹犯。   而松田第一反应是睁大眼睛,看着飞在摩天轮旁边的人:“侠盗欺诈师?”   曾经困扰仁王的难题被解决了。   如何在不破坏平衡的前提下让两个人离开摩天轮?   答案:利用道具。   仔细看才会发现所谓的大风筝其实是滑翔翼,而穿着白西装的人身上还带着很多稀奇古怪的道具,居然真的在不影响平衡的前提下直接将摩天轮的门卸了下来。然后仁王和松田直接抓着被卸下来的门,挂着之前钩爪上带进来的安全绳,被穿着滑翔翼的人带着落了地。   在那之前,松田当然联系过自己的同事,而后目暮警官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还告诉他,其实那个炸弹已经被发现炸弹的国中生拆掉了。   松田无言以对:“现在的国中生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某个被称为“侠盗欺诈师”的人将他们放下以后迅速飞走了。松田想要抓捕他的打算落了空。   仁王看出松田警官对这个人的警惕,但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这个人的人设好像很酷炫,一看就知道会成为人气角色,但是……   “侠盗欺诈师是谁?”仁王问。   “是最近刚出现的小偷,据说是怪盗基德的徒弟,但和怪盗基德不同,不止偷盗宝石,还会偷一些价值不高但是设计感很强的工艺品。”松田说完顿了顿,看向仁王,“但总结起来就是小偷,所以你这家伙可不要对他有太强烈的好奇心。”   “那怪盗基德又是谁?”仁王问。   “是很出名的盗贼,和另一个出名的盗贼是夫妻……你小子,问太多不相关的东西了吧。”   “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仁王吐槽,“这种在大白天大出风头的盗贼,你们警察不抓吗?”   “当然在抓啊,但那是搜查二课的工作。”松田严肃起来,“我的工作就是抓住炸弹犯。”   “但是松田警官你现在已经在搜查一课了吧。搜查一课的工作好像不是抓炸弹犯。”仁王说。   “抓炸弹犯的工作也包含在搜查一课警察的工作之中啊,当初你哥哥住的公寓被安装了炸弹,拆弹是爆处组,后续的处理工作和对炸弹犯的捕捉就是搜查一课的工作了。”松田对仁王还算有耐心,解释一番后才道,“倒是你……你不会被这家伙认作你哥哥,才会被绑在摩天轮上吧?”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出现在摩天轮上的。   都是系统的“功劳”。   仁王不想解释,因为在不清楚前提的情况下解释,就太明显在说谎了。他作为欺诈师(虽然是球场上的),不能接受自己说出太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他只说:“哥哥遇上炸弹案件是四年前的事,居然会认为十几岁的人四年没有任何成长,这个炸弹犯的逻辑思维能力真的很弱。”   松田半月眼:那你哥哥能够一网球直接将炸弹砸得飞出去,你却带着网球袋还是被炸弹犯绑了困在摩天轮上做人质,你们兄弟俩的战斗力确实很不一样。   但松田没将这番话说出口,仁王便也不知道松田在腹诽自己。   但他感受到了松田内心的复杂。   大概是想吐槽我吧,以及觉得未成年人真的很麻烦?   仁王想了想:“松田警官你到了搜查一课,那萩原警官还在爆处组吗?”   “……不,比起我,萩原才是更早就调到搜查一课的那个人。他目前已经是个刑事警察了。我只是临时借调到搜查一课而已。”   那次爆炸案后,已经被确认了在拆弹时脱掉防护服的萩原被“休假”了更长时间。松田这边,炸弹拆除很顺利,也没有犯错,便很快回到了爆处组。而“反省中”的萩原正好参与了抓捕了炸弹犯后的一部分工作。搜查一课很认可他与群众沟通的能力和推理能力,就邀请他转到搜查一课来。   比起对拆弹更有热情和兴趣的松田,萩原选择拆弹,更多是因为他同样在拆弹上很有天赋,以及想和松田一起。但见过松田慌张的样子,想到自己拆弹时做出的脱下防护服的选择,以及后续经历的一切……   会一直给仁王提供帮助,教授仁王拆弹知识,也是因为内心有着很难对别人述说,甚至毫无道理的愧疚。   如果继续让萩原去拆弹,他一定会记住这次教训,会做得更好。但萩原反而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去更适合自己的地方。   他后来和松田谈过,也和爆处组邀请他的组长聊过,最后接受了搜查一课的邀请。   这是萩原加入搜查一课的背后的故事,松田没有长篇大论对仁王解释。他看了一眼仁王:“如果不是你哥哥突然和hagi说什么,发现了危险人物,让萩原选择请假去私底下调查,我也不会突然借调到搜查一课……我是专门为了这个家伙来的。”   他指的是炸弹犯。   仁王有些疑惑:“炸弹犯不是四年前就进监狱了吗?就算刑期会减少,会被放出来,又怎么确定他一定会一出来就犯案呢?”   因为倒计时纸条,也因为萩原在前期调查时找到的线索。   要确认传真纸条和炸弹犯有关,可不仅仅凭借“直觉”。   但松田不打算和仁王说这么多。他只是说:“听起来,你哥哥向你描述过四年前炸弹案的细节。所以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你哥哥。”   都知道我和hagi了,不知道仁王和他弟弟怎么描述的那次案件……听起来那小子什么都和他弟弟说了。仁王弟弟四年前还只是小学生吧,仁王那家伙和小学生都说了些什么啊!   松田很忙。他决心晚上发邮件给仁王,要求他注意一下对弟弟的“教育”。他和仁王聊了几句以后就和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去处理炸弹案产生的后续影响了,仁王则被一个面向很温和的警察带去做了笔录。   从警局里开始天已经黑了。仁王走在街上,觉得自己有太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他先看了漫画。漫画里那位“侠盗欺诈师”的登场既有逼格又有神秘感,看不清脸但是面具设计得很好。但是……   但是这个“欺诈师”,明明是我的外号啊?!   这个人和我有关。但是……   仁王脑子不停转动着。他本来以为在自己去警局做笔录的过程中,以及离开警局以后,会有人直接来找他。但是他在街上转了一段时间,却没有等到应该会来的人。   他也可以仔细分析漫画,并且看一看论坛反馈,去做出更多推论。但最好他能够先得到一些信息。   要怎么做呢?   假设这个“侠盗欺诈师”真的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身份,再以“同样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点”为科学前提,结合松田言语中透露的他之后还会回到四年前那个时间节点,并以自己本身的身份和警官们继续保持联系这件事……   仁王嘴角下撇,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   他不太高兴,却还是做了决定,用了“幻影”。   因为幻影的对象是理论上的“四年后的自己”,所以不需要变装道具,但是要稍微改变一下外形,比如让自己看上去更高大一些,脸上做一些修饰。   几分钟后,仁王变了个模样。他从没有被路灯照亮的阴影中走出来,选了个拉面店,打算去吃晚饭。   拉面店是半开放的,厨师制作拉面的半开放厨房面前是长排桌子。仁王入座以后点了单。而后没多久,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人坐在了他旁边,坐下来前还问了一句他是否有同行者,旁边的座位是否可以入座。   仁王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世界A   “说什么不好意思和人见面,特意拜托我过来救人……以你的能力,在最初就能把人救下来,而不是任由小孩被绑在摩天轮上吧。你甚至都已经找到了炸弹犯的踪迹。”中年男人在拉面上了以后,拆开筷子,状似满足地说了一声“我开动了”以后,才小声说了这番话。   仁王已经对中年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便没有给出足够确切的回复,而是用真诚的口吻道:“谢谢。”   “……算了,勉强算你的老师。”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而且,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仁王结合“不好意思和人见面”这个说法,和自己经历的一切,推理出了一些事情:比如他未来会认识身边这个中年男人,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他认为的“未来”其实是“过去”,所以为了不引起破绽,他不能表现得太茫然。   还比如,“可以理解”和两个仁王目前为止的身份设定,意味着中年男人也有一个不好意思见面的亲人。   仁王不认为自己会给自己使绊子。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也会试着整蛊过去的自己,整蛊未来的自己,但遇到关键的事件,他绝不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现在,理论上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刚刚开始获取人气值,对系统,对这个世界都没什么了解的自己,最初定下的设定,一定不会被自己推翻。   而如果自己会拜托这个所谓的“老师”救人,会用这个方案替代自己最初定下的大力击打网球,用网球极限将炸弹打出去的处理方案,就意味着这个人做这件事难度不算大(至少不比他大力击打网球来得大),也有条件可以谈,因为他不是个能厚脸皮要求别人帮忙的人。   人情债是很难还的,除非……   “你帮我,我帮你,很公平吧,老师。”仁王说,“如果老师也会大胆公开自己的身份,去见想见的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我的要求了。”   “是啊。”中年男人很直率道,“我不敢直接公开自己的身份。”   “但理由和你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我是为了躲避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体,也是为了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好吧,从这个角度,我们确实很相似。”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一开始还以为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组织,结果不是。这样一来,打击罪犯的难度又提升了。”   “Puri,我们自己也是罪犯吧,倒不用说得太冠冕堂皇。”仁王吐槽。   都侠盗了,刚才松田警官也说了,侠盗欺诈师是怪盗基德的徒弟,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怪盗基德了。怪盗基德……如果很有名的话,自己应该能查到相应的资料,但目前要隐藏一下自己其实一无所知的事实。   “说不过你。”中年男人啧了一声,“对了,那个救下来的孩子……和你长得太像了。那个警察似乎也认识你。这样没问题吗?那个组织应该很轻易就能找到你弟弟吧。”   “所以我才会选择你当老师。”仁王试探道。   他认为自己的说法很大胆,有踩线的风险。但似乎怪盗基德理解到了另外的方向,一副“你说得也对”的样子:“也对。而且在易容这门功课上,我甚至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按照约定,等到快斗发现我的身份,决心要继承怪盗基德这个名号时,你要将我教给你的都教给快斗。”   “当然,这是约定。”仁王应道。   然后他说:“你就这么确定,快斗一定会想要成为怪盗基德吗?”   “当然,他是我的儿子。”中年男人说。   之后中年男人吃完了拉面,和仁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看上去像是临时遇到仁王,简单聊了两句的投缘的过路人。   而仁王梳理了自己得到的信息:仁王雅治这个身份之后也和萩原警官,松田警官维持着不错的关系,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什么特殊组织,还让萩原警官去做单独调查去了。而自己还以这个组织为理由,认了怪盗基德当老师,交换条件是要将学到的东西再传授给怪盗基德的儿子,让怪盗基德的儿子“快斗”能够继承怪盗基德这个身份。   怪盗基德精通易容……应该还有其他能力。   仁王大概明白了,自己之后还会再进入所谓的“剧情”,那些剧情相对来说和自己去四年前一样,是在过去的节点,于是自己在过去经营起了人脉关系,最后利用人脉关系来救援既是未来又是过去的,现在的自己。   有点复杂,但这就是时空穿梭的魅力吧。   仁王突然兴奋起来。   他没有马上打开论坛,研究剧情和观众发言,而是先给松田警官打了电话。   他本来就有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电话,刚才做笔录时又问了一次,确认松田警官没有换号码。   打电话过去时松田似乎还在忙,接到他的电话时语气不太好:“你这家伙,到底和Hagi说了什么案件线索啊。”   “是很重要的线索。”仁王说,“既然萩原警官没有说,我当然也不会‘越俎代庖’提前告诉你,毕竟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嘛。”   “喂——”松田半月眼,“你们在查的案子本来就和今天抓到的炸弹犯有关吧!”   “不好说。”仁王想,我现在也不知道所谓的案子到底存在不存在,到底和炸弹犯有关还是无关。   “那今天出现的侠盗欺诈师总和你有关吧!”松田说。   仁王:“Puri.”   “这个反应……你不会刚成年就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松田嘀咕着,“那家伙可是很危险的。”   “虽然叫‘侠盗’,也确实是贼,我知道这一点。”仁王说,“但我看你们对他,对怪盗基德,态度都还行啊。”   “那是因为怪盗基德已经失踪了五年了,很多人怀疑他已经死了,但一年前,侠盗欺诈师突然出道,并且声称自己是怪盗基德的徒弟……警方一直怀疑他只是借助基德的名号打响自己的名声。搜查二课负责怪盗基德的中森警官目前也负责侠盗欺诈师的案件,但没什么进展。”   松田说完顿了顿,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我们可不会因为他见义勇为给他减刑。”   “先把人抓住了再说吧。那个炸弹犯,不是关了不到四年就被放出来了吗?那还是策划了两起重大炸弹案的犯人。”仁王吐槽,“我还是那个想法,我们日本的司法真是完蛋了。”   “……你这家伙,不要做危险的事啊!”松田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Puri,松田警官会觉得,小仁是被我拖累才遇到今天的事吧。”   “……啊,你说你弟弟吗?说起来,你和你弟弟居然用同一个名字,我吓了一跳。”松田说。   “我还以为松田警官会说‘你这样会带坏你弟弟’这种话呢。”仁王笑道。   “比起这个,不亲自出现而是去找了危险人物来救人,我根本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也就只有hagi总是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好人。”   “我不是好人的话,松田警官是怎么评价我的呢?思维很奇怪的怪胎?”   “别这么说自己。”松田重重吐出一口气,“总之,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侠盗欺诈师,怪盗基德,虽然风评都是亦正亦邪,但他们也都是罪犯,记住这一点才行!”   仁王随口应了两声,借着松田难得的“教导欲”要了怪盗基德和侠盗欺诈师的资料。   松田说他可以帮忙整理内容,但要花一些时间。   习惯了网络时代快速搜索的仁王才反应过来,现在查资料没那么简单。他用的电话内置了系统,和他习惯的智能手机没什么区别,还会混淆外观,据系统所说是“绑定福利”,所以仁王一直没什么概念,只在看到其他人用小灵通样式的电话和板状一样的电话时觉得很有年代感,现在才意识到,这不是随便就能用手机上网搜索信息的时代。   而且松田肯定还要筛选一下信息,一些警方内部的保密信息肯定不能告诉他。   他们约了两天后在松田的住所(也就是警局公寓)见面。   仁王在四年前的时间点就去过松田的住所,就在萩原住所的隔壁,两个人都住在警局公寓。   于是仁王忍不住吐槽:“你现在还住在那里啊,萩原警官也是。参加了那么多次联谊结果一点用也没有,到现在也没有结婚。要奔三了啊,松田警官,快要变成大叔了。”   “你这家伙!联谊是hagi要去的,你不如吐槽他组织了那么多次联谊,那么积极,结果也还是单身啊。”   聊了几句作为收尾后,仁王挂掉了和松田警官的电话。   然后他总结了一下自己之后要做的事:确认这个时间点自己到底把什么案子交给萩原警官调查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和怪盗基德产生联系的。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会有很多神转折(目移)我最初版本的大纲真的是严肃向的,也想尝试柯同流行的马甲团宠猫猫类型,但最后放弃了,因为小仁在我眼里就不猫,他是狐狸,很狗的。所以最后应该真的是往神展开和搞笑文方向发展……下周周一和周三没有更新捏。V前随榜更。 第14章 世界A   仁王又回到了熟悉的公寓。   过去了四年,高级公寓的外观上没有太大改变,物业的整理和维护工作做得很好。仁王进了房子,打开时还发现房子的装潢变了,但都是他喜欢的设计。   这种既是未来又是过去的时空折叠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时间本来就是第四维度,空间或许可以算作第五维度,在三维世界里再叠加上这两个维度……很喜欢数学也很擅长数学的仁王仿佛看到了复杂却美丽的模型。   他随便啃了个面包,洗漱了一下,找到衣柜里看上去有点陌生,应该是他以后买的衣服换上,开了系统看更新的漫画。   漫画在最初烘托气氛时,将松田警官决心赴死的表情刻画得很清楚。   那一页分镜特写格外帅气。仁王看到那一页都顿了顿,皱了皱鼻子。   好在下一页属于他的分镜也把他画得很帅气。他的目光盯着炸弹的底座,手则跃跃欲试按在网球袋上,心理活动是如果用力打出网球能不能将底座和炸弹在炸弹爆炸之前自己打出摩天轮。   预想的画面是一球将底座和炸弹和摩天轮的一面墙自己砸开。并且他还看了一眼摩天轮厢体上连接的锁扣——这种厢体是靠锁扣连接起来而不是焊接起来的,本身就有缝隙,看上去并不算太牢固。   但是下一秒,砸开摩天轮窗户的是钢索,出现的,是一个又神秘又有逼格的,带着滑翔翼直接飞到摩天轮旁边的人。   是怪盗基德。   也是“侠盗欺诈师”。   那之后,松田本打算在时限之前拆掉炸弹,让仁王先走。仁王却说,他哥哥上一次碰到炸弹案就是炸弹突然回表。谁知道理论上几分钟后才爆炸的炸弹会不会突然爆炸呢?就算炸弹犯已经被打了一顿绑起来,也许那个反人类的家伙会设计特殊机关呢?   侠盗欺诈师放了个摄像头,对准了炸弹的画面,而后迅速让他们俩穿上安全绳。   松田上了摩天轮的时候关上了厢门,是打算最后关头打开厢门让仁王跳出去的。此时松田提前开了厢门,和仁王一起被侠盗欺诈师的滑翔翼一起带下去了。   侠盗将他们带到地面放开就直接飞走了,留下了照片和理论上可以看到摄像头画面的一个监视器。   松田一副来不及喊同事来把侠盗抓起来的样子——地面上的目暮警官似乎去找被打晕的炸弹犯了,佐藤警官则直接去了另一个炸弹安装的地方。那里已经有最近的巡警过去了,也通知了爆处组,确认过侠盗提供的信息是正确的,但后续人群疏散和炸弹处理还是需要警方介入。   而监视器里,过了几分钟后,果然也显示出那个炸弹安装的地址。   之后松田继续去忙炸弹的事,仁王被带回警局做了简单的笔录后离开了警局。   而后画面一转,是一个看不出面目的人,对着自己的脸动作着。   那个黑色人形根本就和之前炸弹犯一样,但动作过后,他就变成了仁王——年龄更大的那个。   而后这个仁王去了拉面店,和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开启了一段对话。   他喊中年男人“老师”,中年男人则透露出他是怪盗基德,扮演成侠盗欺诈师的样子,还说了以后一些技能要由仁王教授给他的儿子。   而怪盗基德离开后,这个仁王低下头看着拉面,刘海垂下来形成阴影。   这个画面仁王之前也看过,就在四年前那个时间点,自己出现在公寓上的时候。当时哪怕他没得到什么瞩目,却也有人猜测他的身份不简单。   但现在,他已经是搞笑角色了……   他的弟弟看上去比他还更像搞笑角色一点……   但……漫画这样画,是想要营造出,这个仁王不是真正的仁王,是别人扮演的仁王,这种氛围吗?   仁王看了一眼那个变形的黑色人影。   漫画要隐藏自己和自己弟弟其实是一个人的事实,也要对幻影这一招做艺术处理,但用的这种方式,有种故意做悬念的感觉。   果然,去看论坛,对仁王弟弟的反馈是“用同一个名字或许有伏笔”和“虽然都有点搞笑角色的意思但是弟弟看上去更可爱一点”。   也算是人气上升了吧,仁王莫名有些欣慰。   也有观众猜测,目前出场的两个仁王中,哥哥用的是假身份。并不存在一个哥哥,他的身份是未知,是另一个人,只是他有着需要隐藏的过去和真实身份,所以以仁王哥哥的身份存在着,介入了炸弹案,并且成了怪盗基德的徒弟。也是因此他才不会去见弟弟。   “仇人是一个组织,但和基德的仇人不是同一个组织……这不是直接报那个XXX组织身份证号了吗?”   “我就知道出现的新角色总会介入那个组织的!”   “不介入才奇怪,毕竟那是XXX。但这会是一个让松田和萩原也介入那个组织的桥梁吗?”   “啊啊,我不喜欢松田和萩原介入那个组织!明明是两条线。”   “虽然我也不喜欢,但自从剧情不断发展,自从他们变成警校组以后,就肯定会介入了。”   “原版的剧情才没有介入。”   “那是因为原版死了啊!他们都变成人气角色了,新版肯定会让他们介入组织的。”   “可恶啊,明明爆处组才是新出场的……感觉变成别人的垫脚石了,连独立情节都保不住了。”   “啊不要聊这种要吵架的话题了,还是聊一聊新角色吧。”   “……没办法,对新角色的热情肯定比不上原本的人气角色。而且现在的信息也太少了……还总是蹭人气角色!而且老贼不是说了不让怪盗基德进主线的吗!他又说谎!”   “漫画家的承诺怎么是承诺呢,是阶段性想法啊。不可信,不可信。”   ……   所以漫画的主线和一个组织有关,而怪盗基德理论上和这个主线没有关系,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也没有。   仁王记住了这些信息,又看了一眼自己虽然在上涨但是涨幅不高的人气值,有些不满地吹出一口气。   过了几天,仁王从松田警官那里拿到了怪盗基德的基本资料。   包括怪盗基德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名的,有什么特殊的案件,一些警方对怪盗基德身份的推测,和怪盗基德曾经引起过的轰动。   这些资料,如果关注怪盗基德的人,也能从报纸或者报道中得到。也有一些是警局搜集的,不太好给别人看的消息,但又不属于保密级别。松田嘴上说着“我就不该把这些给你”,但还是把这些资料给了仁王。   仁王能感觉到,松田警官对自己的亲密度徒然上升了一截,也会抱怨他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弟弟。   自己在四年前那个时间节点,告别两位警官时,两位警官都颇为客气。   看来这四年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但这对他来说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而仁王也不是特别好奇。   他不认为自己会变。   既然他永远都是仁王雅治,那么他会做什么选择也是“命中注定”……是的,名为“欺诈师”的仁王,其实对规则和命运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理解。甚至他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反而认为,谱写出只属于自己的生命线,构造出独特的命运,是很有意思的事。   他看似是因为系统说的“时间倒流”而心动接受了计划,但叩问内心,让他决定接受系统的,是系统带来的新奇感,和在新世界冒险的刺激。   他不会后悔。直到现在他也认为,在不知道最后结果的前提下,他一定会在全国大赛的那场比赛大闹一场——因为他从没想过幸村会输。   仁王拿到的怪盗基德的资料里显示,怪盗基德在五年前疑似死亡:在那次案件中,众目睽睽之下,怪盗基德被一群像是犯罪组织的人杀死。但警方后续没有找到怪盗基德确实死亡的线索,那次案件又是发生在国外,因此日本警方没有撤销对怪盗基德的调查。   “但很显然,怪盗基德还活着,而且……还有个叫快斗的儿子。”仁王自语道。   他想要调查“快斗”,但这次就不能拜托松田了。调查普通人,还很可能是未成年人,这种行为一看就在违法边缘。   他暂时将对“快斗”的调查放到一边,去看“侠盗欺诈师”的资料。   看着这理论上属于自己的“犯罪资料”,仁王的感觉很微妙。其实他不觉得自己会给自己取这个外号。他确实挺喜欢“欺诈师”这个称呼的,觉得很有意思,很符合他的气质,也还算帅气,但……加上侠盗的前缀就很奇怪了。   而且,为什么是侠盗,不是怪盗,不是盗贼?   仁王看着资料里写着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展览的粉红宝石后,顺便抓住了在会场里猥亵宾客的服务生,并表明了自己师从怪盗基德”这句话,CPU都要烧干了。   这真的是我做的吗?   我以后会做这种事吗?   仁王合上资料,面无表情:不,这对自己来说是未来,就说明可以不做这种事!至于资料……警方的纸质资料也是根据各种报纸搜集的,很显然他的这次“出道表演”因没有提前预告也没有名气,目击者只有在场的宾客,证据也就只有事后的媒体报道。   一定是媒体为了流量添油加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世界A   萩原突然在半夜敲开仁王房门,是仁王刚从松田那里拿到资料,正在思考是先去找“快斗”,还是先弄清楚自己给萩原警官找了什么案件调查的一天后。   在那之前,仁王提前给萩原打了电话,却没有接通。他猜测萩原大概没办法接电话,就打算先给“快斗”缩小范围,以便后续调查。但还没等他想办法查找资料,当天夜里,萩原就给他回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在家,没说具体有什么事就挂了电话。   而后半夜就找到了他家。   萩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另一个人,腰部受了枪伤,但做了最基本的处理,依然行动自如,只是脸色不太好,没什么血色,胡子也因为没打理而显得有些落魄。   “抱歉,暂时借用一下你这里。”他说,“你应该只有最近几天会待在这里吧?”   “确实四年前以后我就很少住在这里了,但如果要藏人的话,放在我这里应该不比放在你那里安全吧。”仁王指了指被萩原护在身后,其实看不清脸的男人,“你这样算是偷人吗?松田警官会生气的哦。”   仁王知道,自己就算以后回到四年前的时间线,也绝不会一直留在那里等待时间流逝,因此没有反驳萩原“只有最近几天会留在这里”的说法,而是顺着说了下去。   而萩原叹了口气:“什么啊,小仁王,明明是你和我说,发现了一个疑似卧底在黑·帮,但是暴露的警察的。”   “Puri,那也是疑似。”仁王吐了吐舌头后,眼珠转了转,轻快道,“也只有萩原警官你会认真对待我说的话。”   那是因为你对某位“卧底警察”的描述,和我记忆里的同期一模一样啊。   而且当初的爆炸案,后来调查发现,仁王说得像是假话的“警察上来疏散人群的时候躲在衣柜里睡觉”居然是真的。   这小孩又聪明又特立独行,是个很有个性但也很难相处的小孩。萩原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有责任将仁王引导向更好的地方去。当然,他理智又明白,仁王没什么不好的,学习成绩和运动成绩都很好,但是……   这小孩似乎拥有什么仇恨,家庭背景也很复杂。而在这样的背景下,越是聪明反而越是容易走偏方向。   这么想的萩原毫无仁王理论上已经“成年”的自觉,因为在他看来,过去这么多年,仁王也还是老样子。   确实还只有十五岁,根本没有成年的仁王,对萩原像是看后辈和看孩子的目光适应良好。他能感觉到萩原对自己的感情深度,与自己对萩原的感情深度,有着错位,因为现在的自己还没经历过理论上和萩原一起经历过的一些事。但这很有趣不是吗?而且仁王向来很擅长得寸进尺。   他精神起来,看着萩原身后带着的警察:“所以,他果然是卧底警察,对吧?”   “这位不知名警官先生,我叫仁王雅治。”仁王眨了眨眼,“请多指教。”   戴着兜帽的男人微微抬头,依然没有露出全脸:“请多指教。”   实际上,在被带来这个公寓之前,诸伏景光质疑过萩原的决定: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无关的人,还将这个人拉进危险的情况中。   但萩原告诉他,是这个人先怀疑他的卧底的身份的。   “而且,那家伙应该和你卧底的组织有仇。”萩原说,“他一直在私下里调查着什么……虽然我知道他很聪明,但贸然调查那种组织太危险了。我本来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帮派,以目前帮派的发展趋势,帮派只会逐渐没落,而我和松田也能想办法保护他。但……但既然你和零都卧底在那个组织里,你还差一点因为暴露而死,那么,那个组织就比我之前想得要危险。”   “原来如此,是私下里调查组织,结果发现了我,并且怀疑我是警察吗?”诸伏明白了为什么萩原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他在被发现是卧底以后,基于流程先去确认了联络员的安危,意识到问题是出在联络员甚至警方身上后,想要撤离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只好尽量逃跑。   但在他逐渐失去逃跑方向,准备上楼找到躲藏的地方时,那栋他盯好的废弃的楼炸开了。   他因此更换了路线,却在路上突然遇到了萩原。   他本来想装作不认识萩原,又或者干脆用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生命,不让追在后面的组织的人发现萩原。但萩原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用小型炸弹堵住了他身后的路以后带着他离开。那一刻,多少意识到废弃大楼很可能是萩原用炸弹炸开的诸伏景光,非常崩溃。   而原本一直追在他身后的莱伊,似乎在那之后就放慢了速度。   中途突然有另外的组织的人对他开了枪,莱伊却对那个人动了手。在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波本……zero也赶到了,并且同时对那个组织的人和莱伊一起动手。   那三个人之间就变成了“相互延误想要抢攻”的关系,萩原也因此抓紧时间带他离开了那里。   诸伏知道,有zero拖延,莱伊不会再追上来了。但zero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内斗吗?在组织里为了争夺目标而内斗也很正常,希望zero能顺利过关。   诸伏景光是做好了自尽的准备的,不打算让情报外泄。但萩原出现在这里,并且执意要带着他离开时,他就打消了自尽的念头——就算死,也要保护好萩原才行。萩原才是和组织完全无关的人。而且萩原这种一路炸开的作风……很危险,难道萩原在他去卧底的这三年里误入歧途了吗?诸伏景光无论如何想要确认自己同期的状态。   他们临时找了安全的地方,简单制定了之后的方案。   从诸伏景光这里得知,暴露有警方内部原因的萩原,极力反对诸伏直接出面去联络警方。他说,他也是警察,现在已经调到刑事课,完全可以由他出面帮忙弄清楚情况以后,再让诸伏景光重新和警方联系。   “万一你被认定为叛徒呢?万一警方内部也有那个组织的卧底呢?”萩原心思伶俐,已经猜到了很多种可能,“你被分配去了公安部,降谷则是直接去了公安,让你们两个一起卧底的组织……一定是对国家安全有着极大危害的组织。”   “萩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诸伏问。   萩原便说了,他从认识的人那里得知,他发现了一个疑似卧底在某个组织里,快要暴露的警察。   “快要暴露?”诸伏认为这个说法很可疑。   而萩原则偏过头:“他说直觉快要暴露,没有证据。”   诸伏:“……”   “嘛,那家伙的直觉大多数情况下比较灵。而且,如果我不调查,万一他自己行动,直接将自己暴露在组织面前呢?”萩原叹了口气,“他又说这个组织和炸弹犯有关……”   “炸弹犯?”   萩原这才简单解释了四年前的那个案子。   在案件发生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在为之后的卧底计划进行封闭式的培训,因此他们居然不知道同期差一点死在爆炸案里。   那段时间他们本来就刻意切断了和亲人朋友的联系,还做出了“辞职”的假象。等到他们结束培训,想办法加入组织时,炸弹犯都已经进监狱了,萩原则已经在计划转去刑事课,松田则成为爆处组颇为有名的新星爆处警察。   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眼中,他们的同期已经明确了自己的职业道路,并且看上去职业发展很不错。   却没想到,原来四年前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个炸弹犯,哪怕进了监狱,却还是有办法每年传真倒计时纸条到警局。”萩原说,“最开始收到纸条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将纸条和炸弹案联系起来。但第二年,又在同一天收到纸条时,我和小阵平都觉得不对劲了。”   “我刚好在刑事课,去询问了管理监狱的人,得知炸弹犯在监狱里还算安分,也凭借自己的工作减轻了刑期……日本监狱的减刑很有规律,他会在今年被放出来,正好和倒计时对上了。”   “其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但我和小阵平都认为,倒计时是那个炸弹犯搞的诡计。”萩原说着,想起了炸弹犯的恶意。   直面那样的恶意,才会明白,那个炸弹犯到底有多想要他和松田的命。   真是难以理解啊,这些犯罪分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完全理解不了。   “但他在监狱里,到底是怎么传真纸条的呢?我私下里在调查这件事。然后那家伙就说,说不定那个炸弹犯背后有什么组织。”萩原说着,苦笑了一声,“我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劲,花了点时间,才问出,那家伙的家人,都因为一个组织而死了。他一直在想办法调查那个组织。”   “所以,最开始,我并不认为炸弹犯和组织有什么关系。很可能是那家伙想要求助警察,让警察也帮忙调查那个组织才那么说的。”   诸伏听着萩原的说法,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你很关心你说的这个人。因为就算你怀疑炸弹犯和组织无关,你还是帮他调查了。”   “是啊,因为那家伙很特殊嘛。”萩原说。   很特殊……   诸伏现在知道,为什么萩原说,这个人很特殊了。   这么一看根本就还未成年吧!成年了吗?至少萩原所说的四年前这个时间点,绝对没有成年!遇到一个想要复仇,又聪明的孩子,自然会想要保护这个孩子,想办法帮忙调查。   但萩原真的没有误入歧途吗?诸伏景光又一次忍不住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世界A   仁王并不知道,萩原和诸伏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他在论坛里能看到的漫画,除了他亲身经历的之外,就只有和他密切相关,又不涉及他行动选择及关键情报的内容。   比如他曾经看过,在爆炸案发生那天晚上,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对话。那段对话里没有透露什么信息,炸弹犯的出现也只是黑色人形,谈论的大部分是仁王和他经历过的炸弹回表,与炸弹犯有关的信息也是仁王在警局做笔录时听到的信息。   萩原和松田的这段对话涉及了许多仁王此刻还不知道的情报,因此并没有显示在论坛上。   于是,半夜接收了两个警察的仁王,在研究了论坛以后,有些刻意地对萩原说:“以萩原警官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的。既然做了,就是有另外的目的。”   “这种事,哪种事?”萩原挑眉,半开玩笑道。   “暴露的卧底警察啊,很危险吧。哪怕只是住一两天,以萩原警官的性格,一定会担心我。”仁王说,“但现在萩原警官这么做了,所以……是因为,我本来就牵扯到这位警察先生卧底的组织,你怕我自己调查反而陷入危机状态中吗?”   萩原眉头跳了跳。   通常情况,以他了解的仁王的情商,不会这么直白地将这种话说出来。   而既然说了,就代表仁王另有目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不要一个人去调查那个组织。”萩原说,“在我真正弄明白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组织,到底有什么体量之前,我当然会担心你。”   诸伏则在此时幽幽看着萩原:他很了解组织,所以他不仅不想让面前这个疑似未成年人牵扯进组织里,也不想让萩原牵扯进来。因为萩原牵扯进来,松田就一定会跟着进来,接着是班长……总不能他们同期关系最好的五个人,全都栽在组织上吧?!   但他现在没办法直接联系上级,也确实怀疑警局内部的情况,便只能由在刑事课,和公安部距离近一些(至少某些功能办公室被放在同一栋楼里)的萩原去做试探了。   而zero……他确认zero也看到了萩原,所以基于对同期能力的信任,他认为zero能够解释在追杀他过程中和莱伊与另一个组织成员的“内耗”,zero也会切断联系,相信他和萩原一起能成功逃脱。   萩原将诸伏带到仁王公寓后就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做。   将诸伏带过来,隐约有种让两人相互看守相互制约的意思。   而他另外还做了对公寓的保护准备,也找了松田,并且在来之前也做好了行动计划。   仁王不清楚萩原打算怎么做,但他从萩原一贯温柔的神色里看出了一丝肃杀。   于是仁王以为,萩原应该会消失几天。   他还打算在萩原消失的几天试探一下那个据说是被他认出来的,是卧底警察的胡子兜帽先生。但萩原第二天又来了。   胡子兜帽先生显然也有些惊讶:“萩原?”   萩原则说:“不是你的事……我在安排了,但今天是为了他来的。”   他说完拉着仁王进了房间,深呼吸以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仁王,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独自对付那个炸弹犯?”   “我没有要对付炸弹犯。”仁王一脸无辜。   这当然是谎话,但仁王认为,萩原所以为的“对付”和他想做的“对付”并不是同一件事,因此他并没有说谎。   “仁王。”萩原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直接让那个孩子用‘仁王雅治’这个名字……确实也有兄弟会有同样的姓名,但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侠盗欺诈师’,那就是你吧。但在炸弹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怪盗欺诈师’反而不是你了,你自己则在摩天轮上。变装成自己的弟弟,甚至不需要用到太多技巧,你干脆就是以几年前的自己为模板在做变装。以自己为诱饵引出炸弹犯……”萩原深吸一口气,“太危险了!你是真的会被炸弹炸死的!如果不是小阵平太冲动,直接冲上包厢,那么被那样绑起来的你,要怎么用自己的网球拍去对付炸弹?”   “你一开始就是打算用网球把炸弹砸出去吧,像你以前做过的那样。但并不是每个炸弹都可以那样处理,也不是每一次你都能找到将炸弹打出去的机会的。”   “还有,你在当侠盗的时候,认识的朋友,真的可以信任吗?这一次是在关键时刻赶到了,但万一……那些人不管怎么说也是罪犯。”   仁王眨了眨眼。   他从萩原的话语中得知了不得了的信息,于是哇哦了一声:“萩原警官不可以说可怕的话哦,我怎么可能是‘侠盗欺诈师’呢?”   萩原露出半月眼:“承认过,现在又不承认了对吧。你这家伙,每次要说谎的话,多少也认真一点对待谎言,而不是摆出一副‘我就是在说谎’的样子啊。这可不算是‘诚实’。”   仁王这下可真的觉得委屈了。   他可是欺诈师!怎么能被评价为“不擅长说谎”呢。他在说谎上向来是认真的,绝不敷衍。   当然,仁王知道,得到这样的评价,和他的说谎技巧无关,只是因为他缺失了太多情报,将话说得太死很容易露出破绽,一定会被萩原警官发现不对,所以他才顺着萩原警官的话往下说,基本在萩原警官的话语框架里发挥。   倒是确实得到了很多信息。   他嘴角下撇,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Puri,那真的是我的弟弟。”   “不愿意联络,却有着同一张脸的弟弟?”萩原反问。   仁王就说:“就是因为有着同一张脸,才不愿意联络。我离他远一点,才不会被那个组织的人发现,我们原来长得那么像。”   “而且,只是在这个年龄段,我们才特别像吧。”仁王说,“等我再长大一点,留一点胡子,和他就不像了。”   萩原认真看着仁王。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才放轻了语气:“好吧,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哄孩子的语气啊,萩原警官。”仁王嘀咕道。   “是啊,因为认真说出道歉的话也会让人不好意思的。一直以来都将仁王你当作孩子来照顾了,这也是一种傲慢对吧。”萩原微笑道,“那么,也就这一点对你道歉吧。”   “这完全不像是道歉的态度啊。”仁王忍不住吐槽,“而且,萩原警官应该还有要向我道歉的事吧。”   “比如?”   “比如在隔壁客房住着的警察啊。不是直接替我做决定了吗?”   “啊,将自己作为大人的话,很容易就想要以‘保护’的名义独自做决定了。”萩原笑叹道,“但没办法,仁王你做过太多让人伤脑筋的事了。”   并没有在认真吵架,因此说到这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两个人实际上都明白,对方肯定还有隐瞒的事。但基于“大人就是想要替小孩决定”和“我就是叛逆小孩就是想要自己承担”的底层假设,在这段对话过后,两个人也都明白,对方理解了自己并没有明说的态度。   虽然仁王依然不太明白,自己在萩原这里到底暴露了多少东西,以及自己还经历了多少已经过去了的“未来”,但他思考了一下,以他自己的性格和能力……他应该确实做了不少让萩原警官伤脑筋的事吧。   “只有这种时候会用‘警官’这种敬称啊。”萩原无奈道,“仁王,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和你长得那么像的弟弟。那个孩子还是中学生吧,你能保证,他不会像你一样,私自调查组织吗?”   确定,因为我可以在调查组织的时候只用这个名为“仁王雅治”的兄长马甲。   但直接对萩原警官说“我确定”,他肯定不会信的。   深刻了解了未来的自己到底留下了多少坑的仁王,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答案:“他和我长得那么像,也和我背负着同样的过去和仇恨……而我们并不见面。我没办法做出任何保证,因为我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因为‘你和我长得很像所以不见面对我们都好’这种理由选择远离,或许他会连我也一起怨恨也说不定。”   萩原似乎得到了想象中的答案。   他又重新变成了温柔却可靠的样子,让仁王这几天不要出门,他先处理胡子兜帽警官的事。   仁王看着萩原警官离开,才掏出自己的手机。   然后他给松田警官发短信。   “连遇到什么案件,见到什么人都和萩原警官说吗?难道案件完全没有保密要求吗?松田警官,你在萩原警官面前也太没原则了。萩原警官可不止你一条船。太没原则是留不住萩原警官这种浪子的!”   几分钟后,松田回了信息。   “你小子果然被hagi训了。活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世界A   萩原来了。   萩原又走了。   诸伏景光本来以为萩原是事情有了进展,来找自己的,但等萩原走了,他才反应过来,萩原是来找仁王的。   那小子才十九岁,刚成年没多久,读大学的年纪,还带着少年气和天真……但就算如此,诸伏也属实没想到,四年多没见,本来潇洒风流的同期有成为金牌教师的潜质。   实际上,因为仁王是用幻影来维持十九岁的自己的,不需要化妆也不需要变装,不知道原理但用精神力维持幻影以后身高也会一直维持设定好的状态,所以只是稍微用幻影修正了一下脸和身形的仁王,确实比理论上的“十九岁”看上去要更年幼一些。   毕竟,他那张脸是以十五岁的真实的他自己为基础的。而他说话的神态,举止,也还是十五岁的样子。   没被发现不对劲,一是因为十五岁的他其实颇为成熟。被选入青年国家队去打世界大赛,经历了足够多事情的洗礼,情商高又聪明,从心智上并不会显得幼稚。二则是因为,在组织里待久了以后,诸伏景光其实也不太能确定正常的十九岁大学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能就该是清澈单纯的样子吧,这样想,对组织有着仇恨的仁王在诸伏眼里还算是成熟了。   他和仁王只是打过招呼,并且互不通姓名的关系。   萩原简单和他说了仁王的情况,但没有说全名,也只是简单讲了仁王仇恨组织,没有说背后的故事。   而仁王这边,萩原只告诉他,诸伏确实如他所想,是卧底暴露后的警察,其余什么也没说。   于是入住客房的诸伏几乎不出房门,也和仁王没什么交集。   他听到萩原走了,犹豫了一下,依然没出房门。仁王也没有去找他,而是同样关上门,想了想开了系统。   他刷新过几次漫画页面了,确认漫画并没有描述那位兜帽胡子警察先生的背景和故事,甚至也没有画清楚全脸。   但这一话更新以后,逐渐有的观众反馈,让他意识到,这位卧底警察,应该也是重要角色。   这时候漫画又一次更新了,正好更新的就是自己和萩原警官的这次对话。   和亲身经历的不同,漫画选取了其中的侧重点,并且对两个人的一些神态做了重点描绘。这就显得这段对话也拥有了更明显的重点。   比如萩原明确暗示,“我知道你就是‘侠盗欺诈师’。”   还比如,萩原认为,仁王精通变装技术,并怀疑摩天轮上的不是仁王的弟弟,而是仁王自己,只是借由这个身份引出炸弹犯,想要再一次将炸弹犯送进医院。   《分析一下吧,感觉这个新角色的设定越来越复杂了》   0L 但所有设定都堆在一起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老贼就是喜欢这么做,习惯了。   1L 确实,比如夏威夷培训班出来的全能XX。   2L 感觉老贼是听了重置之前粉丝的想法,决定捞一手警校组那几个人气角色,于是选择了加入一个角色成为其中的线条……毕竟在原版剧情已定的前提下,如果不写重生,或者突然成为剧本组,是没办法自救的。   3L 但既然都又将怪盗基德弄进去了,干脆把魔法也弄进去算了。   4L 怎么,魔法网球就不是魔法了吗?   5L 啊啊啊啊笑死。老贼到底什么爱好啊,魔法足球,魔法网球,就这么喜欢运动吗?   6L 中年男人自以为浪漫吧,他们就喜欢这种东西。   7L 虽然新角色设定复杂,但我确实很俗气地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主要是看起来那家伙不是搞笑角色,会成为戏份比较多的配角了。   8L 而且很帅啊!银发呢!不管怎么说,银发在漫画里都比较容易成为高人气角色吧。   9L 重置版新加的角色如果人气不高就挺亏的……但通常来讲人气都很难变高吧。比如数码宝贝tri里面突然变成初代选召者的芽心,既介入了感情线又介入了剧情线,完全喜欢不起来。   10L 楼上涉猎很广嘛。   11L 都是子供向啊。   12L 比起望月芽心,这个新角色仁王雅治讨喜很多诶。主要是,他的年龄设定刚好卡在中间,不介入警校组的羁绊,也不会介入主角团队的羁绊,感觉就是一个用来牵扯线头的线索人物。   13L 摄像头角色吗?但比起摄像头角色要有个性很多。   14L 摄像头角色如果不是主角就毫无意义,但仁王雅治肯定不是主角。目前来看他的戏份虽然关键,但并不算多……哎,而且他救了萩原,松田和hiro诶!   15L 而且和组织有仇这个说法目的性实在太强了,一看就知道之后也会进入主线。他那个同名同姓的弟弟,按年龄算其实刚好和XX同一级吧?   16L 没有,我算过,高一级。   17L 哇,那这个设定还挺妙的,很直接就明示了不会加入主角团。   18L 就是游走在主线和关键剧情边缘,进进出出又不进入原本人气角色和重要角色圈子。老贼还是妙,这种设定其实比很多同人里设定直接介入警校组或者主角团好很多。   19L 就是!本来就有的羁绊才不要被别人偷走!   20L 哈哈就是因为那些同人已经将路走死了嘛。   ……   仁王叹了口气。   就算是标题写着讨论自己角色的帖子,讨论着也会变成讨论原剧情和原本的人气角色,于是在他眼里就剩下很多圈圈叉叉……他不认识的人物和设定会直接被屏蔽,根本看不到完整内容。   没有体验感就算了,更令人心烦的是这些帖子走向透露出的现实:他在这些人眼里只是添头,是配角中的配角,是牵线角色。   那还不如原本的搞笑角色呢。   如果搞笑得很用力,至少会被记住。   现在变成线索人物,那对很多观众来说就是工具人了。   仁王下定决心:得用幻影了,不能再拖了。   但在信息量还不够的前提下直接幻影出另一个角色,很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当下,还是应该将能利用的资源都利用起来。   比如隔壁那个……叫作hiro的警察?   仁王本来是想先去找那个叫“快斗”的孩子的。但他从帖子中意识到,不管是主角团,还是那个叫“快斗”的孩子,年龄都很小,比目前那个叫仁王雅治的弟弟更小一些。   “以后进入主线”和“不加入主角团”这个说法明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深思后可以推理出,目前他所在的时间点还在主线之前。   “以后进入主线”也可以理解为,他现在的人际关系还不够让他直接介入主线,但结合前面“和组织有仇”的分析,大致能得出以下结论:有着隔壁胡子兜帽警察卧底的组织就是这部漫画的大反派。大反派如果是一个组织,就会有发展周期,那么“以后”这个说法就意味着主角还没开始对付这个组织。   大一岁,大一级就不会加入主角团,这种说法不仅提示了仁王,主角团现在的年龄应该是十四岁,已经发展出不错的友谊,还提示了仁王,如果他现在还是十四岁,那么他完全有机会“加入主角团”,“介入”羁绊……因为在观众不确定他的年龄的时候,观众无法判断他是否会加入主角团。   所以现在是主线剧情开始之前。   而在摩天轮上被救下来的松田警官,本来应该死在摩天轮上,被观众认为是“白月光”……那么很大一部分剧情一定会发生在警局。松田警官上摩天轮之前是在搜查一课,所以搜查一课一定还有重要配角。   怪盗基德似乎是漫画外篇角色,因为许多观众是基德的粉丝的同时不希望基德介入漫画主线。   按他们的口吻,怪盗基德肯定不是自己现在这个便宜老师,而是……“快斗”这个现在还是十四岁小屁孩的家伙吧。明明才十五岁的仁王这么想。   如果基德不介入主线,那么自己先去找“快斗”对自己人气值的提升帮助就不会很大。……也不一定,基德的人气看上去也很高。   但不管是去找“快斗”,还是去试探隔壁的警察,能取得更多成果的方式都应该是进入和他们相关的剧情。   但他现在人气值还不够。   得再刺激一下观众,获得足够的人气值,才能开启和他们相关的剧情线。   而要刺激观众的话……   直接去找隔壁的警察也太鲁莽了。那位警官先生刚刚卧底归来,应该还在危险中,也不确定有没有PTSD,会不会产生过激反应。   松田警官的话,这两天结了炸弹犯的案子以后已经回到爆处组去了。他总不能再用网球打炸弹,那应该也产生不了刺激观众的效果。   那就只能去找萩原警官了。   以他目前能看到的漫画内容为参考,他在漫画里交集最多的也是萩原警官。萩原警官对他的态度也很亲切。格外擅长得寸进尺的仁王迅速做好了决定。   他回忆了一下,确定萩原警官没有“你这两天不要出门”的嘱托后,出了房门,在客房门口随口道“我去警局找萩原警官”,就离开了公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世界A   仁王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重新捋一遍时间线的话,前一天半夜,萩原带着胡子兜帽警官来到他的公寓。他们没有聊太长时间,但萩原也不可能什么安排都不做就贸然将诸伏带到仁王的公寓里,因此一切处理完善以后天已经快亮了。   仁王认为自己还在长身体,就算熬夜也不能不睡觉,所以他睡到中午才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在房间里做了点肌肉训练。   就算到异世界也不能不练习网球,所以仁王一直有在尽量做肌肉训练和网球挥拍这类的基础训练。他只要出门就会带着网球袋。   萩原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时间点才匆忙来找他的。除了聊一些严肃话题,仁王还问了萩原他能不能去外面打网球。   萩原的表情无奈中带了点无语:“你不要一副我在控制你的人身自由的样子。就算我说你不能出门,你就真的会不出门吗?”   “我应该不怎么忤逆你的话吧。”   “‘忤逆’……仁王,真难相信你居然是优等生,用这种词汇是故意的吧。”萩原叹了口气,“我可不是为了给你带来危险,让你无法自由生活,才做这些事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安排好了,而且,绝对没有把你当做诱饵的意思。”   “但是,万一我遇上危险,萩原警官,或者萩原警官的朋友,也会及时赶到,像英雄一样出现,对吧。”仁王勾起唇笑了笑。   萩原没办法,又气又无奈地默认了。   他知道,仁王这样说,是默许了一些事……比如他放在仁王网球袋里的定位器和窃听器。   他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就像是他以前绝不会在发现诸伏陷入危险的时候当机立断选择安装炸弹炸掉那栋废弃的楼,之后又用炸弹不断阻断危险。   松田在选择警校后,对警察怀有的又敬畏,又排斥,又厌恶,又渴望的心态也影响了萩原。最初对他来说,警察不过是一份工作。但松田的郑重让他对警察多了很多敬畏心态。而后,他遇上了差点让他死掉的那次炸弹案件……也遇见了炸弹犯那样纯然的恶人。   他转到刑事课以后,同在搜查一课的班长伊达航帮了他不少忙,而他也因为自己的经历,对警察这份工作有了额外的感悟。   萩原的性格,让他在经历一切后有了这样的感触:只要内心是正义的,有些事没必要非得墨守成规。   其实这才更符合他在警校里,和朋友们一起做出许多震撼警校的事的心态。比如“偷”了教官的车子,急中生智救下了差点被吊死的教官什么的。   而仁王默许了窃听器和定位器,是因为他暗自问过系统,他是否能够屏蔽相关信号。   作为远超这个世界科技,甚至已经进化到玄学角度的系统,在仁王需要的时候可以屏蔽甚至制造假信号。   仁王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声音,绝不会通过窃听器传达到信号接收的另一头去。   仁王能掌控窃听器和定位器的“钥匙”,但他依然选择在萩原面前戳破这件事,是他明里暗里都想要掌控自由——哪怕是有限度的自由。   现在,仁王看完系统论坛,捋清楚思路,带着装着窃听器和定位器的网球袋出门。这时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   仁王在出门前站在客房门口说了句“我出门了”。   应了仁王的招呼,表示“我听到了”的诸伏景光则有些无奈地拿出信号接收器:他在被营救时就已经震惊过了,当时萩原冲出来,他意识到爆炸是萩原造成的时候,他一度怀疑人生,想自己的同期难道踏入歧途。不过,交谈过后,他就明白,萩原还是以前那个萩原。就是……   行事作风确实剑走偏锋了很多啊。   也不知道松田变了多少,班长变了多少……不会都在进入警局以后变了很多吧?那警局的工作氛围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自从意识到自己卧底身份暴露是因为内部原因后,诸伏对警局的信任度就一直在上下浮动。他心绪不稳定,自然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他还端得住,也必须端得住。他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所以哪怕在窃听器里发现不对劲也不能亲自动手。但他和萩原商量好了,也做好了不同的行动计划,因此在简单发散思维后,很快集中精神,开始关注信号接收器。   仁王则没有直接去警局,而是先去便利店里逛了一圈,没找到想吃的,买了瓶甜牛奶,又在附近的商业街转了一圈,依然没找到想吃的。   从烤肉店门口路过的时候,闻到的味道确实很香,但一个人他就不想去吃烤肉了,也没人帮忙烤。   还是小伙伴丸井烤肉的时候掌握火候掌握得好,外脆里嫩,希望以后文太开饭店,他就可以长期包饭……桑原也可以。桑原家里好像就是开巴西烤肉店的,还是巴西饭店?他不喜欢巴西正宗风味,所以没有去过。他还是觉得网球部聚餐的时候丸井烤的肉最好吃。   仁王想着想着,食欲进一步下降的同时反而开始想念小伙伴了。   他在心里吐槽自己:不是吧,你才来了这个世界几天,居然就开始想网球部的那些伙伴了吗?   他打完国家队比赛时就没有和小伙伴们一起回国,而是打算去环游世界。现在变成环游异世界,还经历了那么多刺激又危险的事,可他居然会在冒险才刚开始的时候有了思念之心。   仁王低沉了一阵子。   然后他喝完了甜牛奶,去买了汉堡和可乐。   没什么想吃的时候,快餐最能填饱肚子。不过他汉堡也没吃完,剩了一半,不想吃了。但他不想浪费,就把汉堡重新包起来,一边走一边想消化一下等会儿饿了或许又想吃了。   从商业街去警局要经过几个居民区。   不是高端公寓而是由一户建组成的居住区。   一户建一部分是买了地以后自行设计盖房,因此房子的高度和大小都各不相同,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距也很窄——在买了地以后自然要利用好每一寸空间。   大量一户建让居住区的街道变得更为狭窄,整个居住区内也有不少小巷道。但这个居住区并不危险,间隔几米就有路灯,东边是商业街,西边隔着一个公园就是警局,也算是巡警巡逻最频繁的地段。   但仁王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一种预感,又或者说是精神力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等他——有人在居住区的某个巷子里停住了,情绪稳定,但给人一种隐约的危险感。   这种危险感并不会让仁王感到害怕,甚至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个坏人。   什么啊,精神力在这个世界居然是这种效果吗?用来加强感知力和第六感……但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没有精神力的样子,武力值不匹配真的没问题吗?   这么想的仁王,很大胆地走了过去。   他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到了被路灯余光勾勒出身形的黑衣男人。   黑色风衣,黑色针织帽,黑色长发,整个人黑得像是什么黑夜里生存的不明物种,只有皮肤白得惊人。但这更像是黑暗生物了。   “就这样出现,没问题吗?”仁王主动开口道。   他说了一句不管怎么理解都没问题的话。   而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办法,要紧急联系詹姆斯,最快的途径是找你。”   “Puri.”   “原本预计的行动计划中止。”男人说,“但考虑到安全问题,撤离计划还是需要更换。”   又多了个陌生人。   詹姆斯……这又是谁?   仁王沉默几秒,基于对这个男人的直觉判断,给出了回应:“你应该不能直接和我说这个吧。”   “以前是不行,现在没关系了。而且,那家伙现在就住在你家里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风衣口袋,之后意识到什么一样将已经掏出一半的烟盒按回去,“我前几次去确认你的安全的时候,见过的在你身边的那个警察,带走了那个家伙。”   “哦,兜帽胡子。”仁王说,“什么啊,你们居然在同一个组织。”   仁王已经听出了很多信息。   大概是“詹姆斯”的关系,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在他面前说太多谜语。这个“詹姆斯”还无法确定是他未来去认识的人,还是他通过人气值去兑换的一些“人际关系”。但听起来詹姆斯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联络员,甚至是上线。   “撤离计划”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这个“撤离计划”,听起来原本要给另一个人用,而那个人就是现在住在自己公寓里的胡子兜帽……但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警察吧。日本警察招混血吗?而且这种找上线找到他的“违规操作”,说实话有点野。   这种作风应该不是他印象里的日本警察。   这个男人的语气也是,并不把萩原警官和胡子兜帽警官当作“同事”,但又像是某种“志同道合的伙伴”……另一个机构的警务人员,难道是公安吗?   但是公安更不可能招混血了吧。   会招混血的……国际刑警?   仁王很相信自己的精神力。如果不相信自己的精神力,那“幻影”这一招是练不成的。他所有扮演的基础,都基于他对自己精神力的自信,以及精神力感知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情绪甚至记忆。   在这个世界,他无法通过精神力去读取别人的记忆,因为他无法通过精神力与另一个人的精神力达成共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精神力。   但他依然能通过精神力去“共情”,去感知。他的精神力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对他没有敌意,他们是“同一边的”,所以他大胆做出了推测。   他在心里吐槽:这到底是什么组织啊,不同机构的警察都派人去卧底。肯定是很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不然用不到国际刑警。不会什么CIA,MI6,FBI都有人在里面卧底吧,那如果卧底们全部放到一个小组里,该多有戏剧性啊。   但考虑到他的人设似乎已经是“和组织有仇”,他便没将自己的吐槽表现出来。他也没有将“卧底”这个词戳破,而是用中立到有些疏离的态度和男人对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我现在可没办法联系到詹姆斯。”   而在仁王还在斟酌模棱两可的用词时,面前的男人直接开口道。   “我也不需要你直接联系詹姆斯。我只需要你在詹姆斯找你时,告诉他,我这边断联是正常的。”男人说,“住在你家的那个卧底暴露,我们整个小组都要进行内部审查。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能和你见一面,也算是利用了一下你家里的那个卧底撤离后的安全布置吧,但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在见到他时暴露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撤离路线给他,那就扯平了。”   “……这是可以扯平的吗?”仁王忍不住道。   一身黑的男人偏过头,但脸色很平静:“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因为很喜欢赤老师所以一定要让小仁和赤老师有对手戏!和萩原也一样!这本小说不管去那个世界都会让小仁和我喜欢的角色互动,不喜欢的角色就没什么戏份了。下周一没有更新,本周更新六次来着。(晋江的一周从周四开始,到周三结束)以及预祝大家明天高考顺利(如果读者里有考生的话) 第19章 世界A   仁王在去警局的最后一段路上,问系统:【你是不是给我开了新手福利?】   他觉得自己遇到人气角色的频率有点高。就这样走路上就能遇到人气角色,这有点太“巧合”了——为什么那么确认那个男人是人气角色,是因为长成那样的人如果不是人气角色,那人设得差成什么样呢?就算是绝对的反派,长得好看人气也会很高的。而那个男人性格又很鲜明,还显而易见有着很复杂的个人剧情。   【系统的新手大礼包截止于第一次开启剧情。】系统否定了仁王的猜测。   仁王沉思:【那我怎么觉得,自己走两步就遇上了重要角色呢?】   系统:【开启剧情时时间线是跳跃的,因此宿主现在面对的一切,都是未来的宿主为过去的宿主所留下的线头。这不是系统开启了新手福利,而是宿主靠自己的能力在布局。】   仁王心情好起来了。   虽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总要排除系统给他开了新手福利的可能嘛。而且这种说法,相当于夸他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擅长举一反三。他自己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但系统也这么认为,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同。   然后他又问:【你刚才屏蔽了窃听器了吗?】   系统:【当然没有。系统没有要求,我不会越俎代庖去做。】   这意味着刚才那段让他吓了一跳的对话,也被窃听器另一头的胡子兜帽警官听到了。   仁王又满意了。   他觉得系统的措辞实在是很智能,不过他试探过多次,确认过系统确实只是人工智能而不是背后有人在装AI……也许这就是科技发展的方向吧。发展到系统这个水平的AI也算是智慧生物了,但对仁王来说,系统只是系统,是由代码和算法组成的,这很重要。   他和系统对话,顺便就在脑海里开了系统页面,果不其然看到漫画已经更新了。   并且,出乎他的意料,在漫画更新后,本来上涨很慢的人气值,上涨速度突然变快了。比他预想过的还要快。   仁王理解里,他所在的这个重制版漫画,人气不算很高,争议还很多。大多数观众,都是看过原版漫画的原版粉丝,更关注原版漫画中的人气角色,虽然满足于人气角色的命运改变,但又觉得改变得不够合理,不够有戏剧性,甚至还骂漫画家缺乏想象力。   他现在已经知道原版漫画是主要内容与破案有关的漫画了,但并不纯粹,也讲述了警察之间的故事,以及正义之师一起对付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故事。其中很受欢迎的不只是案件,还有不同角色之间的羁绊和情感。   他认识的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每次同框互动时,就会有很多新的论坛帖子。   他只能看到自己有出场戏份的漫画内容。但就算如此,观众比起讨论他的戏份,都更喜欢在一两个分镜里扣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糖”……他上次因此忍不住在短信里调侃松田警官,但松田警官看上去很习惯的样子。   看来自己未来也经常这么调侃两位警官。   总而言之,仁王虽然有一段时间郁卒于自己被当作搞笑角色,但后来他发现,被当作搞笑角色其实不是坏事,那至少证明观众在关注他。   等他回到摩天轮上,突然被未来的自己丢了个“侠盗欺诈师”的身份,观众对自己的身份讨论度确实变高了,但评价却降低了,还不如之前的搞笑角色。   我这是被未来的自己坑了吧!仁王这么想过。   但现在他觉得,未来的自己应该一直在留下不同的线头,给现在的他更多机会。   时空悖论真的很有意思。理论上,未来的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了,但他还是留下很多开启剧情的线索,让他能拥有用幻影创造出很多角色,让他拥有开启和剧情人物羁绊的机会。但现在的他面对的就是琳琅满目的机会……如果自己选择不留下这些线头呢?   仁王思考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想,他最后还是会留下这些机会的。   哪怕他好奇,如果他只留下一个线头,那过去的自己会怎么办。   仁王没有许多人以为的那么肆无忌惮。他太清楚,想要自由,需要留下一个足够有余地的框架。世界上不存在无限度的自由,只有拥有一定的限度,才能获得更大的自由。   所以他不会挑战时空悖论,不会给自己留下风险。既然他在面对了许许多多的机会时做出了选择,那么他在能留下那些机会的线索时,也会给自己留下余地。   我这种性格,好像和少年漫主角很不一样啊。仁王想。   然后他又想到了迹部和不二,这两个在他的世界里人气最高的人,性格……也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这种性格,反而更像是少年漫里的反派?   反派的人气看上去比正派更高,但现在这个世界,反派是跨国犯罪组织。仁王一点儿也不想犯罪,所以他肯定会站在正义这边。而他还是未成年,也不打算成为警察,那么要如何介入这部警察是主要阵营的漫画,就需要一些额外的技巧了。   在仁王思考时空悖论哲学,和重新归纳总结这个世界的漫画主线时,他的人气值不知不觉已经到达可以开启剧情的程度了。   仁王还没走到警局,但他决定不去警局了。   就此刻,就现在,直接进入剧情。   反正他找萩原警官也没什么事。   说起来,他的人气值提升,应该不只是他刚才和那位黑衣男子的对话透露出过多信息量的原因,也有他没关掉的窃听器的原因吧?   不同机构的卧底遇到一起,其中暴露的卧底被没暴露的卧底追杀,现在那个暴露的卧底从不相关人士那里得知,追杀他的组织的人也是卧底,还考虑过将自己的撤离通道给他用……真是好一出荡气回肠的故事啊。   无间道都没这么刺激。   真想知道,漫画是怎么描述那位兜帽胡子警官的心路历程的。   可惜他看不到。   仁王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点出可进入的剧情列表。   在他出门之前,他点开列表能看到的是两个剧情线,一是一年前,关键词是案件调查,关键人物是萩原警官,二是两年前,关键词是怪盗基德,关键人物也是怪盗基德。那时候他人气值还不够,这两个选项都是灰色的。但他问过了系统,得知关键词和关键人物,是系统根据仁王的认知生成的,并不“客观”。   是仁王想要进入和萩原正在调查的案件相关的时间线,和怪盗基德相关的时间线,因此生成了这两条时间线。   此时,剧情线列表又多了一个选项,关键词是组织,卧底和黑衣男子。   真是一点提示都没给啊。仁王在心里吐槽。   诚实地说,以仁王的好奇心,他真的很想进刚点亮的那个剧情线。那个黑衣男人身上的神秘感和危险感太吸引人了。而且那个男人看上去就比萩原警官和兜帽胡子警察有意思。   但仁王本能告诉他,他现在没办法“对付”那个男人。   刚才是完全被当作工具利用了,但被当作工具的同时也被保护了。明明可以继续将卧底的身份保持下去,却选择主动出击……他猜那个男人知道他身上一定会有保护措施。或许正是觉得他身上有窃听器,那个男人才将话说得那么直白。所以自己甚至被当作传声筒用了。   仁王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就是觉得很刺激。   但如果进入和那个男人相关的剧情线,那他很可能被那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仁王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个选项。   截至目前,第一个选项的吸引力已经下降了许多。毕竟他已经知道自己到底让萩原警官查什么案子,并且知道了关键人物是谁。就算进入这个剧情线,他能发挥的地方反而很少。在他看来,这个剧情线的优先级反而是最低的。   如果能去黑衣男人的剧情线搞点事情,那么再进入第一个剧情线反而能多做点尝试。   所以现在,优先级最高的选项就只剩下第二个选项了。   它看似独立在主线之外,但反而关系到很重要的身份构成。   仁王做了决定就绝不拖沓。他喊出了系统,花费了人气值,直接选择了进入第二个剧情线。   系统扣除了人气值以后,仁王又感受到了熟悉的脱离感。   【剧情“不存在的导师”已载入,现在为宿主选择进入通道。满足寄存空间激活条件,寄存空间已激活,宿主获得道具“推荐信”。宿主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轻微的眩晕和失重后,他眼前的世界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而他站在一栋平平无奇的一户建门口,背着网球袋,手里拿着一封信。   仁王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是空白的,封口只用了普通的贴纸,看上去保密性不强。   这就是道具“推荐信”?   寄存空间……   在仁王思考的时候,系统已经解释了寄存空间的定义:宿主通过人气值兑换的道具存放地,以及宿主希望顺着世界时间线传递的道具。   简单来说,就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未来的仁王如果去了两年前,获得了想要让两年后的他自己获得的道具,那么他可以存放在寄存空间里,哪怕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两年后的他自己并不在“未来”而是在“过去”。   “也就是说,这是以后的我给我留的道具?”仁王自语道,“Puri,看起来我现在开局获得的情报和线索,都是以后的我给自己留的。”   果然他不怎么兑换系统道具,更相信自己。   而在仁王思考这次进入剧情的特殊性时,面前一户建的门打开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站在门里,看着仁王:“请进。”   “优作特地打电话过来,说给我找了个学生。”他轻声道,“但事先说明,就算有他的推荐,没有通过我的考核,我就什么也不会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世界A   未来的我真的认识了好多人。   仁王忍不住想。   又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可互动的陌生人物,“优作”。这位先生还给自己留了一封推荐信。   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之前在拉面店见过一面的“怪盗基德”了。能给“怪盗基德”写推荐信,让“怪盗基德”收学生的人……难道是另一个怪盗吗?还是“怪盗基德”的首席助手?   仁王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他快速观察着面前的怪盗基德,对比发现,虽然都顶着易容,但面前的人,从呼吸的频率和说话的力度,都比上次见到的怪盗基德更加虚弱——这位未来的老师身上有伤,这让他哪怕说着严厉的话语,也缺乏足够的气势。   但也可能,这位老师只是摆个架子,说些严厉的话,内心里并不排斥他这个未来的弟子。   毕竟,这位未来的老师,两年后还不是很纵容他,还故意易容成他的模样来帮忙救人,连“侠盗欺诈师”这种令人羞耻的头衔都撑住了。   想到这里的仁王,不由得点亮了他本身技能栏里的被动技能——对看中他喜欢他的年长者“得寸进尺”。   仁王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一户建。是很典型的日式装潢,很简洁,但房子里有很多柜子,柜子有很多格子。   仁王看得两眼放光:他自己的房间也是这样,只是装成了灰色调,除了灰色格子就是灰色格子。那里面他放了很多道具和玩具,也自制了一些机关,是他的快乐屋。   中年男人将仁王带到起居室。   “那么,这就是考核的地点了。”他说,“这个房间里有很多柜子,里面有我准备好的道具。你可以用里面的道具做一个小机关,以及装扮一下自己,让我看看你的动手能力。”   “Puri.”仁王眨了眨眼。   中年男人说完话就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但仁王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监控设备——这个年代的监控设备显眼到就算放在角落也能一眼看见。   不过仁王不太在意这个。   在自己的世界,他当然会在意这个。但现在他脑子里都有系统了。谁知道系统的制作者是不是天天通过系统盯着他看呢?他又不是没看过漫画,《家庭教师》里白兰也是天天看着其他平行世界呢。平行世界的仁王雅治说不定是个老登,天天透过系统看他这个青春少年。   仁王吐出一口气。   他排除掉情绪上的干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房间里。   道具,以及装扮?   他是来学习制作道具和易容的啊。   仁王将网球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工具包。这是他会随身携带的一些道具和工具。网球袋里还有假发,他打算看情况使用。如果这个房间里有更有意思的假发和装扮,那他当然会用这个房间里的。   他此时没有用幻影。以他的身高和运动员体格,说他现在十四岁,十五岁当然可以,但说自己已经十六,十七岁也不会被怀疑。   因此他开始爬上爬下迅速又兴致勃勃探索房间时,确实看上去带着孩子气。   在房间里看着监控屏幕的中年男人不由得自语道:“优作到底在搞什么,给一个孩子写推荐信。说什么‘那个孩子对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有仇恨,很想报仇,为了教他足够的技能也为了转移注意力,让我教他一些伪装技巧和道具制作’……这是在暗示,这个孩子和我有同一个仇人吗?”   “直接说不就好了,怎么和我都要用谜语。”中年男人无语,“而且,他自己不是年年都趁假期在夏威夷教新一各种技能吗?完全可以连这个孩子一起教导。”   “……不对,应该确实也一起教导了。这个孩子看上去年龄比新一大一些,优作会推荐到我这里,说明这个孩子的能力很强。”中年男人皱起眉,“难道优作的意思是,让这个孩子学成以后在关键时刻可以帮一帮快斗吗?”   重伤后治疗了很长时间,不得不假死隐藏身份的黑羽盗一,在漫长的治疗期后,回到了日本,住在原本房子附近的普通居民区,一面关心自己的孩子,一面为之后的复仇计划和调查神秘组织的计划做准备。   他的妻子为了迷惑神秘组织,也为了转移风险,在美国工作生活,很偶尔才会回国,去见快斗时才会找机会见他一面。他最忠诚的助手寺井目前也在全心照顾快斗,只隔一段时间为他做一些生活准备和帮助,以至于本来只和自己弟弟神交的黑羽盗一,因为无聊和寂寞,不知不觉和弟弟成了“笔友”(互发邮件的那种)。   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是双胞胎兄弟,但很小的时候就因父母离婚而分散了,后来都各自生活,很少相互联系。   黑羽盗一少年时期就对魔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在魔术上有着极高的天分。他和工藤优作的父母人脉很广,对孩子的包容度很高,因此,在黑羽盗一说自己以后要成为魔术师后,他也成功在家长的帮助下成了霍伯魔术团前任团长詹姆斯·浩巴的弟子,并十几岁就成为有名的魔术师,在全世界开启魔术巡演。   十二年前,他在巴黎演出时遇到了他的妻子,黑羽千影。   当时的黑羽千影本来已经隐退,但因冒用他身份的预告函而复出,却踩入了想要报复她的制造假宝石的犯罪集团的陷阱。黑羽盗一为了救她,成为怪盗基德。   黑羽千影作为怪盗淑女,曾经以盗取收下不义之财的财团或企业的财报,而后又归还或丢弃而出名。那次报复她的犯罪集团,就因为怪盗淑女一次盗取宝石又将宝石送至警察局的行动而破产。   但黑羽盗一救下千影后,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此本来只是意外成为怪盗基德的他,将这个身份维持下去,并且专门盗取宝石。   虽然那之后只有怪盗基德在行动,但黑羽千影也一直是他最好的帮手。只是黑羽千影无意继续维持怪盗淑女的身份。   而后,黑羽盗一被一个制造假宝石,也不断在世界各地寻找特殊宝石的犯罪集团盯上。或者说,是他收集了太多线索,触及了那个组织的秘密,才被那个组织“杀人灭口”。   黑羽盗一那次是差点死了。   在背后做后勤的黑羽千影和他的助手寺井第一时间救下了他,将他送去急救,又利用长久以来的人脉让他进行秘密治疗。他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完成全部的治疗,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做康复治疗。   而他和工藤优作重新开始联系,也是在他成为怪盗基德以后。   认为怪盗这个工作很有意思的他,在选择了和妻子差不多的行动原则的时候,还会为自己的行动制造很多额外的“表演”,因此他很快就在世界范围内出名了。   他的弟弟工藤优作那时候和妻子一起移民美国没多久,积极地以顾问的身份活跃在美国警界,因此也参与了对怪盗基德的调查。   黑羽盗一有一次盗窃行动被工藤优作阻止了。但黑羽盗一成功逃脱,因为他认出了想要抓捕他的是工藤优作,因此凭借对自己弟弟的了解全身而退。而他的弟弟则在那次行动中,将记者和警察初步替他取的“怪盗1412”读作“KID”,使他的代号变成了“怪盗基德”。   黑羽盗一觉得这很有意思。   他的妻子给他开拓了新的职业发展道路,而他的弟弟替他的职业新方向定下了一个标签。   而后黑羽盗一享受了一段时间很愉快的和弟弟玩耍的生活:工藤优作不知道怪盗是他,而他知道工藤优作在调查怪盗。   直到他因为神秘组织而“生命垂危”,黑羽千影替他周旋,带他去治疗,一直关注着怪盗基德的工藤优作才发现不对劲,继而发现,怪盗基德原来就是他长久不见面但经常信件和电话联络的哥哥。   那之后,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的联络频率进一步提升。   工藤优作也开始根据黑羽盗一提供的线索,帮忙调查神秘组织。   因此在收到工藤优作邮件后,黑羽盗一忍不住想:自己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和盗宝石的神秘组织扯上关系的?难道这孩子家里收藏了特殊宝石?   看到邮件后面,他才发现,工藤优作特意强调了,这孩子仇恨的组织不是你在追查的组织。   那你把这孩子送到我这里干嘛!   黑羽盗一本来没有带孩子的想法,但工藤优作特意发邮件,就说明这个孩子有些特殊。黑羽盗一被迫隐居三年,在调查组织之余也会有些寂寞,就索性同意了工藤优作的要求。   此时他看着监视器里爬上爬下的孩子……说是孩子,但身板已经颇为结实了,已经在向成年人的方向转变。只是中学生在黑羽盗一这个年龄的中年男人眼里,自然是小孩子。   他看着仁王从柜子里找到一些道具和零件,用自己的工具包里的工具拼起来,拼成……肉眼看不出用途的道具,又看着这孩子很熟练找到一些易容道具,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假发,换了衣服以后再脸上捣鼓一番后,迅速变成了另一个人……   确实很有天赋。   不管是制作工具,还是易容。   黑羽盗一有些明白了:如果这孩子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那么不被好好引导,并且精进技能的话,以这孩子现在的技巧去想办法变装调查犯罪组织,或者用道具对付犯罪者,是很危险的。   而这个年龄的孩子甚至很难判断自己的能力和仇恨的犯罪者的能力。   他需要引导。   而黑羽盗一有这个能力去引导。   “好吧,我认可了。”黑羽盗一自语道,“这个天分,已经超越了莎朗和有希子了。”   作者有话说:   黑羽一家有很多私设,不过他和优作是双胞胎这个是老贼自己搞的设定…… 第21章 世界A   黑羽盗一看着监控,思绪纷飞的时候,仁王正在给自己的变装收尾。   他在变装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是否能用幻影构造一个新的人物。   这次进入剧情是拿到了未来的自己给自己的推荐信,是直面已知的属于他的老师,但以后应该也会遇到上次遇见炸弹犯时的情况。   只有仁王两兄弟,还大概可以解释清楚,哪怕同名同姓(仁王只是觉得自己这张脸就得叫“仁王雅治”),但如果回到更前面的时间线,或者去更后面的时间线,他还是用“仁王雅治”这个名字……那就乱套了,不用调查就能被别人发现不对劲。   比如,还在两年后自己公寓里借住的兜帽胡子警察。   既然是他去和萩原警官说的,发现的疑似卧底警察,就说明他和那位警察面对面过。但兜帽胡子警察看上去没有见过他,那就说明未来的他应该是用的另一个身份——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位警察是卧底了,但如果他没有见过那位警察,没有对萩原描述清楚相应的处境和细节,作为刑警的萩原根本不会信他说的话,也不会为了调查一个卧底警察而请假,并私下调查。   还有那个黑衣男人。   以及黑衣男人嘴里说的“詹姆斯”。   他是怎么认识詹姆斯的,又是怎么认识黑衣男人的呢?   虽然黑衣男人是直接和仁王见面,但仁王总觉得,自己和那个黑衣男人,以及詹姆斯,之间还有其他媒介。   否则,以那个男人的危险感,和深沉感,他不会贸然信任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现在还多了一个人物,“优作”。   自己应该是以真实身份去面对“优作”的吧,那或许……   仁王化妆之余看了一眼剧情列表,果然发现列表里又多了一个剧情。不过现在还是灰色的。他的人气值不足以开启新的剧情。   但进入一个新剧情后,他的漫画情节也会更新,自然就多了获取人气值的渠道,所以不断投入人气值开启新剧情,牵扯出新线条,才是加快人气值提升速度的最好方式。   现在是创业期,自然比较辛苦。仁王想。   姑且也算是救了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和那个兜帽胡子警官,之前又和那个看上去也是人气角色的黑衣男人见了一面,蹭上了热度。但看情况,救人能蹭到的人气值有一个极限,想要获得更多人气值,还得多开启一些新的剧情,让自己变得更神秘,更接近……主线才行。   而想要更接近剧情,也得提升自己的能力。像是那个黑衣男人一样的危险人物也是人气角色的话,应该还有更多危险人物也是人气角色。而如果他没办法和他们做到“平分秋色”,那漫画的人物弧光就会全都在那些人身上了。   他本来就是新加入这个重制版漫画的角色,人物弧光再比不过原本的人气角色的话,获取人气值,前往下一个世界,就更遥遥无期了。   仁王小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命苦。   然后他就板着一张脸,站起身来,直视摄像头。   他没有换衣服,但是调整了站姿,用幻影调整了一些身体线条,脸部线条则是用化妆品适当修饰,辅佐精神力,调动幻影。假发是他网球袋里常备的那款。他在柜子里也找到一些假发,但自己设定任务角色的话,仁王想了几个,都觉得太有跳跃感了,很像是自己看过的一些漫画角色的拼接,很虚浮。   变装,易容,变成另一个人……最重要的应该是真实感不是吗?   在网球场上,模仿别人打网球的选手有很多,但欺诈师只有一个,也只有仁王能打出幻影这种招数。   所以仁王思维很清晰:既然这是个测试,就不能随便设置一个人物,做空洞的表演。   黑羽盗一重新打开房间时,面对的就是一个个子比仁王更高一些,身板也更结实一些,脊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很难判断年龄,因为他知道仁王只有十七岁,但面前的……少年?青年?肤色更深一些,面色严肃,一头黑色短发工工整整,一眼看上去就是很重视纪律的那种人。   “先生,我是真田弦一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九十度鞠躬再重新站直身体,仁王轻车熟路扮演真田。   他网球袋里常备的假发就是真田和柳生的假发。他对比了一下这两位朋友,选择扮演真田。一是因为,从扮演这个角度,真田的性格和外表更“鲜明”,能给人更深刻的初印象。   那毕竟真田的人气甚至能超过幸村……虽然仁王还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既然一个世界的观众有这样的想法,那或许真田在观众看来就是比较受欢迎。   二则是更微妙的理由:他扮演真田的次数其实比柳生多。是的,他和柳生确实会互换身份,也练过双打配合,但为了逗切原,他经常扮演成真田去“罚”切原跑圈,吓切原,被幸村发现后还被幸村叫去,以真田的身份去给幸村做模特。   他等待着黑羽盗一的评价。   黑羽盗一则吓了一跳:连声音都变了?!   他仔细观察面前的仁王:假发套痕迹掩盖得很好,基本看不出是假发,妆容也很不明显,就像是本身的脸一样,就连身高和身形都……怎么做到的?!   这孩子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他能教他的就很少了啊。   不过,从这孩子选择了自带的假发和道具,也可以看出他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易容“流派”,或许他能做的就是再推着孩子一步……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技能吧。   黑羽盗一的思维在摇摆。   毕竟他之前收的两个学生都是演员。工藤有希子嫁给了自己弟弟,空有天赋,但不怎么用易容和变声的技能。而莎朗……黑羽盗一能感觉到莎朗的神秘和危险,但他收下莎朗时是怪盗,多少带着怪盗的心态去教授莎朗技能。   如果收下现在这个孩子,他会教更多东西,不只是易容,变声,道具制作,还有更多的,魔术,甚至是和怪盗有关的一些东西。   因为他从工藤优作的信里读出了这样的意思:借由师生关系产生联系,让这个孩子不要因为报仇陷入危险,也让这个孩子变强,之后成为自己调查神秘组织的辅助。他和这个孩子可以相互帮助,而这个孩子以后也可以帮助快斗。   优作真是,很信任这个孩子啊。   但想到这里的时候,黑羽盗一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或者说,虽然他和仁王说了“考核”,但在他看到优作的推荐信时,他就不会拒绝仁王,他一定会收下仁王当学生。   区别只在于,他将仁王看作什么类型的学生,会将什么教授给仁王。   自那天开始,仁王就住在了黑羽盗一所在的一户建里。   他从易容开始学。黑羽盗一没有问“幻影”,默认他有着自己精修易容的能力,将幻影理解成一种对易容道具精雕细琢的天赋。   他本来的变声也是覆盖了精神力的,在变声的技巧上还有些生涩,黑羽盗一意识到他调整声线有局限性,也帮他做好了调整。   除此之外,仁王还开始练习魔术基本功。   黑羽盗一本来没打算教仁王魔术的,但闲聊的时候仁王说自己小时候也学过魔术,也会一些基本的魔术技巧。黑羽盗一看了仁王的“作业展示”后忍不住开始指导,后来魔术也变成了仁王的功课之一。   理论上来说,学习魔术最好从小开始,有些基本功得从小开始练。但仁王有天赋,他不需要练就依然有着极快的反应速度,有着优秀的动态视力,手还很灵活柔软。黑羽盗一教着教着就教多了。   道具制作是混合在魔术功课里的。   黑羽盗一自己最擅长制作的还是魔术道具。至于一些机械机关,那都是寺井在负责。工藤优作还曾经介绍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发明家。一些黑羽盗一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道具,就是从那个发明家那里拿到的。   仁王学的,是黑羽盗一擅长的魔术道具。   他本身就很喜欢自己制作一些小工具,目的是整蛊。黑羽盗一一开始吐槽他有基础但是有些不好的习惯,但教着教着就发现,仁王很快就能纠正不好的习惯,迅速学会一些机械原理,并且思维非常跳跃,总有些巧思。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黑羽盗一不由得想。   他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很有天赋了,十几岁就是享誉世界的少年魔术师,但看着仁王,他依然有种“长江后浪拍前浪”的感慨。   这样的天才,如果也能成为有名的魔术师,面对世界献出自己的表演,就好了。   “魔术演出吗?我才不要。”仁王说,“我很害羞,不喜欢面对太多人。”   黑羽盗一:“……”   黑羽盗一:“害羞的话,天天跑出去玩的人是谁啊。”   “我不是出去玩。”仁王纠正道,“我是去练习网球。如果训练懈怠,那我的网球水平会很快下降的。”   “比起魔术,我更想成为享誉世界的网球选手。”   黑羽盗一看着这样的仁王,反而欣慰起来:优作根本没必要担心这孩子剑走偏锋,直接去对付组织嘛。他不是有自己的理想吗?   这么想的黑羽盗一,完全没想到仁王会闹出怎样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世界A   仁王在黑羽盗一的屋子里学习了一段时间。   他学得很快。不管是易容,变声,还是魔术,他本来就都会一点。理论上,会一点反而会影响深入学习,因为基础没打好。但仁王很快就接受了更“合理”的理论体系,并且融入了自己的技巧之中。   黑羽盗一本来没打算教太深的,但是教着教着就几乎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仁王了。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了。   “这种技巧真不应该告诉你的。”他又一次在制作魔术道具时和仁王说。   仁王就说:“没关系,你教给我,我以后教给你儿子。寺井大叔不会这些吧。你不打算亲自露面,还要把你儿子引入‘怪盗基德’的路上去,让儿子成为‘怪盗基德’,那种需要一个教导者的。我作为他的师兄……”   黑羽盗一打断了仁王的话:“你知道我是‘怪盗基德’?”   “Puri.”仁王思考了几秒该怎么解释,最后决定直说,“优作大叔和我说的。”   “……真的?优作应该不会做这种事。”黑羽盗一很相信自己的弟弟。毕竟,他和工藤优作的兄弟关系,都没透露给别人知道。明明有希子是他的学生,但有希子既不知道他是怪盗,又不知道他和优作是兄弟。   仁王面不改色。   说谎被戳穿,他也不慌乱,而是顺势换了个说法:“好吧,是我猜到的。”   “老师你呢,一看就在几年前受过伤,还没养好。而且不是心脏病,癌症这种疾病,而是很严重的外伤。”仁王说,“你上周教我的几个魔术,我上网搜索了,是属于‘黑羽盗一’的经典魔术。还有一些魔术技巧,是霍伯魔术团的标志性技巧。这个魔术团的前任团长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他只教过自己的孩子,和他的学生这些技巧。他的学生中最出名的就是‘黑羽盗一’。”   “网络上对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有一些猜测,我看过一些专栏作家写的文章。在怪盗基德理论上已经死亡的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关注怪盗基德了,但专栏作家留下来的文章还存在着。我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黑羽盗一’最像是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   “当然,这不算是推理,只算是猜测。”仁王说,“就当作直觉吧,感觉老师你是怪盗基德。”   主要是,仁王也说不出推理过程。   他是先知道的,自己是怪盗基德的学生,才来到这个时间点,并且还见到了很严肃的中年男人“易容”的。   “黑羽盗一”才是后来的呀。   黑羽盗一一时语塞。   这下他觉得仁王说的是真话了。毕竟,“直觉”这种答案……也太不靠谱了。听起来很像是敷衍。   但他决定去搜索一下网络新闻和网络作家专栏。   “网络发展得真快。”他感叹道,“感觉几年前,大家搜索信息还是通过书本和报纸,现在用网络就可以搜索到大量的信息……”   “以后网络发展会更快的。”仁王说,“还有摄像头,有电子定位。”   “所以,优作大叔其实不用担心我太冲动。”仁王想了想黑羽盗一这段时间隐隐约约对自己的“劝说”,和推荐信上的内容,不由道,“再过几年,我仇恨的犯罪组织一定会被摧毁的。当这个世界无法容纳那么多罪恶的时候。”   真的还是个孩子啊。   就算犯罪过程被曝光,就算摄像头和定位器会给罪犯带来极大的麻烦,但是,越是根深蒂固的非法组织,就越是有着许多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有些甚至是上面的人,故意放纵的。   黑羽盗一本来不关心这些。他做怪盗时,从妻子那里知道了一些警察信息,知道世界上大部分警察还是拥有正义之心的,会帮助送回宝石,但更多人,特别是上层的人,并不在意这些。   但后来,黑羽盗一思考,又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剑走偏锋。   比如,他遇到妻子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报警,但他选择自己成为怪盗基德,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救下妻子,并在发现有一个神秘组织以后自行调查。   而他发现,自己的弟弟在调查自己时,也并没有对弟弟坦白自己的身份,而是“戏耍”了弟弟,享受隐瞒身份后,从聪明的弟弟手里逃脱的快乐。   而他的弟弟,工藤优作,以前很纯粹,利用自己的智慧,帮助警察。但后来也对日本警察失望了,移民美国,成为一个偶尔去做国际刑警顾问的,知名推理小说家。   而现在,黑羽盗一又发现,他和自己的弟弟,比他自以为的要理想化。   比如,他已经想好了,以后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怪盗基德的名号,自己引导着自己的儿子,一明一暗继续调查那个神秘组织。   但现在他看着仁王,又觉得,让仁王一直在安全的环境中学习,让仁王一直保持着这种“警察也可以变得很厉害”,“罪恶一定会被消除”的理念,也很好。   稍微理解为什么优作要那样教导自己的儿子了。黑羽盗一想。   要不要让快斗也去蹭一下优作每年的“夏威夷训练营”呢?   今日的学习课程结束。仁王见黑羽盗一一副沉思怀念的模样,在心里吐槽中年男人就喜欢追忆过去。他把道具收好,又去整理自己的网球袋。   训练时间开始了。   他总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不管他有没有“回溯时间”成功,网球练习都不能落下。如果他获得了足够多的人气值,回到了过去,那么变得更强的他才能改变所谓的“历史”。而如果他最后任务失败,系统还是会送他回去,那这次旅行就只是普通的环异世界旅行了,那他也还是得继续去游学,去各地的网球俱乐部试训的。   他想成为网球选手,直至现在也没有改变想法。   黑羽盗一见他这样,表情还露出些许欣慰。   仁王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中年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出了门,去了附近一个公园。   这个年代的日本,很难找到正规的网球场和网球俱乐部。仁王让系统帮他搜索过,最近的网球俱乐部距离这里很远,需要坐新干线。   仁王想了想,如果只是练习网球基本功,做体能训练和肌肉训练,以及做接发球练习,那么只需要找到空地就行了,所以他就只在附近的公园训练,并且给自己安排了每两周要去一次网球俱乐部找人打比赛的计划表。   在公园先做了体能训练,又适当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力量训练,然后在体能接近枯竭的情况下找到墙壁做对壁的对打练习,足够次数以后再进行挥拍练习和脚步练习,最后是拉伸。   中途也有遇到过见他训练而好奇地围过来的人,仁王则泰然自若屏蔽了别人的目光。   练习结束以后,他用毛巾擦干了汗,又找卫生间换了干净的运动服。   来到这个时间线时,他只背了网球袋,没有将自己公寓衣柜里的衣服带上。黑羽盗一同意收他做徒弟的那天,就将寺井管家叫到了一户建来,带着他去超市大采购,买了全套的生活用品,还买了几套换洗衣服。   仁王想要付钱。新手大礼包有给他这个世界的货币,而且不断在增加的人气值也可以兑换货币。但黑羽盗一拒绝了,还说“我已经是你老师了我当然会照顾你”。   真是个很好的人。   但又是怪盗。   ……所以这个世界,什么“怪盗”,什么“侠盗”,理论上是罪犯,但可能是义警吗?仁王脑子里又闪过了蝙蝠侠,还闪过佐罗。   有系统,他可以更便捷在这个世界还没发展得繁荣的网络世界里搜索信息,所以他也看过了很模糊的,像素很古老的,属于“怪盗基德”的表演视频。   滑翔翼,白色西装,礼貌,还有玫瑰花……   自己这个老师在形象设计上很有心得嘛。   但“侠盗欺诈师”的造型难道是参考了怪盗基德吗?还是自己老师有着属于自己的美学,一定要维持类似的造型呢?仁王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设计那么俗套的造型吧。   不对,我不是侠盗,我根本不想做奇怪的事。   仁王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时正好见到前方有一对结伴打闹着的小孩,穿着国小制服,还谈论着升学考的事情。   聊过升学考,女生又谈到最近电视上播出的有名的电视剧,男生则吐槽电视剧特效做得太差了让人出戏,女生则反驳说剧情很有意思。   “但我一旦注意到让人出戏的道具和穿帮镜头,就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在剧情里啊。”   “快斗!”女生有些不高兴,“我是想和你聊电视剧的内容。”   “但是我没看啦。”小男孩眨了眨眼,“对了青子,今天中森大叔在家吗?”   “我爸爸今天加班。”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玩。”男孩轻快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啊。”   “我说的电视剧是晚上八点播的啦。但是……好吧,等会儿我和我妈妈说一声。”女生说。   仁王听到了关键词,看了一眼被称作“快斗”的小男孩。说是小男孩,看上去个子不矮了,但还没变声,因此声线还很稚嫩。   于是回到家以后,仁王随口对黑羽盗一说:“老师,好像见到你儿子了哦。”   “诶?”   “还是小学生吧,已经交女朋友了。真令人羡慕。”   黑羽盗一笑起来:“快要升国中了。你见到的是青子吧,他们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不过,女朋友的话……应该还没在一起吧。倒是仁王你,在学校应该也很受欢迎,没有恋爱吗?”   “感觉恋爱很麻烦。一不小心就容易吵架,兴趣爱好不同还要去了解对方喜欢的东西。我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来不及呢。”仁王说。   黑羽盗一便摇了摇头。他将仁王说的“想做的事”理解为复仇:“不要沉溺在仇恨里,仁王。尝试新的领域,拓宽视野,你会过得更好的。”   “我现在不就在拓宽视野,尝试新的领域吗?你可是我的老师。”仁王说,“而且我不谈恋爱,我还小。”   一个小学生的父亲·认为儿子和青子青梅竹马在一起也没关系·黑羽盗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世界A   仁王的学习进入新的阶段。   从普通的魔术道具,进展到学习操纵大型的工具,并且自行改装。寺井管家在采购的时候拖了一拖车的工具,还假装修车的修车工,开了一辆工具车来。   于是仁王在黑羽盗一的指导下开始拼装滑翔翼,开始学习逃生工具的用法,并顺便也学了修车。   仁王对修车这个技能颇有热情。   黑羽盗一见他兴致勃勃,开玩笑道:“优作没有教你修车吗?在美国,这可是非常实用的技能。我还以为他的夏威夷训练营里的必修课里就有修车。”   “优作大叔不会修车。”仁王说。   黑羽盗一也没觉得不对:“也是,他是动脑子的人。”   其实黑羽盗一从前是很优雅的人,是有名的魔术师,于是台前幕后也会端着魔术师的气场,说话做事都很有神秘感。不过,重伤又不得不隐居以后,他的性格改变了很多。遇上熟人,他当然还是会维持以前的样子。但最亲近的人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改变。   他的妻子其实很担心他,但为了隐瞒他的行踪又只能常年在国外工作,在暗中调查。   而工藤优作则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自己的哥哥:他给了自己哥哥一个很聪明又很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多操心就不会寂寞了。工藤优作如是想。   此刻的黑羽盗一,才领悟到自己双胞胎弟弟,给自己送了个学生的真实目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弟弟是想让自己教导仁王,保护仁王,后来他发现,自己弟弟似乎是希望自己调查组织,并推动快斗也去和神秘组织斗争的行动中多一个“承上启下”的助手。现在他发现,自己弟弟还认为隐居太久的他太寂寞,可能会产生心理问题,所以丢了个不好管的学生过来占据他的精力。   也只有对我,优作才会这样。黑羽盗一感受到了和外界风评所评价的完全不同的工藤优作。他有些满足。   满足归满足,他得承认,仁王并不是个很好教导的学生。   太聪明的学生反而更难教导,仁王就是这样。   黑羽盗一教着教着,忍不住将自己会的都传授给仁王了。于是此时他看着仁王,思考着是否要压一下仁王的学习速度,将仁王的基础夯实的同时……也磨一磨仁王的性子。   而这天夜里,仁王在房间阳台晒月亮。   他看出了黑羽盗一的想法,但他并不想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主要是……   仁王打开了系统,并点开论坛里的漫画连载楼。   在他开始学习后,他就发现,漫画停止更新了。理论上漫画是一直在连载的,但没有他的戏份,所以他就看不到后续的漫画了。而他的人气值,在刚来到这个时间线时,还以不慢的速度在继续增长,但前几天开始,增长速度就放缓了,这两天人气值的数值增长趋向于零。   最开始,观众在猜测他和黑衣男人的关系上很有热情。   但很快,帖子就开始讨论黑衣男人和住在他公寓里的胡子兜帽警察了。   他看不到他们俩的姓名,在他视野里,这两个人的名字都被打码了。所以这几天他看到的都是打码的讨论,满目星号。而后,似乎是那两个人之间也确实发生了什么,或是见面,或是通过他留在网球袋里的窃听器有了隔空交流……于是帖子数量呈指数级爆发。   但这部分内容,仁王看不到相关连载,所以他连帖子都看不到了。只能根据他能看到的帖子下沉的速度,判断出多出了很多新帖子,以及偶尔在讨论帖里带到他,他能看到帖子,便能看到很多屏蔽内容,和其中寥寥无几的属于他的讨论。   他根据这些帖子猜出目前论坛里的热门话题是什么。   并且有些悲伤地发现,热门话题和他无关。   Puri,所以蹭人气角色的热度就是这样,一开始会有话题度,但很快会被当作“蹭热度的无关角色”被观众抛掉。   仁王对着月亮叹了口气。   他在月亮下翻了个身,觉得不行,自己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仁王想了想,从房间里翻出滑翔翼。   这是这两天黑羽盗一和寺井管家带着他做的,今天已经完成了试飞测试。按照黑羽盗一的要求,下一次他需要独自完成一款滑翔翼的改装和设计,就以这次做好的滑翔翼为基础。   仁王手里的这款滑翔翼算是基础款,在安全性上做了二重确认,穿戴的位置还加了隐形安全锁,并且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不能弹出攻击用的飞刀,也没有额外加装钢索和勾爪。   仁王将滑翔翼放在地上,看了看,又去翻自己的衣柜。   他衣柜里除了换洗的运动服和睡衣以外,外出穿的休闲服有两套,还有一套是寺井管家那天带他买衣服时,坚持要买的颇为正式的小西装。并不是成人穿的西装,而是有着设计感,有些像很多学校的西装校服一样的英伦风西装,外套是纯白色,领带那天仁王自己挑的红色,内搭浅紫色的衬衫。   其实寺井管家更倾向于白色衬衫,但仁王选的浅紫色在太阳光和服装店的大射灯下看上去颜色也很浅,所以仁王选了以后,寺井管家也觉得不错。但是拿回家就发现,紫色还是挺明显的。   仁王当然可以就穿着运动服,再搭上滑翔翼。   但他脑子里闪过,在摩天轮上的时候,自己侧过头,看见穿着滑翔翼出现的怪盗基德时的瞬间冲击感。   穿着这么酷炫的滑翔翼,还是要穿点更有仪式感的衣服吧。   其实我更喜欢中世纪的那种泡泡袖衬衫,配上尖头鞋。仁王有些遗憾地想。   他换上了这套西装,想了想又换上了运动鞋——寺井管家也给他买了皮鞋,但仁王想,他第一次穿滑翔翼,万一中途落地出了问题呢?运动鞋还方便活动,皮鞋弄坏了不好,穿着也不方便运动。   然后仁王观察了一下自己,又打开了自己的网球袋,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具。   是万圣节晚会用过的半脸面具,会露出一点下巴,不能遮住全脸。   他用过以后一直放在网球袋里,没有拿出来,这次刚好用上。   然后他想了想,将网球拍也抽出来,塞在了滑翔翼翅膀和轴承中的空位里,贴着翅膀。考虑到平衡,他还贴了两个,一边翅膀一个网球拍。为了隐藏网球拍又拿了带回房间的工具箱里的塑料板搭了个支架,盖住了网球拍的形状,也方便他就算穿着滑翔翼也能反手直接抽出网球拍。   网球则被他塞进了西装内袋和西裤的口袋里。   各塞了两个。   仁王就这样准备好了滑翔翼,然后穿上了滑翔翼,打开房间里的窗户,踩在窗户上,准备出发了。   他启动滑翔翼时差一点直接撞上就在一户建窗外的树。好在他身手敏捷,核心力量卓越,将自己用类似引体向上的动作整个人蜷起来,脚刚好踩在树枝上,顺势借力蹬了一下树枝,飞上了天。   同住的黑羽盗一默默注视着仁王穿着滑翔翼出发。   他眨了眨眼:还以为仁王第一次穿着滑翔翼会直接坠落,没想到……这小子运动能力是真的很强啊。   仁王在天上适应了一会儿,就完全掌控了滑翔翼。   做过改装,强化了基础功能的滑翔翼,本身在操作上并不会很难。黑羽盗一早就准备好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自己的代号。他认为自己没办法等太长时间,所以都准备让快斗在高中时就学着成为怪盗基德,于是他将滑翔翼设计成了适合中学生使用的版本,增加了很多自动机关。   他之前没有自己测试过,寺井和那位远程沟通的发明家都说这款滑翔翼非常棒,但黑羽盗一也不确定,自己的设计思维是否有漏洞。   这下看仁王操纵得这么轻松,黑羽盗一不由得松了口气。   而后他给寺井打了个电话,让寺井关注一下仁王,万一仁王需要帮忙,要及时协助。   他已经确认过,江古田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警方通缉的犯人,也没有高难度案件或者炸弹犯,中森警官加班也是协助东京警署调查前段时间盗取了东京博物馆的文物的罪犯。   中森警官加班,没有其他罪犯,这正是一个安全的历练环境。黑羽盗一做了确定,才在这两天让寺井将滑翔翼带过来的。他当然知道,仁王一旦学会了滑翔翼组装和使用滑翔翼的基础知识,就忍不住上手实践。   而仁王则迅速爱上了飞翔的感觉。   在天空中,乘着风,仿佛拥有翅膀……   原来飞翔是这种感觉。   仁王乘着滑翔翼转了一圈。滑翔翼不能飞得太高,或者说,以仁王在市区起飞的飞行条件,他的滑翔翼没办法抬升到太高,所以转了一会儿,他就降低了高度。   反正是晚上,他就以一个可以看到地面的十几层楼的高度飞行,并且避开市区中的高层公寓,在一户建和单栋楼房聚集的区域飞。   他在这个区域转了两圈,有些疲惫,感觉应该要回去休息了。就在他返程的路上,他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小孩——这两个小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世界A   快斗和青子并不是故意要这么晚在街上“游荡”的。   中森警官最近在加班,几乎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中森夫人会给青子准备好晚餐。她和快斗从小一起长大,因此快斗邀请她去家里玩的时候,中森夫人也没有拒绝,只是嘱咐她不要太晚回来。   这天晚上,快斗又和青子聊到那天让他们发生了小小争执的电视剧,于是快斗就让青子干脆在他家里把电视剧看完。   “你在家里,中森阿姨不会让你看那么久电视吧。”快斗说。   青子犹豫以后同意了。她给妈妈打电话,说做完作业再回去。   中森夫人同意了,让青子结束以后打个电话给中森警官,并且告诉她,中森警官会接她回家。   接到了夫人电话的中森警官确实答应了这件事,但工作着工作着……就逐渐忘记了时间。于是看完电视剧的青子,又接着看完了接档的综艺节目。等她有些困了,再看时间时,就发现,已经十一点多,快要十二点了。   “爸爸还没有来。”她有些着急,“是我错过了,还是爸爸出事了?”   快斗:“中森叔叔应该是忘了吧。”   青子:“我爸爸才不会……”   青子话止住,因为她也没有自信。从小到大,她父亲确实因为办案而忘记了许多和她的承诺,比如带她去公园玩,比如替她开家长会。   两个孩子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快斗说,我送你回家吧。   当然,寺井管家是不会让两个孩子就这样在夜里出门的。但寺井管家说开车送青子回家时,快斗说不如让管家跟在后面,他和青子走去隔壁。他们本来就住得很近,才会一起长大。   而青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和快斗说,她想在家门口等爸爸一会儿。   “如果我就这么回家,爸爸和你都会被妈妈骂的。”她小声道。   快斗就陪着她在中森宅外,一边聊天一边等人。   寺井管家见气氛很好,就后退了一段距离。   青子和快斗没有站在中森宅的正门口,而是站在中森宅旁边的十字路口旁。如果中森警官从警局下班,会直接路过这里。   而在仁王从天上飞过时,他正好看到两个小孩在聊天,看上去都很高兴。   他还想,现在的小学生就是这样恋爱的吗?大晚上在家门口,穿着校服热聊……也太光明正大了吧,日本的风气十几年前就这么开放了吗?   然后他就看到,摇摇晃晃走在街道上的,相互搀扶的,醉酒的一伙中年人,从十字路口拐弯的地方走出来,看到正在聊天的快斗和青子,顿了顿,突然加快速度走过去。   他们本来走得很慢,也没有高声说话,只是相互搀扶着,因此和他们站位算是垂直,在十字路口两条路的快斗和青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站在另一头的寺井管家更没有看到他们。   但这下,似乎是被穿着校服的青子所吸引,这伙中年人不仅脚步快起来,表情还变了。   “喂,这么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的,要不要让哥哥们送你回去啊?”其中一个男人对青子道。   “你还自称哥哥啊,我们是叔叔了。叔叔会保护你的。你的小男友可不行。”另一个人调笑道。   青子忍不住往快斗身后躲了躲,而快斗马上皱起眉,盯着这伙人。   寺井管家也做好了准备,注意到自己距离远了一点还开始思考有什么道具可以用。   但他们的速度都没有在天上的仁王快。   改装过的滑翔翼更轻便也更隐形,本来就是专门为夜晚使用的。仁王见到这一幕,反手抽出了本来就放在滑翔翼上的球拍。   滑翔翼因球拍被抽出而稍微歪斜了一些,仁王便借着强行将歪斜扭正的力,用力收紧核心,摆腰挥臂。   啪。   两个网球被一起打出,分别击中了开口说话的两个中年男人的额头。   他们本来就和其他人相互搀扶。这两个人向后倒下去,其他人也连带着倒下去。而后,醉酒带来的眩晕让他们一时间站不起来。   其中一个人大骂:“什么东西!”   青子和快斗已经抬起头。   青子不由得张大了嘴,而快斗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眼前一亮。   戴着面具,穿着白色西装,乘着滑翔翼的仁王,正小心将网球拍塞回去。他花了一点时间控制平衡,而后逐渐减速,也逐渐降落。   但他没有直接降在地上,而是落在路灯的顶上,控制好自己的重心。   “小孩子不要这么晚回家哦,piyo”他说。   快斗眨了眨眼:“你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啊。”   “快斗!”青子在扯快斗衣服,“这个装扮,好像是怪盗基德诶!”   “怪盗基德怎么会管闲事。而且,他也没有在偷宝石啊。怪盗基德不是一直以提前发预告信,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走宝石出名吗,今天可没有新闻说哪里收到了预告信。”快斗说,“而且这家伙看上去年龄没比我们大很多岁诶!说不定是……”   “极限运动爱好者?”青子听着快斗提出的破绽,也觉得很有道理。   快斗则抽了抽嘴角:“什么啊!这家伙应该是还没正式出道的新手怪盗才对!”   “诶?!”青子睁大眼睛,“那我们不是可以趁他还没出道,想办法把他抓起来?”   “……他还没出道就意味着他现在什么都没做,也就没有犯罪啊。只是晚上玩滑翔翼而已。”快斗无语,“青子,你不要被中森大叔传染了。”   “就算不能抓起来,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对他进行再教育……”   “这只是我的猜测啦!说不定人家就只是普通的极限运动爱好者而已。”   仁王:“……”   你们自顾自聊天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谈论什么“极限运动爱好者”或者“没出道的怪盗”吗?还有抓起来,思想教育什么的……现在的小孩谈恋爱都聊这种事啊。   他微眯起眼:“Puri,错了,我不是怪盗,也不会成为怪盗。”   “那难道真的只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不像啊,虽然……”快斗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已经被走过来的寺井管家重新打晕并且绑起来的醉酒中年人们,和刚才砸中其中两个人的“武器”——那是网球吧!什么啊,居然是网球!什么人会在滑翔翼上面放网球推送器啊!那个速度比发球机还快吧!   没看到动作也没看到挥拍,只看到仁王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而后网球就飞出去的快斗忍不住这么想。   为了一次性打出了两个球,所以挥拍动作快出残影,几乎看不见的仁王,仿佛听到了快斗内心的吐槽。   他鬼使神差地,不想在这小鬼面前说“我只是个普通的极限爱好运动者”这种话。   这当然是谎话,但是以后肯定会被拆穿,因为这小鬼就是他还没相认的师弟,而且以后应该是由他引导着师弟成为怪盗基德。   对啊,我是他师兄啊。   那应该给出一个,他以后见到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会目瞪口呆地回复吧。   仁王在这一刻,想起了漫画里属于自己的代号。   虽然他一度觉得这个代号很令人羞耻,但此时他又觉得很有意思了。   他说:“我不是怪盗,是侠盗哦。是会在见到不平之事时管闲事的盗贼。”   “请叫我‘侠盗欺诈师’吧,以后这个代号会变得很出名的。”仁王说完,就脚尖一点,蹬了一下路灯,借力以后启动了滑翔翼,让滑翔翼重新升空。   快斗和青子确实如他所想目瞪口呆。   快斗想:什么侠盗欺诈师,这个代号听起来也太中二了吧!不会是哪个中学生心血来潮给自己起的代号吧?   而青子则在沉默两秒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快斗!他说自己是盗贼!”   “应该是以后会成为盗贼吧,现在好像没有案件表明出现了一个新的盗贼……你可以回去问问中森大叔。”快斗说。   而此时,中森警官正好骑着警用摩托回家,见到快斗和青子以后,突然想起了妻子的嘱托,忍不住睁大眼睛的同时,又看到寺井管家脚下的几个中年人。   “寺井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刚才这些人想要调戏青子,就被寺井爷爷制服了!”快斗抢先道,“青子想要等你,免得你被中森阿姨骂。中森大叔,下次可不要忘了接青子回家。”   “……我知道了。”中森警官松了口气,也忘了刚才第一眼看到快斗和青子站在一起时的愤怒,而是有些自责。   他目光炯炯看着晕倒的中年人,先给寺井管家道谢,而后又给附近的巡警打了电话。他先带着青子回家,在中森阿姨的骂声中简单解释了两句,匆匆出来以后,让寺井管家带快斗回家,又一次道谢。   而后他重新守着这几个中年人,直到巡警将他们带走,才回到家。   青子太晚回去了,一回家就被妈妈送回房间,催促她早点睡,而第二天起床上学时,中森警官已经去上班了。所以直到几天后,青子才有机会,将这天晚上经历的事告诉给中森警官。   “侠盗欺诈师?”中森警官睁大眼睛,“完全没听说过!”   “一定是个小毛贼吧!我会好好调查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所以入V前最后的注意事项:1、算是小品写法,没什么固定主线,写喜欢的角色互动,写日常相声,完全仁王中心。2、网球世界是最后的世界,目前预计有□□世界,咒术世界,猎人世界,或许会有刀剑世界。每个世界应该都不会太长,因为不写长篇主线嘛。 第25章 代号由来   仁王很丧。   他关着灯, 仰躺在榻榻米上,没有开灯,窗帘拉开, 让月光透进来, 目光则稍微涣散。他意识集中在系统里, 注意力集中在系统界面和论坛中,便显得他透露在外没有聚焦的眼神有些呆。   而他嘴角下撇,露出一个很明显的不高兴的表情。   半个小时前,他乘着滑翔翼飞回了黑羽盗一的住所。   他摘掉滑翔翼, 收拾自己的时候, 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傻事。于是他选择去洗澡, 放松一下肌肉, 也放松一下心情。   但失败了。   等到他躺下来,关了灯,开始看论坛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想到,论坛里大概的风向。   但他在看到首页的一些帖子题目时, 他还是两眼发黑。   仁王没有点开那些帖子。   他先开了漫画, 发现许久未更新的漫画多了新的两章。   漫画是从黑羽盗一的回忆开始引入的。看不出上一话的内容, 也看不出黑羽盗一是为什么会出场,但能看得出来,黑羽盗一陷入回忆时所处的时间线是两年后——等等, 该不会是跑去摩天轮救他的时候吧?   回忆中, 黑羽盗一简单描述了,他假死的过程。   而后,是他在收到工藤优作邮件后, 在某一天,迎来了拿着推荐信来求学的仁王。   仁王左看右看都觉得,在日光中出现在门外的,一身运动服的自己非常阳光帅气。黑羽盗一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内心反应是“这小子看上去并不苦大仇深,真的和某个犯罪组织有极深的仇恨吗”。   而后是仁王在监控视野中的“入学测试”。   黑羽盗一在这两个分镜中,通过心理反应,给了仁王极高的评价。   之后,黑羽盗一将仁王收为学生。   一开始,他并没有暴露自己是怪盗基德。但仁王猜出了他就是怪盗基德,还给出了并不算太严密的推理过程。而后,黑羽盗一又一次向工藤优作确认了仁王的“安全”后,将自己的身份和仇恨选择性地告知给仁王,并和他说好了,以后仁王要引导黑羽快斗成为怪盗基德。   到这一步,仁王还觉得,剧情非常正经,甚至正经到有些无聊。   然后,就到了仁王学习机械改装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滑翔翼的这一步。   依然是黑羽盗一的视角。从他见到仁王晚上按捺不住,穿着滑翔翼飞出去,再到他注意到仁王滑翔翼上不寻常的地方,和切换视角,到描写仁王将网球拍藏在滑翔翼上,还为了网球拍能丝滑抽出做了小机关,还两边翅膀各装了一个——   这很正常吧!我是一个网球手,当然有球拍在手才有安全感啊!   为什么要画得这么诙谐!网球是很严肃的!网球不会说谎!   仁王腹诽着,忍了又忍才继续往下看。   黑羽盗一嘱咐了寺井管家关注仁王,于是寺井管家也注意着仁王的定位。一开始的两个画面,描述了仁王乘风飞翔时的惬意和快乐。   特写很帅!仁王坚持这么认为。   而后,就是寺井管家一面关注仁王,一面招待在家里的青子。   在电视剧看完的时候,他还提醒青子时间,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青子在快斗的邀请下继续看之后的综艺节目。   等到综艺节目结束,两个小孩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没能按照约定来接人的中森警官被黑羽快斗隐晦吐槽了两句,也有些埋怨爸爸的青子却还是替爸爸辩解了几句。而后快斗决定自己送青子回家,寺井管家就跟着一对小儿女一起出门了。   两家距离很近,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但青子没有回家,而是决定在家门口等一会儿中森警官,快斗就陪她一起等。   这时候,醉醺醺的中年人从转角的位置走过来。   当他们调戏青子的时候,快斗表情瞬间变了。寺井管家也自责自己离得太远,伸手准备拿远距离攻击道具(当然不是枪,看漫画是某种发射器)。   然后网球从天而降。   像是黄色的闪电。   快斗和青子抬头,是仁王以看不清的动作挥出球拍打出网球的姿势,还被快斗误以为在滑翔翼上装了发射器。   单以分镜来看,仁王认为,这一幕的自己还是很酷的。这绝不是他的自我滤镜,而是线条和姿势真的很酷!快斗和青子也有一瞬的愣神。   而后两个人在仁王落在路灯上时,发表了一番“这是极限运动爱好者还是未来小偷”的对话。   仁王的表情在那一刻被描绘得很……微妙?   但仁王认为,自己那微眯起眼,嘴角下撇,还戴着面具,穿着西装的造型,应该很帅才对啊。他都没有驼背(虽然是因为穿着滑翔翼驼背发力不对站不稳)。   这样帅气的自己,却给出了“侠盗欺诈师”这个代号……还说未来会成为和怪盗基德一样类型的盗贼……   整段垮掉了!完全垮掉了!   仁王脸热起来。他看着自己在其他人的目光中飞远,寺井管家还给了个“仁王小先生原来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的心理反应……   黑羽盗一从寺井管家口中听到了对这件事的描述。   他忍俊不禁,给出了“还是个孩子”的评价。   仁王看着漫画中笑得格外爽朗的黑羽盗一,不由暗恨:这大叔平时都有种忧郁气质,还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施放魔术时又故作神秘,现在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仁王心如死灰。   他又看了一遍漫画,确认了每个细节以后,关掉漫画页面,回头去看论坛。   论坛又多了几个新帖子,除此之外,他的人气值也重新开始上涨,速度还不慢。   对新更新的画面,也有挑刺的观众。   #老贼以前说了不让基德进主线,结果重置版反而将他们的联系变得更深了。无语。   1L 楼主错了,自从剧场版直接挑明了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的双胞胎兄弟关系以后,怪盗基德很难不进主线。   2L 算挑明吗?明明算是新造啊!以前剧情里那些暗示,如果不是多了兄弟这个设定,完全可以当作他们是神交的侦探和怪盗来解释吧!工藤优作人脉那么广,在FBI和国际刑警里都有熟人,那认识怪盗基德很正常吧!他可是智商天花板!结果变成兄弟……   3L 主要是以前的剧情里还有基德易容成XX和YY约会这种情节……啊啊想到青子和YY的相似,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4L 是啊,本来只是相似的两对小情侣,但现在两个男方突然有了兄弟关系……感受到了之前XX家突然和YY家扯上关系时两边粉丝的痛苦了。   5L 现在看来,老贼不仅不打算将这两部漫画切割,还打算加深联系呢。本来就已经设定了怪盗基德和工藤优作的兄弟关系了,现在怪盗基德还多了个由工藤优作介绍来的学生,以后会是基德的师兄……   6L 这个师兄看起来和工藤一家关系很好,和爆处组也认识,甚至和我们赤老师也认识,真是宇宙中心了。   7L 大家不是达成共识了吗?这是个摄像头线索角色。   8L 以摄像头线索角色来理解,虽然多了这么多设定,认识这么多人,但性格和设定不算讨厌。   9L 毕竟是搞笑角色嘛,认识这么多人也很合理了。   10L 哈哈,大家已经默认是搞笑角色了吗?其实角色本身的设定是冲着酷炫去的啊。   11L 哼,老贼这么设定那我就坚持认为这小子是搞笑角色!   12L 在搞笑角色这条路上他也走得挺顺的,说实话,在空中抽球拍打网球的那一刻,我笑出了猪叫。   13L 我也是!而且他目睹小情侣打情骂俏以后赌气一样说自己是“侠盗欺诈师”也很好笑啊!   14L 如果是这样成为“侠盗欺诈师”,那我可以。   15L 不要吧,以后还是多一点帅气的场面吧,他人设做得那么酷炫,也得帅几次吧。侠盗的造型这么帅,结果人这么诙谐……   ……   仁王绝望了。   就连控诉漫画作者乱写剧情的帖子,都把自己认为是搞笑角色了!   看来仁王雅治这个角色已经救不回来了。他咬了咬牙,看了剩下几个帖子的标题,认为那些写着“新角色可爱又好笑”,“仁王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好有趣的设定啊快斗有这样的师兄一定会成长得阳光快乐”的标题非常可憎。   系统安慰他:【至少观众真的将你记住,并且看在眼里了。你的人气值上升速度很快,很快就又可以开两段剧情了。】   仁王冷静道:【人气值本来就会越积攒越快的。我的出场次数越来越多,人设越来越丰富,记住我的人越多,人气值就会越高,而随着我解开剧情,进入剧情,能让我积攒人气的剧情线和设定也越多……但仁王雅治这个角色现在完全和搞笑角色绑定在一起了!】   我必不可能是搞笑角色!   系统就问:【那你要重新开一个新的剧情线吗?】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拒绝了系统:【先将老师这里的知识学完再说。】   不能浪费学习的机会。看起来怪盗基德也是很重要的人物,还很酷炫,有学习的机会可不能放弃。   而且……   在人们对仁王雅治的看法已经有明确偏向的情况下,他做的很多事也会被认为“很搞笑”。所以必须引入新的角色了。   作为作业展示在黑羽盗一眼里的,他用得最熟的真田的角色不能用,一眼就会被观众认为是他,那么就得想一个新的角色,还得考虑好要进哪个剧情线。   但现在,和“仁王雅治”这个角色绑定度最浅的,只有一个剧情线了。仁王的目光定在那位黑衣长发男子开启的剧情向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新的选项   仁王能选的选项不多。   他现在获取的人气值足够他将已经解锁的剧情都过一遍, 但在剧情中称为存在感不高的配角,并不会对他攫取人气值的速度产生质的影响。   已解锁的剧情中,和萩原警官, 胡子兜帽警官有关的卧底事件, 有可能会牵扯出更多组织机密, 也有可能就止步于已经发生过的事了——胡子兜帽警官卧底暴露,萩原警官在他的拜托下帮忙胡子兜帽警官撤离。   出现在这种剧情中的自己只可能是个旁观者,很难给观众留下强烈的印象。   更何况,这段剧情, 很有可能那位黑色长发的男人也会出场。   那天在路灯下, 那个男人说出那番话时,仁王的脑子都宕机了好几秒:看上去凶狠像个十足的坏人, 其实是个愿意贡献出自己撤离渠道的另一个机构甚至是另一个国家的警察, 两个警察卧底互不相识身份,在同一个组织卧底,他们之间肯定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故事, 相互掩护相互忌惮什么的……   这种剧情哪有他插足的空间呢?!   除非他也成为那个组织的成员。   但耗费人气值去成为一个犯罪分子,有点踩到仁王底线了。在仁王还不清楚那个组织底细, 甚至只认识两个卧底的前提下, 他不打算将目前还不算丰裕的人气值用来兑换组织成员这种身份。   等以后人气值变多了, 那他或许会那么做的。因为人气值的积攒就是这样,越多出场,越多身份, 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让人气值不断“繁殖”。   排除掉这个上限和下限都很不可控的剧情, 他剩余能选的,就只有黑衣男人的剧情,和工藤优作的剧情。   工藤优作这边, 应该和怪盗基德这段剧情是联动的,氛围也差不多。   但仁王暂时不想加深自己在观众眼中“搞笑角色”的认知了。   而且,他已经意识到,在自己还没兑换身份,只是用了新手大礼包绑定的,和那栋高级公寓合并在一起的普通日本公民身份的前提下,被以后的自己渲染出的“和组织有仇”的身份,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空间。   这些空间需要自己一步步去填补,最好也幻影出更多“衍生”角色去为“仁王雅治”这个角色添砖加瓦——仁王认为自己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现在是搞笑角色,以后可以成为帅气的重要人气角色!   目前的他拥有什么身份来着?   一个普通的,拥有一套公寓,公寓里暂住着一个卧底警察的普通日本公民,曾经被炸弹犯波及过的可怜群众,和两位爆处组警官认识的……可能是令人操心的“弟弟”,怪盗基德的徒弟,未来二代怪盗基德的师兄,和与那位黑衣长发男人背后所在的机构有关的某个身份。   最后这个身份,是他这次去往那条时间线里需要填补的内容。   当然,他还得去找工藤优作给自己寄存一份“推荐信”,但这不是他现在的计划,他打算以后再去要这封推荐信。   此时的仁王,已经忘了来到这个时间线的自己,还腹诽着以后的自己给自己留下了太多“坑”,让自己多了太多熟人,不得不用演技来逃脱窘境。   不,并不是忘了,而是,仁王此时已经有了好胜心和好奇欲。   他决定完成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需要共同合作才能完成的“接龙”,并给过去的自己,或者是未来的自己,更多可操作空间。   他是最擅长双打的人。和他打过双打,并获得比赛胜利的人有很多。所以,没有人比仁王更清楚,什么叫“合作”。   现在,仁王面临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要用人气值兑换怎样的身份,来介入黑衣长发男人的那段剧情了。   ——仁王雅治这个搞笑角色暂时退场了!他必要找一个酷炫的人设!   系统给出了一点建议:【你可以多花一点人气值,提前一点时间进入剧情,以路人的身份确认好情况后,再确定想要兑换的身份,正式开启剧情。】   仁王:【这是额外的功能吗?】   系统:【这是可选功能。事实上,宿主第一次进入剧情,就是这种模式。新手大礼包根据算法自动为宿主选择了最适合宿主的身份。】   仁王不信。   仁王:【最普通的身份中最适合我的身份吧。只是一个普通日本公民而已。】   系统:【起码自带了一个高级公寓,而且直接进入重要剧情,和人气角色碰面。】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但仁王思考半晌,问道:【那我会直接被绑在摩天轮上,也是你这个系统,在算法之下,计算出的,最适合我的‘身份’吗?】   系统:【是的。】   仁王于是发出冷笑:【别说假话了。你果然是另一个我制造出来的系统。】   仁王太清楚自己撒谎是什么样子了。可能在系统的“认知”里,系统给出的就是系统代码中的固定算法,所以系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在仁王看来,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故意搞出来的“开场”。   给自己带来一点刺激,又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会给自己一些空间,又让自己能意识到这个空间中有陷阱。   我会成为搞笑角色,肯定也是制造系统的平行世界的自己搞的鬼!都是他引导的啊!   仁王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在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一笔以后,从善如流地接受了系统的建议。   毕竟,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球员,是无法成为GOAT球员的。而梦想成为GOAT球员的仁王,在球场内和球场外,最相信的就是自己——他吐槽平行世界的自己,但也无比相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设计的这些关卡,会是“最好的安排”。   仁王做出选择后从不浪费时间。   他在黑羽盗一的家里完成了最后的学习功课后,选择了一个清晨,开启了新的剧情。   精神饱满的他,在已经变得熟悉的眩晕感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异国的街道上。   耳边传来的英语和视野远端能看到的标志性建筑,让仁王认出这是美国,而且是美国首府华盛顿。   仁王没有傻站在原地,而是泰然自若背着网球袋,做出一副在找路边网球场的样子,看到卖热狗的路边摊还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时候,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与人群发出的有些慌乱嘈杂的声音,和枪声,由远及近响起。   仁王混在排队等热狗的人群中,做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看到一辆有些张扬的红色跑车从路中间呼啸而过。子弹打在那辆车的后车厢上,但对那辆车几乎毫无影响。   “见鬼,装了防弹装甲!”一句带着脏话的英语后,一辆警车追着前面那辆车而过。   路边的人纷纷为这两辆车让路,有些差一点被撞到的人还发出尖叫声。   而仁王一眼就见到了,在后面那辆警车里,目光冷肃,面无表情,单手抓着车顶,下半身还在车里,上半身探出窗外,单手持枪的黑色长发男人。   从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服装,和警车的设计与标志,能看出……   “FBI?”仁王眨了眨眼,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毕竟,除了本国警察以外,能在日本肆无忌惮“执法”的当然是美国人。   而且,那个黑衣男人确实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混血。不是美国警察,就是国际刑警。仁王之前猜测他是国际刑警,但现在那个男人是FBI,也不会让仁王很意外。   是FBI的话,那个“詹姆斯”就大概率是FBI的联络员了。   要设置一个能和FBI扯上关系的身份……   再让这个身份和“仁王雅治”有联系,甚至是深到能让警察信任并透露机密的关系……   仁王想了想,又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建议。   系统:【你可以让“仁王雅治”这个身份成为FBI证人保护计划的一员。】   仁王是完完全全的日本人。而一个未成年的,完全和FBI无关的日本孩子,被FBI的资深探员信任,除去这位资深探员本身并不古板以外,他一定得有一个值得信任的背景。   仁王明白系统的意思了。   未成年的他显然不可能成为FBI的一员,也因为国籍不会是预备役,那最可信的身份,就是FBI的保护对象。   证人保护计划,其实就相当于……“人质”吧?   作为新时代青年,仁王在这类认知上向来很符合新时代少年的潮流,就是对一切官方机构都带有天然的“阴谋论”心理。   但他一瞬间的想法过后,又觉得,如果是“人质”,那他就算是证人保护计划的保护对象,也得不到FBI探员的信任。   所以,一个为了FBI的任务而殉职的人剩下的唯一亲人……这个身份又如何呢?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要加入FBI,纯种日本人看上去不太行。不知道美裔日本人行不行。如果是美国人的话,那想要和仁王本身扯上关系,就得再杜撰一个催人泪下的跨国爱情故事了。   不,等等,自己背景里已经出现的,仇恨的某个组织,应该就在日本吧。   否则,作为FBI的探员,没必要入境日本卧底。   那么……仁王突然发现,不管是美裔日本人,还是外国人但执行任务中途爱上了日本人,殉职以后留下仁王一个需要照顾的人,这种说法都很合理。   他向系统询问了一下兑换两种身份需要的人气值,又结合自己有把握扮演的角色,最后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突然改章节名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重复章节名突然没办法放存稿箱了…… 第27章 幻影之二   仁王走进位于匡提科, 海军陆战队基地内的联邦调查局国家学院。   他兑换了一个“能和黑衣长发男人成为FBI同僚且成为同伴”的身份,于是系统给了他已经通过FBI申请,且通过了笔试和面试的身份。在确认身份的当下, 他就接到了在某个地点集合, 去联邦调查局学院学习的通知。   FBI每年都会收到很多网上申请, 拥有学位,三年工作经验,相应国籍,且年龄在23-37之间的美国人并不算少。不过考虑到FBI的工资和工作危险程度, 愿意干这行的人也不算特别多, 因此仁王在集合地点观察过周围共同参训的人后,认为自己通过考核的可能性应该不低。   谁懂啊, 想要成为FBI, 居然还得亲自参加学院考核!   也就是没让他亲自去考笔试和面试了(如果让他去考那他就直接滑铁卢了)。   也幸好不需要亲自笔试和面试。只是通过20周的学院课程学习,并通过最后的考核,去成为FBI的初级探员的话, 仁王还是挺有信心的。看看他周围的“同学”吧,有的体脂率明显超过健康范围, 有的身体看上去没有太多运动痕迹……应该不至于所有人都是“专业技术人才”, 擅长什么金融分析和计算机编写。   而共同来到学院参训的, 同一批到达的学员,其实也在隐晦地打量仁王。   在这群人中,仁王实在是太突出了。   很年轻, 看上去才刚满23岁, 刚好符合报名标准,长得像是金融小开而不是以后会苦兮兮拿死工资的FBI探员,一头金发非常耀眼, 皮肤也很白,不过……这家伙不是白人吧?按照一滴血原则,哪怕只有一滴血,看上去再像白人也不是白人。从五官轮廓来看,不像是黑人,更像是黄人。亚裔混血,金融小开,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是的,仁王选择的幻影对象是迹部。   或者说,是长大版本的迹部。   考虑到他没见过迹部长大的样子,因此他的人物模型参考了迹部父母。在世界赛决赛之前,迹部的父母亲自来到了国家队参赛场所,当时国家队的成员都见过了迹部的父母。   和许多人刻板印象中想象出来的迹部父母不同,迹部景吾的母亲,是个曾经做过特工(仁王听说的)的能踩着直升飞机提绳飞上飞下姿势矫健的大美人,迹部景吾的父亲是个长相和性格都颇为温和,看上去不像是财团总裁但确实是迹部财团掌舵者的中年帅哥。   当时,国家队的许多人,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这样的一对夫妻,到底怎么生养出迹部这样的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同啊。   所以,在联想到FBI,想到“混血”,“特工”,仁王就不由自主想到迹部。   也因此,他幻影出来的长大版本的迹部,融合了更多迹部母亲的色彩。迹部那张本来就浓墨重彩的脸被仁王设置得更加锋利了,眼神也带着傲气和睥睨。   仁王知道迹部的金发是染的,但他自己银发也是染的,所以没关系,金发的迹部气场更加摄人,他便继续维持了金发,还继续延续了迹部国三时的发型。   主要是迹部父母的发型都不太适合迹部的脸,换成迹部父亲那温柔系的发型,仁王就会觉得迹部给人的威慑感变弱了。   “迹部景吾。”在学院门口点名的教官喊到了迹部的名字。   仁王应了一声到。   于是窃窃私语着猜测仁王身份的其余学员便露出“果然”的眼神:是亚裔,还是日本人。   对,他们当然知道,能通过FBI的审核,能走进这个学院的人,一定拥有美国国籍,但那又如何呢?   在美国,最不应该的是人种歧视,但最普遍存在的就是人种歧视。   仁王早就感觉到了围绕在自己周身的,非同寻常的氛围。   但他无所谓。他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注意力就只在某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身上。那个家伙和自己不是同一批,那会共同出现在这个训练营里吗?如果不会……那岂不是这20周又变成毫无出镜率的纯粹学习了。   自己来异世界,不像旅游,反而像是来上课外培训班了。   仁王在教官的安排下进了宿舍。宿舍里的人看仁王的目光也有些蠢蠢欲动,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打算明着做些什么。这只是第一天,而大家的目标都是进入FBI。进入学院以后依然有淘汰的概率,淘汰率还很高,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大家都颇为爱惜羽毛。   而当天体测过后,想要对仁王做些什么的人就变少了。   仁王没有收敛锋芒。   以他职业运动员的体能和身体素质,他在同一批的学员中体测成绩名列前茅。而他看上去就是很张扬的,从小到大都位于人群中央的性格。   于是,仁王以迹部的风格与周围的人相处过后,马上就有人认可了他。也有人迅速表示出了对他的反感,于是仁王试探出教官的底线后,迅速在夜里和人约架了。   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因此提前做了布置,毕竟他不会专业打架。不过,利用了精神力,和自己的动态视力,以及夜里的特殊环境后,来找他麻烦的人也都被他打服了。   这样一来,仁王在训练营里迅速安顿下来。   训练营分了不同的班级,训练的侧重点也不大相同。仁王随班训练了两天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也不是作为普通探员被招进来的,而是被当作专职金融犯罪的探员招进来的——怪不得他当时觉得同批的学员身体条件都不算太好。   但迹部景吾,金融专业人才,很合适。   系统这个安排妙到仁王又想怀疑系统的智能了。   FBI在毒·品,间谍,暴力,反恐和金融犯罪上有最高优先权,因此在招收学员时也会招收相应的专业人才。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仁王开始思考,那位黑色长发男人会是哪个专业领域。   对付某个组织,成为组织卧底……反恐还是间谍?   这两方面的专业领域,应该和法律或者情报有关吧。   仁王开始在课余时间试图和其他班级的成员交际。   不同方向的专业授课方向也不完全相同,但FBI探员的一些基础技能科目是共通的。报名FBI的很多是普通人,特别是金融犯罪这块,招收的金融人才和会计人才,以及涵盖所有领域的法律人才,计算机人才,这些就算拥有学位和工作经验,也更像是文职,要想成为探员,也得通过最基本的技能训练和考核。   但FBI似乎将有基础的学员和没有基础的学员的授课分开了,仁王上了几次公共课,见到了其他方向的学员,却依然没发现某个熟悉的黑色长发男人。   那男人拥有基础经验……以前就是相关的工作者吗?警察或者军队……   这么想的仁王,在某次利用午休时间试图找人时,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黑人堵在前往超市的路上。   学院没有强制午休。强制午休不是美国的风格。   上午训练后是午饭时间,午饭后有固定两个小时的休息,之后会先做理论学习。这两个小时的休息,有的人会选择回宿舍小睡,也有的人会结伴去超市买烟,买零食,或者去空地解决“私人恩怨”。   学院中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但教官们并不会刻板地阻止所有冲突。   与之相反,一些解决冲突的方式,反而属于他们的考核内容。   被霸凌,被欺负……这本来就是美国人常见的行为。它当然不正确,但充斥在方方面面。而FBI是个暴力执法机构,他们要寻找的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而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所以霸凌者未必会得到不好的考核结果,被霸凌者反而更可能在最终考核时被淘汰——如果被霸凌者只是逆来顺受,或者反抗不绝对,没能让霸凌者受到教训的话。   仁王花了两天就“扭转”了同班学员的看法,在入学一周后迅速成为同班学员的领导者。   但金融类学员,在所有学员中又属于中间层级。有的学员会认为,学金融的多少有点人脉,不值得得罪,也有的人认为,学金融都是一些只有嘴上功夫还很高傲的人,需要教训。   这次堵人的就是后者。   他们看不惯仁王,看不惯一个亚裔能成为整个班次的领导者,于是他们决定“替没出息的黑人兄弟找麻烦”。   这就是歧视链:白人歧视黑人,黑人歧视亚裔。   而学习一周,迅速吸收学院知识和授课技巧的仁王,见到这些人,像是见到了实践经验一样,眼神反而亮起来。   精神力几乎起到了预知的效果,哪怕是三个人围攻,对仁王来说也可以始终造成局部一对一的局面。而黑人不算灵光的脑子又让仁王能直接计算出他们的攻击路线。   甚至都不需要二十分钟,仁王就将这三个人打倒了。   “废物们,需要本大爷送你们去医务室吗?”仁王仰起头道。   黑人们爆发出不能入耳的脏话。   仁王没理他们,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这个人看了多久,他在此刻才突然发现有旁观者,在那之前他的精神力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个人——   仁王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看着曾经见过的,更加年轻却更加锋利的一张脸。   “Ho,亚裔?”男人问。   仁王轻哼一声:“你也是亚裔。”   “赤井秀一,目前算是美国人。”赤井说。   仁王挑了挑眉,应道:“迹部景吾,我可以是美国人,也可以是日本人。”   作者有话说:   之所以是幻影之二是因为仁王雅治是兄弟,幻影之一还是他自己。选迹部就是因为混血+特工……哈哈以前写迹部同人的人都错了!迹部的家庭非常美满!妈妈很美很飒,爸爸居然是温柔派!但我总觉得有点前后设定矛盾了……以及我以前私设迹部是英日混血,那如果将这个私设带入进来,迹部和赤井的共同点就更多了:英日混血,有个做特工的妈hhhh赤井线的主要马甲就是迹部了! 第28章 独立外篇   仁王和赤井迅速熟了起来——至少仁王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会在休息时间在超市门外聊两句, 差不多聊一罐咖啡的时间。一开始仁王这么提议是为了“姑且练练日语口语”。   后来仁王又通过学员中的人脉得知赤井是军队中甄选进来的“特殊人才”,据说是超强的狙击手,转岗的时候军队商量了很久才同意赤井想要进入FBI的要求。   “你刚来时我们也想掂量一下你的轻重, 但他们那组就没发生这种事。”某个认为“你比较强那我就听你的”黑人很自然道, “他们都听过赤井的名字。”   “这么夸张啊。”仁王感叹道。   “这里是那家伙的地盘。”而同组的学员则有些中二地举起手。   “……海军陆战队出身, 本大爷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仁王无语。   不是,在这个地方,慕强也太明显了吧?   仁王出于功利心想要加入FBI, 却并不认可FBI, 因此对FBI学院里的一切都怀有审慎态度。日本人对美国还是向往居多,但仁王早就从越前龙马在美国打网球的经历中明白美国人的慕强本质。这种慕强心态在这个训练营中甚至不算“潜规则”而是“明规则”。   从网球的角度来看, 仁王自己在网球上也是慕强的。他的目光只看着强者, 他每时每刻都想打败比他强的网球选手,想让自己成为最强的网球手。   但在生活和职场上也这么做的话,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我以后绝不要进入这样的职场。仁王想。   而后他以“迹部景吾”的身份在训练营里活得风生水起, 并且按照他自己对迹部的理解,在每一个项目上都力争上游。   仁王并不是自来熟的人, 但他现在是“迹部景吾”。考虑一下迹部大少爷的性格吧, 他认可谁, 欣赏谁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呢?是和手冢打完一场单打比赛后,哪怕背着骂名也主动介绍了德国的疗养院, 是发现冰帝网球部全是弱旅以后直接挑战前辈成为部长, 是在路边发现越前和桃城以后,为了和他们打一场,甚至将橘杏当作“借口”……   后者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事, 迹部也为此被很多人骂过。但就仁王的了解,迹部本人并不在意这些。他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他遇上欣赏的人,就会主动去交朋友,并且替那个人着想。   仁王自己也是受益者之一——在U17训练营双打之前,仁王确信迹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全国大赛他和不二打过一场,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他用出的幻影吸引了迹部,迹部便亲自邀请他一起打双打,后来甚至和他在世界杯比赛中玩了“身份互换”。   是的,仁王身上属于迹部的假发,还是迹部送他的,据说价格格外昂贵,质感也确实是他保存的假发中最好的。   好到他顶着假发参加匡提科FBI学院也没有被发现不对。   系统:【这是你通过人气值兑换的身份,除非你自己揭穿,否则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破绽的。】   仁王:【你不要提醒我这个。】   就不能是他的变装技术,通过学习之后登峰造极了吗?果然AI没有幽默感。仁王吐槽系统。   仁王考虑到迹部的性格,以“你很强还是日本人”为理由,很直白和赤井交际着。在这个过程中,他从不想要什么,只是很直接表达自己的好感和欣赏,并适当展示自己的能力。   迹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人,所以仁王也会在言语中流露出一些对自己小弟们的无奈和包容。   幻影成迹部时,仁王比起迹部更外露的骄傲,反而会更细致表现出迹部的温柔。因为他自己感受过迹部的温柔,感受过迹部与其他人都不同的,“你的网球就是你自己,就算是幻影那也是你自己的招数”的认可。   仁王和赤井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的课程没有重叠,但成为朋友以后各自都能听说各自的“学业传说”了。   比如赤井就听说,金融组出了个看上去像是金融小开,但学习能力很强,吃苦能力也很强的“天才”。   “据说那家伙是有着特殊理想才申请加入FBI的。他父亲是某个基金的创始人,他是常春藤名校毕业,根本不缺工作,直接负责了他家基金旗下的项目。”得知赤井认识了其他组的人的军队同僚简单打听了一下,说给赤井听。   赤井眨了眨眼:“你从哪里听说的?”   “他们组的其他人传的。据说那家伙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背景的意思。反正是加入学院以后迅速成了他们组的老大。”那人看了一眼赤井,“这么多分组,就我们组和他们组的老大是亚裔,我们当然会互通有无。”   赤井:“Ho,我没承认。”   “没承认也不妨碍你是老大。”这个人耸了耸肩。   赤井没说什么。他本来就是很沉默的人。   他本身的性格并不算沉默寡言,刚来美国边工边读的时候在交际上还很活跃,只是决定参军,通过选拔变成狙击手以后,习惯了长时间狙击任务后,他便也学会了沉默和等待。   其实他内心有很多话想说,但大多是暗含深意的日语和多重双关的英语。他在军队里讲过一两句英式冷笑话,但这些美国人完全听不懂。生活在英国环境中的赤井条件反射有种“无语,这些没脑子的美国人”的感想,后来就很少将自己的感想直接抒发出来了。   他也认为自己和迹部的友情进展飞快。   但同为亚裔,甚至同为日本人,在异国他乡见面,很自然会对彼此心怀亲近。   至于更多的交情……   半年后,完全通过了学院培训且名列前茅的赤井,在报到第一天,见到了自己的新上司,和新同事。   小组负责人詹姆斯,同组的初级探员(据说是去年入职的)朱蒂,中级探员汤普森,以及……同期入职专项金融和法律分析的探员,迹部景吾。   “虽然名义上你们两个一个走外勤,一个走内勤,但是迹部,大部分案件还是需要你去现场。”   “Yes sir.”仁王应道。   他看了一眼詹姆斯,想原来“詹姆斯”是他,也是赤井的上司……照这样看,赤井秀一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上次在路灯下的对话,赤井的语气可非常随意,随意到以上下级关系来看都算“倒反天罡”了。   也可能是中学生的我并不理解真正的职场上下级,只看过日本职场上宣传出来的妖魔化内容吧。但仁王想,能让赤井选择那样的做法,詹姆斯肯定不是很严厉的那种上司。   然后他看了一眼表面面无表情,实则眼中有些惊讶的赤井。   这是他认识赤井二十周以来,见到的难得的情绪波动。   我可不喜欢“融化冰山”啊,仁王有些抱怨。但他的本能又让他觉得,赤井并不如表面那样冷漠冷酷。赤井的内心一定有热情和热烈的一面。于是仁王又本能有了挑战心理。   入职的这天,仁王系统里的漫画终于又有了新的更新。   仁王来到这个剧情时间线半年了。他按照系统的建议选择了适当的身份,兑换以后进入剧情节点,结果直接就进入FBI学院参与培训了,弄得仁王一度以为自己是来上培训班的。   在培训期间,论坛的漫画没有更新,帖子的更新速度也逐渐慢下来,人气值也又一次陷入停滞状态。   用人气值进入剧情,再用人气值兑换身份后,仁王基本将积攒的人气值都用完了,所以在他发现漫画一直没更新时,他也没办法选择另外的剧情。   他当然可以选择跳出剧情,回到那个打算去找萩原警官的夜晚,但那就相当于人气值直接浪费了。   仁王有自己的傲气。他既不想因为FBI学院课程难度高而放弃,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选择有问题而跳出剧情。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没错,并且投入越高回报越大。   坚持了半年,现在他终于等到回报了。   漫画一连更新了两话。   并且这两话的标题很有意思:《赤井秀一FBI外篇一》和《赤井秀一FBI外篇二》。也就是说,这是重置版漫画的番外线,并且持续更新中。   这意味着,仁王目前所处的剧情,是连贯的,并且是独立的剧情线。   在漫画更新后,仁王已经发现自己的人气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跳动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成为漫画番外篇的重要配角。   “感天动地,们赤老师终于有自己的番外篇了。”   “不错不错,看上去是独立番外,很好!”   “也算是初代人气角色了,flow以后还能得到老贼的青睐,泪流满面了。”   “没有flow!谁说的!们赤老师就是人气角色!而且写了那么多警校,公安,轮也要轮到FBI了吧。”   “如果轮流那以后会有CIA吗?当然我也很期待拯救日本警界的初中生侦探这种外篇XD”   ……   一眼扫过论坛的标题后,仁王眨了眨眼:Puri,看起来赤井秀一是个挺有争议的角色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骄傲之心   仁王将漫画更新的两话内容看了一遍。   漫画是赤井外篇, 以赤井的视角描述了赤井记忆里从英国到日本,再独自赴美想要追寻父亲的踪迹和失踪案真相的过去。这段过去只简单以赤井的独白配上空镜,和赤井记忆里的赤井务武的背影存在, 甚至不到一页。   在赤井这段记忆里, 赤井的母亲, 赤井玛丽,更像是一个冷酷的,无法沟通的“独裁者”。作为长子,又对情绪格外敏锐的赤井, 察觉到了母亲的压力和疲惫。但当他提出想要帮忙时, 他的母亲总是斥责他。   于是,中学生·脾气很硬·很有主见·赤井, 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母亲。   他选择离家出走, 独自赴美。   仁王:……   仁王:想不到酷哥同事还有这一面。   离家出走这种略显叛逆的行为,仁王在小学时期也曾亲身经历过。那时,他的家坐落在一片遥远而宁静的小岛上。决定离家出走的仁王, 毫不犹豫地骑上了自己的脚踏车,沿着蜿蜒的小路, 一路飞驰至繁忙的码头, 又绕过熙熙攘攘的码头, 向着雄伟的大桥挺进。   他没有选择上码头的船,因为他没有船票。但当他骑到桥上,骑到一半, 感受着身边一辆辆超过他的小汽车后, 他突然就有些累了。然后他就感到了饥饿。   当时的仁王在桥上思考了几分钟,掉头回家。   仁王父母当时只以为仁王玩得晚了一些,根本没注意到仁王其实是离家出走了。意识到仁王是离家出走的仁王姐姐私下里嘲笑仁王说你骨子里居然是乖小孩。仁王则反驳说我的零花钱不够我在外面住宿, 所以我要回家吃饭,我会肚子饿。   赤井不一样。十六岁离家出走的赤井,甚至提前申请好了美国的学校,办好了一切手续,在他母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攒下来的零花钱,和兼职做侦探赚到的钱,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后来赤井被他母亲断了生活费,于是赤井开始了半工半读。之后赤井思考加入国际刑警或CIA或FBI的方式,查询了这些机构的招人程序,最后认为他需要快速获得美国国籍,于是他选择在入学大学以后以大学生的身份参军。   赤井的这些过去在漫画上仅仅用了一页,漫画家描述这些经历甚至没有添加任何修辞,但仁王感到了震撼。   不管是赤井的选择,还是赤井做出选择后雷厉风行的风格,还有他认识的在FBI学院里鹤立鸡群的赤井……   漫画里,赤井在参军后的狙击训练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成为狙击手,执行了很多部队的任务。   无意军队升迁,只是为了拿到国籍的赤井,在获得美国国籍后向上司表露了转业的心愿。   加入FBI对军人这种“特殊人才”来说只需要两年的服役经历,而赤井在军队里也没有停止学业。在参军之前,他已凭借自学修得了大部分学分,利用部队允许的间隙时间,通过远程方式完成了考试,并在宝贵的休假期间,完成了毕业论文,顺利取得了大学学位,因此他提出加入FBI时,他的条件完全满足FBI的招人要求。   军队压了他一段时间,让他完成了一定量的任务后,才答应了他的转业请求。   他在二十五岁这年参与了当期的FBI学院审核,并被招收入FBI学院。此时距离他加入美军已经有五年时间。   赤井在FBI学院也和同样想要由军人转入FBI序列的人一组。他们的年龄差距不会特别大,因为大部分超过三十岁的军人根本不想再和“暴力”相关的工作沾边。赤井在其中既年轻又强大,迅速成为同组的老大。   他比仁王更早意识到,同期学院里有另一个亚裔学员。   FBI在招收特工时,特别强调申请者必须是美国公民,并且需要通过严格的背景审查、具备相关学历和工作经验。尽管招人公告中没有直接提及对亚裔的“歧视”,但从往年的招收比例就可以看出FBI和美国任何机构一样,存在着显而易见的人种歧视。   赤井在进入军队时和母亲联系过,当然又不欢而散,申请转业前则告知了母亲他打算加入FBI的事。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他母亲一定会处理好她自己和父亲的档案。   赤井的母亲是MI6。赤井也因此对CIA有些不好的印象。或许母亲有熟悉的,能够交换情报的CIA特工,电影中的情节虽如此,但赤井深知MI6与CIA的现实关系远非银幕所能展现。他对CIA的印象不太好,记忆里的标签是“总和母亲作对的一些人”。   以及,CIA的领域和MI6有重叠。赤井相信,以他母亲的能力,CIA能查到的,她母亲都能通过MI6的渠道想办法查到。为了助母亲一臂之力,他势必要开辟新的情报渠道,故而选择了FBI。   FBI理论上负责的反恐领域和间谍领域,应该和让父亲失踪的组织有关。更重要的是,让父亲失踪,让羽田叔叔死亡的那起案件,一起死的还有在竞争总统的,当时的知名议员。而和议员有关的案件资料全部存放在FBI——这部分由FBI负责。   赤井为了加入FBI,花费了几年时间,在军队里也为了达成目的经营了一些关系。   这让他难免有些好奇,学员中罕见的另一个亚裔是什么情况。   非常自觉的小弟给了他情报,“据说那家伙是有着特殊理想才申请加入FBI的”“父亲是某个基金的创始人,他是常春藤名校毕业,根本不缺工作,直接负责了他家基金旗下的项目”。   这些标签,和他见到的迹部很不同。   赤井第一次见迹部,不是在那次午休,而是在刚来到学院的第一天。避开人群去澡堂的赤井带着自己的衣服,习惯性隐藏在暗中,以潜行的方式行走。他走到半路就见到围在一起的一群人。   这天晚上有不少人会选择不同的空地围成一圈,因为在学院这个地方,需要迅速决出“强者”和“弱者”,选出“领头人”。就像是野狼在强制合群以后需要决出狼王一样。   迹部的个子不矮。在一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白人和黑人中,头发金灿灿的他仿佛天然攫取了不远处的路灯的光亮,哪怕被围在中间也毫不弱势。   而后迹部迅速在言语上占据上风,又直接挑出了一群人中的犹豫的人,再各个击破,成为了这群人里的领头人。   赤井能看出,迹部的打架技巧很生疏。但迹部的观察力很强,仿佛瞬间就看出了目标的弱点,再重点击破,毫不拖沓。   这是个好苗子,如果加入军队,甚至可能成为指挥官。   于是在午休时又一次见到被拦路的迹部时,赤井停住了脚步。他这次见到的迹部,动起手来更加果断了。省略了开头的“言语击破”的过程,整个人的气势中带上了更多的傲气。   他和同样注意到他的迹部交换了姓名。   他们都算半个日本人,于是迹部玩笑一样说他们在和彼此对话时可以用日语,当作锻炼口语。   而聊得多了,赤井发现,他对迹部的看法有了微妙的不同——迹部比他以为的更加柔软,也更加温柔。   外冷内热,可以这么形容吗?   仁王看到这一形容词时点了点头:这和他理解的迹部差不多,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他之后会在这里加以改进的。迹部大少爷才不是外冷内热,他是外热内热才对!   不过,美国人标准的热情是什么程度呢?如果将美国人的标准热情当作衡量基准……那迹部大少爷确实可以算是“外冷内热”。   特别篇的第一话截止在FBI学院两个人互通姓名的那一刻。第二话则是描述了他们在学院的相处过程,和彼此的学院考核成绩。这一话的最后,是赤井通过考核,加入FBI,报道时,发现同组还有另一个新人,那就是迹部。   他负责外勤,负责反恐,反谍,毒·品和一些影响力巨大或者侦破难度巨大的刑事案件,而迹部主要负责案件中的心理分析部分,和金融方面的案件。   同组的领导是詹姆斯,很直白告诉他们:“听我简单介绍我们组的破案范围,会发现我们的案件领域涵盖了FBI职责的方方面面……但其实我们主要负责和亚裔有关的这部分案件。”   汤普森说:“詹姆斯的前妻是个日本人,我的妻子是个韩国人,而朱蒂……她是FBI资深探员的孩子,她的父亲因一起案件而死,那个案件嫌疑人与一个发起地在日本的大型犯罪组织有关。”   “你们两个也是亚裔,我听说,赤井你也想调查一个发起地在日本的跨国大型犯罪组织。”汤普森说。   汤普森没有提到迹部。他看上去把迹部当作来镀金的富家子弟。   赤井敏锐注意到这一点。   他还注意到迹部骄傲的内心,和蓝色瞳孔中的倔强。   在赤井以为,迹部会什么也不说时,迹部却微抬起下巴:“别把我当作什么金融小开,汤普森。虽然我没有什么仇恨,但我不是来FBI里做游戏的。”   那个分镜里的迹部格外神采飞扬,仁王端详着这个分镜,有些不满地想,他的迹部马甲怎么看上去比他自己要帅气。   这合理吗?!   但他又有些不满意:感觉迹部大少爷本人会说出更张扬也更帅气的话。没有精神力共感稍微影响他的演技发挥了,这可不行。他可是欺诈师,一定要做到形似且神似。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在晚上23点。 第30章 警局日常   漫画也不是毫无作用, 仁王想。   虽然他只能看到自己经历过的事,但漫画作者的刻画和情感偏向也能让他获得额外的信息。比如,虽然他们这一组更多负责亚裔相关案件, 是他报道的时候就知道的事, 但赤井的心理反应, 和汤普森对他们神色的观察,确实是通过漫画展现得更为彻底的细节。   还有学院里的传言。   仁王当然听说过传言,但他没想到这样的传言也能传到赤井耳里。   【家里条件很好的金融小开,这种设定是包含在身份设定里的吗?】仁王问系统。   系统:【宿主要求的是和赤井秀一成为同事的合理身份。】   仁王:【但我选择的幻影对象是迹部景吾。你难道不是已经根据迹部的形象生成了相应的角色吗?】   系统:【系统不是游戏角色设定系统。】   仁王:【别说谎了。身份设定如果能直接Copy已有模型, 你难道还会创新吗?既然我选择幻影成迹部景吾, 那么你一定安排了和真正的迹部景吾类似的身份背景。】   系统:【……】   系统:【你不要对我得寸进尺。】   仁王:【你不要假装AI,另一个世界的我。】   系统不说话了。   十几分钟后, 系统展现出一副网络加载结束的模样, 给仁王发了一份资料压缩包。   打开以后是关于他现在身份的全套身份证明,包括写着“迹部景吾”名字的护照,身份证明, 房产证明,学位证明, 驾照等等。   这就是由草台班子构成的世界——高中都没读的仁王, 不仅拥有了合法驾照, 还要钻研心理学和金融相关的案件侦破。   Puri,这就是他会原谅系统的原因了。因为他可以将FBI学院当成培训班学习一些新的技能,但工作以后遇上不懂的专业知识, 他当然不能直说“我没有读过大学所以我不懂这个”。   白天他试过了, 新人入职的适应阶段,他可以迅速通过系统查找资料,也能得到系统推荐的应对方案。   他还密切观察刚入职一年的朱蒂“前辈”, 和理论上因为参军而有几年工作经验的赤井在处理事情上的选择和技巧。   这和他心血来潮去做的假期兼职不同,他感受到一个完全属于成年人的世界。   很残酷,很真实,很有压力,也让他动力倍增。   而为了维持“迹部景吾”的精英人设,他需要系统。   90%的系统就只是系统,但他确定有那么一刻,或者有那么一些时间,系统并不只是代码和程序,是和自己相似的灵魂。   平行世界的自己不仅制作出系统,还心血来潮给系统当客服,真令人难以置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仁王:【Puri,原来你真的没有完全copy迹部的身份设定。迹部的模型就摆在那里,直接copy过来不方便吗?我以为机器学习和AI算法就是这样,投入数据,模拟,产出数据。这可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模型。你不要回答我,因为你觉得我的幻影是破产版,所以你的设定也变成了破产版。】   系统:【迹部景吾的100%身份背景需要额外人气值兑换。根据宿主原世界的规则计算,迹部景吾所在的迹部家资产为全日前三,换算到本世界,相当于世界支柱级别。兑换100%财富比例需要的人气值大于宿主通关本世界的人气值。】   懂了。   仁王:【原来主角团也有一位财主,负责给主角和小伙伴们提供道具之类的吧。甚至还引导剧情,对吧?】   仁王:【或许,那位财主就是主角本人?】   系统没有回复。   仁王也没有咄咄逼人继续询问。如果没办法问到答案,就用自己的能力去调查,去推理。他最终会知道全部真相的。   仁王入职的第一周主要用来适应FBI的工作节奏和学习一些公文文书。   他也用一周时间和同组的同僚们熟悉起来。   入职时见过的詹姆斯,朱蒂和汤普森,只是这个小组的正式特工。小组下还有两个行动组,行动组员则没有特工头衔,而是普通行动人员。这些行动人员和普通的警察局警员会定期流动,在FBI里也没什么上升空间。   他和赤井第一年都是实习探员,也算是1级特工。而同组里,负责全组的詹姆斯级别最高,达到了8级,据说曾经是特别行动组的特工,因某些意外退出特别行动组以后组建了新的行动组。汤普森是他的老同事,7级特工。朱蒂目前只是3级特工。   仁王还以为这种定级方式是电影专属,没想到FBI里真的这么定级。   不过仔细思考的话,这种定级方式其实比日本的升职头衔要直观一些,因为仁王也没弄明白,科长,课长,股长,室长,到底谁的级别比较高。   还有,詹姆斯居然是8级特工……要知道,美国队长也只是8级特工啊!   咱们这个组到底是怎么回事?仁王沉思。   他认为詹姆斯有大秘密,这个由詹姆斯组建的行动组也有大秘密。   仁王非常聪明。他利用系统来解决专业性极强的资料查找问题,通过本身的情绪感知力和交际能力来隐藏自己在职场上的“生涩”。适当的“不通人情”其实和他“金融小开”的身份很吻合。而他的个人能力在入职以后以恐怖的速度成长着。   赤井私下里会和他聊福尔摩斯和探案小说。   仁王看过不少。他亲爱的搭档,柳生是个推理小说爱好者。仁王为了和柳生有共同话题,看过了市面上全部流行的推理小说。他本身记忆能力就很好,数学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也很强,因此能够随口说出他记得的推理小说的情节。   不过,赤井在和他聊过以后,感叹道:“记得这么清楚,但迹部,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推理小说吧?”   “没有到不喜欢这种程度。”仁王想了想,答道,“这是教材。”   他并没有将书籍当作“接近友人的途径”,因为通过书籍学到的知识是属于他自己的。如果完全不感兴趣,他根本不会拿起书本。但他对推理小说的热爱没有那么多。   “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最喜欢的书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说。”仁王说,“一开始是不想在他和我聊到这本书时表现出我对这本书一无所知。我很尊重他,也会认真对待他推荐的,他最喜欢的小说。”   “后来,是发现,通过喜欢的书籍,可以感受到我那位朋友的一部分灵魂。”仁王说。   “不是热爱书籍本身,而是热爱阅读书籍,和与朋友聊到书籍内容以后,进行灵魂交流的过程吗?”赤井摸了摸下巴,“迹部,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彼此彼此。”仁王说完看了一眼赤井,“你喜欢福尔摩斯的话,本质是个挺自大的人。”   “非常正确。”赤井说,“但你对福尔摩斯的评价是‘有点自大’,我有点伤心。”   “你用这种语气和朱蒂说话,她会吓一跳的。”仁王吐槽。   他和赤井在用美国人的语气,用日语对话。美式表达有些夸张,和日语完全不搭,但赤井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时却没什么违和感。这让仁王进一步确认了,赤井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冷漠的人。也不是传统的“外冷内热”的类型。   非常有意思,非常有挑战性。   对仁王的吐槽,赤井面不改色:“眼神里的挑战欲要流出来了,迹部。你也和大家印象里的‘迹部景吾’很不一样。”   因为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都用幻影维持住完全的假象。   仁王现在明白了幻影的局限。   他当初决定最后一次在球场上用幻影,只是认为他需要有更个性化的招式开发。他想要成为职业选手,而亚裔想要成为职业选手,需要展现更多的个性和天赋。而幻影这一招并不是俱乐部会认可的“个性”和“天赋”。   他来到这世界,听到系统提议可以用幻影时,是自信又不以为然的。他当然可以用幻影,他会扮演角色扮演得很好,只要他想,他都做得到。   但现在,他的经验是:他真正想要和赤井成为朋友,那么按照真心交换法则,他就会忍不住在幻影中展现更多的真心和更真实的自我。   那我再跳跃时间线,遇到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时,会是之前的那种态度吗?   原来如此,所以萩原警官会知道我就是“侠盗欺诈师”,甚至猜出只有一个“仁王雅治”,猜出摩天轮上的仁王弟弟其实就是他。   他必然也在未来与他们的相处中展现出了更多的真实和自我。   而他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时,总是更加诚实。   他是欺诈师,不是骗子。   但没关系,反正赤井也不知道真正的“迹部景吾”是什么样子的。   仁王不打算刻板扮演“迹部景吾”。现在他就是迹部,他不需要去纠结刻板人设。   “你发现了真正的我。”仁王说,“啊恩,本大爷已经陪你做过你感兴趣的事了,现在轮到你了,陪我去打网球。”   “你的口癖……”赤井无语,“就非得加上‘本大爷’这个词缀吗?”   “没错。”仁王理直气壮道。   “你来我往,真像是学生啊,但这样也不错。”赤井说完后半句话,“看来今天也不需要加班。那好,去打网球。”   “我猜前半个月,詹姆斯不会让我们上现场。”仁王说着,和赤井结伴下班的时候,注意到朱蒂打招呼时看赤井的眼神,“我猜我约不了你太久了。朱蒂小姐过几天就会约你。”   “你和她都可以约我,不冲突。”赤井说了个英语双关冷笑话。   仁王反应很快:“真不愧是你,英国人。”   “我是美国人。还有,彼此彼此,你也不愧有一半英国血统。”   作者有话说:   自从将赤老师和猫哥划上等号以后他在我这里就没办法做一个沉默寡言的酷哥了。我就是忍不住写他说骚话……sorry。 第31章 是史蒂夫   调侃归调侃, 当仁王得知,赤井和朱蒂已经开始约会时,他还是瞳孔地震。   “这么快?”他不能理解, “你们了解彼此了吗?”   “只是Date.”赤井说。   仁王吐槽:“你用这张脸, 这个表情, 说这句话,真的很……”   “很坏,对吧。但这是朱蒂提议的。”赤井无奈道,“她说, 她知道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但她想和我试一试,所以提议我们从date开始。”   “将责任推给女生就更坏了。”仁王说。   赤井也没有反驳:“我确实对她有好感, 所以我没有拒绝。”   “你应该先承认这个。”仁王说, “而且,有好感,但不想恋爱。赤井, 你说得每句话都让我叹为观止。”   “在这方面,我倒是没办法辩解。”赤井说, “而从以往的经历来看, 我应该也是让人伤心的那个。”   他看上去并不怀恋自己的过去, 也对自己从前的恋人没什么怀念,并且对自己的状态接受且认可。他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仁王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同:“你看上去在感情方面很理想化啊。迹部, 你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吗?”   仁王沉默。   赤井看出了什么, 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啊,你居然还没谈过恋爱。”   仁王开玩笑道:“说不定我是那种最后要和门当户对的人相亲恋爱然后联姻的类型。”   虽然他也想象不出来迹部会和谁谈恋爱。   迹部对橘杏的态度,和对六里丘中学的那个经理的态度, 可都……仁王想,他听说的故事里的迹部像恶霸一样,应该不全是假的吧。   倒是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人人都很喜欢谈恋爱。   萩原警官喜欢联谊,松田警官疑似有喜欢的人,但他们一直单身,住在警察公寓。   他亲爱的老师,黑羽盗一,和他的妻子似乎有着甜蜜的爱情,以至于他的老师,对自己儿子,和致力于抓捕自己却一直没发现隔壁就住着怪盗基德的中森警官的女儿的青梅竹马的“恋爱”,也乐见其成。   现在赤井和朱蒂也开始约会了。   “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仁王吐槽,“上班爱上同事。你以前也做这种事吗?”   “如果我在军队里也爱上同事,那会出大事的。”赤井反驳道。   仁王就说:“那你是英国人,也不一定。”   吐槽过赤井后,仁王也不关心他和朱蒂的约会事宜了。他的精力大部分放在FBI的工作上。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吃力,他需要时刻集中注意力。   开始参与现场行动后,詹姆斯并未区别对待他和赤井。虽然一开始说,他主要负责金融方面的内容,但其余案件,他跟着跑现场时也会参与心理分析和人物侧写的部分。   赤井的观察力特别强,行动能力出色。仁王在任务中向赤井学习,也向朱蒂学习。他不服输,也总是能凭借洞察力提供帮助。   他这时候庆幸自己选择的幻影对象是迹部了。   迹部的洞察力在这份工作中格外有用。   当然啦,他明白,他用幻影时能做到的,他本人也能做到。但幻影这一招确实利用精神力强化了他某一部分的能力,而这种强化是他平常状态很难维持住的。他正处在二十四小时都维持幻影的状态,于是精神力融合,将幻影和本身的能力融合,也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推进着。   以至于仁王在网球上也有了新的领悟。   于是他在工作之余还坚持跑网球俱乐部。   在FBI学院的那两个月,他没办法碰网球拍。入职FBI后,找到了合适的俱乐部,仁王重新握起球拍开始训练。   因体能训练和格斗训练带来的身体状态方面的不同,让重新握起球拍的仁王一时间不太适应。算起来他学习网球也才三年时间,在来到异世界以后,他的网球训练进度几乎停滞。既找不到固定的训练地点,也很难维持体系化的网球训练。   他内心是有焦躁的,仁王在努力按捺。但直到重新握起球拍,发现自己网球水平退步的时候,仁王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焦躁,以及——   他非常非常喜欢网球。   意识到这一点后,仁王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极快地调整好了自己,并在赤井面前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当然,赤井发现了仁王很喜欢网球。因为约好一起去网球俱乐部打球后,仁王从基础开始很详细给赤井讲解了网球的握拍法和基础训练的方法,试图迅速教会赤井。   赤井也第一次见到仁王这么认真训练——不客气地说,他觉得仁王练习网球的热情比练习格斗的热情要多。甚至比练习射击还更认真。   将注意力投入到网球训练中,在FBI工作遇到难题的懊恼也变淡了。而在网球训练中取得的进步也给了仁王正向反馈,让他能够更好去应对FBI的任务。   仁王将FBI的工作当作挑战,当作“功课”。他在不断学习。   他的这种态度和热情也感染到了同组的其他人。   詹姆斯都不由得感叹道:“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   “哎呀,我都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热情过。”汤普森感叹,“果然还是不太一样。朱蒂和赤井,他们有着明确的目的,除去对正义的追求外也在想办法调查他们想调查的线索,但是迹部就是会很纯粹地在学习各种技能。”   “明明年龄差距没有很大,但看上去迹部反而像学生了。”他说。   詹姆斯倒不觉得意外:“以他们的阅历来看,确实也是如此。朱蒂和赤井都有着令人痛心的过去,但迹部这样家庭美满生活幸福的人,也愿意做FBI这份工作,并有着充足的热情,这是很好的事。”   “希望他的纯粹能维持得久一些吧。”汤普森叹道。   仁王也发现了,明明按照设定上讲,他只比赤井小两岁,但赤井有时候很自然用对待弟弟的态度在对待他了。他当然能认出来,因为他自己有弟弟。   朱蒂也是。而朱蒂甚至比他还小,却还是认为他是弟弟。   所以这两个人这么快开始恋爱,但是……   仁王忍不住想,他在立海大也是会在情人节收到大量巧克力的风云人物,怎么到了FBI,都没人追我?虽然我不想谈恋爱也一定会拒绝追求,但是……   看着嘴上说着只是“date”的赤井迅速和朱蒂确定了关系,仁王恍惚想起自己最好的朋友丸井。   那家伙也是这样,突然就有交往对象了。然后突然分手,又突然有了新的对象。他总觉得赤井有着类似的气质……绝不是他在“嫉妒”。   当然,被当作弟弟看待也不全是坏事。   比如,仁王就弄清楚了,这部漫画的反派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   赤井和朱蒂有着共同目标和共同语言:他们的父亲都因为一个组织而死。   那个组织触角涉及多个国家,甚至还能影响政治。   “我的父亲曾经也是FBI的探员,在调查一个案件时发现了组织的存在。于是……那个组织就派人杀死了我父亲。”朱蒂眼神黯淡,“而我甚至可能见过那个人,只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我本来也应该被杀死的。”   她是在证人保护计划中长大的,因为父亲是FBI所以自那之后就决定长大也要成为FBI.她的年龄没到FBI对外招聘的年龄,但她算是FBI的自己人,还没成年就在帮FBI做事了。提前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进入了FBI,属于特招。   她加入证人保护计划时就要求一定要调查杀死她父亲的组织,因此在成为FBI探员后直接进入了詹姆斯的小组。   而赤井,是在军队转业的时候,为了进入FBI,坦白了自己的仇恨。他做了一定的艺术处理,将MI6给父亲做过的假身份档案当作他父亲的真实档案。反正他父亲当时去找羽田叔父时就是用的那个身份——一个不算有名的探险家。   朱蒂和赤井是偶然聊到父亲的事,才确认彼此都想要调查某一个伤害了他们家庭的组织。他们的关系也是因此才突飞猛进的。   仁王没办法和他们感同身受,但他敏锐意识到,这就是“仁王雅治”会仇恨的组织。   他的目光熠熠生辉:“如果是那种组织,就应该暴露在阳光下,被正义制裁。”   “所以我也会帮你们留意那个组织的消息的。”他说。   朱蒂失笑:“你分到我们组,肯定也会参与调查那个组织。”   “我和秀聊到那个组织,也是想提醒他,我们这个组,组成的目的,就是FBI打算建立一个专门对付组织的特殊小组。没想到他也是因为对组织怀有仇恨,而被分到这个组的。”朱蒂说,“但这个组的每个人都和组织有仇的话,反而没办法用冷静的态度对待组织了。迹部,你的存在是必要的。”   仁王:“……听起来,詹姆斯和汤普森和组织也有仇?”   “詹姆斯没有。他的前妻是日本人,他对日本很了解。那个组织的总部据调查位于日本,因此上头的人认为詹姆斯是个合适的领头人。而汤普森,他的孩子因一场意外而死,据调查,那个意外和组织有关。”朱蒂说,“其实,我认识的,和组织有仇的人有很多。十几年前,FBI的很多警察都因为各种意外而死……都是和组织有关的意外。”   “但他们大多数人不打算继续被仇恨所困扰,也不想成为FBI。被证人保护计划保护着成长的人,也会对FBI持有很复杂的心态。”朱蒂目光坚定,“但我早就下定了决心,我绝不会放弃追查组织。”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 you and me and steve 的梗。迹部景吾这个角色的年龄比赤老师小,比朱蒂老师大。但仁王本人还是个孩子hhhhh所以再怎么完美扮演也会透露出年轻人独有的气质的。 第32章 快速成长   转眼, 仁王在这个时间线待了一年多了。和之前几个剧情线对比,他在这个时间线格外有耐心。   他在获得系统,开启新手大礼包后进入的那个时间点, 只待了几天时间便迅速回到了最初的摩天轮上。在摩天轮又一次遇到炸弹犯时发现了许多谜团, 也又一次认识了两位友善的警察。但他同样没在那个时间点待很长时间, 而是挖掘出未来自己留下的线头后就迅速开启了新剧情。   这当然有他很难在那两个时间点获得人气值的原因。两位警察对他很好,但他在他们的世界是配角和搞笑角色。   仁王总有些矛盾的心理:他主体性很强,很尊重认识的几位警官的同时,又很明白, 自己并不在“原本”的世界。他来这个世界是做任务的。所以他总是显得有距离感, 在警官们看来,就是这小孩很有戒心。年龄差距让他很难介入属于那两个警察的世界, 而他也不愿意为了做任务去“故意接近”, 于是他的存在感就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仁王在那两个时间点没办法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又不能在线索不足的前提下让原本已经获得信任的身份被怀疑,便只能选择迅速开启新的剧情。   他在黑羽盗一的剧情线待了三个多月, 学习了很多易容和魔术知识,还学习了小道具的制作方法。他有这方面的基础, 学得很快, 黑羽盗一也教得很细致。   他在黑羽家的学习经历颇为愉快。黑羽盗一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能看出眉眼有些郁色, 但并不会影响到仁王,反而极尽在仁王面前展现出温和又可靠的长辈姿态。   但黑羽盗一也会为了他的安全隐藏他认为危险的资讯,人为构造出信息茧房。   仁王也觉得“怪盗游戏”很有趣, 但他并不想长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况且, 在黑羽盗一家学习时,漫画更新也是停滞的。   而看起来,怪盗的那条线, 和重制版漫画的原版剧情,本身不属于同一个作品。按照观众的反馈,它们是截然不同的两条线。重制版虽然将两个作品糅杂在了一起,但依然以原版剧情所在的作品为主体,怪盗是支线中的支线。   仁王思考过,自己的老师怪盗基德已经因重伤销声匿迹,而老师想要让那时候还是小学生的黑羽快斗成为怪盗基德,那想来怪盗基德二代的继承和复仇就是怪盗剧情的主线了。   可那小子那时候还是个小学生!   于是仁王在攒够了人气值以后,迅速又开启了新的剧情线。   FBI的剧情线是很残酷的。不管是FBI学院的那半年选拔和学习,还是入职FBI以后的工作,都让仁王感受到了喘不过气的压力。   但仁王雅治向来是不会屈服于压力的人。与之相反,压力反而会让他精神奕奕。他在压力下不断学习,吸收经验,用残酷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也学会世界的规则,接受世界的冷漠。而且……这个时间线居然是个独立外篇,而他在这个外篇获得人气值的速度非常快,远超从前。   这一定是赤井的馈赠,和迹部的人设无关吧!仁王拒绝承认人气值的差距源于人设问题。   第一次在现场见到尸体时他吐得一塌糊涂。那和学院上课时见到的模型和大体老师完全不同,犯罪现场扑面而来的,用精神力能感知到的残存的,属于受害者的痛苦和惊恐,属于凶手的凶恶,都让仁王承受了超出阈值的刺激。   然后他见到詹姆斯表面慈祥,却迅速抓住案件脉络的样子,见到朱蒂细致地封锁现场,试图找到线索的样子,见到汤普森和周围的人在很短时间内打成一片,轻而易举拿到情报的样子,也见到赤井仿佛超人一样追捕嫌疑犯,在楼房间跑酷,像猎豹一样格斗的样子。   仁王在FBI学院里获得了好成绩,但应用起来总是显得笨拙。   他似乎是同组里唯一一个“纯新人”。   他不想服输,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就是设定里那个“理想化的金融小开”。   那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顶的其实是迹部的名字,就算名声不好也是迹部的名声不好。他被激起了好胜心,晚上被刺激得睡不着或者做噩梦,干脆利用多出来的时间继续训练自己,学习更多的知识。   现在,仁王已经能面不改色面对乱七八糟的现场了。   能分到他们组的犯罪现场通常不会太好看,但仁王总能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和洞察力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会用精神力感知到的情绪进行剖析,能迅速分析出犯罪嫌疑人的可疑反应。这在其他人看来是他“拥有专业心理知识”,但实际上利用了精神力。   仁王还学会了用迹部式发言刺激嫌疑人,让嫌疑人不受控说出内心的感想。   那稍微有点像“压力测试”,不算太合规。不过在FBI里毫不显眼,因为FBI的办案本来就并不温柔。   网球反而真的变成他的“解压运动”了。   他在工作上压力越大,在难得的空闲时间他就越是将精神完全集中在网球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精神力也发生了蜕变,他在球场上也更加敏锐。   他知道了异次元是什么。   异次元,一种高阶精神力招数,在球场上,一个网球手的异次元招数,是他精神状态异化后的体现,是将精神力集中以一个最熟悉的样貌展示出来,开发出特殊招数,以更好利用精神力的网球流派。   仁王从前在幻影成平等院时也是能用出平等院的异次元招数,海盗的。但他那时候确实只能用其形而不能描其意。当时仁王也不觉得自己用不出平等院前辈的异次元招数的精髓。是他现在突然想明白了异次元的真谛,才意识到,当时在世界赛上,他打出来的平等院前辈的异次元,距离真正的异次元还差得很远。   但我以迹部的幻影用出来的异次元,是我的异次元,还是我认为迹部会拥有的异次元呢?   应当是后者。因为仁王能感觉到,本我和异次元的隔阂。   而他甚至不认为真正的迹部的异次元,是他现在摸到的异次元。因为长时间下来,他幻影的迹部景吾,只是一个拥有着迹部外形,口癖,基本生活习性和典型人设的……仁王雅治而已。   不管是什么幻影,底下的真实都是我自己。   所以最开始用出这招时,不二讽刺自己是赝品吧。   但那家伙实在太没礼貌了。幻影这么酷炫的招数,怎么能算是赝品呢!我要是先手冢一步开发出手冢的异次元,那等手冢也开发出异次元的时候,我还能代表幻影说一声手冢才是赝品呢!仁王想。   赤井换好了运动服,也拿了网球拍打算找发球机打两球的时候,正好见到仁王正色着调动精神力。   于是赤井仿佛见到浑身雪白的猛虎在冰雪世界中狩猎一样,对着雪山咆哮着,而后雪山的雪震动着,呼啸着轰然而下,冲破了冰天雪地。   他眨了眨眼,幻象又消失了,网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个位置已经留下了深灰色的印子,甚至被砸出了一个坑,是每一个球都落在同一个落点留下的痕迹。   他忍不住道:“你的网球完全是职业水准吧。”   “那当然。”仁王说,“本大爷只要想就可以成为职业选手。我以前还考虑过自己组建一个网球俱乐部,自己签自己。”   “以你家的条件确实可以这么做。”赤井感叹道。   仁王认为真正的迹部景吾确实会这么做。他本来还听说迹部高中就得放弃网球,还从冰帝的朋友那里听说了很多“迹部传说”,比如“迹部被管家养大”,“迹部乘直升机跳伞上学”,“迹部家想让他继承家业所以不让他继续打网球”等等。   但他在世界赛见过迹部的父母后就发现,所有传说都不是真的,迹部父母不是刻板印象里的豪门夫妇,他们其实很愿意成全孩子的理想。   所以环游世界前仁王还和迹部聊过,得到过迹部的一些建议。迹部还邀请他签约那还没成立的俱乐部。仁王则决定自己先试试能不能签约国际俱乐部,靠自己成为职业选手。   总之,如果继续往这个话题聊下去,仁王就又开始想家,想以前的朋友了。   所以他球拍一转,让赤井上场陪自己打两球。   赤井:“你和我打球真的有乐趣吗?我的网球水准很一般吧。”   “网球归根到底就是将球打到另一边,并且试图让对方无法将球击回的游戏。以你的力量控制,眼力和动态视力,打出来的球并不容易回击。”仁王说,“而且你不觉得,在网球上进步以后,你的射击能力也进步了吗?”   知名狙击手·赤井:“……你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仁王瞪了他一眼。   赤井摸了摸鼻子:“好吧,我不说了。”   半年前,仁王邀请赤井和他一起打网球。赤井进步得很快。就像他说的那样,以赤井的肌肉控制力,柔韧性,动态视力和力量,一旦学会了基本功,就很快能打出好球来。仁王在和赤井打球时不用精神力技巧,而是用基本功去磨,也能锻炼他的网球能力。   不过赤井就算有空闲时间,也会被朱蒂叫去约会,因此并不常来和仁王一起打球。   但他定期也会接受仁王的邀请,将打网球当作一种另类的“团建”,和美国人喜欢的骑行,徒步一样。   他感觉到仁王经常在通过网球来发泄工作上的压力和情绪。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还颇为欣慰:这意味着仁王能够调节自己的压力,能适应FBI的工作。   简单打了一场后,仁王打算继续做网球训练,而赤井则和朱蒂约好了去喝下午茶,便打算换衣服先离开。   走之前他和仁王说:“迹部,CIA那里好像找到一个和组织有关的科学家。詹姆斯那边大概打算介入。”   仁王思考了一下“科学家”这个头衔:“我们组有谁适合去和科学家套近乎?”   “是没成年,却入学了知名大学,并马上成为重要科研小组成员的天才科学家。”赤井说,“詹姆斯认为你可以去试试。”   这是说我还有学生气的意思吧。仁王想。   他微抬起下巴:“啊恩,詹姆斯是不是在骂我?”   赤井莞尔:“当然不。他认为你最纯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小组行动   “詹姆斯,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计划匪夷所思?”仁王问。   汤普森含笑道:“他有,所以你只是被安排回学校做几个‘学长讲座’, 能撞见关键人物, 远远看上一眼就行, 而不是被安排接近目标人物。”   “如果是潜伏和接近的任务,朱蒂更合适。不过……”   “不过我做了简单面试,失败了。”朱蒂坦率道,“我听说那是个刚满十二岁就考入大学, 直接进入重要生物研究小组的天才少女。而我大学读的是机械。”   就, 朱蒂的大学同学们,现在一半在家里的汽修厂工作。   朱蒂当年报专业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要进FBI, 思考哪个学科比较好。她也想学心理, 但没有通过面试。她的工科类功课也比文学类功课要好,所以最后选的机械,想是不是能和枪械蹭上一点关系——事实证明这两个一点关系也没有。   “CIA那边派了一整个行动小组。”詹姆斯辩解道, “我知道以我们小组的配置,要做类似的任务很难, 因此汤普森和赤井的任务就是稍微盯一下CIA的动向……都是对付那个组织, 我们不能漏掉CIA发现的任何一个线索。”   真是好明显的“内斗”啊。   虽然除了仁王, 没人觉得这是在内斗。   在去麻省理工的路上,大家谈论起这次的任务目标。   “据说那个女孩完全可以去读约翰霍普金斯。但她申请学校申请得很急,最后从给她发offer的学校里选择了麻省理工。”朱蒂说, “但我听CIA那里的朋友说, 其实只有麻省理工给她发了offer,走的是内部推荐程序,通过了特殊考试。所以最开始他们小组的其他研究员颇有微词。”   “后续那个女孩的成果征服了同组的其他研究员, 但最开始她加入小组时其余研究员的一些言语引起了CIA探员的注意。”   “我们应该也有不少人盯着麻省理工吧?”赤井问。   朱蒂点头:“但大学里的教授们对FBI的警惕心要高于CIA.”   “因为CIA在他们眼里就是普通的同学,或者在读博士生,又或者是普通的一个研究员,甚至是行政。”汤普森说,“他们才是潜伏的行家……当然招人方面也荤腥不忌。他们的很多探员本身就是兼职。”   “而我们,我们的风格是——”   “穿着FBI制服大喊Open the door.”仁王伸手按在自己的眉间,做出迹部常做的“我看穿你了”的姿势,“大学教授和科学家们对FBI很排斥,难道不是因为前几年FBI对他们的态度太差了吗?”   “不是前几年太差,是一直很差。上面的方针就是这个。所以,迹部,我们这次不会要求你接近那位小科学家。你只需要远距离见一见她,确认一下她的状态就行。我们相信你的观察力。”汤普森说。   聊这个话题就容易冷场了。   虽然在场的人里,两位混血对FBI没什么额外感情,作为资深FBI探员的汤普森和詹姆斯更是会在聊天时时不时带出一两句因常年工作而产生的对FBI的怨气,但被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保护着长大并成长为可靠大人的朱蒂,对FBI还是很有感情的。   赤井意识到朱蒂有些尴尬。   他想了想,感叹道:“迹部,没想到你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我也没想到。仁王想。   他沉稳道:“为什么想不到?我的学长和麻省理工的荣誉校友,是我非常崇拜的人。”   “谁?”   “托尼·斯塔克。”   “……谁?”赤井一瞬间有些茫然。   詹姆斯和汤普森也没反应过来。   仁王过了两秒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钢铁侠电影,也没有什么复仇者联盟,漫威大世界里漫画版的钢铁侠人气并不高,是冷门角色。   他轻哼一声:“钢铁侠。”   朱蒂眨了眨眼:“哦!漫威的超级英雄漫画。迹部,你居然喜欢这个。”   “我还喜欢蜘蛛侠和蝙蝠侠。”仁王说。   这个爱好确实不太“迹部景吾”,但迹部会喜欢的歌剧仁王确实没什么兴趣。   他总不能在车上和同事们聊唐璜吧?那还不如聊一聊超级英雄漫画,至少美国人都认识蜘蛛侠和蝙蝠侠。   詹姆斯倒是很高兴:“我也很喜欢蝙蝠侠和蜘蛛侠。”   有点幼稚。仁王从赤井的眼神里看出这句话。于是他对朱蒂说:“你男朋友喜欢福尔摩斯和007,他是美国叛徒。”   朱蒂笑起来时,赤井有些无奈道:“我本来就是英国人。”   “不,你现在是美国人,你是FBI。或许你可以试着喜欢……”詹姆斯卡壳了。   作为超级特工电影主角的伊森是CIA.   美国好莱坞电影里的FBI大多是反派。   一车FBI就这么到达了麻省理工。   仁王完全算不上“优秀校友”。他用人气值兑换的身份只适当参考了迹部的模型。迹部未来或许真的能上麻省理工,但仁王本人现在连高中都没读过。   FBI给他安排的是往届毕业的学长学姐时常会回学校组织的交流会和宣讲活动,主题是创业大赛,以及给一些有意愿入职奖金或进入华尔街奋斗的人答疑。   稿子和演讲准备得仁王自己做。而仁王让系统搜索了相关活动,又充分利用了系统的搜索能力,炮制出演讲稿以后,思考了一下,发给了“迹部景吾”这个身份的父亲,并请求帮助。   理论上没有这个人,但仁王花了人气值兑换身份,那迹部家族就确实存在。仁王还有些期待,不知道会见到谁,结果他根本见不到人。他理论上的父亲告诉他要为了一个项目去澳大利亚出差,但给他发了修改好的稿子。   系统:【稿子由系统修改,由本世界资料演算而成。】   仁王:【你假扮“迹部的父亲”?】   系统:【宿主用人气值兑换身份后,后续衍生的人际关系和亲属关系都由世界意识安排。】   仁王:【然后?】   系统:【世界意识只负责运用人气值所代表的能量来生成相应的身份,模型和资料由系统提供。】   就直接说世界意识只负责收“能量”和开放权限就好了,什么叫作模型和资料由系统提供,不就是系统需要扮演所有的“人际关系网络”并提供全部身份佐证吗?   仁王:【你是不是从人气值里抽成了。】   仁王:【算了,抽成也是应该的。你看看世界意识,人家就只需要开放权限。这就是掌握生产资料的资本家和给人打工的牛马的区别吧。】   吐槽过系统,仁王拿到了稿子,并私下里练习了几次。   他按照FBI的安排完成了宣讲会和演讲,并在结束后去食堂吃饭。   耳机里传来汤普森的声音:“我提前打探过消息了,今天是生物医学A组的组会,那位天才少女一定会参加。按照以往的惯例,在组会结束后,丽思和索菲娜会和那位女孩一起去食堂旁边的咖啡厅喝下午茶。”   几秒后,赤井接话道:“我见到资料里那位CIA了,她在实验楼下看资料。”   “那组会还没结束。迹部,你吃完饭先带着电脑去咖啡厅占座。”   “收到。”仁王随便吃了点东西,“其实我应该去实验楼里,作为研究员,组会里的状态应该是更真实的状态。”   “但我们的身份都不适合出现在实验楼里。”詹姆斯说。   仁王在咖啡厅里等了一会儿,等到快晚饭的时间点才等到赤井的信号。   为了等人,他不得不拿出笔记本电脑写报告。上一次外勤的报告他本来打算推给赤井的。他们一起出外勤的报告,总是赤井口述他来润色,仁王有些受不了了。最开始是他觉得,赤井在行动里扮演了主要角色,那么他要做更多贡献的话,负责事后报告也没关系。   可FBI的工作报告太烦人了。赤井他就是抢了车/开了枪/从楼上跳下去直接制服了犯人,为什么不能如实写?!赤井做的时候这些都不算违规,写报告的时候就不能这么写了是吗!真是虚伪的成年人!   报告的初稿写完了时仁王等到了信号。他调整了报告排版,又在不确定的地方做了标记,点了保存,才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点完以后基本没动,从热变凉的咖啡。   三个穿着标准实验室服装的女生走进了咖啡店。   中间的那个不仅是亚裔,年龄一看就很小。但麻省理工向来不缺跳级的天才学生,生物医学组又总在组会后过来喝咖啡,因此咖啡厅里的服务生和其余客人都没有向这三个人投注过多的注意力。   她们点单时仁王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   他感知着,从那位资料里才十二岁的少女的身上感觉到了忐忑,焦躁,满足,疲惫和……和一些对身边两个人的担心与感谢。   好矛盾的情感,矛盾到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   仁王想了想:“赤井,做个尝试如何?你换上一身黑风衣,黑裤子,头发……披下来吧,等会儿在那个女孩买完咖啡出门时找机会让她远远看到你。不要离得太近,只能让她看到你的背影,但要让她觉得你一直在‘监视’她……”   “你想让我假扮那个组织的人?”赤井想了想,“等等,或许那个女孩的身边真的有那个组织的人。”   “是的,所以赤井,你不能让那个可能的组织的人注意到你。”仁王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试一试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赤井说完就关掉了通讯。   而后过了几秒,朱蒂才有些怀疑道:“你们想吓一吓那个女孩?有必要吗?”   “总不能让CIA轻易达成目的。”仁王说,“这是我们FBI的使命。”   朱蒂:“……”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时间点:雪莉十二岁,刚读大学,仁王二十四(真实年龄十六),朱蒂二十二,赤井二十六,大家都很年轻。 第34章 试探成果   仁王没有欺负小孩的喜好。   那个天才少女在他眼里就是小孩——个子不高, 甚至有些瘦弱,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很坚定,但包裹着坚定内芯的外壳又很柔软。这个孩子有最本质的坚持, 却生活在让她不安的环境中, 所以她努力将自己隐藏起来。   这样的人, 可以很坚强,也可以很脆弱。   仁王能运用精神力感知到那个孩子的情绪波动,却很难共情。   “你的幻影好像能感知到别人的记忆,去理解别人的情感, 但你本人反而更偏向用理智去分析那些情感, 而不是用共情能力去融入吧。”幸村分析过他的幻影,“所以你幻影成手冢和迹部双打的时候, 也并不是如你所说的, ‘甚至连手冢的意志都幻影了’,而是你自己愿意全身心投入,去硬顶住压力等迹部苏醒。”   仁王那时候还在医务室。长时间打零式发球让他的手臂关节有着轻微挫伤。这属于常见运动伤势, 属于肌肉运用过度和过度疲惫带来的副作用,适当休息和理疗就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幸村来看他, 之后说了以上一番话。   而仁王思考片刻后, 应道:“是在埋怨我全国大赛没有全身心投入吗?”   “是啊。”幸村坦然道, “我这样的情绪,和你从前以为的幸村精市,很不一样吧。”   “Puri, 完全明白大家憧憬的是怎样的幸村精市呢。”仁王吐槽, “但我们难道是那么冷漠的人吗?并不是因为你是强大的部长,我们才喜欢你的。”   是因为你是幸村啊。   “但你们眼里的幸村精市,是个强大的人。”幸村微笑道。   他的笑容和往常无异, 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吓人。并且仁王相信,这番话幸村只对自己说过——因为丸井和桑原输掉比赛是他们确实进入不了同调打不赢菊丸和大石,真田输掉比赛是因为……是因为真田就是没有手冢强。   他在幸村眼里,应该是可以打赢不二的吧。最开始也是为了实验幻影这招,特意找幸村调整了出场顺序,否则他和柳生一起双打,也是可以打赢菊丸和大石的。不就是同调吗?他和柳生也可以同调,那不是什么很难的招数。   仁王就是有些愧疚,但他肯定不会对幸村承认他有在愧疚。   然而幸村说:“如果认为你的幻影让你共情了手冢的坚持,那仿佛我并没有将自己对网球的喜爱和执着感染到你们……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认为,你是运用理智去分析幻影能感知到的情感的。”   仁王大惊失色。   这件事仁王一直记得。他在世界杯比赛中见到幸村因为自己的灭五感招数而陷入过去痛苦回忆的样子,也见到了幸村握紧球拍难得无法从容的样子。他看到了幸村和真田的裂痕,也看到了幸村在迷茫过后重新坚定自己的信念。   他,他们立海大的部长,永远是他们同期正选们的道标。   所以那时候不自主接受了系统的绑定吧。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没有遗憾,但是……但是,如果那场比赛他赢了下来,或许幸村不会那么痛苦。   未成年人的苦恼没有很多。仁王现在回想,也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有些草率。   但他喜欢刺激,喜欢冒险,也依然怀有一份愧疚。那么,在那个时间点,遇上了系统,选择绑定并随之做任务,似乎就成了“必然”。   仁王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情感上无比敏锐,但他始终让自己保持理智。   也因此,他在感知到那个十二岁天才少女的矛盾情绪和痛苦时,便明白,这孩子确实被组织所控制——以FBI和CIA的共同能力,已经摸到了这个孩子身边,就说明控制着这个孩子的,就是两边都想要调查的组织。   不能让CIA如愿,这是FBI这次整组出动的目的。   CIA的计划,是试图成为那个孩子身边的人,以朋友,或者同事,或者给予帮助的学姐,这种身份,接近那个孩子,获取情报。   仁王所在的,FBI负责对付组织的这个小组,目前能量不足,也没办法通过和CIA类似的方式去接近那个孩子。   如果直接与CIA的特工对立,很容易两败俱伤。而虽然CIA和FBI的不和摆在了明面上,但这么直接地相互对敌也会被上面问责。   詹姆斯原本打算先探清楚情况,再徐徐图之。   但仁王想起了未来见过的那个赤井秀一。他想,那天在小巷子里见到的赤井秀一,从形象来看,和FBI里的赤井秀一也没有本质的区别。杀气,凶狠,都来源于上过战场。或许有刻意扮演的部分,但现在的赤井也足以展示出足够“黑暗”的一面。   那个天才少女会是那个组织在意的重要成员吗?如果是,她的身边一定也有那个组织的人。CIA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个,又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派出的探员本来就做好了和组织的人对敌的准备。   仁王的提议,是提前引起天才少女的警觉,打乱可能存在的那个组织的成员的计划——如果那个天才少女知道组织有人派人在她身边,那她一定不会贸然在学校里交朋友,而如果那个天才少女不知道组织的“监视”,在见到疑似组织的人时,她也一定会有应激反应。   我真是个坏人。仁王对比了一下从前自己整蛊的尺度,再对比现在……他甚至不认为这是整蛊,因为这是完成任务的一个不错的方案。   它会伤害到别人吗?或许会吓到那个女孩,但那个女孩也会因此提前意识到自己周围存在危险。   赤井或许会被组织注意到,但仁王相信赤井的能力。   那个女孩和她的两位同组师姐一起带着咖啡离开了咖啡厅。   仁王没有跟上去。他很慢地喝完了咖啡,按照詹姆斯的要求离开了校园。   他回到车子上时赤井还没回来,汤普森则一身清洁工的装束。   他还在指导看上去有些走神的朱蒂:“为自己准备潜入身份时需要考虑自身的形象。比如,我就不适合在潜入麻省理工时选择教授这种身份,因为气质不合适,知识储备也不足。还有詹姆斯,他适合扮演那种没什么坏心,有些知识储备的退休的人。”   “朱蒂,我们这个小组未来很可能要去日本做任务。像迹部和赤井,他们就很容易融入远东。我和詹姆斯则可以装作更傲慢的纯粹美国人。你可以提前思考一下,自己适合什么样的身份。”   仁王吐槽:“难道身份不是局里替我们准备吗?”   “如果你自己没有一个概念,全凭后勤那群人给我们分配身份,那一定会分配到很离谱的身份。迹部,作为一个特工,当然得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刚才和赤井一起商议的方案就很不错。”汤普森说。   赤井又过了小半个小时才回来。   他面色平静:“那个孩子好像被我吓了一跳。以及,刚才有人在关注我,不过,我装作只是巧合穿了黑色衣服,迅速离开了。”   “毕竟我没有选择全黑的装束。虽然是黑风衣,但是裤子是原色牛仔裤。”赤井说,“我记住了试图观察我的人的脸。还有,我刚才戴了口罩。”   “干得很好。”汤普森夸奖道。   晚一些的时候,赤井约仁王出门喝酒。   仁王拒绝了:“我不喝酒。”   “那就去打网球吧。”赤井说。   于是在网球俱乐部的更衣室里,赤井问仁王:“那个组织的人会穿着黑衣服,并且那个女孩害怕穿黑衣服的人,这是你获得的特别情报吗?”   Puri,原来问题在这里。   仁王有些恍然地想,詹姆斯和汤普森肯定也发现了问题,只是他们让赤井来问自己。而赤井选择了自己询问的方式……等一下,这算是他把“迹部景吾”扮演得太“直白”了吗?   仁王脑海里只有未来见过的黑风衣赤井的形象。胡子兜帽警官来到他公寓时,并没有穿着黑色外套,只穿着黑色的卫衣。   但他在论坛里见过观众谈论那个组织。大部分关键信息他是看不到的。但在他意识到那个组织是这部漫画的绝对反派以后,他能看到的讨论比之前更多一些。   而那些信息汇总起来,聚合同类项后,有一个关键词出现了——“黑衣”。   一开始只是用来指代那天的赤井,但后来似乎有些观众将“黑衣”扩大了。   这和FBI数据库里的组织资料不同。FBI数据库里和组织有关的人确实很多穿黑衣,但这并不是必要条件。   所以仁王一开始的想法是,组织里有一个重要团队,总是穿着黑衣。   “说实话吗?”仁王挑了挑眉,对赤井说,“我并不确定,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印证这个猜测,这是我的想法。”   “我猜也是。”赤井说,“但我现在想狠狠打你一顿。”   “我会输的。”仁王啧了一声,“你真的想打我的话,就不会约我喝酒,也不会约我打网球了。你应该约我去训练场。”   “是啊,约你打网球就只有你打我的份了。”赤井扎起了自己的长发,“但这是个不错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陌生的人   FBI对组织的追踪, 要追溯到当年休斯家族的议员和羽田棋手的死亡。   羽田浩司是当时最有名的棋手,休斯议员则正在竞选总统,竞选趋势向好, 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女性总统。而他们同时遇害了。   案件直接下发至FBI时, FBI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个案子有猫腻。但休斯家族的压力往下传递, 一线探员不断开始探寻线索。现场的证据保留,人证,物证,当时情况的追踪, 和在当时案件中涉及的人, 等等。   很可能目击到关键性证据的,以私人名义出国的日本公安, 黑田兵卫, 被找到时已经失去意识,以植物人的状态被送回日本,一直维持生命体征。不断调查的一线FBI探员陆续出了意外, 不是死亡就是被查出腐败问题被查办。   FBI上层大抵知道,组织背后有一些家族的投资。但总统竞选落定后, 虽然死掉了重要的总统候选人, 但休斯家族依然获得了足够的地位。休斯家族希望继续调查组织, 而组织背后的投资商则在支持组织。FBI上层的态度也因此模棱两可起来。   近几年,组织的研发成果不尽如人意。原本投资组织的几个家族已经不再有耐性,而休斯家族也重新做好布局, 又一次在政坛发展了自己的力量。于是FBI选择了詹姆斯和汤普森这两个资深探员, 意图组建专门应对组织的小组。   当然,因为组织的总部在日本,因此FBI也默认, 更常在国外工作的CIA对组织的了解会更多一些。但FBI和休斯的关系更加亲密,因此FBI这次组建小组后态度更加坚定,整合了不少能对付组织的力量。   FBI对组织的调查以休斯议员被害案为中心,摸到的线索和组织情报组有关。朱蒂所提供的父亲遇害的线索则直接指向被称为“千面魔女”的贝尔摩德。因此在FBI的资料库里,组织和“黑衣”并不直接相关,反而和一些隐藏的家族,一些情报人员相关。   “但那个女孩对黑衣服的人有应激反应。”赤井说完顿了顿,“不,应该说是,气场冷漠的穿黑衣的人。”   “我注意到的试图观察和跟踪我的人也并没有穿黑衣。这意味着,那个女孩心中有一个穿黑衣的‘恶魔’,又或者组织里有一小部分人群时常穿着黑衣,他们和监管,甚至死亡有关。”   仁王有些心不在焉:“我猜你是想知道我的情报来源,哪怕我刚才说了,我只是做一个猜测。”   “Ho,迹部,你知道你用较为敷衍的态度说谎时,表情会不一样吗?”赤井平静道。   仁王想了想,觉得这是迹部幻影的问题。他仁王雅治可是欺诈师。   而且这可不是说谎,因为他确实没有确切的情报来源,也确实只是基于已有信息的猜测。他甚至不是在推理,因为他并没有拿到足够多的信息。   但他此时想起几年后见面时,赤井对他的态度。不是对迹部景吾这个身份,而是对仁王雅治这个身份,赋予了足够的信任。   那么应当在适当的时候引入“仁王雅治”这个身份吧。说起来以现在的时间来算,“仁王雅治”几岁了?   仁王算了算时间,打出一球后收起球拍,露出些微不满的表情:“和你打网球可真没意思。”   好像每一球都可以得分,但完全做不到“摧毁”赤井。因为赤井可以凭借自己的运动能力用基础打法打回网球,这让仁王进一步认识到基本功的重要性,以及……以及花里胡哨的招式开发在强悍的运动能力面前似乎并没有那么有用。这个事实让他不太高兴。   “赤井,我认识一个孩子。”他说,“和组织有仇……应该是这样。但我没有追问,他和组织的仇,和你与组织的仇,以及朱蒂和组织的仇,是否一样。”   “他是个很有网球天赋的孩子,才十六岁就已经有职业水准。我希望他可以成为职业选手,但他想要复仇。”仁王微微蹙眉,“对付组织这种事,交给作为警察的我就行。他一个小孩子,就应该好好读书,好好运动,好好生活。”   “但那小鬼离家出走了。”仁王吐出一口气,“他追逐着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我本来并不认为,他所追逐的,想要复仇的组织,和我们组准备对付的那个组织,是同一个组织。但是……”   “我发现他了。在学校的时候。”仁王说。   “在宫野志保附近吗?”赤井问。   仁王有些迟疑:“我认为他在观察宫野志保。”   “那他会很危险。”   “是的。你的试探也证明了,宫野志保周围有着其他组织的人。”仁王说完看向赤井,“但现在,以你的行动能力,是能试探出,宫野志保周围到底有多少组织的人,以及这些人的底细的。”   晚一些的时候,仁王给詹姆斯打了电话,将给赤井说的这番话又说了一遍,当作汇报。他意识到白天的时候,詹姆斯和汤普森都发现了他提供的线索背后隐藏的空隙,所以他们默许赤井来询问他。   这种询问方式证明FBI的同事们都很信任他,甚至不想让他误会。这让仁王心情有些古怪:毕竟他见到的FBI的职场并没有这么友善,但属于詹姆斯的这个小组,组内关系确实超出他想象的友善。还有赤井。赤井表面那么冷酷,实际上居然是个好人。   这次行动给FBI行动小组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情报。   当然不是仁王随口说的“黑衣服”这种简单直接的情报,而是赤井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出了疑似组织成员,那么就可以通过试探甚至抓捕这个组织成员来获得组织的更多信息。   CIA盯准了宫野志保,FBI很难插手。而宫野志保这种十二岁的天才科学家,显然会被组织重点关注。FBI并没打算现在就摆明车马自己对付组织,因为投资组织的家族依然还有不小的力量。要在暗中先搜集情报,制定计划,就要求FBI行动小组行动更隐蔽一些,因此直接对宫野志保动手不在他们的行动计划中。现在发现了监视宫野志保的人,FBI就打算顺着这条线往上摸索。   赤井和朱蒂忙了起来。   赤井的行动能力很强,朱蒂则作为赤井的后勤辅助赤井做情报分析。   仁王则被要求去和他汇报过的“那个孩子”沟通。   他将属于自己的资料汇报给了詹姆斯,于是FBI里也有了“仁王雅治”的资料。为此,仁王花了一点时间仔细计算过,自己在另外时间线做过的事,以及和警察的交流中透露的信息。   新手礼包里提供的基础信息里有“仁王雅治”这个身份的基本公民信息。和仁王花费人气值兑换的“迹部景吾”的信息不同,“仁王雅治”只是个普通公民。他或许认识警察,认识黑羽盗一,但这都属于人际的一部分,在身份上,他就是个普通人。   那么,和他普通人的身份形成对比的,需要仁王仔细研究并维持的,就是基于“仁王雅治和某个非法组织有仇”这个核心点展开的人际关系。   他必须因此和那个组织的人有一定交集,并被FBI认可这个“和组织有仇”的身份。   用自己FBI的身份做背书外,“仁王雅治”确实需要见一见宫野志保。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较为安全的,和组织有关的人。那么未来的他很可能提前留下了让现在的他接触宫野志保的线头——就像是未来的他拿到推荐信,让他成为黑羽盗一的学生一样。   以及,按照时间线算,明年的仁王雅治会成为黑羽盗一的学生,那么在这一年内,仁王雅治应该认识工藤优作,并推进和工藤优作的关系,拿到那封推荐信。   工藤优作……在FBI的人事关系库里,是FBI的外聘顾问之一。   仁王捋顺了目前的局势。他目前需要做的,是分别以迹部的身份和仁王的身份,去和工藤优作建立关系,以及去以仁王的身份试探出未来的自己是否在宫野志保身上留下线头。   对他来说,或许前者的难度要更大一些,因为他目前还无法把握,他应该以什么身份和什么态度,去与工藤优作建立关系。   而后者,他已经感知到了宫野志保的坚强与脆弱,也弄清楚了宫野志保的武力值,要接近宫野志保难度并不大。   他甚至不需要避开赤井。   他可以借助赤井的行动,避开很可能在宫野志保身边的组织的人。唯一的难点只剩下在宫野志保身边的CIA。   但就和CIA的行动被FBI察觉一样,FBI的这次行动,肯定很快也会被CIA察觉。CIA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做出行动。那他完全可以等CIA动作,再借此机会找到行动间隙。   给自己制定了行动计划的仁王,很快行动起来。   CIA果然动作得很快,但引起了宫野志保的警惕心,还让盯着宫野志保的组织成员应激后直接动手。   宫野志保的同组学姐死于枪击的消息传来后,赤井马上开始行动,抓到了动手的组织的人的痕迹。而仁王则借此机会撤销了幻影,以真实面目出现在了宫野志保面前。   在见到仁王时,宫野志保的表情中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说,“幸村为了让你离开,病情加重,他已经……”   啊?幸村?   听到意想不到的姓氏的仁王愈发冷静起来。   他捏住了自己的小辫子,看向面前忍不住开始颤抖的少女:“病情?他的病情可和我无关。他放我走时,也早就想到我不会就这么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身份联系   我居然选择幻影成幸村, 让幸村这个身份加入那个反派组织。   仁王内心深受震动。毕竟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我唯一无法幻影之人,便是幸村”。考虑到他是欺诈师,这句话当然可以是谎言。但仁王扪心自问, 还是认为他说出这句话时是真心的。幸村很特殊, 他对他愧疚, 为他难过,也……也真心实意认为幸村并不是能幻影的对象。   但那是网球场上。如果是网球场下……   回想了一下幸村在他心中的形象,比如他总是微笑着运筹帷幄,看似柔弱却霸气侧漏, 是立海大的精神领袖;又比如他暗中掌控全局, 无论何处热闹场合必有他的身影,对立海大成员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   这确实很反派啊。   而且, 如果他原来的世界也是漫画, 按照他的猜测,他们立海大已经是漫画里的反派了,那么幸村可不就是反派里的老大么。   仁王脑海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面前的少女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听到他说得颇为凉薄的话后忍不住道:“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甚至经常五感失控……”   这不就是灭五感吗?幸村开发出的招数, 来源于他曾经生病时的自我感受。仁王听到这里, 直接打断了面前少女的话:“他的病本来就会让他五感失控。而且, 女孩,别以为他会为了我肝肠寸断。”   “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如果我要对伤害了我和我的家人的组织里的人动真心,那我的家人算什么?”仁王说, “女孩, 你如果对组织里的其他人动了真心,那你的家人算什么?”   仁王自少女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抹微妙的憎恨与哀痛。他的幻影本来就能阅读出一些记忆碎片。面对精神强悍的人,他的幻影读不出什么。但面对本来就陷入动摇的少女时, 他能够窥见一些画面:代表着黑暗和恐怖的,看不见人脸的人,喊她“宫野志保”,强迫她做实验,和她说“你要做到……才能见姐姐”,还有一闪而过的属于一对夫妻的照片碎片。   所以这个少女被组织强迫做实验和学习。   仁王观察着面前少女的反应。   他意识到“宫野志保”这个名字不是假名而是真名。那个组织的人居然让这孩子直接以真名来读书,那么除了赤井引开的组织成员以外,这所学校里肯定还有……危险!   仁王的汗毛在某一刻突然竖了起来。   他条件反射移动自己的位置,动了以后听觉和视觉才让他意识到,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被子弹打中了。小碎步用到极致,他自己移动的速度都快到让他本人出现了残影,但他能感知到的危险却愈演愈烈。   仁王集中注意力。他摒弃了视觉与听觉的依赖,全神贯注地将心力与精神力量汇聚于一处。他让精神力和身体自身的反应力去引领他移动。所幸,他无需再分心维持幻影,得以将全部心力与体力倾注于逃离这生死一线。   而这一刻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逃命”。他能看到一个个弹壳掉落在地,也能听到被消声器掩盖的枪声。但这对他来说都是后置的。他还在持续不断移动着,并逐渐远离了宫野志保。   他最后能看到宫野志保低下头缩着肩颤抖起来。   而在他奔跑着,即将离开实验室时,剧烈的压迫感几乎让他被冻在原地。他条件反射放出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身体的反应力也又上了一个台阶,本来只出现在球场上的异次元重叠在他本身的身体上。他蹿出去,扑倒在地并不断打滚,最后翻滚着进入实验室旁绿化用的矮树丛里。   在窜进去的刹那,火光出现了,剧烈的爆炸声让他身体震了两下,烟尘蔓延开来。   那是手榴弹吗?还是炸弹?仁王不知道。他视野边缘闪过一个身影,那人穿着黑风衣,银色长发若隐若现,大半张脸掩藏在黑色礼帽和高领之下,面容模糊。   而仁王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察觉到了几秒钟的时间延迟,很像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在那个高级公寓楼顶,用网球击打炸弹时,察觉到的时间延迟。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警告声:【危险,危险。】   仁王加快速度蹿出去。   他越过矮树,将菊丸的速度型招数分·身运用到极致,又将精神力叠在自己身上,重新用了幻影。   他直起身进入陷入骚·动的大学生人群中时已经换了样貌。他混在人群里,看着警报声响起,校园保安先围住了实验室。   而后他的电话响起。仁王咳了两声,运用起变声的技巧:“赤井。”   “警局收到了报警电话,麻省理工生物医学实验楼外发生了爆炸。你在那附近吗?”赤井问。   “事实上,我是目击者。”仁王眯起眼,“赤井,宫野志保是个重要人物。她身边围绕着不止一个组织的人……她是诱饵!CIA完了!”   仁王赶回FBI时,小组其他人都到了。   他们迅速集合于小型会议室中,仁王详细叙述了他所遇见的那位黑衣男子的外貌特征。詹姆斯和汤普森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打了几个电话后,得到了结论。   “那是琴酒。”詹姆斯说,“黑暗世界很有名的一个杀手。他并不隐藏,因此大家都知道他就是那个组织的琴酒。据说他是组织的Top Killer。他居然也跟在宫野志保身边吗?”   汤普森的脸色则微妙起来:“迹部,你说得没错。CIA完了。我收到的消息,CIA潜入宫野志保身边的两个人全部失联了。”   仁王这时候则想起自己。他认为是时候让“仁王雅治”这个身份和FBI产生联系了。   按照年龄来算,应该是三年多,不到四年后的自己,在赤井的言语里,和FBI,和詹姆斯的联系很紧密。但作为FBI,在这个特殊小组里工作的是迹部。   仁王不打算让迹部和自己有什么亲属关系。兄弟太多就很虚假了。他一开始想过,让仁王雅治这个身份成为FBI某个殉职特工的唯一亲人。但仁王雅治这个身份已经拥有了新手礼包里的公民身份,是个纯粹的日本人,他的亲人要进入FBI可能性几乎为零。   于是仁王看了一眼朱蒂。   他说:“詹姆斯,我之所以会见到琴酒,是打算去找我认识的那个和组织有仇的小鬼。他……似乎是见了宫野志保一面。我见他离开,打算追上他,但是……”   “但是有人想要杀他。”赤井见到仁王表情难看,接话道。   仁王点了点头:“没错。那个炸弹也是在他出现在那个位置上时突然引爆的。”   “那个孩子现在……”詹姆斯露出担心的神色。   仁王吐出一口气:“他受了点伤,但没事。詹姆斯,如果我想要让那孩子成为证人保护计划的对象,我需要做点什么?”   朱蒂主动道:“如果能被证人保护计划保护,那个孩子会安全很多。听起来琴酒已经记住了那个孩子,他现在很危险。”   仁王叹了口气:“但那个孩子不愿意被管束。我之前把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只是轻伤,所以只怕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如果你想要限制住他,你不会没有办法。”汤普森说。   仁王便承认道:“我希望他能有选择的自由。”   “证人保护计划在一段时间内需要隐姓埋名,他肯定不愿意那样。”   赤井看着仁王,说:“不只是如此。迹部,你说过,那个孩子网球天赋很好,你认为他已经拥有职业水准,可以成为有名的职业网球选手……所以不只是那孩子自己不愿意隐姓埋名,你也不愿意让他隐姓埋名吧?一旦隐姓埋名,他也没办法做职业训练,成为职业选手,去参加职业比赛了。”   “我曾经的职业理想也是成为职业选手。”仁王说,“我和那个孩子非亲非故,所以并不是他继承了我的职业理想这种说法,我只是……”   “反正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詹姆斯,我希望你能帮我评估一下,如果那孩子要进入证人保护计划,我需要提供什么材料。”仁王说,“其实,那孩子手上有不少那个组织的情报。或许不进入证人保护计划,而是让他也加入调查,是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他还是未成年。”   他又看了一眼朱蒂。   朱蒂无奈:“我未成年的时候没有正式为FBI工作。我可不是童工。证人保护计划让我的处境很安全。我只是……好吧,我确实很早就在FBI里帮忙了,但这是我最开始加入证人保护计划时提的条件。”   “我会先想办法从那孩子口中问出更多的和组织有关的情报的。”仁王说,“反正这几天,我们组关于组织,关于宫野志保的行动计划都得暂时中止了。至于证人保护计划,从朱蒂的经历来看,应该有很多条款可以谈。”   “没错,得先弄清楚失联的CIA特工的情况才行。赤井,你也想办法清理一下自己的痕迹。或许你引走那个组织成员的时候,已经引起了组织的注意。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宫野志保身边到底有多少组织的人。她……比我们以为的都更加重要。”汤普森做了总结,“我得去找找那些在CIA里的老朋友了。詹姆斯,你就帮迹部去打听一下局里的保护计划吧。”   他对迹部说:“迹部,你愿意为那个孩子背书,那证人保护计划就可以很灵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细节再现   仁王打开了系统页面。   自从他出现在了赤井外传后, 他的人气值数值就如火箭一样直线上升。现在不要说解锁剧情了,就连道具商场都要开了。   仁王拒不承认这是因为迹部的人设就很吸粉。   一定是赤井秀一的功劳!赤井秀一是个有争议的,粉黑都很多的人, 所以观众会把视线放在他身边的角色身上, 而不是像两位爆处组警官一样, 不管谁出场,在他们身边都是“电灯泡”!   “仁王雅治”的人气值上不去,绝不是他的人气比不过迹部!   虽然人气值越来越多,但仁王在FBI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暂时不打算在没能“结业”之前贸然开启新的剧情线, 也没有兑换新的身份的打算, 便很少再看系统内容,只定期上来看看赤井外传的连载情况。   在赤井外传里, 他的戏份并不少, 算是第一男配。   赤井和朱蒂的感情戏片段似乎总是容易引起争议,于是观众反而更愿意看到他和赤井的互动——哪怕他们是在打网球。   就是观众调侃着,老贼也被隔壁XX感染了, 画网球也往超能力网球的方向走了。   这就是致敬吧!   “这就和隔壁XX画了什么巨人化,时间暂停一样。大家都是漫画圈的, 相互致敬, 很友好。”   巨人化是指他们双打时见到的那个对手?时间暂停是决赛时遇到的那个对手?仁王深沉地想, 那个XX是不是就是他们世界故事的描绘者。   然后他恍然大悟:白天他逃离子弹和炸弹的时候,可以选择用那招时间暂停,而不是分·身。菊丸的那招分·身实际上只是用精神力助推了速度, 就算有残影也都是真实的, 只要被打中他都会受伤,但时间暂停就不一样了。   或许还可以用黑洞?但德川前辈的黑洞,和那个外国代表队的人, 他都不熟。   幻影这招是需要前置条件的。现在他幻影的迹部是迹部本人,迹部父母,和一部分他自己本我的融合,但同样拥有“原型”,并且在打网球时他只能打出迹部本人和他自己的招数。他可以幻影成德川前辈,但用黑洞就需要启动时间。至于那招“时间暂停”……他对那个外国代表队的对手并不了解,想要幻影他并用出那招,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仁王的眼睛简单略过了论坛里的讨论话题,点开了新更新的漫画。   他想要通过漫画,挖掘一些他在现场并未发现的细节。   果然,新更新的漫画,紧接着上次他们小组说发现了一个天才科学家,打算去试探一下,并探索CIA的计划这个情节,从他们在车上的闲聊开始画。   这次漫画一口气更新了两话,第一话是他们那天的行动,从在车上的对话,到只有一个分镜的仁王的宣讲会。   另一边的赤井的行动,虽然仁王当时没有到场,但因为他也听了小组的复盘会,所以大致知道赤井的行动流程。而漫画复盘了更细致的重点计划,比如赤井和汤普森是如何做了简单变装,如何确定谁才是“潜伏”在宫野志保身边的CIA的。   有一个画面,仁王有些在意:赤井在远距离见到宫野志保时,表情有很微妙的改变。   但很轻微,而且没有描绘他的心理活动。   就只是……单独画一个侧脸,还写了省略号,一定是在想些什么吧?那为什么不写清楚呢!可恶啊这个漫画家,就会打哑谜!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赤井或许是从宫野志保身上感知到了什么能让他产生共鸣的东西。   认识赤井这一年来,仁王已经确认过了,赤井也是极致理智的那种人,但在理智的同时也对情绪格外敏感。   他们俩在这方面很像——他们很难真正和别人“共情”,却又都能察觉到与他们交流的人的情感变化和情感流向。这就让他们在与人交流时时常有种“观察”的态度,像是在聆听别人的倾诉,承担别人的情感。   仁王顶着迹部的幻影,表现出来的这方面特质弱了很多。他本人的观察和感知都隐藏在幻影下,幻影上的迹部则是个热情应对的,看上去高傲实际是个真诚的“大少爷”。反而是赤井,他冷淡的反应和平静的外表,总是让人以为他冷酷无情。   但这对赤井来说不是坏事。   作为亚裔,赤井表现出来的状态是许多人刻板印象中的“强者”的状态,所以他会得到FBI其他探员的认可。反而仁王一直被其他组的人认为是来蹭资历的天真少爷。   赤井的微表情占据了一整个分镜,而这个分镜占据了一页的一半。在这过后,是终于等来宫野志保的仁王,和他运用自己的洞察力,去阅读宫野志保时给出的评价。   而后,他提出,赤井可以换上黑色外套,去试探一下宫野志保,和很可能在周围的组织的人。   这个分镜里,迹部的表情带上了黑色阴影。   而后,是赤井的背影吓到了宫野志保,和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人因赤井的黑色外套和宫野志保的反应,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真是没用的实验员,居然会被黑色外套吓到,难不成是老大吓到她了吗?   而下一格,一个黑色阴影出现了。   是仁王很眼熟的,曾经代表过炸弹犯的黑色影子,黑色人形,但这次黑色人形的周围有着很多装饰性的线条,哪怕是黑色漫画,也从从下至上的视角,和格外三白眼的眼神和线条威慑力,表现出了这个人的反派气质。   但这个人形没有台词。   他的阴影笼罩下,宫野志保缩着肩膀抱着自己的胳膊,颤抖着低下头。   这一话结束了,下一话是赤井私下里找到仁王,说着“想打你一顿”结果和仁王一起去打网球的画面。赤井很直白问仁王的情报来源,而仁王则说他认识一个和组织有仇的小孩。   之后就是今天仁王所经历的一切了。   许久未曾出场过的,他本人,出现在了宫野志保面前,而宫野志保应激性地说出了“他放了你走你居然还如此大胆出现”这样的台词。   而在这时候,出现在宫野志保回忆里的,属于幸村精市的影子,让仁王愣了一下。   那当然和仁王记忆里的幸村不同,毕竟仁王见到的是真实的幸村,而不是黑白漫画。但黑白漫画里的幸村仿佛也格外苍白,脸带病容。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阴影中,昳丽的容颜和柔弱的神态中,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别有神采。   怎么能用黑白漫画表现出那么美丽的眼睛呢,仁王想,太犯规了。   这样的幸村,一出场就一定能吸引到大家的目光的!   ……啊,这个幸村其实是我幻影的,他的人气值也会算到我头上啊,那没事了。   Puri,既然如此,那幸村,你拿到的人气值一定要超过迹部啊!   仁王盯着幸村的漫画形象看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集中精神看之后的画面。子弹突然出现时他全身心都用来逃跑了,因此也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和周围的一切,此时他通过漫画,看到了宫野志保那一刻的表情变化,和周围被漫画画出来的表现异常的人——那个人应该是组织盯着宫野志保的人,这个人看起来像是CIA.   漫画里的自己冲出了实验楼,而后另一边的楼顶上突然出现了高大的人影。黑色风衣,黑色礼帽,被称为“琴酒”的男人……什么啊,他没看到琴酒的脸,漫画里居然也只花了一双眼睛吗?整张脸的一大半都被挡在衣领下了。   但这么长的头发……是杀手的话,得很强大才能留那么长的头发吧。那家伙居然也是银发,染的吗?   一直定期染发才能维持发色的仁王,忍不住偏移了思维。   漫画里,仁王成功逃生后,琴酒皱起眉,冷哼了一声,按住了自己的耳朵:“啰唆。”   “走了,伏特加。”他说完转身离开,而后警察很快出现。   仁王那时候重新变成了迹部,因此他离开得很顺利。但这时候他发现,漫画里找自己的人不止有一拨人。组织的人确实在找自己,另一拨人……CIA?等一下,这不是直接撞上了吗,什么运气啊。   看来CIA特工是不可能活着了。   这一话漫画的最后,是他们的小组会议。仁王在会议上提出了让他自己进入证人保护计划的申请,而后是赤井说,由他负责去确认CIA的情况。   论坛里的帖子也都在讨论着两话更新。   “新出场的人物一定就是新酒了吧,但怎么真名先出现。难道不是代号成员吗?太可惜了吧,那张脸那么漂亮。”   “我有直觉,他一定是最热门的那种美强惨人设!美人一定有酒名代号的!他看上去就和宫野志保有很多对手戏啊!”   “话说回来,赤井和迹部的互动也太萌了吧。果然老贼不愧是男的,男性之间的互动真心多了,赤井和朱蒂的交往就……真是一点也没有进步!”   “我其实在想一个奇怪的问题,就是,赤井现在被迹部教了网球对吧。那他以后认识XX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可以打网球啊……”   “啊啊啊好怪的想法啊!但那两个人打网球,难道打着打着球场上会飞黑洞吗!”   “喂醒醒,最多把网球当作子弹打而已!”   “那就一定会攻击对方了!暴力网球石锤!”   “不要想这么搞笑漫的事啊混账!”   “毕竟我们的搞笑角色和摄像头角色又一次出场了嘛。嘿嘿,这次见到仁王反而觉得他很可爱了。而且他被这么工具人地使用……果然都是老贼的错!”   作者有话说:   本漫画的搞笑番外一定是降谷和赤井打超能力网球。 第38章 新的渠道   阅读论坛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如果忽略自己在论坛观众眼里只是个搞笑角色的话。   仁王有些好奇:【有另一个和我们世界网球水平相当的世界吗?】   系统:【就是同一个世界。只是你看到的世界, 和不同世界观众看到的世界的漫画映射是不同的。在当前论坛投放的世界,观众们所见到的世界线截取时间段并不是宿主所在的时间段,而是以世界为主舞台, 由主角在称霸日本后于各个世界游学, 并认识不同的世界网球手的故事。主角甚至遇到生命危险……】   仁王一点就通:【这不就是平等院前辈。什么啊, 看上去是大反派中的大反派的平等院前辈,原来也是主角。】   系统:【映射出来的漫画主角并不叫做平等院凤凰,是另一个名字,漫画角色立绘也和宿主曾经看到过的人气排名中的角色立绘不同。宿主可以理解为“语言差异”。以及, 每个人都有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线, 也会有观众阅读这个故事。就像是宿主现在所在的重置版漫画里,宿主是主角。】   仁王:【我看到的漫画确实我是主角, 但纵观整个作品, 我在那些观众眼里只是配角吧,还是摄像头类搞笑角色。】   仁王没有和系统继续往下聊了。但他也在想,如果有个世界的观众, 看的是以立海大为主角的故事,大概会很难过吧。剧情的最初一帆风顺, 但结局却是悲伤结局……不可以哦, 作为拥有魔法和系统的欺诈师, 他得扭转悲剧结局才行。   立海大三连霸,应该没有死角的!   确认过系统论坛,思考了一些细节后, 仁王开始做他向詹姆斯承诺过的“任务”。   询问情报需要时间。如果在接过“试探那个孩子获得更多组织有关的情报”这个任务后马上给予反馈, 那就太像是合伙表演了。   但仁王实际上不需要这个试探和获得情报的时间。所以他可以利用多出来的时间做点别的——比如去找工藤优作。   仁王在看完系统漫画和反馈后,意识到自己需要去为过去的自己获得推荐信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属于仁王雅治的真实年龄和他给自己设定的角色年龄正好重叠。他们十六岁了。而理论上, 他十七岁时应该已经拿着推荐信,去日本找黑羽盗一学易容。   工藤优作……根据他之前在黑羽老师那里,和工藤优作的远程交流来看,是个非常聪明的,很儒雅的人。是个小说家,有些属于文化人的恶趣味,会和人保持距离感,但也有着和大部分成人不同的爱心和正义心。   以及,非常非常聪明。   仁王很少遇到,隔着网络交流也会让人有被看穿的感觉的人。   所以在以迹部的身份加入FBI以后,即使发现了工藤优作就是FBI的顾问,仁王也没有主动去认识工藤优作。而这一年来他们遇到的案子也都被他们解决了,就算需要推理的案件,他的情绪感知和赤井的推理能力也足够用,因此直到现在,仁王还没真正见过工藤优作这个人。   他倒是利用了FBI的渠道知道了工藤优作的家庭住址和一些公开活动。   但直接接近的话……一定会被当作别有用心的人吧。   需要仁王解决的,不只有接近工藤优作的问题。在接近以后,他还需要找到合适的办法,去合理获得推荐信——黑羽盗一就是怪盗基德,他得在工藤优作面前表现出自己知道这件事,并且最好表现出他怀疑怪盗基德没死,否则工藤优作凭什么写推荐信呢?   ……这样一想,更值得怀疑了!   或许可以曲线救国?   黑羽千影现在就在美国,比起接近工藤优作,接近这位曾经的怪盗,难度应该会更低一些。   仁王双手合十:怪盗淑女小姐,我对你的丈夫没有恶意,接近你是为了拜师,以后我也会好好教导师弟保护师弟,会想办法为老师报仇的。   仁王在黑羽家接受教导时,也和黑羽千影有着不少交流。他能感觉到黑羽盗一的尽心教导和对他的爱护,便也因此对黑羽盗一和黑羽千影十分尊敬。他有时候都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离谱的好人,将他收为学生以后,就真的将很多秘密都告诉给他了。   虽然是他先和黑羽盗一说“我知道你是基德”的啦……   向FBI汇报了自由行动,仁王将漫画里得到的情报收起来,又总结了一下他见过的胡子兜帽警官和以后的赤井卧底时透露出来的信息,而后仁王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去了另一个城市。   他原本打算做得可怜一点,假装遇难,让黑羽千影看见。但在他到达拉斯维加斯时,他却正好撞见赌场后门,一个臃肿的中年男人对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祈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筹集到足够的钱的!”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其中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枪,“把你戴着的那条项链拿出来吧!比起去赌场翻盘,你应该做的,是把那条项链拿去拍卖场换钱!考虑到时间有限,我们可以代劳。中间的差价,就当作我们的手续费了!”   “不可以,这是……这是我的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啊!”   “呵,你都要死了,还要惦记什么遗物吗?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做慈善的吧!”   没有再给那个中年男人时间,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额头。中年男人留在世界的最后一个表情是惊愕。他似乎没想到向他要钱的人会这么直接杀死他。   “喂。”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说,“我们直接动手没关系吗?”   “我们的任务只是筹钱啊!分在这个家伙头上的任务本来就是一次性的。这家伙就算这次不死,等老大来收钱的时候也会被杀死的。”开枪的人嗤道,“如果不是那边出了点事,老大临时离开……这家伙上次会面拿不到钱的时候就会死。”   “是我们仁慈,还给了他筹钱的时间,结果这家伙居然来赌场。”   说着的黑衣人弯下腰,抢下死掉的人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项链最底下是一颗很大的宝石,哪怕在黑夜里,都流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这东西,拿去拍卖应该能拿到不少钱吧。”黑衣人说。   “我们现在去拍卖场登记吗?”   “去吧,上头的人只认钱,我们直接交宝石会被骂的。”   他们转身就走,仁王忍不住跟了上去。   一年以来的训练和工作,让他难以忍受自己见到了凶案却直接放过。他也没想到那两个人会直接动手,于是他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们。但是……但是这个服装,以及老大……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仁王强行压抑住心情的波动。他小心翼翼跟着那两个黑衣人,打算记住黑衣人要去的拍卖场。   但黑衣人没能带着宝石到拍卖场。   在跟到半路时,仁王的寒毛又一次竖起。这熟悉的危机感让他条件反射矮下身,用精神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将自己隐藏在路边摆放的废弃纸盒边,见到黑夜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个人直接对着那两个黑衣人动手了。   “……谁!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乌鸦军团。”戴着面具的人很显然用了变声器,说话声带着古怪的声调,“那么,你们应该也认识一下我,和我的组织,以及,放下你们手里的宝石。”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   “拜托,你们甚至没有代号。只是小喽啰而已,难不成以为自己很重要吗?如果琴酒在,我当然不会动手,但是……”面具人嘻嘻笑了两声,“你们这种级别,任务失败后死掉也是很正常的事吧。这里可是自由美利坚。”   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切断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喉管。   而后面具人从路边便利店招牌上荡下来,拿走了黑衣人手里的宝石。   他离开后仁王全身还是僵硬的。他等了很久,等到旁边赌场的人路过发现不对,看到这两具尸体,发出尖叫,并报警后,才挪动自己的身体。   他假装是被尖叫声吸引,看了一眼尸体又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暗地里则用自己学过的技巧搜集周围的信息。   刚才那个面具人……不是用枪,难道是钢丝吗?用钢丝杀人,那么手里握着的是钢丝接收器?   这怎么又是一个神秘组织,而且听起来知道这两个黑衣人所在的组织。乌鸦军团……提到了琴酒,那果然就是背景里是自己仇人的组织吧。   这个组织怎么还做勒索这种低级的事啊。一个跨国恐怖组织,结果还要兢兢业业去勒索,通过勒索获得经费,这对吗?!宫野志保的存在难道不意味着这个组织自身拥有非法实验室,拥有非法科研产品,可以获得赞助和投资吗?怎么还勒索!   仁王的脑子有点乱。   他试图通过吐槽来平复心情。   他搜集到了线索,在听到警车声音之前打算离开。   而在他走到一条街外时,一个打着伞,看上去只是刚下班的职业女性走在他身边,轻声道:“男孩,你刚才似乎见到了真正的现场。”   仁王早就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但他没有感觉到杀气,并且……   他抬起头,果然见到了黑羽千影——常用易容版本。   他见过这个版本的易容,所以他一下就认出了黑羽千影。   黑羽千影本人是不会易容的,她的易容道具都是黑羽盗一提前替她准备好,并教授了基本的佩戴方式的。所以黑羽千影有常用的几个易容身份。黑羽千影会用这几个易容身份维持假身份,在美国发展力量。   在黑羽盗一重伤昏迷时,黑羽千影的□□的保养是工藤有希子在做。工藤夫妇也是那时候才加深了和黑羽千影的联系的,于是工藤优作迅速推理出,自己的嫂子就是曾经的怪盗淑女。   他当然很无语:哥哥是怪盗基德,嫂子是怪盗淑女。   但他隐瞒住了兄嫂的身份。   而工藤有希子是黑羽盗一的学生。她虽然不知道黑羽盗一就是工藤优作的哥哥,但也愿意帮助自己的师母。   本来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的生活重心并没有完全转移到美国来,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日本。但黑羽千影在美国调查神秘组织,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就更长时间留在美国了。   仁王想了想,说:“你也是追踪那个组织的人吗?”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让黑羽千影以为他在追踪的是某个神秘组织。他使用了符合他现在年龄的,并且会直接让黑羽千影改变态度的说法。未成年可以莽撞。太周全反而会引起怀疑。   “这位小姐,你现在并不是用真面目在面对我,所以想要交换情报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他说,“就算要交换情报,也要真诚相对才行。”   作者有话说:   给上一章的论坛加一点补丁。大家看到的就是超能力网球的故事,但是不是仁王所在的时间线,看到的人物名字也不是大家熟悉的网王的名字……大概就和《魔卡少女樱》男主明明叫小狼但我看到的版本却叫小明一样吧。 第39章 主动展示   仁王对黑羽千影说:“我追踪的仇人是一个组织, 我跟着他们的人找到这里却发现他们被另外的人黑吃黑了。”   “我所知道的,关于那个面具人的情报,只有他们带走了宝石。如果小姐追踪的是偷走宝石的人, 那么很抱歉, 我对他一无所知。”仁王说,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各种犯罪组织也太多了吧?可能都不等我报仇,他们自己都会死于黑吃黑。”   黑羽千影还带着□□。   他们在街上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 最后找了一家麦当劳。   美国的麦当劳感觉比日本的麦当劳要难吃一点, 仁王这次连半个汉堡也吃不下去了。他有些忧愁地咬了一口薯条,被难吃到几乎要将薯条吐出去。怎么能有这么难吃的薯条啊!   番茄酱的颜色也让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呕, 有点反胃。   他很久没有在见到现场的时候产生生理反应了。果然还是因为刚才那幅场景太令人作呕了吧。   对面的黑羽千影看着难以下咽的仁王, 忍俊不禁:“小孩子不能挑食哦。”   仁王对“被当作小孩子看待”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哪怕在FBI行动小组里,其他四个人都很关照他。仁王也没有什么不服的感觉。比起两位长者和按照身份设定算他同龄人的赤井和朱蒂,他确实是最稚嫩也最没有经验的那个。   “我不是在挑食。”他面不改色, “我想到了自己的仇恨,食不下咽。”   黑羽千影:“……”   你看上去很淡定的样子啊!   不过, 最开始听到那番话, 还以为这孩子打算威胁她呢……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黑羽千影看着面前的仁王。从“仇恨”的角度来看, 她其实没有看到仁王眼神中的仇恨。这孩子的“仇恨”有些轻飘飘的,但假如仇恨是真的,那么轻重量的仇恨并不是坏事, 这代表这孩子并不会为了报仇而奉献自己的未来。   可还有一个问题。这孩子是怎么认出, 她用的不是真面目的呢?   怪盗基德的易容术可是顶级。她用的面具骗过了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却在今天被一个孩子看穿了。而且这个孩子身上……怎么说,有警察训练的痕迹。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警察机构会收未成年……吧?   黑羽千影将疑虑压下来。她微笑着询问仁王的住所, 说她不会让未成年人在夜里“无家可归”。   “如果没地方住,可以借住在我那里。”她说。   仁王抬起头:“Puri,好哦。”   黑羽千影在美国也发展出了一些人脉。   此时距离她的丈夫重伤假死已经两年了。最开始的那几个月是最艰难的,她几乎以为黑羽盗一是真的死了,后来找到逃生的黑羽盗一时则为丈夫的虚弱而落泪。她将寺井留在丈夫身边照顾丈夫,自己则根据丈夫告诉她的情报来到美国,开始调查。   她没有定居美国,而是以“出差”为理由,数次来到美国,每次也不会待太久。快斗还需要她照顾,她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后来是工藤夫妇伸出援手,黑羽千影调查神秘组织的速度快了许多。   前段时间,她摸到了神秘组织的一些马脚。但如果她继续以现在的频率往返于日本和美国,那么她会错过太多线索,也会让现在握在手里的线索失效。所以她坐下来和黑羽快斗聊了聊,想知道,如果“妈妈获得了一个在美国公司工作的机会,需要长时间在美国工作”,黑羽快斗会不会难过。   黑羽快斗似乎看出了黑羽千影的犹豫,劝她不要放弃这个工作机会。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黑羽快斗这么说。   黑羽千影一开始也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但她丈夫完成了一大半的复健,不需要寺井管家时时看着,她便和丈夫商量着让寺井管家回到家里照顾快斗,她也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调查神秘组织里去。   这次她摸到的线索,就是那位面具人。那位面具人在拉斯维加斯盘桓一段时间了。黑羽千影出于从前是宝石怪盗的敏锐,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宝石经常“失窃”。她跟了面具人一段时间,确认面具人不是她曾经的同行。   但到这里为止,她的调查也陷入了困境,因为她不能打草惊蛇,直接对这个人动手。   她丈夫的身份,在“假死”的时候被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喊破过。那很可能,她曾经的怪盗淑女身份,在那个组织的人眼里也是透明的。现在,怪盗基德是死亡状态,而怪盗淑女隐退许久,她又经常在日本出现照顾自己的孩子,那个组织的人才会放松警惕。如果她继续以怪盗的身份出现,那神秘组织很快就会发现威胁,之后……就会像杀死她丈夫一样,杀死她吧。   她的安危倒还好,但快斗年龄还很小。   而且,“怪盗基德”必须沉寂更多年才行。必须让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不再怀疑怪盗基德的死亡。哪怕一点可疑都不行。   黑羽千影的打算,是盯紧这位面具人。她认为面具人的活动范围在拉斯维加斯的话,她或许可以根据面具人的活动途径弄清楚神秘组织在拉斯维加斯的布局。   面具人这次直接从另一个组织的人手里偷走宝石,这个行为似乎代表面具人在神秘组织的地位不低。   “不一定,那两个黑衣人看上去就是小喽啰。”仁王说。   仁王没有隐瞒。他将自己见到的场面说了一遍给黑羽千影听。调查神秘组织也是他的目的,那毕竟是他老师的仇人,他既然做了黑羽盗一的学生,自然要替老师报仇。   他的坦然态度也被黑羽千影看在眼里。怪盗淑女不由得认为仁王是个胆子很大,对人过于诚实的好孩子——幸好仁王不知道这个评价,不然自认为是欺诈师的仁王反而会被这个评价而弄得炸毛。   先和黑羽盗一,黑羽千影分别相处过,已经是黑羽盗一学生的仁王,在和黑羽千影相处时不由自主展示出了他自来熟的一面。   黑羽千影也很快培养出了对他的信任。   仁王在黑羽盗一家学习的时候,知道工藤优作和黑羽千影的联系十分紧密。在日本时,黑羽千影会更换面具去找黑羽盗一,并让黑羽盗一帮她处理需要用到的所有面具和易容工具。而在美国,这个工作则是由工藤有希子来完成。工藤优作希望帮助自己哥哥调查神秘组织,每次也会和妻子同行。   于是,仁王很快也见到了工藤夫妇。   “……诶?调查另一个组织?他看上去还是个中学生吧?”工藤有希子有些惊讶。   工藤优作则推了推眼镜:“那孩子确实在调查一个组织,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深陷仇恨。”   “这才更难办啊。”黑羽千影说,“他是很理智在做‘报仇’这件事,而不是被情绪引领着。不是因为冲动而是想好了要做什么,并决定直面危险……我根本没办法说服他放弃仇恨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他认为自己正在好好享受生活。他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在自我学习,报仇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是这么说的。”黑羽千影叹了口气,“一开始我还觉得那孩子有些可疑,但相处下来却觉得我们很投缘。结果想要说服他放弃仇恨却做不到呢。”   “因为千影你自己也在调查神秘组织,想要报仇吧。”有希子说。   “是啊,我没办法用自己的经历说服他。”黑羽千影也觉得很奇妙,“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那个孩子很特别。”   “对了,那孩子还说,他在调查的组织,也在被很多官方组织调查,比如CIA和FBI,有一个FBI探员还打算让他接受证人保护计划。但他想要拒绝。”黑羽千影看向工藤优作,“优作桑是FBI的顾问吧?”   “FBI在调查的组织吗?或许是保密行动……虽然是顾问,但通常我只负责转移到FBI的刑事案件,对暴力组织的行动和反·恐,反谍,金融案件这些,不会让我参与的。”工藤优作想了想,“你看上去很喜欢那个孩子啊,千影。”   “那个孩子很特殊。他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我在易容状态中。”黑羽千影说,“这是很特别的能力。”   工藤有希子惊讶地睁大眼睛:“诶?看穿了易容?我的易容可是从老师那里学的!”   “是啊,我一开始吓了一跳呢。”黑羽千影顿了顿,“我还试探了一下,他并不认识莎朗,也不认识你。”   “原来如此,所以千影希望我见一见那个孩子吗?”   于是仁王就这样见到了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是以黑羽千影请来的化妆师的身份出现的,同样没有用自己的真面目,但仁王还是一眼认出了易容。   “因为感觉不对。”他说,“人的气场是很奇妙的。”   “说起来,我也会一点易容。”他主动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全新渠道   仁王主动提出自己会易容。   他向来擅长观察, 擅长洞察人心,因此他轻易看出工藤优作是个十足聪明人的同时,也看出工藤夫妇和黑羽千影都是好人。面对好人, 适当的, 恰当的真诚是必要的。   仁王从来不会不分场合恶作剧。他此时便很认真, 不仅避开了会引起怀疑的“易容对象”,还适当地将自己的易容水准下调到没去黑羽盗一那里“进修”过的水平。从黑羽盗一那里学的技巧他都没有用上,主要用了幻影和从前变装时自己摸索出的技巧。   说起来仁王觉得这个世界的法则很奇妙。他的幻影在球场上的效果能延伸到现实中去,明明易容用的是面具但就是能在视觉上“天衣无缝”。明明正常情况下, 不要说面具了, 化了妆的人近距离痕迹都很明显的。   仁王的真诚得到了回报。   他的“易容技术”被工藤有希子夸奖了。工藤有希子教了他一些小技巧,而后工藤优作也帮他分析了一下那个乌鸦军团。   仁王现在获得了不少情报了。他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以后, 工藤优作推测出了很多关键信息, 比如所谓的“黑衣”大概是组织里一个单独的部门,比如这个组织背后应该有如蛛网一样的关系网络,涉及的人立足于社会的方方面面。   他在暗示, FBI虽然有建立对付组织的小组,但FBI里未必没有亲组织的派系。   这个暗示是仁王基于迹部的角色解读到的。以纯粹的仁王的视角, 他听到的工藤优作的言语, 大概只是一个对组织很可能十分庞大的感慨。   我还是学坏了啊, 都学会听大人的潜台词了!仁王想,隐约有些自豪。   仁王在FBI还有工作,因此他没有在拉斯维加斯待太久。他和工藤夫妇交换了联系方式, 又和黑羽千影约定, 如果找到对方在追踪的组织的线索,会告知对方以后,仁王就回到了马萨诸塞州。   他所在的小组平日里的办公地点并不确定。归属是属于匡提科总部, 但随着办案会在各地安全屋聚集。近期他们的目标就是宫野志保,因此临时办公室设置在麻省理工所在的马萨诸塞州。   赤井已经确认了,他们追踪的CIA特工全部死亡。   “有一个在那天的爆炸里就被牵连了……事后尸·体被遗弃在厨余垃圾处理处,被CIA他们带回去了。另一个失踪以后过了很久都没有踪迹,前两天突然出现在市中心的警局旁边。”赤井说,“这是在挑衅。”   “可恶啊,那些人是在藐视警方吗?!”   “这是琴酒的风格。”汤普森说,“组织暴露在外的干部并不多,琴酒是近两年最有名的一个。他在地下世界声名鹊起就是因为一次爆炸案。据说他还是个精英狙击手。”   “他很喜欢制造大场面。上次在德州的监狱爆炸就被确认是他的手笔。我们后来发现,他的目标只是监狱里一个在墨西哥制造毒·品,叛离了墨西哥帮派的化学家。他原本和德州那里的帮派谈好了,在监狱里避避风头就会帮德州帮派做事,不过……”詹姆斯翻着资料,“那个帮派的二把手也在监狱爆炸的七天后在私宅门口被狙击。”   “八百码以外的狙击点,一枪爆头。”   “Ho,极限距离啊。”赤井眼神里多了些跃跃欲试。   “CIA小组撤离了。”詹姆斯说,“但我们的线人认为,CIA并不是完全撤离。他们撒了棋子。”   “应该是卧底,并且选择日本作为突破口。”汤普森摸了摸下巴,“他们之前在接触在美务工的日本人。”   “这种发展出来的间·谍能够完成任务吗?”朱蒂有些担心,“他们可能不明白自己在对付怎样的组织。”   “CIA就是那种风格,什么人都能吸纳进来。我们FBI可不一样。不过卧底的话……”汤普森想了想,“上面也提出过这个构想。”   这事从汤普森嘴里说出来,其实就八九不离十了。   “大致是三年内的卧底计划,三年内必须撤离——如果那时候卧底还活着的话。”汤普森说,“这不是能摆在台面上的计划。考虑到我们在美国已经摸到了组织的马脚,因此计划一直搁置。”   赤井心领神会:“卡在我这里了吧。”   朱蒂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詹姆斯,汤普森,你们小组招人的时候应该做好了准备,要为卧底计划选人。不过总体招聘条件提交给总部以后,总部的执行出了点小问题。虽然我和迹部都是亚裔,且都有日本血统,制造一个在日本活动的假身份和假档案并不难,但迹部的长处和特点并不符合卧底计划的要求。”赤井垂下眼,面色平静,“而我的话……总部应该在犹豫,因为我的狙击能力。”   赤井进入FBI以后也会接一些单独发给他的任务,大多是军队过来的任务协助请求。   动用赤井的频率并不高,因为赤井这种级别的狙击手,进了FBI,FBI的上层当然也很爱惜。万一重要人物被绑架,赤井就是保险杠。   这种级别的精英狙击手要放出去做卧底,还一做就是三年,很可能在卧底期间陷入危险,FBI上层当然会犹豫。   但想要处理组织的派系力量逐渐变强,因此这个计划也一直往下推进。   真正拥有权力的人清楚组织到底拥有什么力量,因此他们愿意付出——反正不是他们面临危险,只是他们需要派出手下的人而已。   现在琴酒在美国境内肆无忌惮制造凶案,CIA也被迫避其锋芒,天才科学家则被组织胁迫……FBI不想输给CIA,也不想放弃组织这块大蛋糕,因此卧底计划重新被摆在台面上。   “詹姆斯,汤普森,我接受这个计划。”赤井眼神锐利。   如果深入组织,一定能调查出更多组织的底细吧。而且,他最想要做的,其实是找到和父亲失踪有关的线索。他父亲的失踪和组织有关,但他父亲明面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探险家,就算调查阿曼达死亡案件也不会调查和他父亲有关的事情,因为母亲为了隐藏父亲的档案抹掉了父亲在这个案件中的“重要性”。   这样一来,跟着FBI的调查步调往下走,是很难涉及他父亲的。   那不如接受FBI的卧底计划。   詹姆斯叹了口气:“这个计划很危险。我们暂时还没找到足够可信的能够进入组织的途径。那毕竟是在日本。”   汤普森则说:“实际上,因为宫野志保被CIA暴露出来,上面的人已经初步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看向赤井:“宫野志保有一个姐姐。她的姐姐很普通,在日本读书,现在还在读大学。虽然我们没找到她和组织的联系,但她的妹妹那么重要,组织就绝不会放任她自由生活。”   “她很可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但也可能不是。万一她对组织一无所知,那么通过她的途径潜伏进组织的难度就很大了。而且,宫野志保这么重要,通过她姐姐的途径进入组织的人也一定会被严格审核。”汤普森说,“这是目前的Plan B,上面的人在试图制定Plan A.”   “我们没有自主权吗?怎么由上面的人制定计划。”仁王忍不住道,“这听起来很儿戏。”   “我们当然可以参与计划的制定,但目前并没有值得信任的切入点。”汤普森看向仁王,“迹部,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呢?”   仁王将工藤优作分析出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而后他想到了宫野志保对他说的“幸村”。   要说加入组织的途径……“幸村精市”会是组织的重要干部吗?   他看了一眼赤井,从赤井的眼神和气场中感受到了赤井的决心。于是他说:“有一个疑似组织重要干部的人,那个孩子是在那个人的帮助下逃脱组织的追踪的。”   “我需要一点确定情报的时间。”   詹姆斯和汤普森同意了仁王的计划。朱蒂有些无奈:“我怎么觉得我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没办法,朱蒂,卧底这种事,对女性来说太危险了。”汤普森直白道,“就比如,我们的Plan B,潜台词就是让赤井出卖色相。”   “……我听懂了。”朱蒂表情不变,“如果这是为了任务,我能接受。”   “作为男性,赤井全身而退的概率会更高一些。除去性别之外,朱蒂你曾经是贝尔摩德的目标,或许贝尔摩德还记得你的长相。我们至今不知道贝尔摩德的真面目,如果由你来执行这个计划,你会很危险。”汤普森说。   朱蒂并没有完全被汤普森说服:“既然计划的执行地点早就定在日本,那就说明,秀说得没错,他和迹部原本就是为了卧底计划而被招进来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在任务执行者的选择列表中。”   她明白FBI这次卧底计划的思路了。她能接受,只是有些失落。   赤井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仁王看了看他们,轻哼一声:“啊恩,本大爷是不会让赤井成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的。放心吧,朱蒂,我会弄清楚那个放走小鬼的人的情况的。”   “执行任务不算是脚踏两条船。”朱蒂解释道。   仁王:“……”   仁王:“我去找那个小鬼。对了,詹姆斯,我和他聊过了,他并不想改名换姓。我们聊一下特殊定制版本的证人保护计划。”   作者有话说:   赤老师的卧底途径和卧底经历都会改。 第41章 新的挑战   仁王以自己的身份和詹姆斯约了见面时间。   他先和詹姆斯谈好了特殊的证人保护计划, 以自己的身份和信誉作保。他表现出对“小鬼”百分百的信任(毕竟那才是最真实的“仁王雅治”),一贯是个温和上司的詹姆斯便决定相信他。   理论上,仁王要处在FBI的视野下。   仁王就以迹部的身份将这份工作接了过去。   “赤井要去卧底的话, 我应该不会负责做联络或者接应的工作……我的形象和能力都不符合要求。但我也想贡献我的能量。”仁王很明白汤普森和赤井今日在“博弈”什么。   是朱蒂想要成为联络员, 但赤井隐晦拒绝, 于是汤普森默许了赤井的“请求”。   但那段对话里毫无仁王的存在,这就说明FBI原本也不打算让仁王成为联络员。仁王幻影出来的“迹部”是混血,还是金发,在日本街道上会很显眼, 再加上他身上被仁王加强的属于“冰之帝王”的气势, 一看上去就有种富家子弟的感觉。   而组织是犯罪组织。   赤井猜是汤普森会负责赤井的联络和接应工作。   但詹姆斯说:“迹部,不要为此而失落, 你的才华会在更适合你的工作里得到展示的。至于赤井的卧底工作……我会亲自去日本接应他。”   仁王睁大眼睛:“詹姆斯?你可是我们小组的负责人。”   “但我们这个小组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企划而组建的。”詹姆斯说, “一些行动人员也只有我亲自指挥才能在最快反应速度下接应赤井。”   “迹部,你和汤普森会负责卧底阶段分配给小组的日常工作,朱蒂则负责归纳总结我和赤井在日期间的一些情报和卧底档案。”   这句话的意思是, 一旦赤井和詹姆斯需要美国这边的小组人员配合,那么朱蒂会最先接到信息并且行动。   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仁王挑了挑眉:“啊恩, 本大爷可不会就这么听指挥。”   说是这么说, 卧底计划八字还没一撇。汤普森还打算去调查一下宫野明美, 也就是调查中被证实是宫野志保姐姐的“普通人”,确认一下她和组织的联系。   仁王则用自己的真面目和詹姆斯见面。   “你们想知道幸村的事?”他当然不会说“我知道你们想派卧底进入组织”,太可疑了, 于是只表现出略微警惕的姿态, “他确实是组织的人……但他也是组织的受害者。”   仁王回想了一下漫画里一闪而过的,属于病容幸村的面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他是个很强大的, 有自己信念的人。我觉得他和组织其他人都不一样。但……但他毕竟是那个组织的成员。”   詹姆斯没从仁王口中问出什么实质性信息。   他也不急,因为“问出那个组织成员的事”是“迹部”的工作。   而仁王和詹姆斯见了这一面,就“证人保护计划”达成共识后,在夜晚看了一眼已经解锁的剧情列表。   新的剧情列表里有几个看上去存在感很微弱的“侦破案件”的支线,是他和赤井在执行FBI任务时出现的。在出现那些支线时,仁王不记得自己遇到了什么重要角色,人气值也很稳定,因此他将这几个支线剧情放到了执行优先度的后面。   之前解锁的属于萩原警官和胡子兜帽警官的支线他还没有去过,同样没解锁的还有属于工藤优作的支线。后者,大概率他继续待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多用仁王的身份和工藤优作交流,会自动进入的。   但他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或许他以后也会跳跃时间线,直接进入那个剧情线。   和顺着时间线自动进入相对比,区别就是他会花费一笔人气值。这笔人气值的用处嘛……   仁王问系统:【我如果进入工藤优作的这个时间线,会不会遇到在这个时间点上理论上还是FBI探员的“迹部景吾”?】   系统:【宿主是不会和宿主的身份见面的。世界法则会制造种种意外,比如当宿主去匡提科的时候,宿主的身份会因为案件到另一个城市。】   仁王:【所以,在我用人气值兑换身份的时候,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已经成立了,对吗?】   这个问话并不确切,但和仁王意识相连的系统并不会误解仁王的意思。   系统:【在宿主离开一个剧情线时,世界法则会按照宿主的身份设定推延出宿主会做的行动,让这个身份维持下去,直到系统再次进入身份。】   所以自己从逮捕炸弹犯的那个时间线离开,回到摩天轮的那个时间线时,高级公寓里有一些居住痕迹,还会有自己的衣服。因为按照逮捕炸弹犯的那个时间线,“仁王雅治”这个普通日本公民没有出国的意思,只是在萩原警官的建议下会和“家人”见面。   那么,萩原警官那次对话中发现的破绽,到底是未来的他又在萩原警官面前说了能够揭穿自己扮演和谎言的话,还是按照当时自己的表现,世界法则的推演会自动出现破绽呢?   仁王不是很喜欢这个功能。   但他也解决不了自己跳跃时间线后自己会直接消失的问题。   系统似乎察觉到仁王的心情:【宿主如果希望在关键身份的关键选择节点上按照自身意愿行动的话,可以在商场解锁后用人气值购买商场中的道具。“分·身人偶”可以让宿主同时操纵多个身份,能解决不同身份不能见面的问题。“事件警报器”则能够在宿主身份遇到关键节点时提醒宿主,让宿主亲自操纵身份度过关键节点。“任意门”则可以让宿主凭借自身能力在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让宿主扮演的身份可以在同一天内穿越全世界。还有其余可用道具,宿主可以等商场解锁后尽情选购。】   仁王吐槽:【你真的很像是那种对着游戏玩家推销VIP服务的一对一客服。】   系统:【系统确实有这个功能。】   仁王:【……】   仁王其实并不想要购买道具。   他的幻影是艺术!能靠幻影和易容解决的事,为什么要靠系统道具?!世界法则推演和用道具,不都是借助了外力吗?还又要花人气值。系统和世界法则一定是联合起来坑他的“钱”!这和视频软件先收了他会员费,又要给热门剧集设置超前点播有什么区别!   仁王之前已经推测出大致的情况了,询问系统也只是做了二次确认。   他以迹部的身份在FBI待了一年多时间。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仁王又新奇又怀念。他有些好奇世界法则会怎么推演,是会更贴近他自己,还是更贴近被当作模板的“迹部景吾”呢?   但仁王不会因为好奇而踟蹰不前。   他已经选好了新的冒险。   在他以仁王身份,和宫野志保见面,并听到“幸村”这个姓氏后,出现的剧情线。   进入这个剧情线,倒是不需要再花费额外的人气值去观察情况了,毕竟幸村精市的身份已定——他是组织成员。   但仁王也得决定一下身份的具体设定。   他问系统:【如果我设定,幸村只是普通组织成员,那我进入剧情线后就需要靠自己的奋斗成为组织干部对吗?那如果我直接兑换组织高级干部身份呢?】   系统:【两个身份需要的人气值不同。前者和宿主的FBI身份差不多,后者则需要XX人气值。前者进入的时间节点在十年前,系统通过智能演算得出了以宿主的能力,从普通成员晋升为高级干部的可能时间。后者进入时间节点就在今年。】   ……Puri,所以系统认为,自己或许需要十年时间才能从普通成员变成重要高级干部吗?时间也太长了。甚至不保证成功率。他可能花费更短时间成为高级干部,也可能……泯然众人。真是挑战性十足。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余额,眨了眨眼:【我的人气值居然够。】   系统:【宿主在赤井秀一眼中是很值得信任的伙伴,在FBI工作小组里也是很重要的一员。以宿主目前扮演的“迹部景吾”的身份映射,可以兑换重要值相差无几的干部身份。】   这句话的含金量十足。   仁王先是有些感动:赤井原来把他当作了很值得信任的同伴。   冷面酷哥总表现得冷淡,他还以为自己在他眼里只是普通同事呢,毕竟作为日本中学生,仁王的伙伴们都是喊着羁绊的热血笨蛋。相比起来赤井和仁王的相处就有点“点到为止”的意思。   而后,他从系统的发言里发现了关键点:“迹部景吾”的身份映射,兑换重要值等同的组织干部身份。   这意味着赤井是对付组织的重要身份啊!   而且重要程度很高。   赤井的重要伙伴,和组织的重要干部可以身份等同。但赤井能放在心上的伙伴不会太多,组织这种跨国组织,重要干部想必不会太少。如果用数学模型来相对应的话,赤井的身份大概能对应……组织的Top级别干部?   或许……不知为何,仁王脑子里闪过那个,被FBI和CIA都标记为重要身份的,在他和宫野志保见面时狙击了他,还制造了爆炸案,肆无忌惮出现在警方面前的银发男人。   琴酒。   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个男人也是身材高大的,长头发的,左撇子狙击手(他看到了漫画里的持枪手)。   那难道用现在的人气值能兑换的身份,是琴酒的“重要伙伴”吗?   用更少的人气值兑换普通组织成员身份,会更有挑战性,但……但在犯罪组织里摸爬滚打去获得重要地位,少不了犯罪。仁王不想犯罪。他不会“乱花钱”,但也不是抠抠搜搜的性格。与之相反,他赌性上来时,往往喜欢all in.   仁王的天平迅速倾斜。他选定了剧情线,并且告知系统身份设定选项:【把我目前靠“迹部景吾”这个身份获得的所有人气值都用来兑换组织干部身份吧。】   他一定会让幸村这个身份获得更高的人气值的!□□以后才好对比两个身份获得的人气值。“幸村精市”绝对不会输给“迹部景吾”!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老早就发现我的文情绪平平的原因了……因为我真的完全不想虐主角,但是只会把喜欢的角色当主角。所以小仁当主角的话我一点波折都不想让他有,从头到尾开金手指到尾……所以模拟器那本我打算让小仁的金手指再上一档,从头到尾平推!走无敌流算了。 第42章 神秘女人   仁王醒来时, 先听见的是雨声。   他睁开眼睛,恍惚觉得自己来到了立海大的校医务室。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幻影,并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类似医务室的房间, 窗外的绵延细雨挡住了视野, 雨雾迷蒙中只能瞥见树影, 看起来这个房间所处的建筑并不在城市中心位置,而是在偏远的,没什么房子,能种树的地方。在没有更多探索的前提下, 暂时无法确定这里是村庄还是山里, 但肯定不靠海。   房间看似单调,并且是单人床, 但床品的质量很好, 在床旁边的书桌和椅子都是很好的木头。书桌上还有一台电脑,看上去很笨重,但考虑到年代, 这大概是这个时间点最前沿的科技产品了。   书柜上摆着零星书籍,和医学, 生物学相关, 都是原文书。   房间一角是花架, 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植物。   很难分清这个房间是“个人房间”还是“办公室”。或许更偏向于“休息室”,总之不像是完全的私人空间。   他幻影的并不是他记忆里的幸村。记忆里的幸村才十四岁,仁王很想念他, 但他并不打算从十四岁开始在非法组织里摸爬滚打, 并尝试靠自己的力量爬到干部的位置——仔细想想,那样做当然很锻炼他的能力,但会浪费太多时间, 他说不定没办法练习网球,还必须经历一些让自己心情和身体都受到伤害的事。   仁王幻影的,是宫野志保记忆里,在漫画里出现的,成年的幸村。   和少年时的幸村有着同样的发型,身高长高了几公分,大致178的样子——因为仁王自己现在是这么高,他不想利用道具增高,那样做会很麻烦。   气质也和少年时很类似,减弱了一些少年期和活泼感,加重了仁王印象深刻的住院时的幸村的病弱,和幸村用“灭五感”时整个人身上带着的如魔神一样的气息。   他心目中的幸村是王,是领袖,因此他幻影的幸村也自然而然会是别人视线的焦点。   这是仁王根据漫画的形象逆推出现实中的幸村大致的模样。他检查过幻影,心理满意后,心里其实在想,真正的幸村长到这个年龄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似温柔的幸村实则有叛逆的一面,而且审美偏向是朋克摇滚和硬汉。仁王听过不止一次幸村对未来的展望,比如他未来一定要试着弄一个像是乐队乐手一样的发型。   仁王开启幸村这个幻影的目的,是想办法给赤井一个加入组织的渠道,并且想办法利用这个身份获得更多组织的情报。   这就要求幸村在组织里有一定的地位。   作为非法犯罪组织,底层人员必然是得不到安全保障的,因此身份的初始地位越高,仁王反而越安全。   他甚至不需要考虑露馅的问题,因为这个“组织高层干部”的身份本来就是他用人气值兑换的,是“既定事实”,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身份。   这么想的话,人气值和系统,真的挺作弊的。   到底人气值对世界来说有怎样的作用,才会让世界给于提供人气值的宿主和系统这样的“优待”呢?   仁王原本想要往深入思考,但他思维顿了顿,觉得换一个角度想的话,星球上有上百亿人类,而世界以时间轴为尺度,上千年的时间线上有着更多的人类,那么人类在星球上发生的故事,对世界来说或许相当于公园里微不足道的灰尘,就算让另一个生灵来加入其中,对它来说也几近无痕。   或许不是人气值很有用,而是给系统提供“优待”对世界来说不是难事。   仁王回过神来。   他没有成为哲学家的理想。这两种猜想的区别,是以自己为中心,和以世界为中心的区别。他不喜欢后者,因为“我相对于世界是微尘”的想法让他并不愉快。   我会是改变世界的人。仁王一直这么认为。   而以这个理念为核心,延伸的理念便是“人气值很重要”,花费了他一年多时间积攒出来的人气值兑换得来的身份,也一定很重要。   “白兰地,你养的小猫受到了惊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仁王的思考,“我还以为你会去美国安慰她。”   仁王没听到脚步声,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走进房间不需要开门,便不会发出额外的声音。但仁王的精神力提前感知到来人的存在,因此他没有被吓到,而是微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我的小猫,但更着急的看起来是你。”   “你明明很了解我,却说这种话惹我生气。”风情万种的女人有着一张令人熟悉的脸,是曾经从黑羽盗一口中听到过的“莎朗”。   仁王在黑羽盗一家学艺时,从黑羽盗一那里知道黑羽盗一有两个学生,分别是工藤优作的妻子工藤有希子,和同为知名女星的莎朗·温亚德。   仁王的推荐信就是工藤优作写的。他和工藤夫妇都很熟悉。但他并不认识莎朗。   黑羽盗一说,莎朗作为好莱坞女星,生存环境比工藤有希子更为复杂。   “她虽然也是我的学生,但……她有更多秘密。”黑羽盗一是这么说的。   他通过系统查找过莎朗·温亚德的资料,从中发现了很多可能存在潜台词的违和之处。这位年龄比工藤有希子大十几岁的好莱坞女星,最初的星途并不顺利,虽有美貌,但没有背景,被迫在片场和权贵之间转圜。某一年,她获得了知名导演的青睐,之后一炮而红。   有一段时间她销声匿迹。后来她有了孩子,于是公众认为她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结婚生子了。   但没人见过她的丈夫。她只抚养一个女儿,从小保护,直到女儿成年才让媒体拍到女儿的照片。   以莎朗的年龄,她成为黑羽盗一学生的时候,已经是知名女星了。因此她会成为黑羽盗一学生这件事本身就令人怀疑。   黑羽盗一对此讳莫如深。   仁王猜,黑羽盗一也怀疑莎朗,并且怀疑莎朗知道他是怪盗基德。   而现在,仁王证实了这个猜测——面前这位理论上的师姐肯定知道黑羽盗一的身份,因为这位师姐是犯罪组织的高级干部。   她看上去很年轻,比这些年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模样都更年轻,比起莎朗,反而更像是许多媒体拍到的莎朗的女儿克丽丝。   但仁王猜,那都不是真面目。   面前是真面目吗?无法确定。   但这种,能够以假乱真的易容……仁王想到在FBI资料库里被称为“千面魔女”的组织高级干部,朱蒂的杀父仇人,贝尔摩德。   面前这位“莎朗”,是贝尔摩德吗?   他甚至还不确定这个人真的是莎朗·温亚德,也可能只是长得像的人。   但至少他能确认他自己的代号——白兰地。   看来这个组织确实是以酒名为代号了,也很可能只有高级干部才有酒名代号。   但是白兰地,这个代号,也太平平无奇了。   知名度确实很高就是了,属于基酒之一,或许也证明了他的重要程度——如果这个组织真的以酒的珍贵程度作为代号成员的重要程度的隐喻的话。   仁王已经推测出了面前这个女人口中的“小猫”是谁。   他明确知道现在的时间节点就是“今年”,是仁王经营迹部身份,确认FBI开启了卧底计划的同一时间节点。那么考虑到组织在美国的行动,和假设自己和面前的女人都是高级干部,那么能被他们看在眼里的成员……   只有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在美国被CIA和FBI接近后,据说是Top Killer的琴酒亲自“保护”,光明正大狙杀试图影响宫野志保的CIA,并持续在寻找FBI的行动痕迹。   而她在面前这个女人口中,只是“小猫”。   这个称呼听起来带着轻视,但结合女人的语气和言语内容来看,面前的女人不仅不轻视宫野志保,反而相当忌惮她。忌惮到会试探其余高级干部,并且在言语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敌对情绪。   而这个杀意和敌对情绪不只对着宫野志保,也对着他。   仁王能感觉到面前的女人对自己的恶意,但她却对他温言软语,甚至没透露出一丝杀意。   仁王不会在探查清楚更多情报之前做冒失的事,于是他开始用语焉不详的方式来和面前的女人对话。但面前的女人似乎很习惯这个。   谜语人与谜语人之间的对话让仁王也很头疼。他不得不去猜女人的意思。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怎么解读自己只是想要试探和套话,但包装出暧昧含义的话的。   好在有人打断了他们。   提前很久就让仁王本能精神紧绷的人,出现在房间门口时仿佛带着黑色阴影。   是琴酒。   他听到一两句仁王和面前的女人相互试探时说出的话,一露面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贝尔摩德,是你向BOSS推荐的我?”他语气中攻击性十足。   被确定是贝尔摩德的女人挑了挑眉:“琴酒,你最适合。”   “能做到那些事的狙击手有很多,你完全可以找卡尔瓦多斯。”琴酒冷淡道,“我只会按照BOSS命令行事。”   “琴酒,这可不是普通的狙击手就能完成的任务。宫野家的那个小鬼……比你以为的更重要。这对你来说可是好机会。”贝尔摩德的语气更温柔了三分。   仁王觉得两个人的语气有些古怪。   而这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仁王在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中点开邮件收件箱,收到了指代意义十足的一条短信。   他抬头,同样微笑道:“看来,贝尔摩德,被你说中了。我确实得去美国一趟。但我必须得强调一下,我不打算去安慰小猫。”   “我的出行,应该和你无关吧,贝尔摩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组织地位   地位高是有优势的。   仁王走出那个房间没多久就遇到了他理论上的“下属”。他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在贝尔摩德和琴酒面前掩饰自己对这个建筑物一无所知的事实, 这下有了下属,他就顺理成章告别那两个一眼就知道是人精的家伙,在毫无戒心的好下属面前肆意套话。   在FBI的经历让仁王的生涩完全褪去。他就算出现在组织里也不再像最初入职FBI时一派清澈天真——那个特质让他在FBI小组里受到了不少照顾, 但出现在这里只会惹人怀疑。   全用套话也会引起怀疑。仁王适当用言语获得信息以后, 也根据观察这个“下属”, 将自己的精神力调整到了和这个下属同频。   他来自科技更发达的时代,也从FBI学到了许多技巧,因此能辨别出这栋建筑物里的监控的位置。有些地方可能装了针孔摄像头,但有些地方没办法装针孔摄像头, 环境不合适。仁王就挑了一个肯定不会有针孔摄像头, 他也没感觉到有普通监控的地方,对他忠实下属用了同调和幻影。   那一瞬间, 他身上属于“幸村”的幻影变淡了, 变成和他面前的下属一模一样的人。   同调是为了精神力和下属的精神力相连,在这种情况下用幻影,能够通过幻影这招的特殊性阅读到下属的记忆。   能阅读到多少内容, 取决于幻影对象的精神力强度和抗性。   仁王在教赤井打网球的时候,尝试用过这招, 但完全失败。他什么也没读到。对赤井过去的了解还是来源于工作时大家的聊天, 和系统论坛里的漫画。   漫画似乎详细描述了赤井的过去, 但那一段仁王能看到的部分很少。他看得出缺页,于是明白赤井在FBI这里展示的家庭背景一定不完全真实。他尝试对赤井用同调时,他和赤井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但他还是失败了。   仁王一开始还以为, 在这个世界,“读记忆”这招会失效,幻影这招的重心会完全偏向易容。   但系统提醒他, 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不足以“侵入”赤井的精神力。而上次他直面宫野志保时,似乎因为宫野志保太过慌乱,哪怕他没有用同调,只是处在幻影状态,也因为他们距离很近而阅读到了宫野志保一瞬间精神力暴动产生的记忆碎片。   眼前的下属,精神力强度远远不及赤井。但他此时在谨慎状态,因此仁王也不能在不用招数时阅读到下属的记忆。他只能同时用同调和幻影。   仁王怕露出破绽,用这两招用得很谨慎,刻意控制了自己精神力的频率和强度,但他直接就成功了。   他看到了实验室,看到了似乎是属于这个下属的悲惨过去,他感受到了下属的痛苦和对组织的惧怕——他的下属并不真的忠诚于组织,但他不敢背叛,因为他的家人被组织控制住了,他的科研团队也完全由组织注资,他还见过不听话以后被组织“清除”掉的同僚。   而对“幸村”,对“白兰地”,仁王感受到的是一种难言的傲慢和嫉妒。   因为,最初的“白兰地”,是……是实验品。   但这只存在于传说中,因为当时的实验员已经随着白兰地逐渐掌控权势而被一批批清除掉了。就像是贝尔摩德清除掉属于“银色子弹”实验的实验员一样。“银色子弹”的最后的实验员,是在贝尔摩德还是实验品时,只是个婴儿的宫野志保。   白兰地是那一批实验品中唯一一个成功的,但他和贝尔摩德很像,同样拥有后遗症。贝尔摩德的实验方向是“青春永驻”,但她不变的只有容貌,身体器官衰老速度没有变化,还会因为二者的落差而产生神经疼痛。   白兰地的实验方向是脑部开发,试图加强人的精神力,扩宽脑域,让思维带动身体。但白兰地确实更加聪明,更有精力,能更快获取知识,迅速成为指挥官……但他的身体反而无法被思维带动,变得孱弱,也因为二者之间的落差而时常生病。   仁王没弄清楚这两个实验之间的共通之处。   看起来这个组织热衷于开发人体极限。   ……等一下。   “我”现在年纪多大?   仁王是按照漫画里看到的形象幻影的。他知道人气值兑换的身份会直接进入的时间节点,因此直接幻影成了漫画里见到的幸村。   他也问过系统,为什么其他信息对他屏蔽,但宫野志保想象幸村的那一幕能被他看到。系统的意思是,因为只要“幸村”这个姓氏从宫野志保口中说出,他会自动想象出幸村的形象。   系统:【对系统来说,时间这个维度不是线性的。所以宿主可以理解为,受宿主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变化,不会因为此刻的宿主不知道而发生改变。未来的宿主做出的选择,在此刻已经成为“结果”了。】   仁王思考了好一会儿,大致才理解系统的意思:和他有关的信息他能看到,因为这可能是未来的他给过去留下的礼物,就像是他遇到过的线头一样。不管是他见到的赤井,还是那封给黑羽盗一的推荐信,都是未来的他留给过去的他的线头。   幸村也是一样的,因为只要他决定幻影成幸村,他设计出来的幸村就会是那样的形象。   当然,如果要继续论证,去和系统争辩,也是可以的,但没有意义。因为他不可能将幸村的形象设计得脱离记忆。他也不会给幸村设定古怪的性格,就算已知的“病弱”,他也会往他见过的用灭五感的大魔王的方向去设计……   因为那是幸村啊。   所以,说“未来已经决定”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现在他幻影出来的幸村,看脸其实很难判断出年龄。   毕竟,看上去二十多岁的贝尔摩德,如果真的是那个莎朗·温亚德的话,已经五十多岁了……   依照这个下属的记忆来看,“白兰地”的模板难道参考了“贝尔摩德”?   仁王切断了精神力。再将同调维持下去,下属就会察觉不对劲了。而且走出这段距离,他也不能再幻影成这个下属,必须重新维持住幸村的幻影。这两招不叠加,他就没办法读到记忆。   他读完记忆以后自如许多,不需要下属引路就找到了他在这栋建筑里的办公室。   据说前段时间他身体的免疫细胞突然异常运转,白细胞数量下降,于是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宫野志保似乎从她父母的实验记录中获得了什么突破,做出了让人惊讶的实验反应。BOSS于是见了她一面后,决定送她去美国读书。   琴酒被指定为宫野志保的“骑士”,保护宫野志保的安全,确保她的学习生活“稳定”——这背后的意思就是要让琴酒注意很可能会注意到宫野志保的CIA和FBI。   而琴酒既然去了美国,那么美国分部那边就肯定会被他筛一遍。BOSS索性就给了琴酒清除的权限。   而在琴酒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也被确认为行动组负责人了。   虽然在那之前,所有人都知道,组织的行动组只可能由琴酒接手,但没有正式任命,总会有人觉得他还有机会。比如朗姆就和威士忌在拉拉扯扯,试图再从行动组里找出一个能力不错的棋子,操控着掌握一部分行动组。   行动组被视为组织的最下层,拥有着组织最多的成员和炮灰,被组织大多数高级干部当作纯粹的工具使用,但这毕竟是武装力量,必须由BOSS最信任,能力也足够强的人掌控。   现在,琴酒成为行动组负责人,那他也就正式站在组织权势的顶点,可以开始尝试执棋了。   但组织其余高级干部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开手里的权势。   组织是很稳定的组织。它曾经有高速扩张的时期,但现在组织的盘子已经定型了,甚至在逐渐缩小。而这个阶段,正好是权力斗争最剧烈的阶段。手中握着权力的人希望更上一层,原本没有权力的人想要获得权力,可权势就这么多,蛋糕就这么大……   总之,最近组织算是处在动荡中。因此仁王的这个下属也知道一些情况。行动组在组织里属于最公开的那一拨,琴酒的恶名早就被组织上下所知。他上位成为行动组,那么上位的经历和相关的一切也会被流传到组织上下。仁王也因此能获得这些信息。   仁王还从下属那里知道了大致的组织框架。他的下属权限有限,不知道太多组织的信息,也不知道除了自己所在的实验室以外的组织成员,但他经历过组织的“血腥统治”,因此知道组织的触角深入各个国家,也知道组织掌权的大致结构,还知道组织的高级干部都以酒名为代号——但他只认识负责他所在的这个实验室的白兰地,和贝尔摩德,和琴酒。   而他只认得白兰地和琴酒的脸。至于贝尔摩德,每次出现不一定用同一张脸,所以他一直以为贝尔摩德是易容成莎朗的。   他还知道行动组,知道组织不止一个实验室,知道组织还涉及情报,其余他就不知道了。下属会特意搜集琴酒的信息,除了琴酒现在已经是行动组负责人以外,还因为琴酒执行过不止一次“实验人员清除任务”,一些有了想法的研究员被琴酒拖出去,或者直接在其他人面前开枪打死……这一度是这位下属的阴影。   仁王马上明白,组织到底是怎样庞大的一个组织,想要对付这样的组织有多难。   组织和各国高层都有牵连,特别是美国。FBI有想要对付组织的人,也有想要保护组织的人。   但幸好赤井是安全的。就算执行卧底计划,他的档案也会被严密保护。詹姆斯的级别很高,汤普森的级别也超出了他们小组可以容纳的级别。他们俩就是专门为了对付组织而组建的小组。赤井如果卧底,他的档案会直接由詹姆斯负责。   作者有话说:   我们村是晋江标准组织代号成员美强惨模板。所以也没什么好搞悬念的,就是那一套…… 第44章 身份设计   仁王现在的实验室负责的是激活人类脑域的实验。   这个实验的源头是二战时对人类极限的开发。仁王能找到的最初的纸质资料很残酷, 全部用到了俘虏,甚至实验室直接设置在集中营中。后来日军战败后,所有实验室都切割拆分, 被战胜国和中立国当作战利品收走了。组织建立的实验室收容了一部分被认为有罪的战争犯, 重新将实验室的结构搭了起来。   不过, 随着科技的发展,所有国家都意识到,当初的实验和“酷刑”无异,并没有实质上的科研作用。于是不同实验室都开始根据科技发展开发出新的科研方向。   组织最初的科研方向都贴近于生物医学。   这个实验室, 以及以贝尔摩德为试验品的实验, 统称为“银色子弹”。   不过,负责身体开发实验的宫野夫妇成果频出, 贝尔摩德最初下手术台时大家都觉得她是完美试验品, 以至于组织BOSS都接受了更轻的药物实验……所以当后来大家发现贝尔摩德的实验有后遗症时,组织上层才会那样震动。   而负责脑域开发的实验室,则死掉太多人了。与其说幸村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不如说幸村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活下来也不是因为体质,而是当时幸村上手术台之前本来就有神经性疾病, 年龄又很小, 因此药物和手术手段都打了折扣, 最后误打误撞活下来后脑域二次开发。   但那时正好撞上贝尔摩德试验成功,于是这个实验室的高级实验员都被调走去那边了。   等贝尔摩德的后遗症被发现,宫野夫妇的“异心”也被发现了。实验室大洗牌时, 幸村刚好长到十五岁, 趁势开启了“实验室钩心斗角”,从试验品变成了实验人员,最后掌控了整个实验室。   宫野夫妇被一把火烧死在实验室后, 幸村以未成年的身份掌控了实验室,获得了白兰地这个代号。   BOSS后来发现,幸村的特长并不在研究上,而在谋略上。他身份敏感,又对实验室有执念,因此负责了一半的实验室,另一半则被急于上位的朗姆获得——朗姆那时刚好在美国犯了大错,原本将要拉拢休斯家族的人,却在拉拢失败清除阿曼达·休斯时意外被其他人发现,以至于连带着杀死了羽田浩司,放跑了阿曼达·休斯的保镖浅香,还没发现羽田浩司留下的死亡信息。   等朗姆发现,羽田浩司留下了暗号时,这份暗号已经被放进FBI的档案里了。   组织当然也派人去清除过档案,他们还杀死了很多调查这个案子的FBI探员。但FBI这种机构,在最开始甚至能掌控美国上层权贵,肆意搞窃听,是不会被一个没办法摆在台面上的组织背后的利益“折服”的。   FBI的老大眼睛里看着更远大的利益,根本不会被组织拉拢的那些小家族说服。组织的试验产品听起来很唬人,但有更多家族在明面上投资了研究类似“产品”的实验室,那还是合法的。只有二流家族能看得上组织,一流家族眼里是总统的权益,是议员和党派的利益划分,是直接拿走明面上的利益,而不是没办法摆在台面上的黑暗组织的研究成果。   所以和朗姆有关的案件档案一直被放在FBI的档案室里。组织能做到的只有暂时让FBI不再派人调查这个案件。   仁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很多信息。   他没看自己在房间里的电脑,但通过实验室的电脑的身份验证,他从自己账号上传至服务器的记录里发现了很多他自己上传的信息。   甚至包括“幸村精市”的实验记录。   他浏览这些信息时还能用感知力听到实验员的小声讨论:“老大又在看那些东西了。”   “那是老大的爱好。他就喜欢看一看自己的过去。可能是一种自我激励吧。”   仁王想,没错,我就是在获得自我激励。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但将幸村曾经生病这件事和组织高层结合起来,怎么就变成试验品的逆袭了?!系统,你设置这个身份时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仁王:【喜欢看自己的过去来激励自己这种事,根本不是幸村的性格。】   系统:【幸村确实在和手冢比赛时回顾自己的生病历程,重新拷问了内心,没错吧?】   哦,系统客服换人了。   是有什么智能开关吗?   仁王精神一振:【看来,幸村对你来说是特殊设置的提醒词。】   系统:【那也不至于。】   仁王:【那就是你想看看我对幸村这个身份设计的看法?我觉得很过分。】   系统:【亲爱的宿主,这是目前在观众群体中很受欢迎的身份设计呢。所谓美强惨,幸村的外表足够美丽,幸村的性格和手段足够强悍,就差惨了。组织成员有很多种惨,比如你见过的那位宫野志保小姑娘就是死了父母,无法逃离,直接在组织长大,被组织投资,要求学习,并且强制要求回报的惨。为了差异化,幸村的惨必须独树一帜。】   独树一帜?   仁王:【不是有贝尔摩德吗?哪里独树一帜了?】   系统:【类型不一样。】   仁王:【……】   大家都是“仁王雅治”,谁不知道谁啊,这根本就是在敷衍吧。   仁王还想再问,但再回复的系统又变成AI了。   他开始思考:他在这个信息库里确实得到了不少信息,但大部分信息都是关于他本身的。他迅速明晰了幸村精市在组织里的过去和获得代号的原因,以及现在的大致地位和工作范畴,但和组织有关的其他信息没有保存在电脑里。   这也很好理解。他将自己的信息存在自己的账号里,完全可以像自己的下属那样解读,“阅读自己的过去以自我激励”,但将其他情报存起来,就很像是不长脑子的叛徒了。   虽然怀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敷衍自己,但仁王发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设计身份时,确实给自己提供了便利。   或许因为这个组织危险程度很高?   他获得FBI身份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但开局是FBI学院,之后从零开始学习怎么做FBI探员,也没什么危险性,在FBI的一切都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的。   可在组织,他一出现就是高级干部。如果不快速弄清楚他自己的情况,就算已经获得了高级干部的职位,也很容易就这么在组织的权力倾轧之下遇到危险。   他甚至开局就直接见到了贝尔摩德和琴酒。   贝尔摩德是杀死朱蒂父亲的人,而琴酒……仁王想到在麻省理工仓皇逃窜的经历。那是他唯一一次极限逃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制造爆炸,还扛着狙击·枪行凶的琴酒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个绝对的恶徒,毫无顾忌且心狠手辣。   以及,虽然另一个世界的仁王在敷衍仁王,但仁王还是凭借对自己的了解,得到了额外的信息。   “独树一帜”。   贝尔摩德也是试验品,那为什么说幸村的经历是“独树一帜”?换个思路,如果没有贝尔摩德,那幸村的经历可以算是“独一无二”……两个词汇意义上的不同,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仁王留给仁王的信息。   但现在他的情报不足,因此还不能解读出另一个世界遗留的信息。   他收到了BOSS的邮件,知道自己马上要去美国,因此在阅读完信息以后按照实验室的记录给实验员安排了之后一段时间的任务。   他做好了实验室安排,走出门时,又撞见了琴酒。   这次看上去琴酒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仁王将精神力运用到极限,不露声色微笑道:“居然是你送我吗?”   “BOSS准备了专机。”琴酒面目冷淡,“他怕你坐客机会在飞机上需要急救。”   “我的身体应该没到那种程度。”仁王说,“而且,我是去参加学术会议的。虽然BOSS让我配合,但这种任务一般是贝尔摩德在做吧。难道这次是你动手吗?”   “……你的任务和我无关。我们只是恰好同行而已。”琴酒一边走,一边摸出了一盒烟。但他看了一眼仁王以后,没有点烟,而是将烟放了回去,“以及,任务结束以后,你需要和宫野志保见一面。我会负责你们见面的安全工作。”   “BOSS难道怕我教坏小志保?我可不行。那个孩子……”仁王没有将话说完。   琴酒却冷哼一声,接了下去:“那个胆小的小鬼,当然不会被你放在眼里。不过,她很信任你。BOSS需要她更快学会大学相关知识,并继续读下去。标准是四年以内博士毕业。她好几天拒绝去实验室了,BOSS需要你劝一劝她。”   “这很难。”仁王真诚道,“我都没有博士学位。而且搞科研需要灵感。”   “她只有这个天赋。”琴酒说,“她身边的CIA已经全部清除了,另一拨人大概率是FBI,已经撤离了。我会一直守着,确认FBI和CIA不会再接近她。”   “那个小鬼,难道指望警察们救她吗?太天真了。”琴酒冷笑。   仁王则笑而不语。   他想,有意思。虽然是实验室上位,但琴酒这个新任的行动组负责人……看上去挺买他的账的,说话语气和对着贝尔摩德时不同。但这反而能证明,琴酒和贝尔摩德更亲密,因为有些话只有对关系近的人才能说。   但看起来,他,琴酒,贝尔摩德,在组织的地位是相当的。   那么,他负责的肯定不只是一半的组织实验了。还有什么呢?这部分不能放在实验室的服务器数据库里……需要自行寻找,试探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特殊地位   仁王收到的邮件里, BOSS要求他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有邀请函,仁王找了找,在房间的电脑里找到了更早以前收到的邀请函, 以及自己发送给同一个地址的“征求意见是否要参加会议”的邮件。BOSS的邮件是对那次“询问”的回复。   回复邮件里没有提到宫野志保, 但既然贝尔摩德特意来提醒他“宫野志保”受了惊吓, 那他确实有必要去见她一面。   而且宫野志保年龄还小,情绪不稳定,精神也很敏感。去和他见面也方便他获得更多情报。他可是第一次遇到宫野志保这样,不用同调, 只要近距离接触就可以通过精神力去阅读信息的人。   这可是情报源呢。   出行美国乘坐的是私人飞机。飞机不算大, 琴酒自己做飞行员。乘客则只有仁王一个。两个人都没带行李。但仁王根据自己的习惯,在房间里找到了银行卡。他可以去美国现买。   系统不会在这方面为难他。只要是正式身份, 都会有一整套的身份证明和生存辅助工具。他幻影成迹部的时候, 在FBI学院里就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非常可观。他怀疑人气值的一大部分都是用来兑换财富的。   飞机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仁王就在脑子里思考目前获得的和组织有关的信息。   他顺便调侃琴酒:“你亲自开飞机?不打算给自己找个司机?”   “伏特加会开车。”琴酒说。   仁王在阅读信息库时顺便利用自己的权限看了他能看到的全部信息。   他的权限很高,能看到大部分行动组的代号成员的基本资料, 也能指派他们进行任务。但他阅读过自己的任务记录,发现他指派行动组的次数很少。属于他的账号里, 留下的信息有被清除的痕迹。仁王仅凭自己的技术没办法还原, 他需要系统帮助。   但他的人气值为了兑换这个身份用完了, 系统需要人气值才会帮他还原信息,所以他需要攒一段时间人气值。   在那之前他要谨慎行动,因为他甚至连他自己的负责范围都没弄明白。   伏特加在行动组里隶属于琴酒, 归类在琴酒下属中。仁王记住了那些行动组代号, 特别关注了那几个直接隶属于琴酒的人,此时从琴酒口中听到伏特加的名字,也不意外。   他思考了一下, 试探道:“你准备一直带着伏特加?你现在已经是行动组负责人了。”   “至少他足够忠诚,听话,还算好用。太聪明的人不适合我。”琴酒说。   这话有些“过头”了。仁王意识到,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比他以为的要好一些。那琴酒和贝尔摩德的“更加亲密”就有意思了。难不成这两个人办公室恋爱吗?   仁王忍不住想到了赤井和朱蒂。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走到哪里,都遇到办公室恋爱的同事。   到底是什么爱好啊!他生平第一次上班就懂得了这个道理:人是不能爱上工作场所的人的。真不能理解这些和同事谈恋爱的人。那不是在家里谈情说爱也会不经意谈到工作,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家里主动加班还不要报酬。   太无私了!   在那栋可能是基地的建筑物里,仁王已经确认了时间。系统说身份兑换后进入的剧情线是“今年”,果然他直接进入了琴酒在麻省理工制造爆炸案的三天后。   以FBI的情报来看,琴酒应该是刚在美国狙击了潜伏的CIA探员,就回日本了。   是汇报在美国的情况吗?   计算一下时间线。当下,他“幸村精市”正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迹部景吾”则在做联络“仁王雅治”并且从“仁王雅治”那里得到更多组织情报的FBI任务,“仁王雅治”则在拉斯维加斯和黑羽千影一起交换情报。   这时间……   如果他避开琴酒,完全可以幻影成迹部和FBI联络。   仁王蠢蠢欲动。   如果能抓捕琴酒……   不行。他还没弄清楚幸村和琴酒的关系。看起来他们关系不错,但琴酒这样的人,是不会放下戒心的。而一旦他露出破绽,还不等他通知FBI抓捕琴酒,琴酒就会先对他动手了。   现在的琴酒有这个权限——他成为行动组负责人的同时也成了组织的清道夫,只要是他怀疑的人,他可以“先斩后奏”。   而白兰地的权限他也没弄清楚。比起直接抓捕琴酒后只能叛逃,不如先弄清楚白兰地在组织的地位。琴酒是行动组负责人,贝尔摩德的权限暂且不知,但她似乎在组织里很有名。那么理论上和他们同级的他自己,除去一个工作节奏并不快的,被放置的实验室以外,肯定还负责重要工作。   与其抓捕琴酒,不如他深入组织以后,在恰当的时候“弃暗投明”,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业绩。   Puri,早知道有这种机会,就应该让幸村进入FBI,让迹部进入组织。现在骑虎难下……不行,幸村必不可能成为迹部的“功绩”,或许可以让赤井来,反正赤井也要找机会进入组织卧底。   仁王这么想着,仿佛操纵卡牌但有着私心的玩家。   飞机降落在美国的一个私人机场。   琴酒行色匆匆,没和仁王告别就直接走了。   机场的负责人显然也是组织的人,指引着仁王上了车。   开车的人似乎习惯了仁王有些倦怠的状态:“老大,我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安全屋。您是打算先去……”   “我明天会参加哈佛大学举办的学会。”仁王说,“会议结束后如果有时间,就去见志保一面吧。反正都在同一个城市。”   他已经认出了开车的人,是组织系统里他的直系下属之一。   和行动组资料不一样,他可以直接操控他的直系下属们的账号权限,也能看到他直系下属在服务器上提交的公开信息。   不过,这个时代对比他生长的时代,确实古老了一些。组织的IT技术已经超过世界平均水准了,还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专门开辟了服务器和内部用系统,但组织里的人似乎都不习惯用这种高科技,哪怕是任务记录,也是完成以后“录入”,而不是直接通过系统分配,并且即时留痕。   而事后“录入”这种操作,其实就很有水分。负责“录入”信息的人,和提供信息的人,都能隐藏很多信息。   也可以理解。这毕竟是犯罪组织。如果所有任务和钱款往来都系统留痕,那警察们都不需要抓人或者做其他事了,直接获得一个权限足够的账号,或者找个技术够好的IT,就能够直接获得组织的罪证。   至少目前,仁王看到的服务器还是个空壳。   这个服务器似乎是为了某个目的而特意开发出来的。   仁王被送到了安全屋。他在安全屋里见到了另一个下属,而这个下属向他汇报了宫野志保在美国的行动轨迹和经历,并且告知他,贝尔摩德有几次在试探,但并没有真的对宫野志保动手。   原来贝尔摩德想要对宫野志保动手吗?仁王记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意识到,白兰地似乎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这个情报网络属于组织吗?   仁王不确定。   他重新搜索了邮箱的历史记录。这时候他发现,之前他收到的BOSS的邮件,和他向BOSS征求意见的那份邮件,一起消失了。   邮箱能根据关键字定期清除内容?还是说……属于BOSS的账号能够拥有远程操纵他们邮箱的权限?   如果是他自己为了安全,编写了删除邮件的软件,也是可能的。留下一封征求意见的邮件,是因为他还没得到答复。而如果是BOSS进行的操作,那组织的BOSS,似乎很在意电子设备和信息安全。   仁王:【系统,能够确认删除邮件的运行逻辑吗?】   系统:【宿主是否消耗人气值查询?】   掉“钱”眼里了。   如果我自己会IT技术就好了,仁王忍不住想。   有些郁闷的仁王直接在安全屋休息了。已经是高级干部,他没必要冲动行动惹人怀疑。他按照计划参加了学术会议,根据系统的查询功能顺利应付掉了经验分享。   这方面信息系统倒是不收他的人气值。大概是因为,他就算查询完,给出信息,也根本没办法记住吧。知识滑过了他的大脑皮层,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只是个国中生啊!   虽然已经十六岁……但确实还没读高中。在FBI学到的知识算是另类“课外辅导班”,方向和这种生物医学完全不同。   结束学术会议后,下属开车来接他。   在车上,下属问:“老大,BOSS是不是又看中了什么研究员,打算用点手段,让他加入组织?”   这就是话多的下属的好处吗?仁王意识到,这是他工作内容之一。   找到值得拉拢的研究员……以组织目前的实验方向来看,确实有几个研究员和新兴科学家的研究方向是组织会感兴趣的。   但仁王只说:“学术会议分享的只是简单的研究方向。这里面大部分项目都是吹出来骗经费的。”   “就算是骗经费的项目,等进了组织,也不是没有开发的可能。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嘛。”下属说,“琴酒就在美国,这类任务交给他,完成率特别高。”   “我可指挥不了琴酒。”仁王笑道。   下属则毫无戒心道:“您和BOSS汇报过后,任务一定会发到琴酒或者贝尔摩德的手上的。他们忙一点,您关心的宫野志保状态也会更好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分饰两角   仁王开始理解琴酒了。   他的知心下属, 目前来看,话多,业务能力未知, 开车的技术不错, 反应有点慢, 一旦他摆出微笑的表情还会露出有些恐惧的神色,胆子也不太大,以能力来综合评分绝不会太高,但对他忠心耿耿, 还很爱八卦, 话很多,知道什么情报都往他面前车轱辘。   这确实是他喜欢的下属。   伏特加很可能也是这类型的下属啊!   就是代号有点难记, 叫奥吉尔。据说是最古老的干邑品牌之一, 而干邑又是白兰地之王。这一看就是他的忠实下属。但为什么不直接叫干邑呢?可能因为干邑对白兰地来说“太重要”了而这位下属的能力属实没到这种程度吧。   仁王认为组织的代号分配应该不太考虑酒名归属和特色,或许BOSS就是随便挑一个没用到的酒名给下属,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伏特加这种知名烈酒会是琴酒的下属。   仁王找了找, 发现自己的下属里没有叫“干邑”的。以前似乎有过拥有这个代号的人,但被(资料里的)他干掉了。   ……有点意思。   下属絮絮叨叨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在到达安全屋时, 将白兰地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汇报得差不多了。于是仁王知道, 白兰地留在美国的这几个下属,确实运营着一条独立情报线,似乎和贝尔摩德手里的情报线, 朗姆手里的情报线, 互不干扰,甚至相互使绊子。   以及白兰地之前参加学术会议时总会瞄准一些“目标”,而这些目标会根据情况成为组织的“目标”。   ……啊, 是个坏人啊。   仁王有些好奇:【我实际上并没有做这些事吧。但这些事已经发生了。】   系统:【原理很复杂,目前身份设定里,白兰地所做的“组织任务”,实际上是组织其他高级干部做的。根据宿主设定的幸村精市的身份定位,将类似定位的组织成员的任务列表中的已完成任务划在白兰地名下。】   仁王:【Puri,抢功啊。放在战场上是重罪呢。】   系统:【以组织代号成员的功绩来看,摘取的任务记录相比他们的罪责而言如沧海一粟。这些任务集合起来则造就了新一个组织的高级干部,也就是白兰地。】   这种回答语气……那位平行世界的自己又悄无声息来当客服了。   但仁王这次没有戳破他。   因为他没有和平行世界的自己抬杠的心情。他只是在思考“沧海一粟”这个说法。他知道组织和同事们有血海深仇,在身份设定上也是自己的仇人,但直面组织,他才感受到其中的罪恶和血腥味。   这不是简简单单做设定能感受到的。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仇恨”,确实太轻浮了。   也就是遇到的都是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工藤夫妇,黑羽千影这样的好人……才没有露馅。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看到他不沉溺于仇恨的样子,所以见他仇恨得不够刻骨铭心,反而觉得欣慰。   扮演出了大问题,自我要求很高的仁王多少感到不满。   他身上不知不觉带着低气压。   于是下属开车门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仁王无语:“奥吉尔,我们很久没见了吗?”   “当然不是,老大,我是在尊敬您。”奥吉尔干笑。   仁王在安全屋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宫野志保,和亲自送宫野志保过来的琴酒。   仁王不由感慨:“琴酒,你真勤劳。”   琴酒瞥了他一眼,露出无语的表情。   在仁王开始尝试安抚宫野志保时,奥吉尔打包了高级餐厅的料理。他殷勤将料理放在安全屋的餐桌上:“老大,您身体不好,不能跟着琴酒他们吃便利店呢。”   仁王瞥了琴酒一眼:“琴酒应该不至于带着志保去吃便利店吧。志保可以去学生餐厅。麻省理工的伙食不错。”   琴酒冷笑一声,对仁王说:“你的下属也没比伏特加好到哪儿去啊。”   “真要比的话,空闲时可以让他们一项一项比赛。奥吉尔开车的技术还不错。”仁王说,“长得也比伏特加好一些。”   琴酒:“……”   琴酒:“嗤,看脸,是你的风格。”   “到我们这个级别,选下属还不能随心所欲,那也太可怜了。”仁王感慨道。   他微笑着看向琴酒:“你说对吗,行动组负责人?”   “哼,我会把行动组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抓出来的。”琴酒阴恻恻道,并且开始放杀气。   仁王发现宫野志保随着琴酒的话语而不自控低下头轻颤。   他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等宫野志保自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表面平静,才对她说:“奥吉尔选餐厅的品位还不错。志保,难得见一面,和我好好吃一顿饭吧。”   琴酒这时则瞥了一眼宫野志保,而后站起身。   仁王看他:“不是说要负责我们见面的安全工作吗?你真的不打算坐下来吃高级料理?美国便利店可没什么能吃的。”   “我一会儿还有任务。”琴酒说。   他瞥了一眼宫野志保,对仁王说:“你最好让她快点调整好心态。BOSS可不会太宽容她。”   琴酒走了。   仁王能感觉到琴酒对宫野志保的不以为然。   他没把宫野志保放在眼里,也不太在意这个“看小孩”的工作。如果不是这个工作代表着他权柄的上升,他对宫野志保的态度会更加冷漠。   但这对宫野志保来说其实是好事。   如果处在同样处境的是仁王,那他完全可以借助琴酒既重视又不屑的态度暗地里做很多事。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在面对琴酒时太不安了。她大概很难做到同样的事。   仁王又一次直面宫野志保。   他态度很温和,因为在他眼里,宫野志保就是行走的情报源。   比如此刻,又一次的,明明没有用同调,也没有幻影成宫野志保,而是依然维持幸村的状态,他就感知到了宫野志保的情绪碎片,“看”到了一些信息:里面有他自己,有似乎被这女孩记得很清楚的,幸村说着“我等着你来逮捕我”的画面。   从精神力感知中,仁王甚至感觉,宫野志保对自己的害怕,不比对琴酒的害怕少。   白兰地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他暗自腹诽。   “志保。”他说,“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你的话。”   “想想你的姐姐。想要见她,想要保护她……你得做得更多才行。你的姐姐没有天赋,所以你要连她的份也一起做完。组织不是慈善家。”仁王回忆起自己在FBI里看到的资料,身处组织便更明白,组织不可能放任宫野志保这个级别的研究员的家属“自由生活”。   宫野明美是控制宫野志保的钥匙,这是他直接能获得的信息。   “或许你并不想被组织养大,但既然活着,就稍微努力一点吧。”他说,“生命可是很珍贵的。”   宫野志保在他面前似乎说不出什么话来。   也不见她表露出在仁王面前控诉“你对他难道没有一点真心”的样子。   说起来,仁王之前因为那句话,还以为宫野志保和幸村的关系很不错呢。结果现在一看,宫野志保很怕他。   那又为什么要为他鸣不平啊?   仁王弄不明白宫野志保的想法。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你身边的CIA和FBI都被琴酒找出来杀死了。我建议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少交朋友。”   “当然,人都需要社交。但琴酒那样的人,或许会为了培养你的心性,专门把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拎出来杀死也不一定。不管你的朋友是不是特工,他都可以说你的朋友是特工。他有这个权限。”   宫野志保这时候才抬起头:“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那也不妨碍我觉得他是人渣。”仁王微笑道,“当然,我也是。”   “小志保,很可怜呢,生活在全是人渣的环境里。但没办法,人不能选择出生的环境。如果无法改变环境,就只能改变自己。”   “……我知道了,白兰地。”   和宫野志保吃过饭,仁王又坐着奥吉尔开的车回到了在美国临时居住的安全屋。   奥吉尔被他打发走了,仁王检查了安全屋后,看了一眼重新积攒了一些的人气值,用来兑换了系统对他身处环境的检测。   系统告诉他,他所处的安全屋没有监控。   系统:【组织没有你现在想象得那么严密……宿主要知道,二十年后信息时代,一个组织可以层层监控,但现在,所有的犯罪组织都做不到这点,哪怕是国家级间谍机构。】   MI6和CIA还都被克格勃完全入侵过呢。   高层全是克格勃这种事,暴露出来都得说是苏联的光辉照耀全世界。   仁王已经从系统的说法里推测出了许多事,而这些推测,在他这一天的工作中,有些被进一步证实,有些则被确认为猜测出错。   于是几天后,仁王在回日本之前,光明正大离开安全屋,更换了幻影,来到了属于迹部的住所。   这时候,FBI的会议已经开过了,他已经知道了FBI的卧底计划,并且主动要求执行“探索情报”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教导关系   仁王在和詹姆斯打过电话后, 匆忙和詹姆斯与赤井一起见了一面。   没有汤普森,因为詹姆斯说“你和我说的计划汤普森肯定不会同意”,有赤井是因为詹姆斯说“执行计划的是赤井所以最应该先征求的是赤井的意见”。   有这样一个上司真是幸运, 仁王不由得感慨。   在美国的这几天, 让仁王大致了解了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和权限。他是组织的高级干部, 负责和脑域相关的几个实验室,也负责“物色”足够优秀的科学家,判断他们是否适合拉入组织,手里拥有一小部分情报线, 属于组织又部分独立于组织, 拥有指挥行动组的权限,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他的代号似乎是继承自他的爷爷。   他的父母没有代号, 但在和组织有关的企业工作。他一出生就由爷爷带大, 因为出生就身体虚弱,爷爷知道组织旗下的医疗水平比一般的医院更高,因此一直在组织所属的医院长大, 最后因免疫疾病而自愿参与了组织的实验,在从手术台上活下来以后开始逐渐了解组织的真相, 在十几岁时就继承了爷爷的代号。   目前, 他的爷爷和父母都去世了, 他看似孑然一身,但爷爷手里的小企业也传到了他的手上,所以他明面上还算是“青年企业家”。   他手里的企业也算是组织实验成果上产品线的一种倾销渠道, 是个颇有名气的医药公司。   他虽然年纪轻, 身体也不算好,但因为“继承”,“实验”和手里的企业, 在组织里的地位非常特别。   据说他的权势是组织Top 10之一,但组织没有拉高级干部统一开会的习惯,所有权力都由BOSS统一分配。能证明他地位比较高的,就是他可以不听从二把手朗姆的命令,直接行动。但分配给他的组织任务并不算多。   朗姆这个代号还是他和贝尔摩德聊天时知道的。   他来美国,和宫野志保见面后,贝尔摩德就迫不及待约他见面。   仁王和贝尔摩德在高级餐厅见面,还听了奥吉尔吐槽的“贝尔摩德就喜欢在高级餐厅吃饭,我怀疑她把行动经费都用来吃饭了”。   奥吉尔不知道贝尔摩德的身份,才会这么吐槽。   仁王则觉得,贝尔摩德是个大明星。以贝尔摩德的片酬,她吃什么高级食材都没问题。安全屋都可以设置在比弗利山庄——话说回来,贝尔摩德应该真的在比弗利有房子。   贝尔摩德说话总爱拐弯抹角,说些暗示意味很浓的话。仁王也很擅长这个。他们绕圈子了一顿饭,吃得仁王有些胃疼。他对高级餐厅没有喜好,吃着吃着只觉得食欲逐渐消失。贝尔摩德倒是看上去兴致盎然,只在最后用看似感慨的语气说,就算是琴酒,来美国也得看孩子,反而是白兰地你,既不需要理会朗姆,也从不被限制任务完成时间。   仁王的回应是:“如果贝尔摩德你也愿意定期去医院的话。”   “哦,是我忘了。贝尔摩德你确实得定期去医院,但目的和我不同。”仁王微笑着说出了攻击性十足的话。   同为从实验室走出来的组织成员,仁王和贝尔摩德在实验室的权限完全不同。   贝尔摩德冷着脸走了。   仁王也是故意对贝尔摩德说重话的。他在判断,他和贝尔摩德之间的权力高低。贝尔摩德在组织里似乎十分特殊,但她似乎没有固定的下属,不掌握组织具体的权力。仁王刚来到这个时间点,就知道自己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此时则是印证了这一点。   有意思的是,当天夜里,他收到琴酒的电话。   冷淡的杀手问他今天是不是惹了贝尔摩德。   “她难道会找你哭诉吗?”仁王开玩笑道。   “她会给我找麻烦。”琴酒直白道。   仁王便说:“我看你们离分手不远了。”   琴酒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个反应给了仁王太多信息了:他的判断没错,琴酒和贝尔摩德确实是情人,但关系并不稳固。BOSS给琴酒任务,让琴酒“守护”宫野志保,而贝尔摩德对宫野志保的敌意溢于言表……偏偏守护宫野志保这个任务,是琴酒权力稳固的代表任务,他接受了这个任务,成为行动组负责人。   组织BOSS的这个安排……有点暗地里给这两人的恋情使绊子的意思了。   或许是一种另类的忠诚测试。   琴酒选择了组织。   那么琴酒的反应就很有意思了。他似乎看明白了组织的安排,并且毫不犹豫。而以琴酒的态度来看,他对组织忠诚,并且认为白兰地同样忠诚,甚至认为白兰地能代表一部分BOSS的意志。   真是好复杂的关系。   那天晚上,仁王终于刷新出了更新的漫画。   漫画的上一话是FBI讨论卧底计划。那一话戛然而止后,观众的反应非常激烈。   “之后是不是就是赤老师去卧底了?原来FBI已经确定了宫野明美作为目标!”   “但这时候宫野明美的身份还没被确认吧。”   “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按照原著的发展,确实是赤老师以宫野明美为目标进行卧底。但是迹部的说法,是一条新的引入组织的路线。”   “老贼终于发现他连载着给赤老师加了身份,变成赤楼梦以后赤老师的人设变得古怪了吗?”   “爷青结!如果赤老师换了卧底途径,那我是不是不能继续喊他渣男了啊。”   “我感觉老贼没有要强行扭转的意思。迹部不是也吐槽赤井了吗?”   “呵呵,这就是直男漫画家。把真正的恋人,赤井和朱蒂画得那么难磕,赤井和迹部的互动到时很有意思。”   “……漫画家都是这样啦。”   ……   新的漫画居然还属于赤井外传——大概是因为时间线并未更改的原因。   以宫野志保在那次被琴酒吓到为开头,正式在赤井外传出场的琴酒踏着用线条表示的黑暗气场出现在了宫野志保面前,冷着脸通知她:“白兰地来了美国,他会见你一面。”   而随着这句话,同时出现的是宫野志保对“白兰地”的反应。   那幅让仁王震惊的立绘又一次出现了:仿佛病美人的,被称为“幸村”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宫野志保的思维里。   而后是宫野志保在和仁王会面时,宫野志保的心音对仁王的介绍。   那些仁王花费了不少功夫查找到的信息,这时候通过宫野志保的心音展现在了漫画中:曾经也是试验品,但也算是组织二代,很年轻时就拥有了代号,经历了实验所以拥有着特别的能力,但因为天生的基因身体并不算很好,和作为“野生派”加入组织,并不是自愿参与实验的贝尔摩德不同,白兰地是“自愿”接受实验的。   同时,作为组织的年轻干部,拥有这样背景的白兰地天然比其余半途加入组织的成员更受组织信任。   所以,宫野志保记忆里,白兰地放过了很明显是来调查组织的仁王时,她才会那么惊讶。   她以为白兰地会像玩猫抓耗子游戏一样,吊着仁王,最后将仁王也抓进实验室。可白兰地真的放走了仁王,还用了办法引走了组织的视线,让组织并没有发现有一个小孩在调查组织。   于是宫野志保想起,她小时候被白兰地教导过。   父母火灾死后,同样年幼的姐姐在生活上照顾她,但学习上,她从三岁就被要求定期前往实验室学习相关知识。组织早就希望她们姐妹继承父母的实验,因此一开始,她和姐姐是一起上课的。但她姐姐很快被证明没有天赋,而她的天赋也从一开始就得以展现,所以最初生物医学方面的启蒙,是白兰地做的。   她见过白兰地温柔教学的样子,一度也很信任,很依赖白兰地。   但某一日,她见到白兰地,带着温柔的笑容,下令将没完成任务被证明“没用”的组织成员关进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   她的幻梦就这样碎了。   那之后她开始害怕白兰地,憎恨白兰地。   但很显然,漫画的画法里,所谓的“憎恨”成分复杂。宫野志保很显然依然依赖白兰地。她对琴酒的惧怕是很纯粹的,但对白兰地是既想要远离又忍不住信任,并且在发现仁王被放走后依然在调查组织后,忍不住替白兰地鸣不平,认为仁王的行为会给白兰地带来危险。   组织在她眼里是个庞大又可怕的组织,她既认为白兰地是帮凶,又认为白兰地只是在这个环境中不得不成为坏人的可怜人。   明明同为试验品,但在宫野志保眼里,贝尔摩德远没有白兰地值得怜悯。因为贝尔摩德参与实验时已经成年,而白兰地当时还是个小孩。   所谓的“自愿”,真的是“自愿”吗?   这是仁王听奥吉尔八卦过的过去的经历。他自己有一些猜测,而奥吉尔则说了“宫野志保很听老大你的话”之类的话,贝尔摩德也说了“你养的小猫”,很显然白兰地和宫野志保有过“教导”关系。   “呜呜呜我可怜的志保……”   “啊,原来不是完全由姐姐养大的吗?也对,组织教导志保,肯定会有一个教导者。不过我本来以为是琴酒来着。”   “琴酒是个杀手啊杀手!他怎么可能教志保生物医学啊!”   “老贼终于加强黑方了!这个新出场的白兰地,集成了组织二代,试验品,虚弱身体等等BUFF,既负责实验室又负责情报,感觉上权限很微妙啊……”   “二把手预备役吧,他甚至可以不听朗姆的命令。”   “我感觉这个设定是为了和红方们的互动啊。这个设定不是可以和所有重要角色互动吗?”   “不要再像XX一样转红就好了。”   “那黑方就彻底凉了啊!但他好像和仁王有对手戏诶。”   “新角色和新角色互动,老贼好。重要羁绊如果是新角色之间的话……那白兰地和迹部是不是也会有互动啊!兴奋起来了!我们仁王看起来也可以脱离当摄像头的命运了!”   “说起来新角色的年龄设定也很妙啊,在志保的记忆里……他未成年就掌控了一部分实验室的话……他的年龄是不是和赤老师差不多?刚好和重要角色同一年龄层诶。”   “好像和琴酒的年龄也差不多。我们终于可以知道大哥的年龄了吗!”   “果然还是黑方帅啊。真酒加油!再不搞点事,组织就成搞笑组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埋入钉子   虽然漫画信息量有限, 但仁王总能发现细节上的新情报。观众的评论也是,吐槽和玩梗都能让仁王察觉到其中的信息量。   比如“黑方”和“红方”的吐槽,说什么黑方人设必须加强了否则就成搞笑组织……Puri, 和他这个搞笑角色多配啊。   观众这么说是因为里面的重要角色不是卧底就是反水吗?   仁王想了想, 觉得自己目前知道的组织成员都不像是卧底。反而是他现在打算亲自放一个卧底进组织里去。以赤井的能力, 应该能爬得很快吧。   如果他真的是二把手预备役就好了,但感觉不是。   但白兰地的位置确实有些微妙。他涉及组织的很多部分,但都不深入,就连负责的实验室, 都是更“合法”的那些。他手下的生物医药公司里的产品收益反而很不错, 毕竟开发脑域或者提升注意力这种药物很受家长欢迎,而能够上市的那些也通过了药监会的审查。   最核心的实验室是另一部分。那部分的表层, 是组织想让宫野志保接手的“银色子弹”实验, 但更核心的实验,在宫野夫妇死后,已经由其他人接手并且开发出了另外的方向了。所以BOSS有耐心等宫野志保长大。   以及, 组织最应该被抓捕的,是行动组。   因为实验组哪怕不合法, 但只要被各国官方“收编”, 那哪怕是同样的实验内容, 它也会变得合法。组织的产业,那只要交了税,在美国和日本都可以算合法。而和各国政要勾结, 试图操纵政局, 这部分……这部分很多资本家都在做。它确实不合法,但应不应该被“清算”取决于政局需要。   最没有争议也最需要尽快被抓捕和处理的,是行动组。   庞大的行动组成了组织的武装队伍, 被许多组织的高级干部以为是武器,认为不重要,但大批量投入的经费和其犯下的惨案是最纯粹的罪恶。   可是,行动组的负责人,是琴酒……啊?刚刚接手行动组的琴酒……似乎还并不能完全控制整个行动组。   以及,这似乎和组织的权力结构对不上。   仁王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他意识到,他的判断和组织的现实对不上。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他认为,或许他错过了很多关键情报。以及,他目前的阅历,似乎也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需要帮手,以及……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维护正义,成为救世主吧?仁王看了一眼人气值,又看向面前帮他获得了很多人气值的,人气角色,赤井秀一。   拯救世界这个担子应该交给能力更强的FBI王牌才对。   “赤井,仁王说他可以联系上组织的高级干部。”他说,“具体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他没办法准确判断。但他说,上次他调查组织,差点被组织发现,就是被那个人放走的。”   “代号白兰地,是个年轻却身体不好的男人,对组织的态度很暧昧。”仁王顿了顿,“我百分百信任仁王,而仁王对白兰地的看法是……他相信他,但他无法理解白兰地的处境。”   “无法理解处境……好奇怪的说法。”詹姆斯皱起眉。   “他见到的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地位似乎很重要,但白兰地的态度又像是他和组织有一层隔阂。以及,他和我说,他见过宫野志保后,确认了,白兰地是宫野志保的教导者。”仁王说。   虽然系统给出了逻辑严密的解释,但仁王对人气值兑换出来的组织高级干部身份还有些不真实感。他无法判断这个身份的地位是否稳固,也无法判断这个身份在组织里的具体处境,于是他认为他不应该给出太多不确切的信息,以影响赤井的判断。   不过,哪怕如此,仁王给出的信息还是太主观了。   詹姆斯觉得很危险:先不论这种间接的信任可信度如何,光是“白兰地”这个人……如果白兰地在组织的地位真的很高,那他凭什么帮FBI呢?   他们当然相信迹部,但要相信一个没有密切相处过,还没判断出具体性格的小孩吗?   但赤井觉得,可以试试。   “直接见面太危险了……或许,有办法远距离看一眼那位,‘白兰地’吗?”赤井问。   仁王开玩笑道:“难道你能通过远距离观察出组织成员的危险等级吗?”   “不如这样。”他提议道,“仁王说他可以约白兰地见面。赤井,或许你可以隐藏起来,观察或者窃听他们的这次见面。”   赤井最后选择了窃听。   这里面当然有仁王的引导,因为如果是窃听,他可以一个人唱双簧,但跟踪会面,他就得想办法再找人扮演他自己或者扮演白兰地了。这都很容易出问题。   詹姆斯和赤井都觉得,让仁王一个小孩去和组织高层见面,很危险。   但仁王又说,仁王已经和白兰地见过好几次。于是两位FBI就觉得,既然已经有了平衡,并且小孩坚持认为没问题,那么或许他们可以给予小孩足够的信任。   仁王本来以为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两位FBI,但居然成功了。   窃听器是直接由仁王转交的。更准确的说法,是由迹部交给仁王,让仁王在和白兰地见面的时候用。但……总之最后就是仁王带着窃听器开始了双簧。   他根据宫野志保记忆里幸村对仁王的语气说话,甚至还给了仁王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   就是这种语气和真正的幸村的语气完全不同,仁王自己说着说着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们部长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会有人遭殃。仁王在心里吐槽完又想,他现在在这里唱双簧,未尝不是一种遭殃。   总之,因为FBI对迹部毫无怀疑,十分信任,因此推进白兰地进入FBI视野的工作也十分顺利。   有琴酒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前车之鉴,FBI暂时不敢调集大量人手,直接围捕白兰地,在麻省理工读书的宫野志保也被他们暂时“放置”了,只留了一个普通行动人员作为校工关注一下宫野志保在学校的情况。   这时候汤普森召集小组开会。   “我和上面的人协商过了,卧底计划最多持续三年,三年后赤井你必须撤离了。”汤普森说,“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让赤井能加入组织的关键角色,而后在打探情报的时候还需要选择一个最好的抓捕目标,在结束卧底的时候,行动小队一起去日本实施抓捕……但以赤井你的安危为主。”   因为组织的高级干部大多数和财团之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要抓了后续很可能会被放走。而中层确实是没有这层关系了,但对组织的了解程度就大打折扣。FBI主张对组织动手的高层暗示了汤普森,意思是要保一下赤井,这个级别的狙击手对他们来说还是好用的。   汤普森说完上述那番话后,本来打算问问大家对宫野明美这个人的调查结果,就发现詹姆斯,迹部和赤井在相互交换眼神。   他眯起眼:“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   十分钟后。   汤普森冷着脸把詹姆斯喊出去了。他很生气,觉得责任在詹姆斯这个组长身上。   朱蒂听了几个人的计划,觉得太危险,但“三年”这个限制也限定了赤井的卧底计划。如果选择宫野明美,赤井很有可能都走不到代号成员这步——他们听说CIA也打算派人卧底,还是个资深特工,如果赤井输给CIA,拿不到代号……   不对,我们FBI虽然和CIA竞争,但不能恶性竞争啊!   朱蒂想明白了以后瞪向赤井。   赤井很平静:“朱蒂,这是成功率很高的计划。我认为这个计划安全。”   概率远超fifty fifty,怎么不算安全。   白兰地的地位暂时无法确定,但他至少有代号,而且“白兰地”这个酒名耳熟能详到让人觉得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会低(虽然组织分代号不看这个),因此最后詹姆斯还是“说服”了汤普森。   于是FBI开始给赤井做假身份档案。   计划执行得很快,因为白兰地不能在美国待太长时间。FBI原本打算让赤井入境日本再想办法加入组织,但既然有办法从美国加入组织,再跟着组织的人去日本,那设置假身份时就更好操作了。   迹部是赤井的联络员,会跟着赤井一起去日本。他也有日本血统,家里条件也不错,去日本以后不需要精心准备假身份,以自己的本身身份就能融入——知道他加入了FBI的人并不多,处理档案以后他就可以回家己的证券公司上班了。   于是等到仁王要回国时,他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你带了人进组织?”   “是啊。”仁王笑道,“很好的身手,枪法也不错。要是他能负责实验室守卫工作,就不会有那么多实验品跑出实验基地了。不过,BOSS打算让他去训练营转一圈……那以他的成绩,估计出来以后就会被分到行动组了。”   “琴酒,你得相信我,我可不是在往行动组埋钉子。”他说。   琴酒:“……”   “就算是埋钉子,我和朗姆,和威士忌,也是不一样的。”   琴酒冷哼一声:“到了我手下,都是我的下属。白兰地,我会仔仔细细盯着这些人的……如果被我发现老鼠……”   “那就杀死。”仁王毫不犹豫道,“琴酒,你可千万盯得仔细一点。”   琴酒:“……”   “我送进去的人肯定比其他人送进去的强。”仁王说,“他最好比别人更快拿到代号。”   结果你脑子里只有攀比吗?琴酒无语。   但他想想朗姆,又想想威士忌,再想想白兰地以往的风格……也不是不能理解白兰地了。   作者有话说:   想想看FBI团队那么快就相信小柯,然后执行来叶山假死计划,就知道这个小组行事很果断hhhhh 第49章 网球友谊   赤井坐上私人飞机时还有些恍惚。   毕竟他的卧底经历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刻意接近, 也没有伪装扮演——被称为白兰地的男人给他发了一份类似“入职通知书”的邮件,喊他在某个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来一家颇为有名的咖啡厅见面。   是公共场合,FBI提前监控也没发现不对, 所以赤井就在那里和白兰地喝了咖啡:他喝咖啡, 白兰地喝咖啡店的新品巧克力榛子特调拿铁。   白兰地似乎检查了一下周围(但用的只是手机, 组织的科技水平难道更先进吗),确认没有窃听器以后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想要卧底进入组织,我会让你以我的下属身份加入组织,不过按照BOSS的要求和你的能力特点, 你得去一趟组织的训练营, 那之后你会被分到行动组,直属上司大概是琴酒吧, 但实际上的上司是我。”   “你进去以后就会发现, 行动组负责人虽然是琴酒,但里面属于其他代号成员的人很多,这部分需要你自己判断, 因为我没办法对行动组插手,只能派出人手渗透——对, 就是你。”白兰地说, “所以你明面上就是我放在行动组里的钉子。”   “当然, 你也可以作为其他成员加入组织,但那有点浪费你的能力了。如果是实验员,以你的能力……可能永远拿不到代号, 而且无法进入核心实验室。那是需要‘投名状’才能进去的, 我现在都无法涉足呢。如果是产业线上的人员,拿到代号的难度更高,而且更适合迹部而不是你。成为行动组成员是你最快能拿到代号的途径。”   “但这也意味着你需要短时间内做很多让组织对你放心的任务。组织的行动组成员很多曾经, 或者现在也是其他帮派的成员,所以你也要做那些事,还需要成为杀手,成为勒索犯。”白兰地说,“我现在大致将我知道的一些情报和你说一遍,你可以听完在做最后的决定。”   白兰地说得太多了。   说得赤井都怀疑这算不算投诚了——正常走投诚流程,和官方合作的曾经的大佬们也没有这么“情报大放送”的。   这像是白兰地已经打算放弃他在组织里的一切,带着一种玉石俱焚或者放弃一切的气势。   但大概看出他的想法,白兰地微微一笑:“我没打算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我也希望警方能快点摧毁组织。这是令人厌恶的,没有未来的乌鸦巢穴。但我不会自己动手。”   “警官,你有这个能力吧?”   他说完带着挑衅的这句话,又转换了语气和话题:“你们已经找到志保了吧。说起来,她才十二岁,那么小,却可以跟上大学的进度,进行科研。这种真正的天才,在组织里长大,没有经历过正常人的生活,在组织里受限制地活着,被强迫进行研究……如果能让她见识到普通人的生活,能让她拥有选择的自由,就好了。”   “但很难吧?哪怕组织被摧毁,像志保这样的天才,也很容易被人利用。”仁王说着,感叹道,“就连仁王那个孩子,在知道志保以后,第一反应也是接近志保,试图找到组织的空隙呢。”   “你来进行卧底的话,那小鬼应该会好好回去读书了吧。”仁王说,“他也是天才,最好能好好读书,好好训练网球,然后成为职业球手。”   赤井:“……”   不是,难不成你和仁王是在网球场上认识的?因为网球而惺惺相惜所以愿意放他一马,现在甚至开闸放水提供情报?那这样看,你和迹部是不是还挺惺惺相惜的啊……   真是神奇的网球友谊。   赤井接受了白兰地的计划。   他最后和詹姆斯见面,詹姆斯也觉得白兰地的反应很古怪。但白兰地没有明着说要“投诚”和“合作”,那他放出来的情报就不能全盘接受,而是要去核实。但很多信息是组织内部的信息,要核实……也只能由预计要进入组织卧底的赤井来核实了。   “我确实没办法进入核心研究室。”赤井说,“类似宫野志保那样的天才研究员,也被组织逼迫着,甚至当作诱饵来使用……或许组织的核心研究员,是早就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世界级研究员,甚至可能是功成名就的科学家。想要进入他们的实验室,凭我是不可能的。”   “直接进入实验室也太危险了。”詹姆斯说,“我不知道组织在研究什么,但分析白兰地透露的信息,利用逻辑进行推理,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们一定在研究上层人很关心的领域。”   “但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总不可能是保护伞公司吧?”赤井见詹姆斯一脸愁容,不由得开了个玩笑。   这是今年刚出的游戏,日本公司开发但以美国为背景,讲述了保护伞公司研发新科技和新药品,结果造成了末日危机的故事。将这个故事套入组织倒没什么违和感,但……但现实中真的可能发生这种事吗?   赤井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本来只是想在加入FBI以后寻找父亲失踪的线索。父亲当时留下了一些讯息,母亲在几年调查后发现父亲的失踪和一个组织有关。赤井离开日本的时候,赤井玛丽的线索是组织在美国有一定根基,于是赤井去了美国。结果他加入FBI,看到了当年的卷宗,并且跟随FBI的调查进度深入分析,才发现组织的大本营居然在日本。   母亲和真纯现在依然在日本吗?应该让他们早日回英国才对……母亲虽然是拿到了MI6的调令才成功带着一家去日本的,但想要在MI6中升职,获得更多信息,还是得回到英国才行。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只需要追寻一个杀人凶手,最多是一个帮派,结果……组织连阿曼达那种级别的议员都试图操纵,并毫不客气地杀死,那在作为大本营的日本,想必如蜘蛛网一样在政坛布下了关系网吧。   现在组织居然还有实验室,甚至网罗了那么多研究员……总觉得自己的工作奔着拯救世界去了。   但这并不会让他心里好过一些,因为哪怕怀着正义的目的,但加入组织,成为卧底,那他就会成为手染鲜血和罪恶的人。   在赤井沉默的时候,飞机上的仁王反而毫无负担刷起了系统论坛。   论坛的漫画已经更新到了赤井加入组织了。   新出场的白兰地和宫野志保饭局过后,下一话重新出场的迹部,似乎在和某个人打电话。而后迹部联系了詹姆斯和赤井,说了那番“我百分百相信仁王,而仁王相信白兰地”的话。   而后赤井放了窃听器,之后就是窃听器显示的对话框。   没有画两个人,只有桌子和窃听器的画面,以及左右分开证明出自两个人的对话框。   “宫野志保……那孩子居然质问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真心。”仁王轻嗤道,“她不是很怕你吗?结果居然在为你鸣不平。拜托,我才是未成年人,差一点被抓到,就算有心理阴影,也是我而不是你吧。”   “说得没错。而且你什么也没有查到。”   “……那是你发现问题太快了!”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先找到你的或许就是琴酒,也可能是贝尔摩德,或者是其他还没获得代号的组织成员。后者会更棘手。他们为了获得代号,什么都会做。”幸村说,“仁王,不要再贸然接近组织了。以你的天赋,可以去成为震撼世界的职业选手。”   “那样就能摧毁组织吗?莎朗那样的大明星,也只是组织的工具。”   “她加入组织时还不是大明星,而她成为大明星时……她已经无法离开组织了。或者可以说,她成为大明星也多亏了组织做推手。否则,凭她自己是无法成功的。”   “……Puri,我如果不靠近组织,要怎么调查组织呢?”   “我看你也没有完全沉溺于仇恨中。”幸村说,“就这样忘了仇恨……”   “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将自己的全部都投入仇恨中,但人就是有一定要做的事。”仁王说。   于是幸村笑叹道:“你不是已经找到办法了吗?你交了一个FBI朋友,甚至想办法加入了证人保护计划。FBI这几年确实在想办法调查组织,虽然还没有投入太大的力量,但官方组织,只要下定决心,能够做到的事,比一个人能做得更多。”   “话说回来,组织一直以来都有不少老鼠加入。哦,老鼠是比喻。琴酒那家伙,总是将抓卧底这件事,当作猫抓老鼠的游戏。”幸村说,“从我这边走,在最初获得的信任就和其他人不同,所以要试一试吗?你那位FBI朋友,敢不敢利用我的信誉,加入组织?”   窃听结束,下一幕是赤井和幸村的会面。   而后就是幸村和琴酒的电话,包括“我派人进入行动组所以他是我在行动组的钉子”。   这一话引起了剧烈反响。   “什么啊,我赤老师加入组织的途径终于变了吗!”   “那还会有XXX组吗?”   “诶?这样一来赤老师和宫野姐妹是不是不会有联系了啊。老贼拆他自己画过的CP……”   “因为之前的版本,XX是违法的吧。虽然在日本很常见但是在欧美是完全不被接受的。赤老师又是半个英国人的设定。”   “不错,赤老师之前因为这个被骂很惨啊。”   “他有那么复杂的关系才会有那么高人气啊。”   “LS在讲什么SB话,他是先有高人气,老贼才给他拉了乱七八糟的关系的!结果因为太复杂反而人气下降了啊!”   “好了好了,不要车轱辘这些吵架话题了。我们琴酒的戏份终于变多了,而且白兰地的存在让琴大劳模都显得不那么‘可怜’了。他和白兰地关系很好的样子!”   “哎,如果不是仁王才十六岁,他和白兰地也很好磕啊。话说回来,白兰地多大啊。”   “……看不出来,虽然脸很年轻,但组织成员的话,不会是个老头吧?!”   “啊啊啊不要讲恐怖故事啊!我还觉得白兰地和迹部也很好磕呢!就是老贼到底什么爱好啊,怎么是网球友谊啊。他们俩对仁王的看法,和对小孩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   “呵呵,老贼都画出足球打卫星了,区区网球友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新的情节   把赤井带入组织以后, 仁王就放置了他。   精英探员自己会努力晋升的。要说能力,现在的白兰地还不如没拿到代号的探员呢。   但白兰地的权限确实很高,仁王甚至能切换到迹部的身份做好FBI联络员的身份布置。   组织对成员们的限制并不算多……或许因为他是高级干部, 所以组织给予了他足够的自由度。也对, 犯罪组织的高级干部, 如果还像驯狗一样限制,那组织老早就被这些法外狂徒从内部摧毁了,也发展不到现在这个规模。   而白兰地在背景里还是组织二代。   仁王其实感知到了组织的黑暗。   他每天要给自己强调一遍——我不是救世主,我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来的。   负责参加学会也好, 交换一些情报也好, 或者组织实验室进行研究。短时间里他做的工作不算特殊。向BOSS汇报没有值得关注的科学家目标,将知道的情报全部告诉赤井让FBI来头疼要怎么对付组织, 深入了解发现属于脑域开发的实验室已经“摸鱼”很久没什么不合法的研究内容……   但如果继续待下去, 总会“不得不”进入黑暗的世界的。   但我又不是卧底。   有些事不可以做,仁王是这么想的。他甚至不想去关注行动组最近在做什么,因为如果认为自己有能力阻止却没有做, 也会让他愧疚。   所以还是趁早离开这条时间线,让世界法则继续去推演白兰地的经历吧。   不过, 仁王在离开时间线之前, 还是去了解了一下组织的训练营。   大逃杀组织版, 饥饿游戏山寨版,大概是这样。意图加入组织的杀手,走投无路的赌徒或者罪犯, 以及组织培养出来的行动人员, 放进训练营里,经历过一番考核以后决出合格人员。   但说实话,死亡率并不高。每一期训练营基本不会有人死, 重伤的人会有但组织会帮忙治疗。因为人力也是资源,组织需要人去填行动组人手。   达到标准的赢家在加入组织的同时还获得能够尽快获得代号的机会,从一开始执行的任务就更有含金量。其余人同样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只是那些任务炮灰意味比较重,甚至很可能直接被琴酒或者贝尔摩德叫去做人肉炸弹。   也有实在身体虚弱做不了行动成员的,也会“物尽其用”送到实验室去。   不过,白兰地负责的实验室这几年都不做人体实验了,“银色子弹”实验室封存了很多年,现在组织的核心实验室嘛……那就不是白兰地能了解的了。   仁王将他打听的信息告诉给了赤井,让他最好拿到第一名。   仁王获得白兰地这个身份没多长时间,中途还花了几次人气值,去确认组织对白兰地的信息监控。不过,他的人气值还是在短时间内重新积攒了起来。   和宫野志保的对话让人气值迅速上涨,而后他将赤井带入组织后,人气值又迎来一波上涨高峰。   不到一个月,仁王就获得了在FBI一年多才得到的人气值。   这也算是幸村的胜利了吧!仁王有些欣慰。   而后他迅速选择了新的剧情线。   这次他进入了工藤优作的剧情线,借着已经进入证人保护计划的身份,和工藤优作适当交流了情报。   这时候赤井开启卧底计划,作为FBI顾问的工藤优作似乎获得了什么信息,在和仁王聊过以后,给了仁王那封他已经用过的推荐信。   将推荐信寄存到系统时,仁王对系统感叹:【好可怕的大叔。他发现了我查出了黑羽盗一的身份……但是又确认我是好人所以还是决定相信我并给我提供帮助?如果我是坏人,就完蛋了啊。】   系统:【宿主不是坏人。】   仁王则垂下眼:【差一点就变成坏人了。幸好我直接兑换了组织高级成员的身份,否则……】   其实他认为好人或者坏人不应该通过简单的标准来判断,就比如赤井进入组织去卧底,为了往上爬一定得做些什么,但他并不觉得不对,也不会觉得赤井是坏人。   但他自己的话,能不做的事他不会去做的。   说他天真也好,但他从没把自己当作救世主,所以他对自己的标准也很低。他只是个网球手而已。   拿到推荐信后,仁王发现,自己的剧情列表只剩下最后一个没有点亮了——是他很早就解锁,但一直没选的剧情线。   或许进入主线的线索就在那个剧情里。   是的,仁王一直知道自己没进主线。   赤井的剧情线和白兰地的剧情线,是直接被画在《赤井外传》里的。既然是外传,那自然不是主线剧情了。   和黑羽盗一有关的剧情更是副线中的副线,这一点论坛观众早就写在帖子里了。   仁王并不喜欢进入和最早认识的爆处组警官们有关的剧情。他没有雏鸟情结,没有第一次见异世界人所以印象更加深刻这种想法。他只记得,自己最开始不管做什么事都很难获得人气值,还总是被当作背景板,甚至被当作搞笑角色……   但现在,他完善了这么多身份设定,也知道了很多情报,那他能做的,就很多了吧?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选择了被他放置许久的时间线。   按照时间来算,这是他把赤井带入组织当卧底的“三年后”。不满三年,所以FBI应该还没有执行赤井的撤离计划。炸弹犯应该还在监狱里,还没有丧心病狂地把炸弹装入摩天轮。啊,这也是需要额外调查的东西。为什么在监狱里的炸弹犯会突然出来,并且迅速又找到获得炸弹的渠道呢?   还有,一直寄到警视厅的“预告”,又是怎么回事呢?炸弹犯,应该……已经在监狱里了吧?   仁王经历了熟悉的眩晕后,算着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幻影。   他出现在自己熟悉的公寓里,但这次公寓里没有其他人在,衣柜里的衣服也少了几套。仁王检查了一下这个似乎很久没住的公寓,让系统同步了世界时间,发现自己进入的时间节点,比他以为的要更早三个月。   是有什么重要情节需要他提前三个月进行调查或者……触发吗?   仁王现在已经弄清楚系统的逻辑了。   如果是重要事件,那么他会直接出现在事件发生的节点,比如两次爆炸案,和让黑羽盗一成为老师。如果是需要他认识什么人,和这些角色成为伙伴,那系统就会给足够的时间。成为FBI探员,和进入组织当组织成员,都是如此。只是组织的白兰地身份他花了大量人气值兑换,因此省略了升职所需要的时间而已。   他原本以为“让萩原警官调查炸弹犯和发现另一个卧底警官”这个情节是触发式情节,但似乎不是。   ……那是否说明,在这个时间节点里,自己和两位警官的关系会升温呢?还是说,自己会认识新的人气角色?   可能是前者吧,否则萩原警官怎么会怀疑自己扮演成自己弟弟故意去撞炸弹犯,还会发现自己就是“侠盗欺诈师”……哦,我的记忆里居然还有这个外号。太羞耻了,希望世界法则自动把这个外号的成名作和代表作都推演过去。   检查了公寓以后,仁王久违地背起网球袋,换上一身运动服出门了。   他只用幻影调整了自己的骨架,脸部用一些易容技巧增加了年龄感,身高则不变。骨架这部分也可以用易容工具,但仁王还打算有时间去练习网球,如果用上道具身体会变得不协调,不如直接用幻影,也算是一种网球技巧的锻炼。   离开组织环境后,他心情放松了一些。   而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了解一下被送进监狱的炸弹犯的现状。   他所在的公寓距离两位爆处组警官工作的警局有一段距离,中途需要步行大半个小时或者坐上大巴,还会路过新干线的车站。   突如其来的感伤让仁王在新干线车站门口停了一会儿。   他有点想去神奈川看海。   也不着急做正事吧?他真的好久没去神奈川看海了。   容易心血来潮的仁王马上改变了主意。他走进新干线车站,正打算去给自己买一张去神奈川的车票,就感受到了感知在向他预警。   他侧过头,看到了三个穿着黑色风衣,各自背着乐器包,看着像是流浪乐手的人。   但这三个人里,怎么有个人这么眼熟啊……   仁王本来不想避开,但他又想起赤井认识仁王这个身份。以赤井的反应,仁王或许也做过联络员的工作。另外两个是组织成员吧?如果让组织成员怀疑仁王……当然可以靠白兰地拦下对仁王的一切调查,但也很危险。   还是避开吧。仁王这么想着,正想转身,就发现赤井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这不对劲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顺着赤井精神力的关注方向(从表情其实看不太出来但仁王第一次感知到赤井如此明显的“动摇”),看到了似乎是跟在赤井身后一段距离的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精通易容的仁王很快判断出那是女孩子。而后,似乎是忍不住,那个女孩加快了脚步,试图追上赤井。赤井握紧了手里吉他包的带子,他抬头看到了仁王,眼神定住的同时,手指在背带上摩挲了一下,小范围比了两个手势。   仁王:Puri,好难得啊,赤井秀一居然在求助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车站偶遇   那个小女孩看上去是一路尾随着赤井来到站台的, 至少在仁王的视野里,那三个黑衣人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女孩。   仁王不知道那个小女孩跟了多久,但现在, 那三个人肉眼可见都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小女孩了。   除了赤井以外, 那个陌生的, 戴着帽子所以看不清具体面貌,但肤色比较黑的男人,和同样穿着兜帽衫看上去应该就是那个在自己家住过的胡子兜帽警察的人,注意力都在赤井身上。   赤井都向自己打手势了……但如果直接出面, 胡子兜帽警察也会看到他的。   但“未来”里, 胡子兜帽警察不认识他。   仁王有些想知道,理论上的未来, 实质上的过去, 如果被改变,会发生什么,但情况紧急, 他也不想利用危急时刻做实验。于是他顺势脚步一转,让自己位于那三个人视线盲区的车站的大柱子后, 绕了一圈的同时也用了幻影。   绕出来时, 那个小女孩已经快要追上赤井了。   仁王还背着网球袋, 快走几步的同时大声喊道:“喂,诸星,原来真的是你。”   他目标明确向着赤井走去。   因为声音太大, 连关注着背后小孩, 思绪万千还在相互打眼色的苏格兰和波本都不由得看了前方一眼,才发现走来的人是向着他们来的。   波本还怀疑背后跟着的小孩是不是和莱伊有关——这孩子出现以后莱伊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他们那时候快要进车站,波本就想借着买车票的机会和苏格兰两个人交流一下。但这下看来, 可能让莱伊异常的不是背后的小孩,而是……   “你现在是在做乐队吗?应该不是主唱吧。”仁王非常自来熟地走到赤井面前,无视了喊声太大而看过来的另外两个黑衣人,以及有些踯躅,脚步变慢的追着赤井的小孩。   他面对赤井,毫不客气吐槽道:“以你的唱歌水平,如果你是主唱,你们乐队一定会完蛋的。”   “是在邀请我打网球吗?”赤井平静道,虽然语气很淡,但话语里的意思居然透露出一丝熟稔来。   于是仁王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啊恩,你看起来这两年都没有再打网球了吧。那去球场打球的话,说不定一球也接不下来。”   “也很难评价,你的唱歌水平更差,还是网球水平更差。”   仁王幻影成了迹部。迹部现在是赤井在日本的联络员,但也有着正经工作,在自己家的证券公司上班,因此不管怎么查身份都很难出问题。   档案方面,他还花费了人气值让系统帮他保密。本来赤井和迹部就是詹姆斯组建新组以后招进来的人。赤井在FBI里很有名,迹部反而没什么名气。许多人知道他的名字以后很自然给他注解为“玩FBI游戏的富二代”。   虽然赤井刚才看到的是仁王,但迹部带着仁王在日本出没也很符合FBI的安排。如果迹部在场,那么迹部会出面让仁王隐藏起来也很符合迹部之前表现出来的“想要保护仁王”的逻辑。   虽然仁王是灵机一动这么做的,但他确实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就是……迹部的设定可能会有点偏。   但这一幕又不一定会出现在漫画里。   仁王很自然。   苏格兰和波本便不自主将注意力放在了仁王身上。   “这是……你认识的人吗?”苏格兰问。   波本没有抬头,只是借助帽檐的遮挡观察仁王:他的肤色和头发太显眼了,这次任务以莱伊和波本为主,作为情报支援的波本不希望路过的人注意到他,便格外注意隐藏自己的外貌。   作为精英警察,他迅速为仁王做了特写:混血,但看上去家庭条件很不错,应该是富人子弟,所以说话时有点旁若无人的味道,但应该是关心莱伊的,嘴上说着不太好听的话,但眼神里带着关心……莱伊这家伙,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不对,莱伊本来就是被白兰地看中的,据说曾经做过雇佣兵和保镖的人。那么认识这种富人子弟也很正常了。   打网球……听起来莱伊也会打网球。但那家伙不会只是作为保镖,当过这家伙的陪练吧。   赤井加入组织的假名是诸星大。   但他的身份不是原本预计好的,在美国很难生存所以去日本找活路的小混混,而变成了业内名声不错的保镖和雇佣兵。   因为白兰地在美国转了一圈就看中一个人,想让这个人加入组织,那这个人必然有特殊的地方。   普通的小混混,是完全不够格的。   设计身份时,白兰地说,可以适当展示出军旅的痕迹,因为这些年美军肆意在中东地区“维护和平”,除去自己的军队以外也和很多雇佣兵有联系,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身份加入组织,便能更快也更自由展示出他的格斗和狙击才华。   而保镖,美国富豪圈有名的保镖,贝尔摩德很可能认识,但迹部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保镖就完全不是贝尔摩德会涉及的阶层了。一个小证券公司,或许跨国,但没到成为“财团”的程度,只能勉强算得上“企业”。安排成保镖,那万一在联络时被组织的人看见,也可以解释为“当保镖时认识”。   现在就遇到了这个“在组织成员面前被发现两人见面”的情况,虽然是为了给赤井解围。   果然,赤井此时的回答,就是FBI早就做好的应急计划里的答案:“这是迹部君,我曾经的雇主。”   用真名是因为迹部家的证券公司没办法隐藏,比较起来迹部短暂在FBI工作的一年经历更好隐藏。   而且日本人如果调查FBI,美国人肯定直接拒绝且会第一时间发现。   当然,这么做也是很危险的。仁王答应的时候觉得这本来就是兑换出来的身份,没什么危机感。他感觉到了詹姆斯和汤普森的不好意思,朱蒂还很担心他。但安排假名反而更容易出问题,而小组里确实只有他最适合做联络员。   仁王听完赤井的回答,还一本正经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啊恩,只是雇主吗?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毕竟是工作场合遇上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工作对象。”赤井也一本正经解释道,“真荣幸,原来迹部君把我当作朋友啊。”   仁王轻哼一声。   他没有再和赤井聊,而是很自然说:“你们之后还有事吧?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如果真的要组乐队表演的话,请务必告诉我表演的时间和地点,我一定会去看的。”   这是比起日本人更加热情的打招呼方式,但放在迹部那明显的混血脸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很自然。   而迹部和赤井打过招呼以后,便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要和波本和苏格兰相互认识的意思,表现出一种很天然的对苏格兰和波本的无视态度。   很傲慢啊……但不是令人讨厌的那种傲慢,介于“莱伊没有主动介绍就是不打算进行社交”和“和本人不是同一阶层所以没有必要主动要求介绍”之间……看来确实是个富家子弟,还是比较有礼貌的那种。波本迅速做出了判断。   然后他就看到和他们告别的这个人,拦住了之前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孩:“小鬼,不要乱跑啊。你要是丢了,我没办法和你哥哥交代。”   “但是……诸星哥哥……”已经从刚才的对话中意识到不对劲的真纯,下意识用了仁王称呼赤井的话。而后,她的视线停住了,定格在仁王搂住她时放在她面前的手心露出的FBI证件上。   这是哥哥的同事?!那么他称呼哥哥为“诸星”……还有“和你哥哥交代”这种说法……我是不是打扰到大哥的任务了?!   真纯有些紧张。但从小就很崇拜大哥,又跟着玛丽学了一些侦查知识的她马上反应过来。   就是毫无经验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身体还有些僵硬。   仁王就很自然搂着她,让她转身并继续往前走:“你诸星哥哥有工作要忙,我们可以等他真的上台演出了再去找他。”   真纯忍不住吐槽道:“真的会上台演出吗?他不是完全不会唱歌吗?”   “谁知道,我也很好奇。好好的保镖不做,跑去组乐队……但也可能是他新雇主的爱好。”   “就像是迹部哥哥喜欢拉着诸星哥哥打网球一样吗?”真纯很机灵地回道。   他们俩走远了。   赤井暗地里松了口气。   而苏格兰和波本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一直跟着他们,确实是认出了莱伊……想上来打招呼。但莱伊既然以前是比较有名的保镖,那么会认识比较多人也很正常。这家伙刚加入组织就在训练营里大杀四方,明明是顶着“白兰地放进行动组的钉子”的名头进入行动组的,却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比他们还迟进入组织却更早拿到代号,如果不是因为朗姆和威士忌想要打压白兰地,莱伊也不会和他们组在一起。   同一组里放两个狙·击·手是有些浪费的。   波本想不出不对劲,面上却迅速挖苦起了赤井:“你的熟人都调侃你组乐队这件事呢。莱伊,你唱歌到底有多难听,才会让你认识的人,一看到你背乐器包,就上来打招呼?”   “我乐器水平还不错。”赤井很认真反驳道,“而且,按照设定,我们就算组乐队,主唱也是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吉他手而已。”   “……是吗?你这家伙,居然会打网球……”   “我网球打得也很一般。”赤井真诚道,“迹部君网球打得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惊天秘密   离开车站没多久, 小女孩就远离了仁王,用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的目光看着仁王,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主动道:“你是FBI?”   “我是FBI, 也是赤井的同事。”仁王开门见山, “Girl, 赤井正在执行潜入调查任务,他身边的是他潜伏组织的队友。如果你刚才喊出了赤井的名字,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小女孩睁大眼睛。   她先是惊讶自己的性别被看穿(一直以来大部分人都认为她是男孩子),内心不由得认可了仁王的观察力, 而后又惊讶于仁王话语的内容, 并瞬间感到愧疚和后怕。   “……原来……”   仁王看到了赤井的求助手势,才很确定这个女孩一定和赤井有关。他刚才和赤井的对话, 看起来只是在相互打趣, 但实际上也在传递信息。   会提到“打网球”这一点就意味着赤井在暗示小女孩和他真实身份有关,毕竟如果只是作为“雇主和曾经的保镖”交流,哪怕看到了仁王背着网球袋也不应该用熟稔的语气调侃, 这分明是默认他和仁王私下里关系不错。   这种拐弯抹角的交流方式很考验仁王和赤井的默契。好在他们搭档了一年多,并且最初在FBI的案子, 仁王几乎是被赤井带着完成的。虽然他和赤井都是新人, 但赤井的行动能力太强了。仁王将纪律和规则倒背如流, 但要落实到应用中,赤井仿佛天然就懂要怎么做。   其实朱蒂和詹姆斯也很乐于教导仁王,但仁王其实是天才, 所以赤井那种跳步的, 说话说一半的,无意的“教导”反而更适合仁王。这也为他们俩的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仁王并不知道赤井到底有什么亲人。   他只知道赤井的父亲因为调查组织的事而失踪。他和朱蒂最初就是因为共同的父仇而走在一起的。至于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妹,赤井没有提过, 只说自己为了加入FBI和母亲闹翻了。   但这也意味着,赤井的母亲,和或许存在的兄弟姐妹,是知道赤井成为FBI的。所以仁王直接亮出来FBI的证件。   果然,小女孩在见到FBI的证件后就安分了下来,还让他带着离开了站台。   此时他们的沟通也很顺畅。小女孩毫不怀疑他的身份,在听到他直接说出“赤井”这个姓氏后就完全信任他了。   而仁王想了想,又说:“赤井这两年一直在日本做潜入调查任务。他今天见到了你,应该会想办法再见你一面的。Girl,不用担心。”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仁王将自我介绍为“世良真纯”的女孩送到了家,见女孩开了家门,并对她招手才离开。   之后时间已经挺晚了,神奈川也去不成了,仁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第二天他干脆以迹部的身份去上班了,在路上见到了眼熟的“信息”,代表着赤井约定和他找地方见面。按照暗号的说法,他在当天晚上来到了一家网球俱乐部。   按照习惯开了VIP房间,等了一会儿以后,赤井以球童的装扮走了进来。   进来以后他摘下面具,露出古怪的表情:“每次都很神奇,这种易容……仁王那小子,也可以做到贝尔摩德那样吗?”   敲定迹部作为联络员的时候,詹姆斯本来想把仁王留在美国,但仁王执意要跟来日本。他进入剧情后找工藤优作要了推荐书,作为顾问的工藤优作也帮他说了好话。作为“交换”,仁王制作了一副面具,就是球童的面具,方便迹部和赤井直接在网球俱乐部见面。   迹部定期来网球俱乐部,赤井有需要就扮成球童过来,简单方便,而且不容易引人怀疑——只要赤井甩开其他人就行。   这种易容道具交出去之前,仁王还让迹部演了一番,让詹姆斯同意了“不会和其他人说”这样的要求。   所以汤普森和朱蒂都不知道,只有詹姆斯和赤井知道。   詹姆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仁王也是和他相处了一年多,知道他的为人,才决定将自己的易容能力展示出来的。他还直说了,工藤优作找到了能教导他易容能力的老师,就在日本,他去日本不是为了调查组织,是为了进修自己的能力的。   那时候赤井在组织的训练营里,迹部和赤井还没找到第一次见面的机会,仁王正好借此机会说通了詹姆斯。   仁王身上有秘密,但他在资深FBI眼里又是个有些单纯的,赤诚的人。迹部也是一样的。   仁王私下里和系统总结:【我以前生活的世界应该是运动热血漫吧。总是吐槽赤也一根筋,看脸就懂在想什么,但我在同组的FBI眼里说不定也是这个设定。】   都不说詹姆斯和赤井了,总觉得朱蒂和汤普森也把他当小孩……指的是迹部。仁王就更是真小孩了。   此时,仁王听到赤井的话,毫不慌张,而是直接道:“你应该知道贝尔摩德是谁了吧。”   “啊,白兰地给了我暗示……但我没什么见到贝尔摩德的机会。”赤井说,“幸好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很出名,行动组的人偶尔也会聊到她。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好莱坞大明星。如果是这个身份,朱蒂想要逮捕贝尔摩德的想法……”   “就算她不是大明星,没有证据也不能逮捕吧。”仁王说完顿了顿,露出古怪的表情,“是可以直接抓捕的吗?”   “我很想和你说不可以,但FBI里这么做的人有不少。当然,詹姆斯不是这样的人。”赤井说,“所以你可以放心。”   “这是需要放心的事吗?而且詹姆斯不是这种人,但汤普森不一定吧。”   “可是我和朱蒂不会听汤普森的。”赤井平静道。   以用过好多次,被认可“很好用”的面具为开头,赤井和仁王对视。   而后仁王主动说:“那是你妹妹吗?她说她叫世良真纯。”   “……啊,没错。对不起,让她影响到任务了。”赤井微微皱眉。   他是真的很庆幸那时候仁王突然出现,否则如果被真纯喊破自己的身份,他的卧底身份很可能暴露。他的两个队友和他的关系可都不好。特别是波本,总是想抓住他的小辫子。   和他同组的苏格兰和波本,分属威士忌和朗姆。理论上他们这个小组,三个人背后是三个高级干部,但似乎威士忌和朗姆是联盟关系?所以那两个人一直有些针对他。   而相比起是威士忌下属的苏格兰,波本对他的针对更为明显。   白兰地和他说过,威士忌是老滑头,明面上和朗姆结盟,但并不会真的得罪他。但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那老头不仅看我不顺眼,看贝尔摩德也不顺眼,看琴酒也不顺眼。他只看完全隶属于他,且听命于他,被他控制的人顺眼。”   白兰地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带他加入组织后很少在组织里露面,但对他的支持倒是不遗余力。他很快拿到了代号,但他们三个明显上头有人却被放进行动组的“钉子”还是组了个小组,并且至今没见过琴酒。   总之,赤井和两个队友的关系让他执行任务的环境不太好。而如果身份暴露,牵连的除了自己的亲人,就是为了任务一直在日本,做他的联络员,一直支援他的迹部了。   赤井看向迹部,很诚恳道歉。   虽然他知道不会在意,但这是他的错。所以赤井正准备说,他已经找到机会和家里人见面,让家里人离开日本,之后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时,就发现迹部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仁王斟酌着语气,最后发现自己确实不太会处理这种事。   反正赤井秀一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的酷哥狙击·手,是FBI王牌探员,所以他可以直接说的吧?   “你的妹妹是世良真纯的话……应该是母亲也姓世良的意思吧?”仁王说,“我不太确定,但你应该还记得宫野志保,这个属于组织的天才科学家吧。她的姐姐叫宫野明美,她们的父亲叫作宫野厚司,是科学界有名的疯狂科学家,被科学界排斥后找不到在实验室的工作,之后才接受一个公司的邀请,那个组织的背后则是组织。”   “宫野厚司的妻子,也姓世良,叫世良艾莲娜。”仁王又说了一次“我不太确定”,“世良应该不是很常见的姓氏……在我的了解里。”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在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觉得赤井你和宫野志保其实有点像。”仁王看向赤井,“昨天见到的你的妹妹,和宫野志保更像。”   “或许,你们有亲戚关系?”   仁王说完,看到了赤井有些愣神的表情。   他说的话没有太强的逻辑性,都是“可能”和“或许”,但事实上,昨天和世良真纯告别后,仁王一下子就想起来他刚成为白兰地时,为了找自己的资料而看到的那些组织资料库里的“存档”。属于“银色子弹”的实验已经封存,但正因如此,以他的权限能够看到整个实验的资料库。   甚至,BOSS以前似乎还打算让他来教宫野志保相关内容,只是“白兰地”在这方面确实没太大天分,只给宫野志保做了早教。   宫野志保的父亲叫做宫野厚实,妻子曾经姓世良,有一个姐姐但似乎嫁到英国去了。组织在欧洲力量很浅,没找到具体的资料。   仁王没办法看海,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脑洞大开。   而且他擅长幻影,学习了易容,总觉得宫野志保和世良真纯长得很像。其实,仔细研究的话,赤井秀一和宫野志保也很像啊……不会真的是亲戚吧?   仁王不知道亲戚关系的真实性,却知道赤井对此肯定不知情。因为当初赤井执行任务时看上去不像是认识宫野志保。甚至FBI差一点就把宫野明美当作任务对象了,那份任务计划是要求赤井“勾引”宫野明美的。   表哥和表妹,禁忌恋啊!   观众也说什么“对赤井是很大的打击”……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个?   于是仁王决定,在和赤井见面时,将信息告诉给赤井。   虽然他用了很多“猜测”,“不确定”这种说法,但赤井肯定会去求证调查的。他相信赤井。而且这样一来,赤井应该就会在这段时间脱队吧?赤井自己的亲戚关系,应该亲自去求证才对。而他就可以趁此机会接近一下赤井的两个队友了。   仁王想到自己进入的这个剧情线的主要剧情。没想到两个国家的卧底会分在同一组里。   太有意思了……趁着赤井去调查这件事,他或许可以想办法近距离看看那个胡子兜帽警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前瞻眼光   赤井匆忙离开了, 但他离开之前却对仁王说,他怀疑苏格兰的身份。   “就是那个戴着兜帽的……皮肤更白的那个人。你今天见过的。”赤井说,“我本来打算将我同组的成员当作目标, 但他们也是新人, 拿到代号的时间比我还靠后, 不会知道太多组织的信息。撤离时的抓捕目标还需要斟酌才行。我最近的任务成绩很好,应该会有和高级干部会面的机会。”   “至于苏格兰……我在怀疑他,但没有证据。不过,感觉这段时间的氛围不太对。”   “如果可以的话, 迹部。”赤井说, “帮我通知詹姆斯,准备一条撤离路线。”   “你要把撤离路线给苏格兰吗?”仁王想到曾经在路灯下听到过的赤井的发言, 忍不住跳了跳眉头。   “只是怀疑, 还不能确定。我本来打算去确认这个猜测的,但……你今天带来的信息更重要。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发现,迹部。”赤井叹了口气, 摸了摸口袋,看起来想找烟, 但易容状态没有带烟, 就收回手, 搓了搓指尖,“我不打算将FBI准备了三年的那几条撤离路线拿出来,但……但如果他确实也是对付组织的战士, 那我希望在可能的情况下, 我可以帮他。”   “但这不是要求,这只是一个……建议?”赤井歪了歪头,“FBI最初给我定下的三年卧底期快到了, 我自己也快要撤离了,如果将准备好的路线用掉,那我自己就会陷入麻烦中。我的危险也关系到你和仁王的危险,所以我不会做出鲁莽的决定的。”   “我没有怀疑这个。”仁王说。   然后他微微蹙眉,忍不住微微抬起下巴,说出了只有心情波动时才会用的口癖:“本大爷只是没想到,赤井秀一,原来你是个烂好人。”   “会吐的,我可不是好人。”赤井冷淡道。   仁王送走了赤井,在网球俱乐部练完一轮,耗完了时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背着网球袋出去,在路上想,原来赤井已经发现了苏格兰的不对。   那胡子兜帽警察是已经暴露了啊。   完全不需要确认,已知结果的他能够直接告诉赤井答案。但赤井没有让他确认苏格兰身份的意思,而是让他联系詹姆斯……也对,那家伙执行任务的大部分时间都挺傲慢的,他理论上只做联络员的工作,不知道组织内的信息,他当然更信任自己的判断。   但是要帮助苏格兰撤离……赤井秀一那家伙是不是被超级英雄电影腌入味了,他知不知道作为FBI,他在这个国家也算是间谍啊。   Puri,也不一定,毕竟日本和美国的关系确实很微妙。   FBI在大部分日本人眼里比日本警察还更可信呢。   而且仁王自己也勉强算个FBI了,虽然天天跟着同组的人讲地狱笑话,但詹姆斯小组的四个人都很好。他本来对FBI有些偏见,只是和他们相处久了,被教导,感受那四个人性格不同但都存在的正义感和追求真相的执念,也不由得被感染。   不过,到这时候,仁王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直接找到萩原了。   让现在的他来想,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会浪费FBI的资源,而且看起来萩原警官本来就和苏格兰认识。   他先知道结果,知道萩原警官做得到,因此在想了跟詹姆斯汇报,让FBI准备撤离路线,再让赤井去想办法获得苏格兰信任……这么麻烦,说不定赤井还会被记恨,被反过来暴露卧底的身份。   还是让萩原警官来吧。   有时候仁王也觉得,在这个世界,当他可以跳跃时间线,打乱“未来”和“过去”顺序以后,事情变得很玄妙。未来做的选择就是过去的最好选项,时间似乎形成了闭环,而操控这个循环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可这一切又是在他不自控的前提下发生的。   仁王心情又不好了。   虽然打了网球,但没看到海。   所以他去附近还在营业的商场买了两套大部分人只会在海边穿的宽松花衬衫和休闲裤。   他把衣服放进公寓的衣柜,才陷入沉思:所以他当时才会觉得自己的衣柜有些古怪。原来是在这种心情下买的这两套衣服吗?   仁王对系统说:【感觉我被你算计了。】   系统:【无法解读宿主的发言。】   仁王:“……”   转人工,转人工!   仁王睡前给萩原和松田发了信息,说他回来了,有空可以约着见面,想请他们吃饭。   第二天起来发现了松田的回复,类似“你一个小鬼说什么请我们吃饭”,而萩原则发信息过来和他约见面时间地点。   仁王和萩原约了见面时间以后,思考了一下自己要做什么事。   他看了一下系统,漫画还没更新,但《赤井外传》还没结束……是要更新到赤井恢复FBI身份吗?其实,有白兰地的身份作保,赤井完全可以在组织里留更长时间。但赤井到底是FBI,又是超级狙·击·手,FBI的上层不是特别愿意让他长时间做潜入调查任务。   以三年为期,能挖掘到的情报其实不多。   组织这样的,甚至代号代代相传的组织,注重的并不完全是能力,反而是忠诚和……“血统”。   但赤井已经发现了贝尔摩德的真实身份,FBI回到美国后也有了新的突破口。从贝尔摩德在组织里的重要程度来看,赤井的卧底成果还是很不错的。而且,白兰地还在组织里,仁王和白兰地的联系也是信息源。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的仁王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好奇卧底两年多赤井的成果。   于是他幻影成了幸村,在系统的协助下无缝接入了白兰地的身份。   同一个时间线上的身份变化不会移动地点,就像是他在车站一转身就从仁王变成“迹部”一样。在他是仁王的时候,世界线会自动扮演迹部,而当他切换到迹部,世界线也会推演仁王的行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只能控制一个身份,无法和另一个身份同时出现且无法确定世界意志会怎么推演。   而且也没有什么“继承记忆”这种说法,所有情报都要自己探索。   因此,仁王变成白兰地后,依然在他初始身份获得的公寓里。   然后他用系统接入了组织的服务器,看了看白兰地这两年多以来的任务记录。   然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宫野志保已经回国了。她获得了博士学位以后,BOSS给予了她“雪莉”这个代号,进入了被组织严密监控的“银色子弹”实验室。“银色子弹”的实验重启。   但宫野志保没有过得更好。她没办法自由出入实验室,每个月只有一天休息时间,要外出必须有人陪同。目前陪同她外出的人必须是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且按照保密等级来看,只有琴酒能做这个工作。所以当琴酒的任务撞上雪莉的假期时,雪莉甚至没办法外出和她姐姐见面。   当然,白兰地其实也有这个权限,贝尔摩德也有。但贝尔摩德很讨厌宫野姐妹,绝不会帮她们。而白兰地,这两年多似乎一直在调理身体?服务器显示的他的任务记录是0,BOSS也没有给他派额外的任务,不过他一直负责的医药公司一直在出品他手下实验室开发出来的通过审核的药物产品,倒是给组织贡献了不少活动资金。   仁王看了一眼服务器里的信息,发现这两年多以来自己联系最多的反而是组织的财务。   负责资金的清酒私下里还给他发了企业运营利润排名,吐槽说皮斯科拿了不少资金却没有收益,商战也打不过本田汽车,还持续不断想继续要钱。   “只有你的公司利润最好。”清酒抱怨道,“琴酒会拿着情报组上传的情报想办法勒索获得资金,但他转头就申请最新的武器,消耗速度远大于收入。”   “琴酒是行动成员,他要武器很正常。能记得勒索给组织增收已经很不错了。”白兰地这么回复道。   清酒则说:“得快点开发出新的产业才行。白兰地,你上次向BOSS汇报的,之后世界科技发展核心是信息技术……BOSS已经在给成员发任务,要‘拉拢’技术人员了。”   “美国有个家族似乎在开发虚拟网络技术了。还有智能AI。太平洋那边,各国似乎要联合建立一个什么基地,里面也都是信息技术人员。果然还是你的眼光好。”   这个聊天记录是以图片的形式保存在白兰地的专属服务器里的,被层层加密,按仁王对组织服务器的理解,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   所以这两年多以来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但汇报“以后的发展是信息技术网络”算是什么……不对,他确实提前知道时代发展的节点,而这种对未来的前瞻性才是最宝贵的能力。   怪不得白兰地可以这么闲,原来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定位是这样的吗?   仁王恍然大悟。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多次连线   电话来自莱伊。   看到这个备注时仁王还有些警惕, 结果接起来就听到了赤井的声音。   ……哦,赤井的代号原来是莱伊啊。   等一下,赤井之前在网球俱乐部称呼胡子兜帽警察为苏格兰, 称呼黑皮肤成员为波本……加上莱伊, 整个小组都是威士忌吗?!但他们之中, 只有苏格兰算是威士忌的人吧?赤井是他放进行动组的,波本的背后是朗姆……   仁王觉得组织这些人可能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思维,但他还是觉得这种“巧合”很奇妙。   也可能是BOSS的恶趣味?仁王还不清楚威士忌到底负责什么内容,只知道他也算是组织的元老之一, 年龄比朗姆小一些, 但也是继承了父辈的代号的。   同为组织二代,朗姆和威士忌的父辈是类似“家仆”的存在, 白兰地则更类似于附庸家族的后代。   而且, 仁王怀疑自己算是组织三代,不是二代。威士忌和朗姆的年龄比他大太多了。   只是他是从爷爷那里继承的代号,而不是从父母那里, 所以说是“二代”也没什么问题。   莱伊是来询问,他有没有机会做那个每个月都有的“护送雪莉和姐姐见面”的任务的。   他知道有这个任务, 白兰地没有瞒着他, 毕竟宫野志保当初也是被FBI接近过只是失败了的。但之前这个任务保密性很强, 行动组其他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任务,大多数时候都是琴酒亲自执行任务,偶尔白兰地会负责, 或者贝尔摩德接手。其他高级干部也可以做, 但朗姆这种老人家是不愿意“屈尊”来做这种任务的。   电话里,莱伊没有拉近他和白兰地的关系,而是用试探的语气问白兰地:“一直以来, 这个任务都没有下放的迹象……但我听说,我之后有和琴酒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如果我能和琴酒组成行动小组,这个任务会开放给我吗?”   啊?和琴酒组成行动小组?   仁王在意识里让系统在组织服务器找资料,一面毫不客气道:“说得那么好听,是琴酒选你当下属吧。”   “但很遗憾,他不会喜欢太聪明的下属,所以哪怕你和他搭档,也是临时的。”仁王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让他的搭档接近雪莉……但或许你有足够的手段。”   仁王不会将话说死。   毕竟他知道,赤井想要见雪莉有自己的目的。   而后他饶有兴致地问:“既然你有准备和琴酒做搭档,那苏格兰和波本呢?BOSS应该没有让你们拆伙的意思。”   “在一个小组里放两个狙·击·手有些浪费。”赤井说,“我们并不总是在一起做任务。”   “看来你们之间有些矛盾。”仁王说,“那你就要小心了。琴酒和威士忌的关系未知,但琴酒和朗姆的关系并不好。”   “……琴酒,和朗姆吗?”   情报沟通时间到此结束。   白兰地本人也才刚回来没多久呢。不过仁王做白兰地的时间本来就不长,所以他遵循之前的做法,将比较确认和虽然不确定但有线索的信息都说给赤井听,就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他猜赤井会为此对空气斗智斗勇一段时间,分析这些信息。   而最后赤井总能抽丝剥茧将信息和情报整理规整,再言简意赅告诉给迹部。   仁王相当于将搜索到的信息交给赤井,得到一份报告大纲。他只需要最后的报告整理就行。   和赤井合作虽然要写报告,但确实很愉快。   和赤井那边,说的是“琴酒不会将任务权限下放”,这边仁王想了想,忍不住还是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琴酒一开始没接,大半个小时以后才回电话。   “做任务。”他言简意赅道,“有事?”   “你要和莱伊搭档?”仁王笑道,“我真荣幸。”   “你是刚知道这件事吗?”琴酒语气中带着一点无语,“而且,不是搭档。我只会在需要狙击手的任务里叫他。”   “绑架勒索这类任务交给伏特加?”仁王调侃道。   琴酒:“……”   仁王说:“我说的荣幸是真的。我以为你只打算喊他临时做任务。听起来,你会将他纳入你的特殊小队。”   理论上整个行动组都是琴酒的,但实际上除了炮灰以外,琴酒手下有一个专属于他的行动小队,算是精英小队,里面只有他,伏特加,科恩和基安蒂。   科恩和基安蒂是狙·击·手小组。他们俩水平有限,大部分任务需要协作,互为彼此的观察员。   琴酒也会狙·击,但成为行动组负责人以后比较少做狙·击任务了。他这两年更偏向于指挥者。   于是此时琴酒沉默两秒后,回道:“还没定。”   “莱伊的狙·击能力确实很强,远胜于基安蒂和科恩。有些高难度任务,基安蒂和科恩做不了。如果我去狙·击,指挥上容易出现漏洞。”琴酒说,“如果他做得好,我会让他替换掉基安蒂和科恩。”   “你会要求我和莱伊不再联系吗?”仁王问。   琴酒轻哼道:“没有必要。”   “他就算每次任务都和你汇报都行,我无所谓。”琴酒说,“只要任务完成。我只负责行动。”   “白兰地,你可别变成朗姆那种人。”对话的最后,琴酒讽刺道,“不要告诉我,做了两年后勤,你的刀已经钝了。”   想起自己和清酒对话的白兰地微笑:“你看看你的武器申请单再说这句话吧。”   擅长得寸进尺的仁王,在意识到自己和琴酒的关系很不错以后,和琴酒的对话就总是用熟稔的语气,也不怕调侃讽刺琴酒。   琴酒似乎也很习惯这个,完全不觉得白兰地有什么问题。   那仁王自然会变本加厉。   和琴酒聊完后,仁王思考着:赤井要和琴酒搭档……那FBI会把琴酒当作抓捕目标吗?距离赤井的三年之期没剩多长时间了。   这两个电话信息量很大,所以仁王后来又想办法联系了詹姆斯。   他现在作为赤井的联络员在日本,不管是考虑到纪律,还是考虑到赤井的需求和安全,都需要尽可能做更多和更仔细的汇报。   仁王此时已经做了决定,不打算让赤井利用到自己的撤退渠道,但让詹姆斯打起精神来做更多准备总是没错的。不管用不用得上,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隔了一天就是仁王和萩原警官约好的见面时间。   他前一天刚和詹姆斯通话过,也去证券公司上班了。上班时有一段时间感觉有些奇怪,凭精神力感知后发现是波本。看来苏格兰和波本与莱伊的关系确实不好,波本这就隐藏起来调查和莱伊见面打过招呼的“迹部景吾”了。   好在迹部景吾的身份一点问题也没有。   毕竟是花了人气值兑换的。   仁王前一天还去世良家附近转了一圈。他没有用迹部的马甲去,而是用仁王的本来面目去,作为高中生的模样出现,也用精神力感知到了苏格兰。   他发现世良家似乎人去楼空,不由得感叹赤井的“效率”。   而后他绕了一圈,没有用日本拍照一定会发出声音的手机,而是拜托系统,远远地拍了一张苏格兰的照片。   他将那张照片转存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天,和萩原见面前仁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幻影,让自己“长大”一些,变成了大学生的样子。   “真是好久不见了,萩原警官。”他确实有些怀念,“好久不见”这个词说得情真意切,还看了一眼萩原的附近,有些困惑,“松田警官没有来吗?”   “我转入搜查一课了,不在爆处组,和小阵平不是一个组了。爆处组的话……本来他今天要和我一起来的,但突然有人报案说疑似发现了炸弹,他就带队出警了。”   “日本还是这么危险。”仁王吐槽,“东京这个地方这么容易拿到炸弹的吗?这不应该是管制用品吗?”   萩原笑了笑:“小仁王前段时间出国了吗?”   仁王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时间线。虽然他自己在跳跃时间线,但整理一下就知道自己的经历。于是他说:“前两年去了美国,在一位老师的介绍之下去了江古田学习,学习完以后又去了夏威夷……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和江古田这两个地方活动。”   夏威夷是仁王拿到推荐信以后也接到了工藤优作的邀请,但他没有真的去过。   而江古田的话,他也没有再去,但理论上他应该去了好多次,而且也和自己的小师弟见过面了。   但这不是在剧情列表里的剧情,而是顺着已经经历过的剧情节点,往后拉长时间线会发生的事。仁王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亲自经历这些故事。毕竟没有明确的剧情节点就意味着不是重要剧情……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和系统信誓旦旦说,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游戏,但仁王在拿到白兰地身份,见到组织真实后,反而刻意让自己的情绪抽离了,有意认为自己要做的就是一个获取人气值的游戏。   而此时,仁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那个炸弹犯,我上次听说他的服刑时间只有四年?”仁王问。   萩原警官摇头:“不是四年,是十年。四年也太短了吧……不过,他在监狱里一直表现良好,获得了很多次减刑的机会。所以,或许真的可能四年就走出来。”   仁王:“……那警视厅的倒计时传真,会和他有关吗?”   萩原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小仁王是怎么知道倒计时传真的呢?这可是警视厅的保密信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相对坦诚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了。   但仁王毫无紧张感。   “我前两天去过警视厅了, 只是萩原警官你不在而已。”仁王说,“我进去的时候有两个警官就在聊这个。”   “这不算偷听吧,我光明正大地听的。”仁王控诉, “是他们聊天太大声了!”   萩原:“……”   温柔的警官有些无奈:“事实是那样没错, 但仁王, 我没有要说你偷听的想法哦。”   “因为松田警官没来吧。”仁王说,“如果松田警官在,他就一定会说的。”   萩原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奇妙。一开始认识仁王时觉得是有些神秘感又很强大的小孩,虽然是孩子的年龄但非常成熟, 乐于帮助他人, 胆子很大,擅长学习……但逐渐熟悉起来以后就发现, 仁王是个性格有点恶劣, 还很任性的家伙。   但诡异地不惹人讨厌。   萩原自己是很擅长和人相处的性格,所以这一点在幼驯染松田那里更明显。见面时好像总是会吵起来,或者说些奚落的, 吐槽的话,但萩原知道, 松田其实很欣赏仁王, 认为仁王……“必成大器”。听到这个词从幼驯染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他差点呛到。   “总之,自从我调到搜查一课以后,我也在调查这件事。初步判断是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在往警视厅发传真……但这应该是那个炸弹犯的‘心愿’。”萩原笑完平静下来, 言简意赅道, “当初他就有同伙,因为同伙出了意外才恶意报复重启计时器,后来还在我的车子上装炸弹。”   “所以小仁王, 放心,这件事我一直盯着呢。你呢,就好好读书。”萩原说。   萩原其实调查到了一个暗中的交流炸弹的渠道,是类似私密聊天室的地方,匿名且服务器地址一直在更换,有点像是传说中的暗网,但技术水平应该没那么高。他摸到了一点端倪,但那个网站在找到的时候又和一年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普拉米亚有关……好像是普拉米亚的崇拜者们做的。   和国际通缉犯联系在一起,事情就复杂起来了。   这么复杂的案子,萩原不想牵扯到仁王。   不管怎么说,仁王都只是曾经的高中生,现在的大学生而已。还在读书就不要操心太复杂的事情了。日本的未来还要靠朝气蓬勃的学生来拯救呢。   仁王看出了萩原的态度,但不以为意。   如果没有触发剧情点,他自然什么都不会做。如果触发了,那他根本不会听萩原的话。   而且摩天轮惊魂已经经历过了,他知道既定的结果,就不会认为再一次把炸弹犯丢进监狱是很难的事。   他双手托腮:“萩原警官还把我当作孩子看待吗?我已经成年了。”   “而且,已经知道我不是安分的小孩了吧。也知道我有一定要复仇的对象。”   虽然仁王不认为自己是会倾诉心事的人,也并没有将很多事告诉给萩原,但之前的经历里,萩原知道得比当时的他还要多……这是世界法则演化后的结果,还是他未来又回到过去和萩原警官诉说心事了呢?   很有意思,这种薛定谔的时间跳跃,仁王很喜欢。   他笑起来,笑得像不良少年:“我可不会乖乖听话。”   “……故意这么说。”萩原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让我做好准备阻止你,对吧。”   “Puri,我可什么都没说。”   聊过炸弹犯的事,仁王又随口说了自己在美国认识了很厉害的侦探和很厉害的探员。他感觉以后这些人绝对会碰到一起,那么提前说过语焉不详“介绍”的自己也会顺理成章成为他们交流的通道……不对,这不就是石锤了论坛观众的“摄像头”说法了吗?   仁王强行忘掉自己“搞笑角色”的人设,还顺便给自己打了补丁,说他也不是非要自己私下调查,而是他还有一个弟弟。经历过同样的故事,却分别被不同家庭领养的兄弟总有一天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信口胡诌的仁王,不知道面前的萩原警官因为这句话,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同期。   经历过同样悲伤过去,有着仇人却被分开领养的两兄弟,这种设定……应该也不是很普遍吧。萩原警官忍不住想。   他问了仁王和弟弟相处的细节。   仁王回答得很顺畅,还有些不满:“萩原警官怀疑我骗人吗?我真的有弟弟哦。”   “但听起来你们关系很不错,不是不见面的关系。”萩原说。   “以前是住一起的啊,只是后来分开了。”仁王说。   他确实有弟弟,父母工作忙的时候还是他给弟弟做饭。在来到异世界以后他很久没见到自己家人了,说着说着不由得怀念起来。因此仁王讲到弟弟时,不自觉露出怀念的神态。   萩原也忍不住动容起来。   这是拥有兄弟姐妹的人不自主的共鸣。   仁王知道萩原是好人,甚至忍不住说起了自己的姐姐:“其实我不只有弟弟,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姐姐是没办法再见到面了。”在这个世界上。   他露出惆怅的表情,鼓了鼓腮帮子:“从前只觉得姐姐很烦,只会欺负我,但现在想想,她也一直在保护我。”   “我这个发型还是她设计的呢。一直要频繁染发,非常麻烦,还很伤头发。但在能挽救的前提下还是希望保留这个发型久一点。”仁王说,“而且银发真的很好看。”   情绪突然就断掉了。   萩原被呛到,咳了几声才睁大眼睛:“你的银发是染的?”   “完全看不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每次看到发根就补染吗?不掉发吗?”   “目前还好啦,就是有时候头发会很干,要用保养的产品。”仁王说。   萩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他的头发也很好啦,但是警局里秃顶或者掉发的人确实很多……   萩原也有一个姐姐,还是个英姿飒爽的,顶天立地,从小就保护弟弟的姐姐,所以他能感受到仁王的情绪。那种对姐姐的爱,和见不到面的难过。   没有很强烈,只是很浅淡的,仿佛被控制着的……于是他很多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怀揣着仇恨的人,能够如此平静说出怀念的话,能够如此平静面对现实,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生活,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是啊,仁王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个孩子。他现在又觉得,当时的感觉没错:仁王就是远比他外表看上去要成熟。   而十分钟后,萩原就又一次推翻了他的评价。   他看着仁王推到他面前的手机,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一张照片,是远景拍摄的一个人的侧脸。   是同期所以直接认出来,也不可能是认错,这就是诸伏景光!   “我在跟踪和我有仇的那个组织时发现的。”他耳边,仁王还在小声诉说着,“因为见到了认识的组织的人所以跟上去了,但我认识的人告诉我,他好像是个卧底。”   萩原猛地抬起头:“你认识的人?”   “我几年前就开始追踪组织了。”仁王吸着杯子里的饮料,“也有被发现过,然后逃跑,遇到了虽然是组织成员,但似乎很喜欢我,所以放我一马的人……现在是仗着他的纵容在得寸进尺,利用他的帮忙继续探查情报中。”   “这种事就不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了!”萩原忍不住道。   “因为事实啊。我明白,以我的能力,想要逃脱组织的视野是很难的,多亏了他帮我……也多亏了他,我才明白,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不能为了复仇而放弃自己有限且有意义的生命。我也在找人帮我,也在想办法。”仁王抬起头,正色道,“萩原警官,你也是我找的办法之一。我在寻找同伴。”   “而这个……不知名的卧底警官先生,或许也会是我的同伴。”仁王说,“他看上去是日本人。所以,萩原警官,你应该能查到,这位先生,到底是不是卧底的吧?”   “虽然卧底理应保密,但他疑似暴露了。”   真是可怕的家伙,轻描淡写就说出了这么恐怖的,藐视规则又很有逻辑的话。   萩原一时间说不出话。因为他明白,如果同期真的是去卧底,那么以他的权限是绝对查不到同期的档案的。但他明白,诸伏景光绝不可能真的加入黑暗组织,再加上当初毕业后,那两个人一下子销声匿迹……上次突然冒出来还不想露面,明明是大家一起追的普拉米亚,但最后那两个人都在其他警察来之前离开了。   绝对是去卧底了。   而现在,诸伏景光“疑似暴露”……   萩原是个果断的人。   他是那个会踩下油门的人。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神情也恢复平静了。   “我知道了,小仁王。我会去找到他的。”他说,“也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坦诚……很多秘密,是只对我说了,对吧?我都知道的。”   “现在我对那个组织一无所知,所以我不会追问的。”他说,“但是,等我确认好信息……也做好整理以后,我会再来询问,所谓的很喜欢你所以放你一马的那个人的信息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定位偏差   论坛的漫画终于更新了。   依然是赤井外传, 中途跳过的部分似乎是赤井卧底时的一些经历。仁王能看到的部分,从威士忌三人组结束一个任务,背着乐器包, 假装流浪乐手开始。   第一分镜是三个黑衣人, 第二分镜是背后盯着他们的世良真纯。   如果不是知道, 世良真纯只是个有些莽撞,心思简单,虽然想当侦探但还没“学成”的小孩,看漫画滤镜, 或许会觉得世良真纯是个很阴暗的, 年龄很小就想要跟踪别人的人吧。   绝不是仁王有偏见。   这个分镜,把世良真纯画得像个小偷啊?!   好在下一幕, 就是注意到世良真纯的赤井的心理活动。   直接就认出自己妹妹的赤井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内心里已经想了三个让世良真纯离开的办法,三个办法的核心思想都是“假装很坏的人将真纯凶走”,区别只是主动还是被动。   仁王:……   对自己妹妹态度这么差会出事的哦, 赤井。   你妹妹明显就不是很乖的那种小孩嘛。   就在赤井准备行动时,他眼角瞥到了路过的仁王。   真的是路人画法, 甚至没有五官, 只有标志性比较强的发型。   仁王:……   行事果断的赤井自己打了战术手势。他希望仁王能看到。仁王则停顿了一下, 一个代表脚步变动的线条,而后他转到了柱子后面,之后出现的是迹部。   虽然仁王知道当时的自己是用了幻影, 但这个画法, 很像是仁王愣了一下没看懂但紧急找了一直跟着自己出行的“监护人”。   虽然没有画出细节,但是分镜和赤井视角里的行动倾向,能体现出漫画的表达。   ……不对, 这是赤井的视角。那其实说明,赤井第一反应就是,迹部一直跟着仁王,所以仁王反应很快喊来了迹部。   迹部出现后,似乎很快就成了人群中心。   这个英俊的人不仅脸和发型都闪闪发光,还大声和赤井打招呼,直接引来了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另外两个黑衣人的注意。   漫画甚至用了bling bling的线条词汇(指在人周围画类似简笔太阳的发光线条),来显示迹部的“耀眼”。   而后迹部很自然和赤井打了招呼,又很自然带了真纯离开。   其实是有些可疑的,但迹部做得太大方了,以至于苏格兰和波本都不认为迹部有什么问题。   但下一页就是某个没有脸只有黑影的人在打电话,说会调查一下迹部和真纯。仁王猜那是波本,因为他已知朗姆和琴酒关系不好,已知波本和莱伊关系不好,那么和赤井有关的一切,波本向朗姆汇报,并付出行动,也很正常。   大概是他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在调查真纯,才会看到这一幕吧。他无法确认调查的人是谁,所以在漫画里只能看到小黑人。   接着是赤井和迹部的“交流”。他们约在网球俱乐部见面,而后赤井摘下易容。   这里插叙了一段仁王提供易容的情节。   两个人没聊太多关于赤井家庭的事。赤井说他怀疑自己的某个同事是卧底,向迹部提出申请,让迹部去和詹姆斯沟通,增加一个撤离路线。   而后迹部丢下大雷:他知道了世良真纯的名字,他也知道宫野志保的资料……等等,宫野志保的资料他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消息的赤井很显然心情变得混乱。   虽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还猜宫野志保的资料是白兰地告诉迹部的。   卧底的这两年多时间,他和白兰地的交流并不算多。白兰地很少在组织出现,他在行动组,轨迹也和白兰地不同。但有白兰地这个“后台”,他在组织里没遇到过太多麻烦。   仅有的几次见面,白兰地也会给他一些情报,但每次他和迹部交流的时候,他都会发现,这些情报白兰地也会告诉迹部。   赤井:也对,我来卧底,应该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探索情报。白兰地愿意提供情报,是白兰地的“投名状”……吧?   赤井一开始猜测白兰地想要给自己找后路,想要运营另一条路线,但现在看,白兰地似乎只是很单纯地不认为需要将组织的情报保密。当然,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也不会随便找人发放情报。但他找到了欣赏又喜欢的人,就愿意将他知道的情报一一告知。   ……这就是所谓的网球外交吗?!   每次想到白兰地喜欢仁王,迹部喜欢仁王,和这三个人关系越来越好,是因为网球,赤井就很想吐槽。   赤井去想办法调查自己和宫野姐妹的关系了。   他给白兰地打电话,并在电话里透露他和琴酒很可能成为搭档的事。   比起仁王和迹部,很明显白兰地对他就更“铁壁”一些,也会给他提供帮助,但帮助有限。赤井也不愿意依赖白兰地,也会对白兰地保持警惕。   这个电话打完,赤井依然没得到接近宫野志保的机会。   不过,白兰地倒是借此和琴酒打了电话,知道了“搭档”这件事的真相。   于是漫画里的他低语:“取代科恩和基安蒂……干得不错啊,FBI.”   下一幕,是仁王从远处拍下了来调查迹部工作的证券公司的苏格兰的照片。   从漫画分镜里看是这样的,但实际上仁王是目标明确去拍摄照片的,他就是要拍苏格兰。漫画反而给仁王的行动增加了额外的“逻辑”……虽然只是暗示,但对看过原著的人来说是很容易得到的暗示。   而后就是仁王从迹部这里知道,赤井怀疑苏格兰是卧底。   于是他去找萩原,并且用了“疑似暴露”这个定语。   赤井是说他怀疑苏格兰是卧底,并且有人在调查苏格兰,那这个说法也没错吧?   这一话的结尾,是仁王和萩原从氛围上看较为温暖的对话。   仁王认为这个对话解释了为什么后来萩原会将苏格兰带到公寓里,也将仁王对组织的仇恨和对仇恨的处理办法理清了。   但他关掉了漫画,进入论坛后,看到的回复最多的一栋楼是——   “啊啊啊,仁王说了他仗着白兰地的喜欢在得寸进尺要求情报!磕到了!”   ……什么磕到了?撞到头还是撞到脚了?因为情绪太激动吗?   仁王忍了忍,觉得自己的意念忍不住被这栋楼吸引。   他点了进去。   1L 朋友们,看到这次的更新了吗?新角色终于完全形成新的圈子了,看懂鼓掌!   2L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是老贼喜欢的三角修罗场!   3L 所以仁王顶掉了女性角色的位置吗?   4L 没有吧,大阪的那个三角,中心人物就是男性角色啊。老贼只是比较喜欢三角而已。   5L 三角形就是最稳定的结构!   6L 但是这个三角形看上去不太稳定。白兰地和仁王的双箭头看上去粗很多啊,迹部这边失衡了!   7L 结果大家都不关心老贼大改的情节。   8L 爆处组都复活了,苏格兰都救了,后续XX很可能也活着,既然警校组都这样了,那赤老师的遗憾被弥补不是很正常。要知道赤老师在原著也是家庭美满工作顺利的设定,老贼本来就比较喜欢他。   9L 说到这一点我也很想吐槽,XX那种设定居然都还能活着……   10L 还是重要角色呢。   11L 红方这个说法,最初都是因为他的名字而提炼出来的。毕竟是“赤”啊。   12L 其实我觉得,在原著最后结果那样神展开并且烂尾以后,还会追重置版的大家都是真爱粉,而真爱粉对老贼的要求就是……剧情shit也无所谓,角色美满就行。   13L 我觉得老贼开窍了,白兰地这个角色的设定真的很有魅力啊。虽然有点俗套,但是那张脸,那种性格设定,还有每次出场的戏份都恰到好处。   14L 没错没错,对比起来仁王一开始只是个摄像头搞笑角色,迹部则是典型的三人小组里的男配……而现在,他们有了独立的感情线!鼓掌!   15L 呜呜,从志保说“你对他有没有一点真心”开始就磕到了!让我捡一口。   16L 等一下,这章更新出来之前,咱们论坛磕更多的还是一家三口吧?   17L 那是老皇历了!新版本是幸仁双箭头,迹部是……   18L Steve?   19L 我不允许!尖叫!他做赤井和朱蒂的Steve就算了,在幸仁这里他不可以是Steve!大少爷要争取自己的爱情啊!   20L 哎,同人女都是疯了,这点糖也能磕。   21L 呵呵,这可是官糖呢。而且,白兰地确实唯独对仁王特殊……甚至迹部属于“爱屋及乌”。之前仁王的态度还比较俗套,但这下,这种“理直气壮地恃宠而骄”可太好磕了。   22L 而且他的人设独立起来了,不再是摄像头和搞笑角色了。   23L 果然,对同人女来说,一个角色的存在感取决于他的CP感。   24L 噫!所以既然是三角,迹部以后能参与进戏份的吧!我是觉得父母爱情很好磕啊!   25L 但迹部和幸村怎么也不可能父母爱情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逻辑闭环   仁王一大早接到了松田的电话。   他起得很早,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做完晨训了。网球俱乐部只有他一个人在,仁王就一边擦汗一边按了免提:“早啊,松田警官。”   “我说, 小鬼, 你昨天和hagi说了什么啊, 他今天直接请假了。”松田说。   仁王听松田的语气并不严厉,是类似“怀疑你做了什么所以打电话来问问”的语气,便啧了一声:“Puri,好凶啊, 松田警官。我又没做什么。”   “而且是你自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仁王说, “我可是一起约了你们两个人。”   “啊,抱歉, 昨天加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东京这么多炸弹。”松田也啧了一声, 非常爽快道歉后又追问,“但我总觉得hagi一定不是去调查炸弹犯的事。哪怕你给了他新的线索,他也不会什么都不说, 只告诉我有很重要的发现……是什么比较奇怪的案子吗?”   “应该是吧。”仁王有些敷衍道。   松田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样:“我就知道。”   仁王又在电话里和松田警官聊了两句,想要打探所谓的“属于炸弹犯的专属情报”, 但松田没有松口。他和萩原的说法一样, 是“这是警察的责任, 你就好好打网球就好了”。   为什么现在还是这种语气啊,仁王雅治在这两位警官眼里已经成年了不是吗……甚至观众把他和幸村,迹部想象成一家三口!天哪, 好恶心, 迹部和幸村怎么会和爸爸妈妈联系起来!好恶心!   仁王当时几乎要尖叫,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吐槽论坛观众们只想看恶俗的东西,并愤愤关掉了系统界面。但第二天他冷静下来以后, 又开始思考,要不要加重一下所谓的“大三角”的戏剧性……Puri,他可是欺诈师,而不是古板的老头子,他当然能接受观众的品味!   仁王鼓了鼓腮帮子,挂断电话以后收好了自己的网球袋,调整好幻影,走出俱乐部。   他陷入了空窗期。   没有用错词。   因为仁王现在处于一个真空时间段:他知道马上要发生的事,是赤井调查自己和宫野家的关系,是赤井准备确认苏格兰的身份或许还要帮忙,是苏格兰的卧底身份暴露萩原警官前去协助撤离,是炸弹犯出狱以后准备搞大事把他绑到摩天轮上,是赤井或许要和琴酒组队,很可能FBI打算抓捕琴酒,如果赤井正式撤离,那么白兰地肯定要想个说法来解释他不知道赤井是卧底……   有很多事情即将发生,但此时的仁王没什么事可做。   在没有正式剧情节点被点亮的情况下,如果要直接前往即将发生的事件的时间点,就需要自己根据拥有的情报去推测。比如仁王可以跳到两个月后,按照他所知道的时间,两个月后他就被绑在摩天轮上了……但中间一些细节的安排,他就会错过。如果直接由系统和世界意志联手推演可不会出问题,但就是少了一点体验感。   不如,就安分待两个月,好好练习网球吧?   说到网球,仁王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   虽然他在FBI辛苦工作了一年多,练习格斗,练习刑侦,练习公文写作,经常出外勤还经常加班,没办法每天练习网球,最多保持一定量的体能训练……但他的网球并没有退步。   与之相反,他的网球,好像突然有了某种蜕变。   仁王猜是因为一直在锤炼身体,力量训练和体能训练每天都在做,只要有空都会在家里简单练习挥拍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就是学习格斗以后,更深刻地了解了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是如何发力的,锤炼某个部位会有怎样的效果,以及如何利用身体达成短时间的爆发力,等等。   所以仁王发现,自己在球场上,更有攻击性了。他的力量有了长足的进步,肌肉的控制力也变得更强,耐力也好了很多。   如果要仁王推测自己的五维,那他现在的五维应该和平等院前辈差不多了。   毕竟他幻影过平等院前辈嘛,在这方面还是能精准评估的。   而按照时间来算,他现在的年龄可是比平等院前辈要……小一岁多呢。   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念高中就是了。   但是他的设定已经是大学生了……   仁王突然问:【系统,我现在确实有大学的学籍吗?哪怕我没参加过大学入学考试?】   系统:【初始新手大礼包里包括“仁王雅治”的公民信息和后续的身份设定。所以,是的,虽然宿主没有读高中,但是“仁王雅治”的资料里他已经从高中毕业,现在是东都大学的学生。】   系统:【以后也会是东都大学的研究生。】   仁王无语:【我从来没打算读什么研究生啊。】   系统:【这是初始礼包的设定。直到研究生为止。宿主可以挂着学籍去参加职业比赛。】   仁王:【但是挂着学籍不就要去参加大学生团体比赛了吗?】   系统:【宿主现在就是大学生,也没有参加大学生团体比赛。只要宿主不加入网球部,就可以不参加网球比赛。因为宿主不是以网球特长生的名义考入大学的,而是通过正式的入学测试考入大学的。】   仁王:【……Puri.】   哈哈,我对自己都没这种自信。靠成绩考入东都大学……   仁王:【这个东都大学和东京大学的关系是?】   系统:【同素异位体的关系。】   什么时候突然转人工了啊!平行世界的自己出现的规则是没有规律的是吗?还是说,那家伙就是想看自己无语的样子啊。仁王一时间说不出话。   仁王于是安分下来,全心投入网球训练中。   长时间保持幻影状态,也让他的这一招有了新的升华。仁王察觉到了这招的变化,也在不断探索中。   中途他跑了一趟江古田,去见了黑羽盗一。   这时候,仁王就想起了,自己和黑羽快斗认识时发生的事了。   原本黑羽盗一都不打算这么早让管家去照顾自己儿子,因为管家也是他的助手,他知道他儿子和寺井管家相处久了肯定会发现不对劲,但工藤优作给他介绍了徒弟,而他伤还没好全,就只能呼唤寺井管家帮忙了。   这两年里,寺井管家也不总是在照顾黑羽快斗,也会间歇性出国去帮助黑羽千影。   中途黑羽快斗发现过一点不对劲,这时候就是仁王出场的时候了。   仁王以“小的时候得到过黑羽前辈照顾”的设定出现,家里出了变故,一家人只剩下他自己和弟弟,所以……   “所以寺井爷爷是去帮你的!”黑羽快斗恍然大悟,“你也住在江古田吗?”   “我住在东京,我弟弟住在神奈川。”仁王说,“所以寺井管家真的很辛苦……以后我也会把你当作弟弟看待的!”   黑羽快斗震惊:话题是怎么过渡到这里的?!   但黑羽快斗是货真价实的小孩,或许聪明,但还有这孩子气在。   他自己经历过家庭变故,因此也很能共情仁王。   仁王还说自己向黑羽盗一学过魔术。   他也确实学过,但仁王的技能点不点在魔术上,所以黑羽快斗见了仁王的魔术以后反而有了斗志:“你这家伙就学了皮毛吧!也对,老爸他……”   他还以为黑羽盗一教了没几次就遇上意外了。   他母亲一直说他父亲是经历了意外事故离开了,但黑羽快斗总觉得母亲没说实话。只是交通事故的话,母亲的反应应该不是这样的……吧?但母亲的悲伤是真实的。   等他认识了仁王,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母亲一直在国外是不是在偷偷帮仁王啊。   和仁王聊天时能知道,仁王每年都会定期去国外,因为收养家庭在国外……有没有可能,是母亲在国外收养了仁王啊?但仁王弟弟在国内,所以又会回国……不对,仁王这家伙是在东京读书的。   黑羽快斗为了探索真相主动和仁王搭话,很快就和仁王成了朋友。他们确实很合得来,仁王嘴上喊他“小孩”却从没把他当孩子看待,交流都是平等交流,黑羽快斗很喜欢这样。   于是仁王只是跳时间过来看看老师,以及让老师检验一下自己在FBI的锻炼对易容和其他技能(比如逃生技能)的正面影响,就认识了黑羽快斗,提前成了黑羽快斗的“师兄”。   当然,按照黑羽快斗的说法,“如果是魔术的话,我才是你师兄!”   “我出生就是我爸爸的孩子了。”他说。   仁王这次来没打算和黑羽快斗见面。   老师对快斗的规划,是高中再成为“怪盗基德”。仁王不打算让这个时间提前。   让中学生复仇已经很不像话了!   黑羽盗一听了仁王这种说法,忍不住吐槽:“你自己也是中学生的时候就一直想办法复仇……”   “但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全新的复仇的办法。我不会再冲动了。”仁王说,“老师,我这次来是有其他事的。”   “你这小子每次也都是有事了才找我。”黑羽盗一吐出一口气,“说吧,什么事?”   “就是,老师,你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我记得你的规划,是让快斗成为怪盗基德,但你自己隐藏在暗中保护快斗,也就是说,那时候其实有两个怪盗基德存在,一明一暗……按时间算,现在的老师肯定得开始怪盗技能复健才对。”仁王眼睛亮亮的,“那老师也可以扮成我来替我行动吧。”   “扮成你?”黑羽盗一挑眉。   “就是那个,‘侠盗欺诈师’啊。”   黑羽盗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成为侦探   世界线闭环了。   仁王和自己老师商量好了救人的事。他说他的弟弟最近卷进了炸弹犯的案子里, 炸弹犯似乎有团伙,他问了警察但是警察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只是告诉他警察会解决。   “我当时差一点被那个炸弹犯牵连。那个炸弹犯不仅有团伙, 还持续不断寄匿名信去警视厅……我直觉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如果我自己遇上这个, 我可以应对, 但我弟弟最近也去东京了,他没有被牵连到这些事里……”仁王说,“老师,辛苦您了。如果炸弹犯将目标对准我, 我会自己解决的。如果他盯上了我弟弟……”   “我们真的太像了。”仁王喟叹道。   这时候的仁王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将“弟弟”的名字也设定成“仁王雅治”显得太敷衍。   不过, 这也很好解释,毕竟弟弟借用哥哥的身份, 让收养家庭不至于担心, 也是说得通的吧。   萩原警官甚至早就有了“你就是你弟弟”的猜测,那么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总是能说通……仁王想了一圈, 觉得自己有点在欺负好人。   哎,谁让萩原警官那么温柔呢?他对温柔的人就是很会得寸进尺的。   和黑羽盗一要求了“场外协助”, 并约定了到时候再联络以后, 仁王回到了东京。   他继续练习网球, 心血来潮还去了东都大学一趟。现实生活里他大概是考不上东京大学了,但他现在是异世界东京大学的学生,真是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 当他踏入东都大学的大门时, 剧情列表突然多了一个未点亮情节:属于东都大学研究生的情节。   ……啊?这也是重点情节吗?!所以平行世界的自己果然不是随便设定的身份吧,就算是初始大礼包也考虑到了一切……是为了给他提供便利也是为了方便那家伙自己看热闹吧。   稀奇!我有一天能成为研究生!仁王看着这一栏,蠢蠢欲动。   毕竟日本人多少还是有点学历崇拜心态的。   虽然很好奇这个剧情点, 但仁王还是忍住了。目前他正在等待即将发生的很多大事。   不过,突然点亮的剧情线,让仁王意识到,自己也不能太安心于练习网球,应该多找一些线头出来,点亮更多剧情线。不然之后想要进入新的情节就只能撞运气了。虽然可以通过FBI的计划,或者通过警察的动向来跳跃时间线,但那样做不确定性太强,可能错过了重点情节。   至于不跳跃时间线,继续从这个节点开始生活下去……仁王倒是没有这个想法。   在异世界待太久,或许会逐渐忘掉从前的羁绊?至少现在的仁王不这么认为。他很想自己的家人,很想以前觉得有些讨厌的姐姐和弟弟,很想不怎么会做家务但是给他提供了很好生存条件的父母,很想竞争很激烈也因此而激发了他的傲气的立海大和立海大里的朋友们。   他想要快点回去,那就不能在异世界停留太长时间。   在FBI已经够久了,他现在的技能……能和赤井秀一那个超人一样的男人组队,应该也能应付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情况了吧。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超能力,而他的网球能解决很多问题。   仁王下定决心以后,围绕着自己的公寓持续探索中,也间歇性去警视厅关心警察们到底在忙什么。   观察警察的时候,他发现,警察居然和很多侦探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出警以后,这个世界的侦探会协助警察破案……话说回来,光是东京,居然都有那么多侦探事务所,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是比吕士的快乐世界。比吕士如果来这里会很开心的吧。仁王这么想着,思考要不要再兑换一个新的身份,让柳生也成为侦探。   白兰地和仁王的所谓“CP线”出现以后,他人气值的上涨速度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仁王还是无法理解观众说的什么“磕到了”,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加深自己马甲们之间的联系有利于提升人气。   怪不得系统最初就建议他用幻影这个技能。利用不同身份的不同设定来获取人气值只在第一层,让不同身份之间的羁绊吸引观众才是第五层!   在仁王思考要不要设定一个侦探身份的时候,他遇到了工藤新一。   他和工藤新一,理论上在夏威夷一起相处过,但仁王目前还没有亲自经历这段“过去”……他可以算着时间跳跃到那个时间点,但他之前觉得没那个必要。   工藤优作是FBI的顾问,他为自己孩子准备的培训应该不会有FBI内部培训的强度高吧。仁王觉得,自己有黑羽盗一这个老师已经足够了。这也是工藤优作替他介绍的老师,应该最适合他。   持续性上课也会让人厌烦。仁王最爱的只有网球。他认为夏威夷“训练营”的授课内容或许和黑羽盗一的技能传授,与FBI学院的课程教授,都有重叠之处,所以他之前跳过了这个时间点。   但在出门时偶然见到搜查一课出警时,仁王还是一眼认出了在人群里,穿着校服,和警察们站在一起的工藤新一。   他看过工藤一家的全家福,而且工藤新一其实和工藤优作很像。   当然没有像到复制粘贴的程度,反而……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一模一样!   仁王睁大了眼睛:他一开始以为那是黑羽快斗,后来反应过来这是东京。但是,不只是工藤新一,旁边的女孩也和青子长得……哦,发型不一样,仔细观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神态不同,性格肯定也完全不同,只是属于同一个类型的女孩。但是工藤新一是确实和黑羽快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啊。   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也没那么像啊,他们还是双胞胎呢。这就是所谓的隔代遗传吗?   仁王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站到了围观人群中,看着工藤新一忙忙碌碌地开始检查现场,询问在场的警官们。   搜查一课的伊达警官是很爽朗的性格,就仁王所知是萩原警官的同期。萩原警官最近请假了,每次出警仁王都能见到伊达警官。他似乎也很信任工藤新一,很认真听这个国中生的推理,也会协助这个国中生获取一些信息。   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也是难得的,对小孩也很友善,会重视小孩意见的人,作为他们的同期,据说还是他们的班长的伊达警官,同样是个非常好的警察。   一番推理过后,工藤新一迅速在三个嫌疑人中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当他大声说出推理过程,并找到了证据后,凶手忍不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露出后悔的神色。   凶手被铐上手铐,工藤新一大松一口气,又露出属于少年人的有些骄傲的神色来。他左右看了看,一下子注意到了仁王:毕竟,白发,高个子,还一直看着这边的人真的很显眼。   他看向仁王时,正打算招呼着他去做笔录的伊达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看了过来。   “啊,仁王,你怎么来了?萩原请假了,他应该告诉你了才对。”他说。   仁王和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挺熟了,就应道:“Puri,我不是找萩原警官的,是找那个小鬼的。”   工藤新一大声道:“什么小鬼啊,我才不是小鬼。”   “嗯,你是国中生名侦探。”仁王笑道。   工藤新一一下子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仁王本来想说些寒暄的话,比如“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推理的样子”,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以这小子对推理的热情,在美国他很有可能也会参与推理。工藤优作既然是FBI顾问,就能帮他解决和警方的沟通问题。他在美国一样能参与进案件中。   警察们还在做最后的现场整理,需要做笔录的工藤新一本来就需要等待,此时他就带着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走过来:“仁王哥哥,这是小兰,毛利兰,我的朋友。”   仁王挑了挑眉,内心在吐槽“这小子不会也和快斗一样早恋吧”,面上却摆出礼貌的样子,也做了自我介绍。   他端起来的时候还是能表现出可靠样子的。大概是个子太高气场太强(白兰地的经历和FBI的经历还是让仁王身上沾染了一些风霜),小兰有些拘谨。   仁王则没在意小兰,只将注意力放在工藤新一身上:“说起来,我和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很熟了,但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日本见到你和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合作。”   “因为仁王哥哥不是侦探啊。”工藤新一理所当然地说。   仁王摸了摸下巴。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新建角色的“雄心壮志”。   他瞥了一眼系统,原本打算问系统,如果要兑换一个侦探身份,需要花费多少人气值,却发现,情节列表又亮起来了。   所以,工藤新一?这也是重要角色吗?   “虽然我不是侦探,但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很喜欢推理。”仁王说,“但我觉得他只是个蹩脚侦探。他不太服气。”   他耸了耸肩:“我没意识到中学生也能参与进案件。如果中学生可以,那大学生也可以吧。那家伙就应该积极一点,也参与进案子来,或者去什么侦探事务所实习,不就能摘掉‘蹩脚侦探’的头衔了吗?”   “新一,你应该有类似的渠道吧,比如去侦探事务所实习什么的。”仁王看向工藤新一。   而工藤新一摸了摸鼻子:“有是有,但是……我也不是会随便给人推荐的哦!”   “那就让你给他测试吧。”仁王说,“如果他不符合标准,那我就要狠狠嘲笑他了!”   作者有话说:   柯南世界的最后一个马甲出现啦。柳生:谁是蹩脚侦探?! 第59章 幕后黑手   仁王雄心壮志说要让工藤新一测试他是否是个合格的侦探, 但他显然低估了“侦探”这个头衔所代表的含义。   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理论上存在的属于自己弟弟的年龄,仁王思考再三,认为东都大学研究生这个身份必然有问题, 说不定会遇上危险角色, 于是把柳生的年龄设置成了和薛定谔的弟弟同龄, 是弟弟的搭档。   这么设置时他的心情十分微妙,有些难过,也有些低沉。   Puri,确实有点想柳生了。   又过了几天, 仁王兑换好人气值, 穿好马甲确认好基本情报后,他才幻影成柳生去见工藤新一。这个身份不太特殊, 但用的人气值并不少……据说是考虑到和工藤新一的年龄差, 建议他兑换和工藤新一同一个学校的身份。系统在身份设置上每次都很“友好”,仁王思考再三,接受了系统的身份兑换建议。   所以他向工藤新一自我介绍时, 就是帝丹中学高中部,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了。按照设定, 此时的柳生和年龄更小的那个“仁王雅治”同龄, 也就是比工藤新一大一年, 正好高一。所以在确认身份设定以后,仁王就知道,工藤新一以后会直升帝丹高中部。   这应该是个关键信息吧?或者说, 工藤新一在这个世界, 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或许比他之前认识的萩原警官,赤井秀一, 都要重要。   仁王幻影柳生得心应手。毕竟这个年龄的柳生,就是仁王最熟悉的柳生。   幻影和易容结合能够变一个人,但遇上观察力很强的人,仁王还是会谨慎行动,比如他从不让除了仁王雅治以外的其他马甲出现在工藤优作面前。世界法则或许让工藤优作见过迹部,但那是人气值兑换过的世界认可的身份,在世界法则推演时反而不会出问题。只有亲自扮演的时候……   但仁王对这次扮演信心十足。   这可是柳生!老早就和他互换身份,玩扮演的柳生!他最最亲爱的搭档。   哎,如果柳生站在他面前,他绝不会承认这个的,但柳生确实是他最特殊的搭档,是真正的双打战友。   “我是高中生侦探。”仁王顶着柳生的脸去找工藤新一了。正好工藤新一接到邀请,去一户人家里帮忙解决疑问,结果撞上了命案……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侦探行情很好的样子,连国中生侦探都能接到邀请函。   仁王的推理技能不差。   他拥有很强的观察力,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长时间扮演迹部以及以迹部的设定在FBI工作,又让他对刑侦细节非常了解,还擅长用言语引导人吐露出心理的秘密,并运用洞察力找准关键痛点……但他的“推理”,完全不属于任何流派,反而更偏向于警察破案时用的方式。   好的一点是,他完全通过了工藤新一的审核,比工藤新一还要快半拍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坏的一点是,他有点像是已知结果以后根据结果去找线索,会跳过一些推理上的逻辑步骤。   工藤新一有些郁闷地说:“这次是你赢了……但我下次不会再输了!”   然后他有些奇怪:“柳生……前辈最喜欢的推理作家是谁呢?”   直觉告诉他不是柯南道尔。   仁王推了推眼镜(平光的),说出属于柳生的答案:“是阿加莎。”   “啊!原来是这样。”工藤新一说完礼貌台词,沉默两秒后,“但是柳生前辈的推理风格和阿加莎的风格完全不同啊。”   “我只是喜欢那种类型的推理。”仁王平静道,“至于我自己,会选择最擅长也最准确的方式。”   和工藤新一告别,仁王又打算去做网球训练。   他思考今天的推理过程,其实能理解工藤新一的意思。但他自己确实对推理小说不太感兴趣。现在的柳生是他幻影的柳生,他能扮演成99%的柳生,但或许一个人在面对钟爱的东西时眼神放光的样子是很难完全扮演出来的……Puri,又找到了幻影的一大漏洞,真是麻烦。   仁王咂舌后有些不开心。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仁王已经撤掉了幻影。   天色已经晚了。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竞赛”持续到了黄昏,之后他又和工藤新一一起去了警局做了笔录,而后作为高中生侦探被夸奖了一番。他和工藤新一在警局门口告别。委托人本来打算请他们吃饭,但他和工藤新一都拒绝了。   这段从警局到公寓的路,仁王走过很多次了。他之前都是从公寓走着去警局找萩原警官或者找松田警官的。这段时间萩原警官请了假,据说松田警官临时调去了搜查一课,就为了炸弹犯的那个案子。但萩原不在,松田并不愿意给他提供额外的线索……   这么想着的仁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地段,就是曾经(或者说将来)赤井突然出现,和他说了奇奇怪怪,暗示性很强的话的地段……但昨天经过这里的时候,路灯是这样的吗?是不是这个位置的路灯临时坏了一盏……   仁王精神力一动,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然后系统在脑海里突然闪起来。   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系统转移了仁王的注意力,于是当仁王回过神来的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后脑被打了一下。   就是一种被碰了一下的感觉,但理论上应该不是这种力道……吧?完全不痛,但身体自动倒下去了,是喝了特制版柳汁(就是柳在国家队集训时和乾和三津谷混在一起以后学会的一种特殊营养蔬菜汁)后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   系统发出提示音:【宿主触发关键CG——摩天轮上的开始,现在进行场景重叠倒计时,十,九,八,七……】   仁王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是和他突然转变异世界有些类似的感觉。   所以当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摩天轮上时,不由得沉默了。   ……场景重叠?所以是又回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吗?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把他会被绑在摩天轮上这件事合理化了。   否则以他的精神力,怎么可能躲不开啊!那是炸弹犯吧,刚刚出狱没多久的炸弹犯,以他的运动能力怎么可能被接近还不被发现,还被打晕以后运输到摩天轮上绑起来啊!   仁王生气了。   他喊出了系统:【你这算是违规了吧?】   系统:【后台启动世界线自动修正程序,为宿主造成的不便,系统会提供相应补偿。】   仁王:【……转人工。】   系统:【宿主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次“引蛇出洞”行动。】   如果要引蛇出洞,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阵吧!而且虽然他没有感觉,但他确实是被打晕了搬上摩天轮还站了好几个小时一直等到松田出警吧!那个炸弹犯应该是凌晨装的炸弹,为了保证平衡不被打破,还得在装炸弹之前把他搬上摩天轮又绑好,还得确保炸弹一定被警察发现所以得绑得很死免得他乱动……   这也完全不符合逻辑吧!   系统:【世界线自动修正。】   仁王:【说点能听的话。】   系统:【正是因为不太符合逻辑,所以宿主主观上的“引蛇出洞”行动才更能说服他人。】   看来另一个自己不说人话的时候,确实是没办法让他说人话。   比起所谓的世界线修正,仁王更愿意相信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恶趣味。   这种能力上任人宰割的感觉……仁王非常生气,也非常不甘,但他也非常冷静,因为他明白,系统展现出了“不安全性”,而他还没找到反抗系统的手段。   将假想敌设定为自己的话……   系统:【为了给宿主补偿,系统之后会选择一个特殊世界,宿主可以去那个世界获得特殊治疗道具。此治疗道具可以无后遗症完美治愈任何一个人的伤病,只需要利用人气值充能就能多次使用,最多能使用三次。】   仁王:【!】   系统:【但目前宿主还无法适应拥有特殊治疗道具的世界的强度,因此宿主必须通过几次人气值收集行动,提升个人能力,并适当兑换商场里的必备道具。】   仁王之前一直在想,就算自己回溯了时间线,回到了过去,能打赢那几场让自己有些后悔的比赛,但这也意味着他还需要再经历一次幸村生病以后立海大网球部的恐慌和变化……所以,幸村的病,也是可以治好的。   可恶,这是毒苹果!   仁王:【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有这个途径。既然你会选择那个特殊世界,就说明你早就选好了那个世界,等我过去“挑战”……所以,让我被凭空打晕,果然是故意的吧。】   系统:【是因为实际上没有白来的午餐。】   系统:【宿主已经经历过天亮后的时间节点。现在宿主必须跳跃时间线。宿主可以选择进入剧情节点,或者选择时间线跳跃。】   仁王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胶带,看了一眼已经点亮的剧情列表上的情节。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去我和赤井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间节点。】   作者有话说:   去猎人是去拿大天使的呼吸的。 第60章 联合会面   仁王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小巷子旁边背着路灯的路口。   能力不足这一点他已经发现了。如果按照他本来的能力, 他当然不会避不开炸弹犯的蹲守。但那又如何呢?他打不过给他系统的平行世界的仁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抗系统……所以他会被迫切换场景,站在这里。   他以自己的思维去思考, 认为大概另一个仁王只是恶趣味而已。找到一个借口, 给他类似万能药或者治疗超能力的信息, 告诉他可以送他过去,作为交换让他出丑……这是恶趣味,也是另一个仁王的欺诈行为。   如果自己多去几个世界,会不会真的拥有超能力。   能提供百分百治愈病痛道具的地方, 应该是有特殊力量的地方吧。如果他有了特殊能力, 能不能把藏在系统背后的另一个仁王找出来,狠狠揍他一拳?   仁王有了新的目标, 这让他在获取人气值上的动力更足了。   虽然利用另一个仁王开发的系统去获得能力, 再去揍另一个仁王这种事,有点像鸡蛋揍母鸡,不太靠谱……   “怎么突然这个表情?”赤井说。   仁王回过神来, 看着酷哥一样靠着墙壁的赤井。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赤井时,仁王只觉得赤井气势逼人, 心思缜密, 带着幕后黑手的气息。但现在一看, 他倒是看出了赤井隐晦的焦虑。   所以也不是胸有成竹的啊……   “说什么最快的方式是找我,你应该是找了那个家伙没找到吧。”仁王说,“猴子山大王。”   顾虑到窃听器所以没有直接说出迹部的名字, 仁王第一反应就是越前曾经对迹部的称呼。说实话, 很贴切。   赤井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他有点其他事情……”仁王说,“其实,我和他都不认为你有马上要撤离的必要。但你现在这么说了, 是已经敲定了要撤离了吗?”   赤井眨了眨眼。他其实不知道仁王身上有窃听器,因此说得更直白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你和他都这么认为的话……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哪怕现在是这种情况?”仁王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网球袋。   赤井点了点头:“我会直接来找你,就是有这个打算。仁王君,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家里的那位先生。我们可以找机会先见一面。”   仁王露出古怪的表情:“在我家见吗?那你会吃亏的。”   赤井也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听起来你更偏向我。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警官们。”   啊,但是我和你才是一起工作很久的搭档嘛。仁王想。   而且这里都是异世界,不管是异世界日本还是异世界美国,那都是异世界,仁王其实没太多代入感。   “我去和猴子山大王说。”仁王说,“让他去联系你。”   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自己的网球袋比了个手势。这次是更明确的手势。他以前以为赤井知道他身上会带着一些保证安全的东西,但他突然反应过来,或许赤井不会猜那是窃听器,而只以为那是定位器。如果是窃听器的话……   但赤井自己说的“和在家里的先生说一声可以见面”的吧?   果然,赤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于是仁王心安理得和他告别。   和赤井见完,见赤井消失在夜色里,原本打算去警局的仁王看了一眼夜色,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属于胡子兜帽警察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仁王泰然自若关上家门,换好鞋子,又把网球袋放下来,把里面的窃听器拿出来:“都听到了吧?通过我来传话,很不礼貌哦。”   “不过这和你没关系,没礼貌的是另一个家伙。”在赤井面前理所当然表现出“我偏向你”态度的仁王,此时很自然说出了这句话。   但这句话,反而展示出了亲疏。   是类似“我家的孩子就有些不听话”的感觉。   诸伏景光感觉很奇妙:将这个形象带到那个莱伊身上……完全无法带入啊。   而且,那个背后是白兰地的莱伊,居然是卧底……太不可思议了。   诸伏景光其实不信。   毕竟他只是听到了对话,没有看到莱伊本人,也没有得到证据。或许是面前的小孩被骗了呢?但是……这孩子和莱伊太熟稔了。   而且,意识到这孩子和莱伊认识时,他突然就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不,不是正式的见面,可能只是路过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但能给他留下印象,那就是在很重要的场合。到底是哪里呢?   还有“猴子山大王”这个说法……   隔日他和萩原见面,谈到今日的见闻。   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描述太多关于莱伊的事,只将莱伊形容为卧底的组织里的同事。   “我们是同一组的人。那一组里的人有我,zero,还有……莱伊。”说到这里,诸伏景光不由得顿了顿。毕竟他和zero是幼驯染,清楚彼此的身份,现在连莱伊也……   “什么啊,三个人一个小组结果全是卧底,将你们放在一起的组织,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吗?”萩原忍不住道。   诸伏昨夜失眠时也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真的巧合。”   萩原:“……”   “我们三个人背后是不同的人。”诸伏解释道,“我的背后是威士忌,zero的背后是朗姆,莱伊的背后是白兰地……据说他们都是高级干部,但我们接受他们招揽时都没见过他们的面。至少我和zero并没有亲自见到朗姆和威士忌,莱伊的话,不清楚他和白兰地是怎样的关系。”   “我们三个是三个高级干部放在行动组里的钉子,也是他们用来对付琴酒的武器。琴酒就是行动组负责人,又是一个高级干部。”   “好复杂的组织。”萩原吐槽,“这样钩心斗角的组织总会完蛋的。”   “但不管大小,极道组织本身就拥有更激烈的权力斗争。”诸伏客观说,“就比如这次,是朗姆发现了我的卧底身份,通报了在日本的所有代号成员,让他们来围攻我。但本来,朗姆和威士忌应该是结盟关系,白兰地才是相对独立又被排挤的那个。”   “所以,这都只是暂时的联合。”萩原理解了,“合作也是临时的,敌对也是临时的。”   “不爬到更高的位置,就算拿到代号也只是炮灰呢。”诸伏很轻地笑了笑,“真是不甘心,已经在组织里待了那么久……”   毕业以后就为了卧底而受训,之后想办法加入组织,到现在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最初他和zero遇见时还以为自己的卧底走漏了风声,上报联络人以后才发现,他们警视厅公安部和zero在的公安厅原本瞄准的目标是不同的目标,只是没想到目标背后的组织是同一个组织……这也让两边对组织的危险级别做了上调,对他们的卧底计划也重新做了修正。   但最初准备的档案保密程度还是不够。   不知道zero那边是否安全……是公安厅的话,应该对秘密卧底很熟练才对,那处理警员档案的方案也应该更成熟。理智知道这点,诸伏还是会担心降谷零。   诸伏简单对萩原描述了昨天发生的事,萩原也和他说了试探公安部的成果。   他没有惊动同事们,只是找了绝对不会对诸伏不利的班长和松田帮忙盯着公寓的情况,确保在公寓里的诸伏和仁王处于安全状态,又通过自己的人脉去打听公安部的情况。   其实就算诸伏和仁王毫无关联,直接将诸伏带过来也是冒险行为。萩原是意识到,仁王会为了报仇做危险的事,才让诸伏盯着仁王,再让班长和松田盯着诸伏的。   他多年的联谊攒下的人脉起到了作用,让他打听到了公安部里的变动。   “警视厅公安部和公安厅不太一样……至少还在警视厅内。”萩原说着说着,语气也忍不住有些埋怨,“但就算如此,公安部的人也有点傲慢呢。小诸伏以后不会也变成那样子吧。”   诸伏无奈笑了笑。   “就我打听到的情况……小诸伏,你和我说的那位联络官,突然失踪了。”萩原的神态严肃起来。   “据说联络官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失踪……”   “但那天并不是我们约好要见面的时间,他也没有给我发代表要见面的信号。”诸伏深吸一口气,眼神流露出悲伤来,“所以,真的是失踪吗?”   “小诸伏,看样子,你应该没办法去公安部报道了,可能要暂时维持……失踪的状态才行。”萩原说,“你这边是假‘失踪’,希望那位联络官也是。”   诸伏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萩原:“你相信仁王君吗?”   “小仁王啊,他或许有秘密,也或许会做一点吓人的事,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萩原说。   他明白诸伏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想去和那个莱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吗?”   “仁王君应该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家当作我们会面的场所。”诸伏说。   萩原叹了口气:“是啊,很危险。虽然小仁王说的是在这里见面对那位莱伊先生不公平,但在这里见面对他也不公平。让你留在这里已经给他带来很多危险了。”   “他应该会找莱伊更熟悉的场所吧。但没关系,我会喊你和我一起去的。”诸伏说,“但班长和松田他们就算了,人太多的话,莱伊不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提前版本红茶会!但是这一段情节的逻辑比较绕,有点在为前面情节填坑的意思,可能存在BUG,所以大家如果评论提出来BUG我会看情况修补一下…… 第61章 双方会面   结果会面地点选在网球俱乐部里。   仁王带着恶意地想:这就是网球热血运动漫的入侵!颤抖吧, 推理漫画里的人!   不过会面推进得这么快,和仁王有关。仁王第一次见赤井时故意保留了窃听器,并且让住在公寓里的诸伏直接听到了他和赤井的对话。而赤井虽然想到他身上有保护他的东西, 却没想到直接就是窃听器……再仔细思考一下, 当初迹部能直接提出让赤井听仁王和白兰地的对话……仁王这是被迹部教坏了吧!不, 那次好像本身就是仁王自己提出来的……那小孩对窃听器也太不敏感了吧?!   他急着和迹部会面,找不到人才找到仁王,为了快速交流,让并不属于FBI而只是被保护对象的仁王知道事情的紧迫性, 才直接说了那样的话, 结果确实将信息直接传递给叛逃中的苏格兰了。   赤井以为这是仁王为了复仇故意推进的双方合作。事已至此,他便顺着事态的发展推进会面。毕竟说要见面的确实是他本人。反而仁王本人没意识到自己在其中起到的助推器作用。   会面的时间距离苏格兰被确认为叛徒并且成功逃亡过去没有太久, 不超过一周。之前在窃听器里说“我和波本也会受到审查所以之后会消失”的人看似毫无障碍出现在了网球俱乐部里……   诸伏景光内心的准线在偏移:莱伊真的是卧底吗?   实际上是白兰地直接给BOSS和朗姆发了邮件。   波本也没经历什么审核调查, 朗姆把他调回去了,看起来好像把他关起来一样,其实是打算把他调去美国, 美其名曰“离开权力中心”……其实谁都知道,那是朗姆百折不挠想要去美国发展。   虽然十几年前任务失败了, 虽然组织的总部在日本, 但是日本和美国怎么比呢?市场和发展前景都截然不同。贝尔摩德当初加入组织时还是个年轻的成员, 行动能力不算强只是态度很积极,被BOSS蛊惑变成“银色子弹”受实验人员后一度几乎处于组织成员的底层,后来是逐渐在好莱坞出名, 用明面上的身份带动了在组织地位的上升, 逐渐成为情报组不可或缺的一员,现在则是高层里的高层……   这在讲究资历的组织里来说很不可思议。   琴酒看起来年轻,实则是组织训练营出来的, 也算是有个组织成员做“师父”,勉强算是一代传一代,白兰地就更是组织二代(或三代),朗姆自己也是组织二代……贝尔摩德毫无根基,加入组织却走到这步。她的成功,在朗姆眼中无比刺眼。   眼下苏格兰是证据确凿,理论上和他同组的波本和莱伊也很可疑。问题在于,这个行动小组本身很特殊……谁都知道他们不是行动组“嫡系”,谁都知道他们三个后面各有“后台”,且“后台们”还心怀鬼胎。   这就导致,理论上是要审查,但莱伊和波本的后台们伸出援助之手,对他们的审查就虎头蛇尾了。   琴酒倒是打算借此机会来一次大清理,但朗姆反而假惺惺地在和他扯皮。   朗姆太活跃,波本被他限制住,但这是属于波本的真正顶头上司的限制,和审查关系不大。   白兰地倒是很沉默,但护着莱伊时动作也很快。   赤井其实没想到白兰地会这么快出手。甚至白兰地还说:“你和琴酒的组队计划会继续下去,不过,朗姆会盯着你和琴酒。”   赤井对“朗姆”久仰大名,但他没见过朗姆。他还试探过波本,作为下属的波本也没见过朗姆。他只知道,那是个独眼的人,但据说也具有极佳乔装能力,不知道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有可能是小孩……不,应该说有可能是侏儒。   赤井来这里之前已经和詹姆斯通过话了。   詹姆斯打算来日本了。   他将汤普森留在美国和上面的人扯皮,因为赤井和琴酒组队的机会,如果拿去冒险抓捕琴酒,实在是很浪费。   行动的难度很高。琴酒本身的武力值很强,而且因为日本警方卧底的暴露,赤井的卧底处境本身就变得更加危险。现在再加上可能存在的朗姆的暗中使坏……   “因为无法做出决定,所以由我亲自来日本来处理你的事,免得你更改行动计划太过频繁。”詹姆斯说,“迹部从来不管你,只是帮你完善行动计划……你知道我看到你们的行动报告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   “干得漂亮?”赤井试探道。   詹姆斯:“……赤井,你真是个小混蛋。”   “对了,我听迹部汇报的,和你同组的那个波本,似乎会被朗姆调到美国去。所以,上面的人或许不会同意你继续留在日本,但如果转去美国,那你的卧底还得继续下去。就看你和琴酒的搭档是怎么个搭档法,以及……白兰地会帮我们到什么地步了。”   一直旁听的迹部这时候插话:“他会帮忙的。”   “……别说得太轻易啊。”詹姆斯无奈道。   有些话没办法在电话里直说,因此在安全屋结束通话后,赤井忍不住道:“你私下里和白兰地也有交流啊。”   “那家伙也很看好仁王。”仁王自己面不改色,“他的网球水平比我好一些。我们都希望仁王的水平能够超过我们。”   赤井:“……”   “那和苏格兰的会面就放在网球俱乐部里好了,你应该已经把里面的人员都调查彻底了吧。”赤井说。   “啊恩,那当然。”   这就是最后会面地点定在网球俱乐部的原因。因为迹部会出面,所以仁王自然而然就不出场了。萩原在知道这次会面仁王不会到场的时候还松了口气。他就觉得小仁王不应该掺和到这种事里来。虽然现在做了传声筒……那和直接参与还是不一样的。   这也说明,对面也是有保护仁王的心的。   这天的网球俱乐部直接被包了下来,是迹部证券租用了俱乐部作为活动场所。   这是可以直接调查到的公开信息,因此萩原和诸伏到网球俱乐部,见到迹部时并不意外。   俱乐部的前台站着迹部。   诸伏和萩原到了以后,迹部直接走过来。   此时诸伏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苏格兰。”迹部对他点了点头,“还有这位警官。莱伊已经到了。”   他带着两个人去了楼上单独的私人网球场。这也是每次他和赤井会面的地方。赤井确实提前到了,还在周围装了足够多的监控设施,确保来的诸伏和带走诸伏的那位警官。如果有别的人,他会从另外的出口,戴上易容离开。   此时的形式,和赤井约苏格兰见面时又有微妙的不同。   在苏格兰叛逃成功之前,赤井确实是专门给苏格兰准备了一条撤离路线,是临时开的,利用了FBI在国内的人脉,但后来苏格兰自己成功逃离后,赤井就抓紧时间利用撤离渠道逃脱了组织的监控,摸到了苏格兰的动向,并且紧急和仁王见了一面。   他回去以后还以为自己要接受一些问询,结果发现白兰地都帮他拦下了。   白兰地的级别足够高,所以没人来问他,也没人打算审核他,就是之后一段时间的行动任务被取消了。   所以他之后利用这个机会又和FBI联络上,知道了FBI希望自己继续卧底下去,但不是在日本卧底而是去美国卧底的消息。   迹部吐槽说那是方便他在美国做组织任务的时候还能抽出空完成一些高难度狙·击任务。本来那些任务就都是些秘密任务,不会放在档案里,就算他在卧底期间去做也没问题。   但迹部还说了“白兰地会帮忙”这种话,这让赤井意识到,自己在组织里卧底探索信息的同时,自己的联络官和白兰地有着额外的联系。   也不意外,最初就是迹部和仁王先认识白兰地的。   但白兰地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赤井心怀戒心,但也就一两天时间,刚够赤井辗转和苏格兰通过暗号确定好会面时间地点,他就接到了白兰地的电话,说他以后会有很长时间专门做美国的行动任务。   “琴酒本来也不愿意和你绑定。”他说,“日本是他的巢穴,但他认可你的能力。所以,莱伊,虽然你有机会成为琴酒的搭档,但只是临时的行动搭档,从权力关系来看,你被发配到美国了。”   “这也意味着,你对行动组的插手失败了?”赤井试探道。   白兰地则说:“不,这意味着我和琴酒依然是联盟关系,而我将目标对准了朗姆。你去美国,得关注波本。”   因此赤井此时几乎已经确定,自己之后不会再长期待在日本了。   ……真是可怕的工作效率啊。   赤井曾经设想过,如果自己当初追上了苏格兰,那么为了救下苏格兰,他或许会暴露自己FBI卧底的身份,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没有暴露身份的必要。   在和苏格兰见面前,他还和迹部开玩笑说,或许他们可以冒充一下CIA。那时候他还怀着“自己的卧底计划即将结束”所以无所谓暴露身份的念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还得继续在组织里卧底下去,那么和苏格兰,和这位陌生日本警察的“谈判”,反而得更加慎重。   ……而且,他还有没确定的信息。   “我来公开身份就好了啊。”仁王说,“FBI的证件又不是只有你有。不管怎么说,将证明暴露给其他人也太危险了,你还在卧底中呢。就算你相信苏格兰,但……除了你,波本也有可能联系上苏格兰不是吗?按照你的说法,波本和苏格兰之间的联系要更深。”   “就像是白兰地会帮你,但白兰地还是组织成员一样。苏格兰和波本如果关系密切,那他们就算处于不同立场,也可以交换情报。”仁王说。   赤井并不同意这个提议。   “从一开始,想要和他们联系的就只有我而已。”赤井说,“想要帮助苏格兰撤离也好,想要和他们合作交换情报也好……”   “那也是我们赤井搜查官想要集合更多力量对付组织,对吧?”仁王说,“那我也想要帮你。我们是搭档啊,你不会真的把琴酒当做你的搭档吧。”   “……白兰地居然连这个都对你说了吗……”   “总之,搭档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仁王说。虽然他有过那么多双打搭档,但柳生是最特殊的那个。而在这个世界,能被称为搭档的,只有……只有系统和赤井。但系统那家伙背后是另一个自己,是大魔王,是幕后黑手,是一定要打败的对象,所以只有赤井了。   不管是迹部还是仁王,任性起来时都很“不听人话”。而赤井也不是什么会苦口婆心劝说别人的性格。他本身也是赌性很重,乐于冒险的人。仁王说得笃定,赤井也善于接受他人的好意。   所以此时,是仁王拿出属于迹部的证件。   “我们是FBI。”他说。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人是完全的赤老师立场所以不管怎么想,只要赤老师说了自己身份的话后苏格兰活下来那都会变成赤老师绝对吃亏……因为苏格兰肯定会和波本交换情报,而赤老师就因为好心反而卧底暴露了……又因为以上,所以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威士忌组是二对一的霸凌……当然赤老师二对一还赢了……然后我就发现很有意思的事情,本赤推很讨厌天台是觉得赤老师好心被辜负还被霸凌被道德绑架,景推讨厌天台是觉得天台是景为了成全赤和安的人设强行剧情杀,零推反正就只说5-4=0啦(但据我观察警校组其他人的份蛮讨厌这个说法的,如果真的是其他人的单推的话,所谓团粉其实是零推比较多)。Anyway,我很讨厌天台各有难处的说法,更讨厌因为天台认为赤老师对不起降谷零的人。是谁对不起谁啊…… 第62章 主动出击   其实, 迹部这个人,就是有种很古怪的气质。   让仁王来形容,大概就是看上去傲慢但实际上是好人, 看上去脾气不好还口出恶言但其实是好人, 看上去是个恶霸但其实是个好人……的气质吧。   仁王最开始也对迹部大少爷有误解。有一段时间他还觉得迹部目中无人。但后来成为国家队队友后, 他发现迹部人其实不错……而且很好逗。桦地也是个很好的伙伴。“携桦地以令迹部”的话会有很好的效果。   这种气质说实话和赤井有点搭,因为仁王总觉得赤井也是那种看上去是恶人但实际上是好人的家伙。   所以他以迹部的气势强行统一意见后,莫名有种“我赢了”的感觉。   让赤井不做那个烂好人,不主动暴露身份, 就算要暴露, 也不要现在暴露。   这指的是不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要知道,当仁王听赤井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我本来打算和苏格兰说, 我是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时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没想到这家伙做卧底还能做得这么“荡气回肠”。   “但我既然和你说了,那就是以前的计划。”赤井无奈道,“是不打算执行的计划。”   他解释道:“你见过真纯, 就知道,我和我的母亲, 妹妹不是同一个姓氏, 也没在同一个户籍上, 从公民档案上甚至没办法发现我们的联系……就算暴露姓名,除了我确实是FBI的搜查官以外他也查不到别的。”   “我在日本的读书记录只有高中,而且只在日本读了两年书, 还没有毕业记录。”   “除非苏格兰有办法入侵英国公民系统找到我在英国接受基础教育的记录, 或者在美国找到我的参军档案和FBI档案……否则他查不到我的信息。”赤井说,“所以,这只是为了让他一瞬间无法做出反应的说法。以苏格兰的性格, 他大概不会相信,但那一瞬间他反应上的迟缓,足够我控制住他了。”   “我只是没办法第一时间想出一个很合理的假名来装作我的‘真名’而已,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人了。”他说。   “但你现在应该明白,你还有其他亲人。”迹部露出揶揄的表情,“白兰地虽然说他是推测,但应该是真的吧?”   在仁王不知道的日子里,具有自我管理意识的赤井果然已经确认了他和宫野姐妹的亲戚关系。虽然雪莉很难见,但宫野明美作为外围成员,想要遇见甚至跟踪难度都不大。FBI曾经把她当做目标过,也分析过她的行动逻辑,知道她的一些基本资料,赤井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这是赤井自己都不知道的亲属关系,所以赤井也不认为,暴露自己的名字,会让苏格兰发现这一点。   但……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所以他没有反驳仁王,只是沉默两秒后说:“由你来暴露身份,那你家的公司会被公安盯上的。你想好了吗?”   “然后公安派秘密人员来潜入调查?一个闭环。”迹部轻哼道,“让他们来。本大爷的公司合法经营,还投入资金进行投资,他们能调查到什么?”   这是一个逻辑悖论:虽然迹部是FBI的人,但迹部也是公司的少东家,所以公司不会因为这个辞退他。而理论上在日营业的公司确实不能允许FBI“参与”,但这是迹部家里的公司。   美国公职人员当然也要求在职员工不能去公司任职,但现在迹部是在日本,而且这也算是在执行FBI的任务……   一切都很奇妙。   而仁王认为,更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赤井本不需要暴露身份。苏格兰已经由萩原警官救下了,赤井大可以继续做他的莱伊。一定要见面的理由,是什么呢?就算会面邀请是在FBI计划更改之前发出的,但以莱伊的人设,当做没提过见面邀请也完全没问题。   “其实我感觉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很微妙。”赤井说,“姑且做个确认吧。”   上次追杀苏格兰时半途被波本拦住了,那时候波本的反应让赤井察觉到了不对劲。   仁王:“……你这个赌徒,为了确认波本是卧底,所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赤井露出奇妙的表情:“毕竟如果波本也是卧底,苏格兰和我已经确认是卧底,那么……”   那么这个特殊行动小组就是很小丑。   “仁王已经和那位日本警官有了联系,现在他也认识了苏格兰……但他其实是FBI证人保护计划里的人,和你的关系也很亲密。”赤井说,“当然可以利用仁王来委婉传递双方的想法,达成另类的合作,但这会有很多的试探……也像是在利用仁王。”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吗?”赤井说,“那就不要让那个孩子顶在前面了。当初为了赶时间,出现在那个孩子面前的是我,现在我得为当时的‘冲动’付出代价。”   “既然如此,更应该我主动才对。”仁王说,“更喜欢他,想要保护他的是我。”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争的,要见面就意味着双方的信息都暴露在彼此面前了,就算只有仁王自我介绍自己是FBI,赤井也相当于将FBI的身份暴露出来了。   赤井只是很相信,以苏格兰在组织里的处境,他没办法将这个信息汇报上去,对组织说“莱伊是FBI”。   他也相信……以苏格兰的性格,他不会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先想办法联系上波本,再让波本对组织说“莱伊是FBI”。这是一种对苏格兰人品的信任。   他更想试探的还是白兰地。   如果以上最严苛的情况都发生了,那就相当于他给自己寻找的伙伴变成了敌人,那白兰地还会帮他吗?   但白兰地提前就帮他做好了各种布置,以至于明知道白兰地是组织高层的赤井,此刻居然有一种欺骗了白兰地的荒谬感。愧疚是没有的,白兰地可是组织高层。   在赤井堵上自己的姓名和卧底身份,走一步看三步时,集三重身份于一体的仁王实际上没想那么多。   他相信赤井,所以每个身份都在帮他。他也对赤井的“不能让仁王顶在前面”这种说法很满意。   迹部和幸村都是马甲,他对自己的马甲在扮演上有执念,在安全上却不算特别在意。就算莱伊牵连到白兰地,那他大不了以后不进入那个马甲,而是直接让世界线演化下去……那就算白兰地死于莱伊的叛变对他来说也毫无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白兰地和迹部在退场的时候都能轰轰烈烈,这样一来应该能赚到很多人气值吧。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在所谓的原著里应该就死掉了,在重制版因为他出现带来的蝴蝶效应而活着,他们俩就是很典型的白月光角色。   如果迹部和幸村这两个马甲也能成为观众眼里的白月光……   有一瞬间,仁王脑子里闪过一些危险的念头,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没有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打算,既然如此,迹部和幸村如果要退场那就是他提前预知到危险退出时间线,让系统和世界意志自动推演……那就相当于AI生成一样,很难确认世界意志会怎么安排马甲的收场了。   华丽的退场,是需要演出的呀!仁王暂时还不打算那么做。   而听到迹部自我介绍为FBI的诸伏和萩原都愣了一瞬间。   上次在车站遇到后,苏格兰和波本在背后就都调查过迹部,知道迹部是迹部证券的少东家,也是名声不错的操盘手,被评价为“青年才俊”……FBI?!他记得迹部景吾是迹部家独子啊?!   萩原的脑子里甚至演了一遍“豪门大少爷拥有崇高理想放弃继承家业”的大戏,因为迹部很直接拿出证件后还说了“虽然我是FBI,但我家公司也是走正常投资流程,注资相应公司,在当地注册后留在日本的”。   对,迹部证券不仅合法合规,还是颇受瞩目的“新兴公司”……因为总部在美国,拥有美国人脉,所以就算不给议员们送礼,也没有找到多少刁难。   萩原听经济科的同事吐槽过,说都是不愿意送礼的公司,本土公司就容易被打压,但有美国背景的这些公司处境就好很多,哪怕上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公司在美国发展得如何。   最初四个人的交流有些尴尬,之后还是由更熟悉的诸伏和赤井开启对话。   他们没有聊太多别的,只是确认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交换情报,暂时算是合作关系。以及,从苏格兰今天来会面时的状态和神情,赤井已经判断出了一点:苏格兰的身份暴露,问题出在警方内部。   日本警方有组织的卧底……那FBI里呢?   自己去美国活动以后,很可能遇到类似的局面,赤井警惕起来。   聊过这个以后,赤井突然谈到“波本”。他说波本以后的活动范围会在美国,他会让同事尽可能抓住波本的马脚,因为是情报员的波本一定知道一些组织的辛密。   诸伏没什么反应。   他看上去很冷淡,甚至表示出对波本这个组织成员的“厌恶”,还关心了一下波本是不是在接受组织审查。   赤井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但仁王感受到了诸伏精神力那一瞬间的波动。   会是先入为主吗?先假设了波本是卧底的可能性,再去关注诸伏,才认为诸伏精神力的异常波动是因为认识波本,而不是因为厌恶波本。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因为在推进度,所以不谜语人不试探直接让他们见面了……而且我就感觉赤老师是不会犹豫的人。感觉柯南还是写的有点长了,下一阶段的小野狗应该会短一点因为只打算写龙头战争(暂时计划)。咒可能也会长一点,猎人会短一点,刀剑也会比较短吧。总计划是百万以内来着,所以加上网球原世界的话希望每个世界不超过20万字的…… 第63章 故意引导   仁王得不到答案, 但他看了一眼赤井,感觉赤井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很好,很有自我管理意识。   会面时间没有持续太久。虽然答应了见面, 但双方都不太信任彼此。仁王亮出了FBI的身份, 但诸伏和萩原也会调查求证。而赤井这里, 也有后续的行动计划。   仁王没打算去探究这些计划。   他非常清醒:他在这个世界不是来拯救世界的,是来获取人气值。   他拉着赤井打了一局网球,评价卧底的赤井网球水平直线下降。   然后他将今天关注到的,两位警察的细微反应和情绪变化告诉给赤井。   “你打算做什么?”他问赤井。   赤井说:“迹部, 如果我在组织里的行动区域转向美国, 你会被安排回美国吗?”   “啊恩,那当然, 就算你回美国, 我也是你的联络员。”仁王说。   赤井就说:“那么,我的计划……暂时还没定。我或许需要见一见白兰地。”   晚一些的时候,白兰地直接联系了赤井。   所以果然, 白兰地一直“监视”着迹部和仁王……但他本来就知道迹部和仁王的身份,还知道他的身份, 甚至他的卧底都是白兰地一手操办, 所以白兰地的控制欲又很好理解了。赤井这么想着, 走进画室。   是的,白兰地约他在画室里。   是私人画室,因此赤井拿到地址提前调查时, 还思考过, 在这个画室里,白兰地是否真的会进行绘画创作。   会画什么呢?画脑子示意图吗?白兰地是脑域开发实验室的负责人……或许很擅长画脑髓。   赤井对白兰地的艺术品位有着很深的误会。   于是他踏入画室时有些惊讶:没有他以为会有的血腥,或者理性, 或者天马行空的线条,不是先锋派也不是抽象派,更不是写实派。白兰地摆在画室里的画居然很……小清新?   很多花,或者说很多植物。百合花,菊花,向日葵。没有临摹那幅世界文明的向日葵,而是很有自己的风格,用了大幅度的渐变色,和大片浅蓝作为天空背景。   还有几幅人像画,但是人像更像是背景里风景的点缀,是简单勾勒,而看不出具体五官。   但能看出发型。   应该有几幅画的是仁王……仁王和其他一些人在一起,类似郊游的画面。   真是出人意料。   赤井掩饰住内心的惊讶,看向手里握着相机的白兰地。   除去画作以外,有一面墙被布置成了照片墙,上面有很多照片,拍摄视角也很文艺……像是在记录生活。街角的咖啡厅的招牌,天空的一个角落和电线杆上的小鸟,琐碎到让人能想到平淡的日常和温馨的小确幸。   这不像是白兰地的作品。   因为一个人的作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的内心。   如果这是白兰地的作品……不,如果白兰地是这样的人,那么他待在组织里应该会痛苦吧?可这些作品里也感觉不到痛苦,更像是过客。   见到赤井来,白兰地抬起头:“我没想到你会去见诸伏景光。”   这是苏格兰的真名,已经由朗姆公开了。   组织当初直接群发了苏格兰的真实身份……这也是诸伏最初就不想回公安部,并且在萩原说由他去试探时还提醒萩原小心谨慎的原因。   他的档案都被组织看到了,真名也被公开,幸好他和哥哥分别被收养,在公民档案上没有交集,否则他的亲人也会被发现。   赤井也知道自己过于冒险了。   这一切都源于他最初反应太快:发现苏格兰是卧底,提前准备撤离渠道,结果苏格兰的卧底直接暴露,组织公开追杀,他本来想帮忙,但苏格兰被他确认是日本警察的人救了下来,他急着传递消息,直接找到了那个日本警察关系密切并且“藏匿”了苏格兰的仁王……   他虽然猜到仁王身上肯定会有警察们保护他的东西,但那孩子居然自己带着窃听器和他对话,这在赤井的理解里,就是仁王故意想要将两个机构的卧底们联系起来,共同合作对付组织。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因为仁王倒因为果,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还不认识他。   知道仁王身份关键的他就顺着那时的事情发展继续往下推进。   那时他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等他叛逃离开回到美国,他有办法保护自己。   但就这么两天,FBI就改变了坚持了这么久的计划……巧合叠着巧合,反而让他的行动显得莽撞起来了。   但赤井当然不会解释,也不会推卸责任。   他承认道:“是我太冲动了一些。”   然后他看着白兰地:“白兰地,如果我也像苏格兰一样身份暴露被迫叛逃,你会出什么事吗?”   “你看到威士忌出事了吗?”白兰地说,“你不是猜波本也是卧底吗?那你觉得,朗姆会因为波本是卧底出事吗?”   “不过,你倒确实应该多思考一下该怎么叛逃。”白兰地看了赤井一眼,“不提FBI,你自己也并不愿意在组织里待太久吧,还想把其他人也带走。我希望你要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这样我可以直接暴露你的身份,亲自去追杀你。”   “行动组出了那么多个叛徒,但琴酒可是值得信任的清道夫。你既然担心我的处境,那么就让我成为发现你身份的那个人。”   赤井听到这里,沉默了两秒:“就算我不提前说,你难道算不到吗?”   “对我的评价很高嘛,搜查官先生。”白兰地笑道。   他侧头时长发落在肩上,有种很温柔的味道。   说起来,白兰地,琴酒,和赤井自己都是长发,但他们三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琴酒更锋利,赤井和琴酒有相似的地方,但要更“野”一些,而白兰地,白兰地看上去甚至有些柔美……他和他画室里这些清新的画很搭,甚至有种没沾过血的纯澈。如果赤井不是提前知道他是组织高层,那么在路上遇到时,他是不会怀疑白兰地的。   听到“搜查官”这个称呼的赤井,听出了白兰地语气中的警告意味。   他说:“果然,雪莉的事……是你告诉迹部的。”   “我可是好意。”仁王说,“你查到了吧。”   “……啊。”赤井应道。   他看似表情毫无变化,但语调还是沉了一个度。   仁王看着这样的赤井,想着自己之前有过的“在这个世界里赤井是他搭档的第一选项”的想法,突然兴奋起来:“你打算把她们都带走吗?可怜的小猫,雪莉,她的情绪已经紧绷了很久,一点刺激就会让她应激,哪怕她痛恨组织这个环境,但任何让她离开的提议,甚至是机会,都会让她怀疑……”   “而宫野明美却天真很多。她怀抱希望,怀抱爱。她会真的想要带走雪莉,但她不懂,如果雪莉要离开组织,需要付出什么。”   “而你,FBI搜查官,你能把她们都带走,并承担相应的后果吗?”   “我得提醒你,她和朱蒂警官,和仁王都不一样。宫野志保,雪莉,是不可以接受证人保护计划的。”   “因为那对她来说,和组织的掌控,没有太大区别。”   宫野姐妹是组织里情绪敏感的人。仁王见到宫野志保的第一面,就直接不需要同调,就从她那里读到了记忆碎片,这是因为宫野志保情绪波动太剧烈的原因。   而宫野明美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仁王这两个月里出于好奇做过一次监视雪莉和她姐姐见面的任务,还想赤井会不会借助这个机会去获取两姐妹的信息。事实证明没有,赤井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完成了确认身份的工作。   那一次监视任务,仁王很清楚地感知到了宫野明美对宫野志保的担忧。甚至不需要用精神力去感知,不需要动用共情力,只要看那个女孩的眼睛,就能知道,宫野明美到底多爱自己的妹妹,到底多想要自己的妹妹更加幸福,甚至……获得自由。   “如果你不带走她们,或许再过一两年,宫野明美会忍不住。”仁王说,“她会向琴酒提出要把雪莉带走。”   “……为什么是琴酒?”   “因为监视她们见面这个任务,大多数时候是琴酒在做。琴酒是她最‘轻易’能联系到的组织代号成员。而且在他们这些外围成员眼中,琴酒权限很高,甚至……是组织的化身。”   这句话里的重点反而不在前半部分了,而在后半部分。   但赤井没有追问,因为白兰地看上去只是随口一说。   但仁王只是说出了他和宫野明美见面时,他从宫野明美那里感知到的一些信息。这和他之前认为的“行动组才是组织很重要的一部分”相吻合,他就说了出来。判断这个信息是否有用是赤井的工作,所以仁王说完就抛开了。   而赤井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是两分钟。   而后他说:“我确实打算带走她们……但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和她们的关系。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我确实应该让你来发现我的身份,这样我才有更充裕的行动时间。”   “宫野姐妹短期内没有去美国的计划。看来,赤井,你没办法完成FBI刚刚更改后的行动计划了……果然,去和诸伏景光见面,看似冲动,其实是故意的吗?”   赤井哽了一下。   他看向白兰地,福至心灵道:“我没有拖累迹部和仁王的意思。如果是你发现我的身份,那么迹部和仁王可以完全甩脱和我的联系。”   白兰地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虽然想要推剧情但距离柯南结束还早……诶剧情流写20万字就是很难诶。主要是没有用快穿的节奏写……其实挺佩服那种十几章写完一个世界的快穿的。 第64章 计划前夜   赤井走了以后, 仁王就在这个他专门布置好的画室里打开了系统。   他参考了幸村本来的画室,又增加了自己对幸村的印象和对白兰地人设的认知。他布置完以后很满意,感觉是幸村会喜欢的风格。   系统:【……】   系统:【看来我认识的幸村和你认识的幸村不是同样的性格。】   仁王当然知道自己有滤镜, 但那又怎样呢?   他对系统背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仁王说:【我的部长温柔可爱, 看来你的部长不是这样。】   系统不再回话。   停止更新许久的漫画终于更新了。按理说最近这几天内容很多的, 但大概是之前两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仁王参与,参与之后直接就连通仁王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以至于系统里的漫画连载一直没有整理好具体内容。   现在漫画更新了,但更新的还是《赤井外传》。   这对仁王来说是好事。因为《赤井外传》里他的戏份一向不少。   开篇就直接衔接主线曾经画过的, 路灯下的莱伊和仁王的画面。但这次画清楚了莱伊的心理活动, 而不是像主线时那样更像个彻头彻尾的黑衣恶徒。   “他身上应该会有保护他的东西,所以直接过来和他见面的话, 是最快能联系迹部和詹姆斯的途径。但话又说回来了, 迹部这时候为什么突然不见……?”   真是不好意思,突然不见因为这时候我还没有设定迹部这个马甲。仁王眼神略微偏移。不过,他看漫画是通过意志而不是通过眼睛, 所以就算视线偏移也还是将漫画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漫画是《赤井外传》,那就没有仁王回到公寓和诸伏对话的片段了, 但画了后续仁王以迹部的身份和赤井会面时, 说的仁王身上有窃听器所以就算不转述苏格兰已经知道他们对话的片段。   赤井当时没什么激烈反应, 但这时仁王才从漫画里看到,赤井想到了在FBI时,为了推进卧底计划, 迹部提议的让赤井通过窃听器去听仁王和白兰地的事。他居然还想是不是迹部把仁王教坏了……   仁王:Puri.   之后, 赤井想到仁王或许是通过这种方式,努力促成两个官方机构卧底的合作。   刚成年没多久,还在读书, 所以会有这种天真却令人动容的执着吧。赤井有些无奈,却决定按照事态的发展继续进行下去:反正窃听器已经让他和仁王的对话被苏格兰听到了,而他确实也计划过暴露身份后要怎么和苏格兰对话,那他自然有一些应急处理预案。   仁王看到这里啧了一声。   他当时没发现赤井的想法,但后来在以迹部身份和赤井会面时确实察觉到了一部分,于是他主动提出赤井那时的危险处境。   赤井的说法是,仁王是FBI的证人保护计划的被保护者,所以不能让仁王顶在前面。   但不会面也没关系,诸伏警官和萩原警官都是好人,他们并不会因此改变对仁王的态度……吧?   仁王是信任萩原的,但他不了解诸伏,便不敢说得太肯定。但原来赤井那么雷厉风行安排会面,原来还有这个原因:他认为这是仁王的“期望”。   而这本质也是他自己的期望。   在组织里卧底的他,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只是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而确实想要摧毁组织这个黑暗的地方。所以他也希望集合各方力量。   他觉得仁王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他自己也想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所以他不吝于帮忙。   仁王又啧了一声。   他说赤井是烂好人居然没有说错!   这时的赤井已经准备好撤离了,结果这次和迹部的谈话,迹部又告诉他,一直咬死计划不松动的FBI上层认为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但为什么?   仁王不看漫画都不知道赤井脑子里转过那么多个念头。   和诸伏的会面后,赤井去和白兰地会面。这时候他已经通过宫野明美确认过自己和宫野姐妹的亲属关系了。   决定和诸伏会面时,赤井虽然嘴上同意了继续在美国潜伏,但他心里已经有了额外的计划。詹姆斯在说着“我去日本”和“你们就不要总是突然做出冒险行动”时,赤井脑子里的计划则一个比一个激进。   他问迹部,如果回到美国,迹部还会是联络员吗?   我会一直是你的联络员。   漫画里迹部说这句话时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看上去像是知道了赤井的计划。   仁王:……   他只是知道赤井和宫野姐妹的关系,所以猜到赤井肯定不会那么“听话”而已。倒也不必把这个表情打上这么多阴影,贴那么多网点,过了,过了。   和白兰地的会面被重点刻画了。   包括赤井见到画室时的心理反应。   仁王非常满意:幸村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温柔,善良……或许有一点点暴君啦。   每一部漫画的主线主旨大致相同,因此仁王从知道这个世界会被用漫画来描绘,且组织是大反派开始,他就知道,组织一定会被摧毁。所以白兰地这个角色,一定会有一个“结局”。   最初他想,很多漫画的高人气反派,也不会因为结局而死,会有一些“隐居”或者“弃暗投明”的结局。   最初他给白兰地这个角色的规划也是如此。   不过,白兰地一出场就直接和仁王有关,“救”了仁王,后来又为了稳定仁王的身份和人设直接和FBI合作,那就不存在什么“弃暗投明”了。   但立场太明确反而会让观众失去兴趣,所以仁王也一直没有将话讲明。   为了让白兰地有一个“理由”,仁王便让白兰地格外在意他自己,顺带将迹部那个马甲也一并在意起来。   虽然他目前有很多个马甲,最草率的就是不需要用幻影的仁王弟弟,目前存在感最低的是为了以后准备的柳生侦探,得到了大量人气值的是作为FBI探员的迹部和作为组织高层的幸村,但最重要的,当然是仁王自己。虽然被观众当做搞笑角色,但“仁王雅治”才是最核心的人物。   仁王没有分身术。为了让行事符合逻辑,才让每个马甲都和他自身产生联系。   但观众给了这种行事方式很好的反馈……Puri,观众似乎很喜欢看“大三角”诶。   但幸村和迹部绝不可以是什么父母爱情!所以白兰地对仁王的箭头得更深才对。   白兰地是危险的角色,他用隐晦的方式对赤井发出了警告。不过,或许因为赤井的搭档是迹部,所以赤井会将迹部和仁王连起来讲……其实我的本意只是你不要连累到仁王啦。仁王看到漫画的最后一个对话框,有些惆怅:看来大三角的说法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失了。   随着漫画更新,观众反馈也随之出现。   一些帖子表示无法理解赤井的行为逻辑,一些帖子则只关注赤井和白兰地对话里的“计划”。   “要带走雪莉吗!姐妹一起带走吗!好酷啊赤老师。”   “哇靠如果真的能做到赤老师就是超人了。”   “反正原著里其他人也把他当超人整,那就真的成为超人吧!”   “不过这种‘我主动暴露你主动汇报’的计划也有点……略微好吃。哎,赤老师可真是个奇男子,分明感情戏十分清晰,一直有女友,但大家还是热衷于拉他和男人的CP.”   “大家也热衷于拉他和女性角色的CP啊,不过这部里赤老师和朱蒂还是交往状态吧。难道老贼良心发现让他们有个好结果了吗?”   “哦哦!白兰地!好带感的白兰地!而且他真的好在意迹部和仁王……虽然逻辑我也理不明白但是漫画就是这样吧,这就是羁绊!”   “可恶啊偶尔新角色的羁绊也要好好描绘啊!都新设置了角色了就丰富一下他的剧情线嘛!白兰地在意迹部和仁王肯定有理由的,卧底这三年的情节都放出来啊!”   “老贼不是说了吗……因为……网……球……”   “啊哈哈哈,好烂的梗。网球情谊!”   “老贼就是把网球当梗来画吧,说什么仁王天赋很高但仁王也没真的去打职业网球……”   “别说了!现在还在外传!我有预感本篇里……”   ……   确实三角情谊有些虚浮。但是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演出三个人的相处剧情。   仁王看了看观众反馈,发现大家对这次更新的看法,一是在争论赤井为什么要暴露卧底身份给苏格兰,二是在期待赤井把宫野姐妹都带出去的行动。   当然白兰地也很受关注,因为他即将“追杀”赤井……   看来还是有争议的角色更容易获得人气。   所以不管怎么看,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所作所为都已经定下了角色基调了。因为当时仁王是小孩,当时的仁王不清楚情况做了些很像搞笑角色的事,所以一直到现在,观众对“仁王雅治”的看法也没有根深蒂固的改变……人气上涨也是因为和迹部,和幸村的联系。   确定这一点后,仁王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大胆筹谋   詹姆斯来日本时就知道了一个噩耗:赤井和迹部已经和暴露了是卧底的苏格兰见过面了。   詹姆斯:“!”   詹姆斯:“……?!”   詹姆斯瞳孔地震:“也就是说, 他也知道你是卧底了?!”   要深究的话,这件事的直接责任确实得倒算在仁王身上,但赤井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轻描淡写说:“我急着找迹部的时候被苏格兰看到了。苏格兰叛逃以后……住在仁王家里。”   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想到的名字。   詹姆斯冷静下来:“住在仁王家里?仁王之前认识了几个日本警察, 也就是说, 苏格兰其实是那些日本警察的朋友?”   “应该是同期。”从萩原警官那里听到一些故事的仁王说,“我和赤井去找过那一届的警校资料,但所有公开资料都被撤回了,公告的录取名单也找不到了。”   “就算是日本警察也不会犯那么简单的错误, 想要找到他们的档案应该只能去翻警视厅的档案室。”詹姆斯说。   仁王则和赤井对视。   其实赤井甚至潜入过警校……并且成功了。   因为和苏格兰与那位萩原警官直接见面, 直接暴露FBI这件事,失误得太明显, 所以为了在詹姆斯来日本之前弥补一下, 多少能解释自己的行动逻辑,赤井就和迹部商量着行动了。   刚巧赤井和白兰地也说好了准备叛逃组织,白兰地在提前做准备, 他最近就没有被安排额外的任务,而是被白兰地调了回来。   赤井虽然有些可惜, 准备了许久的和琴酒的搭档未能成型。但他和琴酒的搭档任务本来就因为苏格兰的暴露被推迟。   琴酒多疑, 不会轻易信任他, 而他总是要叛逃的……   既然不再准备抓捕琴酒,那么除去他想要带走但是不能被FBI当做“战利品”的雪莉和宫野明美,赤井就得找一些其他“成果”。   所以他在迹部刻意提到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好像和苏格兰是同期后, 决定通过这个线索去调查一下苏格兰。   警校的纸质档案里没有苏格兰的档案。倒是能找到萩原的资料,以及能从萩原和松田的资料里推测出,这一届学生确实有资料空缺。从空缺的资料量来看很可能被保密的档案不只一份, 也就是说这一届的警员被安排去做卧底或者做秘密任务的不止一个人。   但这不证明什么,因为日本公安向来有派出秘密卧底,去调查有名公司的习惯,每一届的新警员都有一两个会被安排卧底任务。   比起好不容易才潜入的警校档案室,通过其他方式得到的情报才更关键。   赤井根据看到的情报,选了几个萩原和松田的同期。为了确认苏格兰的情况而特意用了仁王给的那个面具,去找曾经的警校生搭话(还特意选了现在还是巡警或者交警的警惕心不太高的人)。   直接拿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做话题,以仁王曾经经历过的爆炸案为切入口,说“那个差一点被直播炸死在摩天轮上的排爆警察是不是和你是同一期,以前好像见过你们一起在警校上课”,接着打听情况。   警察们有的保密意识很强,问不出什么来,有的则大意一些。   所以赤井得到了以下信息:当初和萩原,松田关系比较好的还有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现在和萩原一样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另外两个人则不知道分配到什么部门了。   这五个人当初在警校里搞出不少事,所以就算不记得五个人的名字,也记得“五个人”这个设定。   又因为松田因为被逼迫拆弹而上了新闻,身边还有未成年人质,并且最后事情居然是有“侠盗欺诈师”突然来帮助又突然跑掉,所以大家记住了松田。萩原则是在整个警局都很有名,毕竟他擅长社交也擅长安排联谊。   “说起来,那五个人里好像还有我们那一期的首席呢。名字记不清了,毕竟不同班,但是是个混血,金发黑皮肤的,不知道现在在什么部门工作,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赤井:“……这样啊,真是厉害。”   比起苏格兰,这个信息不是指代意义更明确吗!金发黑皮肤这种形容词说的是波本吧!   赤井在威士忌组时就隐约有种感觉:虽然苏格兰和波本看起来很陌生,相互之间也有故意回避的意思,还经常营造出敌对或者不熟的氛围,但……但他们两个人关系其实很不错。   那种氛围是能感觉到的。是表面上互不关心但实际上有着紧密联系的氛围。   三个人里自己是不是外人这种事赤井还是能感觉到的。就像是他时常觉得,虽然迹部是他的联络官,他是白兰地的下属,但白兰地莫名和迹部关系很好一样。   他之前已经通过会面时对苏格兰的试探,猜测出波本很有可能也是卧底,但现在看来……   警校首席?   这么显眼也来做卧底吗?   不,如果不是知道苏格兰是诸伏景光,知道诸伏景光和萩原是同期,并且如果不是松田因为爆炸案而变得有名,那单独将调查放到警校里是很难调查到这个信息的。警校的保密性不低。而如果贸然去问这些现在的警察们,当时的同期,那么也会被怀疑。   多亏了变得有名的松田,可以拿来当聊天话头。那次爆炸案确实非常轰动,不仅仅是警察被威胁,陷入电车难题,还有就是“侠盗欺诈师”……   但话说回来,“侠盗欺诈师”就是仁王那孩子吧。   为了学习易容所以继承了“怪盗基德”的衣钵。虽然资料里显示“怪盗基德”已死,但目前看来“怪盗基德”还活着。   这是个不伤人的怪盗,甚至每次还会把宝石还回去。赤井不负责这方面的案件,只听过相关传言。   其实听到这个传言他就感觉,这种“怪盗”就是最受他们FBI或者CIA青睐的“编外专业人员”。   但既然“怪盗基德”是日本人,那或许“怪盗基德”是日本公安的“编外人员”。   这就不属于FBI的业务范围了。   此时赤井就将“我们这个被称为威士忌组的行动小组,不止我和苏格兰,波本也是卧底,而波本预计会被朗姆派到美国去”。   “所以我这边选择撤离,更符合上层的要求。我知道詹姆斯你和汤普森在帮我争取条件,但一边给FBI做任务,一边继续潜伏在组织里,更容易暴露,还很难控制暴露的时机,不如借由主动暴露身份而做一点事。”   詹姆斯露出怀疑的表情:“你打算做什么?”   “我们之前在美国拿来做突破口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赤井说,“她今年被安排回国,被组织的人接走后突然杳无音信……但其实被授予了‘雪莉’这个代号。她的实验据说是组织很关键的实验。”   “我打算毁掉她的实验室。”   “……做得到吗?”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你能够进入她的实验室?”   “我不可以。但我可以借助她和她姐姐见面的机会,绑架她。”赤井说,“她很重要,所以一定能吊出其他组织成员。”   “我们本来的抓捕对象是琴酒,但琴酒很危险,不如换一个抓捕对象。”   和詹姆斯是这么说,但转头对白兰地,赤井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这个月,监视雪莉和宫野明美见面确定由你负责吗?”他问。   “琴酒忙着调查你呢。你和他的搭档任务可没有取消。我接下任务,按住你,琴酒借此机会调查你。”白兰地说,“所以,要带走雪莉和宫野明美,只有这次了。”   “我知道了。我会带走她们,把她们当做人质,然后中途……制造让她们假死逃离的局面,然后看着她们到安全的地方。”赤井说完顿了顿,“她们不能被FBI保护,但在日本的话……”   “仁王那小鬼会留在日本吧。我会让他看着她们的。虽然那小鬼有点天真,但能成为‘侠盗欺诈师’,也算是有点能力。”白兰地说,“至于我,会不会再把她们带回组织呢?”   “你觉得呢?”   赤井想,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从最开始告诉他,他们亲属关系的就是白兰地。提醒他尽快将两姐妹带走的也是白兰地。   而白兰地称呼宫野志保为“小猫”。   他在组织里听过的流言,是白兰地带大了宫野志保。   这流言是真是假无法判断,但至少白兰地了解宫野志保。而且,他不希望宫野志保留在组织里。   因为宫野志保的实验方向,那个名为“银色子弹”的实验……和“青春永驻”有关。   这是白兰地说的。以赤井的级别,他根本打听不到雪莉的实验方向。   如果这都是谎言,那他确实想不通白兰地做了这么多事,绕了一大圈的目的是什么。   但赤井想,他感受到的,白兰地对组织的排斥是真的,白兰地对仁王的喜欢也是真的,对FBI的支持和一直以来提供的情报也是真的。   那就可以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计划开始   很快就到了预计的雪莉和宫野明美见面的这天。   在和赤井确认后行动计划之前, 仁王其实有想过直接跳过这个计划的。这会很危险,他表面上只是假装追杀赤井,但实际上他要把控住进度, 要拦住组织的人, 甚至可能要事实上地对追上来的组织的人动手。   但他想到了在组织里卧底三年的赤井, 也想到了自己通过系统把自己转移到摩天轮上的“另一个世界的仁王”。   如果一直怀着“我可以跳过这些困难和痛苦”这种想法,不去直面危险的话,他就一直会是另一个仁王说的“能力不足”的水准吧。   或许他只需要获得人气值,所以只要扮演足够好的人设, 和一些人气角色有着羁绊就能通关这个世界。   但以后呢?   能拿到无条件治疗卡牌的拥有超能力的世界, 会像现在这个世界一样“安全”吗?   这个世界其实也不安全,重要角色大部分是警察, 要对付的是跨国犯罪组织。可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都是警察, 整个世界的框架也和现实世界类似,是法治世界。   可是超能力世界呢?   仁王当然会想到他看过的那些漫画。   不提那些超能力漫画里一定会存在的战斗甚至是战争……哪怕是他很喜欢的以现代为背景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做普通人都很容易被外星人和超级反派打死的。   仁王没打算鲁莽地自己体验白兰地的组织人生, 但只是配合赤井完成撤离计划这种事,总得自己去做的。   他也是通过了FBI学院学习的, 正式入职的FBI探员, 连这种程度的配合都做不到的话……那他以后去到超能力世界, 真的可以拿到那张无差别治疗卡牌吗?那种道具一听就知道很珍稀。   苏格兰的身份暴露确实产生了不少连带反应,因此近期组织的几个高级干部都挺忙。除去朗姆派出去还在寻找苏格兰的成员外,琴酒本人和朗姆本人也各有各的事要做。   琴酒是个认真又多疑到有些神经质的人, 所以哪怕朗姆和白兰地分别召回了波本和莱伊, 琴酒也还是在他的行动组里开始了“大清洗”,据说还真的找出了一个被证实是CIA的底层人员,甚至没有代号……   朗姆则和威士忌在勾勾搭搭。威士忌因为苏格兰的事被BOSS叫去谈话了, 但他的资历很深,谈话不会对他的权势什么影响。朗姆只是在巩固他二把手的地位,和威士忌进行深入“对话”。   琴酒和朗姆都忙,雪莉和宫野明美见面的监护任务就没人做了。   白兰地这时候说让他来负责,倒也顺理成章。   大家都觉得白兰地还是挺在意雪莉的。   这天仁王将雪莉带出基地,按照固定流程带着她去商场和宫野明美会面。   宫野明美有些不安。   她也是组织外围成员。琴酒的“审查”行动涉及到了她,因此她也被琴酒当面质问过。她担心这是否会影响到她的妹妹。   被询问的雪莉当然安慰了自己的姐姐。   “这件事和姐姐你完全没有关系!”她甚至有些不忿,“琴酒明明知道的,他为什么还……”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仁王漫不经心道,“就算是发生概率为0的事也会重新调查一遍。”   但某些时候又意外地自信,只要审查过没问题的就不会认为有问题。   仁王清楚看到了宫野明美眼睛里的痛苦,以及雪莉的焦虑。   他突然道:“如果有机会离开组织,你们会怎么想?”   “……离开组织?”雪莉板起脸,“白兰地,不要试探我对组织的忠心!”   她看起来完全应激了,甚至本能想要挡在自己姐姐面前,但隔着餐厅的桌子所以没办法做到。   宫野明美看着雪莉:“志保……”   “真的可以离开组织吗?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   “姐姐!”雪莉说,“不可能的。”   “为什么那么悲观?”仁王微笑着,“至少这次被查出来是卧底的警察就成功叛逃了。目前朗姆手下的人还在找他,但没找到他的踪迹。”   “如果是明美的话,虽然是外围成员,但很少做任务。哪天在哪个任务里离开,被上报成失踪或者任务失败死亡,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残酷,但是……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抛下志保自己离开的。”明美说。   更了解白兰地的雪莉已经知道白兰地另有打算了。   她对白兰地的态度很复杂,有些忌惮但又有些依恋,有些害怕但又莫名会信任他。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白兰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和贝尔摩德都很讨厌你正在做的那个实验。”   “贝尔摩德对你们怀有恶意,想要叫停实验也想要对你们动手。但有BOSS在,她又不会真的动手。”   “而我嘛。”仁王笑了笑,“我认为有些药物是不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雪莉,我很讨厌你的父亲。”他说,“疯狂科学家,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号。那些疯狂的想法,如果不曾被提出来,也不会变成实验室的核心项目,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了实验疯狂。”   雪莉对白兰地的敬畏,一定程度上来源于她自小接受白兰地的教导,也见证白兰地掌控整个实验室后做过的“清洗”。   实验组的组织成员对组织没什么忠心,包括白兰地。那些科学家们成为组织成员,一部分是被胁迫,另一部分只是被组织拥有的资金和资源引诱了。前者只会憎恨组织(如雪莉自己),后者则因利诱导,只将组织视作“金主”。   雪莉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对组织有着很深的敬畏和恐惧,却也并不会有“我要对组织忠诚”的想法。   她只是害怕。   但她很聪明。   她又问了一次:“白兰地,你打算做什么?”   “想要离开吗?”仁王则又问了一次,“我把你和你的姐姐送走,代价是社会性死亡,再也不能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和本来姓名活着。组织也会持续寻找你们,所以你们不能露出破绽。如果做得到的话,你们就能逃离组织了。”   “更换身份,那也可以变成普通人,上学或者交朋友吗?”明美问。   “可以啊。”仁王说。   雪莉则皱起眉:“隐姓埋名……你从贝尔摩德那里拿了□□?”   “我当然有自己的人脉。又不是只有贝尔摩德能做到。”   雪莉其实是相信白兰地的。将人送走……白兰地包庇调查组织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一开始还为仁王的莽撞而惊讶,后来她才发现这是白兰地乐见其成的……这家伙不知不觉就认识了不少想要调查组织的人,说不定背后已经和什么官方机构有合作了。   她又相信白兰地其实是关心她的。   但这份关心……   “就算我说不想离开,你难道会叫停你的计划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吧。不管我和姐姐同不同意,我们已经不会回到组织了。”她说。   仁王就笑道:“聪明的孩子。”   “……我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了。”雪莉有些生硬道,“所以,你至少该告诉我,我和姐姐要怎么配合行动吧。”   “很简单。”仁王说,“我派入行动组的人……莱伊,他本来就是卧底。”   “他是FBI.”仁王轻描淡写说,“苏格兰暴露以后,他在行动组很难再潜伏下去了。或者说,他很难升职了。你也知道,他是个能力很强的狙·击·手。如果不能得到情报,而是被组织当做高级打工人来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打算追杀他。但他可以将你们带走。”仁王说,“FBI当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和他谈好了,你们不会进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作为交换条件……其他追来的,想要抓你们,和抓他的人,会是他的战利品。”   FBI。   雪莉突然想起在麻省理工的经历。   她恍然大悟:“那个银色头发的,被你放走的人,和FBI有关!”   “你难道……”   “哈哈,雪莉,我听说,你和他说过,类似‘你难道对白兰地没有一点真心’的话。”仁王弯起眉眼,“他对我当然有真心。”   雪莉:“……”   等一下啊,不是她思维太活跃,但是组织的人确实没什么道德可言,白兰地据她所知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家伙不会真的盯上人家了吧?几年前的那个白头发,年龄和她差不多啊!白兰地如果那时候就盯上人家——   人渣!   忍不住这么想的雪莉,很快见到了传说中的莱伊。   这是个能让她联想到琴酒的男人,但或许是提前知道了这个人是FBI,以及知道白兰地是个运筹帷幄肯定利用了FBI的人,她对这个有着鲜明恶人气质且确实有些像琴酒的人没什么恶感。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和姐姐的心理建设白做了。   因为白兰地和莱伊直接将她和姐姐送到了某个民宅之外,还得到了“过两天会有人来找你们负责给你们易容和教你们保护面具所以你们这两天不能出门”的嘱咐。   “……不是要假死吗?”雪莉问。   “莱伊身份暴露,挟持了雪莉和宫野明美,被追杀的路上直接撕票,大致是这个情节。”白兰地笑道,“所以需要出现在组织其他人视野里的只是你们的尸体而已。这种东西,我们自然会准备好。”   雪莉看着面前的白兰地和莱伊。   虽然但是……为什么白兰地和莱伊也有一种合作了很久的感觉……白兰地不是组织二代,从小在组织长大的吗?他到底多早以前就开始做好准备背叛组织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等待琴酒   要制造假死的局面, 不需要雪莉和宫野明美本人。   或者说,这之后的“逃亡”路,本就需要真正能配合的助手, 或者……   赤井将车开到了某个他提前做好准备的地方, 往车里搬了两具尸体。   一般人会在这时候需要“配合”, 找人合作制造假死的场面,但赤井认为他不需要助手,所以他只需要“道具”。   他提前准备好了尸体,到时候直接引爆汽车留下面目全非的尸体, 就可以掩盖一些死亡痕迹。至于属于雪莉和宫野明美的DNA样本, 也在刚才准备好了。白兰地也会帮忙掩饰。   组织又不是那种把组织所有成员的DNA和基因样本造库存档的组织(或者说目前世界上都没有这种组织存在),尸体拿回去也只能用外形和一些基本证据来验证。白兰地本身是实验室负责人, 自言有办法让雪莉和宫野明美的死亡变成定论。赤井既然已经和他合作, 就不会再无谓多疑。   他倒有些感慨:他不打算暴露和宫野姐妹的亲属关系,因此本来这个计划最难的是说服宫野姐妹相信他。如果他单独一人和宫野姐妹说“我想把你们带离组织”,不说雪莉, 宫野明美都不会相信。但是她们俩相信了白兰地。   “……雪莉真的是你养大的?”他问。   白兰地:“叛逃以后对我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吗?莱伊,你现在还是我的下属吧。”   赤井:“……”   赤井:“Ho, 所以你想听我喊你‘大哥’吗?”   仁王思考。   仁王想象。   白兰地露出温柔的微笑:“我没有饲养还未被驯化的野兽的意思, 也不喜欢并不是真心臣服我的人对我表示臣服。”   赤井这种人, 比起让他喊“大哥”,还是用各种方式整蛊或者调侃他比较有意思,反正他的行事风格就很鲜明。带入幸村的话……幸村应该也只会调侃赤井吧。   其实在组织里卧底的赤井, 和他更熟悉的FBI里的赤井风格不同。总觉得FBI里的赤井不是这样的, 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可靠酷哥,但是在组织里就……   “准备好了吗?”仁王没有继续想下去。   赤井比了个OK的手势。   真正开始执行计划,仁王就发现比他想象的要简单。   由此可见, 许多事情都是意志上觉得难,但只要开始行动,都能将事情做下来。   仁王天然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知道琴酒对“叛徒”最敏感,最近奔波于各国,在清理他自己的行动组。他迟早也是要查到莱伊这里来的,所以他提前和琴酒打过招呼,说他自己会先查一遍莱伊。   但他完全没有联系琴酒的意思,而是在带着宫野姐妹出去见面之前先联系了BOSS,说他调查发现莱伊很可能是FBI的卧底。他的人手已经派出去了,但美国那边需要贝尔摩德配合。   “虽然是疑似,但我已经准备控制住莱伊,提前抓捕他。”   BOSS自然给了权限。   此时宫野姐妹已经隐藏好,赤井也做好了准备,仁王才又联系BOSS,报告了莱伊“提前发现不对劲试图反杀,但发现他在做监视雪莉和姐姐见面的任务,选择击伤两姐妹以后带走了她们”,以及“建议按照之前苏格兰叛逃时的方案,向目前东京的代号成员发信息,让他们追杀莱伊”。   白兰地在有人质且需要在意雪莉状态的情况下,处于劣势,是合理的——他强悍的是布局和思考能力,本身身体素质不算太好,在组织许多人眼中算“体弱多病”。   事实上可以用网球砸碎墙壁的仁王,一路开车一路追,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得到了BOSS的回复。   莱伊和苏格兰的区别,就在于莱伊手上有人质。   所以BOSS没有采纳白兰地的“建议”,而是告诉他,他已经通知了琴酒,让白兰地跟着莱伊,不要丢失莱伊的位置。   这也在仁王的料想之中。   雪莉很重要。如果像苏格兰那样发送“追杀令”,一些动手没轻重的组织成员很可能误伤雪莉,甚至是……误杀雪莉。   宫野明美不重要,但雪莉很重要。   但琴酒此时不在日本。   做计划时仁王和赤井当然是算好时间的。雪莉和宫野明美的会面并不是定期的。大致她们一个月能见一次面,但见面时间取决于执行监视任务的人的空闲时间。也因此仁王可以找到近期一个琴酒出国去执行调查任务的时间。   也算巧合,前段时间琴酒刚从行动组里找到一个CIA卧底,所以这时琴酒是去美国调查这个人的。   仁王在“追杀”路上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唔,我提前在调查莱伊了,之前感觉他可能是FBI。”仁王说,“他毕竟是我推荐进入组织的,所以我自然向BOSS汇报了,要亲自调查他。”   琴酒冷哼:“你在美国有独立情报线,居然不知道他是FBI吗?”   “朗姆一个二把手,情报组负责人,把日本当作老巢的老家伙,都是在苏格兰加入组织三年多才发现他是卧底的。”仁王轻描淡写道,“他还在日本警视厅放了卧底,我可没有认识的FBI的人。”   白兰地在美国的情报线负责搜集的是科研类情报,与其说是情报员不如说是……嗯,商业间谍。   琴酒当然知道这个。   但他怀疑白兰地,因为他相信白兰地的实力。   “白兰地……你难道无法对付莱伊吗?”他阴恻恻道。   这时候仁王倒毫无心虚之感,理所当然回应道:“琴酒,你回国就知道了。”   “雪莉和宫野明美在他手上,目前还活着,我希望你执行任务以后……她们也还活着。不过你可能也不会在意雪莉。”仁王说,“我不会追丢莱伊的。我会让他疲于奔命,在最疲惫的状态下迎战你。”   琴酒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赤井已经到达他准备好的要和琴酒“战斗”的地点了。   但算好了“逃亡”距离。   FBI行动成员也埋伏到位。   事已至此,计划居然回归了FBI原本的设想:他们要围捕琴酒。   只不过动机已经和最初两模两样了。   仁王则不会去挑战FBI的人品,在赤井离开后没有跟上去,而是让白兰地找到一个安全的安全屋,又在这个安全屋幻影成迹部,光明正大和FBI其他人会合了。   詹姆斯见他以后松了口气:“你安顿好仁王了?”   “他和警察们很熟悉,会很安全的。”迹部说,“之后我们撤回美国,他会留在日本。”   “……就是赤井会谈过的那位卧底警察吗?但那位卧底警察现在无法回到警局吧。”詹姆斯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赤井发现了另一位卧底警察的卧底证据,我们现在会很被动。”   “而且,居然和白兰地深入合作了……”詹姆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之前在知道两位下属和白兰地深入合作时,就知道,不能谈“这次能不能连白兰地一起抓”的事。   因为赤井撤离以后,他们这个小组对付组织的工作并不会停止,那么对组织的情报搜集就要继续下去。   愿意合作的白兰地这条线不能断掉,不能竭泽而渔。   仁王则是另一条线,可以从日本警察那里得到情报和消息。   第三条线则是被发现同样是卧底的另一位日本警察。那位警察据说会被分配去美国,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以及基本确认是贝尔摩德的莎朗,FBI要监视追踪这种公众人物,算是业务熟练。   实际上赤井加入组织以来拿到了不少情报,但大多数都和日本本土的企业和政治家有关,所以在FBI上头的人看来,赤井的卧底确实有点“浪费”。   但詹姆斯这个小组里的人,除去作为组长的詹姆斯以外,另外三个人都算是和组织有真正的仇恨,因此他们的目的不是“拆分组织获得利益”,而是“摧毁组织”,那赤井的卧底就算很有成果的了。   仁王则不太想聊白兰地的事。   放心啦,我最后总是会把情报给你们的。   他这么想着,将话题拉扯回对琴酒的抓捕计划上。   “虽然我们目前将位置定在这里,但很可能赤井和琴酒的对决,我们插不上手。”他说,“行动组不用做太多布置,那样反而不方便转移和……撤离。”   “这么多人围捕琴酒都不行吗?”名为卡迈尔的,看上去比仁王和赤井都老的行动组新人有些困惑道。   仁王想了想,最后没有用很主观的对琴酒能力的判断当作理由,而是说:“赤井很熟悉琴酒,我们也很熟悉琴酒的风格。那是会光明正大在麻省理工用手榴弹和炸弹,还会站在教学楼顶打狙·击·枪,后来又在美国大街上自己截杀CIA潜伏人员的家伙。”   “卡迈尔,你不应该把他想象成普通的罪犯或者暴走族,甚至是杀手,你应该把他想象成恐·怖分子,还是恐·怖分子的首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行动失败   需要同时操作两个马甲, 但两个马甲在不同地方时,是怎样的操作方法呢?   仁王之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虽然也有需要两个马甲见面的场景,但那是“私密”见面, 只有两个马甲和一个窃听器, 所以他只需要表演双簧就好了。这次不一样, 他两个马甲都有工作安排,所以他提前询问了系统。   以不购买系统任何道具为前提——   他选择以迹部的身份参与行动的话,他可以接管白兰地的通讯,像是线上操作白兰地的回复一样应答可能会打到白兰地手机上的电话, 也可以让系统接管白兰地。   他以白兰地身份行动的话, 也是同样的。   这个系统接管倒不是系统功能,而是像他自己跳跃时间线时, 他的马甲也在“日常生活”一样, 属于一种大数据推演和世界意志的演化。   这就显得他本人的存在很古怪,也显得他在这个世界像在打游戏。   但这是仁王一开始接收系统时就想通的事,所以他不至于陷入逻辑悖论中。   仁王仔细想了想, 白兰地那边,他似乎只要给琴酒和朗姆报坐标就能丢开手了。以他在组织里的人设, 应该也没谁会指望他“千里奔袭”去对付莱伊。   而FBI这边嘛……   仁王看了一眼詹姆斯, 看了一眼紧急被叫来日本的朱蒂和一组行动小队, 又看着没见过几面看上去有些不够细心的新人……虽然对手只有琴酒一个,但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仁王看了一眼白兰地那边转接的琴酒的电话(在他这里就是系统转过来类似聊天室的发言),手速极快地给予回应后, 抬头对詹姆斯说:“琴酒已经到日本了。”   琴酒果然一下飞机就给他打了电话。   虽然仁王没有亲自听到琴酒的声音, 但看系统转码的文字就能感觉到其中血腥味。仁王按照计划报了个坐标,又同时发了邮件给BOSS汇报这件事。   FBI原本打算固定一个地方进行埋伏,但赤井和迹部提前和詹姆斯商量了行动计划, 认为埋伏很容易陷入被动状态。   最后定下的计划是将FBI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人尝试埋伏,另一部分人则隐藏在周围,随时根据赤井的状态移动位置提供帮助。   比如追车太激烈就开车撞上去逼停什么的。   白兰地是派了人追在赤井后面的,不然他这种身体不好的设定独自开车追莱伊就显得很不合理,这也是那天放下宫野姐妹,仁王就问赤井是否准备好的原因。赤井是确实要经历一场十几个小时的“追袭”,再去应对琴酒的。   但考虑到琴酒也是赶着时间从美国回来,隔着时差,状态上两人倒差不了太多。   毕竟白兰地挑选的人是绝对没办法对付赤井的。   FBI选择的埋伏地点是靠近公路的山坳。赤井的“逃亡”路线是一路顺着公路出城,而后走村道,一路往北海道的方向开。仁王提前算好了琴酒飞回日本需要的时间,又计算了赤井开车的时速,大致估算了琴酒追上来后赤井会到达的位置。   需要随机应变协助赤井的那组人需要更强的能力,因此朱蒂,负责即时和赤井联络,被赤井指挥提供协助。她带走一队人以后,剩余的FBI成员都在预计要埋伏的地方待命。   此时时间是凌晨,天还未亮。   FBI等待许久,骤然得知琴酒回国时,一群人先是条件反射有些紧张,后来又因即将“抵达目的地”而有些放松起来。   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山坳附近的。   他看上去是从附近的山里出来的,像是居住在山里,早先为了逃避战乱而一直避世的山民。日本有这个习俗,为了逃避现实或者逃避社交住到山里的,也能开一点荒田躲着人生活。   原本他距离FBI埋伏的山坳颇远。大家骤然发现有人时几乎同时举枪,才发现那是个老人家。   老人家晃晃悠悠走着,一开始不向着山坳,后来又像是想要拔草一样往山坳的方向走。他手里拎着一把镰刀,看上去是要割草。   仁王盯着那个老人家,微微皱起眉。   距离太远了……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普通的老人家这么镇定……嗯也可能没看到他们,毕竟这么远。   老人家一步步走近,而后詹姆斯的通讯震了一下。   卡迈尔左看看右看看。他没得到什么指令,这时候却在老人家逐渐靠近后忍不住从山坳里跑出来。   那个老人家似乎愣了一下,有些被吓到。于是卡迈尔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友善的笑容:“这位老人家,你是来割草的吗?这里之后会很危险——”   詹姆斯收到赤井的消息:“不只是琴酒,多了另外的我不认识的人。也不是白兰地的下属,感觉有些不对劲……”   仁王在听到“不是白兰地的下属”的那一刻,突然抬头看向卡迈尔的方向。   他迅速抬起手,射出的子弹击中了突然被抬起来的镰刀。   那动作太快了,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家应该会有的速度,如果仁王反应不够快,卡迈尔会会被镰刀砍中。   “那是组织的人!”仁王大声提醒道。   而后更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引擎的声音。   不知道何时开到附近的越野车停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再近就会惊动早就埋伏在这里的FBI,再远此时过来就鞭长莫及,但这个距离则刚刚好。若是那个“老人家”未曾引起警惕直接贴近了FBI埋伏的山坳,那他骤然开始攻击时,越野车正好可以突然起速冲进山坳里。   但卡迈尔的举动“打草惊蛇”了。   这样想,倒也不算坏事。   而仁王看着随着越野车来的,突然从山林里窜出来的,好像忍者一样出现的几位组织成员,已经知道来的成员是谁了。   他除了琴酒,只和BOSS汇报。   而会被BOSS另下命令,反应这么快,调动这么多人,本身又有伪装技能的,就只有——   朗姆。   “卡迈尔,抓住那个老人家!”仁王说。   但他没抱什么期望。   FBI其他人或许以为那个老人家只是个诱饵。并且他们需要应对攻击过来的其他人,也无暇做太多。他们的车子停在身后,至少要在越野车冲过来之前让本来埋伏在这里的行动成员上车,否则人和铁皮对攻肯定会处在下风。   幸好这里是山里,大家的车虽然是越野车,但行动起来速度也有限。   仁王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真切应对这种仿佛小型“战争”一样的场面时他又十分冷静。他练过搏斗和射击,也在破案时见过了尸体,此时亲自动手攻击,也没有太多不适。他的情绪被他自己清空,于是他保持了一种过度冷静的状态,精神力却被他直接散开。   而后他就发现,卡迈尔不要说抓住朗姆了,而是差点被突然拔枪的朗姆打伤,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找到一丝逃脱的机会。   仁王于是抓住间隙朝那里开枪,以掩护卡迈尔,一面又有些无语:朗姆不是行动人员,人已经是个老年人了。虽然没有他易容的老人家那么老,但好像已经有七十岁了……卡迈尔,你连七十岁的情报人员都打不过吗?!   其实光凭体力,卡迈尔并不输给朗姆。但他就是一开始失了先机,又没料到朗姆除了镰刀还有枪。此时得到仁王的掩护,才稳下节奏来。   但其他人已经攻上来了。   于是詹姆斯大喊道:“卡迈尔,回来!”   没办法抓捕,至少要成功撤离。   FBI且战且退。他们本来就是埋伏在这里的,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因此骤然受到攻击时也能组织起反击。卡迈尔回归阵型后经验丰富的组织者詹姆斯还能冷静指挥。仁王在FBI们中间,应对攻击,后退撤位,掩护同事,等最后上了车以后才有种自己真切经历了一场“袭击”的实感。   那辆越野车企图撞过来,而在驾驶位的詹姆斯用力踩下油门。   FBI的车子冲了出去。   詹姆斯这次开车开得很狂野。他引导着在他身后的那辆车蛇形走位,避开组织越野车的撞击以后反向别车。   他们这次准备充分,两辆车都是防弹的,本来就是要埋伏组织的,现下被组织反埋伏,却也不算完全脱离计划。   赤井的逃脱本来就是要引出组织的重要成员的,只是他们试图抓捕重要成员失败了而已。   那个老人家,一定就是很重要的组织干部!   卡迈尔有些沮丧:“如果不是我暴露了……”   “那我们只会更惨。”仁王说,“被他接近,在人群里开枪的话,大家反而很难撤离了。”   “我问过白兰地了。他说他没有告诉别人赤井的坐标,但能在任务明确给琴酒的前提下自行出动,还有大量人手的,只有一个人——朗姆。”   “那是朗姆,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的朗姆。”仁王说。   作者有话说:   朗姆的人设变成人肉摄像机以后我就:……不是你这么酷炫的人设怎么漫画里像是个棒槌啊。所以本篇稍微加强了一点(不知道算不算加强吧)朗姆。 第69章 尘埃落定   FBI在预计要撤离的码头等来了赤井和朱蒂。   朱蒂带着的行动组员看上去伤势惨重, 但没有人员损失——至少都活着。   赤井的针织帽不见了,卷曲刘海看上去有被火燎的痕迹。他的脸侧有几道划痕,但身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伤。   一行人直接上了船并且弃车以后, 才从朱蒂口中得知那边发生了什么。   “琴酒……开着那辆有些显眼的古董车追上来, 开枪追杀。秀本来想要把他引到准备好的位置, 但突然冒出来了其他人,被开着古董车的那个大块头组织成员称呼为‘宾加’……但那家伙和琴酒不和,追着对秀动手的同时也让和他一起的人拦住了琴酒的车。”   朱蒂说到这里,赤井接过话头:“控制两方相互不和的人太难了, 没必要横生枝节, 我就直接让朱蒂带着人介入进来。”   “琴酒实力很强,所以本来我的目标是宾加。不过最后关头琴酒救了宾加。”   赤井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古怪:“不过宾加拒绝琴酒的救援, 所以他其实被我打伤了……如果他被琴酒救下来, 那其实还有将他和琴酒都重创的机会。”   搞什么啊那两个人!被救了也要挣扎吗!对这样的人琴酒也要救吗!   在行动组被琴酒支使的莱伊实在想不通怎么还有人能用那种态度对待琴酒。但他看出来了,那肯定不是行动组的人。   “宾加是朗姆系列的酒。”他很自然想到了试图对行动组插手的另外三个组织成员。   白兰地目的不明,威士忌因为苏格兰的事最近焦头烂额, 而朗姆……朗姆据说是组织二把手,权势最盛, 现在又是三个想对行动组插手的高级成员中等级最高的那个, 这次带人出手的就是他了吧?   赤井对仁王比了个手势。   仁王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赤井让他尝试着向白兰地打探消息的意思。   FBI本来想抓捕组织的人,现在看来是失败了。但赤井神色很平静,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宫野姐妹拉出组织。至于卧底成果, 他获得的情报就是成果, 而他打伤的组织的人和这次叛逃给组织带来的伤害非常可观,这也是他认为的自己的成果。   因为——   “雪莉被叛逃的莱伊带走杀死了!”   这个消息不需要发酵,在FBI一行人还没下船前就在组织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仁王已经接到了BOSS的通知。他决心没有尘埃落定确认白兰地不受影响之前他就不用这个马甲, 不跳跃这个马甲的专属时间线了。   系统帮他转接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转换成文字后很难看出贝尔摩德打电话时具体是什么语气,因此仁王在回复时也不禁用了显得漫不经心的冷淡文字。   “我在监视雪莉和她姐姐时被莱伊袭击了。他大概发现了我在想办法调查他,提前动手。我当然不可能对雪莉动手,稍微投鼠忌器了一些,让他把那两姐妹都带走了。至于后续,将莱伊杀死和将宫野姐妹带回来的任务都交给琴酒了。”   虽然最终动手的不只有琴酒还有朗姆,但这不是白兰地“应该”知道的事,仁王就没说。   贝尔摩德许久才回复道:“投鼠忌器……白兰地,你应该是故意让莱伊将她们带走的吧。”   “装着她们的车子被引爆了,莱伊被琴酒和朗姆派去的宾加围攻,为了不让组织将雪莉和宫野明美带走所以直接炸掉了车子……这听起来反而像是两个不法组织火并。”   “贝尔摩德,你是觉得FBI是好人吗?”仁王面不改色回应道,“或许我确实有些怜悯雪莉,但在明知道莱伊会被组织追捕的前提下,让莱伊将她们带走……我还不至于这么蠢。”   “你或许也听过莱伊在组织里的风评。”   贝尔摩德便不再回复了。   抓捕任务的失败让FBI算是无功而返,但赤井本人造成的影响却发酵了。   虽然他名义上也是被发现的卧底,还是被推荐他进入组织的白兰地直接抓出来的卧底,但他反应比苏格兰要快,直接在被全面通知抓捕之前借助机会抓住了雪莉这个人质,带着人质让追捕他的人都投鼠忌器,最后还炸掉了车让雪莉死了,自己还成功逃走……   很符合组织成员对FBI的普遍印象。   “我就知道莱伊是冷酷无情的人!他和琴酒那么像!”   在白兰地一直追踪且提供坐标的前提下没有用火箭炮或者炸弹,就是因为雪莉是组织很重要的研究员。但最后琴酒也还是没有带回雪莉,而是让雪莉被炸死了(宫野明美也一起死了但无人在意这个外围成员),宾加还被莱伊重伤,肩膀被打碎了。   朗姆试图反向埋伏FBI却失败的事组织里倒是没有任何传言,只有亲身经历的仁王知道朗姆出动了。   后续贝尔摩德也被BOSS下了命令,组织在美国的人都动了起来,要求去抓捕莱伊。   而莱伊的真名,赤井秀一,也在组织里被传开了。   在美国有不少组织成员想要杀死他,但都失败了,且被反杀。据说贝尔摩德都亲自动手了,却被打伤。一时之间“莱伊”的名声反而更盛了。   他的能力和战绩反而证明了白兰地的“忠诚”。   组织的人不由得拉踩起来:虽然当时是威士忌组,但苏格兰和莱伊的叛逃情况对比实在鲜明,看来莱伊就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了,怪不得被琴酒看中。还好没有真的成为琴酒的搭档,不然两个煞星组队,组织的工作环境就更可怕了!   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仁王正关掉《赤井外传》的最后一话。   从赤井和迹部“自作主张”决定不继续卧底,而是趁着叛逃机会带走宫野姐妹开始,再到FBI本来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抓捕琴酒却引来了超出想象的组织成员,再到虽然没有成功抓捕组织成员,但成功完成了宫野姐妹的假死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顺利撤离,以及最后的——   “BOSS没办法放弃我的。”是白兰地对贝尔摩德说道,“现在雪莉已经死了,‘银色子弹’实验室又一次被废……我手里握着科学家的人脉,和我在经营的公司的资金,都是组织没办法舍弃的。”   “你果然更早就知道莱伊的身份有问题。”贝尔摩德狐疑道,“难不成最开始你就……”   “哎呀,真让人伤心啊,贝尔摩德。你居然怀疑我是故意把莱伊放进来的吗?我对组织忠心耿耿……况且,贝尔摩德,你不高兴吗?‘银色子弹’实验室短期之内没办法再开了,宫野姐妹也死了。”   贝尔摩德:“……”   而后漫画换了场景,是假死的宫野姐妹打开了房间的门。走进房间的是仁王:“我是受人所托来提供易容服务的人,应该不用自我介绍。宫野志保酱,很久没见了。”   “……原来是你。”   《赤井外传》到此结束,除去为赤井叛逃组织收尾以外也画到了仁王前段时间给宫野姐妹准备易容的内容。   这让仁王意识到,宫野姐妹的戏份很可能还没结束。   正篇还会出场吧。   但《赤井外传》已经结束了。   仁王有些惆怅。   他又去看最后一话更新以后观众的反馈。   “哇,明明早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也知道老贼说不会改原本的人设,但还是好紧张。完全把赤老师在原著的叛逃情节改掉了!”   “呜呜我们赤老师是大超人!他真的做到了啊把两个表妹都带走了!”   “原来如此,白兰地的角色必要性在这里,让赤老师不暴露亲戚身份,轻易就带走了宫野姐妹,不需要花费大量功夫说服她们……”   “啧啧,老贼真是绝了,对夏亚也是真爱了。原著赤老师已经是一等一的美满了,重置篇还能更美满!”   “这下是真的亲戚满堂了……”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白兰地好帅哦,虽然他看上去什么都帮还掏心掏肺像个怨种,但最后的对话一出来就是让人觉得他胸有沟壑……我甚至不敢将他认作全红。”   “他和贝尔摩德差不多吧?我感觉是那一挂的,就是灰灰的。”   “甚至我觉得他有种幕后黑手的气息……”   “但他和仁王一起时就很‘妈妈’啊。”   “不!妈妈必须是迹部!一直带着被保护的小鬼的FBI,还有傲娇属性!”   “额,迹部大少爷这怎么也不算傲娇吧,人那么直白。骄傲差不多。但我也站迹部大少爷是‘妈妈’,是大小姐!”   ……   仁王:“……”   看来这个一家三口的设定一时半会是消除不了了。   仁王心情没有很糟糕,毕竟一些台词还是他特意设计的。自从他的三个马甲有了复杂的情感连接以后,他的人气值已经以他不理解的速度不断上涨着……目前他不管怎么跳时间线都不会缺人气值了。   他看了一眼缩小的《赤井外传》的“完结篇”图案,打卡了剧情列表。   既然《赤井外传》已经完结,那他就该挑选新的“挑战”了。该选什么呢?仁王不由想到了那个对抗朗姆的夜晚。   工藤优作的夏威夷培训班……教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去夏威夷   仁王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   赤井的“叛逃计划”, 他的参与度不算高。白兰地的作用很关键,但那是因为白兰地的地位——白兰地的地位是用人气值换的,这当然也是仁王努力得来的成果, 仁王不会因此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觉得, 和FBI们在一起, 虽然并肩作战并且救了卡迈尔,但最终面对朗姆那个七十岁老头却还是没拿到什么成果的自己,有点“没用”。   他上一次有这种想法,还是明明觉得能打赢不二却输给了不二的时候。   仔细想想, 立海大那次全国冠军……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输了, 才输了的?   幸村刚刚病好,将胜负的重担全部放在幸村身上, 是立海大的其他人没用啊。而比起根本没办法进入同调的丸井和桑原(他们的对手是能进入同调的大石和菊丸), 分明都把比分打到4-0的自己,才是更应该打赢比赛的那个。   仁王又想起那条街,和那盏路灯。   在那条街, 他还被系统背后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摆了一道。   他还下定决心要让那个“仁王雅治”好看呢……   于是仁王开始思考要怎么再次提升自己的实力。   FBI的训练营和平时行动组的训练量其实不大。赤井的能力好像是军队里培养出来的而不是FBI培养的,但仁王并不想参军。他又想到了琴酒。但是在组织里提升自己的实力……Puri, 他才不要, 那是会变成法外狂徒的, 仁王觉得自己是守法公民呢。   黑羽盗一那里教的是怪盗的能力,主要是操纵滑翔翼和一些魔术手法,算是辅助手段。   那工藤优作的夏威夷培训班呢?   仁王想到了那个很聪明的国中生侦探。   或许工藤优作教导的也是推理思维和观察能力, 这也很有用。仁王知道自己的优势。他的优势是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情绪感知能力, 那么增强推理思维和观察能力,或许会让他拥有一定程度的“预知”能力。   白兰地的人设不就是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吗?   他或许可以真的往这方面发展。   仁王完成了自己的思考。   于是在《赤井外传》完结,组织的动荡稍作平息, 赤井回到FBI任职,仁王的马甲之一迹部也跟着回FBI上班,马甲之二白兰地继续做组织高级代号成员(并且没有被惩罚)后,仁王自己则帮宫野姐妹调整了假身份的设定,教了她们维护面具的方法,就做好准备去上培训班了。   好像在补习一样……他心情有些微妙。   现在的仁王已经不缺人气值了。他选择了夏威夷的剧情节点。   不过所谓的“夏威夷”剧情节点有些笼统,因为工藤优作认识他以后就向他发出了邀请,而考虑到平时需要上学,所谓的“夏威夷培训班”是春假和暑假时间。   一直留在国内上学的工藤新一在春假和暑假都会回美国和父母相聚,工藤优作就趁这个时间教导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不错过每一个时间节点,那么他在幻影成未来的自己以后……又要幻影过去的自己了。   虽然很微妙,但中途插班可能会跟不上,所以还是得先体验一下“第一次”开班的教授课程才行。   于是,仁王·又回到了高二·雅治,此时坐在工藤夫妇在夏威夷的房子里喝牛奶。   “雅治君明年也要准备大学入学考试了吧?”工藤有希子兴致勃勃,“从东京转到江古田读书,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Puri,东京的课程难度更高一些,在江古田读书比较轻松。”仁王说,“大学还是想考到东京去。”   “诶,目标是东都大学吗?”有希子想了想,“那以你现在学校的偏差值来说,有点难哦。”   “先考一下试试看吧。我还可以参加专门的网球特长生选拔。”仁王说。   “也对。”工藤有希子双手合十,有些遗憾,“可惜新一喜欢足球,不然你们就可以一起玩球了。”   “对了,你还没有见过新一吧?优作去机场接他了。之后的假期,优作会一起教导你们一些知识哦。”有希子说。   仁王放下牛奶,有些郑重地鞠躬:“非常感谢。”   “不用这么严肃啦。”有希子笑道。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车子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而后车子熄火,两个节奏不同的脚步声交错响起。   之后房门打开,工藤优作带着工藤新一走进来。   这时候的工藤新一还是个小学生,也快要升学国中了。仁王眨了眨眼看他,忍不住道:“他长得很像……”   “是吧!”不知道黑羽盗一就是自己老公哥哥·但是见过黑羽快斗认为快斗是自己师弟的工藤有希子捧脸,“真是特别的缘分!”   然后她站起来,周围仿佛开着小花一样笑着小跑几步抱住工藤新一:“新一,好久不见,妈妈好想你~”   工藤新一有些别扭,但脸却红了:“我也很想但是……有其他人在吧!”   工藤有希子又亲了亲工藤新一的额头。   这时候工藤优作则说:“新一,你不是在尝试通过人的外表来推理吗?要试试看吗?”   “这是仁王君,爸爸一个朋友的学生,这次假期也会暂住在我们家。”他说。   工藤新一有些好奇地看着仁王,端详一会儿后走到仁王身边:“大哥哥可以把手给我看一下吗?”   仁王把手递给他。   一会儿后,工藤新一又说:“大哥哥可以站起来走几步吗?”   感觉在玩什么很新的play.   仁王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两圈,而后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工藤新一。   而工藤新一陷入沉思:“大哥哥手上有很厚的茧,这种茧……是握球拍才有的。大哥哥旁边就是网球袋,所以是打网球练出来的茧。”   “但是大哥哥走路的时候没有很明显的迈步习惯,落地反而很轻……”   不像是运动员长期训练以后通常会有的走路习惯,比如打网球的人平时一直练习小碎步,走路的时候也会留下痕迹,但是仁王没有。   “从体格和身形上看,好像有练过格斗的痕迹……”   但那是格斗吗?还是就是网球啊?   尚且还没有修炼完成,虽然观察力很强但阅历有所不足的工藤新一得出一个他自己不太满意的结论:“大哥哥是练习网球的高中生。”   但一定有特殊之处!只是他还没想到!   其余三个人一起笑了。   仁王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的,虽然很喜欢推理但有些呆?   工藤优作则是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判断:仁王虽然嘴上说着要复仇,也为此从日本到美国一直奔波,但其实并没有为了复仇而失去理智,也在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相互认识之后,所谓的夏威夷训练营就开始了。   和仁王想的不太一样,工藤优作……不只是教工藤新一推理,还找了很多认识的人来教工藤新一其他技能。比如什么脚印辨识,痕迹辨认,一些医学知识,药学知识,植物学知识,观星知识,甚至还教了枪械辨认和使用,以及驾驶。   他还说:“先提前了解一下车子,之后我还会带你们去看看直升飞机,也可以学一下驾驶直升飞机。”   仁王:“……”   从这些教学项目来说,仁王在FBI学院也学过很多类似的课,但FBI学院有些类似入职培训,教的是应用能力,像仁王这样将迹部设置成以经济方向入学的,很多野外课程的考核是放宽了的。   工藤优作这边,看起来教学项目零散,但实际上有一个很明确的线索串联,并且是从很基础的细微之处开始教起,以激起兴趣为主,先做科普,再根据新一和仁王的兴趣往深入探索。   简直是特种兵教学的弱化版本。   这样教出来的工藤新一,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呢?   仁王上完了一期(一个假期)培训班,兴致勃勃。因为培训班强度不大,他还持续练习网球,还试图教工藤新一网球。   工藤新一也会打网球,但很显然他更喜欢足球。   “仁王哥哥,你这样练习,以后是要打职业网球的吧。”自认为深爱足球的工藤新一有些震撼地看着仁王练习网球。   强度大,基础项目多,每天都要进行最基础也最枯燥的挥拍训练却从不懈怠,这种训练方式,绝对是职业球员的训练方式啊!   仁王想了想:“或许会吧。”   但就算在这个世界成为职业选手,以他为了获取人气值跳跃剧情线的频率,他自己也没办法亲自上阵去打职业比赛,最多给自己的人物设定加上一个“职业球员”的履历。   但那也不错。   “以后小新一要来给我的比赛加油吗?”他说。   工藤新一真诚又热情道:“我当然会给仁王哥哥你加油啊。”   真是好可爱的孩子。仁王想。   然后他就参加了第二期,第三期的夏威夷训练营。   等到他将自己错过的时间段里的训练营都参加完,工藤新一也入学了国中,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足够亲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直接掉马   仁王雅治, 男,目前实际年龄十七岁,但目前为止没去高中上过一次课, 却已获得东都大学研究生的入学资格, 且是注册职业网球手, 获得了国际大赛金奖,但没打过正式的职业比赛。   走在东都大学里的仁王不由得感叹:【好神奇的设定。】   在夏威夷和工藤新一认识后,他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去打职业网球。但他其实没有打职业网球的时间,所以注册职业网球手的身份后打过一场确认这个世界的网球水准不高后, 他就对职业比赛失去了兴趣。   但职业选手成为他的履历, 成为他“仁王雅治”这个身份的一大设定。   ……这个设定甚至包括了“四大满贯超级新星”和“四大满贯冠军”,十分高调。   仁王不由得道:【虽然我自己去打在这个世界肯定也能打到冠军, 但你给我设定成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在这个话题上迅速转人工的系统:【有什么高调的, 你自己去打就直接包揽直接全满贯了。】   仁王:【……Puri,超能力网球在普通网球世界打出全满贯也没什么好自豪的。】   仁王当然会发现这个世界其他人打网球和自己打网球的微妙不同,所以他才对亲自去打职业网球没什么兴趣。这个世界的职业网球强度可能还没有他打过的世界杯青年赛来得高呢, 要打网球还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打吧。   但果然,对另一个世界的仁王来说, 网球也是特殊的。   所以哪怕只是给他做设定, 也要在职业选手后面设定足够的履历。   会聊到这个, 还和仁王选择的新剧情线有关。   仁王完成了两年四次的夏威夷培训课,按照时间来算要回日本读大学,且在之后经历什么摩天轮爆炸案, 什么协助FBI事件之后, 就直接跳跃了时间线。   这时候他可选的新的剧情线只有属于柳生这个角色的侦探线和属于仁王角色的东都大学研究生线,其余的剧情线都已经“打通”,可以随意跳跃时间节点。   仁王问过系统, 知道两条新的剧情线的时间节点,都在赤井成功撤离回到FBI的“两年后”。   如果直接去两年后,发现有什么事也可以再通过其余剧情线跳回“过去”,所以仁王决定先点亮新的剧情线。   玩游戏就应该将所有主线剧情打通才行。他这么想着,选择了东都大学。   此时仁王就走在东都大学的校园里。   来到这个剧情线后他照常出现在熟悉的公寓里,然后他收到了邮件,是他研究生导师发给他的。   因为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对萩原说的自己刚上高中,而按照时间来算那是七年前,所以这个剧情线里他刚刚入学研究生,才刚开始研究生课程没多久。   他的导师发邮件通知他去实验室,说实验室新来了一个“师兄”,是国外回来的。   “冲矢君在国外实验室已经有一些成果了,但他还不适应国内的研究生活,这段时间你带一带他。”   导师如是说。   根本不知道研究生要读什么做什么的仁王:“……”   好吧,让他先搜集一下情报。   仁王于是看了看书架上的研究生资料,发现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这个研究生……真的有必要读吗?   翻历史邮件时倒是发现了录取时的导师信息和这几个月和导师的交流情况。他发现导师对他的要求不是很高,也有过“如果要忙着打职业比赛的话研究可以延迟,但是你要记得如果延迟研究,要在系统上提交申请。虽然我可以体谅你但是教务处那边会审核每一个学生的研究情况的”。   Puri,看起来职业选手这个工作能让自己的学业压力减轻。   仁王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的成绩其实还不错,但那是国中成绩还不错。他真的连高中都还没读过……但既然在这个世界都成了东都大学的研究生了,以后回到自己世界如果不试一试考东京大学就有点“输了”的感觉呢。   仁王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去翻这个时间线的其余身份的通讯。   系统可以帮他转接,所以仁王不需要费什么工夫。   于是他发现这个时间线里柳生似乎和工藤新一有不少交流,但几个月前工藤新一突然“杳无音信”……柳生询问后,工藤新一没有回复,但是同校的学妹毛利兰则告诉柳生,工藤新一因为一个案子休学了,要秘密调查。   仁王:啊?难道被公安招去了吗?   他摸不着头脑,又去看迹部的通讯。   然后他发现之前收到的通知是赤井死了。   ……啊?!   谁死了?!   仁王大受震撼,去翻白兰地收到的情报才发现赤井确实死了,还是在琴酒注视下被基尔打死的。基尔在之前的任务中被FBI捕获,但因为昏迷被FBI安排在医院里,一醒来就想办法逃了出来。但琴酒不信她。哪怕基尔有着“被卧底抓到却一言不发反而咬断了卧底的手腕”这样的经历,琴酒也不信她。   当年那个外围成员被发现是CIA卧底没多久,莱伊就叛逃了。等琴酒反应过来,基尔已经被BOSS授予了代号,并且分到情报组去了,算是属于朗姆的下属。   琴酒恶心透了,为此还和白兰地吐槽过。   他和白兰地的关系倒没有因为莱伊叛逃变得糟糕。   白兰地的地位出乎仁王的意料。花费大量人气值兑换的身份果然很关键,仁王在那次和赤井执行计划后才意识到,白兰地似乎真的是朗姆的接班人……他的意思是,下一任组织二把手候选人。所以白兰地这些年属于“避开朗姆锋芒”,专注于招人和筹集资金。   琴酒则认为,莱伊是卧底是白兰地被朗姆坑了。   他还认为威士忌也是被朗姆坑了,才会把苏格兰收入手中的。   琴酒的思维大致是这样:朗姆看中了两个能力不错但身份存疑的人,在没能查清楚这两个人背景的情况下让白兰地和威士忌分别看中这两个人,推荐给组织,让白兰地和威士忌为这两个人背书。   仁王:……也可以吧。   琴酒愿意这么想是好事。   他发现琴酒不曾怀疑白兰地,也不曾怀疑贝尔摩德。但仁王自己的感觉是,他设置的白兰地已经是在暗地里帮FBI了,贝尔摩德嘛……也没有那么忠诚。   琴酒还和仁王吐槽,说朗姆因为自己多年前在美国犯下大错,才一定要让白兰地也犯下错误,这样才不至于让白兰地过早培养出足够的声望。   仁王觉得琴酒的逻辑确实挺有道理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是白兰地,清楚自己绝无忠诚,他就信了。   他也能理解琴酒,毕竟朗姆的下属宾加在追杀赤井时明明被琴酒救了,后面还在BOSS和朗姆面前攀咬琴酒,说琴酒在追杀莱伊时不够尽力,还说雪莉的死也是琴酒的错。   琴酒估计被朗姆恶心坏了,才会干脆将苏格兰和莱伊的“叛逃”都算在朗姆头上。   仁王乱七八糟想了一圈才平复心情。   他又看了一眼两个身份都告诉给他的情报:赤井死了。   什么啊……   他心情很烦,其他情报也看不下去了,又看了一眼时间,该去东都大学实验室和那位外国回来的“前辈”见面了,才干脆出门。   出门后他路过一家咖啡厅,咖啡厅的门口摆着很大的广告牌,宣告咖啡厅新品是草莓奶油拿铁和草莓蛋糕。   心情不好是不是要吃点甜的啊……这么想着的仁王,就见咖啡厅楼上突然跑下来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他,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然后他就发现小孩看了他一眼。   这小孩肯定认识他!   小孩跑进了咖啡厅,仁王也走了进去。   然后他又无语住了。   ……这不是波本吗?啊?波本在咖啡厅打工……这是要去哪里找情报啊?而且波本什么时候回日本的啊?   总觉得我错过了很多重要剧情啊……弄清楚情报以后跳时间线回去吧。仁王这么想着,面不改色去前台点单。   那个小孩去旁边一个卡座坐下了,没有点单。那个卡座还坐着其他几个孩子,似乎是商量好了见面,提前点好了单,仁王就点了两杯新品草莓奶油拿铁的外带,一边在前台等咖啡一边听小孩们聊天,听小孩们喊那个小孩“柯南”,以及小孩们嘴里的“哀姐姐”……   哀这个名字……还有柯南这个名字……   仁王看了一眼波本。   波本没见过仁王。那次在站台上仁王很快换了迹部的马甲,所以苏格兰和波本记住的应该都是迹部。因此此时作为店员的波本情绪毫无波动,很自然给他做咖啡并且打包。   而另一个女性店员喊他“安室君”。   仁王将一切都记了下来。他不打算现在就行动,因为他很明显缺失了很多情报。   他记住了这个咖啡厅的地点和“柯南”这个名字,带着咖啡去了东都大学。   他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还有闲心和系统打嘴仗,聊自己研究生和职业选手在设定上的“复杂性”。   东都大学很大,仁王找了一会儿路,找到了自己导师所在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已经开了,他看到了里面那个人的背影。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虽然穿着板正的衬衫但从背影来看是个能给人压迫感的男人,但头发是粉色的,弱化了一点身板上会给人的威胁性。   仁王不由得想,他是不是给未来的自己身高设置太矮了……但他现在自己也十七岁了,怎么还没一米八?这男人超过一米八了,绝对!   可恶啊,他应该还能长高吧,一定要长到一米八以上才行。   琢磨着要不要多喝点牛奶的仁王,开口道:“你好,是冲矢前辈吗?”   “啊,不用叫我前辈,我也是实验室的新人呢。你就是导师说的仁王君吧。”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温和的面庞。   但仁王又一次沉默了。   ……这是易容吧。   在意识到易容的瞬间,仁王马上警惕起来。而后他将这个人和自己记忆里的人一一比对,通过骨骼身高做分析……   等一下。   等一下。   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说:   我们赤老师直接掉马嘞。既然琴老大能够一眼认出贝尔摩德的易容,那么我们仁,把赤井当做搭档的仁,当然能一样认出易容的赤井! 第72章 乱七八糟   两年半, 我果然跳过太多关键情节了吧。   仁王看着面前粉头发男人温柔的脸,忍不住这么想。   然后他思考了一会儿,手上将打包的咖啡递出去:“我带了路上咖啡店的新品。”   “啊, 真是太客气了。”粉色男人柔声道。   仁王后颈发凉, 实在受不了这个语气。主要是他印象里的赤井是个酷哥, 偶尔有点英式冷幽默但没什么表情,在组织里则是在酷哥设定上加了一点狂气,有点傲还有点疯……可面前的这个人,他好像是温柔人设啊?!   这和丧彪假装咪咪有什么区别!   仁王陷入沉思:他到底要不要说破赤井的身份呢……   先假装没看破试试?说起来, 赤井为什么会以“冲矢昴”的身份出现呢?这个身份的设定好像是外国回来的研究生来着……今年27岁, 比他年龄大5岁……   仁王真的很想用研究项目“刁难”一下赤井,毕竟他知道赤井已经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又去卧底又叛逃, 回FBI以后还马不停蹄开始补工作,被他问到研究生专业问题一定会很难回答。   但他自己也不会。   哎,如果是别人问他问题, 他可以用系统搜索。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提问题。   提问题可是很难的!   这么想着的仁王,心情却并不差。毕竟他之前刚收到赤井“死亡”的消息……现在却发现赤井没死。   不过, 问题来了。   FBI里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朱蒂知道吗?   ……赤井和朱蒂分手了吗?   得仔细计算跳跃的时间线了。他需要多搜集线索。   仁王和赤井做了自我介绍。他之前看了导师发给他的邮件, 大概知道了自己在研究生读的方向, 这下又简单和赤井描述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导师会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他颇为诚恳道,“我之前为了参加国际比赛出国了一段时间,研究进度也一直停滞, 导师在这上面很纵容我。”   “要是之前更认真一点就好了, 还能给前辈你提供一些帮助。”仁王又礼貌又有点阴阳怪气道,“冲矢前辈刚从国外回来,应该需要一些帮助的。”   “我才是前辈啊, 应该由我给你提供帮助才对。”粉发的冲矢昴温和道,“我知道,仁王君是世界冠军呢,能拿到世界冠军的同时还进行工科研究,真是非常了不起。”   仁王和冲矢昴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没有表现得很热情,只是按照基本礼仪和冲矢昴做好了工作交接和沟通。   如果太热情赤井一定会怀疑的。   也不知道赤井在见到自己时是什么心情……他可是吓了一跳,赤井总不可能泰然自若毫无反应吧。   仁王开始期待漫画更新了。   但漫画没那么快更新,因为经历的事件不够。   仁王正好也需要事件去找情报。他至少要大致知道这两年半里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在回溯时间时算好精确的时间点,并准确介入剧情线中。   首先就是,赤井是怎么“死”的。   组织那里的情报,是基尔杀死了赤井。   但组织成员其实并不这么认为。   更多人的想法其实是:基尔为了逃脱“惩罚”,在琴酒的要求下杀死了赤井,以洗脱自己勾结FBI的嫌疑。   仁王回去更仔细地翻了一下白兰地收到的信息,又和自己的知心下属聊过。   然后他去给琴酒打电话。   “你杀死莱伊的视频还留着吗?发给我一份。”他说。   琴酒冷哼:“白兰地,反应慢了十八拍啊。这可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我之前以为你在开玩笑。”仁王说道,“不相信莱伊已经死了的,应该不止有我一个吧?”   “……哼。”琴酒语气更低了,“当然不只有你一个。波本不相信莱伊已经死亡,趁这个机会回了日本。他背后的朗姆肯定也不相信莱伊已经死了。”   “但视频录影可以证明。之前没能杀死赤井秀一,是朗姆和他的下属们无能。”琴酒语气冷冽。   原来波本是为了莱伊回国的。   倒也很符合他在组织里的设定。   以及朗姆……果然没那么简单。   仁王想了想:“但我记得,被赤井打伤两次的是贝尔摩德。”   “……哼,那个女人自然也能力不足。”琴酒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会儿后琴酒给他发了一份加密视频,他按照琴酒提供的说明打开后,就看到了从琴酒看到的监视器视角下,赤井的死亡过程。   视频只能看一次,看完就会被销毁,因此仁王看得很认真。   他看到赤井开车上了山,以及在夜里基尔将枪口顶在赤井的额头上,之后深色的液体涌出来,赤井瞳孔扩大,倒下去的同时用最后的力气拉了一下什么,之后汽车就爆炸了。   要说血腥,这个视频其实并不血腥。   赤井和基尔没有对话,基尔下手很果断。而赤井被击中刹那的打击感非常,非常逼真。   虽然脑壳没有直接崩开但赤井戴着针织帽所以只流出液体也是合理的,液体不只是鲜血看起来还有脑浆……仁王有些反胃,但他看完以后理解了。   从琴酒这个角度,赤井的死亡是合理的。   但是……视频这样拍,其实很难完全确认赤井的“死亡”。   以琴酒的风格应该是会去检查赤井的尸体的,但赤井引爆了汽车,那么琴酒大概会认为赤井留有“后手”,为了不和赤井“同归于尽”选择尽快离开。   但就算是假死,这么近距离被枪打中,哪怕帽子里有准备好机关和防弹材料……   也会脑震荡吧。   还有烧伤和呼吸道灼伤。   赤井秀一那家伙,易容摘掉以后脑壳不会凹下去一块吧……仁王没来由忧虑起来。   看完了组织这边的情报,仁王又切换了马甲,去探FBI里的消息。   他给朱蒂打电话,听到朱蒂声音的那一刻就明白:朱蒂不知道赤井还活着。   像朱蒂这样的精英探员,如果不是伤心到极致,不至于连接通电话时的语气和说话时给人的感觉都变得“失魂落魄”。   “你没事吧?”他问。   “……还要你来安慰我,真是太糟糕了。”朱蒂苦笑,“但是我不信秀已经死了,他明明……”   仁王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不过,虽然他能共情别人的情绪,但让他安慰别人,这就踩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所以他的安慰有些生硬,而且偏向于理智分析。   朱蒂也知道仁王的风格,便说:“放心吧,迹部,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的。组织带走了我的父亲,现在还带走了我……爱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组织!”   仁王挂断朱蒂的电话,想朱蒂不知道赤井还活着,那詹姆斯呢?   正好这时候詹姆斯打电话过来约迹部见面。   电话里得到的信息不如当面多。   仁王如果和詹姆斯通话,不一定能从詹姆斯那里得到什么情报。詹姆斯毕竟是高级特工,做特工做了几十年了,还是小组的组长。表面看上去像个要退休的老爷爷,实际上也是有点城府的。   但他和詹姆斯见面,聊到“朱蒂的状态不对劲”时,他就从詹姆斯传过来的隐隐愧疚明白:哦,赤井假死的事詹姆斯知道。   也对,詹姆斯毕竟是他们的领导。赤井想要假死当然要领导批,不然他以后想回FBI都不可能了。   ……不,也不一定,詹姆斯对赤井一贯纵容。   而且,宫野姐妹是赤井的表妹。所以赤井也未必想要一直留在FBI.   毕竟,雪莉的聪明是事实。一直被组织抚养长大的雪莉渴望平凡安宁的生活,但她的天赋会让她被危险和不凡环绕。   詹姆斯没在对话里和迹部聊赤井的事,于是仁王也不知道迹部到底知不知道赤井的假死计划。   他只关心朱蒂,也不多说,詹姆斯则不动声色。   仁王好不容易才通过洞察力从詹姆斯几乎没透露出信息的言语里推测出,詹姆斯也没告诉迹部赤井的假死计划。   但詹姆斯似乎认为,迹部很可能通过自己的洞察力发现了“真相”。   以及,詹姆斯也提到了“柯南”。   詹姆斯说这个孩子很聪明,帮助他们发现了组织成员,让他们能有充足的时间转移基尔。但很可惜,在转移过程中基尔自己醒了,袭击了作为司机的卡迈尔,成功逃回组织。   柯南……   白天他见到那个孩子时就发现了,柯南实在是和他认识的某个……不止一个人很像。   柯南既像黑羽快斗,又像工藤新一。   该不会是工藤优作的私生子吧?他听过那群小朋友喊柯南的称呼,有的是“柯南”有的是“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有点太……像过激粉丝拼凑而成的了。仁王印象里的工藤优作对福尔摩斯没有喜欢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新一倒是很喜欢福尔摩斯,但柯南这个年纪不可能是新一生的。   远房亲戚……能像到那种程度吗?   从组织和FBI的情报不够仁王完全捋顺逻辑,所以他正打算积极去学校实验室和冲矢昴接触,从赤井本人那里榨出一点情报来。   但他第二天去学校就没在约好的时间等到赤井。   ……这家伙假死以后都不守时了吗?   仁王给赤井打了电话。   “不好意思,仁王君。”属于冲矢昴的温和声音带着歉疚的语气道,“我租的房子被火烧了,所以……”   仁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错综复杂   仁王实在不敢相信赤井在说什么。   大概是他的态度表现得太明显了, 赤井就告诉了他地址。   “警察还在这里查案。仁王君要向导师做证啊。我真的不是第一天去实验室就翘班的人。”赤井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也不希望仁王君误会我。”   仁王将信将疑,打了辆车去赤井所说的地址。   仁王到时, 不仅看到了赤井, 还看到了眼熟的萩原警官和目暮警官, 连伊达警官也来了。搜查一课几乎全员出动。   警察都来了,那就确实是发生了案子里。仁王于是走得近一些,就看到了被烧掉的房子,和被围起来的几个人。赤井, 或者说冲矢昴就站在这几个人中间。   不仅如此, 现场还有一群小孩。仔细一看,这群小孩之间就有柯南。   仁王挤进人群后, 冲矢昴一眼就看到了他。   粉头发的温柔男人对着他露出苦笑:“仁王君, 你来了。你现在看到了吧,我可没有撒谎。”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注意。柯南和警官们都回头看到了仁王。   萩原有些惊讶:“诶?小仁王,你和这位冲矢先生认识?”   “他是我同一个实验室的前辈。”仁王说, “本来今天我们在实验室有工作的,他一直没来, 我就来找他一下。”   冲矢昴双手合十, 摆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姿势:“不算前辈, 我只是插班生而已。刚刚进入实验室就……没能及时去学下,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房子被烧掉也不是你的错吧。”仁王说。   旁边似乎是被当成嫌疑人的某个人生起气来:“你是觉得房子被烧掉不可能是他动手吗?这家伙也是嫌疑人啊!”   ……Puri,赤井秀一如果需要做局也不会做烧掉别人房子还被当成嫌疑人这么没品的事。   仁王信任赤井的能力, 也信任赤井本身。   但激怒嫌疑人的话……等一下, 他现在也不是需要恪尽职守的FBI啊。   本来打算忍一下的仁王看了一眼突然生起气来的嫌疑人,用平静却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虽然,突然多了个前辈让人心烦, 但这家伙起码是在国外跟过知名导师以后又回国来进行研究的人才。如果东都大学的研究生想要烧掉房子还引起这么多骚乱,那这个国家确实是完蛋了。”   “你这小子!”嫌疑人暴怒。   仁王又说:“而且我只是客观评价这件事而已。刚回国就被烧掉租好的房子,甚至因此实验迟到,说不定会让导师不高兴,冲矢前辈确实有点倒霉。我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冲矢前辈刚回国就烧掉自己花钱租的房子。”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小仁王。”萩原连忙将仁王拉开。   伊达航上去安抚嫌疑人,柯南则仿佛没听到争论一样在现场跑来跑去,冲矢则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见仁王看过去又弯起眉眼微笑。   萩原小声说:“你心情不好吗?因为多了个前辈?”   “和这个没关系啦。因为认识的人死掉了,我最近情绪超级糟糕。”仁王在面对萩原时就会更加坦诚一些。   反正萩原也见过赤井,甚至知道他是“侠盗欺诈师”……可恶啊这个身份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啊,根本就是没有这个身份也没关系,所以当初他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用这个来逗小孩啊。   仁王一边说一边心里腹诽,还在观察萩原的反应。   萩原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啊,原来是这样。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吧?”   “萩原警官也听到消息了吗?”   “很轰动啊,我是说,在小圈子里。”萩原顿了顿,见仁王没什么表情却能从眼神里看出不高兴,不由得道,“其实最开始诸伏他不相信那位死了。但是来日本的那位朱蒂警官非常伤心……我们听说她是那位的恋人。”   居然真的谈了这么多年啊。还以为朱蒂迟早会甩掉赤井呢。   也对,一开始也是朱蒂主动的……所以朱蒂一直很能包容赤井。   但这次,如果朱蒂发现赤井其实没有死,还瞒着她……应该会提分手吧?   萩原这里的消息没能出乎仁王预料。而且仁王觉得萩原没和他说实话。就像是从前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在调查炸弹犯时会对他保留信息一样,这次萩原警官也只是和他聊了表面上的“赤井死了”。   因为朱蒂而相信赤井已经死亡?   波本都因为不相信赤井已经死了,被同样不相信的朗姆派回国,那位代号是苏格兰的诸伏景光,怎么会相信呢。他们俩私下里应该是有交流的吧。   赤井当初确认波本是卧底以后就迅速执行了将宫野姐妹带出组织的叛逃计划,确保就算苏格兰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也来不及在赤井自己叛逃之前将这件事告知给波本。这样一来,在美国的波本也会被FBI监视,暴露了自己身份的贝尔摩德也被FBI监视。   仁王知道后来苏格兰和赤井依然有在联络,但赤井没有告诉苏格兰,他已经知道了波本是卧底,而苏格兰则始终没有要求深入合作,也顾忌着赤井。仁王从萩原警官这里得到的信息是,苏格兰觉得赤井的行事风格有点“极端”,让人难以捉摸,实力又太强。   但他们关系还不错,也将浅层的合作维持下去。仁王现在还不知道苏格兰的现状,不知道这位警官回到警视厅没有。但仁王知道,苏格兰会注意组织外围成员的一些动向,去和赤井交换波本在美国的一些动向——如果不是知道波本是卧底,那苏格兰真的很像被迫叛逃后在暗地里阴暗注视曾经搭档的阴间人。   在仁王和萩原交流时,这个案子已经被柯南找到了关键线索。   之前暴怒的嫌疑人果然就是纵火的人。   冲矢昴作为受害者之一,之后需要去警局做一个简单的笔录。   仁王看着赤井,脑子里灯泡突然亮起来。   他微微抬高声音:“冲矢前辈。既然房子烧掉了,现在是没地方住的状态吗?那要去我那里住吗?”   “诶?”冲矢昴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这几个月会在国内赶功课。冲矢前辈的项目和我的项目有重叠的地方,一些实验是共通的。”仁王说,“借住在我家的话,我不要房租。但是冲矢前辈要帮我盯一下实验……或者顺便帮我处理一下数据,怎么样?”   冲矢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问题。”   仁王于是摇了摇自己的手机:“那我把我家的地址和门锁密码都发给你,你收一下邮件。”   冲矢昴离开了。   警官们也准备收队。   萩原走之前对仁王说:“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哇,居然约我喝酒。”仁王眨了眨眼。   萩原就笑道:“小仁王都二十二岁了,已经过了法定饮酒年龄了,是成年人了。”   “但是不行呢。”仁王有些遗憾,“虽然近期没有比赛,但为了保证状态还是不能喝酒。吃快餐也不行。”   “那以后约你吃饭还得找一家有卖沙拉的店。”萩原说。   仁王则灵光一闪:“要说这个,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咖啡店,里面的简餐和沙拉看起来都很不错。可以约在那里的。”   “哪里?”萩原问。   “好像叫波洛咖啡店。”仁王说着,指了指小跑过来的柯南,“这孩子家就住那个咖啡店楼上。”   “啊,毛利前辈的房子。我知道了。”萩原和仁王说好这几天找一个空闲的时间一起吃饭,就跟着搜查一课一起离开了。   柯南刚才听到了萩原和仁王的最后一句话,跑过来后表情微妙。   仁王还在奇怪,为什么这孩子的表情有些奇怪,就见这孩子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运动服下摆:“仁王哥哥。”   他做出一副“你低头我们说悄悄话”的样子。   仁王觉得可爱,蹲下来:“怎么啦?”   柯南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似乎是有些受不了仁王这种和小孩子说话的语调。   他的语气成熟得不像是个小学生:“仁王哥哥也觉得安室店员很可疑吧?我怀疑他和组织有关!还有刚才那个冲矢君,仁王哥哥,你要小心啊。他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我听说代号为‘波本’的组织成员已经来了日本……说不定那个冲矢君就是波本!”   仁王:“……”   仁王:“…………”   仁王听出来这孩子是谁了。   他内心又是无语又是震惊,却因为自己的幻影和自己经营着马甲,第一反应不是“这不可能”而是“难不成系统还有同事,这个世界还有同样拥有系统的人”。   “我会注意冲矢前辈的。”他说,“他确实有点可疑,我才会让他住在我家。”   “你也认识萩原警官吧,萩原警官知道我家在哪儿,他和松田警官经常来找我。”仁王说,“与其让可疑的人在外面兴风作浪,不如让他待在我眼皮子下。如果有问题,他肯定会露出破绽的。”   柯南一本正经点头:“一定要小心啊,仁王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人气提升   江户川柯南居然是工藤新一。   仁王夜里一闭眼就是这个“重磅消息”, 一时间有些睡不着。   这个世界难道不止我一个天命之子?还是说我是跨越世界的天命之子,而新一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仁王倒不是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只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特殊性。   他之前经历过爆炸案, 跳跃时间线去FBI玩耍的时候, 可不至于错过这么多情报。眼下他跳了两年半时间线, 就经历了这么多“冲击信息”……   仁王想,该不会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主线剧情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进入了主线剧情,所以关键信息密集出现……看来自己需要判断出主线的开始时间, 再跳跃到那个时间点, 才能不错过很多关键节点。   仁王翻了个身,心神还是不宁。   他索性打开系统论坛, 看一看漫画更新了没有。   打开系统的瞬间, 仁王呼吸停滞了一瞬:等一下,人气值为什么突然上涨了这么多?   他马上意识到,漫画确实更新了, 而且更新的内容吸引了许多观众。   为什么呢?仁王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线的一切: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实在弄不清楚人气这种东西的运行逻辑的仁王,决定先看看漫画再说。说不定看了就懂了。空想猜测没有意义。   漫画的更新跟着仁王的步伐, 从眼熟的公寓开始。   依然背着网球袋的仁王, 身边还写着他获得的职业比赛的履历。于是这样的仁王, 在和导师通话时,被导师用颇为温和的态度对待了。而后,导师告诉仁王, 他多了一个“前辈”, 让仁王和这位“前辈”约时间在实验室见面,教导一下这位“前辈”实验相关的事项。   “他和你是同一个实验。虽然你们的题目不同,研究方向不同, 但大部分实验成果是可以共用的。所以仁王君要和冲矢君好好相处。比赛比较忙的话,可以让冲矢君帮你盯着实验。”   仁王应道:“好的,老师。”   仁王背着网球袋出了门,中途还路过了波洛咖啡店,见到了跑下来的柯南。   柯南见到仁王时眼神变了变,但没有上来打招呼。   仁王当时还不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但此时的漫画画出来像是他和柯南那时候就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一样。   仁王:“……”   来了来了,漫画家的春秋笔法。   但这次的春秋笔法似乎对他有利。   而后仁王走进了波洛咖啡店,去前台点单。   他看着安室透的目光有些“复杂”,但安室透的画法则是春光烂漫的,从漫画上看安室透确实没认出他来。   仁王则看着安室透的背影,眼神十分微妙。   仁王在波洛咖啡厅点了两杯新品咖啡,带走去了东都大学实验室。踏入东都大学实验室后,他一见到粉色头发人的背影,神色就是一动。   这时候,漫画很清晰地将仁王的心理活动写了出来。   在仁王有些无语的表情旁边,是描述性文字:冲矢昴?这家伙……这个身材和身高……   而后冲矢昴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柔的脸。   仁王则在那一刻敛下眉,心理活动写着:这不就是赤井秀一吗?!这家伙……迹部不是说这家伙已经死了吗?!   而冲矢昴的旁边也写着他的心理活动:哎呀,工藤先生安排的身份,居然是仁王的“实验室师兄”。有点糟糕,他应该不会很快认出我吧?   漫画将两个人在实验室的寒暄描绘得十分“虚伪”,两个人都戴着假面。   而后仁王离开实验室,马上给白兰地发消息。   这时候视野转到白兰地那边,白兰地正在播放莱伊死亡的信息。组织因莱伊的死而有一些安排上的变动:朗姆并不相信莱伊已死,所以他派出了同样不相信莱伊死了的波本。   琴酒则对朗姆很不满,因为莱伊之死是他亲眼见证的,他认为这是朗姆对他的不信任。   同时,FBI这里也在描绘赤井之死,包括迹部对朱蒂的安慰,和朱蒂的魂不守舍。   不过迹部的戏份很少,只是以对话框的形式出现。漫画主要画的是朱蒂。仁王看着漫画里的朱蒂,再一次感叹道:朱蒂真的很喜欢赤井啊。   哎,朱蒂也是奇怪的人。爱上同事不说还如此深爱。傻女人是会吃大亏的。   仁王向白兰地和迹部都搜集了信息,对着电脑屏幕露出有些冷淡的表情。他此时的心理活动是:我倒要看看赤井秀一还能在我眼前怎么表演。   仁王:……我倒也没有这么想。这个语气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了,太油腻了。   翻页后,下一幕是仁王在实验室里。他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心里想着赤井秀一不会报道第二天就迟到吧,那这假身份经营得也太不走心了。   而后他就接到了赤井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赤井说他租的房子被烧了。   仁王又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他赶到现场,和萩原打招呼,而后在应对突然激动起来的嫌疑人时说了有些刻薄的话。   他说话的时候,冲矢昴的心理活动是:仁王变得比以前更犀利了啊,这样看来我的假身份隐瞒不了太久,毕竟仁王也是会易容的。   萩原则是一种有些古怪的心态:小仁王长大以后变得有些凶呢。   萩原有些担心仁王,便去问仁王是不是心情不好。仁王就说,认识的一个人死了,所以他情绪波动有些剧烈。   萩原心领神会。他也从苏格兰那里听到了赤井死亡的消息。   他约仁王有空一起吃饭,仁王答应了。   冲矢昴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这时候柯南则跑过来拉了拉仁王的衣角:“仁王哥哥,要小心,那个冲矢昴很可能就是波本!”   这里的仁王眼神柔和一些,但表情却带了一点讥诮。   他想:波本?波本可不是“冲矢昴”,而是……   漫画在这里结束,相当于将仁王这些天的经历浓缩在了漫画的几页中。   仁王认为漫画的描述颇为客观,就是……就是对自己角色的描绘好像换了方向,不再是以前的画法了。或者说,仁王雅治这个角色终于不再像一个“未成年人”,而是真正的成年人。   等一下,所以这次人气值暴涨和他的马甲都无关,是他本人的人气上涨了吗?   仁王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为此而高兴,但他心情确实突然变好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去看论坛。毕竟,也有可能他的猜想是错的嘛。   论坛很热闹,仁王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名字。   “我要笑死了,赤井还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呢,仁王一眼就看出来了!”   “啊啊啊我还在想原著早就点名了猫哥的身份,重制版要怎么搞新意,原来是这样!不错不错,老贼给赤井设置了更帅气的卧底经历,改掉了他以前有些争议的内容,但还是让猫哥有了一点社会性死亡的情节,笑死我了。”   “老贼果然对赤井是真爱啊,取消掉了争议内容,增加了一些不会有争议但是会让角色更有魅力的社会性死亡的诙谐情节。”   “呜呜呜,长大以后的仁王变得好帅啊。而且他好聪明。两年半以前还有些莽撞,为了复仇还强行想让赤井和苏格兰合作,现在不动声色起来了!”   “是啊,不过那时候他的莽撞也不惹人讨厌,毕竟我们都知道威士忌组全是卧底了,早就希望他们合作了。”   “仁王果然知道波本是谁!白兰地是不是对他不设防啊,什么情报都告诉他。”   “这就是魅魔吧!”   “不如说白兰地毫无底线。”   “呜呜呜我们幸仁就是最好吃的!什么一家三口,现在知道了吧!幸仁才是真的!”   “迹部对仁王也很好啊,FBI的情报也都告诉仁王了。”   “嘻嘻小柯,你的仁王哥哥骗了你,他什么都知道!”   “坏死了仁王建议萩原和松田去波洛咖啡厅和他一起吃饭。啊啊啊我们安室也要经历社会性死亡事件了吗!再来一点!这是我知道有重置版以后就在期待的情节!干得漂亮啊仁王!”   “有点小失落,仁王原来不是搞笑角色啊。”   “他建模那么帅,搞笑角色就浪费了啊!不过,我本来以为他的角色重要性不如白兰地和迹部的,但这样看,他是专门为了主线设计的角色。迹部是赤井外传的主要角色,白兰地是给黑方增加的力量,只有仁王才是最重要的,他进入的是主线啊!”   “仁王进入组织的主线,柳生是新增的侦探角色。我比较喜欢日常探案。虽然日常探案内容不会像原著那么多了,但柳生加入进来以后老贼也不像原著连载后期那样,什么乱七八糟的案件都画了。”   “嗯嗯,吸收了一些阿加莎的理念吧,所以新角色是阿加莎的粉丝。”   “仁王弟弟的出场机会有点少,感觉他和柳生也挺有趣的。”   “哎,我真的很想看赤井在知道仁王一开始就把他认出来了以后会是什么表情。老贼快点画!”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仁终于不是搞笑角色了! 第75章 思路清晰   果然从观众论坛是无法得知关键情报的。   不过……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许多——他的人气上涨了这么多,而且不是因为马甲,而是因为他自己!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搞笑应对终于过去了吗?只要人设变得酷炫起来, 那么曾经有些诙谐的举动也会变得另有深意, 应该是这样没错。就是他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仁王将目光停留在许许多多的“哈哈哈真想知道赤井发现仁王一开始就认出他真面目时的反应”这一点。   他头顶亮起了灯泡: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种办法去“调戏”赤井啊?让赤井将信将疑, 疑神疑鬼……咳,可能骗不了多久,但他也很想看赤井被骗的样子啊!   仁王自顾自想了一会儿,又注意到观众谈到了柳生和他弟弟。   弟弟就是他最开始匆忙设定的马甲, 之后……之后如果要出场应该还是会遵循他对黑羽盗一和工藤优作说的那样, 真实名字是仁王雅纪。   但他应该受不了顶着自己弟弟的名字行动。   弟弟的设定是虽然和自己长得像,但是从小分开并且被他严禁参与追踪组织的事。这个设定很好发挥, 但仁王没什么兴趣自导自演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   或者可以用萩原警官曾经的那个猜测:他利用了自己弟弟的身份去做事。   但那样一来, 他弟弟也得有重要戏份了。否则为什么他要扮演他弟弟呢?   仁王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行不通。他觉得这会让人气分流——将仁王雅治的人气分流到他自己和他弟弟身上。其余马甲的扮演都有原本那个人的影子,只有弟弟不是。弟弟这个角色最初设置得很草率, 不管行事方式还是脸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仁王后续也不可能再按照真实的弟弟的模板去捏人设。   还是让弟弟少出场好了。   看观众的说法, 弟弟比较常和柳生一起出场, 也就是说参加的是日常线。但是柳生的身份设定是帝丹高中的学生, 是工藤新一的前辈。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工藤新一是重要角色。避免工藤新一发现不对,仁王雅纪的出场频率就得下降。而且柳生和弟弟也不可能同时出场, 毕竟他没有分·身术, 也不打算购买系统道具。   让他“活在”柳生的描述里好了。这样一来,柳生也只要说“仁王君”就行了。   不然,明明是他的特别搭档, 反而和他弟弟关系好,仁王就觉得有些别扭。就算这个弟弟也是他,也不行。   还有柳生……   是在见到工藤新一以后心血来潮设置了柳生的角色,在共同参与夏威夷培训班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设置柳生时有些草率。   真正的侦探的那种状态实在很难“演”出来。   仁王对推理只是略微感兴趣。他没有对推理的热情。   但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显而易见他身上有着秘密。所以这个最适合与柯南交流的角色得更用心经营才行。   不过,柯南看上去很信任自己,那就说明自己未来回到了过去,取得了柯南的信任,让柯南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也不需要将重心放在柳生这个角色身上,应该让柳生成为“仁王雅治”的辅助。   仁王整理了自己的思路后,终于有了睡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   之后几日,他兢兢业业地去学校实验室做实验,也顺便督促赤井做实验。   仁王在这方面有些“不学无术”,但他有充足的理由,又得到了导师的“让冲矢教导你”的指令,因此不断问冲矢相关的问题。   但赤井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找了外援还是夜里紧急补习,也能将仁王的大部分问题回答上来,少部分则推脱“国外的研究方法不太一样,我需要一定时间研究一下”。   仁王想,难不成是自己的知识储备没办法难到赤井?   他和萩原,松田约了时间一起吃饭,地点就在波洛咖啡厅。   但他们吃饭的这天,安室透居然请假了,不在。   “我记得店里还有另一个店员。”仁王看着有些忙不过来的女店员,有些无语的同时问道,“他今天没来吗?”   “安室先生今天请假了。”女店员说,“他是兼职侦探,接到了一个委托,所以和老板请了假。”   仁王:“……你们老板真好说话。”   甚至都不是“生病”这种理由而是“我还有其他兼职”啊!   “因为老板是毛利侦探的粉丝嘛!我们的店面也是毛利侦探租给我们的,安室先生还是毛利侦探的大弟子呢。”女店员笑着道。   仁王:“……”   可以的,不愧是波本。   没能看到波本的热闹,但仁王也不太遗憾,毕竟他和波本不熟,甚至没有见过——仁王和波本只在车站见过一面,还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时仁王的注意力在赤井身上,波本的注意力在真纯身上,白兰地则对波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迹部回FBI以后理论上是见过波本的,但仁王没有去上这两年半的班,所以他操纵的迹部马甲没有见过波本。   他只是从赤井那里听说了波本是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的同期,所以很想看同期执手相望的场景。   没看到也没什么。   “恭喜又获得了一次冠军。”萩原笑着道。   仁王隐藏情绪的能力越发精湛,因此萩原没发现仁王在腹诽和观察。他举起饮料杯,笑眯眯地,真心在为仁王庆贺。   松田则更直白一些:“好好打网球,以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成为世界网球名人堂的成员吧,不要掺和到危险的活动里了。”   虽然一开始只有萩原知道诸伏在卧底,但松田作为萩原的幼驯染,发现萩原不对劲后也堵到了萩原和隐藏的诸伏。那时候诸伏已经带着萩原和赤井见过面了,双方达成了基本的合作协议。松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抱怨萩原,不让他也参与进“会谈”。但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给还在组织卧底的波本传讯的时候,赤井就已经自行叛逃了。   萩原和松田本来还有些怀疑莱伊是否真的是卧底。等到赤井叛逃消息传开,他们俩也感到了震撼:他们更熟悉的当然是诸伏,但诸伏是被发现了卧底身份好不容易逃走的,如果没有萩原帮忙,诸伏说他当时可能会选择自尽。   可是这个莱伊……这个FBI……他被发现是卧底以后大张旗鼓“绑架”组织重要成员并且最后成功反杀了啊?代号成员死了一个(这个指雪莉)伤了一个(这是宾加),亲自去追杀的琴酒和朗姆也铩羽而归。   诸伏虽然卧底暴露,但到底做了两年组织杀手,隐藏身份以后还是能从以前的情报屋和认识的外围成员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而莱伊的叛逃正是那段时间震惊组织的大新闻。   所以诸伏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里百味杂陈:总觉得不只是自己,是自己和波本加在一起都输了啊。   遗憾的是,哪怕如此,理论上作为莱伊后台的白兰地也一点事没有。   但后来诸伏和波本联系上,知道威士忌也没事以后,诸伏就知道,这些组织权力顶层的成员没那么容易受牵连了。   而对于松田,则是他刚知道自己的两个同期在卧底,就知道其中一个同期已经卧底失败身份暴露必须以假身份活着,以及警局内部还有不法组织的卧底,所以同期甚至不能和警局联系。帮助同期的反而是FBI的卧底,而那个FBI的卧底还搞了大事……   等他知道,FBI卧底的帮忙也有仁王这个小鬼在其中牵线,而这个小鬼似乎就是想要促成合作以对付组织以后,他的怒气就在不断积攒之下要越过安全线了。   “那个小鬼和你们卧底的组织有仇?hagi!你都没和我说!”松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反正他就是很不高兴。   萩原:“唔,因为大部分内容是我猜到了以后去问小仁王的嘛。小仁王不会主动坦白的。”   “而且他也没有沉溺于报仇。”萩原当时叹道,“我本来还担心他的,但现在想想,他不放弃报仇的同时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活。”   “这孩子以后会成为不得了的人的。”他说。   听到这里,诸伏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一口一个‘孩子’的,仁王君已经成年了吧。”   “是啊,还是东都大学的高才生呢。”萩原笑了笑,“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孩子,就不知不觉……”   “而且那小鬼就是又任性又放肆啊。胆子大得要死。”松田评价。   “而且那家伙居然和FBI也有联系……”松田皱起眉,“感觉他更信任那个FBI啊。”   “但总结一下,那个FBI探员真的很厉害。”萩原感叹道。   那之后,萩原和松田一度也想要找组织的线索,但被诸伏警告过几次后,两人则将重心转移到了帮助诸伏找到组织在警局的卧底上。总不能让诸伏一直以假身份行动吧?波本在美国帮不上忙,萩原在搜查一课,松田在爆处组……他们虽然有心要找卧底,但卧底在公安部,哪怕都属于警视厅,但公安部的人也和其余部门有着很深的隔阂,因此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清除掉那个卧底。   他们找到了疑似卧底的人,但没办法找到证据,也没办法对他们进一步探查甚至动手“清除”。   而两年过去,仁王仿佛安分起来,读书升学成为职业选手,打出很好的成绩。好像和组织毫无瓜葛了一样……然而前两周,他们听到了“曾经的莱伊·现在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被组织杀死”的消息。   要安慰仁王。萩原想。   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仁王就说:“话说回来,以前搜查一课破案会有国中生侦探,高中生侦探帮忙,现在变成小学生侦探了啊。日本的未来也太超前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命运之棍   仁王从萩原和松田这里知道了很多柯南的“工作纪实”。   主要是松田也参与了吐槽。   “我也觉得你们搜查一课实在是太过分了。”卷毛警察一边玩着自己的墨镜一边毫不客气道, “以前国中生侦探,高中生侦探就算了,现在居然是小学生侦探, 还是侦探团!话说回来, 那些孩子见到现场不会做噩梦吗?他们的爸爸妈妈也真是心宽。”   “其实我和班长也觉得不太好, 但是目暮警部和毛利前辈关系很好嘛,那些孩子中最聪明的那个柯南君就借住在毛利前辈家里。感觉毛利前辈把他当作助手用呢。”萩原哭笑不得,“那孩子比普通小学生要成熟一点。”   “我当时都已经高中了吧,想参与案件都被你们拒绝了啊。”仁王拱火道。   松田也觉得区别对待不太好,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觉得仁王是在偷换概念,于是他侧头看自己能言善辩的幼驯染。   萩原:“……”   萩原露出温柔微笑:“哎呀, 小仁王原来是在吃醋吗?”   “我们很在意小仁王你的安全嘛。那个组织……连诸伏都……实在是很危险。小仁王你不是有很光明的未来吗?像现在这样, 东都大学的研究生,知名职业选手,如果为了复仇, 为了对付危险的组织放弃掉光明的未来,就太可惜了。”他说。   仁王想了想:“是有道理, 不过我现在也算是都做到了吧。”   松田:“……很自豪的样子啊, 你这家伙。”   仁王耸了耸肩。   和两位警官的会面, 让仁王知道了柯南开始活跃的时间点。   结合柳生那里得到的“工藤新一失踪时间”,可以推出中间有一两周的空白期,那大概就是事故发生的时间。   仁王算好了时间, 往回跳跃。   因为“仁王和柳生关系很好”已经是共识, 仁王还从萩原警官那里知道了搜查一课这边工藤新一参与的最后一个案件的时间地点。仁王精准跳跃到了这个时间地点。   萩原警官告诉他最后一个案子是在游乐场,仁王就选择了游乐场刚开门的时间。他出现在了游乐场里,是游乐场厕所角落的位置, 没有引人注意。   时间还早,许多人还没有入园,仁王就装作工作人员,幻影以后去了道具间找了道具,扮演成游乐场里巡游的小丑。   没有选择戴毛绒头套是因为打工扮演毛绒角色的学生通常早就定好了,他如果拿走一套服装肯定会被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发现。仁王又不打算真的在游乐场打工一天,索性自行幻影成小丑,可以视情况而定成为游乐场的员工,或者只是来往的coser.   仁王在游乐场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工藤新一。他到游乐场门口等了一会儿,还买了一个棉花糖。   棉花糖闻着很香,看着也很好看,但咬下去满嘴糖块。仁王露出嫌弃的表情,举着棉花糖不吃了,一会儿后送给了盯着他看的小孩。   “哇!谢谢你,小丑叔叔!”   仁王:“……”   仁王:“小坏蛋,叫哥哥啊。”   他逗了一会儿小孩,又和小孩的家长聊了两句。这时他看到了顺着人·流从游乐场门口走进来的工藤新一和他的竹马。   是毛利侦探的女儿。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对毛利侦探的评价都不低。据说这位毛利侦探做警察的时候有着很强的格斗能力和射击能力,虽然在推理上有些不足但行动能力很强,只可惜在办案时性格有些毛躁,犯过很多小错,一直没办法升职,最后索性辞职开侦探社了。   “他是警校射击成绩有史以来最好的人。”萩原说。   仁王没什么看法,因为他觉得就算毛利侦探射击再强也比不过赤井的。   赤井是他见过最神奇的狙击手了。   而且日本警察枪·支管理很严,当侦探更是没办法动枪。虽然有些可惜,但毛利侦探或许一直没有遇到能够完美发挥他才华的工作机会。   仁王见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同行,就忍不住想到快斗和青子。   一起长大的那对小男女,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好。   仁王本来还以为他们早就开始早恋了,但上次回江古田找老师,顺便和快斗聊的时候,他才知道,快斗已经知道自己喜欢青子,但青子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快斗,还想撮合快斗和班上的另一个同学。   仁王都闻到快斗身上的醋味了。   相比起来,这对小男女就完全相反了。   仁王看了一会儿,就发现毛利兰的注意力都在工藤新一身上。而工藤新一……   哈哈,这小鬼在给人看“手相”呢,就是第一次见面时玩过的根据一个人的外表来猜这个人的职业和身份。   仁王看了一会儿,没有靠得太近。他知道工藤新一的推理能力,但也知道工藤新一武力值不强,警惕心也不强,所以他并不觉得跟踪难度很大。   但等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去排过山车时,仁王突然在排队的人中发现了两个很眼熟很显眼的人。   仁王瞳孔地震:啊?那是琴酒啊?琴酒和伏特加……怎么在游乐场啊?!   仁王开始喊系统:【快,系统,切换拍照功能。】   拥有系统真是太好了,还可以将这种场景拍照留念。   日本的手机拍照会发出声音,用手机拍照肯定会引起琴酒的注意,但系统就不同了。仁王给琴酒拍了几张照片,转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思考一会儿又备份到了白兰地的手机里。   仁王没有去排队坐过山车。   他落后工藤新一一段距离,如果去排队,很可能轮不到和工藤新一同一辆车。他又不是真的来玩的,如果上不了同一辆车,那还不如直接在下面观察。   仁王找了项目旁边的长椅坐下来。   然后他想了想,又去买了个气球,假装表演累了以后在旁边休息。   排队的人不算多,等了十几分钟以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就上了过山车。有意思的是琴酒和伏特加也和他们同一辆车。   过山车平安启动,中途有许多人发出了尖叫声。考虑到过山车的性质,没什么不对劲,仁王还开始想象琴酒尖叫的模样,然后他抖了一下,觉得那个场景有点可怕。   但过山车停下时味道不对劲。   仁王一抬头,看到了被鲜血弄得乱七八糟的过山车,和一具无头尸体。   仁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工藤新一直接站了出来,以自己知名高中生侦探的身份控制住了车上的人。他不让琴酒和伏特加走。琴酒和伏特加不想引来怀疑,就真的没走。   警察开始盘问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差不多将真相都推理出来了。   但仁王发现,他已经注意到了琴酒和伏特加。   ……原来如此。   ……不对,不能用这个词。   仁王想,真是太奇妙了,工藤新一居然和组织有仇!   或者说,工藤新一即将和组织有仇。   也对,组织是大反派。   但从这个发展来看……难道工藤新一是这部漫画的主角吗?   一直以为这部漫画是严肃向漫画的仁王有些难以理解漫画的主线到底是什么了。原来不是警察大战非法组织。那么,组织的主线是……侦探?工藤新一是高中生侦探,他后来会成为小学生侦探,寄住在毛利侦探家。   原来如此,所以东京这么多侦探事务所!   仁王捋顺了思路。   他在工藤新一告别毛利兰,去跟踪琴酒和伏特加后站了起来,跟上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的跟踪技巧真的很差。如果不是身在游乐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琴酒一定早就注意到工藤新一了。   而仁王则猜出,这大概不是什么重要任务,而是敲诈勒索的小任务。琴酒的状态有些松弛,如果是要杀人的任务,琴酒不会是这种状态。   这真是……正好是小任务,但被工藤新一撞上……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来到偏僻位置的琴酒和伏特加威胁了一个大概是公司老板的人,拿到了公司老板的皮箱,还威胁公司老板不听话就杀了他。   而到了偏僻位置的琴酒也注意到了跟在他背后的工藤新一。   仁王看着琴酒绕到工藤新一背后。   他也做好了准备,拉开了网球袋的拉链,握住了球拍。但他发现,琴酒没有动枪的意思。   被认为是组织死神的琴酒,打了工藤新一一棍,将工藤新一打倒在地。   仁王看着琴酒将一个胶囊塞进工藤新一嘴里。   那个胶囊,仁王有点眼熟。   琴酒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那是雪莉曾经在的实验室的标记。   ……组织还在做银色子弹实验?没了雪莉,谁还能做这个实验?当初BOSS可是为了这个实验,将才出生没多久的雪莉养大,一路教导。等到雪莉长大,从麻省理工毕业,进入实验室,银色子弹实验才继续下去。   琴酒好像是把这个药当作毒药来用。   认出了雪莉实验标记的仁王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再挥拍时,琴酒已经将药从柯南嘴里塞进去了。   网球擦过琴酒的侧脸。意识到还有人在的琴酒露出一个带着杀气的眼神。他看向仁王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拿着球拍的小丑?是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神秘组织   仁王看到琴酒摸枪了。   地上的工藤新一发出痛苦的低吟后仿佛失去了意识。琴酒没有去查看他的状态, 而是直起腰:“伏特加,抓住他!”   伏特加应了一声以后冲上来。但他的速度太慢了,仁王都还有余裕去观察躺在地上的工藤新一。   但他也没有留在原地, 而是不断后退。   他的神经在报警, 从琴酒抽出枪后。但只有琴酒和伏特加, 他又觉得自己能应对。   这个任务只有琴酒和伏特加。简单的勒索任务再喊来狙击手是资源浪费——而且苏格兰和莱伊相继叛逃以后组织狙击手确实有些人员不足了,再培养居然培养不出来。   仁王和琴酒本来就隔了一段距离。   他手里握着球拍,知道琴酒的格斗能力极强因此不断小碎步移动位置,和琴酒保持一定的距离。至于伏特加, 伏特加被他当作路障来用。很难分清追上来的伏特加到底在帮谁, 因为仁王甚至利用伏特加挡住了琴酒的射击路线。   几分钟后远处依稀传来警笛的声音。   伏特加喊道:“大哥,好像警察来了!”   “哼, 闪开, 伏特加!”琴酒又拿出了一把枪。   没了伏特加,仁王反而躲得更辛苦了。他盯着琴酒,一只手握着球拍, 另一只手则反手伸到背后的网球袋里。   在子弹打过来之前,他按下了网球袋里的机关。   网球袋的外包装裂开, 里面突然展开一个滑翔翼。用来做助推器的装置是一次性的, 被激活后让仁王短暂获得了升空的能力。而仁王迅速控制方向, 没有直线升空而是往侧边借力,直接翻上了旁边游乐场的道具屋的屋顶。   他早在后退的时候就在找位置了。如果在空地上升空只会变成靶子,所以他必须往侧边飞。   等琴酒和伏特加绕过道具屋, 再去找, 已经找不到仁王的踪迹了。仁王翻过屋顶后就迅速收起滑翔翼,换了幻影并疾步奔跑,而没有躲在道具屋里。   他假装路人, 看到绕过道具屋跑过来的琴酒和伏特加。   幻影的优点就在这里——理论上他的网球袋是很难隐藏的,里面还放了滑翔翼的机关,但幻影能够使人的视觉产生误差,所以他可以幻影成一个两手空空的普通人。   琴酒和伏特加是想不到有人能一秒易容还让道具消失的,所以他们找人的重点是背着背包或者身上臃肿的人,仁王这种看到他们有些怕,快速离开却两手空空的人,不在他们的注意之中。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大,伏特加有些焦急地去看琴酒:“大哥!”   琴酒眯起眼。   他非常愤怒,却依旧理智:“……走!后面再派人去调查那个家伙!那个滑翔翼……”   “难道是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也有可能。”琴酒冷笑,“还有据说是怪盗基德学生的那个小打小闹的家伙。”   “侠盗欺诈师……感觉他更像是做‘偷盗演出’的。”伏特加诚实道。   “怪盗基德也是那个风格,大张旗鼓盗完宝石再将宝石还回去,他们确实是一脉相承。”琴酒转身,“贝尔摩德不是说怪盗基德是她老师吗?我会和BOSS汇报,让贝尔摩德亲自来日本查!”   琴酒和伏特加离开了。   看到他们离开的仁王又换了个幻影,假装工作人员跑到原来的地方去。   工藤新一还在原地。   并且仁王到的时间刚好,在他的注视下,工藤新一缩小着,变成了他见过的江户川柯南。   仁王一开始想唤醒他,但没成功,只看到新一满头是汗,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听到警察的脚步声,只好提前一步离开。   天已经快黑了,他隐藏在附近的树后面,看着警察检查了周围,又围在新一周围,花了十来分钟,还给新一做了急救,这才唤醒了新一。   睁开眼的新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到警察还试图提供琴酒和伏特加的信息。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琴酒和伏特加很危险。   仁王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他见新一仰起头和警察说了些什么后被警察带走了。   仁王自己没有车,如果想追警车会比较难,所以他从树后出来后绕了另一条路,赶在警察来到游乐场门口之前来到门口,又撤掉了幻影,变回这个时间点“仁王雅治”的模样。   他看到警察抱着的柯南,招手呼唤道:“柯南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是你认识的人吗?”警察低头问柯南。   刚刚起了假名的新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紧张:仁王哥哥怎么会知道我的假名?   等一下,刚才好像有个网球砸了琴酒一下,难不成那个就是仁王哥哥?那刚才仁王哥哥没事吧?!他没被琴酒……   柯南急起来,警察就把他放到地上。   柯南小跑过去:“仁王哥哥!”   他一着急就注意不到其他事了。   等他小跑着到仁王面前,他才焦急地扯了扯仁王的衣服:“仁王哥哥,刚才那两个人……”   “我之后找机会和你说。”仁王低声道,“你现在要怎么办?”   “要先去做笔录……我之后……”新一还没想好。   仁王就说:“我带着你去警局吧,临时做一下你的监护人。”   “什么啊,仁王哥哥!”   变成小孩以后的新一真的很可爱,仁王不由得搓了搓他的圆头。   仁王跟上了警车。在警局里,新一登记了“黑衣人”的情况,还焦急地回头看仁王。但仁王没有补充信息,只是旁观。新一似乎从这个举动中意识到什么。   既然有“监护人”在,警察就没有再开警车将新一送回去了。   仁王带着新一走出警局门口,问他:“你现在这样,要暂时住在我家吗?”   新一还在思考着什么,此时抬头看着仁王,一会儿后突然惊讶道:“等一下,小兰!”   “小兰还在等我!她不会还在游乐场吧……”他抱着头。   仁王:“……啊,你没和她说你要去做什么啊。”   “不行,我得给小兰打个电话。”新一焦急看着仁王。   仁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声音呢?”   新一:“……”   新一:“对啊,我现在声音不对,所以不是要用你的手机啊!我给小兰打电话,之后的解释就拜托你了,仁王哥哥~”   无师自通学会了撒娇,好可怕的小孩啊!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说辞,核对了“口供”后,新一才拨通电话。   刚接通毛利兰就很焦急地问新一去哪里了。新一给仁王使眼色,仁王就接过了电话,咳了一声:“你好,毛利小姐,我是新一的师兄,也是他父亲的学生。”   “诶?”   “我叫仁王雅治,目前也是东都大学的研究生,如果毛利小姐怀疑的话可以查一下东都大学的公开网站。新一他遇上了一个紧急案件,目前在秘密调查中,官方……总之就是要求他隐藏身份。他后续能联系外界以后会联系你的。”仁王说。   说得比较含糊,因为新一其实也没想要怎么解释。   虽然他用了“官方需要他不联系外界假装失踪”这种说法,但毛利小五郎也是曾经的警察,如果联系上以前认识的人,不是没办法戳穿他的谎言的。所以新一还需要和父亲商量一下。   而且,现在的情况……   和小兰沟通好,又安慰了一下被丢在游乐场等到天黑的小女生,才挂断电话的仁王,感受到了新一探究的目光。   他低下头:“怎么了?”   “仁王哥哥认识那两个黑衣人吗?”新一问。   仁王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恐怖犯罪组织里的人。”   “我和那个组织有仇。”仁王说得轻描淡写的,“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调查那个组织呢。但那个组织不仅和官方有关系还跨越国境,是非常庞大非常罪恶的组织。新一,如果你也想要调查那个组织,你一定要想清楚。”   “我没有家人了,就算是我弟弟也和我没有联系,生活在不同城市,所以就算我被组织注意到,也只需要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但是新一,你不一样。”   新一沉吟一会儿,突然道:“所以老爸也知道?”   “老爸不会是知道你要复仇,才每次假期都带着你一起去做各种培训的吧!”新一说,“什么荒野求生,直升机驾驶这种课程也教了。”   仁王眨了眨眼:“这不是工藤先生给你准备的特殊培训内容吗?”   “没有啊!”新一无语,“以前我暑假去美国,老爸带我去夏威夷只是去度假的,最多教我一些观察线索的知识而已!我只是个侦探啊。”   “不过,既然老爸知道那个组织,那就代表,他肯定也知道组织的一些线索吧!”新一眼前一亮,“我要给老爸打电话!”   “还有,仁王哥哥,要将调查的结果也告诉我啊!我们一起合作进度才会更快,对吧?还有让我变成这样子的那个药……”   仁王想了想:“你先和工藤先生聊一聊吧。那个组织真的非常危险,而你……”   仁王看了看新一,诚实道:“你的武力值有点低。”   “虽然我武力值不行,但我推理能力比你强啊!”新一不甘示弱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处理方法   仁王还是很相信工藤优作的。   就看他甚至不敢亲自开着马甲去见工藤优作就知道了——他直觉工藤优作会认出来。不过工藤新一就不同了, 小鬼的能力还没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   柯南想去找阿笠博士,仁王就带着他去了阿笠博士家。   阿笠博士被变小的新一吓了一跳,却很快就相信了新一的话。   仁王则是第一次来阿笠博士家。不过他和阿笠博士也不算不认识, 毕竟……咳, 他老师的很多装备也是阿笠博士的研究产品。   当然, 仁王没有暴露自己怪盗身份的想法。   这个“侠盗欺诈师”是至今为止最让他感到尴尬的一个身份了,如非必要他绝不会用。但他让老师用这个身份救过他一次后,他老师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把怪盗基德这个身份转给自己儿子的同时用起了“怪盗欺诈师”这个身份去打探消息。   仁王自己也会根据老师提供的线索去找那个神秘组织的踪迹,为了维持怪盗的“排场”做一点魔术表演……其实每次表演的时候他都挺兴奋的, 觉得很有意思, 但如果要让别人知道他就是侠盗欺诈师,他一定会脚趾扣地的。   绝对, 绝对不能掉马甲!   仁王在阿笠博士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等新一和阿笠博士谈完,他才和阿笠博士自我介绍。   “是个同样和组织有仇的人。”仁王说,“不过遇到了很多好人, 希望我不要为了复仇放弃自己的生活。”   “仁王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吧。”新一说。   “我当然不是,所以我现在也是知名职业选手啊。”仁王说。   三个人坐下来, 一起给工藤优作打电话。   在美国的工藤优作就这样得知了“噩耗”。   “……所以, 那个组织……”   “就是我一直关注的那个组织。”仁王说, “优作先生应该也通过FBI知道了一些消息吧。”   “是。FBI内部有个专门的小组是负责对付那个组织的。那个小组权限很高,组长是八级探员,所以我作为顾问并不清楚小组的具体情况。”工藤优作说, “我马上回日本, 具体的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正是因为清楚仁王在“斗争”的组织有多庞大,工藤优作才必须马上回国。   不过,当第二天他在阿笠博士家见到变小的新一时, 还是有种古怪的感觉。   工藤有希子没有来。她是想来的,工藤优作则说他先去弄清楚情况。   这时候的工藤优作当然是想把新一带回美国的。   “虽然对组织的了解不算很多,但组织的总部应该在日本才对。”他说,“美国那边组织的消息很少,FBI的那个小组据说也有很长时间都在出外勤。而且,仁王你也一直待在日本。”   “那我就更该待在日本了!我不要去美国!”新一说,“我想要调查那个组织。”   “最好不要哦。”仁王说,“那个组织拥有着很长久的历史……说得难听一点,组织前几十年肯定是在各国政府的‘帮助’,至少是默许下发展的,所以后续等到各国官方机构都想要摧毁组织时才那么艰难。”   “我认识的日本警察,FBI,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但依然没有拿到组织的关键情报,也对组织束手无策。”   “倒是美国那边,组织的势力已经很虚弱了。最近这十年来,各国官方都在想办法对付组织,所以组织的发展趋势受限,再加上FBI的探员先生给了组织很重的创伤……你去美国说不定能更快调查到组织的线索。”仁王说。   他看着新一,想毕竟贝尔摩德就是莎朗,你本来就认识她。   新一则是震惊地看着仁王,控诉道:“仁王哥哥这么了解这个组织,昨天都没有说!”   “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必须有监护人在场才行。”仁王毫不客气道。   新一皱起眉:“但是仁王哥哥你自己也在读书的时候想办法调查组织啊。”   “对啊,但是人都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嘛。而且我自己现在成年了,长大了,也知道自己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仁王说着,指了指工藤优作,“优作先生就帮了我很多,还一直教导我,所以我才不能就这样看你冒失地去对付组织啊。”   工藤优作本来在沉思,此时含笑看着仁王。   然后他的眉眼又带上忧愁地看着自己儿子:“我没有帮你很多。仁王,一直是你自己在努力。如果我真的帮了你很多,我现在就不会因为对组织的情报缺失而如此焦虑……我对组织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本来复仇就是我自己要做的事,优作先生教导了我很多生存技能,还让我认识了很多警官,这就足够了。”   “但其实不管是日本这边的警察,还是FBI,都是仁王你自己想办法认识的吧。”工藤优作叹了口气,“新一,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极道组织,而是……”   “是恐怖组织。”仁王插话道,“是有直升机,敢在美国大街上动用炸弹和狙击枪,敢开着大型武器出门袭击的恐怖组织。”   “但我还是想要待在日本。”新一说,“我昨天和阿笠博士商量的,希望可以借住在毛利叔叔那边,借用毛利叔叔的侦探身份去暗中调查组织……”   这里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名。   工藤优作眨了眨眼:“毛利吗?”   他对这个朋友没有意见,但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做的主要是找猫找狗和找外遇的业务吧。   “而且,那天我去追组织的人之前,和小兰一起在游乐场……玩。那两个黑衣人,也就是琴酒和伏特加,还和我们一起遇上了凶杀案。他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当时和小兰在一起。所以我想要保护小兰。”   这个逻辑好奇怪啊。   “如果你想要保护小兰,你才更不应该和他产生联系才对。组织的调查会涉及亲人和亲近的人,他们本来就一定会调查到小兰身上……”   “所以我在她身边,就可以帮她避开组织的调查了!我不会告诉她组织的事,所以小兰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只要她‘偶然’避开组织的试探,她就不会有事了。”   新一不想回美国。   他想要留在日本。   在知道组织的总部在日本后,他更不想回美国了。而且他也很担心小兰。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会给小兰带来危险……但他在小兰身边,他就有帮助小兰躲开危险的自信。   工藤优作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只是再问了儿子一句:“真的不回美国吗?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去美国的话,我大概能联络到认识的人,想办法让他们将你恢复原样。”   “既然那个组织有让我变成这样的药,那就一定有让我恢复原样的药!”   工藤优作最后还是同意了新一的要求。   不过他和仁王私下里又聊到了这件事。   “我没办法把话说死,因为我认识的人里,研究这类药物的科学家其实都没有已知的成果。”工藤优作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让人返老还童,这种药物……我根本不敢让新一出现在别人眼前,所以只能拐弯抹角去打探消息。”   “放心吧,优作先生,我会帮忙的。”仁王说。   工藤优作叹了口气:“麻烦你了。本来是我想要帮你的,现在变成我不得不请求你的帮助了。”   “放心。不过优作先生,我把我知道的组织的情报告诉你,但我不会告诉新一。他……有些莽撞。”仁王说,“对付组织是不能莽撞也不能冲动的。”   “你说得对。”工藤优作点了点头。   之后几天,工藤优作将新一随口说的“江户川柯南”的假名落实到资料上,找了认识的警局的人补充了纸质材料,登记了公民信息。   世界各地的规则都是这样,有人脉能做很多理论上不符合规则的事。   工藤优作在多次确认新一想法后,还帮新一办了帝丹小学的入学申请,让新一的身份更加“真实”,再去联系了毛利小五郎,让新一寄宿在毛利家,还付了足够的费用。   中途工藤宅有陌生人潜入。   本来变成小孩那天新一就想回家去拿衣服,但仁王说组织的人很可能会为了确认他的死亡而去他家找线索。   “如果你的衣服被拿走了,那他们就都知道你没死了。”仁王说。   所以后来新一是在阿笠博士家凑合了一晚上,打电话给优作的时候,优作从美国带了两套衣服来,后来又去商场买了衣服。   “其实你对小兰小姐说,你是去秘密办案,需要隐藏行踪,这也是一个破绽。不过组织只是恐怖组织,底下的行动人员的行事水平没到战时间谍的程度,所以只要你不大张旗鼓,那些调查的人大概也不会潜入你认识的人附近去听他们聊天。”仁王说。   组织如果有那么多能干的人,朗姆也不至于变成二把手,琴酒也不至于亲自去勒索。   新一则被仁王的发言弄得有些神经紧张,像惊弓之鸟:“组织到底……”   “我将我知道的信息都告诉给优作先生了,他会筛选信息,将能说的告诉你的。有些信息不是我不说,而是……那也属于FBI机密。”仁王说,“我其实是FBI证人保护计划的被保护人,算是FBI的人,有些情报可以告诉给作为顾问的优作先生,但不能和你说。”   “什么啊,仁王哥哥你居然还是FBI的人!”新一震惊,“但这个组织不是说总部在日本吗?怎么美国那边FBI还……”   仁王则不打算给他解惑,只说:“还有,让你变成小孩的药,我其实有点头绪,不过我要先调查一下。”   新一眼睛亮起来。   仁王则“残忍”道:“不可以带你。因为我也需要人帮忙,那个人……不会见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小科学家   仁王去找了宫野姐妹。   按照设定, 他会定期去帮宫野姐妹检查易容装扮。这个时间是定好的,□□每个月都需要重新做保养和维护。仁王检查了一下通讯,发现下一次帮宫野姐妹检查面具的时间就在两天后。因此仁王送走了工藤优作, 又见工藤新一变成柯南, 入学小学后, 就按照约好的时间,去找了宫野志保。   按理来说,假死以后,宫野姐妹可以过上自由的生活, 但两个人实际上都怕她们被组织找上门来, 因此深居简出。   宫野明美在安全屋附近的便利店找了工作,宫野志保则很少出门。   她在组织时没有自由, 长久以来也习惯了在实验室, 在房间里做研究的生活。能够自由出门很好,但在实验室里,在封闭空间里反而能给她安全感。   在逃离组织的头两个月里, 她们犹如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们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她们已彻底摆脱了组织的阴影。   仁王以白兰地的身份去看过她们两次。   那时宫野志保语气复杂道:“你居然会选择和FBI合作。”   “与其说和FBI合作, 不如说……我在和仁王合作。”白兰地给自己加码,“希望他能幸福,希望他实现心愿。”   “说得那么好听, 实际上也为了自己的目的和野心吧。不过, 你和仁王那家伙不会被对方的假面迷惑……哼,倒是我替你们担心了。”宫野志保抱怨道。   她曾在仁王面前试探性地问过他对白兰地的感情是否真挚,也在白兰地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仁王的忧虑。然而,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相处得毫无嫌隙,让她的担忧显得多余而可笑。   而且仁王那小鬼居然不是她以为的莽撞小鬼,而是既和日本警察有联系,又和FBI有联系,还踩着白兰地这条船的“交际花”……   “你真不怕出事。”宫野志保说。   仁王应道:“没关系,大家都是好人。”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哈?连白兰地也是好人?”   “他当然是很好的人啊。”仁王笑着道。   毕竟白兰地表面是他亲爱的部长幸村,实际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背叛他自己!就算是平行世界的他,给他找了麻烦,还整蛊他,但其实……其实仁王知道,系统的背后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话,就绝不会对他不利。或许过程会充满艰辛,或许会面临重重风险,但仁王坚信,最终的目的和结果,一定会是美好的。   这个标准大概是仁王雅治的标准。   宫野志保不敢苟同。   不过相处了两年,她对仁王的信任也培养起来了。   所以当仁王去找她时,穿着白大褂的宫野志保和照常等着仁王的宫野明美都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她们上了装扮,让仁王检查了易容情况,又将□□揭下来泡药水。   “大小得微调一下。小科学家的五官还在变化呢。”仁王笑道,“毕竟还在发育阶段嘛。”   “说什么小科学家,我成年了。”宫野志保无语道。   “因为直呼你名字显得太亲密,叫宫野的话又分不清是你还是明美姐。”仁王解释道,“你也可以叫我网球手,我完全不介意。”   宫野志保:“……”   仁王做好了面具检查的工作后,没有马上离开。   宫野志保看出他有话要说,将量杯收好,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出了什么事了吗?”   “确实有一件事。”仁王伸手拿了张白纸,画了之前宫野志保在组织里的实验标记,“这是你以前用过的实验室的记号对吧?”   宫野志保表情变了:“白兰地告诉你的?他连这个都和你说吗?”   “因为我看到了啊。”仁王说,“我亲眼看到了这个标记。”   “怎么可能?!”   “是琴酒。”仁王说。   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而且,我是在游乐场见到的琴酒。”   “哈?”宫野志保睁大眼睛。   “他和伏特加去游乐场坐了过山车,还遇上命案被警察询问了。这件事大概耽误了一点时间吧,所以他们匆匆去做任务……不是什么大任务,是绑架勒索的任务。但是他们做任务时被尾随了。他们遇到的命案引来了有名的高中生侦探,而破案的侦探虽然认为他们和命案无关,却觉得他们不像好人,所以跟上去了。”   “琴酒和伏特加收钱的时候发现了跟踪的侦探,所以打晕侦探以后喂了药。”仁王说,“那个药的盒子上就是这个标记。”   宫野志保听完以后沉默许久。   然后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从哪里说才好。”   “你想吐槽,我知道。你直说嘛。我对琴酒又没什么敬畏。”仁王说。   “其实我大概知道,琴酒和伏特加去做过山车大概是去观察交易现场的。过山车的顶点可以纵观全场……但选择过山车而不是摩天轮肯定是伏特加想坐。琴酒那家伙有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伏特加很好。”宫野志保环胸道,“我当年离开之前确实分了一批试验药物下去……”   “但那些药甚至没有通过动物验证,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用动物来做实验的。但BOSS说先动物再人体太慢了,所以掉了一批淘汰的外围成员给我,还将我做出来的成品当作行动组的‘武器’用。”宫野志保说到这里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明美看着她,担心道:“志保,现在你不需要做这些了。”   “反正,白兰地,或者说莱伊叛逃的时机刚好。淘汰的成员还没到我这里,还没开始做实验,我就离开了组织。”宫野志保说,“如果真的让他们成为我的试验品,那我……我的精神状态会更糟糕吧。”   宫野志保其实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好。   神经衰弱让她夜晚难以入眠,脑海中时常涌现出极端的幻想……身为科学家的她,怎能不明白自己的状况。但因为有姐姐在身边,她总是将这些情绪深深隐藏,不愿让姐姐为她担忧。   此时宫野志保也只是对姐姐微笑,带过了自己在知道要人体实验时的痛苦:“我和琴酒说过药物问题很大,琴酒应该是把药当作毒药用的。”   “所以那个侦探,因为药物被毒死了吗?”她问。   仁王摇了摇头:“他变成了小孩。”   宫野志保猛地站了起来。   仁王则用很认真的语气,镇定道:“宫野志保,你没听错,我也没开玩笑,他没有死,还活着,但变成了小学生,身体年龄大概只有七岁。”   宫野志保又陷入了沉默。   然后她报出了一串数据:“这是我在组织里的实验记录分组表,这是我做好标记的隐藏实验记录,还有,如果琴酒还在用那个药的话,组织应该会要求琴酒记录药物结果,白兰地可以查看药物的使用结果。”   “仁王,我想见见那个活下来的人。”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我先让白兰地把你以前的实验记录查一下,还有药物的使用记录。”   “如果没有组织里的实验资料,你能够将药物的成分和反应还原吗?”他问。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这两年我没有再研究那个药了。组织有没有再找其他人推进这个实验,我也并不清楚。”   “我下个月来的时候给你答复。”仁王说,“不是我不信任你,科学家小姐。那个活下来的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你也是白兰地和……莱伊花了很多功夫才带出组织的人。如果你重新开始进行实验,很可能又一次被组织注意到。”   “我当然知道。”宫野志保轻哼一声,“我才不会怀疑你。”   她说完还瞥了仁王一眼,用有些刻薄的语气道:“你也不用在这上面这么担心白兰地。他管实验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将近二十年。”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因为我的药物变成孩子的话,我会继续研究的。”宫野志保说着皱起眉,“他很可能只是表面上变成孩子,实际上内部的器官呢?身体的细胞呢?那个药物……那个药物的药理反应并不好。”   贝尔摩德不就是如此吗?表面年轻,实际上内里千疮百孔,需要定期用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她研究的药,说实话只是承接了父母的研究成果,没有新的突破……其实她当时已经有了思路,只是根本不想替组织做实验。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至今,一提到组织,她仍会不由自主地紧张,仿佛患上了PTSD。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仁王也严肃起来。   由于有系统的辅助,加之他拥有众多身份,因此对工藤新一变小之事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个世界的易容术和滑翔翼技术都不怎么科学,观众还总提到不科学的足球。既然如此,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特殊能力的才对。   但宫野志保的说法应该是,那个药是有后遗症的。   仁王将查找药物实验记录的优先级往前提了提。   他准备告别的时候,宫野明美叫住了他。   “仁王君。”宫野明美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那位FBI,就是莱伊先生最近……”   “莱伊?”仁王眨了眨眼,“他很好啊。”   “组织对他的追杀……”   “都被他打回去了。我记得他还打伤了贝尔摩德,两次。”仁王说,“安心,他可是FBI的王牌。”   宫野志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所以说,姐姐,不需要担心那个男人。他看上去能和琴酒势均力敌,有什么好担心的。”   仁王有些惊讶:“你对他评价那么高啊。”   “什么?”   “把莱伊和琴酒对比啊。你应该很怕琴酒才对。”   “白兰地难道连这个都和你说吗?”宫野志保哼了一声,“我确实怕琴酒,但是莱伊那家伙,不是连白兰地都赞不绝口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调查任务   仁王穿上了白兰地这个马甲。   他联系自己的下属, 再按照惯例从组织的内部网络中查找信息。   白兰地这两年在组织里并不算活跃。他似乎一直是“体弱多病”的人设。莱伊的叛逃在他能持续给组织提供高额流水的前提下没有影响到他的组织地位,而这两年中组织的“人才网络”重心似乎转移到了计算机科技上。   研究计算机技术需要的就是不是科学家了——至少组织需要的不是理论上的科学家,而是需要实践科技人才。   在这方面有成绩的往往是想象力丰富又有额外才能的年轻人。   美国硅谷的科技公司就网罗了大量人才。   而在这方面, 日本稍微有些落后。说是押注出错也好, 说是不愿意改变也好, 这种思想让日本的网络发展和科技发展与美国并不同轨。   白兰地提供的名单也因此更多是美国人。   于是这两年,“招聘”工作更多交给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频繁出动也让她露出了马脚。莱伊不知何时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在莱伊叛逃后不久贝尔摩德就被FBI盯上了。虽然没有明确罪名FBI不能逮捕贝尔摩德,但作为情报员, 贝尔摩德被监视被跟踪就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也因此贝尔摩德不得不和被朗姆丢到美国去开拓领域的波本合作。   各取所需——完全可以这么说。   不用亲自出马也让白兰地愈发深居简出。仁王翻了资料才发现他现在明面上经营着一家画廊,画廊开在迹部证券公司附近, 算是斜对面。   而这意味着, 组织对高级成员的控制力进一步下降了。   能证明这一点的当然不只是他开的画廊,还有琴酒亲自去做的勒索任务(这绝对是琴酒的爱好而不是这种任务会分给琴酒),以及朗姆似乎去一个米其林餐厅做厨师学徒了……   白兰地的嫡系下属在电话里愤愤不平:“朗姆是不是在讽刺您!”   仁王:“……”   应该不至于。朗姆那个家伙, 虽然拥有极佳才能,曾经拥有眼睛摄像机的能力, 被他那只特殊眼睛看到的就能够直接记下来……但那并不是天生的, 而是组织的试验产品。而且后来那只眼睛被一个特殊的特工毁掉了。那个特工……   等一下,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仁王往前翻,才发现关于那个打伤了朗姆,曾经被抓进组织但最后还是被逃掉的特工的身份被确认了。   那个特工是MI6, 名为赤井务武。   ……这个赤井务武和赤井秀一无关的概率是?   仁王看着系统里属于赤井务武的照片。   其实乍看之下和赤井联系不大, 眼睛颜色不同,气质也不同,否则赤井没办法卧底在组织三年。但以“他们有亲属关系”为前提来观察, 就会发现细微之处确实有很相似的地方,特别是脸部的轮廓。   在组织发现赤井务武身份时,赤井秀一已经叛逃了。   朗姆这下发现让他眼睛受损的人和叛逃的卧底有关系,大发雷霆,还因此在BOSS那里含沙射影说白兰地有问题。   仁王看到了系统托管的自己当时的回复:打伤你的人的情报你自己不去找,一直过了十几年才发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还要说我审查不严吗?我至少三年就发现了赤井秀一是卧底。   仁王不由沉思:在自己没操纵马甲的时候,系统托管马甲是不是有时候也有人工代打……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在找乐子。   仁王吐槽了几句,核对了一下时间。   组织发现赤井务武身份,以现在的时间节点为“现在”的话,是在一年前。而后被赤井秀一打伤的贝尔摩德养好伤就易容成赤井务武,出国去英国试图钓出赤井务武曾经的同伴,但失败了。   很可能十几年前赤井务武从组织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MI6。   甚至组织并不能确认赤井务武就是MI6,只能确认他确实是特工。考虑到赤井秀一是FBI,朗姆其实认为赤井务武不是MI6,也不是英国特工,很可能还在美国。但贝尔摩德说她经营了二十几年的美国,没再见过赤井务武。   组织在CIA,在FBI其实也都有卧底,但这两个机构对特工资料管理得很严,各个小组档案分开管理。又因为这两个机构的特工警员们处事手段其实都有点灰色,也都有额外的人脉,所以想知道到底有谁是他们的人很难。   当初组织为了处理朗姆的失误,杀了很多FBI的特工。但那也只是暂时让FBI对这个案件喊停了,相应的案件档案一直存放在FBI的数据库里,朗姆的失误还一直存在着,只要有权限就可以调出来看。   CIA管理比FBI还更乱一些,秘密探员更多。因此贝尔摩德的说法并不被朗姆认同。   但BOSS不让朗姆再去美国,而贝尔摩德则选择易容以后去英国“钓鱼”。   所以在仁王看资料的时候,贝尔摩德目前还没什么成果。   毕竟她被打伤,要养伤,还要应对FBI明里暗里的监视。   白兰地想了想,给贝尔摩德打了个电话。   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幽怨:“你是知道我要去日本,所以欢迎我的吗?”   “哦?你要来日本了啊。”仁王本来只是想问问她关于“赤井务武”的调查成果的,此时含笑道,“有高难度任务吗?怎么不找我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琴酒怎么不找你。”贝尔摩德说,“他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侠盗欺诈师’找麻烦了,又说曾经死去的怪盗基德是我的老师,那个‘侠盗欺诈师’是老师的学生,让我去处理。”   仁王:“……”   他真心实意道:“你真的会承认‘侠盗欺诈师’是你师弟吗?”   “我亲爱的白兰地,你在说什么呢。”贝尔摩德的声线里带上了难得的杀意,“那种愚蠢的代号……”   “他肯定只是打着我老师名号抬高身价的小毛贼而已!我老师死去四年后他才出道,根本没办法教导他。”贝尔摩德哼了一声,“不过琴酒让我去日本,我也姑且喘口气。”   “怎么?你居然对付不了FBI吗?”   “八级探员。”贝尔摩德啧了一声,“那个小队的组长居然是八级探员。”   “我的人脉还命令不了八级探员。”贝尔摩德说,“想让那家伙降职也失败了。”   “看来组织在美国的前景不乐观。”仁王说。   “你这么说,就代表你的营业活动没受到影响?”   “我好好研发产品,好好销售,好好缴税,当然没受到影响。”仁王说,“又不是什么敏感商品。”   “确实,你的公司只卖保健品……”贝尔摩德不想聊这个,“我回国了以后,那个FBI小组应该也会跟着我回国。怎么样,白兰地,你想念莱伊吗?”   “我当然很想他。”仁王微笑着,语气柔和,“但听起来,你,琴酒甚至是朗姆都更想念他。我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和他算账的机会先留给你们。”   贝尔摩德:“……”   谁啊,温柔和善,到底是谁啊。   白兰地这家伙越来越恶心了!不过也……越来越……贝尔摩德想,虽然朗姆一直在避免,但那老家伙毕竟超过70了,BOSS打算将白兰地当作下一任二把手来培养这件事,已经基本摆在台面上了。   也不知道朗姆会不会为了延迟退休做点什么。   贝尔摩德打算挂掉电话,仁王则喊住了她,说了赤井务武的事。   “就算你来日本,应该也不会放弃这个行动吧。”仁王说。   贝尔摩德默认了:“嗯哼,你居然关心这个行动。”   “有结果记得告诉我。”仁王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硬碰硬,但这种利用弱点来威胁,甚至布局的方式,就是我擅长的了。”   “放心。”贝尔摩德说,“我不会放弃这个行动的。事实上,一年过去了,MI6终于开始蠢蠢欲动……我已经抓到那些人的马脚了。”   “我们得互相帮助呀。”贝尔摩德说。   仁王挂掉电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琴酒居然让贝尔摩德来调查“侠盗欺诈师”……那他自己呢?这不像是琴酒的风格。   他愈发感受到了组织的失控——原本像个机器人一样的琴酒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打算,组织的高级干部就更是各怀鬼胎。   BOSS,好像许久没有露面了。   一直通过网络和科技软件来和成员沟通,哪怕有“新时代是科技的时代”,和组织一直在挖掘科技人才这种“背景”,也很难说服从血和黑暗中和组织一路走到现在的那些干部们。   将自己的感受记下来,仁王才去翻“银色子弹”的药物报告。   如雪莉所说,只要琴酒或者其余成员用了这个药,就会有药物的确认报告。目前这个药的使用记录有二十几条,结果全部是“死亡”,只有最后一个“工藤新一”后面跟着“待确认”。   这个任务还没有人接。   仁王想了想,自己接了下来。   系统刚发生变化,仁王就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你这么关注工藤新一吗?我可是刚接下这个任务。”   “白兰地,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那个药。”琴酒阴恻恻道,“虽然我没有确认工藤新一的死亡,但目前为止,吃掉那个药的人都死了。”   “所以我接下这个任务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才对。”仁王笑着道,“我可不会为了抓住你的把柄而故意将这个任务拖延完成。”   “不过,琴酒,你居然把贝尔摩德叫回日本了。我以为你会亲自去调查,那个什么,欺诈师?”   几秒的沉默后,琴酒说:“哼,我有其他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调查结果   仁王接下了“调查工藤新一”的任务。   他派了下属去调查工藤新一的行踪, 并且按照惯例派人去潜入工藤新一的家。   “只是调查,所以动作不要太大。”他强调,“组织最近不能太高调。”   “工藤新一是公众人物, 想要秘密调查的话, 难度比较高。”下属说。   仁王在心里吐槽说高中生侦探在日本居然算公众人物, 嘴上则答道:“走流程就可以了。你们难道还想查出什么‘工藤新一’还活着的结果吗?动手的可是琴酒。”   下属明白了。   仁王挂了电话,又在心里吐槽:这种敷衍任务的趋势一旦发展开来,组织只会进一步完蛋。   哎,希望组织尽早完蛋。   下属隔了两天给他汇报了检查结果, 仁王根据检查结果提交了任务报告, 并且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后面写了“已死亡”。   结果他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你居然接了检查工藤新一的任务?我记得,之前A药的使用记录确认, 你都毫不关心。”贝尔摩德说。   仁王直觉贝尔摩德的重点并不在“A药”上。   宫野姐妹死后, 贝尔摩德的注意力调转得很快。一会儿非要去追赤井秀一(结果被赤井秀一枪击),一会儿又要去调查赤井务武,一会儿又心血来潮重新去拍电影演话剧, 中途还因为被FBI追得太紧被迫让“莎朗”这个身份死去……   重点不是“A药”的话……   “工藤新一。”仁王试探道,“你和工藤有希子关系很好, 所以打算替朋友关心一下她儿子的死亡吗?”   贝尔摩德轻笑道:“我和有希子的关系还没到那程度。那可是个天真的, 完全和我们背道而驰的人……朋友吗?白兰地, 你居然会觉得我和她是朋友。”   “我很喜欢你们的娱乐圈友谊。”仁王说。   贝尔摩德;“真是敷衍啊,你明明不爱看电影。”   挂断电话后,仁王确认了, 贝尔摩德在意工藤新一。   而贝尔摩德大概发现自己的在意被仁王注意到了。但仁王拿“工藤有希子”做借口, 贝尔摩德就会顺着这个理由深入扮演下去。   那可是个将演戏当作日常的女人。   仁王这么想着,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把握贝尔摩德的思路呢?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就说明我和贝尔摩德心有灵犀……噫!我才不是那种口蜜腹剑的人。   仁王觉得待在组织会让自己被负能量污染。   他将花了好几天才转移出来的A药的资料存放到U盘里(这部分求助了系统, 所以花费了一点人气值),将U盘交给宫野志保,而后才去找了工藤新一。   “小新一这几天有线索了吗?”他问。   “没有再遇到琴酒和伏特加。”工藤新一沉思,“但是我家好像来了一批黑衣人……那一定是组织的人!”   “对了,仁王哥哥,我们上次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组织的名字。”工藤新一抬起头,“难不成要叫他们黑衣组织吗?”   仁王:“这就有点刻板印象了,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人都穿黑衣……只是大部分人执行任务时在夜晚,黑衣比较方便隐藏行踪和隐藏血迹。”   仁王:“但我调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组织的具体名称。有一部分人称呼它为‘乌鸦军团’。”   “乌鸦……”新一眯起眼,“这一定有额外的含义!”   确实如此,BOSS的邮箱和标志性的标记就是乌鸦。   但这个情报还不能直接告诉给新一。   于是仁王对新一:“你的药,我有一些情报。”   “什么?!”新一猛地抬头,冲上来抓住仁王的衣服,“是什么!”   “等到博士家,打通优作先生的电话,再一起说吧。”仁王说,“你也冷静一点。”   工藤新一焦躁不安,很想让仁王马上说。他像小蜜蜂一样围着仁王,嘀嘀咕咕的,放在他现在那张还有婴儿肥的脸上显得有些可爱。   仁王和他一起往阿笠博士家的方向走,一会儿后,仁王见他实在没有恢复状态,就提醒他要和毛利家打电话。工藤新一这才反应过来,给小兰打了电话,说晚上要住博士家。   虽然隔着时差,但新一给优作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新一?”优作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镇定。   仁王能从这种镇定和沉稳中察觉出被优作掩饰住的担忧和焦虑,所以他在感受到新一的眼神时,尽量用简洁的语句来描述自己最近得到的情报:“优作先生应该已经知道,我和日本警方,和FBI都有一点联系。”   “FBI前些年有应对组织的计划……我不知道优作先生知道多少,按照保密协议要求我不能说这个计划的任何情报,但在这个计划中,某个资深FBI探员救下了一个组织的研究员,这个研究员的研究项目就和新一吃下的药物有关。”仁王说。   “这个研究员这两年来没有再进行相关研究了,所以她并不清楚组织现在的研究进度。”仁王说到这里时放慢了语速,“她想见一见柯南,我还没有答应,需要询问你们的意见。”   “如果她有办法的话,那就见面吧!”新一马上说。   仁王:“……你考虑一下她在钓鱼的可能啊。”   “但是仁王哥哥去和那位研究员见面了吧。”新一这时候反应飞快,“这意味着仁王哥哥其实是信任那位研究员的。”   仁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几秒沉默后,优作整理了目前的线索:“仁王,那位研究员小姐是基于想要继续研究药物的目的来见新一,还是其他目的?”   仁王思考一会儿道:“她离开组织时,她负责的部分还没开始进行人体的药物实验。从她已知的药物反应来看,吃下药物的人都死了。”   “我能够确认的是,她绝对不会再回到组织。”仁王说,“但其他的部分……我信任她,因为我知道她对组织的憎恨和恐惧,也因为我所要做的事和她没有冲突,我恨组织,她也恨组织。但是新一不一样吧。新一需要她研究药物,但我其实并不清楚一个研究员对她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的研究是怎样的情感和诉求。”   “她可能会想要弄明白新一为什么还活着,也可能把新一当作实验品,也可能是真的想要帮助新一变回原样。”仁王说,“我没办法读懂人心,所以要不要见面,怎样见面,该如何交流,需要和你们商量。”   “为什么要弄得那么复杂……”新一捂着自己的脸,“反正我现在还活着,作为试验品也没关系,我也想要摧毁组织。我帮她,她帮我,不就好了。”   仁王:我自己还是未成年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天真!   仁王:不对,按照绝对值年龄来算我也还没成年,不能沉浸于我自己是研究生这个设定。我才十七岁!   仁王思考了一下白兰地这个马甲在宫野志保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又思考了一下自己几次接近宫野志保时从精神力看到的画面……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唯一一个精神世界很脆弱又很丰富的人,所以他不需要同调和幻影就能读到她的记忆碎片,并且那些记忆碎片不是简单的信息,而包含着很多信息量。   从这里分析,他认为宫野志保如果认识工藤新一,会被这孩子身上的光芒吸引,会想要帮他变回意气风发高中生侦探的样子,也会对他吐露知道的组织的情报。   但他这个猜测,多少带入了“工藤新一是重要角色甚至是主角”这种思维。   所以他最终对着工藤新一和电话那头的优作说:“我没办法做出判断。虽然我认识的研究员小姐是个好人,但她确实也曾经是组织的重要研究员,并且从小在组织长大。”   “她接受的教育,从小见过的环境,和我们不同。”仁王说,“我从前为了复仇做过一些足够天真的事……幸好遇上了很多好人。而我仅有几次足够接近组织的经历,给我的感觉都很不好。”   “那是个充满黑暗的,会吞噬人性的组织。所以,新一,优作先生,要好好考虑再做决定啊。”   虽然仁王这么说了,但工藤新一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在电话挂断之前坚定道:“我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让人变小这种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研究的。老爸虽然说可以去找他认识的研究相关产品的研究员……但很危险吧,如果被人知道我变小,我绝对会被当作试验品看待的。所以不管找谁,我都有可能,并且是大概率变成试验品。”   “那么,比起背后有着各种各样人脉或者力量的科学家,还是仁王哥哥说的这个,逃离组织,被迫隐姓埋名的研究员小姐比较可信吧?”他说,“仁王哥哥没有说她是被迫隐姓埋名,但是因为FBI的计划被救下来的曾经的重要研究员,又深恨组织,那就只有叛逃并且隐姓埋名这种可能了。这也和仁王哥哥说的这两年没有再进行研究相吻合。”   “我要和她见一面。”新一重复了一遍,“至少要知道,让我变成这样的药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群魔乱舞   柯南做了决定, 仁王尊重他的决定。   毕竟他知道柯南不是真正的小学生,而是十七岁的高中生。   或许工藤优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尊重新一的选择的:他同意了新一留在日本的决定,私下里利用自己的人脉去寻找更多和组织有关的情报, 想办法保护新一, 提前打电话给毛利小五郎(他当然不可能像新一说的那样完全瞒着毛利家, 那是结仇,他了解曾经是警察的毛利小五郎,知道那家伙看似暴躁大意,实际上是能隐瞒住机密情报的), 再想办法坐实“江户川柯南”的档案……   他私下里和仁王交流了关于组织的情报。   仁王从前只说自己要复仇, 实际上并没有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告诉给工藤优作。   他在工藤优作这里提升自己的能力,参加“夏威夷培训班”, 但并不想把工藤优作也牵扯到和组织有关的“战斗”中。   此时工藤新一被牵扯进来, 工藤优作在和仁王交流时反而有些愧疚。   仁王非常惊讶:“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这样对比的话,从前我对你的帮助还不够多。”工藤优作说。   这就是好人的想法吗?仁王忍不住咋舌。   “但实际上,优作先生, 我们非亲非故。你不仅帮我找了老师,还费尽心思教导了我很多生存技能和探索技能, 还试图开导我。”仁王说, “是你帮助了我很多。本来我不想把你, 有希子小姐和新一牵扯进来,但既然新一现在……”   “不过,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仁王几乎明示道, “其实FBI内部有很多情报……日本公安内部应该也有, 但这部分连我都没办法完全拿到手。”   仁王最终答应了帮助柯南和研究员小姐见面,但他建议,两个人的见面不要在私密场所。   “这样吧, 柯南现在不是在读书吗?”仁王说,“我让她借助学校的活动来和你见面吧,也免得惹人怀疑。”   “研究员小姐是不能出现在组织面前的人。所以我会帮助她获得一个额外的身份。”仁王暗示工藤优作。   明白仁王的易容术师承自己哥哥,甚至比自己妻子有希子还要优秀的工藤优作明白了仁王的意思。   而柯南则陷入沉思,一会儿后才抬头:“是易容吗?难道妈妈也来日本了?”   “是我啊,新一。”仁王顿了顿,“不,是柯南。但是柯南居然不知道我也会易容吗?”   “……诶?!”柯南瞳孔地震,“仁王哥哥也会易容?!”   柯南没见过仁王使用易容技巧。而且……   “而且仁王哥哥性格其实还挺张扬的。”柯南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说法在这个语境下不成立,“但是性格和拥有的技能也没有关系就是了。”   “因为我在优作先生面前没必要用易容技巧啊。”仁王说,“我也是把优作先生当作长辈来尊敬的。”   这次不仅是工藤优作,连柯南都露出了被感动的表情。   然后柯南就意识到:“所以仁王哥哥以前也易容成其他人调查过组织。”   “对,没错。但你现在没办法用这种方式去调查组织。”仁王说,“我十五岁开始调查组织时已经和现在差不多高了,因为是运动员所以身形也比较结实,假装成年人也不会露馅,还可以假装高个子女性,老人等等。但柯南你……现在的样子,总不能假装侏儒吧。”   柯南:“……”   柯南:“我没有想要用易容的方式调查组织!”   柯南:“我是侦探,有侦探的办法!”   总而言之,和工藤家通过气以后,仁王才借着帮宫野姐妹整理易容的机会,告知了宫野志保,工藤新一的现状:他变成了小学生,取了“江户川柯南”的假名,目前在帝丹小学读书。   “工藤先生可以想办法联系帝丹学校的校董会,你可以成为帝丹小学的校医。如果不想应聘固定工作的话,可以借助帝丹小学的定期视力检查,以联合医疗机构里的医生的名义出现在柯南身边。”仁王说,“我建议后者。帝丹小学的视力筛查一个月一次,这个见面频率已经足够高了。”   宫野志保思考片刻:“我觉得我应该近距离观察他。”   “Puri?”   “工藤新一,那是个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吧。他被组织变成了那个样子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虽然你说他下定了决心要摧毁组织,但一个高中生侦探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实在有些好奇。”宫野志保说,“而且药物实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并不是定期见面就行的。目前变成小孩的样例只有他一个,我又很久没有进行研究了,在重启研究的开始,我需要他频繁协助我。”   “而且……我不能再将自己封闭在这个房子里了。”   她看着仁王,又看了一眼宫野明美:“姐姐一直在担心我,我知道。”   就这样,宫野志保化名为灰原哀,成为帝丹小学的校医。   也是巧合,帝丹小学和帝丹高中都在招聘校医。帝丹小学的校医由宫野志保担任,帝丹国中原本就有校医,这次没有开放招聘,帝丹高中原本的校医则因为怀孕准备辞职,正在开放招聘岗位。   最后通过招聘,成为高中部校医的是名为新出的男性医生,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多久,原本打算去偏远地区任职,但因为家里出了事故,而错过了报到时间,最后来帝丹高中应聘校医。   据说,当初应聘帝丹高中的申请书,是这位医生的父亲提交的,是希望自己儿子回到东京来工作,借以弥补父子俩持续多年的情感裂纹。知道这件事时,新出医生和自己父亲吵过一架。而后,他的父亲被杀死了,继母也在事故中死亡,家中只剩下年老的奶奶。于是新出医生悲伤地决定接受父亲死前递交的职位申请。   这个故事看似充满了种种巧合。   因此仁王本来没觉得不对。   但刚担任校医没多久的灰原哀做出了反应——本来因为和柯南的交流而变得活泼,甚至和柯南相处得很好,认为柯南或许真的能摧毁组织的灰原哀的“组织雷达”响了。   “那家伙……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绝对是组织的人。”灰原哀强自镇定,“如果我直接辞职一定会引起那家伙注意吧。”   “小学部和高中部的交流很少。”仁王提醒她,“没有活动,你可以一直待在医务室,尽量避开和新出医生相见。反正你能提前感受到她的气息……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气息啊?”   “是组织那些恶魔的气息!”灰原哀说。   仁王沉默两秒:“那白兰地也有吗?”   灰原哀:“……”   “怎么说呢。”她有些迟疑,“我被白兰地抚养长大,所以对他的感知和对其他人的感知不太一样。”   仁王:“所以白兰地没有是吗?”   “可是白兰地也是组织的恶魔哦。”仁王说,“既然你已经介入到了工藤大侦探对组织的行动中,就不要将白兰地和别人分开看待。”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灰原哀尖锐道。   仁王侧头笑了笑:“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但这和我对组织的行动不冲突。我是理智的人。”   和灰原哀的会面算是不欢而散。   不过仁王其实能够理解灰原哀,只是无法共情而已。但他认为无法共情是他自己的问题,毕竟说到底,他和组织的“仇恨”只是设定。   仁王为了确保外出工作的灰原哀的易容没问题,去宫野姐妹那里检查易容的频率变成了一周一次。   然后仁王发现,这个安全屋其实距离阿笠博士的家也不远,都在米花町。   这算是冥冥中的缘分吗?反正当初安全屋是莱伊和白兰地商量以后一起选的。   他在听到灰原哀的提醒后,远远去见了新出一次。   因为提前知道新出可能有问题,所以他放开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   然后他就察觉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这不是贝尔摩德吗?   等一下,贝尔摩德已经来日本了?悄无声息的……琴酒知道吗?   既然贝尔摩德已经在日本了,那么FBI那边呢?他们应该追踪贝尔摩德很长一段时间了。   仁王思考片刻,切换了白兰地身份,然后用白兰地的手机给赤井打电话。   “我亲爱的莱伊,你又回日本了吗?”   “……白兰地。”赤井沉默几秒才回应道,“我才刚来日本,就被你发现了啊。”   “因为贝尔摩德来了日本。”仁王说,“多有意思啊,贝尔摩德悄悄来了日本。这可真难得。大多数时候,她做任务都是大张旗鼓的。”   “是吗?如果真是如此,她也不会有‘千面魔女’的称号了。”   “你要换个角度想,有这个外号,就说明,哪怕她不断变换外表和身份,别人也都知道,是她在动手,就像是一年前你们抓住的那个银发杀人魔一样。”仁王说。   他没有亲自经历,但贝尔摩德被赤井打伤两次的事在组织高层里流传很广。用“银发杀人魔”作为诱饵最后却行动失败,不少看不惯贝尔摩德的人背后都用这个来嘲讽贝尔摩德呢。   “她新换了身份,看来你们FBI已经知道了。”仁王说,“那就不需要我提醒你们了。”   赤井声音平静:“你应该不是为了提醒我这个才打电话来的吧。”   “是一个友情提示。”仁王说,“你应该没有忘记,你还有两个表妹。”   赤井:“她们怎么了?”   仁王说:“宫野志保现在的假身份,是帝丹小学的校医。她和贝尔摩德有点近了。”   作者有话说:   此重置版灰原哀是大姐姐XD 第83章 剧情进展   仁王察觉了“世界的意志”。   说起来有些玄妙——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行动, 但重要角色们不知不觉聚集在了日本,且聚集在了帝丹学校附近。小学部的柯南和灰原哀,高中部的贝尔摩德和毛利兰, 以及跟着贝尔摩德来到日本的FBI们。   仁王暂时还想不到, 有什么人能让赤井不得不选择“假死”。   不管是贝尔摩德, 还是朗姆派来的人,应该都不会让赤井如此被动才对。哪怕是琴酒……   这日,仁王刷新出了论坛里的漫画更新。   这次漫画更新,解答了他的一部分疑问:为什么上一次漫画更新后他的人气会突飞猛进。   因为从观众的时间线来看, 这次更新的公开时间在上次更新时间之前。“仁王雅治”的角色印象, 是从这次更新以后才逐渐改变的。所以在上次更新时,大家已经接受, 并且认为“仁王雅治”是个很有魅力的角色了。   从仁王突然出现在琴酒敲闷棍现场, 并用网球打中了琴酒开始,仁王的网球就不再是“搞笑角色配备的武器”了。   之后,仁王成功从琴酒和伏特加手下逃出, 琴酒为此提前将贝尔摩德叫回来,对仁王进行调查, 并直接将矛头对准“怪盗”。   仁王则从一开始就知道柯南就是新一, 还告知了柯南, 他一直有仇的组织就是这次让新一变成柯南的组织。   “仁王哥哥为什么会来这个游乐场呢?”柯南问。   仁王则给出了这样的答复:“因为我接到消息,今天琴酒和伏特加很可能出现在这个游乐场里。但我没想到你会跟上去。”   有了仁王提供情报,柯南对组织的调查进度猛地往前推进了一大段。而后工藤优作也加入进来, 同意了柯南留在日本的要求, 并帮助柯南解决了档案问题。   柯南入学了帝丹小学,仁王则帮他和宫野志保牵线。   宫野志保变成了灰原哀,成为帝丹小学的校医。   新更新的一话结束在白兰地给莱伊的电话上。   这一话的信息量很足, 跳跃的人气值也证明这一话对仁王来说是他性格塑造和角色定位的重要章节。   “我知道了,仁王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之一是为了推进主线。因为是重置版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连载十几年日常,而是迅速推进主线进度……怪不得总觉得仁王的人脉像是蜘蛛网一样。”   “保留了命运之棍好评!保留了A药好评!我还以为灰原被赤井提前救了以后她的戏份会被替换,原来是换成了灰原哀大姐姐!我可以,大姐姐我可以!”   “新的易容很漂亮啊!和小哀不一样,哀姐姐的易容做了调整,看上去更无害了。”   “老贼不愧是老贼,在不改变原本角色高光的前提下增加新角色高光,就应该这样做的!开始期待之后的情节了。我猜贝尔摩德肯定会认出灰原。”   “哈哈哈变种版本的满月吗!我猜贝尔摩德也会认出来!”   “小柯呜呜呜妈妈的小柯,果然真诚又勇敢!”   “老贼重置版不卖红白玫瑰了诶。灰原哀和柯南的相处完全没有那种气氛了。”   “毕竟小哀不是小学生了嘛……隔壁的楼就为了这个吵得昏天地暗呢。”   “天哪!我现在认为仁王的网球不是搞笑道具了!它和足球一样,是规则武器啊!打到琴酒了!”   “我们仁王,几年前和小志保第一次见面时遇上琴酒的攻击还毫无还手之力,逃得很狼狈,现在已经可以从容退走了。看来他未来必定是行动好手!”   “毕竟已经是柯南这个世界的网球世界冠军了。不过这种没什么必要的设定到底是……难道这个角色真的是和什么作品联动以后设定的角色?”   “老贼没说啊,可能只是属于老贼的中年男人浪漫吧。”   “可恶!不可以那么认为啊!竞体的浪漫和世界冠军绝对不是中年男人浪漫啊!是全世界人类的浪漫!玩竞技不拿冠军那就是垃圾!”   “又帅又拿冠军那就是优质偶像了。说实话,虽然这只是个背景板设定,也没有仁王打网球的情节,甚至连日常都没有涉及仁王的网球,但在知道他是世界冠军而且还是四大满贯冠军的时候,我一边说着‘毫不符合现实差评’,一边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呢。”   “哈哈,毕竟在追漫画的时候,很多人是Top癌嘛。”   “这叫慕强,慕强!怎么说那么难听,慕强是人类的本能啊。”   “话说回来,白兰地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啊。小哀刚去做校医他就知道了,贝尔摩德回国是从小哀那边过来的消息,发现这个的时候白兰地的微笑脸背后出现阴影了啊。”   “这是新款的运筹帷幄黑方人设,表面温柔实际腹黑,我喜欢!”   “白兰地和仁王本来就是深度合作关系吧。白兰地和赤井合作让宫野姐妹退出组织,之后的易容则是仁王在做……白兰地这不是根本就知道仁王的实力,以及仁王在做什么吗。他看上去还赞助了仁王的学业和仁王对组织的调查……”   “啊,长腿叔叔!我喜欢这个梗。”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仁王理直气壮接受白兰地的帮助,白兰地则理直气壮帮助仁王,就没有那种‘胁迫’感。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还有可以挖掘的地方。不要总是CP脑啊!应该往老贼的喜好方向推理——”   “老贼的喜好,那他们俩一定是亲戚了。”   “不要说这种鬼故事啊!”   “哈哈,以老贼的喜好,白兰地和仁王可以是亲戚,白兰地和迹部也可以是亲戚,迹部和仁王更可以是亲戚了。原角色形成赤楼梦和工藤一家,新角色也是一家人,完美!”   “呵呵,这都是好的了,更可怕的难道不是新角色也变成了赤楼梦或者工藤一家的一环吗?甚至赤楼梦和工藤一家也成为一家人……”   “那就变成全漫画的重要角色都是一家人了。完美!”   “那就是老贼快乐世界了。”   “不要一直在说恐怖故事了求你们!”   ……   观众谈论的话题突然转向了一个仁王很难理解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将自己的马甲设置成亲戚的。   不考虑这些都是他本人的情况,幸村和迹部是亲戚?他和他们都是亲戚?恐怖故事!确实是恐怖故事!   不过按照观众的说法,赤楼梦……是说赤井的亲戚关系很复杂吗?   仁王想到了宫野姐妹,想到了赤井务武和组织已知的赤井务武同在MI6供职的妻子(据说名字叫玛丽,但大部分人以为这是贝尔摩德钓鱼行动一年多都没成果后给出的托词),还想到了有些莽撞却足够聪明的世良真纯。   确实很多亲戚。   那工藤一家……难道指的是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是兄弟这件事吗?   仁王是被工藤优作介绍给黑羽盗一的,黑羽盗一对他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因此仁王便知道了工藤优作实际上是黑羽盗一的双胞胎弟弟。   但工藤优作本人没有告诉仁王这个信息,仁王试探后发现有希子小姐和新一都不知道这件事。   黑羽快斗连自己父亲还活着都不知道,自然更不知道自己和某个高中生侦探也是亲戚了。   再考虑到,有希子小姐和贝尔摩德其实也算是黑羽盗一的徒弟……   等一下,将徒弟也考虑成亲属关系的变种的话,那他确实加入了工藤一家啊。   算了,不想了。都是观众带偏了思路!仁王将发散的思路拉回来。他弄清楚了自己在漫画里角色定位变动的原因,完全确认了一件事:工藤新一就是这部漫画的主角。   不仅事件围绕着工藤新一发展,连人气值也在工藤新一变成柯南,而他帮助了柯南后,增加了很多。   确认这一点后,仁王适当增加了柳生这个马甲的出场频率。   他以前辈的身份,发现了工藤新一的“消失”,礼貌地来找,并和柯南一起合作侦破了好几个案子。   和柯南一起破案几次后仁王理解了为什么搜查一课非常信任这个小孩了。   与其说信任这个小孩,不如说信任的是毛利小五郎。   仁王提前从萩原警官那里听过毛利小五郎在警校时期的辉煌过去,还知道工藤优作私下里和毛利小五郎有协商,便不由得觉得毛利小五郎在破案时滑稽又莽撞的表现也是一种演技。   好棒的演技啊!他叹为观止。   而后,在又一次见到毛利小五郎给出了错误的推理答案,并且完全忽视了连他都轻易发现的线索后,仁王陷入沉思:真的是演技吗?   这位侦探大叔……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仁王控制了柳生出场的频率,也借此在柯南面前完善了仁王兄弟的设定。   他对柯南说:“雅纪其实也将仇恨记在心里,但我并不愿意他复仇。”   “不过弟弟不可能太听话的。所以我和他最好的朋友柳生君有联系。”仁王说,“我要做一个干涉弟弟交友的蛮横哥哥。”   “但感觉……”   “感觉我和雅纪在通过柳生进行心照不宣的交流。”仁王笑着道,“这就是弟弟对我这个哥哥的爱了。”   柯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乱局开端   在正式进入主线剧情, 或者说在正式参与主角的行动后,仁王突然发现,自己的马甲设置得太多了。   迹部是FBI, 白兰地是组织成员, 仁王是他自己, 这三个马甲设置得很恰当,但仁王弟弟这个马甲就纯粹是破绽了。   当初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在摩天轮上,后来又直接跳跃到装着炸弹的公寓里,两边都用了真面目, 所以在无法解释“过去了四年人没有变”时用了兄弟的设定。   其实在当初, 萩原警官问他“是不是假装是自己弟弟”的时候,完全可以承认的。   现在也能将细节补充完整, 但“仁王弟弟”这个角色就变成他花费精力却没办法多出场几次的角色了。   还有就是“侠盗欺诈师”。   这不算马甲, 算仁王雅治这个身份的附属品。   仁王认为,这个“侠盗”会出现,完全是被系统(也就是系统背后的平行世界的自己)给整蛊了。   也可以算是那个时间线的自己给过去的自己做的整蛊, 是自己整蛊自己。   成为怪盗基德的学生并不意味着他一定要有一个怪盗身份,就像是有希子小姐和贝尔摩德一样。   而系统整蛊的部分, 就在于, 在所谓的“世界法则推演”的时候, “侠盗欺诈师”有着很像怪盗基德的“表演履历”。   有了“侠盗欺诈师”这个身份后,仁王自己用这个身份的场合是在各种需要脱困的场合,利用怪盗技能逃生。仅有一次, 也就是真实的“侠盗欺诈师”出道的时候, 他用这个身份逗了快斗和青子。   他自己没有经营过“侠盗欺诈师”这个身份。在成为“侠盗欺诈师”之后确实做过几次魔术表演,但那有些类似“功课”,是黑羽盗一帮他做的规划, 也是在检验他是否消化了怪盗的工作内容,是否可以教导快斗。   而在他获得这个身份之前,时间线上的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已经将这个身份定义为“颇为有名的新生代怪盗”,所以这个身份便也有了几次上了报纸的“偷盗表演”。   这种“马甲的自我演化”是系统规则的一部分,就比如仁王花了人气值兑换白兰地这个身份,那么理论上白兰地这个组织的高层人员就有符合他地位的“事迹”。仁王从不会长时间扮演白兰地,因为他并不想为组织工作,但系统和世界法则为了维持白兰地的身份,自然会让白兰地有着不错的工作履历。   仁王甚至和系统就白兰地的人设讨论过。   在讨论白兰地相关话题时总是很容易上线的系统的人工“客服”是这样解释的:【白兰地就是组织的高级干部,按照设定他会在全世界抓组织需要的人才,强迫他们进入组织,并运营公司为组织的犯罪活动提供经费……因为你是白兰地,所以你会帮FBI,会救宫野姐妹,如果你不参与这些情节,那么按照白兰地的人设演变,他就会是组织的鹰犬。】   【不,不能说是鹰犬。白兰地得是幕后黑手。他通过“招人”行为在组织里经营人脉,哪怕本来就被当作是下一任二把手也居安思危,宁愿提早将二把手的权柄抢过来,甚至可以在组织即将落幕的时候切割掉组织最甜美的蛋糕成为新的组织首领。】   这绝对是某个人工“客服”的私心。   但仁王也很认可这样的人设,所以他不认为这是“整蛊”。   同样的事情放在“侠盗欺诈师”身上,他就很确定“侠盗欺诈师”的事迹一定是人工“客服”的整蛊了。   而要对比不同……白兰地是幸村,“侠盗欺诈师”可就是他啊!   但仁王认为,抛掉被整蛊的部分,也抛掉“侠盗欺诈师”那虚浮的“战绩”,这个设定本身还是挺有用的,不仅琴酒第一反应是让贝尔摩德来调查他,还自带人脉和易容技巧,还能收获一些新型科技和小道具。   这个身份……不,应该说这个设定,细究起来甚至比柳生的马甲要好用一些。   柳生这个马甲……仁王认为自己当初一定是私心过头了,太想念原本的世界了,才会创建出这个马甲。   发出这个感慨,是因为仁王不能频繁出现在柯南附近,因此打算用柳生这个马甲作为“过渡”,让仁王对柯南说出他对柳生的“信任”,再让柳生以侦探的身份出现。   但在解决掉最开始的信任问题和身份问题后,真正的危机来到了仁王面前——   他低估了在这个世界做侦探的难度。   最开始他为了成为中学生侦探,还特意让新一“考核”他了呢。但他没想到,新一成为小学生了以后,破案的频率指数增殖,面临案件的难度也在增大。   工藤新一,是个成为江户川柯南,入学帝丹小学,也要成立一个“少年侦探团”的人。   他对侦探事业有着浓厚的热情,对推理和破案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执着。   仁王没有这个热情。   他也很难让柳生拥有这个热情。   最开始还好,毛利小五郎遇到的案件都挺有趣,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聪明又不失勇敢,和他们一起破案对仁王来说有种新奇感……但案件太多了。   太·多·了。   怎么每次去和他们见面,一起出门,就都会遇到案子呢?   日本的治安糟糕到这个程度了吗?   仁王感到疲惫。   他最初能用幻影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时候他和柯南也没有那么熟,他还在用柳生的“能力”和品格换取柯南信任的阶段。   后来柳生和柯南变得熟悉了,柳生也“推理”出“工藤新一就是柯南”,这时候理论上柳生也可以参与主线了,但是……   “感觉我要重新思考自己的未来了。”仁王还是在一次破案结束后这么对柯南说。   “诶?柳生哥哥不打算做侦探了吗?”成为小学生以后非常熟练卖萌,总是能甜甜喊出“哥哥姐姐”的柯南仰起头问。   仁王一边想着如果我还坚持最初的人设一定会被你怀疑,一边说:“虽然我很喜欢推理,也很喜欢推理小说……但实地参与案件的话,频率不高还好,频率变高了以后……情绪会受到冲击呢,也开始对世界和这个社会产生怀疑。”   “既然我是‘中学生侦探’,那就让‘侦探’职业结束在高中毕业好了。”仁王推了推眼镜,露出柳生常做的“眼镜一亮”的神色,“之前有些焦虑,对自己也有些失望,但现在我捋顺了,也认清了自己。”   “柯南君,我是‘纸上谈兵’派的推理爱好者,而不算是个侦探。”他说。   柯南拍了拍柳生的大腿:“不要这么说啊,柳生哥哥,好消沉的样子。侦探的好奇心,和想要追求真相的迫切,柳生哥哥也都有的吧。”   “柳生哥哥冷淡的外表下是对真相的热情呢。”   真高兴我也将柳生的外冷内热表现出来了。但这和我真实性格差别有点大……而在你面前维持住侦探的品格难度有点高。   仁王叹了口气:“谢谢你,柯南。但比起追求真相,我更想探究的其实是凶手和受害者之间的情感变动,和凶手的动机,心态变化。想知道人的情感为什么会变成丑陋的样子,想知道是否曾经关系亲密的人会因为世事的种种而分道扬镳。”   柯南看着仁王:“柳生哥哥是在担心仁王哥哥吗?”   “是啊。”仁王想了想,决定未雨绸缪解决一下“仁王弟弟”的问题,“那个家伙非常烦人,在知道我和……雅纪成为朋友以后,扮演自己的弟弟来接近我。但他们俩完全是不同的人。”   “仁王雅治傲慢,任性,但是……”   “但是柳生哥哥你后来和仁王哥哥关系更好。”柯南说。   仁王点了点头:“因为他是个谜团,拥有着秘密,像我这样的人会被秘密吸引。他是个好哥哥,却不算是个能做朋友的好人。”   仁王在柯南面前展示了一下柳生人设的微妙变化。   他之所以急着整理不同马甲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紧迫感。聚集在米花町的不同立场的重要角色们,以及开始变得紧张的氛围。   贝尔摩德来了日本,却并没有去调查“侠盗欺诈师”,而是先去了工藤宅——这是仁王后来才知道的,是他通过雪莉知道贝尔摩德来日本,还给自己弄了假身份以后,才拐弯抹角从贝尔摩德那里推出的结论。   大概是因为FBI跟得太紧,贝尔摩德没有要做琴酒给她的任务的意思,而是想要确认工藤新一的状态。   而后她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整个人不再那么焦虑。   但她依然没有去做琴酒给她的任务,没有去调查“侠盗欺诈师”。   这时候,在家里发现了怪盗基德的服装和道具的黑羽快斗,在暗中的引导下成功作为“怪盗基德”出道了。   贝尔摩德的注意力因此转移了一段时间,但她很快向组织里提交了调查报告——新出现的“怪盗基德”是二代基德,以及二代基德和“侠盗欺诈师”没什么关系,“侠盗欺诈师”就是仗着怪盗基德不在,借怪盗基德扬名的“冒牌货”,根本不是怪盗基德的学生。   仁王:……   贝尔摩德的注意力不在调查侠盗欺诈师身上。她似乎有留在帝丹高中的理由。   而在琴酒忍不住质问她时,她谜语人一样说了她在帝丹高中发现了大秘密的话。   “琴酒,你说有没有可能,当初赤井秀一叛逃时,并没有杀死宫野姐妹,而是……带走了她们呢?”她说完拐弯抹角的谜语人语言后,转头又在白兰地和琴酒都在的场合,说出了有些直白的话。   而这句话,虽然以“琴酒”开头,但她说话时却一直看着白兰地——她不是在对琴酒说话,而是在质问白兰地。   作者有话说:   满月篇大改……嗯好像也不需要说明,毕竟小哀都变成哀姐了。 第85章 神秘乘客   琴酒对贝尔摩德的话嗤之以鼻。   琴酒, 一个骨子里透着傲慢的家伙。任务前夕,他的多疑近乎偏执,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发他一连串繁复的备选计划, 指挥时更是专制独裁, 令人咋舌。但在执行任务之后,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执行任务的结果。他有一个名言,是“我不会记住被我杀死的人的名字”。这是真话。他确实不会记住被他杀死的人,因为这些人死后,对琴酒而言就只是任务记录上的一个数字。   琴酒当年认可了“赤井秀一为了叛逃炸死了雪莉和宫野明美”这个结论。   平加也是这么上报的。   组织内算是针锋相对的两组人都给出了同样的报告, 组织内自然也就认可了这个结果。   所以琴酒在听到贝尔摩德的话时, 第一反应是“你在给自己找借口”。   “贝尔摩德,我知道你对‘银色子弹’实验有心理阴影。”琴酒毫不客气地说, “我也知道你对堕落的天使又爱又恨。但这不是你在来了日本以后对任务消极怠工, 还把雪莉当作借口的理由。”   他甚至忘了雪莉的真名,倒还记得雪莉的代号。   他质问道:“你对‘侠盗欺诈师’的调查结果呢?”   “那只是个无能之辈。”贝尔摩德毫不客气道,“我会抓住他的。你不要催我。”   “琴酒, 我会来日本帮你,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语气质问我。”有些生气的贝尔摩德扬起下巴, “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有些紧张的氛围, 和几秒的寂静之后, 白兰地发言:“你们一定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吗?我记得你们分手很久了?”   “白兰地,如果你的身体真有病,眼睛也看不清的话, 还是早点去看医生吧。”琴酒不屑地哼了一声。   贝尔摩德微眯起眼:“啊呀, 我本来还打算找你调酒呢。琴酒,你真是个没风度的男人。”   琴酒和贝尔摩德不欢而散,但仁王毫不怀疑后续如果贝尔摩德需要琴酒帮助, 她还是会自己开口喊人,而琴酒也会帮忙——反之亦然。   现在要弄清楚贝尔摩德到底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要提醒雪莉吗?仁王微皱起眉,觉得大概不能将现状全部告知给雪莉……至少不能告诉她,“贝尔摩德似乎已经盯上了你”。因为应激的雪莉或许会进一步加深贝尔摩德的怀疑。   要把握住尺度……但这对仁王来说有点难了。因为仁王自己是个情绪承接能力很强的人,他遇到的人大多也是这种类型,所以他很难衡量雪莉的承受度到底在哪个等级。   或许可以问一问柯南?柯南和雪莉的关系似乎进展很快。雪莉那样心防很强的人,居然很相信柯南。   这么想的仁王脱掉白兰地的马甲。   他先穿上迹部的马甲,大体确认了FBI的计划和FBI的进度,得知FBI已经知道了新出医生就是贝尔摩德,甚至朱蒂已经成为高中部的外教老师。   仁王:……   这效率真是惊人,我只不过在组织里扮演了几天白兰地,FBI的进展竟如此之快。   时间线并未跳跃,但仁王预感到即将有大事发生,整理完FBI的情报,他决定找柯南商讨当前局势。   这次他不打算用柳生的马甲,而是直接用仁王本身的身份去找柯南,让“仁王雅治是主线重要角色”的印象进一步深化。   但这次,他去找柯南的时候,柯南和孩子们似乎正打算去滑雪。   “今天吗?才刚入秋,滑雪场这个天气不一定能玩得愉快吧。”仁王算了算时间。   柯南敏锐道:“仁王哥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其实也不是。”仁王扶了扶自己的网球袋,“我刚做完网球训练,正好路过。既然你们要去玩,我就等你们玩完再来找你吧。”   “我可以不去的。”柯南说。   “但是你不仅喊了少年侦探团的同学,喊了阿笠博士,还叫了灰原小姐吧。”仁王说,“她可是很难接受邀请出门的。”   柯南确实打算借助滑雪的机会和灰原进一步聊组织的情报。   这里是知道组织情报的仁王,那里是知道组织情报的灰原……柯南试探道:“那仁王哥哥也一起来玩吗?”   仁王想了想,有些蠢蠢欲动:“好啊。不过我不下场,就去感受一下氛围。”   “万一滑雪受伤会影响我之后的比赛。”虽然至今还未打过一次职业比赛,但隐隐非常在意自己“知名职业选手”设定的仁王说道。   他和少年侦探团,以及灰原哀一起上了公交车,并且在灰原有些无语的眼神下直接走到最后一排。   灰原的状态很快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过了一会儿一起上了车。   少年侦探团的同学们还以为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在约会。   但仁王一眼就看出朱蒂是在“贴身”监控贝尔摩德。   这种监控方式甚至有点有恃无恐的意思:我知道你可能知道我是FBI,但反正我知道你是贝尔摩德,我明牌跟踪你。这个风格还挺FBI的,怪不得贝尔摩德已经发现了灰原的不对劲,但宁愿去找白兰地阴阳怪气,去向琴酒暗示“雪莉还没死”,也没有亲自做点什么——FBI确实跟太紧了。   而且,不只是朱蒂,还有……   仁王看了一眼旁边的赤井。   一上车他就发现赤井已经在车上了。   不知道他和朱蒂是不是提前商量过了,但赤井甚至没有易容,只是戴了口罩,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的气场和眼神的凶狠程度很难被忽视,所以贝尔摩德肯定……仁王感受到柯南往后看的眼神,想或许不止贝尔摩德,连柯南都注意到了。   于是,FBI采取了这一策略:既然无法直接擒获贝尔摩德,便如一张无形的网,明目张胆地尾随其后,密切监视,不断施压,迫使贝尔摩德在重压之下露出马脚,甚至主动暴露罪证。   仁王本来坐到最后一排就是打算和赤井交流一下的。   但很快朱蒂和贝尔摩德一起上了车。   又很快,他发觉,除了身边的赤井,坐在另一边的女乘客也不太对劲。   他看了赤井一眼,还没来得及小声说些什么,也没来得及用“手指敲击摩斯电码”这种特工交流方法,就听到前排两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发出劫车宣言。   仁王:“……”   在隐隐相互内涵的贝尔摩德和朱蒂:“……”   非常紧张总觉得自己已经被认出来开始浑身冒冷汗的雪莉:“……”   心怀期待毫无所觉的少年侦探团和博士:“……”   柯南:“!”   柯南本来的注意力被雪莉所说的“这个车子上一定有组织的人”吸引。他正要找仁王交换情报,就发现自己怀疑的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一起上了车。   还有仁王哥哥身边那个人……也很凶狠,像是坏人,但是仁王哥哥的反应不太对,他好像认识那个人……   等等,劫车?!   柯南马上回过神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前面要求司机联系警察的两个劫车的人身上。   很快他就知道了劫车的是谁:是之前打劫了珠宝的抢劫犯,打算逃亡所以挟持了一车的人——在抢劫犯眼里,这个车子里的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危险,是运动员一定体力很好。   因此,一名抢劫犯在车厢内穿梭,逐一收缴乘客的手机,当走到仁王面前时,他特殊要求道:“把你那个包也给我!”   因为有系统所以很爽快交出了手机的仁王眯起眼:“Puri.”   “你在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装傻,把包给我!”劫匪手里还握着枪。   他刚才已经威胁性地开了一枪,证明这个枪里面有子弹,此时他便将枪举起来:“不听话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仁王突然将包往前一递。   劫匪骂了句脏话,哼了一声:“这才对!”   他单手往前伸,试图接过网球袋,但上手的重量超出他的预计,于是他手腕一沉。   这一刻仁王还没松的手往前一探,直接拉开了网球袋的拉链,并抽出了网球球拍,拍柄一扯,劫匪手中的枪就不受控被打掉了。   “我可不想把网球拍当作武器来用,这可是对网球的亵渎啊。”这么说着的仁王毫不客气将落在地上的枪往柯南的方向踢了一脚。柯南眼疾手快在地上窜了一下,抢过了枪并且直接上了保险。   随后,仁王身形微矮,灵巧地避开了怒火中烧、猛扑而来的劫匪,手指在不经意间一转,已稳稳捏住了一颗网球。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影重重,即便在狭窄的车厢内,球拍的挥动也依旧流畅自如。   砰。   仿佛被什么重物砸到的劫匪飞了出去。   他侧腰被网球击中,整个人砸在了公交车的后门上,压到了下车的提醒铃,车子上还响起了叮咚的声音。   而后在仁王身边的女乘客也动了。   但仁王收回的手上握着的球拍后拍柄“刚好”敲在女乘客的额头。   女乘客还没站起来就又坐回去,喊了一声以后不受控抱住了自己脑袋。   这时候前面的劫匪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喊一声:“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他举起手里的枪,大喊道:“放下武器!这车里有炸弹,再轻举妄动我就马上启动机关!”   “然后连你自己一起被炸死吗?”仁王歪了歪头。   他仿佛在和劫匪僵持,但下一刻球拍又挥了起来。依然没人看到他挥拍的动作,甚至没听到声音,只见一道黄光——前面的劫匪都没反应过来,就发出一声急促的,痛苦的声音,然后整个人飞了起来,撞在最前面投币的位置,又迎面倒在地上,不再发出声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引起注意   赤井咳了两声。   他看了一眼握着球拍的仁王, 心情有些微妙:白兰地和迹部口口声声说的“他的网球水平和天赋都很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和其余被FBI证人保护计划保护着的“证人”不同,仁王十分自由。这也因为仁王本身没有隐姓埋名的需求,因此他不需要更换身份也不需要低调行动。   赤井知道, 在自己叛逃以后, 仁王依然和白兰地有联系。   甚至自己两个表妹的易容也都是仁王在负责检查的。   他也因此在离开组织以后依然有获得组织情报的机会。   要说担心仁王, 这么多年都能和白兰地保持平稳联系,并且自身在学业和网球上也好好发展的仁王,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从赤井的角度,迹部对仁王很是关心, 仁王也对迹部更亲近, 那么作为和仁王不太熟的,和迹部同一组的“迹部同事”, 赤井没有“越俎代庖”管束仁王的意思。   仁王这两年一直留在日本读书, 定期和迹部通话,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他一些关于宫野姐妹的日常。他很感谢仁王,于是在他印象里, 仁王一直是个赤诚的,为了对付组织曾经想要牵线不同官方机构的年轻人。拥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和侦查技能, 能听劝, 曾经有过冲动的时候, 但知道FBI撤离后就低调很多。   但现在看来……仁王的低调……   不对,以网球选手这个职业来看,已经是知名网球选手的仁王或许也不需要在这上面低调。   赤井又咳了两声。   他感冒颇为严重, 因此觉得思维都慢了半拍, 以至于他盯着仁王的网球拍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对仁王的评估出现了一些乱码。   他忍不住想:迹部打网球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效果……?把人直接打飞出去什么的……   三个劫匪全都晕过去了。   柯南这时候窜出来,找到了炸弹。   拉着拉链的包被打开, 车上某几个人一眼看出了炸弹的构造。   炸弹是定时炸弹,距离设置好的时间还有很长时间。   如果按照劫匪们的计划,等劫匪们指挥司机绕几个圈,再离开车子,那么车子上的人很大概率是来不及下车,炸弹就会爆炸的——但现在距离炸弹爆炸时间还早。   柯南对着连线那头的警察描述了炸弹的外形。   本来在爆处组·现在是搜查一课的曾经的精英排爆警察·萩原沉吟两秒:“这个炸弹听起来是最基本的款式,虽然是定时,但如果震动太过剧烈,时间会突然跳快,不是很稳定。既然劫匪已经都……那么司机尽量平稳停车就行。”   “之前为了满足劫匪的条件,已经提前疏通好交通了。”   公交车司机虽然手有些抖,但还是平稳停下了车,并打开了后车门。   市民们在车子停下来以后都跑下了车。警车也很快就来了。他们在接通电话后就出动,一直跟在被要求跑独立路线的公交车后。   说起来,在提出要求以后,劫匪们只来得及收了全车人的手机,之后就被仁王自己抽出网球拍,用网球打晕了……   下车的仁王一眼看到了萩原警官微笑的脸。   仁王条件反射立正:“我没有做危险的事哦。”   “和你以前比,现在确实算收敛。还好你这次没有直接用网球打碎玻璃,再将炸弹打出去。”萩原说。   “外面是公路啊,如果那么做不就破坏公共设施了。”仁王吐槽。   听到这番对话的赤井:“……”   啊?用网球做什么?打了什么?他因为重感冒幻听了吗?   赤井和萩原曾经见过面。那时候他还是莱伊。   做笔录的时候,赤井避开了萩原。   正好作为搜查一课里最会拆弹的警察,考虑到炸弹爆炸的时间,萩原在和仁王随口说了两句后就责无旁贷上了公交车去检查还没爆炸的炸弹,并做一些提前拆除路线的准备。他拆掉了炸弹的外壳后检查里面的机关,拆掉机关后成功让炸弹的时间停止跳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炸弹就安全,必须等到爆处组带来防爆装置才行,因此萩原做完这些后也下了车,并隔开一定距离,等待爆处组。   赤井则趁着这个时间,找到了搜查一课里的高木警察做好笔录。   他一眼就发现,搜查一课里最难对付的当然是曾经见过他的萩原,而后是被这位高木警察跟着的,被喊“师父”和“伊达警官”的人。目暮警官是带队的人,但脾气不错,赤井觉得他和詹姆斯有种类似的特质。女警佐藤警官看上去很干练。赤井思考了一下,选择了高木。   他做好笔录就打算离开。   柯南本来盯着他,被仁王拦了一下。   柯南抬起头,就看到仁王小小比了个“嘘”的手势。   仁王对着柯南摇了摇头。   于是柯南眨了眨眼:“仁王哥哥记得告诉我信息!”   他也没有继续盯着赤井了,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朱蒂和新出医生身上。   灰原提前和他说过,她觉得新出医生不太对劲。但刚才灰原又告诉她,车上有组织的人,甚至不止一个……所以,如果仁王哥哥信任那个戴口罩的人的话,另一个组织的人会是谁?朱蒂老师吗?   朱蒂也发现了灰原哀的状态不对。   但在新出医生提出,那是小学部的校医,看上去好像不舒服时,她没有走过去,而是说:“她自己是校医,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的。”   她这么说完以后还抬高声音:“灰原医生,你是低血糖了吗?”   灰原如梦初醒。   仁王这时候和柯南一起走过去。   “灰原医生。”柯南抬起头,“不舒服吗?”   灰原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仁王以后突然清醒过来。   她平静下来:“我确实有些低血糖。”   “那么……”新出医生正打算说什么。   仁王则打断了新出医生的话。他伸出手,手心里是一块巧克力:“先垫一垫,我这里还有水果糖。”   “谢谢。”灰原做出一副客套的样子,拿过了巧克力。   她吃下巧克力以后脸色好看很多。而后柯南假装揶揄朱蒂和新出医生,带着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一起让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好好约会”。   朱蒂见仁王在场,也没有提出异议,而是顺理成章接受了建议,一副“他们说得没错,我们该离开好好约会”的样子。   她和贝尔摩德现在是“明牌伪装”,贝尔摩德知道她是FBI,她也知道新出医生就是贝尔摩德,因此见面时不仅在互相试探还在相互恶心。FBI这么对待贝尔摩德很久了。她甚至发现了贝尔摩德对某几个学生的态度不同寻常,私下里也在调查那几个学生,这也被贝尔摩德发现了。   非常忌惮FBI的贝尔摩德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处理掉背后这群碍事的FBI。   而且她已经确定了灰原哀身份的不同寻常——她看了一眼仁王,发现这家伙也不太对劲。   知名职业选手?那为什么Boy那么信任他?   还有FBI的人也对这家伙……但这种知名职业选手,又这么年轻,应该不可能是FBI的人吧。难道是私交吗?   认为这不是个适合的场合的贝尔摩德和朱蒂一起离开了。   这时候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开始催促柯南——公交车被劫匪挟持和处理炸弹以及做笔录耽误了一些时间,再不去滑雪就来不及了。   柯南本来想找借口让孩子们去,他则和明显露出动摇,很可能趁此机会告诉他一些组织的事的灰原,和知道得比他以为的还要多的仁王一起去谈论组织的情报。   不过仁王让他去滑雪。   “晚上再聊吧。”他说,“你也得给灰原医生一点时间。”   柯南:“晚上一定会告诉我,对吧。”   “Puri.”仁王眨了眨眼,“柯南君得先告诉我,你现在的调查进度才行。”   “那就说好了!”柯南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拉走了。   灰原这时候勉强恢复过来:“你真的打算告诉他组织的情报吗?”   “比起我,你似乎更信任他。”仁王说,“你上次和我说,新出医生一定是组织的人……那你现在,应该已经认出他是谁了吧。”   “……贝尔摩德。”灰原哀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在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在认识你之前,我以为只有她能做到……‘千面’。”   “我比她更强哦。”仁王说。   “太自信就是自大了。”   不是自大,因为我的幻影是独一无二的技能啊。在监控下,我和贝尔摩德的易容能力大概分不出高下(毕竟师承同一人),但面对面,有幻影的“帮助”,他的易容只会更强。   不过仁王知道,灰原哀对组织里某几个代号成员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   所以他没有说其他理由,而是说:“白兰地也是这么认为的。”   灰原哀:“……”   灰原哀:“果然,你和他一直在联络。”   “你难道不是确认了这一点,才在之前两年一直警惕着不敢外出工作吗?也是因为我和白兰地的关系,所以你才更信任柯南,更担心他吧。”仁王故意说破了灰原哀内心的想法,“白兰地和我说,贝尔摩德找过他了。”   “……她认出我了。”灰原哀吸了口气。   “你在这种事上真的很敏锐。”仁王说。   灰原哀沉默两秒:“不要告诉江户川太多组织的隐秘。”   “我也不知道太多组织的隐秘。你才是组织的高级干部啊,雪莉。”   “……是吗?白兰地都会告诉你的吧。但江户川……太冲动了。告诉他太多信息不是好事。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他的推理能力很强但行动能力很弱,他身边有太多普通人了。”灰原哀说,“贝尔摩德会来对付我,我会自己接下贝尔摩德的‘报复’。”   作者有话说:   嗯肯定和原著不一样的。 第87章 情报交流   晚上去阿笠博士家赴约之前, 仁王还以迹部的身份联系了赤井。   他没有提“赤井没有伪装就出现在公交车上所以贝尔摩德认出他”的这个可能性,因为利用迹部这个马甲迅速搜集信息后,就能知道这本来就是FBI的计划, 如果他这么说了, 反而会引起怀疑——你也参加了FBI的会议, 知道FBI的行动计划,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疑问。   如果是卡迈尔提出这种问题,赤井和朱蒂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果是迹部……   可能会被他们当作开会走神摸鱼,但也有可能被认为是思考能力突然变差了(也就是变傻了)。   仁王雅治这个角色好不容易不再是搞笑角色, 可不能迹部这个酷炫的人设反过来又变成搞笑角色了。   不过这次来到日本以后, 赤井不再卧底,迹部自然也不需要做联络员的工作。他本身有家里的公司在日本, 不需要办什么旅游签证, 所以负责的是安排安全屋,安置身份这类工作,更偏向他刚被招进这个小组时的文职定位。   所以作为后勤文职的迹部不参与具体行动, 也就避开了认识他的日本警察们的怀疑——他可以装作已经从FBI辞职,正式入职家族企业。   他说:“赤井, 你注意到宫野志保的状态了吗?”   “啊。”赤井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 “她也认出了贝尔摩德。”   仁王诚实道:“她之前并没有认出那是贝尔摩德, 只是认为那可能是组织的人,而且今天让她感到惧怕的,不只是贝尔摩德, 还有你。你让她觉得危险。”   “那倒是不错。恐惧会驱使她寻求自保, 学会逃避,这是人的本能。”   仁王沉默两秒:“你最近心情不好?说话怎么是这个风格?”   赤井沉默。   仁王从沉默里得到了答案,挑了挑眉:“啊恩, 真是令人意外,原来你也有这种情绪……会担心,会惧怕。”   “迹部,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当然也是会焦虑的。”   “因为你卧底回来以后的心理测评结果很好,好到罕见。我就知道你稍微操控了自己的测试答案。这种自行提交测试问卷的方法就是很不靠谱,对吧。”仁王说,“朱蒂之前一直跟着贝尔摩德,现在你也直接出现了……贝尔摩德不会再等下去了。她已经发现了宫野志保还活着。”   “还有,白兰地让你找机会和他见一面。他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和你谈条件。”仁王说,“虽然他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可以和你说……但你可能认为有些话需要和白兰地聊。”   “什么?”   “和你父亲有关。”   “我知道了。”这么说的赤井没有泄露出情绪。   仁王知道他不会就这样贸然去联系白兰地。   赤井对白兰地持有一种复杂的态度:他愿意与白兰地携手合作,认可其能力,但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丝戒备,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但赤井也不会拖延太长时间。   因为“赤井务武”对赤井来说是盲区。他本来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才来到美国的,那么哪怕是一点线索他也不会放过。   仁王处理了一点FBI的事,确认了FBI的计划以及朱蒂的监控进度后,才换回仁王的身份,去阿笠博士家。   此时阿笠博士和柯南已经回来了。   阿笠博士去滑雪之前就有些感冒,滑雪回来以后病情加重,早早睡了。柯南内心其实希望阿笠博士能远离那些与组织有关的危险(尽管他因需要阿笠博士的道具支持,已将一切和盘托出,且时常需要阿笠博士驾车相助),于是,他独自留在阿笠博士家中,静候灰原与仁王的到来。   灰原不是自己来的。是仁王绕去了宫野姐妹家,带着灰原一起来的。   他还建议宫野明美更换假身份。   “你现在工作的便利店太近了。”他说,“组织会有行动计划,跟着组织的FBI也会有行动计划,还有……小科学家最近在合作的小侦探也会有行动计划。他们估计是不会合作的,相互之间相互猜测彼此的行动计划,那么就很容易‘殃及无辜’。”   “这大概也不能算是‘殃及无辜’。”明美笑了笑,“因为我对志保来说很重要吧。”   “但比起自行避难,我还是会担心志保,所以我不会走的。”明美说。   她的眉目间带着坚韧。   仁王便也不再多说了。   从能力来讲,他认为宫野明美起不到多少作用——她固然是聪慧且敏锐的,但又确实是个普通人,在组织成员和官方特工之间只会显得无能为力。如果她能力足够强,从前在组织里就不会是外围成员了。   组织将宫野志保养大,送她读书,一路让她进知名研究所,让她成为少年科学家,这都是需要资源和培养的。对宫野志保如此,组织对宫野明美未必没有期待,只是那些期待都落空了而已。   不过,仁王又想,宫野志保确实聪明又不可或缺,那么宫野明美最重要的作用是作为宫野志保的情绪稳定器。   仁王和宫野志保去阿笠博士家的路上简单聊了之后的情报交流阈值,不过双方无法达成共识。   他们俩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比如最开始宫野志保就不能理解,仁王为什么能在离开组织以后又毫不客气利用白兰地对他的纵容。   而仁王反而无法理解宫野志保的这种思维:不提白兰地也是他自己的马甲,哪怕真的有白兰地这个人……他在具备仇恨的组织里遇到了一个愿意被他利用的人,那难道不就应该心怀警惕的同时马上得寸进尺吗?不趁早摸清楚“纵容”的界限,不利用好这个资源,不是浪费了吗?   宫野志保在组织中逐渐形成了逃避的性格,而仁王则始终秉持着主动出击的态度。   因此,宫野志保虽信任工藤新一,却又担心过多透露组织之事会令他因鲁莽而连累旁人,故不愿多言,还试图劝他冷静。   而仁王却觉得,既然工藤新一自己愿意,他父亲又有那样的人脉,工藤新一性格中本身又有勇往直前的部分,那就告诉他足够的情报,免得工藤新一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去应对组织。   可能也因为我知道工藤新一是这个世界故事线的主角……我才如此大胆吧。仁王想。   他确实也有些急迫要推进剧情了,所以在担心工藤新一陷入旋涡的同时,他心里又在期待故事的推进。   所以,在阿笠博士家,在宫野志保不赞同的目光中,仁王说出了新出医生很有可能就是贝尔摩德的事。   他将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的设定告诉给了柯南,还告诉柯南贝尔摩德和曾经的雪莉的种种“纠纷”。   “贝尔摩德应该是为了我来的。”仁王说,“那天……在游乐场,我是扮成小丑去做义工的,刚好遇到了你和兰小姐。”   他吐槽:“哪怕导师觉得我不上课也没关系,但教务老师也需要我提供义工学分呢。可以旷课但是不可以不做义工。”   并不知道研究生就读规则的柯南并未怀疑仁王的说法:“然后你看到了我,还看到了琴酒?”   “嗯,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差点被琴酒当街杀死。”仁王说,“灰原也知道啊。我去找她,没聊两句就感觉不对赶紧跑——”   “琴酒要杀的不是你,而是想要利用我这个渠道调查组织的FBI和CIA.”宫野志保冷冷补充。   “所以差点被炸弹炸死后又差点被狙击枪打到,不过我当时是和FBI一起行动的,所以还是成功撤离了。”仁王说着,也提醒柯南,“柯南,别因为那次侥幸跟踪到琴酒和伏特加就大意,他们可是毫无底线的恶徒。”   “……当街炸弹和狙击枪吗?”柯南瞳孔震动。   虽然琴酒和伏特加确实是他的噩梦,但他没想到还能狂野到这种程度。琴酒和伏特加在不同国家也适当调整了行动尺度……这样吗?   “我之前跟踪朱蒂老师,发现她家里有灰原老师的照片,还有……还有我和小兰的照片。”柯南说。   仁王想了想:“嗯,朱蒂是FBI。”   柯南:“……”   这就直接说了吗?啊?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找到嫌疑人再推理的这一段流程。但能够直接得到组织的情报,确认敌我,应该是好事才对。   “所以今天和仁王哥哥用眼神交流的那个凶狠男人……”   “他也是FBI.”仁王说。   宫野志保这时候抬起头:“莱伊也回日本了?”   “怪不得我今天会有那种感觉……”   但其实宫野志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天然被莱伊的气势震慑。仔细想想,莱伊对她还挺友善的。大概是和白兰地合作的关系,要带走她时莱伊甚至没让她真的进入计划里……她后来听说莱伊开车带着“人质”和琴酒直接对上,围攻的还有宾加。   她当然知道宾加为了和琴酒竞争会拖后腿,可那也是一对二啊!莱伊还带了“人质”(虽然是尸体)!   那是一位实力足以与琴酒比肩的强者。   而柯南这时候抬起头:“等等,莱伊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满月来临   莱伊是FBI曾经在组织里的卧底。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比起贝尔摩德, 宫野志保反而更愿意描述一下她眼中莱伊的“可怕”——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算是莱伊的可靠,以及FBI的可靠。   “虽然我对FBI没什么好看法, 但莱伊确实是个很强的人。”她说, “当时同时被发现是卧底的还有苏格兰, 据说那是日本公安的卧底……而莱伊,应该不算是‘被发现’是卧底,而是主动撤离的。”   因为她知道,莱伊的卧底是白兰地喊破的, 而白兰地甚至还约了她和姐姐出来, 趁着机会让她和姐姐逃离了组织。   她非常感谢白兰地,也因此对FBI有稍许改观。   “贝尔摩德或许会将我当作目标, 但是……莱伊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那位名为朱蒂的FBI也发现了这件事。”她在这上面强调了莱伊的能力。   柯南当然听出了灰原的意思——她想让他不要牵扯进一定会发生的“事件”中来。   但是灰原小姐看上去那么怕组织的人,和贝尔摩德从前也有旧怨……我既然有机会参与进来,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和宫野志保的思路不一样。听到了对“莱伊”的描述后, 柯南的反应是:既然莱伊和茱蒂老师都是FBI的人,那么能不能让老爸牵线, 提前打听一下FBI要做什么, 然后他找到合适的位置加入进去……   是的, 自己家里和FBI很熟的柯南和宫野志保也是不一样的思路。   其实宫野志保和面前两个人思维方式截然不同的原因,就因为她出身于组织,又见过各国官方对科学家的一些“胁迫”态度, 所以她既恐惧组织, 又不敢相信官方人员,反而对仁王这种虽然和官方合作但其实在私下里调查的“兼职调查员”,和工藤新一这种拥有正义之心的侦探更加信任。   而仁王和工藤新一都和警察太熟了。   仁王来到这个世界先见到的就是即帅气又有风度, 还很聪明愿意听从未成年人发言的两位爆处警察。   再之后他为了进入剧情加入了FBI,虽然也见过美国警察们蛮横不讲理的样子,但是詹姆斯小组的所有人都很友善,赤井和朱蒂更是能力强悍,他在FBI的詹姆斯小组里学会了很多工作技能,也连带着对小组里能做他朋友和老师(甚至可以算是家长)的人有一定滤镜。   而柯南从小和毛利兰一起长大,自己父亲很早的时候是日本警察的顾问,在他有记忆时已经成了FBI的顾问,他认识的警察都和他父亲认识,因为他父亲的“人脉关系”,一直对他很友善。他作为高中生侦探能够参与进警方的破案过程,最开始当然是由工藤优作牵线的。   而且他一直合作的搜查一课里的警官们都是很好的人,也很相信他,柯南自然也对这些警察有着强烈的信心和信任。   因此聊着聊着,灰原哀只觉得自己和面前两个人格格不入。   而她甚至没办法控制情报的流速,因为仁王知道得比她还多。   她忍不住道:“你连这个都告诉江户川吗?那个家伙连那个都告诉你了?”   “那个家伙是谁?”柯南十分敏锐,“仁王哥哥在组织里的情报源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江户川,那是组织的人。”灰原哀警告他,“你不要想让仁王这家伙去获取更多情报,没用的。”   “我不是卧底,也不会用Honey trap的方式去对付你嘴里的‘那个家伙’。比起我,明明是你比较敬重他。”仁王说。   灰原哀沉默几秒:“因为我能逃离组织……但他帮助我,和FBI合作,我很难相信他是好人。”   “他当然不是好人。”仁王说,“他有他自己的立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求同存异。”   灰原哀:“……”   总之,仁王和灰原哀在白兰地的事上打了哑谜。   柯南虽然想问仁王具体的细节,但见仁王不想说,他便也没有追问了——在有些事上他是会追问的,特别是涉及到福尔摩斯,涉及到推理,有时候他甚至会显得过于执着,没什么眼色。但组织的事不同。他偶尔梦中见到琴酒还是会一身冷汗惊醒,所以他不希望自己伤到自己的朋友——如果那也是仁王哥哥的伤口,他就不会追问。   而且他也猜得到啦,都让仁王哥哥说出“我不是卧底”这种话了……和组织的人有联系,这种事……   他看了一眼灰原哀,想如果雪莉也算是组织的人,那么他也和组织的高级成员有联系。   仁王将情报给出去了,自己就没打算以仁王的身份去参与这个计划了。   因为FBI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与其以仁王的身份搅局,不如在FBI那边做好“后勤”工作。   很快,就在三人聊到“新出医生”很可能就是贝尔摩德后的两天,工藤新一就收到了贝尔摩德的邀请函。   这个邀请函背后的含义让人心头发凉:邀请函寄给柯南,但署名是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但是……为什么?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自己平时还是露出了太多破绽了?   柯南意识到,这不仅是灰原的危机,也是他的危机。   但这个邀请函反而可能是贝尔摩德调开他的手段。难道贝尔摩德打算双管齐下,两边同时下手吗?   “新出医生”不会出现在邀请函所在的那艘船上,那么那艘船上的会是谁?   柯南决定让平次代替自己上船,为此他还让仁王帮平次做了易容。   刚好也来日本探望儿子的有希子:“为什么不是喊我帮忙?难道新一觉得妈妈的技术没有小仁王好吗?”   柯南:“没有啦,老妈,我不知道你回日本了。”   他支吾着绞尽脑汁解释。   仁王则摸着下巴:“为什么是平次?服部平次……他也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了啊。你这个保密水平……”   “没有啦!平次是自己认出来的!”柯南完全听懂了仁王的潜台词,“柳生哥哥的推理水平……不是,是柳生哥哥擅长的和平次不一样!平次的推理方式和我比较像,柳生哥哥的话,想要模仿我的推理方法难度比较高。”   “Puri,没关系,直接说他推理水平不行也可以。在我眼里,他一直就是蹩脚侦探嘛。”仁王笑着道。   柯南有自己的计划,灰原哀也有自己的计划。   她拜托仁王在那一天保护好明美。   “江户川肯定会擅自行动。”她说,“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直面危险的。”   邀请函上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仁王那天和FBI的其他人一起监听贝尔摩德。赤井提前去预计的目的地埋伏,朱蒂则在听到新出医生给灰原哀打电话时提前出动。   新出医生傍晚的时候就去找了灰原哀。   大概和那艘即将举办特殊活动的船起航同一时间。   “灰原医生是很有经验的校医了,下周学校要举行三个校区的统一体检,有些事情想和灰原医生提前商量一下……啊,不是上班时间,真是打扰灰原医生了,但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很紧张,很担心没办法好好管理这么多学生,好好完成这次体检。”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借口。   就算灰原哀不同意,新出医生就不会来吗?   灰原哀:“……好吧,我在家。”   她的地址就是安全屋地址,明美已经提前离开,去了阿笠博士家,由阿笠博士陪着。原本安全屋也放了监听设施。明美很难评价“我需要用监听的方式来关心自己妹妹”这件事。让她不听她也很担心自己妹妹,但自己妹妹自己主动提出这种提议是不是……到底从哪里学的啊?   茱蒂老师到得比新出医生早一些。   灰原哀不信任FBI,因此没有和FBI通消息。她知道面前的人是FBI,所以在朱蒂开车说着自己和贝尔摩德的恩怨时她没有发言。   然后在车子停在码头时,车后座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原来如此。茱蒂老师,你居然是FBI.”   朱蒂:“!”   是藏在朱蒂车子里的柯南。   柯南本来试图通过工藤优作的途径知道FBI的计划,但是詹姆斯这个小组和工藤优作没有什么额外联系。没办法直接沟通,柯南就决定提前藏在茱蒂老师的车子里。   他本来就因为怀疑朱蒂老师提前做过调查,知道茱蒂老师住在哪里。   朱蒂被突然出现的柯南吓了一跳。   这时候柯南才说了自己对朱蒂的怀疑——虽然追踪贝尔摩德算是“明目张胆”,但被小学生发现不对劲还是让朱蒂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因为复仇情绪激荡所以犯了很多错误?   她提前截住灰原哀就是知道贝尔摩德的目标是灰原哀。   她猜测灰原哀一定也和组织有仇,因此打算提前在车上说服灰原哀为贝尔摩德“做证”,以便FBI能够逮捕贝尔摩德。   但灰原哀一直没有松口,所以她有些着急。柯南的突然出现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而在朱蒂还没想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时,贝尔摩德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满月之夜   朱蒂, 贝尔摩德和柯南开始对峙的时候,仁王正坐在车里监听。   朱蒂的车上放着监听设施,甚至她戴着的耳机就接通着和FBI的内部通讯。内部通讯不仅接通了詹姆斯这辆车, 还接通了赤井。赤井提前申请了狙击枪, 埋伏在预计的地点。其余行动成员则不在——他们制造路障拦住了贝尔摩德一段时间, 帮朱蒂争取了和灰原哀的谈话时间。   此时,耳机里的贝尔摩德,正告诉朱蒂,她提前安排在附近的FBI, 在几个小时前已经被提前到达的她“送走了”。   她提前扮演成朱蒂, 告知这里的行动成员计划变更,让行动成员撤离——   “不出所料。”詹姆斯说。   这是个仁王要解释给别人听, 会一边解释一边吐槽“套路和反套路像面条一样”的计划。   简而言之, 是这样的:FBI自赤井卧底归来后就瞄准了贝尔摩德,确认莎朗就是贝尔摩德,对她进行跟踪监视。以美国FBI的风格, 这种跟踪监视不怎么需要隐藏,监听都是摆在台面上的。哪怕贝尔摩德是个好莱坞明星, 不能直接“Open the door”, 但这种走哪儿盯哪儿的作风也让贝尔摩德很不舒服。   中途还发生了贝尔摩德试图反追击赤井失败被打了一枪, 试图用银发杀人魔的身份埋伏FBI依然失败又被打了一枪等事。   贝尔摩德甚至为了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让莎朗这个身份死亡。   当然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有许多,不只是FBI的穷追不舍, 还有组织开始动荡以后, 莎朗作为“招牌”过于显眼,和组织高级干部们过于敏锐开始争权夺利等等。   贝尔摩德虽然被暴露了身份,但她没有留下罪证。   她最早代表组织做任务便没留下什么证据。那时候她还不会易容, 但足够心狠手辣,下杀手往往就是灭门,不留下一个目击证人。   朱蒂算是难得的漏网之鱼。   但朱蒂父亲的案子也过了追诉期,哪怕朱蒂以眼镜上留下的指纹,以及记忆,对上了贝尔摩德这个人……也没有用,从法律角度来看,她没办法逮捕贝尔摩德。   当然,如果贝尔摩德只是个普通人,FBI也不是不能先把人抓起来。   但贝尔摩德偏偏就不是普通人。   她从前是大明星,现在也是大明星。   贝尔摩德和FBI就维持着这种平衡——FBI想要逮捕贝尔摩德但需要“证据”,贝尔摩德想要对付FBI却总是失败。   这次来日本也是一样的。   贝尔摩德另有目的,FBI察觉了贝尔摩德的不对劲,却不知道贝尔摩德最终目的是什么,因此朱蒂一边明着跟着贝尔摩德,一边观察贝尔摩德,发现贝尔摩德很在意灰原哀,也很在意小兰和柯南。   朱蒂也就连带着调查起了灰原哀,小兰和柯南。   小兰是个简单又充满正义感的可爱高中女孩,灰原哀则有些神秘,似乎是贝尔摩德想杀的人,至于柯南……柯南只是个很聪明的小学生侦探吧?和FBI的顾问工藤优作认识,应该是熟人的亲戚。   朱蒂就这样将目标确定为灰原,希望说服灰原协助FBI逮捕贝尔摩德,或者至少抓住贝尔摩德想要对灰原动手的“把柄”,当作控告贝尔摩德的证据。   而贝尔摩德,都被FBI这样明着跟踪了,以她的聪慧,自然不会想不到FBI的计划。   她中途很多次都试图引开FBI的注意力,只是都被赤井发现了。新出这个身份是“被迫”找的,以这个身份行动时她还以为终于能摆脱FBI了,事后才发现这是FBI引导她选的目标——FBI早就意识到她会选择新出医生作为自己的假身份了。   既然如此,FBI肯定也会发现,她想要杀死灰原。   那么FBI就会想要利用这一点——这就是贝尔摩德的计划。   然后赤井又猜到了这个计划。   所以贝尔摩德以为她引走了FBI的行动人员,但实际上,朱蒂其实并没有FBI行动人员的指挥权,这个指挥权只有赤井和詹姆斯有。   行动人员确实撤离了,但这是因为,詹姆斯和赤井评估以后,认为太多人一起上会发生和两年前类似的事,根本抓不到人自己还会受伤,所以将计就计,借此让贝尔摩德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一时放松心神而已。   真正作为杀招的赤井已经埋伏起来了。   而贝尔摩德又真的觉得自己的计划是完美的吗?   不,并不是。   她还有后手。   所以,仁王才说,这是个“像面条一样”的循环……你看穿我的计划,我再反制,你再再反制……   最后谁能成功呢?   仁王猜是赤井。   因为计谋做得再复杂,硬实力总能破局。   想想吧,当初在美国,FBI也是被贝尔摩德迷惑成功了的。他们真的去追踪了银发杀人魔,也真的因为银发杀人魔引发的社会轰动而被上层施压。   但最后迹部看穿了银发杀人魔的真身,赤井则只身追上去一枪就打中了贝尔摩德。   所以仁王听着通讯里朱蒂有些失控的声音,一面在心里想,这样失控的表现,是否会让贝尔摩德放松警惕。   朱蒂是真心流露,这种真心贝尔摩德能感受到。所以她一定会觉得,这次是她占据上风了吧?   砰的一声。   有人开枪了。   “……谁!”   朱蒂的声音变了。   詹姆斯直起身来,有些紧张:“还有其他人在?”   但这一枪并没有打中灰原。   子弹中途被截住了。   贝尔摩德的笑容顿住:“赤井秀一。”   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种子弹对撞子弹,撞停子弹的事真的可能发生吗?你能力这么强当初怎么还加入组织卧底啊!不对,你能力这么强,当初没好好利用莱伊的卧底时间去做高难度任务,BOSS想起来都会扼腕啊!   没有人出现,但枪声停了。   柯南顿住:狙击枪对狙击枪……贝尔摩德有狙击手帮助,但FBI这边也有!   “能让卡尔瓦多斯兑掉莱伊,是他的荣幸。”贝尔摩德说。   柯南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灰原哀:“但我们这里是三对一!”   “是吗?”贝尔摩德也掏出了枪。   在看到柯南出现时,贝尔摩德心情就沉重了很多。   她没能成功引走工藤新一……不露面的卡尔瓦多斯本来是用来狙击朱蒂的。贝尔摩德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想着给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FBI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现在却为了杀死灰原哀提前动手了。在贝尔摩德这里,杀死雪莉的优先级要高于杀死FBI.   但现在二者都没成功。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   朱蒂也举起了枪,和贝尔摩德对峙的同时让灰原哀和柯南去车上躲避。   此时仁王已经下了车。赤井给他报了一个坐标。提前在附近待命的行动人员已经各自在赤井的指挥下就位,而仁王从仓库背后绕过去,摸到了卡尔瓦多斯背后。   他找人很快,因为精神力波动在他眼里就像开了全图坐标显示一样。   卡尔瓦多斯的注意力全在贝尔摩德身上。   就像是柯南说的那样:是三对一。   FBI,以及在他眼里算是有一点杀伤力的雪莉。他没将柯南算在战斗力里,但将赤井秀一算了进去。能够直接拦截他的子弹的赤井秀一……贝尔摩德被赤井秀一打伤了两次!那家伙在哪里?太黑了刚才没注意,根本没算出赤井秀一的位置,反而我的位置因为开枪被发现了……   卡尔瓦多斯很焦虑。   然后他后颈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   ……什么?   他失去意识。   仁王用的小型麻醉枪。   他已经到了卡尔瓦多斯背后,动作很轻。本来他想打晕卡尔瓦多斯,然后发现卡尔瓦多斯没有穿高领……啊,愚蠢的卡尔瓦多斯,你以为琴酒做任务总是裹得紧紧的是为什么?   卡尔瓦多斯的脚踝,手臂和后颈都露出来了。   仁王比画了一下,朝着卡尔瓦多斯的后颈射出了麻醉针。   “卡尔瓦多斯晕倒了。我用的麻醉针。”他在通讯里说。   “了解。”赤井应道。   仁王取代了卡尔瓦多斯。   架好的狙击枪还在原地。仁王将卡尔瓦多斯绑起来,简单搜索了一下,又用手铐铐住。然后他重新俯下身,待在了狙击枪后面。   仁王学过一点狙击,但是不成体系。FBI不教这个,赤井的狙击是在军队里学的。大概是见他对射击感兴趣,射击成绩也很好,队内训练的时候赤井说过一些狙击技巧。后来赤井卧底回来,和局里说,组织有一个什么全模拟狙击训练场,FBI就申请也造了一个——这个技术在美国是用来打游戏的,一些射击馆会开这个全息模拟项目,真要说有没有用……反正挺好玩的。   所以实际上,仁王没有狙击实践经验。   但他还是跃跃欲试。   他将枪口很轻微地动了动,有些生涩地调整了一下。   不过,他没敢对准贝尔摩德。   真的要对着人开枪……他稍微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似乎猜到他在做什么,赤井说:“迹部,不要玩狙击枪。”   “本大爷才不是在玩……”仁王小声反驳道。   他看着瞄准镜:“灰原已经上车了……等等,贝尔摩德动了!”   贝尔摩德确实动了。   她意识到卡尔瓦多斯出事了。卡尔瓦多斯这家伙,间隔几秒就会问她几句什么。突然没了声音,就意味着卡尔瓦多斯一定出问题了。   贝尔摩德非常果断。她既然已经知道赤井在附近,就不会心怀期望。   于是本来以为她要开枪或者行动的朱蒂,在贝尔摩德动了以后条件反射做了规避动作以后,才发现贝尔摩德已经窜上了她开来的自己的车。   而后车子直接启动。   仁王比划了一下,一枪打中了车子的后玻璃,但是没用。   另一颗子弹则打中了车子的油箱,但车子险之又险在那一刻猛踩刹车,避开了一些冲击力,没有马上爆炸。   打着火的车子迅速开远了。   朱蒂对通讯那头说:“目标已离开,拦截!”   这时候柯南反应过来:“茱蒂老师!贝尔摩德说的,引走了FBI的行动人员,其实是FBI行动人员主动离开的对吗?”   “是的,这是我们的反诱饵计策。”朱蒂说,“贝尔摩德,她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一触即发   贝尔摩德确实是跑不掉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   所以她按下了早就设置好的快捷按键。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贝尔摩德甚至没听到呼吸声。   放在往常,贝尔摩德会有耐心等待,甚至在她心情好的时候, 会费一些功夫故意利用这阵子沉默, 和琴酒必定会有的谨慎, 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但现在她没有这个时间。   “琴酒,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贝尔摩德的声音冷冽如冰。   “是吗?”琴酒冷笑一声,“你就要死了, 还费尽心机引开组织的人, 制造你去那艘船的假象……贝尔摩德,想不想知道我在船上发现了谁?”   “是谁呢?”贝尔摩德笑道。   “工藤新一。”琴酒冷笑。   “那又怎样?”贝尔摩德不屑地嗤笑, “杀他的是你, 确认他死的是白兰地。”   “既然你们都这么自信,那船上的人肯定不是真的工藤新一。”贝尔摩德语气坚定。   毕竟她真的在码头看到了柯南。   琴酒无言。   确实伏特加汇报给他的是,是原本和工藤新一齐名的关西侦探服部平次扮演成了工藤新一……可能是什么侦探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很多侦探喜欢玩这套,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侦探们的把戏,或者惺惺相惜, 在他看来都是很无聊的事。   尽管他欣赏福尔摩斯, 却对福尔摩斯与宿敌决战后瀑布假死的桥段不以为然, 视其为全作中最乏味之处。   他热衷于破案,享受从细微线索中抽丝剥茧、揭露真相的过程,更沉迷于那种逼近对手软肋, 使其无处遁形的捕猎快感。   此时, 琴酒当然可以继续这个乐趣。贝尔摩德露出的破绽太多了。他和贝尔摩德曾经是情人。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他其实拿贝尔摩德没办法。那时候贝尔摩德是占上风的。然而,琴酒对此不以为然。他持续成长, 不断汲取力量,逐渐被黑暗所吞噬……而随着贝尔摩德动了真心,他反而觉得贝尔摩德变得无趣了。   琴酒就是这样一个残酷无情的人。   所以在其他高级代号成员推动着,让他选择贝尔摩德或者更多权力时,他其实没有犹豫——能放在天平两边的,是能够相互衡量的东西,但贝尔摩德和权力显然无法对比。   琴酒并不认为贝尔摩德无关紧要。直到现在,贝尔摩德需要帮助,他也还是会帮忙。   但他也想要权力。   而且,贝尔摩德变得软弱了。她有了弱点……呵,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而软弱呢?是因为终于无法忍受那组织的无尽黑暗?然而,最初是她自己主动投身于组织,以换取那所谓的地位和话语权。金钱、权力,乃至青春容颜皆已唾手可得,她却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远不及自由的生活与那些平凡中的小确幸……那你当初又为什么放弃那些呢?   人可以贪心,但必须承认自己的贪心。   琴酒是从那一刻意识到,贝尔摩德已经不再可靠了。   不过,他不断追杀组织的叛徒,不断找出组织里的老鼠,倒不是因为他对组织有多忠心。那些是他喜欢的游戏。血腥,刺激,和对他人的性命予取予夺的掌控感……他要的是这些东西。   就比如,白兰地又对组织忠心吗?琴酒其实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但无所谓。白兰地不做行动组的任务,还负责组织的经费。那些白兰地给出来的钱会变成他的武器,直升机,炮弹。这样的白兰地自然比权力欲旺盛疑心病强还总喜欢找他麻烦的现任二把手朗姆要可靠。   所以贝尔摩德对组织忠心与否他也不想深入探究,那是BOSS该考虑的事。   琴酒真的忘记了工藤新一吗?他或许是不会记住被他杀死的人的名字的。但既然贝尔摩德在意这个人,琴酒就不至于忽视这个高中生侦探——他是个无与伦比的控制狂和多疑症患者。   而他已经意识到了。贝尔摩德在意工藤新一。   并且,贝尔摩德还有其他麻烦。   他回想起那天的对话,从记忆里挖出那些贝尔摩德对白兰地的讥讽。   “如果你做得像以前一样完美,那么FBI无法抓到你的把柄……但你急着对某个人动手,才会落入如此境地。”   上一次贝尔摩德被FBI,或者说被赤井秀一追,是贝尔摩德自己扮演成“银发杀人魔”,给FBI递了一把指向自己的枪。   而这一次……   “你想杀谁?”琴酒一边问,一边启动车子。   他已经准备出手了,却还有些看不下去。他觉得贝尔摩德的技术退步太多了。以前那个一做任务就是灭门和斩草除根的贝尔摩德呢?千面魔女太久不做行动任务,所以现在想要杀一个人还被FBI逮住了吗?   她已经被FBI看透了。   这才是贝尔摩德举步维艰的原因。   贝尔摩德忍耐着琴酒的语气:“我不指望你说点好听的。但是——”   砰!   剧烈的冲击声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话,而后是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产生的尖啸声。   琴酒转过一个弯,正看到贝尔摩德的车子几乎半边立起来,还冒着烟,但硬生生撞开了FBI从侧边开过来的车,驶向了通往县道的小路。   那后面是另一辆气势汹汹的车。   琴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来。   他猛地踩下油门,将那辆因贝尔摩德撞击而略显踉跄的车子狠狠撞开。   他的车窗半开,在撞开那辆FBI的车子的同时往里面扔了一个手榴弹。紧接着,他一个急转弯,油门轰鸣,逆着车流,以不可一世之姿,直面追击贝尔摩德的车辆。   黑色雪佛兰。   好烂的品位。   两车在即将碰撞的瞬间灵活避让,车窗几乎同时探出黑洞洞的枪口,气氛骤然紧张。   赤井本来只带了狙击枪,但仁王和他说卡尔瓦多斯带了霰·弹·枪后,他稍微绕了路,安抚了朱蒂又找仁王拿了枪,才开车去追贝尔摩德。   这给了贝尔摩德一点喘息的机会,也让贝尔摩德能打电话给琴酒,还撞开设卡的FBI的其余行动组成员。   但赤井认为,去拿武器是利大于弊的。   就算他马上追上去,以贝尔摩德的能力,她也会为琴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样她或许会选择往城里开,让更多无关群众成为“障碍”。   而现在这样,贝尔摩德自认为可以迅速逃生,却反而被FBI的行动组成员用设卡和引导的方式(在詹姆斯的指挥下)逐渐远离主干道,最终只能往县道逃生。县道没人,甚至后面跟着山路,反而不会牵连到无关群众。   而要对上琴酒,那他原本的狙击·枪必然是不够的。   狙击·枪擅长于远距离的精准打击,但在公路追击这种动态环境中则显得力不从心。琴酒显然不会傻乎乎地成为活靶子。   而手·枪的杀伤力有点低了,琴酒必然会配备其他武器。   果然,刚一瞥见琴酒的身影,紧接着便是手榴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的惊险一幕。   行动成员险之又险开了车门滚出去。虽然受到了冲击波,但伤势不重。赤井瞥了一眼,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琴酒身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扛着霰·弹·枪。   赤井和琴酒同时开枪了。   琴酒用的伯·莱·塔,赤井用的霰·弹·枪。   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中,两人都深知对方绝不会手下留情,因此在狭窄的空间内灵活闪躲,企图避开那致命的枪口。   这时候霰·弹·枪就“立了大功”。   琴酒见到赤井伸出窗口的枪口就发现不对,他脚下不停,不断调整油门和离合,控制方向盘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强行拉远距离。   霰·弹·枪的子弹全打在了被琴酒改装过的防弹车门和防弹玻璃上,迸出一点火花。   而为了躲避,琴酒打出的子弹也全都落了空。   一瞬的“擦肩而过”,而后两辆车同样踩下刹车在公路上仿佛自转半圈。尖锐的摩擦声掩盖掉了子弹发射时的声音。   隔着半开的车窗,琴酒和赤井秀一对视。   他的血液沸腾起来:“……莱伊……”   他突然有些遗憾:他们当时没能合作过任务。他曾亲自指挥过威士忌组,对莱伊的任务报告更是耳熟能详,深知其每一次任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但他们预计要双人搭档的那次任务,最后还是因为莱伊身份暴露而取消了。   在琴酒和赤井开始临街枪战的时候,柯南上了阿笠博士的车:“快点,贝尔摩德的定位越来越远了。”   “怎么就贝尔摩德了……好吧,我知道了,新一。”阿笠博士任劳任怨开着那辆小甲壳虫。   贝尔摩德驾车绝尘而去,紧接着,朱蒂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也匆匆离去。FBI调集人员从各方向围捕贝尔摩德。朱蒂作为精英探员需要参与行动。她虽然很想留下来和柯南交流情报,并试探灰原,但得听从命令。而且……她看了一眼灰原,觉得这位校医状态不对。这个状态或许也没办法高效率交流,因此朱蒂果断地离开了。   在那之前,让柯南印象深刻的口罩男人也出现了,这次露出了真容。他扛着狙击枪,速度却很快,还上了一趟集装箱,和另一个看上去不像是FBI反而像是什么大少爷的人一起带走了据说是“卡尔瓦多斯”的狙击手,以及狙击手配备的武器。   那个被称为“赤井”的男人走之前还安慰了情绪一直没恢复的灰原哀。   而面对这个男人时,灰原哀反而显得坚强了很多:“我知道,不会拖你后腿,莱伊。”   “我叫赤井秀一。”赤井说,“你应该也不想让我喊你‘雪莉’吧。”   FBI要围剿贝尔摩德,离开前让一个名为卡迈尔的人来送柯南和灰原哀回家。柯南轻易就忽悠走了卡迈尔,让卡迈尔送他到公交站就停下了。接着,柯南迅速查看了手中的定位器,确认无误后,立刻拨通了仁王的电话。   “我?我也在参与FBI的行动……不好意思。”仁王此时正披着迹部的马甲在做队伍行动,根本没办法离开。他虽然是后勤,但也是指挥线的一员,指挥行动人员围剿贝尔摩德,计算贝尔摩德的行动线,根本走不开。   于是柯南只好给阿笠博士打了电话。   灰原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最终还是踏上了阿笠博士的车。   但她一言不发。只有柯南站在座椅上,凝神望着自己留下的定位器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收获满满   枪声越来越响。   是距离贝尔摩德最短直线上一定会经过的位置, 柯南很快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远远看到火光,和见过的赤井搜查官开的那辆车。   “不要过去。”灰原哀这时候抬起头,语气很强硬, “绕开那里!”   “但是赤井先生……”   “他在和琴酒对决, 没人能掺和!”灰原哀说。   “琴酒”这个名字让柯南一激灵。   他咬了咬牙, 对阿笠博士说:“博士,绕开那里!我想想,前面那个路口可以……在X街左转,再走二目町!”   小甲壳虫饶了路。   在开过路口的一瞬间, 柯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那边的战斗, 只是一瞬间,是两辆停下来的黑车, 和正中间两个腾挪起来仿佛会飞的人。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人。”似乎猜到柯南看到了什么, 灰原哀语气有些激动道,“绝对不要介入他们的战斗!”   “琴酒好强。”柯南震撼道。   灰原哀冷笑:“你今天才知道吗?”   “放心。”她见柯南一脸担心,便接话道, “赤井秀一会赢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居然颇为笃定,让柯南不由侧目。   而后灰原哀重复了一遍:“赤井秀一, 会赢的。”   因为那个男人, 已经赢过一次了, 不是吗?   甲壳虫车最终也开上了乡道。   贝尔摩德的定位越来越近。一直追到几乎算是森林中的地方,打开了眼镜的柯南才通过定位器和增加视野的程序,发现了贝尔摩德的车子。   被赤井一枪打中了油箱, 虽然在贝尔摩德的操控下没能马上爆炸, 但中途为了逃生撞了FBI的车子后,贝尔摩德的车子就一路油箱冒烟,开到这个位置实在开不下去了。   贝尔摩德早就想停下来了, 但是通讯那头琴酒和赤井秀一还在对决,这就意味着其他FBI还是自由的。因此贝尔摩德不得不咬紧牙关继续开,并且不断给其他人打电话要求支援。   现在在日本的……白兰地叫得动吗?   不,白兰地不可信。那家伙可是“救”下了雪莉啊!那还有其他人吗?卡尔瓦多斯被抓了……朗姆?不行,找了朗姆后续麻烦事太多了!   贝尔摩德没办法,只能找自己的下线,叫了大量的外围成员去堵FBI。   好在赤井被琴酒拦住以后,其他人中,除了今天那个控诉贝尔摩德杀父之仇的女探员外,其他人的能力平平,轻易就被堵住了。女探员则需要加倍的人手,但还在贝尔摩德的控制之中。   只是,贝尔摩德刚松一口气,就发现背后还有车。   是谁?没被引走……为什么?!   贝尔摩德感受着车子的反应,最终提前减速。她假装车子没办法再往前开了,一边观察后视镜。   然后她就发现,追来的是甲壳虫。   ……那怪不得没被拦住呢。那些外围成员都以为这是路人吧。这种车子谁会认为是追捕的人在开啊。更别提,开车的和车上的……   贝尔摩德看到了阿笠博士和柯南。   她想,boy,你果然很有勇气也很聪明,就是……有勇气过头了。   莽撞会带来危险。她该教导他这一点。   贝尔摩德没看到缩在后座上的灰原哀,因此她停下了车,甚至开下了车。   见此,柯南也让阿笠博士停下了车。   没有靠得很近,拉开了一点距离。是如果贝尔摩德手里有手榴弹,用力气没办法扔到甲壳虫的距离。   但因为在森林中,周围很安静,所以哪怕距离不近,也不需要扯着嗓子说话。   贝尔摩德手里拿着手机:“居然追过来了。怎么,雪莉那个懦夫没来吗?她甚至躲在你这个小孩子的背后……”   刚才下车时柯南就让灰原哀隐藏起来了。此时他也假装灰原哀不在:“是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真相?所谓的真相,不就是……雪莉制造的药物,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罪魁祸首是她啊。”贝尔摩德笑道。   柯南却并不动摇:“不,罪魁祸首是组织。所以我一定要让组织付出代价!”   “真是天真。”贝尔摩德笑道。   她张口,仿佛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突然往地下丢了一个类似炸弹的东西。   柯南和阿笠博士紧急闪避,躲在了车门背后。但地下的炸弹没有炸开,而是冒出了白烟。   是□□!还有……还有催眠烟雾!   柯南和阿笠博士不受控冒出了眼泪,眼睛也睁不开了。而后,阿笠博士软下去,柯南也坐在了地上。   贝尔摩德其实也在攻击范围内。她先试探着往前了一步,然后发现自己也扛不住,于是果断抽出一把刀,捅了自己一下。她选择捅了侧腰,避开了要害位置。因为这里容易愈合。如果捅四肢会影响行动能力。   清醒过来以后,她又迅速做了止血措施,而后开始给BOSS发邮件。   大概是为了保持清醒,她一边发一边说话:“BOSS,我提前发现了FBI的行动计划,试图对他们进行反制,但最终失败了。……琴酒协助我撤离,FBI没有拿到任何把柄……”   要说雪莉的事吗?   她犹豫以后,没有说出“雪莉”这个词。   她要亲自,亲自杀了她。如果汇报给BOSS,BOSS说不定会派人将雪莉带回去……“银色子弹”,BOSS并不想放弃这个实验。   还有柯南……   贝尔摩德思考了一下,有点想带走柯南。   但她接到了下属的信息:FBI本来被他们堵住了,但好像突然被什么人看穿了行动走向,现在大部分成员绕开他们,又要追上来了。   贝尔摩德冷下脸:“废物。”   她看了一眼柯南,转身重新上了车,将这辆快要不行的车子重新启动。   她的车子开走了,本来应该被催眠的柯南和阿笠博士则爬了起来。   “真是吓死我了,新一。”阿笠博士说,“我还以为贝尔摩德会过来查看我们呢。”   “她本来想的,但接到了电话。”柯南说,“茱蒂老师那边很厉害嘛!”   其实是仁王指挥得很好。   但柯南将所有行动成员统称为“FBI”。   灰原则拿着针筒:“阿笠博士居然开发出了这种抵消催眠效果的药剂……为什么会想做这种发明呢?”   “因为新一一直用催眠针催眠毛利侦探,又要让他在破案以后迅速苏醒。”阿笠博士说,“所以我深入研究了安全的催眠针以后,为了防止新一一不小心将催眠针刺入了加速血液流速的位置,制作了抵消催眠效果的‘解药’。”   灰原:“……”   她没记错的话,毛利小五郎是工藤新一这小子喜欢的女孩的父亲吧。   相当于是未来岳父吧。   你就用这种办法去对付你未来岳父啊。   她看了一眼柯南,有些无语。   当然,这是她故意调动的情绪。因为她不想让面对贝尔摩德时本能产生的畏惧影响自己的状态。   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灰原收起针筒。她正想问柯南准备做什么,就见柯南摘下耳机:“贝尔摩德炸掉了车,换了另一辆车……看来之前用阿笠博士你发明的滚动小球送过去的监听设备还是没用了。”   “什么滚动小球?”灰原很困惑。   阿笠博士就比画了一下:“是一种玩具,能够自动滚动到二十米以内的地方,再滚回来。”   灰原:“……”   阿笠博士,你到底在发明什么东西啊!   “那个小球动静很轻,而且改装以后我利用了口香糖的黏性,算好了小球可以把窃听器送过去。但是贝尔摩德直接炸掉了那辆车。”柯南说完顿了顿,改口道,“不对,那辆车本来也快要爆炸了。”   “好可惜,差一点就……”有些不甘地柯南叹了口气后,很快抬起头,“阿笠博士,我们快点离开。”   “啊?”阿笠博士眨了眨眼,爬上了驾驶座,“我们回去吗?”   “对,回去,但是不要往回开,往前面走,绕到乡道的出口再回去吧。”柯南说,“避开FBI.”   灰原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很信任他们。”   “啊?哦!我没有不相信他们。但是,我们这样,本来是要回家的,结果又出来跟踪组织……会暴露卡迈尔的。”柯南说,“他的任务不是送我们回去吗?如果发现我们又追出来,那么卡迈尔先生会被惩罚的吧。”   灰原:“……”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要绕开FBI的。   “而且,要解释我怎么知道贝尔摩德的行踪,就要说到我趁贝尔摩德不注意留在她车上的信号器……这个不太好解释。”柯南说完又看着后视镜,“而且,灰原医生应该也不愿意面对FBI吧。”   灰原:“……确实如此。”   “灰原医生有敏感的身份,不愿意面对FBI,那我当然要考虑灰原医生你的想法。”柯南说,“毕竟让我恢复的药,还需要你用心研究嘛。”   “对付组织是我一定要做的事,灰原医生本来可以不参与进来的。”柯南说。   灰原语气古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啊,因为我很想知道灰原医生所知道的组织的情报嘛。但是灰原医生可以不参与任何行动的。”柯南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事后交流   “所以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仁王平静道, “而我都不知道。”   柯南唔了一声:“是仁王哥哥你自己说要参与FBI的行动的。如果仁王哥哥你负责开车,就知道我们昨天和贝尔摩德的对话了啊。”   仁王:“……”   是啊,如果早知道FBI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抓住贝尔摩德, 我也还是……   其实FBI昨天的战果斐然。   虽然没抓住贝尔摩德, 并且显而易见贝尔摩德会直接抛弃掉“新出医生”这个身份, FBI要重新追踪到贝尔摩德的踪迹有点难,但FBI抓住了卡尔瓦多斯和很多隶属于贝尔摩德的外围成员。赤井还伤到了琴酒。   但就算战果斐然,对仁王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吗?   作为主角的柯南和贝尔摩德有那样的对话,又得到了柯南所说的“BOSS拥有的邮箱的音调推测出BOSS在鸟取”……那肯定是主角这边的情节会进入漫画啊!   他的出场估计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 作为FBI行动指挥人员的分镜了。   而FBI这边, 赤井和琴酒的大战肯定会被关注,FBI其他人和外围成员喽啰的对决肯定会被缩略描绘……所以真是亏了。   下次果然还是要把柯南这边的“求助”放在第一优先级……但他也没想到, 都面临那种场面了, 柯南还会追上去并直接对峙啊!   他以为最多是跟踪和监听……   柯南看着仁王:“仁王哥哥,你的眼神为什么不太对。”   “Puri.”   “不要装作没听见啊,一副‘你这样我就要告状’的样子。”   仁王失笑:“你就知道我是告状了?我将你告诉我的事告诉给你父亲, 这怎么也不算是告状吧。你自己做了这么危险的事。”   柯南说出自己经历的时候就预想到仁王可能会把事情和老爸说。   所以他此时也只是嘟囔几句:“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这么做太危险了……其实, 我本来是想, 如果贝尔摩德想要把我带走, 那么我就顺势进入组织,甚至通过贝尔摩德见到BOSS的。”   “贝尔摩德也确实在和BOSS发邮件了!”   “但是,贝尔摩德没有在发送邮件时提到‘雪莉’。”柯南说, “这是灰原的代号吧?她想要杀死灰原, 为此甚至愿意隐藏灰原还活着的信息,这意味着‘雪莉’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我想的还要重要。”   “所以,不如进一步让灰原意识到我的决心, 让灰原告诉我更多关键信息。”柯南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不想杀死我,但她是那个组织的人,还杀死了茱蒂老师全家,我不能将希望放在她的善意上。”   “你话说得好听,如果不是有灰原这个途径,你肯定就会铤而走险了。”仁王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听柯南原本的计划时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柯南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敢那么做。   他想,这就是主角吗?   这算是绝对的莽撞吗?不,也不算。柯南在发现了另外的途径以后,也会选择更安全的那条路。但如果追求真相的路途只有一条,那哪怕那条路上是刀山火海,柯南也会闯过去。   这一刻,仁王明白了柯南的人格魅力。   和从前有时候为了推理甚至有些没礼貌的小鬼不一样……江户川柯南是在遭遇困境以后始终坚定本心,拥有无尽勇气的小侦探。   不过,就算如此,仁王还是很想吐槽。   “你难道不应该用敬语来称呼灰原吗?你年纪比她小吧。”   “我只是比她小了一岁而已!”柯南反驳。   “一岁也是前后辈关系啊。按照日本的入学时间来算,她只会是你的前辈。更别提她老早就大学毕业甚至已经拿到博士学位……柯南,不要理所当然以为她会帮你。”仁王提醒道,“正因为她知道很多组织的隐秘,她才更不愿意将信息告诉给你。”   “就和仁王哥哥你一样吧,很多事根本不愿意说给我听。”柯南鼓起腮帮子。   他毫无刚才说“我只小一岁”时的自觉,做出小学生才会做的撒娇动作也很自然,是知道自己目前就是七岁所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利用自己的外表和年龄,平时为了推理也会很流畅撒娇卖乖。   仁王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了,每次见也还是很惊叹。   果然是工藤有希子的儿子……和工藤优作的儿子。   真是汲取了双方的精华。   而柯南并没有意识到仁王在从多个角度评价他。   他摸了摸下巴:“现在还多了一个途径,就是茱蒂老师和FBI。还有那个赤井先生……”   谈到赤井时,柯南收敛了一些:“昨天晚上场面闹得很大,连毛利叔叔都知道了……不过他收到的警方的消息是有两伙人在那条街械斗,猜测是极道组织会战,案件转到搜查四课了。”   “能和那个琴酒正面对决的人……”   柯南陷入沉思。   仁王看着这样的柯南,又想了想他了解的赤井,真心实意道:“你和赤井说不定会相处得很好。”   柯南猛抬头:“你也没有用敬语!”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是我和赤井很熟吗?”   “我早就知道你们很熟啊,但你肯定又会说什么保密协议,不告诉我相关信息。所以我去找茱蒂老师比较快。茱蒂老师的权限肯定比你高吧。你毕竟只是……编外人员?”柯南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放心吧,仁王哥哥,就算你给老爸告状,我现在的处理方案也没有任何问题!”   仁王:“Puri.”   这天晚上仁王刷出了久违的漫画更新。   似乎漫画将贝尔摩德的出现和“落幕”当作一个大篇章,因此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更新,直到这次事件告一段落,漫画才将这段时间的故事一口气更新。   仁王仔细一看,甚至有四话。   第一话是琴酒去酒吧听歌,中途“揭下”送酒的酒保的假面,问贝尔摩德回日本任务做得如何。而后贝尔摩德说她认为“侠盗欺诈师”只是假装怪盗基德的徒弟,其实和怪盗基德没关系,是个小毛贼,她下次遇到会杀死他的。   而后和琴酒约在酒吧的白兰地出面,贝尔摩德此时意有所指地表示雪莉其实没死,白兰地则毫无破绽,微笑表示当初的任务是琴酒和宾加共同确认过的。   而琴酒对贝尔摩德的说法嗤之以鼻。   这一话重点描述了组织三人组的暗流汹涌。   比起白兰地的不动声色和琴酒的冷酷无情,贝尔摩德既被直接揭穿假面,又被琴酒毫不客气质问,便显得落入下风了。   而后是从灰原那里得知附近有组织的人的柯南,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他理所当然注意到突然加入学校的茱蒂老师和新出医生。   虽然朱蒂老师可疑,但新出医生也很可疑。   还有灰原的应激表现……   这就是第二话的内容,主要以柯南的行动为主视角,中途带过了一个日常案件。   仁王在这一话没有出场,柳生则简单做了背景板。这是仁王能看到这一话的理由。   按照漫画的话数来看,这中间又有几起案件,仁王没有出场所以他看不到。   第三话的开头是仁王来找柯南,刚好遇到柯南打算去滑雪。然后他跟着柯南一起上了一辆公交车。   仁王:“……”   想起那次有些离谱的经历了。   这一话仁王用网球解决了劫匪后,柯南注意到了他和最后排口罩男的“熟悉”。   夜里,仁王,柯南和灰原进行了情报交流。仁王则直接告诉柯南,最后一排的口罩男,和他注意的茱蒂老师都是FBI。   灰原则在这里从她的角度描述了“莱伊”,和当初她脱离组织时的心情。   她对FBI有忌惮,但也有微薄的信任,这自然是因为白兰地和莱伊。   最后一话就是整个FBI和贝尔摩德的“战斗”过程了。   柯南和灰原是其中很重要的参与角色。   除此之外就是被用一整个画面来描绘对峙的琴酒和赤井。   仁王自己只是背景板——还是以迹部的身份出现的背景板。   更新了这么多内容,但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戏份严重不足啊。   仁王这么想着,却发现,在漫画更新后,一开始人气值确实缓慢上升,但逐渐,上升的速度变快了。   虽然不如自己跳跃时间线以后突然增加的人气值,但比从前介入剧情线时增加的人气值都更多。   而且诡异的是,仁王的人气值增加得比迹部这个马甲更多。   和FBI的行动不是展示了迹部的指挥能力吗?怎么是仁王的人气值增加更多。   这个结果让仁王颇为高兴,但他还是有些困惑。   怎么每一次人气值的增加都和他预估得不太一样。没办法用逻辑给人气值建模,实在是让仁王很难受。   感觉很微妙的仁王仔细看完了漫画更新,又盯着上涨的人气值看了一眼,才关掉漫画界面,去看论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观众视角   论坛里, 观众讨论的话题各不相同。   但大体而言,讨论的主题都在于“差异”——重制版和原版的差异。   “我还以为小哀变成哀姐以后不会直接参与码头大战了,结果这次是从一开始就去了啊。”   “老贼也很爱小哀啊, 所以知道之前有人说小哀每次都拖后腿, 这次就稍微改了一下剧情。”   “而且还把本来兰的戏份给删掉了……”   “但是反而明确了哀和柯南没有感情线了诶!因为不再是两个小学生了……不知道老贼怎么想的。这算是在端水吧!”   “我感觉是在拱火啊, 外面的党争又不会因为这个而消失,反而会更加剧烈!”   “哼哼,反正哀的粉丝总是说,小兰那次不是在救她, 救她的是赤井, 所以干脆老贼就直接不让小兰来了。哼哼,好心救人还要被骂, 我们天使不受这个气!”   “但这也完全把小兰从主线里挪开了吧。”   “本来小兰也不参与主线啊!”   “老贼对主线真的很严格, 泾渭分明的,参与主线的就那几个人,不参与的就是从头到尾不参与。而且一些配角则限制死了只会在边缘出现……”   “可恶啊, 我们仁王这次又变成摄像头角色了。”   “哈哈哈,但是他已经从原本的搞笑角色升级成了重要配角了啊。”   “什么, 难道不是变成了帅气的搞笑角色吗?那个命运中的公交车笑死我了。”   “啊啊啊啊本来公交车那段就很好笑了, 现在更好笑了啊!他是不是和隔壁网球番的漫画家交流了什么经验啊, 那边画了打着比赛突然开始枪战,这边开始对付抢劫犯的时候突然网球。倒也不必在这种事上相互交流啊!”   “给大家贡献了同人思路和吐槽话题,不错。直接上热搜了。”   “是被炎上了吧……”   “不被炎上的漫画家不是知名漫画家。有争议才有人气嘛……而且真的又帅气又好笑的。”   “咱们仁王这种实力, 去超能力网球番应该也是重要配角吧。”   “肯定的!肯定能进国家队!”   “不要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了!”   “说起来, 仁王说他要协助FBI,但是完全没有他的戏份啊。”   “可能帮了迹部吧。迹部那个指挥能力,仿佛开了全图挂一样, 好像能直接通过通讯看到地图上的红点绿点黄点。赤井被琴酒拉住,如果不是迹部指挥得当,FBI的十几个行动人员就被组织上百个外围人员包围了。”   “贝尔摩德在重制版里能力值是不是提高了啊,怎么这么多下属。”   “她能搞出来朱蒂家的灭门案,而且还是不会易容的时候做的案子,那肯定本来能力就不弱啊。而且贝尔摩德资历这么深,又是组织‘标签’,肯定有很多下属的。”   “卡尔瓦多斯这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是啊!他这次没死啊!被FBI带走了。”   “哦,对,记串了。”   “我们老贼真是史诗级亲美。以前在作品里就美化FBI不说,重制版简直更……”   “那毕竟儿子和老子嘛。”   “不提这种背景,我们赤老师更帅了。”   “呜啊,老贼是不是看到我们宿敌恋人的呼声了。本来王不见王的,这次直接大战。不仅枪战,还车战,还近身战,渴死我了……”   “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吃到饭了,吃到官方饭了。”   “我还以为老贼会继续推美帝呢。”   “U1S1,等帝出场了以后肯定也会推的,那可是老贼的初心。”   “什么初心,不就是因为帝的人气。”   “就因为人气,所以帝反而变成工具人了啊,其实原版的后期,不只是帝,小哀啊柯南啊都成工具人了……不过老贼终于完结了长篇大论以后,重制版要简洁很多。虽然加了新角色,但是强化了组织线,也解决了以前红方力量过剩的问题。”   “没错。白兰地处处不出场但处处都是白兰地。还有原版里快成诙谐角色的朗姆也加强了一点。”   “为什么是诙谐角色?”   “因为干啥啥不行还是二把手。”   “那为什么不是搞笑角色?”   “我们英俊的搞笑角色必须是仁王。仁王这种又能搞笑又能帅气还能运筹帷幄智商在线的神采飞扬的少年人才是搞笑角色的精髓!朗姆就是个诙谐人。”   “也对。不过这次小柯还是一样莽啊。”   “他原版就带了个连接心脏的报警器就准备跟贝尔摩德进组织了,重制版好了很多。”   “重制版这里还加了小哀的戏份。啊,我们哀也是好起来了!”   “重制版以后组织线和日常线分得更开了……兰成了纯粹的日常线角色,平次那边得到的组织的信息也少了很多,并且柯南也不找他了,很多事他会直接找仁王……而仁王是只在组织线出现的角色。”   “就是为了区分才增加了新角色吧。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增加仁王,增加新的变化和加速组织线推进,增加白兰地是平衡黑方战力,增加迹部是为了持续提升FBI的美化度……我们老贼的心思就是如此分明。”   “那柳生呢?”   “给仁王增加一点青梅竹马羁绊吧。老贼的绝世爱好。”   “虽然但是,好像没说是青梅竹马啊?”   “我觉得是为了给日常线增加一点变化。就像是为了承接高人气的越水七槻,后期增加了世良真纯这个角色一样。老贼估计也看到我们吐槽‘柯南按照福尔摩斯的粉丝来确定好人坏人’这一点了,所以增加了其他知名推理小说家的戏份……”   “所以制造了柳生这个角色,让他喜欢阿加莎,但老贼估计没怎么看过阿加莎,也年龄大了懒得补充知识储备,所以让柳生少少出现并承认柯南更厉害……等一下,这难道就是老贼作为福尔摩斯粉丝的厨力吗?!让阿加莎的粉丝自动认输!”   “!很有说服力!我证明我们狂热粉就是会做这种事!”   “可恶的老贼啊!我作为阿加莎的信徒绝对会支持柳生的!”   ……   仁王看完了几个讨论,发现仁王这个角色的人气提升,在于那次公交车自己用网球对付劫匪。   观众一边哈哈哈一边加深了对他的喜爱……等一下,这算是搞笑角色设定死灰复燃吗?   Puri,好像不算,因为搞笑角色这个设定根本没死……   他还发现,仁王没有深度参与进主线,并不影响仁王的人气,反而大家因为这一点对仁王更有好感了。   类似“不抢戏”这样的评价。   迹部也因为纯辅助而增加了人气。迹部的出现是对FBI实力的提升。大家吐槽漫画家对FBI的好感度,但对于迹部只是作为指挥而不参与赤井和琴酒的对战又深度赞扬,还认为迹部和朱蒂的合作使两个人的魅力都提升了。   仁王想了想,明白了:正因为这是重制版,所以大家会带着对原版角色的印象来看重制版。   会愿意看重制版的观众都是原版的粉丝,或者至少是知道原版,对原版有一点兴趣的人。他们会对比重制版和原版的不同,所以乐于看到原版没解决的困境被解决,原版拖了很长时间的情节被推进,原版的人气角色被拯救等等。但他们并不愿意看到原版就存在的人气角色们的高光被取代。   所以小兰在这次事件里的消失就引发了“骂战”(虽然仁王没看到但从只言片语里明白另一个世界的论坛里这所谓的党争十分激烈),而小哀的参与则得到了部分观众的赞扬。   还有赤井和琴酒的对手戏也是。   但是“渴死了”这种说法又是什么意思……是磕到了的谐音吗?为什么渴死了?太激动了吗?   仁王只能根据语境推断,百思不得其解,但大致能感觉到这部分观众想要看到赤井和琴酒“亲密相处”。   但这两个人似乎不是什么“美帝”……但这个说法又是什么意思,仁王还不明白,所以他忽略了那些“工具人”论述。   谁不是个工具人呢?仁王这个角色目前在这个漫画里才是非常工具人,负责提供情报引入情节并适当推进多方合作……虽然都是仁王出于自身的利益这么做的,但被漫画描述并总结起来,他就发现自己真的很“工具人”了。   还有柳生这个角色居然因为是阿加莎的粉丝而增加了人气。   果然是个侦探漫画。   要不要给仁王也加一个“偶像”?   但他真的不怎么爱看推理小说,对推理也没什么热情。   算了,仁王想。自己自由展示出自己的本性,似乎就足够吸引人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持续参与主线,并和人气角色互动,很快就能达到切换世界的人气值标准。   只要在摧毁组织的过程中起到足够的作用……   应该已经快了吧?不只是日本警方,FBI也来了日本,赤井的母亲既然是MI6,贝尔摩德又出动,想必后期MI6也会参与进来。而从白兰地那边得到的信息来看,BOSS的情况也不太稳定……   既然是侦探小说,那就一定是正义战胜邪恶的结果。而柯南的出现,就意味着剧情进入正题。   观众的观点都是,“重制版”会加快推进主线进度,也就是推进摧毁组织的过程。   似乎是因为漫画家的年龄和体力限制,重制版不会做太多。   那么,在对付组织的过程中,矛盾不断激化,仁王就算每次都只在边缘出现,也能获得足够的人气的。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不真正参与,但仁王也能得到观众瞩目。   但果然……果然还是不想“在边缘路过”啊。   仁王关掉系统,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心态改变   贝尔摩德抛掉了新出的这个假身份, 但FBI并不是毫无线索。   她在还是新出医生时,见过的人,走过的路线, 都可以作为调查的线头。   FBI这里下发了调查方案, 朱蒂则从帝丹高中辞职。她和柯南又见了一次, 赞扬了柯南的聪慧和勇敢。作为小时候就见过惨案,致力于复仇的曾经的FBI证人保护计划的被保护者,她能与柯南共情,也能与从前的仁王(指的是仁王的人设)共情。   朱蒂其实是想说服灰原哀出面的。   但光是码头那次, 她就感受到了灰原哀对FBI的排斥。   虽然詹姆斯所在的小组处事会温和一些(和其他FBI比), 但朱蒂也能理解灰原哀对FBI的排斥——小组出任务的时候,赤井和迹部就喜欢唱双簧一样说些FBI的“苏联笑话”。这两个都是混血, 赤井甚至是后来才加入美国的。朱蒂因为这个和赤井吵过架。结果就是因为太喜欢赤井, 所以不知不觉也接受了赤井的观点……   从小被FBI保护的朱蒂本来对FBI是百分百信任和崇拜的,但现在也能够面不改色接受“笑话”,和接受FBI在普通人眼里也很令人厌烦的现实了。   卡尔瓦多斯被送回了美国, 关进了FBI的审讯室里。不过卡尔瓦多斯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情报来,甚至在运送途中就数次试图自尽, 哪怕被关着也硬挺着一言不发。   赤井和琴酒的战斗太露骨了, 引起了教本警方的注意。   仁王这边就听到了不少抱怨。   是来自萩原的。   萩原警官显然知道他认识赤井, 于是在和他聊天时用颇为委婉的方式吐槽了FBI行事猖狂。   仁王想了想:确实挺猖狂的。   “但他们在美国的风格还要更狂放。来教本已经算是收敛了。”仁王说。   萩原:“……小仁王,你知道我是在说他们坏话的,对吧?”   “你直接说坏话也没关系啊。迹部也总是对我吐槽FBI, 他和赤井还经常一唱一和。”仁王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很热爱自己工作的单位的。”   “这倒确实是人生哲理。”萩原自语道。   仁王思考了一下,并衡量了自己和萩原的关系,直接问道:“既然发生了这种事, 诸伏警官肯定已经行动起来了吧。”   “诶,小仁王,你不是好好去做网球职业选手了吗?”萩原狐疑道。   “我一直在调查组织啊。”仁王说。   萩原:“……所以,果然还是和FBI那边关系更好啊。”   “会吃醋哦,如果我不问,不找你聊这个话题,小仁王你就不会说,对吧。”萩原笑叹道,“不过,果然是当年做了让人讨厌的‘家长’,小仁王你才不想说的吧。”   “因为萩原警官你不会告诉我情报,也不会愿意我参与进来。”   “FBI他们就可以吗?”   “我是成年人了。”仁王说。   萩原其实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比如他就想过,是不是因为当初自己和松田对仁王总是一副“看小孩”的样子,所以仁王想要复仇的时候找了另外的人帮忙……但再来一次他和松田对仁王还会是同样的态度的。他当然不会让当时还是孩子的仁王直面危险。   只是从小孩子的角度,或许这种态度对仁王来说其实……不太尊重?   而且后来那个炸弹犯其实也去找仁王了。据说就是在仁王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仁王,结果绑了仁王的弟弟(他一直怀疑那就是仁王,只是仁王不想让他和松田知道这件事才在摩天轮上装作是自己弟弟的)……   真是很难处理啊。萩原感叹道。   并且,他现在发现,处理仁王这种中二时期就很聪明并且不算叛逆的小孩难度还不算高。   处理在破案现场也乱跑还很聪明真的能破案的小学生,才是更难的事!   萩原还暗地里问过班长:“你真的觉得让柯南君这样参与破案,没问题吗?”   “没问题吧。”伊达航爽朗道,“毛利前辈才是柯南的临时监护人,他都不觉得有问题。”   “说到这个,毛利前辈是不是太衰了啊……”萩原难得笑不出来,“我以前从来不信这种事的,但是毛利前辈是不是真的要去庙里拜一拜啊?”   伊达航摸着下巴:“比起让毛利前辈去拜庙,更应该担心的是东京的治安。总觉得搜查一课今年的工作量上涨了很多。我本来都可以调去北海道分局的……但因为工作量突然变多,哪怕高木已经被练出来了,上面的人也将我的调职申请压下来了。甚至白鸟都要升职了,他也还得留在搜查一课。”   白鸟是职业组,升职的速度比他们都快,现在已经和目暮警官同一个职级了。   理论上目暮警官作为搜查一课的长官,不会有和自己同级的下属。按照惯例,白鸟是要调职去其他部门的,往更容易发展到金表组的地方去……但是搜查一课的工作量突然增大了,上面又没有特别适合白鸟的位置,就让白鸟继续留下来了。   搜查一课的人并不少,但每天还是很忙。   不过这一点,萩原没有伊达航这么深刻的感受。   毕竟伊达航想和自己恋人在一起很久了,异地多年确实很辛苦。而萩原……   “比起搜查一课,爆处组这一年的工作量也涨了很多啊。”总觉得自己和松田每天聊天频率有所下降的萩原,“小阵平连参加联谊的次数都减少了。”   伊达航:“……他只是不想去吧。”   其实和萩原想得不同,仁王非常尊重他和松田。   无论如何,他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都是松田,遇到的第一个重要角色就是萩原。他算是救了他们,但也算是和他们一起经历了危险时刻。他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部分本质,还被他们真心相待着。   仁王是很受不了直球的类型。所以他面对萩原和松田的真诚关心,反而会用自己的方式稍微拉开距离。   什么“他们两个是重要配角观众只在意他们”……都是假话。   仁王会在意人气,但并不会因此而讨厌松田和萩原。   他能感受到松田和萩原待他的心意。   所以他愿意表演出顺从的样子来。   正因为不想让萩原担心,所以才不利用萩原这个渠道,也不去和萩原送到他自的卧底警官打好关系。   不过,虽然在利用系统观察自己的人气值,也在尽量展示自己获得人气值,但仁王是不认为“好感度”或者“在意度”这些东西能够用数值来衡量的。   就像是,他认为柳生很重要,但也不会因此就一直和柳生绑定双打一样。   所以仁王也不对比自己对目前遇到的这些重要角色的好感度和在意值。   萩原和松田是“长辈”,所以他会在他们面前稍微幼稚一些,也稍微“装乖”。工藤优作是更聪明也更疏远一些的“长辈”,所以他从工藤优作那里学习,却会尽量隐藏信息。黑羽盗一是老师,是教授自己技能的人,他会尽量帮助黑羽盗一,帮助黑羽快斗。赤井是伙伴,也是工作中的第一学习对象,所以他隐约很信任赤井,会将足够的信息告诉给赤井,会愿意在各个方面都和赤井合作。   最特别的是柯南。   虽然认识柯南没多久,但还是会惊讶于柯南的聪慧和勇敢……以及“勇往直前”。   要在主线中展示出更多戏份,他就要和柯南更深入交流,更多参与柯南的日常。但仁王并不愿意用功利的心去和柯南相处。因为他能感受到柯南的赤子之心。   这个世界就是好人太多了。仁王忍不住想。   如果换成琴酒和贝尔摩德,他就毫无心理负担。   就像是他在白兰地这个马甲里,就根本不会替组织保守秘密,会毫不犹豫给组织成员添堵。   FBI开始对贝尔摩德人际关系的调查。赤井则从黑市着手,试图追踪琴酒。仁王接了任务,但并不想频繁上班,就切换马甲,让迹部这个马甲被系统和世界意志托管。   在他还在思考该用哪个马甲,或者干脆跳跃时间线时,赤井联系了白兰地。   “怎么突然找我?”白兰地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想再联系我了。”   “前段时间比较忙。”赤井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仁王则故意用有些幽怨的语气道:“我还特意让人带话……莱伊,离开组织以后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啊。”   赤井:“……”   赤井:“你还是想听我喊你老大?”   白兰地:“那倒不必。不过,既然过了这么长时间,那想必你也调查出一些东西了。”   赤井沉默几秒,和白兰地约了见面时间。   依然是那个画室,赤井的气质则比上次见面时更沉重一些。   仁王作为迹部上班时见到的赤井不是这样的。虽然更沉默一些,但还是会开一些让人反应不过来的英国玩笑。所以他看着这样的赤井,不由得道:“你叛逃以后反而更像组织的人了。”   赤井皱眉:“Ho,我可不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父母之死   赤井自从接到电话, 就开始调查可能的和父亲有关的消息。   FBI内部很显然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在所有FBI的人眼里他的父亲还是“因为组织而死的冒险家”,那么突然出现新的线索的, 就不会是FBI档案里存放的羽田浩司的案件。   那个案件放在FBI的秘密档案室, 赤井在卧底归来后凭借自己对组织的了解, 去了几次,将所有档案材料都看完了,也将细节都记了下来。他猜测这个案子和朗姆有关,因为按照遗留下来的信息, 最有可能的就是朗姆……但也可能是他不认识的其他代号成员。   用有限的答案去从两头推理确实会简单很多, 但也可能陷入陷阱,很可能正确答案是目前已知答案之外的。所以赤井没有钻牛角尖, 只是暂时将推理搁置。   他在离开组织前就知道波本是朗姆的下属, 以及波本是日方卧底。但在他叛逃以后,用卧底身份威胁波本就弊大于利了。   一是波本被朗姆放到美国,按地位来看不如贝尔摩德, 与其“同室操戈”(至少在赤井眼里他和波本的立场算是同一边的)不如折腾贝尔摩德。二也和一有关,那就是被朗姆放到美国的波本很难获得组织在日本总部的更多隐秘情报, 像是被朗姆放置了一样。   而波本在美国, 行踪也很好追踪。   这是FBI的地盘, 他们在已知波本是卧底的前提下,可以根据波本的行为侧写,在不引起波本注意的前提下去分析波本的行踪。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跟踪, 而可以利用很多的监控设备。   也因此, 赤井叛逃后的两年里,明面上FBI不断监视贝尔摩德,逼迫贝尔摩德露出破绽, 暗地里也侧写波本的行踪,推理出组织有兴趣的资本家和科学家。再加上偶尔白兰地会放过来的情报,组织在美国的力量几乎在两年时间里被打击殆尽了。   FBI这才决定派出整个小组去日本“乘胜追击”。   赤井收到信息时确认了一下,发现波本的行动轨迹和从前一致。不过朗姆似乎不怎么给波本重要任务,所以也不能确定对父亲的调查与朗姆无关。   赤井总是能冷静思考。他将情绪都压在心底,再沉重也没有让别人分担的意思。   他确认过FBI这边没有问题,又在朗姆这个代号后面打个问号后,开始确认母亲的状态。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对劲。   他和母亲的联系频率很低。毕竟他是FBI,母亲是MI6.   最早母亲是知道他进了FBI的。他们当然有设置一个秘密联络路线,但这个路线也有些类似卧底和联络人联络的路线,并不是能够即时通信的渠道,而是通过一些信号传递简单信息,再利用这个简单信息确认见面时间地点,最终在某个安全屋见面。   在美国做搜查官的时候,他只见过母亲一次。   后来他在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去组织卧底,直接见到了真纯……那天晚上他直接摸到了母亲的住所,和母亲大打出手以后,母亲就带真纯回英国了。   他们家在英国有老房子,但赤井卧底以后就没再去过英国了,也不确定母亲是否回到原来的地方住——以母亲的作风来看,她很可能会准备新的住所。   赤井自己在日本执行任务,自然没办法贸然去英国,因此最开始他是辗转通过自己在黑暗世界的人脉,联络了情报屋,发布了语焉不详的任务。   但任务结果却不太好:这些确认信息的人告知的信息整合起来的结果就是,母亲并不在原本的住所。   那是母亲出了问题,还是只是带着真纯搬家?   赤井无法确认。   所以他在朱蒂去做外教老师,詹姆斯处理可能会存在的入境问题补一些官方文件时,请了两天假,飞去英国自己找线索。   老房子没有长期生活的痕迹,看上去母亲带着真纯回国以后果然找了新住所。   于是赤井回想起自己认识的母亲的同事们,亲自去跟踪并且窃听。   然后他得到了这样的情报:从两年多以前开始,陆续有信息传来,说是赤井务武没有死,在附近出现。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只是有人看错了,后来大家则认为这是诱饵。   赤井务武当初是在私人行程里失踪的,后来由玛丽上报的失踪理由是和组织有关。   那时候MI6没有对组织出手的计划,因此玛丽一直是私下里独自调查组织。   是从几年前开始,MI6收到消息说CIA和FBI都派了人调查组织,甚至派了卧底,MI6才开始参与进对组织的调查中的。组织在欧洲的力量很浅,也隐藏得很深,因此MI6费了点功夫才塞进去卧底,之后对组织的调查也局限于欧洲地区。   但他们还是坚持调查组织,因为他们认为,既然美国人调查组织,那么他们就一定能分一杯羹,组织也一定有利可图。   刚好这时候玛丽回国,于是在述职和一系列测试过后,玛丽也加入了这个组织。   虽然她资历深,但独自调查组织的这些年,因为赤井务武留下的“远东更安全”的信息,玛丽申请去了MI6在日本的分部,算是自行调去了边缘岗位,再回到MI6本部,就算参与调查组织的小组,也暂时只做副手。   于是赤井务武的消息最开始出现时,负责组织事务的小组负责人并不认为他们应该“咬勾”。   然后这个消息就持续出现,一会儿是那个人据说失忆了,一会儿是那个人在人群里很茫然……出现的频率其实不算高,随着这些消息流出反而更像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了。   终于,玛丽向负责人提出由她赴约。   于是等赤井摸到英国时,得到的信息就是,几周前,“赤井务武”和玛丽约在伦敦大桥,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之后“赤井务武”给了玛丽一个吻以后,玛丽突然落桥……MI6没有找到玛丽的尸体,以伦敦的水流情况……   目前玛丽在MI6里被登记为失踪。   赤井:……   父亲的失踪和母亲的失踪真是同一个风格啊。   赤井那一刻十分痛苦。   但他还是忍住了,并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抹掉了自己的行动痕迹,并且马上从英国又回了日本。   所以在和琴酒对决时,他也有一点发泄的意思,被琴酒勾出了疯狂的战意,于是也全心投入想要杀死琴酒。   但两个人都失败了。他伤到琴酒,琴酒也伤到了他,他们的战斗被日本警方打断。   总的来说,这一局是FBI的胜利,组织亏大了。   于是赤井简单处理了外伤,也处理了卡尔瓦多斯后,终于来联系白兰地。   白兰地故意道:“你如果不是自己调查,而是早一点来找我,那或许早就知道……”   “贝尔摩德的行动早就开始了。”赤井打断了白兰地的话,“你的电话在行动已经结束之后。所以,就算我早一点来找你,也没有用。”   “非要等我电话吗?”白兰地柔声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从我手里拿到过那么多情报,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赤井:“……”   这么说倒也可以。   但是……   赤井闭了闭眼。   他说:“是我们一直在跟踪监视贝尔摩德。在这种前提下,贝尔摩德这两年来间隔数个月,都能抽出时间去英国设局,传递消息,本来就是我们的失误。”   是啊,去找母亲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贝尔摩德。   可理论上,贝尔摩德应该被FBI追得焦头烂额才对。   所以母亲出事,他有责任。   白兰地露出微妙的表情:“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总之,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贝尔摩德对你母亲下手了。我倒是没想到,你是FBI,你母亲居然是MI6……你的父亲也是。”白兰地说,“不过,组织里知道赤井务武的人并不多。”   “而我给你的消息是,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很可能都没死。”   赤井猛地看向白兰地,眼神如电。   “你知道吗?朗姆那只瞎掉的眼睛,是你父亲造成的。”白兰地说,“我没见过当时的场面……所以也是最近才从贝尔摩德那里听说的。”   “朗姆也不愿意将当时发生的事外传,因此就连贝尔摩德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如果不是她这次太过于狼狈,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说出朗姆的‘把柄。’”白兰地想起贝尔摩德的抱怨,又看向赤井,想真巧,如果赤井早两天来,他还没什么实质性情报可以给贝尔摩德说。   不管是贝尔摩德用药杀死了玛丽,还是朗姆的眼睛是被赤井务武刺瞎的,都是这次贝尔摩德狼狈而归,被琴酒质问时,“被迫”说出口的。   白兰地此时就将这些情报告诉给赤井:“你父亲从朗姆手里逃走了……但据说伤势很重。”   “至于你的母亲,贝尔摩德杀死她的办法,是喂了一种特殊的药。”他看向赤井,“你三年前救下的表妹,在组织里开发出来的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亲疏远近   仁王送走了赤井。   他总觉得赤井的背影变得微妙起来:好似更沉重, 又好似更轻松。   仁王知道,这是因为本来赤井并没有打算去接触自己的两个表妹——不过,在他阻断贝尔摩德和琴酒时, 他就知道, 表妹还活着的事, 已经被贝尔摩德发现了,那么为了保护表妹,他本来就要去和表妹接触,所以现在的赤井沉重也有限。   至于轻松, 那自然是知道自己父母很有可能没死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 为什么白兰地会因为母亲吃的是表妹研究的药,就说很有可能没死, 不过有些话没必要说得那么直白。这是需要他自己调查的部分。如果全部信息都要白兰地像喂饭一样告诉给他, 那他早就在最初和白兰地接触,借助白兰地的途径加入组织时,就被白兰地算计致死了。   仁王:?Puri?虽然但是, 白兰地的人设应该还没有这么老奸巨猾。   不知道赤井怎么想的仁王还装模作样将摆在画架上的画欣赏了一下。   他不会画画,但是他为了稳固一下白兰地的人设, 将从前在幸村画室里见过的画“复刻”了一张过来。   在这件事上系统非常配合, 甚至不需要他花人气值。   当然, 比起那些作为装饰的其他画,这幅画看上去好像是简单了一些。但这反而才是真正的幸村画出来的画,其他的只是仁王认为的“小清新幸村流画室装饰品”。   仁王对这次见面的成果非常满意。他花了一些功夫将信息搜集起来, 再进行推理, 接着对推理结果进行验证——哪怕是白兰地,想要知道当年朗姆的旧事也并不简单。反而是贝尔摩德的情报好拿一些,因为贝尔摩德这两年确实很倒霉。   这些情报很关键, 但对仁王来说没有用,所以他也没有隐瞒的想法,而是直接将全部都告知给了赤井。   他做事总是很有效率的,大概也是因为,在网球场上,必须时刻压榨自己的潜力。如果要隐藏招数,或者用戏谑的心态去比赛……就会输。他已经吃到足够的教训了。   和赤井见面完,仁王就又将白兰地这个马甲托管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不用人气值兑换马甲双线操作是明智的决定。因为他完全没有双线操作的必要,系统和世界法则的马甲托管能够将一切演化得非常合理。   主要是,他的马甲本质都是他的熟人,都是他按照自己朋友的人设来“定制”的,那么系统背后的“客服君”,又真的能让世界法则演化出对这些马甲不利的发展吗?   可能以后用真田做马甲的时候就不会被如此看顾了吧……但也不一定。   仁王摸着下巴,想虽然他总说自己不喜欢真田,但本心里,他也是认可真田这个队友的。   赤井要如何去调查真相,如何处理自己父母的问题,仁王没有深究的打算。   他很明白,自己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像赤井那样当街和琴酒对攻就不是他,以及他的马甲应该做的事。属于仁王雅治这个角色的重要使命,是串联和推进多方合作。既然观众这么想,那他就应该深化这方面的认知才行。   观众要认可,记住甚至喜欢一个角色,就必须是对这个角色有着很深刻的印象。   所以他,和他目前用的马甲,应该有鲜明的性格和使命。   迹部是FBI里的重要成员,白兰地则是组织的重要成员,柳生是侦探,相比起来,反而是仁王雅治,他自己本身,角色最模糊,却也最有发挥余地。   也有一点搞笑角色定位残留……这倒是不必完全推翻。   而且遇到危险的时候,直接抽出网球来,非常方便。还很有角色特色。   仁王捋顺了自己之后要做的事。   而后,FBI那边也发现了曾经和新出医生多次见面的一个人,电视台的知名女主持人,水无怜奈。   以电视台主持人这个身份而言……   很适合接触名流,是获取情报的有力渠道。   最主要的是,电视台本来有合作的医院,水无怜奈从前也没有和新出医生认识的迹象,但她在贝尔摩德成为新出医生以后,突然就开始要寻找自己的“私人医生”,继而和新出医生有了联系。   真要深究,这当然符合逻辑。但在FBI眼里,这种程度的变化,就足够可疑了。   FBI开始跟踪水无怜奈。   仁王关注了几天,发现迹部这个马甲也可以托管后,就去找柯南了。   之所以暂时放置柯南,是因为追踪贝尔摩德事后,柯南和灰原哀正在处理辞职,和是否需要重新设置假身份,以及之后该如何继续联系继续研究等事项。   灰原哀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贝尔摩德看穿了。   但他们都听到了,贝尔摩德并没有向BOSS汇报她还活着这件事。   “贝尔摩德想要亲自杀死我。”灰原哀很清楚贝尔摩德的打算,“如果让BOSS发现我还活着……他会派其他人将我带回去。”   如果从前灰原哀并不确定,但现在,通过贝尔摩德的反应,她就敏锐感知到了,组织对“银色子弹”实验的需求依然存在。   也对,从琴酒试图用药物杀死工藤新一就知道……这个药物试验并没有完全结束。   她从前在组织里也是有几个助手的,那些助手被组织完全控制,在她父母死亡后也在持续进行研究,只是没有成果而已。她是主持研究的总负责人,并不是说组织里全部研究都由她亲自进行。   BOSS依然需要这个药。   “我们已经知道了贝尔摩德的假身份,也知道贝尔摩德在公众面前的身份,完全可以借此防备贝尔摩德。”柯南说。   灰原哀并不想对上贝尔摩德。她认为如果贝尔摩德找到学校来,想要杀死她的话,并不会在意学校的学生,那么就或许会造成无辜者的杀伤。   所以灰原哀已经决定辞职了。   柯南很赞同她的决定。   柯南的需求是希望灰原继续将她知道的组织的事告诉给他,以及继续研究解药。但他也非常关心灰原的安危。   他甚至问了灰原要不要住到他家。   灰原无语:“你住在毛利侦探家里也会给毛利侦探带来危险啊。住在你家,不就直接暴露出你可能还活着这件事了吗?”   “只要换一个假身份的话。”柯南反驳,“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公众人物,人脉很广,他们的旧识在日本借住在我家也很正常。”   灰原沉默以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但她确实打算换一个假身份,因为如果继续使用现在的假身份,或许会让贝尔摩德调查到她姐姐。   她认为,至少目前贝尔摩德是没在意她姐姐的。   在知道她还活着时,贝尔摩德应该猜到她姐姐也活着,但她姐姐完全和实验无关,所以贝尔摩德不会在意她姐姐。但如果贝尔摩德铁了心要杀她,一定会试图将自己姐姐当作筹码来利用。   所以灰原哀和自己姐姐见面,并且商量继续更换假身份,柯南则帮她们做了设计。   仁王这时候来找柯南,正好帮宫野姐妹解决新角色的易容问题。   柯南感叹道:“虽然之前就知道仁王哥哥你会易容……但手艺真的很好诶。”   “对了,你和我妈妈是同一个老师吧。”他说。   仁王点了点头。   灰原就在这时候平静道:“如果是同一个老师的话……那和贝尔摩德也是同一个老师吗?”   仁王抬起头,笑道:“Puri,在这里等我啊。”   “对,和贝尔摩德也是同一个老师。不过,贝尔摩德应该不知道,她的老师还有我这个学生。”仁王说,“不过,我确实很早就知道贝尔摩德就是莎朗。”   “但和你妈妈无关。”他看向灰原,“你应该知道我的情报来源才对。”   “……是那个人。”灰原甚至没有说出白兰地的代号。   她只是叹了口气:“没想到工藤的母亲,真的和贝尔摩德认识……原来贝尔摩德也会有正常人的交际圈。”   因为柯南之前才回想起来,他小时候就见过贝尔摩德。   算是推理为什么贝尔摩德会对他别样宽容吧。   他甚至还在小兰的提醒下,想起自己和小兰在美国看过贝尔摩德的表演……也见证过赤井先生追踪贝尔摩德的名场面。那时候他和小兰救下的人,似乎就是贝尔摩德。   于是他恍然,原来贝尔摩德早就认识他,还认识他的母亲!   那一刻柯南其实冷汗直流,很怕自己父母因为自己被组织牵累。   这时候反而是灰原安慰他,说既然贝尔摩德早就认识你们,却没让组织发现,就说明她有心在组织面前保护你们。   然后柯南这时候又想起了仁王。   灰原发言:“我说了,仁王知道的情报也很多。别总是觉得我在瞒着你,他也没有将信息全告诉你哦。”   “本来就是我需要努力让你们认可我,才能让你们告诉我情报的。”柯南说,“我只是在担心,既然贝尔摩德已经认出我,那么,她会不会也认出了仁王哥哥呢?”   灰原哀:“……”   这个她倒是无法确定。   毕竟以她的认知,仁王当初在调查组织引起动静以后,白兰地直接帮他摆平了。   后来的情报,可能都不是仁王自己调查的,而是白兰地给的……不过,仁王的能力,和她以前以为的不同,所以仁王应该自己也调查了很多东西才对。   而后,灰原看了看柯南,又想起白兰地和仁王。   她有些纳闷:怎么总觉得这些人格外信任FBI呢?工藤就算了,他父亲本来就是FBI的顾问……但白兰地和仁王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复杂关系   这次见面之后, 又发生了让仁王惊呼“这难道就是主角”的种种巧合:跟踪水无怜奈的FBI遇到了柯南。柯南是跟着被水无怜奈请来调查的毛利小五郎的,一起去了水无怜奈的家,并意外将窃听器黏在了水无怜奈的高跟鞋上, 结果在他想要去取回来的时候, 发现水无怜奈居然是组织的人……   坐上车的柯南和朱蒂讲述自己的经历时, 在副驾驶座上的仁王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当然,此时的仁王是迹部。   前几天朱蒂察觉出不对劲,认为组织很可能有一个计划需要水无怜奈参与,所以这两天的跟踪, 詹姆斯和迹部都同时出动了。赤井则独自行动, 但双方情报会一定程度共享——意思是他们发现的会告诉赤井,但赤井发现的不一定会告诉他们。   这就是FBI的工作生态, 仁王在心里吐槽。   不过他自己也只是兼职FBI, 也经常隐藏情报,所以便不在这种事上发表意见了。   仁王原本只是认为,柯南不会这么快就调查出什么来, 宫野志保那边也还在整理新的身份的日常,才做几天FBI的日常工作。   结果却发现, 柯南轻而易举就发现了FBI通过大量推理和排查以及跟踪工作, 才发现的事实——水无怜奈和组织有关。   仁王:这就是主角吗?!   小看柯南了。他想。   但这时候的仁王, 还没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飞快地跟上了朱蒂和柯南的思路,因为本身信任柯南,所以也并不觉得朱蒂和詹姆斯愿意将一部分情报告知柯南有什么不对——柯南的信息朱蒂其实调查过, 知道他是工藤优作的亲戚, 而工藤优作是FBI顾问,于是柯南在朱蒂和詹姆斯这里都算自己人。   于是柯南迅速根据窃听器里听到的信息推测出组织今天正打算对某个议员有所行动。   FBI本身对组织的行动有所预估。柯南推理出答案时,仁王本来想说其余行动组成员可以进行配合, 然后柯南就想到了一个很难评价的方案——用洒水车来影响基安蒂和科恩的狙击。   要说洒水车能够让基安蒂和科恩以为是下雨,那也太小看他们了。   但是洒水车的水量确实会改变当下的湿度,甚至一定程度影响风速,这对基安蒂和科恩来说影响就很大了。   组织的狙击手没有到奢侈得配备一个观察员的程度。基安蒂和科恩虽然总是搭档出任务,但并不是互为观察员的关系……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打得不算太准所以同时对目标出手提高命中率而已。   从前的莱伊和苏格兰也是这么搭配的。   但后来琴酒觉得这样太浪费莱伊的狙击能力了,苏格兰也是可以单独出任务的。   洒水车的水量大,强度也比较高,会改变小范围内的风向和风速,也会影响狙击视角,这就足够阻止基安蒂和科恩了。   柯南难道是天才?!   仁王没说什么。   毕竟连接通讯的赤井也没说这样不行。   狙击这方面……还是赤井比较权威吧。   仁王只在心里吐槽:所以他就觉得枪不如网球好用。就这点距离,网球拍击打网球,用点技巧他都能直接把人打晕!而不是像基安蒂和科恩,很可能只能做到人体描边。   既然这是个最小成本阻止组织的小任务,那么FBI就欣然接受了柯南的意见。   而后,耳机那头的赤井说,柯南的窃听器很可能会引起组织的人的注意。   柯南也在担心这一点。   但毕竟,现在的水无怜奈正在执行任务。他没办法跑去找她拿回窃听器……那可是黏在高跟鞋下面的。   这时候的柯南,想不到后来的水无怜奈会在发现窃听器的基础上替他描补。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仁王挑了挑眉。   难不成又是一个白兰地?   而后,FBI通过追车,撞翻了水无怜奈的机车,抓到了水无怜奈。可意识到水无怜奈不对劲的琴酒,则通过水无怜奈身上的窃听器,怀疑起了今天被水无怜奈邀请去调查的毛利小五郎。他马上掉转车头。柯南心情急转直下,焦急地要求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这时候的赤井早就往回走了。   他和詹姆斯确认,由迹部进行行动成员的指挥,以抓捕水无怜奈,自身则调头去堵琴酒。   “你认为琴酒他……”   “他一定会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因为他一定会以为……毛利侦探,和我们FBI合作了。”赤井说。   这一次,赤井果然也堵到了琴酒,并且用狙击·枪在琴酒脸上留下了痕迹。   而贝尔摩德则试图将毛利小五郎身上的嫌疑转移——并不成功。   白兰地收到的消息是,组织已经认为毛利小五郎就是和FBI合作了。但这次的失败让他们决定先让情报组去调查一下毛利小五郎。   而后,被撞翻的水无怜奈,也就是基尔,陷入昏迷。   FBI将她送进了合作的医院里,秘密保护起来。   当时在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路上,在得知赤井提前前往埋伏琴酒时,已经想起赤井的柯南,不由得问朱蒂,赤井是怎样的人。   他对赤井的印象,是在美国追踪银发杀人魔时,有些凶狠,气质中带着沉重,却莫名给人安心感的FBI探员。   但上一次和琴酒对战的赤井好像不是这个风格啊……   而这次,赤井的推理速度和反应速度也非常快。   此时的朱蒂还没有和赤井分手,于是她对赤井自然是赞誉居多。私下里朱蒂当然也会有抱怨,但她当然不会将这些抱怨说给柯南听。柯南可是小学生呢!   但仁王嘴里的赤井就没那么“完美”了。   “很喜欢独自行动的一个家伙。”他毫不客气道,“自我英雄主义,不过还算可靠。”   “那是因为,赤井自从……之后,沉重了很多吧。”朱蒂反驳道。   仁王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此时便不好吐槽朱蒂有种“情人眼里出忧郁王子”的心态。   他轻哼一声:“他有很多秘密而已。”   柯南听着FBI们的对话,也在不断思考着。   不过,当他真的见过赤井,并且和赤井交流后,他本来对赤井的担心和质疑,就迅速烟消云散了。   连终于安顿好的宫野志保也听到了柯南嘴里对赤井的评价。   宫野志保:“……莱伊那个家伙,确实很强,也还算可靠,但是你……”   “未免对他太信任了。”宫野志保说。   这时候的仁王,还没意识到两个“银色子弹”相互碰撞会产生怎样的火花。   “银色子弹”这个称呼还是贝尔摩德给这两个人的。   给柯南的这个,是柯南私下里和宫野志保和仁王说,贝尔摩德称呼他为可能给组织带来伤害的“银色子弹”,被宫野志保评价为“她那个人也就这样了,只对这个实验格外敏感”。   给赤井的那个,则是贝尔摩德那次被FBI追得进入山林,又遇上追踪的柯南,不得不用上催眠瓦斯,还弄伤自己保持清醒后,与摆脱赤井且受了点伤的琴酒汇合后给出的评价。   琴酒正好受了伤,便没有反驳这个评价,只是眼神里闪过锐利,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赤井付出代价。   赤井自己还不知道,他在组织里的外号。   他也注意到了水无怜奈在任务中对柯南的“宽容”。   仁王猜测水无怜奈或许会是第二个白兰地,而赤井则怀疑水无怜奈可能是第二个苏格兰。   “为什么不是用波本作为比喻?”仁王问,“苏格兰和你都已经暴露了吧,现在还在组织里的只剩下波本了。”   “但在组织里的卧底应该还有几个。”赤井说。   他看着仁王,沉默一会儿后问:“迹部,你知道的组织的情报,是仁王转告给你的,对吗?”   仁王:“……啊恩。”   “所以,白兰地果然只是对仁王很特殊。他将情报告诉给仁王,再由仁王决定是否告知给你。”赤井说,“你和白兰地没有直接联系。”   “那又如何?”仁王没有反驳赤井的这个猜测,而是决定让“仁王雅治”在对付组织的行动中更重要一些。   他应承下来赤井的猜测:“仁王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所以他会好好利用那些情报的。”   “我知道。”赤井说,“所以白兰地才会一直将情报给他。他们是很稳固的关系。”   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但我记得,仁王和几个搜查一课的警官,关系也不错。”赤井说,“比如我们见过的那个萩原警官。但这几次行动里,苏格兰都没有出现,萩原警官也没有。说明仁王只将情报告诉给了你,而没有告诉给萩原警官。”   “他毕竟是FBI证人保护计划里的人。”仁王说,“那位萩原警官,本职工作和调查组织无关吧。”   “那你能帮我约他见面吗?”   仁王:“?”   “我只是觉得,由你来邀约,而不是我自己和他联络的话,他的态度会好一些。”赤井说。   仁王左思右想都没想起来自己对赤井的态度什么时候不好过。   赤井·其实隐隐被坑过两次·觉得要将交流空间留给迹部和仁王·秀一:“有一些和白兰地有关的事,想要咨询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命运之死   赤井如此郑重其事约仁王见面, 披着迹部皮的仁王还以为赤井要和自己说什么。   结果他慎重选定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去FBI的安全屋与赤井会面后,赤井却只是询问了他对白兰地, 和对日本警方的看法。   并没有太严肃。   并且询问的重点是白兰地, 看上去只是担心仁王长久与白兰地往来, 会被白兰地迷惑。   如果赤井说话生硬些,或许会被认为,是他在怀疑仁王会因白兰地始终的情谊而动摇。但酷哥愿意委婉的时候居然也做得很好,虽然寥寥数语, 却只让仁王觉得, 他是在担心仁王被白兰地欺骗。   仁王:“……Puri,我和白兰地, 应该比你和白兰地更熟。”   “只是稍微提醒一下而已。”赤井说。   而后他又问起萩原。   没问苏格兰, 是因为苏格兰假死以后至今还没有回归警局,因为组织放在警视厅的卧底依然没有被找到。   FBI既然在对付组织,还追踪贝尔摩德, 自然也会关注其他官方对组织的进度。赤井知道苏格兰是因为警视厅内的卧底才暴露身份的,便也会关注警视厅的新闻。   如果卧底被找到, 警视厅或许会有内部处理程序, 但这对美国人来说略微透明, 所以警视厅没有这种程序,也没有什么异常职级变化,就说明警视厅的卧底还没找到。   中途公安那边似乎下令要求警视厅自查。但并没有说明原因。   赤井也因此猜到, 虽然波本和苏格兰都是卧底, 但并不属于同一部门。   或许,他们的所属部门,是FBI和CIA的关系?不对, 如果是那样,他们的关系不会那么好。他们在组织里当然会装不熟,但赤井以他们都是卧底为前提回想,就会发现这两个人明面不熟,实际上格外有默契。   苏格兰无法回归警视厅。他之前和萩原一起与赤井和迹部会面,双方交换了身份,于是这两年里偶尔也会交流信息。信息的交流是由赤井和苏格兰进行的,那次会面作陪的迹部和萩原反而没有交流。   但赤井认为,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毫无交流,而是因为,他们的交流是通过仁王做到的。   迹部完全可以通过仁王去获得萩原警官的信息,而萩原警官也未必不会询问仁王,FBI这边的一些情况。   在他眼里,仁王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他没有迹部和白兰地那诡异的网球滤镜,从一开始就认为仁王并不是个很安分的小孩。但他自己为了复仇也是独自来美国还参军,便也不觉得仁王为了复仇绞尽脑汁有什么不好。   知道自己攻坚能力不足所以运用其他能力,钻研易容,认识各国官方的人提供帮助并且让自己成为渠道,并且想办法从多方获得情报并促成合作……仁王现在不能算是小孩了,是个成年人了,于是他甚至在复仇的同时拥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   赤井也因此从不小看仁王。   而仁王此时还不明白赤井这次谈话的真正意义。   但他大致听出了赤井的重点:赤井这次谈话的重点反而不在白兰地身上,而在萩原警官身上。   为什么?   这时候的仁王还不知道,赤井隐隐有了疯狂的计划。   他进入主线以后,因为知道柯南是主角,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柯南身上。又因为FBI的工作趋于繁琐,所以他隔几天来跟进进度,却并不会时时以迹部的身份高强度工作,而是将迹部这个身份托管给了系统。   仁王发现,柯南在调查一个他认为有些可疑的转学生时。而那个转学生,似乎就在找昏迷的水无怜奈。   而等到柯南因为本堂瑛祐,找到了FBI隐藏水无怜奈的医院时,同时注意到组织的人的存在的柯南,马上和守在医院的FBI们开始合作了。   事情的发展快到仁王差点没跟上。   他在发现柯南的调查指向FBI“藏着”水无怜奈的医院时,就切换到了迹部的马甲。   这时候FBI还在按照计划监视一直没醒来的水无怜奈。   柯南则发现了在医院的FBI们,主动告知了FBI他的调查结果,并且和赤井一拍即合,决定利用本堂瑛祐试探水无怜奈,最终让水无怜奈不得不醒来,并承认她就是本堂瑛海。   于是FBI们认为,可以去确认这件事。   潜台词就是可以用本堂瑛祐来“控制”本堂瑛海了。   或许水无怜奈已经醒来,但她并不愿意让FBI通过她知道组织的情报。FBI便打算确认本堂瑛祐的身份,并让水无怜奈不得不醒来。   而当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水无怜奈真的醒来,却并不承认自己是本堂瑛海时,医院又有了其他骚动,是柯南发现很可能是组织成员的家伙公然暴露了脖子上的炸弹,于是FBI便急忙分组去想办法疏散人群并且处理掉这个在公共场合做人·肉·炸弹的家伙。   只有赤井留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赤井告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直接喊破了本堂瑛海的身份,告诉本堂瑛海,他已经知道她是CIA。而后,他和本堂瑛海达成了协议,让本堂瑛祐成为证人保护计划的被保护者。   他还举了一个让本堂瑛海很难拒绝的例子。   “你平时看职业网球吗?”赤井说,“仁王君也是证人保护计划保护中的人。所以,你弟弟更换身份以后并不会失去自由。”   仁王此时并不在场,因为这是赤井和水无怜奈私聊的内容。   当时FBI的其他人正在抓捕那个自己暴露了身份的组织的人。   正是柯南注意到了异常,听到了和上次贝尔摩德与BOSS发邮件时一样的按键音,他才锁定了嫌疑人。当然也有疑点,比如这个人凭什么直接联系到BOSS。和柯南一起商讨的朱蒂猜测这个人可能是组织的高级干部。跟上思路的仁王则在绞尽脑汁地想组织里有没有这个人。   白兰地的知识储备库里没有这个人啊?难道是哪个老家伙的秘密下属?不会是朗姆的下属吧?   朗姆手下有很多的秘密高级情报员,都有代号但其余代号成员都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仁王因这陌生的,能给BOSS发邮件的成员而警惕起来,认为有必要梳理一下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境况。   而后赤井从水无怜奈的房间里出来。   他和詹姆斯对视以后,比了个手势,对其他人就只说水无怜奈还在昏迷中。   仁王注意到了赤井和詹姆斯的交流。   是詹姆斯有什么单独命令吗?确实很多时候詹姆斯都会给赤井特别任务……   或许是利用到水无怜奈的任务。   可能赤井说服了水无怜奈提供情报。   认为水无怜奈是白兰地式组织成员的仁王,并没有想到,水无怜奈其实是CIA.他知道柯南在追踪本堂瑛祐,也认为水无怜奈很有可能就是本堂瑛祐的姐姐,但他的想法是,本堂瑛海被迫加入组织以后和弟弟断联,为了保证弟弟的安全。既然如此,她很可能会愿意继续保护弟弟,继而和FBI合作。   赤井一出现,那个得意洋洋用自己脖子上的炸弹威胁FBI,并且大放厥词的组织成员脸色马上变了。   “是你!”他说着,涨红了脸,比画着要按下炸弹的开关,却在最后关头虚晃一枪,突然掉头就跑。   FBI本来防备他启动炸弹,没想到他直接就跑。   赤井反应很快:“你们留下来疏散人群。詹姆斯,这个医院很可能暴露了,准备一下,我们要转移基尔。”   他追了上去。   詹姆斯则很快联系医院的院长。   水无怜奈虽然是假装昏迷,但她的身体确实在冲撞之下受了不轻的伤,并且也确实伤到了头。詹姆斯去和院长联络,并且询问医生,如果要转移水无怜奈,需不需要启动仪器或者什么特殊设备。   朱蒂和迹部则分别带队去处理因为组织成员公然展示自己的炸弹而引起的医院的骚乱。   仁王一边工作一边还想找柯南,就发现柯南不见了。   ……等一下,那小子难道追上赤井了?!   赤井很快回来了,果然带着柯南。两个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居然还有种忘年交的意思。而后柯南和赤井一起在水无怜奈的病房里召集了FBI们,商议转移水无怜奈的事,决定天亮以后马上走。   然而,天亮以后故布疑阵的车子还是被琴酒发现了。   依然是基安蒂和科恩,袭击了卡迈尔,而水无怜奈趁着这个机会打晕了卡迈尔逃离了FBI的车辆。   FBI们都很自责,认为他们没能完成任务。   只有仁王觉得不太对劲:赤井到场所以救下了卡迈尔,没什么问题,能在琴酒手下将卡迈尔带回来,已经是赤井的能力强悍了。但是……但是他还是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呢?始终没想明白的仁王,隔了几天就听到赤井被已经回归组织的基尔约到来叶山,结果被基尔杀死的消息。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身份谜题   赤井秀一就这么死了。   仁王则是和其他FBI一起得到的消息。   朱蒂从车子里冲出去, 对着已经燃尽的汽车里掉出来的焦黑色人体颤抖。仁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想:估计这次真的要分手了。   赤井秀一!   原来你是这么“死”的!   已经经历过的时间段没办法再经历一遍,所以仁王也没办法再去参与这段赤井的“假死”经历……但看FBI的人就知道, 只有詹姆斯知道赤井是假死, 其他人都以为赤井真的死了。   仁王是已知赤井会假死的, 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   因为他没有找到动机。   为什么要假死?   就算假死了,也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已经死了……但这在后来反而推进了波本的回国,以及让组织派出了不少代号成员来调查这件事。但要说促进是为了让组织多暴露一些成员才假死,又太“小家子气”了。   他明明知道赤井是假死, 但在此时朱蒂带着悲痛的哭泣声中, 还是感到了难过和……愤怒。   因为他知道赤井其实没死。   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仁王一拳砸在了车子的车门上。   卡迈尔看过来:“迹部先生。”   “没事。”仁王握拳。   然后他在夜里告别FBI众人后, 马不停蹄跳回了之后的时间线——也就是冲矢昴已经成为他“师兄”的时间线。   具体计算, 其实和他见证赤井假死的时间差距不大了。   他跳跃回到工藤新一消失的时间点后,就经历了很多和组织有关的事,以至于他每天都很忙碌。   现在算一算, 其实也就大半年而已。   回到这个时间线时也是夜晚。仁王睡不着,心气不顺, 干脆去了学校实验室, 大半夜把冲矢昴叫去学校做实验。   冲矢昴笑眯眯地来了, 看上去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还带了便利店买的饮料和零食。   “如果实验到很迟,会饿的。”他说,“饥饿会影响思考能力。”   仁王:“……”   你以前工作的时候一罐黑咖啡一根能量棒就通宵盯梢的。   仁王的情绪波动并不算很强烈。他目前看赤井很不顺眼, 是因为他猝不及防就得知了赤井“死亡”的消息。但事实上, 他早就知道赤井会假死,且早就知道赤井会瞒着他,只让詹姆斯知道消息。   他甚至在上一次人气值飙升的时候, 就根据粉丝的发言,做了决定:要假装不知道冲矢昴是赤井,明里暗里折腾一下并且说些语焉不详的话“逗”赤井。   因为这些早知道,所以他在生气的同时也有些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仁王看了一眼真的开始做实验的赤井。   总觉得这家伙对研究生这个身份还经营得挺认真的……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赤井要这么做。   做了一轮实验,仁王到底没有拉着赤井通宵。   他花了几天调整状态,并且整理目前为止所知道的情报。   宫野志保换了假身份以后开始深居简出,借住在了阿笠博士家里。明美本来也想留在附近,但宫野志保十分反对,于是明美在妹妹的要求下同样换了假身份去了其他地方,目前选择了长野作为暂居的地点。   长野之前出过黑警察的案子,被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破了案,柯南也借此认识了几个长野的警察。他很信任他们,认为他们很可靠,并在此时进行推荐。宫野志保认为柯南的评价很有参考意义,并且对比组织之前的实验室分布情况,认为长野是个不错的地点。   FBI这边,赤井“死”后,就暂时没有额外的行动了。行动成员分散出去做例行调查,詹姆斯则和日本警方有了官方的沟通——这也是因为之前赤井和琴酒在大街上对决动静太大的缘故。   再加上赤井死亡以后需要走抚恤流程,写很多报告,所以詹姆斯最近都在补文件。   柯南这里……赤井的假死,似乎是和柯南合作的?   仁王在回到过去之前没这么想过。他当时虽然认出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但没有柯南是主角的概念,自然也不会觉得,一个目前的小学生和真实的中学生,会主导赤井假死这样大型案件。   但现在回想的话,赤井和柯南,在那个医院,应该是有好几次机会进行了私下里的交流的。   再仔细对比冲矢昴的面具,技巧是仁王很熟悉的派别,一看就知道同样是出自黑羽盗一教授的易容术……那么,排除掉他自己,和贝尔摩德,能做到这种易容的就只剩下工藤有希子了。   跳跃时间线以后漫画更新直接就刷新了。如果还在那个时间线里,估计要再等两天,等余波结束。   仁王看到了更新的标签,但没有点开。   直到他又一次大半夜和赤井一起从东都大学走出来。   迎着夜里便利店关东煮的热风,他对身边的赤井说:“冲矢君对研究很上心呢,怪不得导师很关心冲矢先生。”   “有我这个每次都要去比赛,将研究延后,对知识的掌握也不够精细的学生,如果再招一个类似的,导师就太辛苦了。”仁王虚伪地感叹道,“有冲矢君就好了,我对导师的愧疚也会少一点。”   最开始他是喊“冲矢前辈”的,随着相处变成了“冲矢君”。虽然也可以直呼姓名,但他们毕竟有两岁年龄差。而且仁王想到面前的人其实是赤井就没办法直接亲切地用“冲矢”或者“昴”来称呼。   而且他这番话其实也在阴阳。   毕竟……冲矢昴真的会将很多心思花在研究上吗?如果不是他经常喊人来实验室,其实实验室进度也是停滞了啊!   不过冲矢昴面不改色:“仁王君言重了。我在国外的研究和国内研究完全不同,独自研究时往往有很多困惑。如果不是仁王君经常来实验室,实验室的进度推进得很慢,反而会给导师带来困扰。是我要感谢仁王君。”   倒是被他圆回来了。   我们的导师何德何能收了我们这一对卧龙凤雏学生啊。   仁王暂时还不打算暴露自己已经知道赤井身份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追着嘲讽。   他和赤井告别,终于在深夜点开了更新的漫画。   因为更新有几天了,所以这时候他打开的时候,人气值的增加已经放缓。这次剧情对他人气的帮助不大,因为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反而回到这个时间线以后人气值跳了跳。   漫画更新的内容正是从基尔出现到赤井假死的过程。   这中间仁王不怎么出现,但迹部全是背景板,所以仁王也靠漫画将事情全部捋清了。他看漫画前也靠自己推理思考得到了结果,此时与漫画内容一一对照,居然也没什么疏漏。   所以我仔细一点,三思而后行,也不至于到赤井“死了”才明白真相。   仁王啧了一声,有些烦躁。   不过,虽然他确实聪慧……对,他认为自己很聪明,又很有掌控力,但他也知道,在大部分时候,他自己更喜欢凭直觉和喜好去做事。如果一切都运筹帷幄,掌控在手,那事情也太无趣了。他喜欢在知道框架以后的“意外惊喜”。所以再让他经历一次同样的事,他估计还是会……   那就这样吧。反正仁王雅治只是个网球选手,又不是侦探,也不是什么特工。   特工是迹部,不是仁王。   不过,仁王这时候也大概想明白,赤井那次约他出来聊白兰地和萩原警官,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是赤井自己打算假死,打算暗中行事,所以希望他能够继续像以前那样,遇到机会就促成多方合作的意思……但他最开始那次不是故意的!只是时间线跳跃以后造成的“巧合”而已!   赤井那家伙是觉得他成年以后太“成熟”了所以反而去和柯南那小子合作了吗?   仁王又点开观众评价。   因为这部分剧情,他的戏份很少,所以观众评价里和他有关的也不多。   大多数都在说,虽然新增添了角色,但是主线最经典的转折情节却还是原本的情节。   不过因为白兰地给赤井的情报大放送,属于白兰地的人气值倒是提升了不少。   “如果连这里都改了很多人会觉得颠覆吧,但我现在觉得不改反而有点无聊。白兰地这么酷炫的人为什么不出现!还有迹部!仁王!如果新角色不加入原本经典剧情,那么重置版将毫无意义!”   “仁王出现了吧,赤井和他聊了一次。白兰地也出现了,还直接和赤老师说了父母的事情……老贼确实在速速推进剧情。我们白兰地,简直是运筹帷幄的神,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在暗中操纵一切!”   “原著里赤老师本来也很快发现了老妈没死,倒是老爸这边,原版的赤井务武篇太拖沓了所以改一改了吧。和仁王的这个聊是不是有伏笔啊。以及,白兰地好帅。”   “我觉得这个聊造成的伏笔就是仁王在见到冲矢昴的第一眼就决定阴阳怪气他。以及原版的赤井务武篇还可以……就是比起大家十几年(几十年)推理的赤井务武和黑田是一个人相比毫无冲击力。老贼输给了粉丝的想象力!这个就和隔壁在网球场上画枪战的神奇漫画家不同了。隔壁的想象力总是超出粉丝想象。”   “哈哈哈哈老贼还没画出来但我觉得不是什么严肃伏笔,毕竟老贼就这个水平。但是每次想到仁王和冲矢昴在实验室见面前的心理活动,和仁王见到赤井时被画出来的眼神变化和心理变化,真的好好笑啊!”   “冲啊仁王!我们支持你!快调戏猫哥!”   “搞快点搞快点,我好期待仁王揭马甲啊!不过这种他不说暗地里总是阴阳怪气,让赤井心里不确定疑神疑鬼的情节也很好看!”   “哈哈笑死了,两个人在实验室各怀鬼胎。赤老师你也有必须做研究的一天!喜闻乐见!”   “冲矢昴终于真的去学校做实验了!喜闻乐见!”   “高龄装嫩研究生不得不半夜加班,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说:   嗯呢这两天确实有点赶……除了有点急赶情节以外也被我自己坑了,因为是时间线跳跃的写法,所以我先写的仁王见到赤井发现赤井假死,以及赤井不知道仁王知道他没死这个情节,也就是说赤井的易容不是仁王做的,也不会被迹部和白兰地知道,就变得我后来写前面时间线来叶山假死这里没有仁王介入的余地了。后面会调节一下的,把节奏稳下来写完。几个大的剧情点一定会让仁王参与的! 第100章 朗姆出现   冲矢昴租下来的房子被火烧掉以后, 他换了住所。不过,在仁王回到这个时间线后没几天,他突然住到了工藤宅。   仁王则马上意识到, 他能“逗”赤井的机会不多了。   怎么回事, 之前几年一切都进行得很慢, 只有这一年剧情进展得飞快……也对,今年主角突然有了戏份。   仁王意识到,他之前一边盯着柯南,一边盯着FBI, 一边还顾着组织的做法不对, 分散了精力。   他固然是不想要成为剧情里的背景板,所以才增加了盯着柯南的时间。但柯南看上去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实则大部分时间是在跟着毛利小五郎破案。他好几次在“偶遇”时见到搜查一课和柯南一起围着犯罪现场。   但现在他意识到, 柯南似乎不知不觉就会得到组织的线索。   像是最开始,他直接在约会时撞见了琴酒和伏特加一样。   但他又不会被组织成员注意,因为贝尔摩德试图保护他。   仁王这下发现, 他低估了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夫妇的能量。   他固然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冲矢昴,也大致猜到那是有希子替他做的易容, 但在还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时候, 他以为那是詹姆斯和工藤优作交流以后, 由詹姆斯出面请求的援助。虽然当初赤井卧底时的假面是由他做的,但他毕竟不是FBI的职工,FBI也不可能将需要易容的工作全部交给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柯南的重要身份, 也不清楚赤井到底为何“假死”更换身份, 因此搜集线索以后反而有些茫然。   现在想来,他大概错过了一些时机……但他回溯时间的速度还算快,因此也没有错过什么机会。   好像每一次出错都是因为时间线前后顺序不对, 但他额外获得的情报,本来就是因为时间线跳动才获得的,所以因为获得了多余的情报,反而注意力用错了方向,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事。   仁王不喜欢找自己的错误。   当然,他会复盘,甚至很擅长复盘,但大部分时候,他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或者找错了方向,也不会道歉,不会回头的人。   所以仁王此时也只是想,看来赤井和柯南有额外合作。柯南是主角,赤井是重要配角,那他们的合作一定会在漫画中有很多戏份……   要找个机会,直接喊破赤井的身份了。   这样他才可以尽快参与那两个人的谋划。   机会很快就来了。   朱蒂外出时见到了带着疤痕的赤井秀一。她有些失魂落魄,却还是将这件事汇报给了FBI小队。知道真相的詹姆斯自然想尽办法安抚朱蒂。朱蒂则决定做最后一次确认。她想去看看已经交给警局的,“赤井秀一”的尸体。   从形貌是看不出什么来的。那具尸体烧得很焦,根本没有指纹可以辨识。   但朱蒂作为精英FBI的直觉还是向她报警。   于是迹部顺理成章说,我也会帮你调查的。   “本大爷也不信,赤井已经死了。”他说。   然后他做出一副给白兰地发信息的样子,再用白兰地的身份去又一次确认赤井死亡这件事。   朗姆根据他的调查痕迹找到他。   “白兰地,你也不相信,赤井秀一已经死了,对吗?”   白兰地有些诧异:“你居然会出门。”   “我不像你,深居简出。”朗姆说。   “但我听说你这两年都在一个寿司大家那里学习做寿司。”白兰地揶揄道。   朗姆则说:“白兰地,我们不是敌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经七十几岁了,比你大四十几岁。组织迟早是你,和琴酒的舞台。”   “看来你确实打算出山了。这又是为什么?”   “我手下的棋子们,到要换代的时候了。”朗姆说,“你以后也要做同样的事,所以我不介意你关心我这次的行动。作为交换,白兰地,我需要你帮我一次。”   “有什么,是你,和你的下属做不到,还需要我来帮忙的呢?”   “贝尔摩德。”朗姆说,“她这次来日本以后,有些不对劲。”   “朗姆,在我看来,你比贝尔摩德要值得警惕。”白兰地笑道。   朗姆则不在意白兰地的“坦诚”。   “我知道,你也一直记着当初被赤井秀一蒙骗的事。FBI跟了贝尔摩德三年,他们太嚣张了。”朗姆说,“我好几次想动手,只是BOSS不允许我介入美国的行动。现在,既然FBI跟来了美国,其中最杰出的赤井秀一还‘死’了……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至少他有一段时间无法深度参与FBI的行动了。那么,我需要你派出下属,配合我去摸清楚剩余FBI的成员的行动。”   “我知道,你肯定也盯着贝尔摩德。”朗姆意味深长道,“贝尔摩德有很多秘密。”   白兰地笑而不语。   转头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贝尔摩德。   “哼,那老家伙,说是要让你盯着我,其实也是让我牵制你。”贝尔摩德声音难得变得冷冽,“看来他确实是有事要做了。”   “我是没什么软肋的。”白兰地施施然说,“倒是你,贝尔摩德,你有一定要杀的人,和一定要保护的人。”   “……果然,雪莉是你救下来的。”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   于是白兰地又笑了:“要为了这个和我成为敌人吗?”   “……不。”贝尔摩德沉默许久才说,“我们当然不是敌人。”   和朗姆相比,白兰地才是更应该合作的对象。和年龄无关,要说年龄,她的年龄在白兰地和朗姆的中位数里,谁都不靠。但白兰地救下雪莉,意味着当初白兰地就和FBI有合作……这也意味着,白兰地另有所图,且并不是那么忠诚于组织。   对几年前的她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唯一的问题就是白兰地没有软肋。   那么白兰地“背叛”组织的理由,难道是正义之心吗?白兰地有那个东西吗?   贝尔摩德不信。她想,白兰地一定有软肋,就像是她心目中的天使们一样,白兰地也一定有想要保护的人。只是她不知道白兰地想要保护的是谁。她一定要弄清楚白兰地想要保护谁。想必,雪莉会懂。   上次她还是打草惊蛇了,没能杀死雪莉,还让雪莉抛掉了那个身份。现在她们都更换了假身份,要再找到雪莉,就得接近柯南了。但是柯南那个小鬼嗅觉十分灵敏,每次她出现在附近都会认出她来,偏偏她又喜欢那小孩的机灵模样……哎,沦落到这个地步,贝尔摩德都觉得是不是报应了。   而这头,仁王则得到了近期最关键的信息——朗姆要出山。   他小心在组织里待了两天,确认了朗姆的说法。他确实是为了更换棋子来的。组织每过几年都会换一批棋子,其实是组织放在各阶层里的卧底。朗姆会亲自对这些棋子进行审核。忠诚的棋子,他会提升权限,并且更换位置,而不忠诚的,则会被朗姆清理。   有的时候,需要清理的人太多,这个任务就会派到琴酒头上,所以这件事在组织里也不是秘密,琴酒也专门把时间空了出来,打算“大开杀戒”。   埋在企业里的棋子,埋在金融界的棋子,埋在一些家族里的棋子……朗姆并不会将同一个领域里的棋子放在同一个分组里。那样很容易交叉交流,让棋子们知道彼此的身份,以至于私下串联。   为了联络方便,朗姆的棋子分组其实是以地域分组的。所以每个组别里会有公司的高层人员,会有公职人员,会有看上去普通的社会职员,甚至会有被朗姆盯上以后懵懂入行的学生。   在审查过程中,不同组别的名单会由朗姆分发至他的直系代号成员手中、他认为资历丰富且已经通过几次审核,组织又握有把柄的人与朗姆手下的成员汇合,相互配合着进行暗地里的审查,最后结果交到朗姆这边来,再由朗姆进行棋子的重新分配。   而这一次,审查出了问题。   其中一组的审查人员,在与朗姆的下属汇合,并拿到朗姆下属手里的汇总名单后,并未开启审查工作,而是即刻带着名单出逃了。   朗姆派出的下属都是代号成员,也都有实力,立马追上去。   但是,带着名单出逃的人则已经成了命案的受害者,那份存着名单的U盘也不翼而飞。   朗姆的下属试图侦破命案,但又发现,这个命案是“连环杀人案”。既然是“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就有共通之处,那么,是否叛逃的这位棋子已经提前透露一些消息,给别人了呢?   朗姆的下属将事情上报。朗姆则马上将这件事上报给了BOSS,而BOSS又很快下了命令。   这次连白兰地都接到了命令。   由琴酒总负责,贝尔摩德和白兰地辅助,其余在东京的代号成员都可以调用,尽最快速度追回名单。   因为是朗姆的问题,所以朗姆的下属反而不能参与这个任务。但朗姆自然不可能将这种能影响他地位的任务全部交托给琴酒。他私下里又联络了一次白兰地,并且在BOSS那里想办法推荐了额外的行动人员,说事情紧急,而BOSS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等琴酒在集装箱召集人员开会时,他就收到了还有一个人也会参与这个任务的消息。   “爱尔兰已经坐上飞机回国了。”白兰地说,“如果我们不等他,那就在他回国之前就做好前期调查工作吧。”   贝尔摩德则笑道:“既然事情紧急,那当然得把准备工作尽快做好。反正,在计划里给爱尔兰留一个位置就行。”   琴酒挑了挑眉。   他意识到,这次的两位辅助,已经站在了他这边。   那就说明,朗姆的算计已经失败了。   看看啊,你这个二把手的人缘。冷酷的大哥在心里吐槽以后,面色冰冷道:“现在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组织名单   这次是琴酒主持任务, 白兰地则被点名参与任务,这就让仁王很难走开了。当然仁王可以选择将白兰地挂机,但白兰地既然能够名正言顺参与任务, 也不至于非要让仁王这个身份拐弯抹角想办法出场……   等等。   仁王陷入沉思:他上一次也是这么想的吧。   结果去参与FBI行动以后错过了柯南的行动。   想到这里, 仁王认真起来。但他又捋了一遍逻辑, 还是认为自己的处理方式没什么问题。那么就尝试着快速切换角色试试看吧,多做一些。毕竟组织也没有太强的纪律性,白兰地地位又摆在这里,找好机会完全可以两边的“工作”都做好的。   棋子带走卧底名单(是的虽然在朗姆口中是棋子但这其实就是组织派出去的卧底)时很果断, 因此被发现时卧底已经出逃数个小时了, 等朗姆下属找到他时他已经遇害一段时间,警察都到位了。   朗姆手下在警局卧底的成员探查了消息, 才知道这是连环杀人案, 并且警方已经有组建联合调查组的意向——案件横跨多个地域,如果不联合侦破很容易产生辖区争议。因此等琴酒接到任务时,思维缜密如他也很难再探查凶手的相关线索。   琴酒的表情冷淡, 但仁王猜他在心里骂朗姆。   估计琴酒会认为,朗姆浪费了最佳调查时间。   但目前的新闻, 和朗姆手下在警局里卧底的成员, 以及琴酒手里在警局的线人, 传来的信息,是警方并未注意到有什么U盘或者名单。   那么,以琴酒的风格, 他就不会这么快就大张旗鼓做些什么, 而是尽量不引起警方的注意——仁王在听到琴酒这么说计划时还有点惊讶,毕竟琴酒在美国可不是这么低调的。   琴酒决定派人去警局获取警方的破案信息。   他在警方的线人位置不够,没办法完全参与案件的侦破, 他也不想问朗姆要人,于是决定让贝尔摩德弄出能够掌控整个破案进度的警察的面具,让自己人直接易容成那个警察。   这次连环案件的受害人跨越多个辖区,在琴酒刚接到任务时已经引起了媒体注意。上了新闻,舆论压力就会要求警方尽快破案,因此这时警方已经有打算召开联合会议。但哪怕是联合破案,不同地区的警察大多有自己负责的区域,因此要找到能够全面掌控破案进度的,那就只有……   “松本清长,搜查一课管理官,据说马上要升任课长。”贝尔摩德说,“这次的案件由他负责。听说他已经在拟定参与的警察名单了。”   “将他当作目标。”琴酒果断道,“没必要选择再下一层的一线警察。那种警察还需要亲自去跑现场,和更多警官交流,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而松本清长可以坐在办公室接收办案进度,所以扮演他的人不仅会及时收到消息,还有时间完成行动任务,对吧?”贝尔摩德笑道,“你还是这种风格啊。”   琴酒做了决定以后直接就开始行动。   媒体会给警察压力,让警察快速破案,BOSS也会给琴酒压力。   这次的卧底名单算是朗姆手里握着的十几份名单之一,真要泄露也不会出太严重的问题。朗姆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也不觉得紧迫。反而是接到任务的琴酒只觉得时间不够,恨不得快些完成任务。   琴酒直接从警局的线人手里拿到了松本清长的行程作息,直接在隔天凌晨,松本清长上班路上袭击了松本清长,并将松本清长绑在了城郊某个废弃工厂里。   他倒是没有杀死松本清长,因为能做到这个位置的管理官背后都有人。   组织在日本有着蜘蛛网一样的人脉,那么为了维持这样的人脉也要做出一定妥协。   琴酒都决定尽量将组织的行动隐藏在警方行动背后了,自然也不会直接要了松本清长的命。   松本清长脱险后会咬住组织不放?不,不会的。松本清长背后的人会“说服”他的。如果说服不了,那到时候琴酒会再去取他的命。   将松本清长绑在废弃工厂里,琴酒问仁王:“爱尔兰到了吗?”   仁王看了一眼消息:“已经出机场了。我派人带他过来?”   “嗯。”琴酒点了点头,又对贝尔摩德说,“给爱尔兰准备易容。”   要让贝尔摩德易容成松本清长,也是可以的,但那就需要使用不少道具了。反而是爱尔兰,身材和松本清长相似,易容起来难度低一些。   但琴酒可不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让爱尔兰易容的。   “也让他发挥一点作用。”琴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给他一个对我动手的机会。”   仁王还以为琴酒这么急是为了快点做任务,还吐槽琴酒,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琴酒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忠诚”。   他看了一眼琴酒,左思右想没想起来爱尔兰和琴酒到底有什么恩怨。   他看向贝尔摩德:“爱尔兰和琴酒有仇?”   “爱尔兰是皮斯科的养子。”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没记住这个。”   皮斯科……前几次任务里被琴酒杀死的组织成员吗?好像是老成员了,虽然负责经营一个汽车公司但其实根本没什么经营能力。   “你不说我就根本不想记住皮斯科那个老家伙。”仁王毫不留情道,“我赚来的经费反而给他用来发展企业,结果他还一直亏钱。琴酒,你就该早点处理掉皮斯科。”   “他亏掉的钱,够给你买三个仓库的军火和三台最新款飞机了。”仁王说。   虽然这也不是他用心赚的而是挂机的白兰地赚的,但这就像是玩经营游戏一样,出现在道具栏和金钱栏里的数值也会刺激到仁王,所以仁王对皮斯科的印象只有一个——败家老头。   琴酒则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白兰地。   贝尔摩德笑起来:“哦呀,白兰地,韬光养晦主管经营以后,喜恶变得这么明显了吗?”   仁王就笑:“反正皮斯科已经死了不是吗?而且,虽然是琴酒动的手,但贝尔摩德,你也参与了那个任务吧。”   “姑且算作我对于你们合作时,预设为同一立场的,表态吧。”仁王笑得更温柔了。   贝尔摩德笑而不语。   她想,就算白兰地如此作态,也没人会认为,他真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经营中去,且会对某一个人表现出明显的喜恶。   科恩和基安蒂已经被打发走了,琴酒,白兰地和贝尔摩德在这里等爱尔兰来,因此贝尔摩德忍了一会儿,决定不忍,便直白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共情皮斯科和爱尔兰呢。”   “毕竟,雪莉也算是你的养女不是吗?”   仁王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十分顺畅接话道:“所以我才直接表态,免得你们误会,我会站在爱尔兰那边。”   “那样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误伤,然后随随便便死掉吧。我可不想死在朗姆之前。”仁王弯起眉眼,“那家伙上次还和我说,我比他小了四十几岁,组织总会是我……和琴酒的时代呢。”   将军。   贝尔摩德本来打算引起琴酒的不满。但她不会明说雪莉还没死,因此这番话的攻击力就并不强。   反而,白兰地的说法,会让琴酒意识到,他和白兰地的关系,在组织其他人眼里颇为“亲近”。换句话说,是他和白兰地,在组织很多人眼里,属于利益同盟。   这个男人可是会为了成为行动组负责人而狠心分手的人啊。贝尔摩德当然知道,她和琴酒在那之前感情就出了问题,但这不妨碍她认为琴酒是个事业心和权欲大于对情爱需求的人。   而在仁王和贝尔摩德唇·枪·舌战的时候,琴酒一直没说话。   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没有。   不过,在白兰地和贝尔摩德不再相互刺激彼此后,琴酒平静道:“那看来,你们都不介意爱尔兰的死活。”   仁王失笑:“不错,琴酒,重点抓得很准。”   贝尔摩德则翻了个白眼。   爱尔兰来了以后自然又讽刺了琴酒,表现出了明显的对琴酒的敌视。这时的仁王和贝尔摩德反而不动声色。   贝尔摩德给爱尔兰易容,仁王则让自己的下属听琴酒的命令。   然后晚上他就以仁王的身份去找柯南了。   “柯南,你应该听说了那个案子吧?就是今天上早间新闻的连环杀人案。”他对柯南说,“我有一个重要情报。”   “什么?”柯南眼睛亮了起来。   “有一个被害人其实是组织的人。”仁王言简意赅,“但他打算叛逃,并且带走了组织的一份卧底名单。那份卧底名单里写着一些明面上和组织无关,但其实是组织成员的人。那份名单现在却不见了。”   柯南的情绪随着仁王的描述七上八下:“不见了?!”   “组织认为,很可能是案件的凶手带走了U盘。所以组织需要尽快找到凶手。”仁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叫破身份   隔天警局就直接召开了联合会议, 因为前一天的夜间新闻又一次播报了这个案件。流窜作案的连环杀人案向来容易引起恐慌,更别提警方现在甚至没有找到受害者之间的共同点。于是上头的人再一次对警方施压。   目暮警官左思右想还是给毛利小五郎打了电话。   萩原和伊达在背后窃窃私语:“我们目暮老大是不是已经认命了啊。”   “可能目暮警官认为,就算他这时候不找毛利前辈, 后面毛利前辈也很可能直接撞见案子有关的人吧。”萩原有些心不在焉。   前一天夜里, 他收到了诸伏的消息, 说他感觉组织的人有异动。   诸伏去调查了,萩原就有些担心他。   过去了好几年,诸伏都还没办法恢复原本的身份……也是他和松田的身份都不合适,虽然找到了三个怀疑对象, 这两年来也一直在跟踪调查他们, 但本身很忙,又不能打草惊蛇……   降谷的身份倒是合适, 但降谷这两年被组织派到美国去, 在日本的工作就只剩下线上的帮助了。就算用的是假身份,公安也会协助入境,但一旦被发现就很容易暴露。美国那边, 降谷据说和一个叫作贝尔摩德的组织成员关系不错,但贝尔摩德又被FBI一直追踪, 导致降谷的活动范围也很受限。   他们都知道贝尔摩德也是在利用降谷, 所以才会经常约降谷, 但这已经是降谷能够接触到等级最高的代号成员了,表面上也维持了颇为友好的关系……据说后来降谷想办法查到了贝尔摩德的把柄,但这部分降谷和诸伏总是语焉不详, 不愿意告诉他和松田。   萩原叹了口气。   他觉得, 如果他去问仁王,说不定能得到更多信息。但是他不愿意让仁王更深地陷入进去,因为组织太危险了。   他曾经也有些犹豫, 但诸伏认可了他的想法。   “我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普通的市民,才要去卧底对付组织的。”诸伏说,“如果到头来,还需要普通人去冒险获得组织的信息,那我的卧底和现在的潜伏,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还是未成年,所以萩原和诸伏心中,仁王都还是“孩子”。   想到这里,萩原突然眨了眨眼。   伊达敏锐地看过去:“怎么了?”   “那个总跟着毛利前辈的小孩,这次也会来吗?”萩原说。   柯南真的来了。   本来就在新闻里看到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甚至想撺掇毛利叔叔主动参与的柯南,在受到了仁王的情报以后,更是绝不能错过这个案件。   如果是秘密破案,那柯南肯定没办法参与了。不过这次案子被媒体报道出去以后,就连联合会议也有官方媒体拍摄,搜查一课负责的警官就没有把柯南拦在会议室之外。   萩原则一直在注意柯南。   上次和仁王聊天时,仁王提了一句柯南。萩原一开始还以为仁王那小子在阴阳怪气呢,后来才发现仁王和柯南关系其实很好。   再后来,发生了码头的那次恶性械斗。因为案子疑似极道对攻,所以分到四课。   萩原是私下里去调查的,找了些人脉,找到了FBI们的入境申请。   这些以休假为理由的入境申请在他看来约等于毫无掩饰。   因为在偏僻的街区,所以哪怕大闹一场也没有照片,但后面找去的诸伏通过周围的痕迹意识到了什么,后面又辗转和他们曾经见过面的那位FBI警官联系上。萩原也去找了迹部。而后,他们终于通过还在美国的波本传来的只言片语,和FBI们的说辞,拼凑出大致的“真相”。   要追溯已经消失的贝尔摩德很难,但看FBI的话,朱蒂警官之前去帝丹做老师,而帝丹高中部和小学部的校医同时消失……贝尔摩德的上一个假身份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校医。   所以诸伏又去私下调查这两个校医了。而萩原则有一种直觉,就是柯南说不定也知道一些组织的事。   他探究地看着柯南,很快意识到,柯南似乎在找什么。   萩原灵光一闪。   是这个案子中有与组织有关的线索吗?还是……还是组织的人,其实已经混进了现场?   萩原也开始注意起来。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组织的人直接瞄上了松本清长。所以在柯南和自己认识的几位警官打过招呼以后,萩原清了清嗓子去带着柯南和自己认识的警官打招呼。萩原认识的人就多了,但他也没觉得不对劲。萩原观察柯南,发现柯南也有些困惑。   所以大家都没问题吗?   如果直接问这个小孩,你是不是在找和组织有关的人或者东西,是不是会吓到这个孩子啊。萩原摸了摸下巴。   等到会议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案子本身上了。   柯南和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很熟了。听着案情介绍,他也不断在思考,也提出了几个猜想。不过,最后讨论都认为这些猜测的可能性不高。   散场的时候,柯南到走廊上,原本是打算有一个清静的环境沉思,但他突然听到了让他刻骨铭心的音调——是那个童谣。   于是他冲到窗边。   却只看到贝尔摩德离开的背影。   贝尔摩德也易容成了一个女警。她去现场是为了监督爱尔兰的,也为了防止爱尔兰的易容出问题,帮他应付掉人最多的场合,所以开完会她就离开了。当然贝尔摩德的工作内容也有“监视”,所以贝尔摩德在会议结束后直接发邮件,将进度告知给了BOSS和琴酒。   收到消息的琴酒马上将人派出去,要让大家先警察一步,调查完警察想要调查的线索。   仁王思考再三,将白兰地托管以后,自己跑去找柯南。   “仁王哥哥!”柯南见到他眼前一亮,然后又很严肃道,“我见到贝尔摩德了,但是没能提前认出她。”   “但是我刚刚突然想到了线索!还和服部通了电话!”   服部平次吗?   Puri,人果然不能做不擅长的事。像柯南遇到这种要找人一起讨论的情况,就不找柳生。柳生这个侦探的设定好像越来越没用了啊……   其实柯南不仅和服部平次通了电话,还和冲矢昴通了电话。   已经知道冲矢昴真实身份的柯南和赤井关系变得很好。他觉得自己每次推理的时候都能和赤井聊得很深,相互能理解彼此的思路。柯南很少遇到能够讨论得如此酣畅的人。   不过,虽然他知道冲矢昴是仁王的理论“前辈”,但他却没有在仁王面前聊到冲矢昴的意思。   赤井先生目前是假死状态,仁王哥哥和FBI有联系。既然赤井先生要瞒着其他人,那他就不能告诉仁王哥哥。   柯南既然答应了要保守秘密,就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不过,仁王说的,组织的名单丢了这件事,他和赤井说了。因为仁王在说这个情报的时候没有让他保密。   “你也可以问问宫野,或者让阿笠博士想想办法。”仁王说完顿了顿,又说,“不对,不要让宫野知道太多。这次组织会出动很多人,如果她出面,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所以柯南没有告诉宫野志保,而是和赤井交换了情报。   知道仁王和白兰地有联系的赤井又一次感叹白兰地的“爱护之情”。但他没有和柯南说任何关于白兰地的事,只告诉柯南:“我知道了。”   “仁王他确实有一些调查组织的渠道。”他提醒柯南,“但是不要问他和渠道有关的事。”   “我知道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仁王哥哥的渠道应该还挺危险的吧。”柯南叹了口气,“他和宫野的关系就很微妙。”   此时的柯南又想到他和赤井的对话。   有些愧疚,感觉情报交流不公平。   于是他小小声告诉了仁王他的全部推理。   现在他正打算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于是他看了一眼仁王,问仁王:“仁王哥哥要一起来吗?”   仁王答应了。   这时候,柯南才有些踯躅地问:“仁王哥哥知道组织那边的进度吗?”   “琴酒已经提前派人,在警察到来之前先去调查警察想要调查的线索了。”仁王说,“柯南,你要再快一点。”   柯南表情马上就变了。   被激发出潜力的柯南干脆找阿笠博士帮忙请了假,自己则带着仁王跑去调查。结果到了目的地发现冲矢已经到了。   服部也趁着课间给柯南打电话。   柯南有些意外:“冲矢哥哥?”   “因为接到了柯南君的电话,猜到柯南君你很可能会私下里跑来调查,所以有些担心。”冲矢说,“不过,没想到仁王也在。”   “Puri,原来你也喜欢推理啊。”仁王无语。   柯南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他没想明白,干脆就先将精力放在了破案上。   仁王和冲矢跟在柯南后面,去看柯南进酒店调查,看柯南翻新闻。   柯南似乎已经有了思路,但天色已经很晚了,来不及去拜访他想要拜访的人。仁王和冲矢将他送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等柯南走进侦探事务所,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仁王往前走了一段路,才侧过头看冲矢:“已经不打算伪装了吗?”   “仁王君?”冲矢有些无辜地推了推眼镜。   总觉得组织的人太多了会闹出什么事的仁王则没有继续打哑谜的意思。他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表情:“赤井搜查官,没死却跑来装作研究生,很有闲情逸致嘛。”   “虽然迹部那家伙没有很伤心,也在怀疑当时的情况,但朱蒂警官可是非常难过的。”仁王说,“她差一点被波本利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夜间沟通   赤井在被叫破身份时没有表示出慌乱的样子。   如果不是仁王看过他在实验室被仁王用言语试探时打太极的样子, 看过漫画里故意描绘出来的赤井怀疑的心理活动,他会真的以为赤井早就知道他看穿了身份。   所以这种人作为整蛊对象是最没意思的了。   仁王纵横立海大,对网球部的每个人都有“整蛊体验评价”。   真田和切原就是很好逗的类型, 不管多少次都会有很强烈的反应。真田虽然记仇但性格正直, 就算记仇也不会公报私仇只会自己生闷气, 切原则是完全不记仇,过了几天就忘了这回事,下次还是一样反应激烈。   柳生和柳是不太好逗的类型。柳生是比他想的还要较真,还聪明, 一般很难骗第二次, 柳同样意外记仇,还会在他没预料到的时候突然“来一刀”, 又掌握着整个网球部的内勤……总之不好整蛊。   丸井和桑原则不太一样。他心里是很喜欢丸井的, 把丸井当成很好的朋友,和丸井有很多话题聊,也能闹在一起, 但就算是拿丸井最在意的甜食整蛊,丸井也很容易原谅, 这种人反而有种另类的可怕……而桑原则是太好欺负, 又太会照顾人了。仁王经历过在列车上打翻自己的便当结果桑原把便当给了他一半的事, 有时候看着桑原就良心作痛。   幸村嘛,地位格外不同。首先他是部长,其次他是部长, 最后他是部长。仁王和网球部里很多人不一样, 没有对幸村的迷信,但他也对记忆里一年级宣布要带领大家称霸全国的幸村记忆犹新,也记得幸村生病倒下的时候虚弱的样子。所以仁王不会放弃整蛊幸村, 但不会太过分。   比起整蛊幸村,他更常做的是伙同幸村整蛊别人……也算是拿了圣旨大闹天宫吧。   如果拿这个世界认识的朋友做分类,那萩原和松田算是分在丸井和桑原这个类别里。萩原警官很温和,是个好人,包容性很强,情商很高……仁王有时候有被看穿的错觉。其实松田警官也很好逗,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关系太好了,仁王直觉整蛊松田会面临“麻烦”。   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是长辈。仁王虽然喜欢整蛊,但对长辈还是很尊重的。   柯南又聪明又纯真,宫野志保则聪明且过分敏感,算是柳生和柳那一类的,可以整蛊成功但会被牢牢记住,且后续想要用同样的办法几乎是不可能的,还会被翻旧账。   而赤井则很扎手,不属于任何分类。戴着冲矢昴假面的时候好像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但仁王总觉得背地里会有一双眼睛一直清醒地盯着,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能是在FBI内部训练时被揍了太多次了吧。虽然是格斗训练,且赤井留了很多手,但每次还是会输。   仁王不喜欢输。但不管是格斗还是射击,赤井的成绩都一骑绝尘。所以当时仁王很喜欢拉着赤井去打网球……这是他绝对不会输的项目,还可以在网球场上看到赤井狼狈的样子。   从项目来说,网球是他练习多年的最擅长的东西,格斗和射击也是赤井训练多年擅长的东西,这两者是可以放在天平两边对比的,可仁王还是想试着在格斗场和射击场上赢过赤井。   但刨除这一点,他在FBI时倒是可以很随便地开赤井玩笑。这家伙根本不在意,甚至还会自己说一些很地狱的英国笑话。   只是越是如此,仁王越是不想对赤井整蛊。   趁着赤井戴着冲矢昴假面的时候扎刺,做的时候还挺愉快,但现在看赤井的表情,仁王又觉得没意思了。   “你真讨人厌。”仁王说。   赤井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朱蒂……我会道歉的。”   “会分手哦。”   赤井眉眼弯了弯,露出冲矢昴式温柔笑容。   仁王于是懒得再吐槽他了。   “既然柯南叫了你,那他应该也知道你的身份吧。果然,你的面具是有希子姐姐做的。”仁王说,“来找我也可以啊,我的易容技术也很好。”   “因为是柯南君先提出的想法。”赤井说,“他也主动说可以请求有希子小姐的帮助。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可爱的小福尔摩斯失望。”   “……一定要用这么油腻的语法吗?赤井先生,你和迹部描述得不太一样。”   “彼此彼此,你也和他描述得不太一样。”赤井又笑。   仁王看了他一眼,想起FBI探员平时冷着脸的样子,觉得赤井这不是戴上面具而是摘下面具……因为有假面所以肆无忌惮了对吧,酷哥包袱都消失了。   “总之,白兰地告诉我,朗姆有意……安抚他,让他站在朗姆那一边。”仁王说,“他没告诉我朗姆的目的和他的意向,但告诉我,这次朗姆出来,是为了调换目前这批所有在外的卧底,进行忠诚审核和适当的位置调整。”   “那个U盘里放着的大概是十分之一的日本卧底名单。”仁王说,“我不清楚组织在国外有没有这样的名单,但感觉上朗姆主要负责的是日本的部分。以及,这份名单里主要的人员都是普通的企业人员,甚至是无业游民。”   赤井于是了然:是很有用的线人啊。   是的,与其说是卧底,不如说是线人,因为“卧底”这个词放在重要机构里更合适。也没人认为组织派人去做便利店员算是“派遣卧底”吧,所以与其说是卧底名单,不如说是情报人员名单。   但这反而让这份名单变得更可贵了。   赤井的眼神变了变。   仁王看着他眯起的眼睛,有些好奇:“你这样主动眯眼睛,会看不清吗?”   赤井:“……不会。”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认出来了。”仁王说,“所以看你演出的时候有时候会有点腻味。”   “……Ho,第一次见就认出来了吗?”赤井偏过头,“但是,哪怕觉得我很讨厌,也没有和迹部,和朱蒂说啊。”   “虽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你要保密……”仁王看了赤井一眼,“而且,你应该告诉詹姆斯了吧。”   “迹部虽然不知道你是假死,但他说詹姆斯反应不对,所以你很有可能没死。”仁王完善着自己的设定,“他觉得你是受了重伤在养伤,不确定能不能归队,詹姆斯才隐瞒的。”   “他和其他人不同。”仁王状似坦诚道,“他知道你家里情况很复杂,如果受伤不一定会回FBI,不如假死,避开很可能出现的情报战。”   “情报战?”赤井好奇道,   仁王就说:“白兰地不是说,你父母都是MI6吗?那你会被当成MI6的间谍吧。”   “想想看也挺时髦的。MI6,FBI,曾经去组织做过卧底,现在是东都大学研究生,四面间谍呢。”仁王眯起眼,“就是有些不爽,你不需要入学考试就能直接成为研究生。”   虽然仁王自己也没考过试。   赤井这次是真的哽了一下。   然后他说:“导师是推荐入学的。”   仁王就啧了一声:“工藤先生对你真好。”   已经快走到工藤宅了。   仁王看了赤井一眼。   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感觉到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在接近。精神力能感知到。   而赤井也在同时侧头。   因为是夜晚,所以声音反而会变得明显。   但正常人当然是察觉不到的。不说脚步声很轻,还因为周围的住家中还有没有暗灯的住户,传来一两声训斥小孩的声音。   仁王已经知道是谁了。他做白兰地时感知过的,属于爱尔兰的精神力。   “有人来了,应该是冲着这里来的。”仁王说,“直觉。你住在工藤宅,说不定会有人来调查你。”   “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仁王于是也没管赤井,观察了一下周围,像猫一样跳起来,跳到工藤宅的围墙上,又很快上了工藤宅旁边的树。   而后他看着赤井稍微移动了一下,就隐藏在工藤宅和阿笠博士家中间的缝隙中,在阴影里几乎看不出痕迹来。   爱尔兰是在两分多钟以后才来的,足见仁王和赤井两个人反应的敏锐。   仁王挂在树上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他用了一点黑羽盗一给他的道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于是他就看到,爱尔兰在工藤宅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又观察了周围,才小心越过工藤宅的围墙。   他戴着手套,小心进了工藤宅的屋子。   爱尔兰动静很轻,但仁王耳力也很强。他能察觉到,爱尔兰在简单逡巡过后,找到了一个方向,去那个地方盘桓了一段时间。   走出来时,爱尔兰的表情里带着隐晦的兴奋和一点不确定。   他低声道:“……工藤新一……琴酒,我会找到你的把柄……”   这么说着的爱尔兰翻了出去,之后往警局的方向去了。   仁王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消失在感知范围,才跳下树。   赤井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那是组织的人。”   “爱尔兰。”仁王说,“这次任务的参与者。不过,他刚才在意的是工藤新一……柯南?!”   赤井眯起眼,但这次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仁王常在他埋伏嫌疑人时见到的东西:“看来,这位爱尔兰先生打算找琴酒的麻烦。”   他说:“工藤先生给柯南做的不是假身份,而是真的录入了公民系统,所以爱尔兰找不到决定性证据。而且……”   “而且贝尔摩德会帮忙隐瞒。或者说,一旦贝尔摩德知道,爱尔兰已经怀疑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她会动手。”仁王说,“而恰好,琴酒也想要对付爱尔兰。”   赤井沉默了几秒。   仁王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道:“白兰地确实什么都告诉我了。”   “……这种话也说得理直气壮吗?真是伤脑筋啊。”赤井叹了口气,“但就算如此,我也会盯着柯南的。我会保护他。”   仁王便眨了眨眼:“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任务谋划   隔天, 在从爱尔兰那里得知警方进度,并提前去搜索认为有嫌疑的嫌疑人的家时,仁王状似无意道:“说起来, 爱尔兰昨天在警局, 似乎调查了一些别的东西。”   其实仁王后来推理一下, 觉得爱尔兰可能是以松本清长身份时发觉柯南有些不对劲,在警局简单看了资料才去工藤宅的。   和赤井告别后,仁王跟了爱尔兰一段,见爱尔兰又进了警局。虽然没有贝尔摩德的辅助, 他没办法持续易容, 但拥有松本清长指纹痕迹的“手套”确实在爱尔兰手里,要想查资料也不难。   他还在警局附近又遇到了赤井。看来他们都担心柯南, 所以分别来跟踪爱尔兰了。   仁王于是找赤井八卦了一下爱尔兰为什么对琴酒有敌意。   他之前没说, 但又一次见到赤井以后觉得他们这个状态有点诙谐,吐槽欲就上来了,索性抓着赤井说了一遍“琴酒和贝尔摩德在任务中让皮斯科出了错, BOSS要求琴酒杀死皮斯科,作为皮斯科养子的爱尔兰恨上了动手的琴酒”。   “他甚至不敢恨BOSS。也对, 如果他对BOSS表示不满, 那他现在已经是骨灰了。”   赤井:“……”   赤井心里想, 白兰地这是在吐槽吗?居然连这种事都和仁王说,难道是……他想起了自己听过的白兰地的“仁王就应该去打职业网球”的宣言,觉得白兰地真的很像在养孩子。   听说白兰地养大了自己表妹。   每次见面都只觉得白兰地老谋深算, 心思深沉, 结果居然像姑获鸟一样吗?   不过,这倒是缓和了仁王和赤井之间的氛围。   虽然仁王自认和赤井很熟,但这个身份和赤井的交流并没有很多。赤井不仅担心他被白兰地欺骗, 还担心他因为冲动贸然做出一些危险的事。仁王也能感觉到赤井的情绪。虽然迹部也是他,但仁王就是能将两个身份的人际关系分得很开。这大概也是一种天分。   而今天,仁王就在琴酒的车上,用白兰地式温柔调侃语气,说了爱尔兰在找琴酒把柄的话。   “他好像在调查上一次琴酒你用ATPX4869杀死的人的档案。”仁王笑容淡淡,“那是我执行的确认工作……虽然是想要找你的把柄,但连带着也怀疑我了呢。”   不知道贝尔摩德“心结”的琴酒一边开车一边冷淡道:“白兰地,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们是同一边的。”   而贝尔摩德则通过后视镜去看白兰地的双眼。   她的直觉在疯狂警报。她知道白兰地已经注意到了柯南。   她认为,宫野志保还活着,就代表白兰地和莱伊合作制造了宫野志保假死的场面,那么白兰地私下里和FBI必定有合作。而宫野志保曾经和柯南关系那么好……现在估计换了假身份,还不怎么外出,但肯定也在boy身边!那么,白兰地,难道想不到,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吗?   当初接下确认工藤新一死亡任务也很可疑……   被抓住了把柄,贝尔摩德想。   但至少在此时,如果目标是爱尔兰,那她倒不需要考虑太多。   她微笑道:“啊呀,白兰地说不定是在逼我表态。我和爱尔兰可没有额外的交情。”   琴酒对爱尔兰对自己的敌视没什么看法,不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甚至连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忘了的他,只觉得车上的这两个家伙在撺掇他借着这个机会对爱尔兰动手。   仔细想想,爱尔兰背后也没有高级代号成员了。   虽然代号成员理论上没有上下之分,但是Top 10在组织里的地位确实会高一些,其后是资历深的那些老家伙。毕竟是日本为根基的组织,自然也无法摆脱日本人靠资历晋升的“传统”。   爱尔兰从前是皮斯科的养子。虽然皮斯科在琴酒和白兰地嘴里又无能又败家,但他加入组织时间很长,人脉倒是挺广。   不过,这些人脉,爱尔兰是用不上的。黑衣组织的人怎么会信什么“养子”。皮斯科在的时候,他们会给爱尔兰一些机会和好处,皮斯科死了,爱尔兰自然只会面对冰冷的现实。爱尔兰会这么恨琴酒,难免也有他在组织里过得越来越艰难的缘故。   琴酒之前没这个想法。   不过,白兰地和贝尔摩德的态度,让他多少对朗姆丢掉的这个名单的重要度有了新的判断。   虽然派了不少人,但不管白兰地还是贝尔摩德,都不甚在意的样子啊。   依然认为白兰地和贝尔摩德很忠诚的琴酒,当然不会不重视任务目标。但他则有了新的判断——如果拿不到名单,毁掉好像也无所谓,顺便趁着机会杀死爱尔兰也不错……   组织里趁着任务排除异己的事情时常发生,琴酒自己经历过。他从死局里爬出来,再反杀回去,自然知道组织的残酷。至于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则是做这种“消耗”成员的事做了不少。   这三个级别高的成员坐一辆车,基安蒂和科恩,带着被琴酒丢过去的伏特加坐另一辆车。所以这辆车上的对话自然不为那三个执行人员所知。   因为今天选择了作为白兰地去“支持”琴酒杀死爱尔兰,因此仁王就没有参与柯南寻找真凶的活动。   但他已经通过前一晚的行动确认了赤井对柯南的在意,因此也不会不放心柯南的安危。   柯南推理的进度很快。他第二天就访问了几个重要的证人,而后迅速推理出了真相。   但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找到的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打算定罪的人。如果按照那个人的反应,和推理的结果……真正的凶手已经和他约好,会在今天晚上,在东京塔见面!   这个情报同步到了组织这里。   柯南在推理完成后,第一反应是汇报给警方,然后再找赤井一起抓紧时间提前去东京塔。这时候柯南其实知道,警方里还有组织的内应,所以他是直接打电话给他确认没问题,且信任的目暮警官的。总不能因为担心警方里的卧底,就不将信息同步给警方。所以易容成松本清长的爱尔兰,果然也得到了情报。   在执行任务方面,爱尔兰没打算打折扣,所以他打电话给了琴酒,将警方得到的信息都说了。当然,他隐瞒了这个推理是柯南给出的这件事,因为他还想抓住这个把柄,对琴酒发难。   而赤井带着柯南去东京塔。他路上绕了一点路,去取自己的武器,然后就收到了仁王的消息。   仁王的语气有些古怪。   “白兰地那边说,琴酒好像打算出动直升机。”   他不是很确定,是因为白兰地也不是很确定。白兰地得到了情报,但白兰地很怀疑这件事。真的吗?直升机?啊?   琴酒中途冷笑以后让白兰地和贝尔摩德等着,他会解决名单和爱尔兰的问题,之后就叫了忠于他的小弟们走了。   但没过多久,白兰地就收到了武器仓库那里的人发给他的消息。   琴酒想要动用新款的武装直升机,这需要白兰地允许。   仁王:“……”   直升机,东京塔,啊?   仁王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但是,如果这个事情要闹得那么大,那么他们一开始隐藏动静,甚至让爱尔兰易容成警部的意义在哪里啊?   “其实易容成警部也并不算低调。”大概看出白兰地想法的贝尔摩德伸了个懒腰,“白兰地,你这几年确实十分低调。”   “但琴酒这两年的阵仗,偶尔会弄得很大。”仁王低声道。   但仁王很少仔细去翻组织的任务单。   通常是他需要找什么情报了,才临时上白兰地的线,去目的明确找资料。所以他现在比较清楚贝尔摩德这两年的情况,对琴酒的任务执行情况反而没什么了解。   他只知道,琴酒作为行动组负责人,地位稳固,并且在组织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所以朗姆才会单独上门来找他,说服他不要再摆明旗帜站在琴酒那边。   仁王没有拦琴酒。这和他之前的人设不符合。所以仁王一边给出武装直升机的调取权限,一边将这个指令给贝尔摩德看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我突然有种紧迫感。”   “什么?”贝尔摩德没反应过来。   仁王耸了耸肩:“这个季度的营收有所下降。如果琴酒继续以这个仗势消耗军火……贝尔摩德,你知道,组织美国的势力缩小以后,购买军火更难了。”   “但是,你没有阻止琴酒。”贝尔摩德挑眉道。   仁王说:“我不打算阻止他,因为我确实站在琴酒这边。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看到花钱如流水,赚钱的我还是有些不适。我得去休息了。”   贝尔摩德思考了一下,觉得白兰地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虽然她也怀疑,白兰地是不是背地里还在做什么,但……   这可是武装直升机啊。   对琴酒,白兰地确实下了血本了。   仁王搪塞了贝尔摩德后,托管了白兰地,自己则快速赶去东京塔。   他当然仔细思考了情况。   自己如果去东京塔,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但显而易见,柯南和赤井都去了那里,而且已经收到消息的爱尔兰肯定也会赶去那里,还有准备驾驶直升机的琴酒……   这是大场面,如果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仁王之前不久懊恼过,自己在剧情冲突激烈的地方“下线”,只是背景板吗?几次下来他也意识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剧情交锋激烈处,就是很危险的。他早就想好了,不会浪费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中道崩阻   仁王在最后关头追上了柯南和赤井。   赤井中途开车去取了武器, 所以仁王搪塞往贝尔摩德后,能够换回家己的身份赶过来。他的武器就是近乎他皮肤的网球袋了。其实中途他怕来不及还在没人的地方稍稍用了一下黑羽老师送给他的便携版滑翔翼。   要是让快斗那小子知道,我用滑翔翼不是为了做怪盗, 而是为了赶路……会被嘲笑吧。   但快斗小鬼又不会知道。   赤井在东京塔前的临时停车位急刹停车。   他熄火的同时, 柯南已经开了车门跳下了车。   等他们俩跑到东京塔门口时, 正好见到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仁王。   柯南有些意外。   诶?   虚假的赤井,真实的冲矢昴笑着推了推眼镜:“我和仁王毕竟是同门……柯南君之前喊了仁王君一起,所以仁王问我情况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了。”   柯南有些狐疑:“是吗?”   可是他之前一直觉得, 赤井先生和仁王哥哥的气氛有些奇怪。   问赤井先生的话, 赤井先生只说,因为他突然加入研究生的实验室, 让本来需要准备比赛的仁王哥哥多了很多工作, 所以仁王哥哥才看他不爽。仁王哥哥也说,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国外研究员就这样“迷惑”了他的导师。   他上次喊人来一起调查,是先询问了赤井先生, 再想起仁王哥哥总是喜欢参与推理(但又简单粗暴喜欢用直觉来判断),才喊人一起来的。毕竟是很着急的连环杀人案件……柯南虽然觉得很微妙, 但在夏威夷一起学习推理和判断课程的时候, 仁王哥哥的直觉有时候比他的推理快很多, 还很准。   结果这两个人现在突然关系变好了吗?   难道是昨天晚上,在送他回家以后,两个人单独聊了什么?   柯南之前问过宫野志保这件事, 宫野志保则说, 如果冲矢昴真的是正经研究生,那仁王和他同一个实验室,关系很快就会变好的。   “你还不懂, 同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彼此之间是战友关系。”宫野志保说,“如果有人心术不正,或许会成为敌人,偷实验材料或者偷实验结果什么的。但仁王那家伙,感觉更像是荣誉研究生吧。如果他做不出成果来,他导师说不定会找人帮他做……诶?难道那个人就是冲矢昴?”   柯南:“……他们两个都是好人啦。”   “好人也不妨碍有问题。”宫野志保当时耸了耸肩,“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觉得他们关系不会变好的。”   果然如此。   柯南没有想太多。时间紧急,也不容许他在这时候思考赤井和仁王的关系变化。   在往上跑的时候,仁王提议道:“我和冲矢等看到人的时候提前躲一下如何?柯南应该更容易得到信任,说不定可以试着说服凶手,和那位顶罪的人。如果我和冲矢在的话,应该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因为我们个子太高了。”   赤井是假死变装不是重生,不能砍腿,所以他身高腿长,是在日本人中无比显眼的体格。   仁王也同样,做了很久运动员,身形看起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哪怕瘦削也是带着力量感的纤长。他目前真实年龄也成年了,身高也超过了一米八,并且还有发育的余地。这两个人走出去和两个双开门大冰箱一样,对日本人来说……确实威胁性很高。   他们还都背着大包。   赤井的大包里放着大狙,仁王的大包里放着网球拍,网球和便携滑翔翼。   赤井明白仁王的意思:“我会负责警戒。或许会有组织的人也找过来,我守在入口。”   “那我爬到更高一点的位置去,因为很可能……”仁王说着说着也迟疑起来,“组织会从上面来?”   就算是直升机,也会有声音的,不可能凭空降落在东京塔上。东京塔也根本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吧。赤井这么想着,却没有反驳仁王。   比起只看过琴酒任务单,对白兰地这个身份不算特别有实感,有意逃避组织内事务的仁王,真正在组织卧底过三年的赤井,更明白组织这帮人都是些什么恶徒。   他只说:“你不要离窗户和外口太近。”   三个人一起往上跑,背着包的仁王和赤井脚步居然比柯南还轻一些。   于是柯南一边跑一边吐槽:不愧是赤井先生和仁王哥哥。但是仁王哥哥是职业选手,还是世界冠军,脚步这么轻倒是说得通,但是赤井先生……等一下,赤井先生带着狙,那么今天如果用到,就总会暴露他的不同寻常,所以现在赤井先生干脆不藏了吗?   柯南对假死这件事是尊重赤井的想法。赤井打算对谁坦白,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如果赤井要瞒着谁,那他会帮着隐瞒。   但记得仁王和FBI关系密切的柯南,此时也忍不住吐槽:如果不对仁王哥哥隐瞒,那隔几天不是FBI的人都知道了吗?除非赤井先生有办法让仁王哥哥也帮着隐瞒……应该就是这样吧。   到达某一层时,个子更高的两个人先看到了人影。   赤井停了下来。   仁王则往更高的台阶上跑。   柯南是见赤井停了下来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的。他又往前跑了两步,这才看到对峙的两个人。   于是他冲了上去。   和仁王和赤井想得一样。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因为来的是小孩,所以不管是打算顶罪的人,还是真正的凶手,都没有产生什么应激反应。   柯南用自身具有感染力的话语,和他真诚的眼神,说服了两个因为最早的受害者而伤心的男人。   如果是成年人,很难起到同样的效果。但正因为是柯南,是个看上去很小的孩子,所以用明澈的双眼,和聪慧又直击人心的推理,说出自己的疑惑和希望时,两个大人才难免无地自容。   正当柯南询问真正的凶手,是否从某个被害人那里,拿到了意义不明的U盘时,赤井察觉到了意外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个警察。   但这个警察,本不应该此时在这里单独出现。   如果昨天夜里没有跟踪爱尔兰,赤井可能还会心存怀疑。但他昨天跟踪了,自然就看出来眼前的这个“松本清长”,就是爱尔兰。   居然选择这种级别的警察来易容吗?   那难道真正的松本清长……其实和组织有关联?   杀掉这个级别的警察对组织来说太“显眼”了,赤井在组织卧底的时候没见过类似的事。虽然在美国又是当街开枪又是炸弹的,但那基本符合美国国情。在日本的话,组织的行踪还是隐蔽的。   所以赤井其实理解仁王传递消息时的不确定。   武装直升机……确实显眼了一点。   但如果组织和自卫队的高官有联系呢?天快黑了,也可以假装人工降雨飞行器。虽然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不是,但新闻能够说得过去,就能把消息压下去。正因如此,赤井看到“松本清长”的第一反应,是这位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本来就和组织有联系。   组织在日本有着如蜘蛛网一样的人脉网络,这也是FBI今年入境时选择了用私人理由入境的原因。如果走官方流程……或许会直接被日本官方报给组织。   赤井认可苏格兰作为战友,也在这些年的观察中认可了波本和他目标一致,但他不信他们的背后力量。   这大概也是苏格兰和波本同样不信他的原因。   赤井的目光已经盯住了爱尔兰。   爱尔兰移动到一定位置,就无法再隐藏自己的踪迹了。于是他停下来。   此刻,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听着真正的凶手开始回忆,并且一会儿以后拿出了那个U盘。   就是现在!   真正的凶手将U盘递给柯南,爱尔兰此时则看准位置扑出去,而赤井眯起眼,将枪对准理论上的空位,开出了枪。   不是狙·击·枪,距离不够。赤井用的是他用自己的渠道给自己配的手·枪,和FBI配枪是同一个款式,装了消音器。   于是有些发闷的噗的一声,仿佛是爱尔兰去迎向飞来的子弹,但他又分明是侧背对着枪口的。   子弹打中了爱尔兰的肩膀。   剧痛让爱尔兰动作停滞了一瞬,此时接过U盘的柯南瞳孔收缩,极快地意识到,面前的“松本清长”不是真正的松本清长。   但他还是忍不住喊道:“松本警官?!”   这里有人埋伏。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尔兰,没有继续维持松本清长的身份。因为他装也只能装一时。他已经发现了面前这个小孩眼神里的怀疑。   如此聪明的小孩……   他咬牙:“工藤新一,你是工藤新一。”   柯南脸色迅速变白了。   他流下了冷汗。   而爱尔兰则已经蓄力。他发现了柯南的动摇,于是又一次往前一扑。   但这一次,阻挡他的,是一颗黄色的网球。   旁观的顶罪的人和杀人凶手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面前划过了闪电。哪怕是赤井,见到的都是一道黄色的光。   但这道光直接砸在爱尔兰的脑门上。   爱尔兰的易容直接位移了,似乎整个额头都凹陷进去,而后爱尔兰不受控流下了鼻血的同时,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力,和网球让他往后的力撞在一起,让爱尔兰下半身往前而上半身往后。   他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这时候柯南才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仁王哥哥的网球杀伤力这么高吗?!这把人的脑袋都……哦,是易容破了不是真的凹了。但是这是……这是一下子打肿了以后凸出来的肿包让易容直接位移吗?!   作者有话说:   小柯这次不用受伤了,爱尔兰也不用临死悔悟了…… 第106章 准备应对   爱尔兰还不知道其他人在观察他。   他甚至没发觉易容出了问题, 因为他太痛了。理论上直接砸在脑门上的东西不会这么痛的。他一瞬间以为是炸弹打到了自己脑袋,但很快他发现不对,炸弹不会毛茸茸的……至少触感并不是完全僵硬。   但更可怕了不是吗!有点毛茸茸的东西打中了自己!是什么?   这时候柯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收起了网球。   能做到这种技术的人很少的!如果被爱尔兰看到, 那不是很快就会想到, 出手的会是那些职业选手吗!而仁王哥哥和组织有仇, 那一下子就会被筛选出来了!   仁王看到这一幕,有点感动。   而两个“无关群众”则吓坏了。   为什么警察会突然冲上来?为什么会突然有枪?为什么会有不明物攻击?那个黄色的是什么?   那个U盘里……   那个烂人难道是什么极道组织的背叛者,那个U盘里就是什么账本机密的吗?极道组织甚至在警察局里有卧底,所以提前找过来, 一定要拿到那个证据!   虽然和真相南辕北辙, 但是想象力很丰富的日本人·真正的连环杀人凶手,在此刻还是瑟瑟发抖起来。   他杀人源于仇恨。仇恨解放了他心里的恶意。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恶贯满盈了。但是面对眼前面皮乱跑的壮汉, 他还是害怕起来。他甚至忍不住想,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人皮做的面具应该也是有的……   两个无关群众开始胡思乱想的同时,也慌乱地准备离开。   U盘已经交到了柯南手里, 哪怕是杀人凶手此时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但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毕竟……刚才的子弹, 就是从楼梯口那里打过来的吧?   这些人太可怕了!悄无声息就埋伏在了这里!   这时候的无关群众, 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爱尔兰眩晕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视野被遮挡, 这才发现易容已经位移。   “……可恶,这就暴露身份了么……”爱尔兰低声道。   他还晕着,甚至眼前发黑, 就听到调查了两天的小男孩厉声道:“你对松本警部做了什么!”   爱尔兰不说话。   他还在思考, 砸中自己的是什么,以及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一枪。难道琴酒表面和他一起执行任务,实际上……不对, 琴酒那个人,还是以任务为重的。爱尔兰对琴酒含有敌意,但他会认为,琴酒任务失败是把柄,就意味着琴酒的任务完成率很高。   他差一点就拿到了那个U盘,琴酒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冷枪。   那会是谁呢?   爱尔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这几年都不在日本活动,对日本的组织成员了解不多,对这次任务的合作者们,也只知道贝尔摩德在美国被FBI追得很狼狈。他还听说上次FBI的那个赤井秀一,他只听说过没见过面的曾经的莱伊,在街上和琴酒大战三百回合,还伤到了琴酒,现在能看到的琴酒脸上的伤疤就是赤井秀一留下的……   但是赤井秀一已经死了。琴酒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直接利用基尔,杀死了赤井秀一。   那些正方的人总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爱尔兰从前只觉得这样的人愚蠢。当放到自己身上,当皮斯科死的时候……不,皮斯科是父亲,不是肤浅的同伴,所以他无法释怀是正常的!爱尔兰在心里呐喊。   他缓过一口气,爬起来,看着面前的小孩。   他一把抓掉了易容,像是掀开自己的人皮一样,场面其实颇为吓人。再加上赤井的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所以他现在上半身都浸了鲜血。   于是爱尔兰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了。   “江户川柯南。”他想,显而易见,上面和下面都有人,在场站在柯南这边的最少也有两个人,所以自己必须在琴酒来之前拖延时间。   柯南没有意识到爱尔兰的想法。   他还在问松本清长的去向,于是爱尔兰开始一边提高警惕一边状似得意地叙述,他易容成松本清长,混进警察会议的事。   柯南一开始还在等,但几分钟后也反应过来。   “你在拖延时间!”柯南睁大眼睛。   而这时候爱尔兰已经走近了两步。   他瞬间露出凶狠的表情。   然后,在他往前扑的下一秒,又一颗子弹射中了他,这次击中了他的脚踝,直接让他脚步一错跪在地上。   同时,黄光也再次出现了。   仁王本来瞄准的是爱尔兰的肚子,但因为爱尔兰突然往前一跪,所以这一球又一次打中了爱尔兰的额头。   仁王:“……”   柯南这次来不及收起网球了。于是爱尔兰忍着剧痛抓住了打中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茫然起来:“……网球?”   远处,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在场的人听到声音以后都忍不住侧过头去,就看到视野尽头飞过来一架武装直升机。   而爱尔兰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在爱尔兰的电话响起来的那一刻,仁王和赤井同时窜出来。   “柯南,不要浪费时间!”/“柯南,按住他的手!”   离得近的柯南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够所以直接用了弹力背带,绕过爱尔兰的上半身,将爱尔兰的两只手和他的身体绑在一起。   被打了两枪又被打了两球的爱尔兰因为疼痛没能第一时间躲开。   他冷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然后陷入困惑:这……都是谁啊?   等一下,这个白头发的有点眼熟,好像在新闻上看过……啊,那个年轻的前所未有的亚裔四大满贯冠军!   “你……”他显然没想明白为什么仁王会出现在这里。   而柯南已经心领神会地直接开了麻醉针,将爱尔兰扎晕了。   他见爱尔兰软下去,才松了口气,抬头道:“仁王哥哥!你应该等我动手再出来的!”   “没关系,他不会有办法告诉组织的人,我们的信息的。”仁王说,“相比起来,柯南,他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了。”   柯南一愣,想起刚才爱尔兰说的话,突然冷汗直流。   而赤井已经过来,直接用手铐铐住了爱尔兰。   他抬头看向仁王:“我之后或许需要你约见萩原警官。”   “Puri?萩原警官?你是指爱尔兰还是……”仁王意外道。   赤井指了指柯南手里的U盘:“这是敲门砖。我想和他……还有绿川见一面。”   不能直接说苏格兰,也不好说真名,所以赤井喊苏格兰时还是用的组织时的假名。   仁王没听懂。因为他不知道当时苏格兰用的什么假名。   赤井似乎是无意的,又似乎只是说顺口了没想起来,看仁王没听懂才改口:“就是三人组里另一个黑头发的人。”   仁王:“……”   你在试探我啊!   仁王生起气来,眼神都不一样了。   赤井于是露出温柔的笑:“对不起,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白兰地到底会将情报告知到什么程度。   仁王:“……”   仁王:“行。我会和萩原警官说的。”   他们聊了两句,电话已经响了一段时间了。柯南已经拿起来,匆忙喊了两个人一声,才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琴酒的声音:“爱尔兰,你在磨蹭什么?”   是琴酒!   柯南本来就一身冷汗,此时干脆全身僵直了。   他缓了一会儿,正要用变声器,就听到旁边传来和爱尔兰同样的声音:“琴酒,是你太会选时间。我本来一直埋伏,可以毫不费力拿到U盘,结果你打电话过来……哼,害我还和拿到U盘的人打了一场。”   “那只是个普通人吧。”琴酒不耐道,“你连那种人都对付不了吗?”   “说得真容易啊,琴酒大人。”爱尔兰的声线阴阳怪气的,“我不是你,随便就能制服一个连环杀人凶手,还真不好意思。”   “毕竟我穿着警服,那个凶手以为我要逮捕他,吓得转身就跑。”他说。   “前后颠倒。”琴酒哼了一声,“别告诉我,你还没拿到U盘。”   “我拿到了。”   “那就到X层的窗口来。你应该看到我了吧。”琴酒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我直接带你走。不然,你下楼就会直接撞上警车了。”   “我知道了。”   仁王直接挂掉了电话。   柯南目瞪口呆抬头:“仁王哥哥?”   仁王咳了两声:“怎么了?”   他又变回了原来的声音。   柯南不敢相信:仁王没有用变声器!   仁王就说:“会易容的人连带着会变声,没什么问题。这是组合技能,只会其中之一没什么意义。”   柯南忍了忍,还是小声地哇了一声。   赤井刚才一直没开口,此时才道:“那么,仁王你是打算扮成爱尔兰去和琴酒交接吗?”   柯南这才反应过来:等一下,赤井先生刚才的话和举动……完全没在隐藏身份啊!而且他还和仁王哥哥打哑谜!他们之间有秘密了!瞒着我!我才是福尔摩斯!明明赤井先生是我的华生!   他目光炯炯。   仁王则说:“嗯,反正爱尔兰身上的一些道具还能重复使用,不需要我准备太多其他材料。琴酒过来还有几分钟时间,还会给‘爱尔兰’留上楼的时间,来得及。”   赤井就说:“琴酒很可能会开枪。”   “我知道。”仁王说,“但他一定还是要交接U盘,所以他不会用直升机上的机枪,最多就是……”   能单手持的枪。   能单手拿霰·弹·枪和狙·击·枪赤井:“……很危险。或者,你把我易容成爱尔兰?”   仁王看了他一眼:“可以啊,你们的身材反而更接近。”   赤井:……所以你是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在等我提出来,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直面轰炸   柯南将自己拿到的U盘收好。   原本他打算将U盘交给赤井, 但赤井说先放到柯南那里。他拿了准备好的假U盘,准备等会儿带着假U盘去应付琴酒。   仁王则半开玩笑说:“你如果把U盘给他,那我就要抢了。”   “他等一会儿就要面对乘着直升机拿着枪的琴酒, 一不小心U盘碎了那大家就鸡飞蛋打了。”   虽然仁王知道, 以赤井的技术不至于如此, 但他还是想刺赤井两句。   谁让这家伙假死的?!   柯南:“……”   总觉得仁王哥哥和赤井先生比他以为的还要熟了……那之前为什么有点尴尬?柯南心里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十分好奇。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因为在聊这两句话的时候,仁王的手速已经快到飞起。   他让赤井调整了一下绑带变声器的位置,然后直接将被打晕的爱尔兰的衣服扒了下来——其实就是警视厅的警服, 因为爱尔兰还易容成了松本清长。   这让仁王的乔装简单了很多。   而且他也是白兰地, 所以他知道琴酒和爱尔兰非常不熟,爱尔兰还是这次任务时才临时回国的。任务中琴酒两次见爱尔兰都是让爱尔兰接受贝尔摩德的易容。以琴酒的观察力, 他让赤井变装成易容成松本清长但是易容在打斗中丢失的爱尔兰还会是很简单的。   想到这里, 仁王又很感谢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   这对兄弟真的是他的老师。   如果没有工藤优作,他很难找到黑羽盗一这个老师。而没有见过黑羽盗一的易容术,以及他的两个“师姐”, 他也不会意识到,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个级别的易容术。   当然还是自己的幻影最好用, 但幻影只能他自己用, 不能对别人用。   现在他就用学到的易容知识给赤井易容。   以及, 赤井在仁王从网球袋里掏出现成的爱尔兰易容时,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柯南瞳孔地震:“仁王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大概知道组织做这个任务的人是谁。那几个人的□□我都有。还有贝尔摩德和琴酒的,不过从来没用上。”仁王说, “如果不是有现成的这种面具, 我就不会让这家伙上了,就只能我自己上了。”   “你易容和赤井先生易容,有什么区别吗?”柯南狐疑道。   仁王就说:“我自己的话, 有完全贴合自己骨骼的一些小道具,和给别人易容完全不同。”   总之,因为时间太赶,不断飞过来的飞机存在感太高,所以柯南没有追问。只是仁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柯南都把这些事情给记在心里了。   他倒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热爱整蛊的灵魂在蠢蠢欲动——虽然柯南很聪明,但是逗柯南也很有意思啊。而且这小孩很清楚自己小时候长得可爱,变小以后毫无心理负担卖萌。   仁王的手快出残影。   几分钟后,他就帮赤井做好了易容。   而后赤井回头去找自己的枪,之后再扛着枪往上跑。除了爱尔兰以外,赤井在打晕和铐住爱尔兰时,让开了路,顺势放走了那两位无关群众。   因为假的松本清长到了,那么真的警察也马上就要来了。   这位“领导”最多提早一会儿。   果然,刚才琴酒在电话里也说了,警察同样出动了,已经在东京塔下布控。   那两个人跑下东京塔就一定会被警察控制住的。   赤井如果把他们铐在这里,或者打晕他们,反而更危险。因为他和仁王都提前知道琴酒会来,还很有可能出动重型武器。爱尔兰被打晕扔在这里无所谓,组织的人也不会这么快死。   赤井往上爬去露台,柯南则在手机里帮赤井的变声器设置爱尔兰的声线。   他自己的口罩变声器可以临时采集声线再变声,但赤井的绑带变声器体积更小,所以没有录音再分析的小功能,但可以接收手机信号。柯南此时就将分析好的声波传过去。所以赤井往上跑的同时还试了试爱尔兰的声线。   中途仁王找到了一两个听起来不太对的地方,还让柯南照着他的变声修改了一点细节。   等他们三个人跑到拐角上时,已经能看到直升机了。   赤井思考了两秒,将手里的枪交给仁王。   “待在这里不要动。”他说。   仁王点了点头,连带着拉住了柯南。   他知道赤井的打算,但在赤井再往上跑,并且打开天窗往东京塔外的小平台上爬时,还是将赤井刚才没有拆掉的狙·击·枪从包里拿了出来,架在楼梯上。   而后他自己拉着柯南退了两步,掏出了网球拍。   “……仁王哥哥?”柯南有些困惑。   仁王则低头道:“柯南,你的鞋子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准备好制造足球并且踢足球……虽然枪很好很漂亮,但我们不会用,所以不如用我们更熟悉的武器。”   这个道理柯南当然知道。   他好几次都是靠足球脱险的。   不过看看仁王的网球,再看看自己的腰带和足球鞋,再看看架在台阶上,很明显是为了等会儿赤井退回来方便拿摆放好位置的狙·击·枪,他忍不住道:“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武器呢。”   “对直升机来说都差不多。”仁王眯起眼,“子弹也打不穿武装直升机的外壳,而如果是打螺旋桨或者打油箱,起落架之类的关键位置,那我们的武器和子弹杀伤力也不会差很多。”   赤井听到背后的动静。   但他的注意力都在逐渐接近的琴酒身上,又觉得身后两个小朋友大概在聊之后的行动,殊不知身后两个人在对着自己的爱枪“大放厥词”。   他看着面前的武装直升机,表情不变,内心惊疑不定:这个款式,应该是美军的最新款才对……组织连这款武装直升机都能弄到吗?而且,真的直接开来了东京塔……琴酒到底在想什么!   赤井心里甚至转过几遍关于什么军·队·腐·败,什么海关有私心的想法。   但他心情不算沉重,因为美国和英国的情况他也不是不懂。   在组织卧底时他就发现,组织的军火出人意料地充沛。   所以,不只是大开杀戒的琴酒,还有……还有疑似给组织提供资金的白兰地……就算白兰地不执行明面上的任务,也不代表他“友善”。   直升机的舱门开了。   琴酒就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握着枪,眼神平静地看着爱尔兰:“U盘呢?”   如果真实的爱尔兰在这里,或许分不清,但赤井想,他看到了,琴酒眼中的杀意……果然,组织里的排除异己是要命的!   爱尔兰想抓住琴酒的把柄,反过来琴酒想要爱尔兰死!   完全不知道白兰地和贝尔摩德都在推波助澜的赤井,只觉得两年不见,琴酒变得更猖狂了。   之前在街上和琴酒对攻时他就发现了,再早一些的琴酒也会强调低调,所以在日本反而没有美国那么“猖狂”。但现在,琴酒的风格变了。   组织发生了什么变动吗?   赤井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露声色,只是眉眼露出一点不耐烦来,然后举起手里的U盘。   琴酒指挥着让飞机更近了一些。   然后他说:“把U盘扔过来,我检查一下。”   赤井眯起眼睛:“不对吧。你刚才好像是说,把我接上直升机。如果我把U盘丢过去,你直接让飞机飞走,那我不是就被警察围在这里了。”   “如果我不确认U盘内容,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糊弄我?”琴酒冷笑。   赤井仰起头,大声道:“琴酒,你让飞机再开近一点,我看清楚了,飞机上人已经满了!你根本没打算把我接走!既然如此,我不会把U盘给你的。”   他马上变了表情:“你想抛弃我,那我就让你的任务直接失败!”   早就意识到会这样发展的琴酒冷哼着端起手里的枪,不仅不解释,还直接对赤井开枪了,并且直接说道:“确认爱尔兰妨碍任务,我怀疑他背叛组织,拿到的U盘和名单也是假的!”   赤井可以反应过来的,但他对比了一下爱尔兰的反应速度(刚才他自己开枪的时候测算过了,否则他不会如同预知一样精准打中爱尔兰的肩膀和脚,毕竟爱尔兰那时候是往前冲的),没有动。   也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琴酒枪口的方向,所以敢装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让琴酒一枪打碎了他举起的手里拿到的U盘,而后才往后退,并且一边退一边对琴酒开枪。   爱尔兰也是有枪的,但带着的是日本的警·用·配·枪,赤井用得不太顺手,还要装□□尔兰本人,不敢打得太精准。   “琴酒!”他凄厉地喊道。   琴酒不再说话了,只是一味开枪。   赤井则直接窜回东京塔里。他也没有说话,而是对柯南和仁王比手势。   赤井一手抄起仁王摆在台阶上的狙·击·枪,但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先下楼。下楼的途中,他说:“爱尔兰还在下面,我们得带着他走。我看琴酒这个样子,他……”   轰!   是机枪!还有零星的子弹从窗口打进来。   三个人一路往下走,半路发现真正的爱尔兰居然苏醒过来,匍匐着往台阶上爬。   他看着往下走的三个人,以及变成他自己的赤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他露出痛恨的表情:“琴酒……”   “跟我们一起离开,你还能活下去!”赤井一边说,一边单手抄起他。   仁王看着都觉得太累了:一只手是狙·击·枪,一只手是爱尔兰。   于是他和柯南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扶住了爱尔兰。   “你该反击了。”仁王说,“单手不好开枪吧。”   “那你单手就能打网球了吗?”赤井应道。   仁王眨了眨眼:“Puri,我真的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当面反水   琴酒的枪和武装直升机的机枪不断打着东京塔。还有也在飞机上的两个狙击手。   赤井刚才说得没错, 飞机人已经满了。这个型号的飞机理论上就搭载四个人。当然不排除组织改装过这个飞机,可以多带一些武器,也就可以多带一个人。但他本来就打算和琴酒“闹翻”, 自然直接喊破这一点。   而真正的爱尔兰, 此时也通过密集的枪声, 和飞机上的反应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琴酒就是打算杀了他才来的,不由心情震动。   一行四个人顺着楼梯不断往下跑,四个人都在震惊:琴酒真的在最新款的武装直升机上搭载了最新款的武器!   是的,四个人都认得。   不提本身参军过的赤井, 拥有迹部这个FBI探员身份和白兰地这个组织人员身份的仁王, 和在组织欧洲分部什么活都干的爱尔兰,连现在是个小孩的柯南都看明白了, 琴酒这次有多“高调”。   柯南本质是高中男孩, 是侦探,但对武器军事这一块也有一定兴趣。他的好奇心就让他在任何领域都有探索的欲望,而在夏威夷里, 是FBI顾问的工藤优作也真的教过他这些知识。   因为工藤优作知道仁王和一个很大的组织有仇,之后也会帮黑羽盗一调查另一个很大的犯罪组织……工藤优作那时候不知道哪个组织更大一些, 但他在协助黑羽千影的时候已经发觉了让自己兄长不得不假死的组织的“神出鬼没”和“藐视法律”, 因此在心里有着最坏的预估。他打算教仁王更多知识, 当然自己儿子也要带着一起。   而且工藤优作作为一个知名小说家,将自己的一些作品改编成影视的同时,也同步会受到影视的影响。所以他确实看过一些悬疑剧, 推理剧, 悬疑电影,甚至是特工电影。毕竟他自己在和FBI合作,也认识CIA和国际刑警嘛。   他设置的教育方案也参考了这些电影里的一些“幻想”。   而结果是, 不管是柯南还是仁王,好像都很聪明,能够接受这类的教育。   所以工藤优作连带着也越教越多,越教越偏……   所以此时,柯南一边协助仁王架着爱尔兰,一边忍不住道:“琴酒到底在想什么,这可是东京塔!”   此时的爱尔兰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毕竟柯南用的是麻醉针。这个东西平时都是用来给毛利小五郎用的,要让毛利小五郎破案的时候“昏迷”,又不伤身,所以麻醉时间很短……但爱尔兰之前被打伤了,手铐也铐着,因此也只能被动跟着另外三个人跑。   他的心很凉,因为他明白,琴酒会这么“高调”,说明琴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协助他撤离,而是直接做实他“背叛”的事实,并直接清理他!   而琴酒会这么做,组织里的其他人,和BOSS……不,皮斯科,父亲死后,在其他人看来,自己本来就已经是不安定因素了吧!还有欧洲分部空出来的利益……   他看着努力跑着的,皱着眉头一副在思考模样的,小小的柯南。   “工藤新一。”   这个词由爱尔兰吐出的时候,柯南差一点踩空。哪怕他之前就知道爱尔兰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还喊破了一次,但再听到这个词,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时间变得慌张。   “不要怕。”爱尔兰低笑两声,“既然琴酒说我背叛,那我也不会依然对组织忠诚……已经没有值得我忠诚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还活着的。”   “而且,我猜,除了我以外,贝尔摩德也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没有告诉琴酒和BOSS……”爱尔兰喘了两声,“还有你,仁王雅治。一个职业网球选手……”   “前面的那位朋友,如果会易容,难道是那个贝尔摩德被要求调查却上报毫无威胁,且和真正的怪盗基德无关的那个,侠盗欺诈师吗?那看来,销声匿迹的侠盗欺诈师其实和贝尔摩德有联系……毕竟这种易容术……”   仁王:这时候反驳是不是很此地无银三百两。   柯南则眨了眨眼:“侠盗欺诈师……?”   然后他就想去看仁王,又想起爱尔兰在场,强行将扭头的冲动止住。   他想,仁王哥哥,你还瞒了我这个!!   此时,柯南已经开始思考所谓的“怪盗欺诈师”的履历了。然后他有些无语:怎么感觉他从警察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这家伙自称是怪盗基德的学生,且对怪盗基德的行为进行了一定“模仿”,但更像是做大型表演的魔术师而不是真的怪盗……   而在怪盗基德重新出现后,侠盗欺诈师出现的次数还变少了,像是侠盗欺诈师就是为了“激”怪盗基德重新出现一样。   柯南将这个也记在小本本上了。   如果仁王哥哥今天不来,他都不知道,仁王哥哥还有这么多秘密!   而仁王终于思考完了:虽然爱尔兰说的是赤井,但等会儿爱尔兰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他嘴里的“侠盗欺诈师”了。   他平静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和贝尔摩德有关的人会易容吗?你们组织的人会不会太傲慢了一些。”   此时,轰炸已经让东京塔里布满了烟雾。   而在不断的轰炸中,爱尔兰的电话又一次响了。   爱尔兰很有俘虏的自觉,既然已经决定背叛且已经心死,自然征求了在场另外三人的意见。   然后他接通了电话。   琴酒的声音冷淡中带着阴森和杀意:“爱尔兰,你和谁在一起?果然,你已经和警方联合起来了吗……”   爱尔兰听到这里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觉得再听下去他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而且琴酒已经这么说了,他说任何话都反而会让琴酒拿到线索。   爱尔兰对琴酒身怀敌意,但也正因如此相信琴酒的“能力”。   而此时,赤井终于端起了枪。   “既然琴酒都这么说了……”他将另外三个人都拦在身后,面对飞来的弹片和因为轰炸而开始零星掉落的墙块视若无睹,“那就做实这一点吧。”   听自己的声音说这种话好奇怪啊。   侠盗欺诈师是这么猖狂的性格吗?   而且,那家伙有点像罗宾逊,是灰色人物,好像搞不到这种枪……吧?   因为疼痛,也因为琴酒的反应而意志消沉的爱尔兰,这才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端起狙击枪。   然后身体突然一重,差点跌倒,才发现本来扶着他的人突然拿起了球拍。   ……啊?球拍是打算干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什么声音,侧头就发现柯南也心领神会,按了一下腰带。腰带就“吐”出了一个……足球?!   赤井的子弹打中了油箱,柯南则直接瞄准了螺旋桨,想的是如果螺旋桨打破了足球,那足球也能卡在那里,影响到飞机的运行。仁王则将目标对准了飞机的起落架。   他相信同伴的实力。   东京塔的玻璃已经被飞机的轰击打破了,此时三个人一起动手,琴酒的飞机瞬间失去了平衡。   烟雾从油箱的位置冒了出来,螺旋桨也在那一刻顿了顿,于是飞机失去平衡往下落。   “大哥!起落架那里好像也出了问题,等会儿要紧急降落的话……”   他们隐约听到伏特加喊出了这样的话。   而就这一会儿,赤井已经打出了第二枪。这一枪打断了因为柯南的足球而卡顿了一瞬的螺旋桨的柄。刚才赤井不选这里,就是螺旋桨在高速旋转的时候,子弹很容易被弹开。但此时螺旋桨被足球卡住,停顿了一下,赤井就直接找准了位置。   仁王也打出了第二球。   他觉得自己刚才打出来的伤害太低了。如果要计算DSP,感觉是三个人里的最后一名。   比不过拿着狙·击·枪的赤井,至少要超过柯南吧?   所以他这一次蓄了力,用了发光球的技巧,并且在球上附上了自己的精神力,几乎打出了他目前能打出杀伤力最强的一球。   这一球直接砸在直升机的机身上。   本来就失去平衡的飞机,被这一球又打歪了一些角度,甚至机身整个凹进去了。   ……等一下,这可是直升机的机身啊!就这么凹进去了!   但仁王不是很满意:“难道组织换过外壳吗?这款直升机的机身有这么硬吗?”   “为了高空防护,本身有特殊涂层。”赤井说,“你居然用网球能把飞机打凹进去……”   “我以为会裂开。”仁王诚实道。   赤井:“……”   赤井:“你如果能把这个打裂,那你一球就可以把那种独栋一户建打塌。用这种技术去打职业网球是不是太危险了。”   仁王则说:“职业选手都有这个水平。”   “……说什么呢,我也是看网球比赛的。”赤井无语,“如果每个职业选手都能这样,那温网的场地维护费就超支了。”   他们斗嘴得太熟练,说完这番话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微妙。   而爱尔兰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绞尽脑汁,看着赤井的背影,又附加上了他的私心以及“工藤新一其实没死”这种冲击性信息……   “赤井秀一?”他怀疑道。   不可能琴酒除了工藤新一还有其他错误吧?   但这种狙击能力……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狙击能力……   “Ho,说出这个名字,你就不可能有第二个未来了。”赤井语气平静地恐吓道,“在FBI的审讯室和监狱里待到死吧。”   他甚至还用的爱尔兰的声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两场会面   爱尔兰从前听过一些关于莱伊的传言。   但他其实没见过莱伊。   他听到的莱伊的传言, 包括长发左利手,冷面狙·击·手,被许多人认为和琴酒有点像, 所以被白兰地一眼看中拉入组织, 等等。   而此时, 他只觉得这个评价很荒谬。   像琴酒?   琴酒才不是这样的。   那些人就喜欢乱发言。莱伊,莱伊这猖狂的样子……琴酒才不这样。琴酒那个家伙,冷酷,无情, 多疑, 还总说些恶心的文艺发言。而莱伊……   莱伊怎么有股英国味啊?   在欧洲待了很多年的爱尔兰脑子发昏地想,他怎么记得, 莱伊是FBI。   要说爱尔兰, 在组织里的地位确实有些尴尬。他长期在欧洲,但组织在欧洲并没有布下太多力量,一切都隐藏在欧洲本土的帮派里。组织的欧洲分部, 可能还比不上一些意大利本土的家族。所以爱尔兰平时做的,是搜集一些信息, 按照BOSS的命令发展一些议员和企业人脉。   而这个位置, 其实是皮斯科为他谋求来的。   欧洲分部在许多锐意进取的人看来, 是“乡下地方”,类似大企业在三线城市的小分部,没什么发展空间。但理论上, 欧洲分部又是个独立分部, 在那里又显得比一些没有固定位置的“流窜成员”地位更稳定一些。   皮斯科就认为这样的位置稳定。   他是个没有太大能力,但资历很深的人,负责经营汽车公司十几年了, 近几年甚至经常亏损。   组织里的二代其实并没有很多。类似朗姆和白兰地这样能力很强的二代,很早就被重点培养,那是因为他们的上一代就是BOSS心腹。而皮斯科只有资历。他和BOSS的关系没有他时常在私下里和爱尔兰说得那么“近”。   但或许是听了太多皮斯科的“私人倾诉”,爱尔兰没想过,BOSS会选择这种办法清理掉皮斯科:给他一个难度高的任务,让他在任务里失误以后被清理。   其实爱尔兰理智上明白,那个任务不算难,那只是个已经被警方调查的,且已经退休的老人家。皮斯科要清理的是他的同龄人,而不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甚至那个任务贝尔摩德还去辅助了。   但是……   皮斯科死后,爱尔兰就明白,自己在组织里的位置会变得更尴尬了。   他只是养子,皮斯科的地位也不够高,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对皮斯科的依赖又过于明显了。   他只是没想到,琴酒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虽然他恨着琴酒,但他又觉得琴酒其实……但是,如果连贝尔摩德和白兰地都……或许,养父的“负债经营”早就被白兰地看不顺眼了呢?而前两年,贝尔摩德数次前来英国,说要执行秘密任务却不告诉欧洲分部具体情况,或许是贝尔摩德在美国的势力大受打击,所以想要吞并欧洲这边的力量呢?   爱尔兰的胡思乱想,止于轰炸的停止。   直升机在他身边三个人的攻击之下,失去平衡直接下落。而楼下已经围了警车,所以为了安全降落,琴酒也进入机舱,协助伏特加去将飞机往远处降落去了。   而后,爱尔兰的视野里,飞远一些的飞机直接炸开。   而后几个黑点落下去。   爱尔兰忍不住道:“这一定是琴酒自己炸的。”   赤井闻言嘶了一声:“看来组织还是很有钱。这个级别的直升机被琴酒弄成一次性用品。”   琴酒的直升机离开了。他最后往东京塔里扔了炸弹,东京塔里的四个人则熟练闪避。   虽然用狙·击·枪的技术让爱尔兰认出了赤井,但琴酒在外能看到的开枪人就是爱尔兰,所以深信自己将赤井杀死的琴酒,能确定的是爱尔兰的背叛。   爱尔兰已经认清了现实,倒是很平静。   他听着楼下的警笛声,看向赤井:“你要将我带去FBI的审讯室或者监狱吗?”   但现实是,楼下围满了日本警察,而赤井还在假死中,FBI里只有詹姆斯知道他没死。   ……哦,现在不止詹姆斯了。赤井看了一眼仁王。   仁王则往下面看了一眼:“赤井,现在底下都是日本警方的人。你带了爬楼的工具吗?”   赤井:“?”   “我以为你会把爱尔兰绑起来,然后像是人猿泰山一样,拎着人走。”仁王说。   赤井:“……”   他说:“你和柯南君先下去吧,我和爱尔兰留在这里。”   “警察搜索到这里还需要时间,而且……”他说,“既然琴酒动用了直升机,那么美军基地就有介入的理由了。”   是啊,有点荒谬,日本的领空权不在自己手上。   “我会联系詹姆斯。”赤井说。   仁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挑了挑眉:“联系詹姆斯,然后?”   “柯南君。”赤井则是低下头对柯南说,“那个U盘,你最好不要直接打开。或许会有打开就销毁的程序,又或者会有什么追溯地址的软件。”   柯南正色道:“我知道了,赤井先生。”   这时候,赤井在抬起头对仁王说:“仁王,或者你和萩原警官聊一聊?”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要调查名单中的人,必须要日本警方出面了。”赤井说,“由萩原警官再去联络……那个家伙,进行一次共同会面,会比较好。”   “反正上一次的会谈,也是仁王你促成的嘛。”   仁王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次自己故意没有屏蔽掉窃听器导致赤井直接在诸伏警官面前掉马的事。   他嘶了一声,毫不心虚:“我是无所谓,但让我做这件事……你是想让我成为拿到U盘的那个人吗?”   “由我代表FBI来和他们会谈,但其实我和FBI的联系并没有那么深。”仁王说,“上一次算我太鲁莽,但如果这次需要我来促成谈话的话,赤井,你还打算隐藏在背后吗?”   “我才假死了不到一个月。”赤井无辜道,“如果这么短时间就暴露身份,那就太糟糕了。”   柯南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道:“U盘在我这里才对,为什么不是我来成为促成会谈的人?”   “而且,萩原警官原来也知道组织的事吗?”柯南控诉道,“仁王哥哥,赤井先生,你们居然有秘密!”   结果最后,仁王和赤井也没将这个“秘密”告诉给柯南。   赤井说是FBI的保密项目。   仁王则说涉及到FBI的其他特工。   柯南:我怀疑你们在敷衍我!   他想要参与会谈的心愿也被拒绝了。   “连爱尔兰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怀疑你是工藤新一。如果你直接出面,不是将答案放在萩原警官眼里了吗?”仁王说,“虽然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但你既然还住在毛利侦探家里,就还是注意一点吧。”   “但是萩原警官应该是好人啊。”柯南说。   仁王则说:“你完全没必要亲自参与会谈,就像是赤井自己肯定也不会来一样。柯南,你可以选择放窃听器。”   柯南:“……诶?”   赤井在知道这件事时不由得想,仁王和迹部真是,一如既往喜欢窃听器。   这两个人是互相影响,还是一个带坏的另一个。   现在还要带坏柯南……等一下,柯南好像本来就用窃听器用得很流畅?想起自己和柯南在对付组织这件事上的第一次合作,就是因为柯南将窃听器黏在了基尔高跟鞋上的赤井陷入沉默。   赤井那天在东京塔上联系了詹姆斯。   而直到这时候才知道赤井抓到了爱尔兰的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紧急去和已经准备出动的美军联系。中途当然也是扯皮了很久,又利用了詹姆斯从前积攒下来的人脉,才将爱尔兰安全送到美国总部去了。   而赤井这段时间的行踪似乎引起了波本的怀疑,化名为安室透的波本已经开始调查住在工藤宅的冲矢昴了。   这也让本来打算让会面地点定在自己家的柯南警惕起来。   他已经怀疑安室透就是波本,还为此探过赤井和仁王的口风。但这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正好这时候,工藤优作来了日本。   他和几个人一起聊过,定下了具体的计划。   于是在波本对FBI动手,打算逼出赤井,并潜入工藤宅的当天,仁王带着U盘和萩原以及苏格兰见面了。   柯南在知道老爸协助制定的这个计划时非常焦急:怎么在同一天呢?他两边都想参与啊!   但这就是赤井的目的。   他信任仁王,所以在打算让日本警方也参与调查名单上看似只是普通居民的所谓的组织“卧底”时,就打算拉苏格兰和从前见过一面的萩原警官入局了。   相比起来,波本是更危险的那个。他虽然早就知道波本是卧底,但波本还在组织里,甚至是朗姆的直系下属,所以他不能肯定,波本不会将他们拿到的U盘,当作波本在组织里更进一步的“阶梯”。因此,他将自己当作诱饵,让波本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借此让仁王拿着U盘去找萩原和苏格兰合作。   比较起来,赤井更信任苏格兰。   信任苏格兰的人品,以及信任苏格兰的处境。   而工藤优作虽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却从赤井和仁王的机锋中窥见了真相。   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胆子很大,索性直接参与进来,完善计划,并顺势保护自己儿子。   作者有话说:   工藤宅在红茶会,仁王在和萩原苏格兰私聊XD 第110章 名单来源   仁王和萩原直接约在自己的公寓见面了。   反正当初诸伏警官也是在这间公寓“避难”过的, 在这个地方会谈应该会给人安全感吧。   “难道不是我应该担心你的安全吗?”萩原露出一个伤脑筋的表情,“总觉得,每次你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危险的事啊。”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萩原桑。”仁王故作伤心道, “这说明你不够关心我嘛。”   萩原:“……”   萩原:“哇, 小仁王。”   他思考了一会儿:“虽然知道你在开玩笑,但我确实需要思考,是不是太忽视你了。”   完全不想被密切关心的仁王:“……Puri.”   萩原这时候才笑起来:“好啦,小仁王, 怎么这个表情。我难道是什么专制古板的家长吗?”   仁王则眨了眨眼:“萩原桑当然不是。”   “不过, 我确实有很多瞒着萩原桑的事。”仁王说,“虽然这样, 却不想被萩原桑疏远呢。”   萩原则呜哇了一声:“好任性的发言。”   “不过, 小仁王愿意在我面前保持这副孩子气的样子,我很高兴呢。”萩原弯了弯眉眼。   完全不懂得仁王和萩原之间相处模式的诸伏一直很沉默。   他本身是温和的性格,但这些年的经历确实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以至于他比同期们印象里警校的他要沉默很多。而此时,沉默的诸伏一边想着, 萩原居然也有这样“家长”的可靠模样, 一边又忍不住想, 仁王这么说,是不是为了在之后的会谈中提前占据上风。   虽然在没见到仁王时,诸伏对萩原不愿意麻烦仁王的想法一直是赞同的, 也认为仁王年纪太小不应该掺和进组织中的事去。但在仁王已经介入其中, 并且知道很多组织情报的前提下,卧底和这些年维持假身份调查情报不得不警惕的经历,又让诸伏有了颇为“冷酷”的想法。   然后他愣了一下, 想自己这些年居然……   但诸伏没办法像萩原一样百分百信任仁王。他和仁王不怎么熟。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见过,他得到的和仁王相关的信息也只会让他警惕仁王。比如,仁王和FBI有联系,仁王私下里也调查组织还全身而退。   听说Zero找到了赤井没死的证据,决定今天出动公安的人手逼赤井出来。   其他的猜测或许是有些过分的揣测,但将会谈时间定在同一天,就一定是故意的了。   毕竟,他早就知道,仁王和FBI有联系。   诸伏之前其实试图劝说过Zero,但在组织里就看莱伊很不顺眼的幼驯染,在知道自己和萩原都和赤井见过面后,就更看赤井不顺眼了。   但就算知道赤井是假死又能如何呢?   现在的局势,就算赤井没死,组织能做的,也只是像前两年一样派人再去杀他。但赤井叛逃以后甚至不需要隐藏身份,直接回归FBI工作,还数次打伤贝尔摩德,来日本以后还打伤了琴酒……他根本也不会因为身份暴露而面临什么困难吧。   其实诸伏不理解赤井为什么要假死。   但他明白,如果赤井确认是假死,自己幼驯染对赤井的敌意会更深的——hiro只能隐姓埋名,凭什么你也叛逃了却可以这么逍遥啊?大概是这样的逻辑吧。让zero如鲠在喉的,是三个都是卧底的,曾经同一组的人,现在完全不同的处境。   诸伏甚至觉得,幼驯染或许是羡慕赤井的。   但是……只从假死这个决策,就可以看出,赤井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潇洒自由了。   希望zero那边今天没事。诸伏这么想着,将注意力放在了仁王身上。   他本来带着窃听器,但是进门前萩原很严肃地说,我知道你身上带着窃听器,但我希望你把窃听器拿掉。   “重要的事,我和你都可以转述。”萩原说,“但面对我的话,仁王会展示出一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细节……我不希望他因为信任我而展示出这些细节,却被利用这些细节被打扰。”   萩原始终记得,最开始救了自己的仁王,握着球拍,不怎么说话,但其实隐约有些茫然的样子。   哪怕他做出了用网球打炸弹那么酷炫的事,但不管是他还是松田,都发现了小孩的茫然和慌张。   不然他和松田才不会任由小孩跟着他们调查什么炸弹犯……结果又被小孩救了一次。   所以萩原心目中的仁王,一直有当初的影子。现在的仁王真的成长了很多,变得很耀眼,也很强大,似乎也很能隐藏心思了。可萩原只想着,让仁王变成这个样子的,或许就是对那个组织的仇恨。而那个组织……让仁王这个骨子里应该是很任性很肆意的孩子,当初一个人在东京生活,明明对一切都有生疏感却强撑着将自己用壳保护起来。   诸伏看出了萩原的郑重和请求。   他最后还是没有将窃听器带进来——哪怕他对仁王有警惕心,知道仁王这个小孩其实是萩原和松田从十五岁看着长大的他,也觉得对这样的小孩用窃听器有点良心痛。   反倒是仁王,丝毫没想到萩原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还觉得自己和萩原警官很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风范呢。   因为很在意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所以反而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而敏锐地他也发现,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也是因为在意才愿意尊重他的空间和自由的。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   所以仁王很自然在坐下来的时候将窃听器贴在自己网球袋贴地的一侧。   窃听器那边是柯南,没有别人。   赤井和FBI们全部出动去对付波本了。工藤优作和有希子小姐则准备好了迎接“客人”。   只有柯南被两边会谈的组织人一起拒绝了,只得到了两份窃听器的接收器。   开场的寒暄结束,仁王也没有绕弯的意思。   他会社交辞令,但让他对萩原警官用社交辞令他就觉得很没意思。所以他直接拿出了U盘。   U盘是转录过的。之前他们拿到的U盘,由柯南带回以后,经由阿笠博士和宫野志保的共同检测,破译了解锁密码以后打开了上锁的文件,并转录了数份。   这份名单本来就是为了审查的,审查员需要时常解开查阅基本资料进行核对,因此加密并不复杂,也没有加入什么生物锁之类的高科技,只是最简单的密码。最后解锁得到的名单,不只是姓名,还有他们在这一轮“棋子历程”中的简单任务和一些比较明显的把柄。   这大大降低了各方调查的难度。   赤井已经将他得到的这份交给了詹姆斯。不过FBI毕竟不是地头蛇,调查的重点也不是这些看上去社会地位平平的“普通人”。所以FBI的工作重点是,将这些人背后的社交网络连起来,试图弄清楚组织感兴趣的“企业”或者发展目标。   赤井将U盘给仁王,让仁王去约萩原,也是因为赤井知道FBI的目标和日本警方的目标,在这件事上并不冲突。   比起非本土作业的FBI,本土的警方肯定更想弄清楚这些棋子本身,包括能够威胁棋子的把柄,这些棋子曾经做过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的任务,以及他们传递过怎样的信息,等等。   他希望能将这份说重要很重要,说不重要也并不算太机密的情报当作“敲门砖”,当作合作的“诚意”。   此时的赤井虽然还维持假死状态,但其实已经在做自己身份暴露的预案了。   而且,他假死其实就是为了争取一些私人空间,以便他处理自己家里的事。他去调查了据说没死的父母,目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最基本的目标已经达成,所以赤井也没有将假身份看得非常重要。   就像是诸伏想的那样,就算被发现是假死……组织也不会拿他如何。   毕竟能摆在明面上的,能被处理的他的亲属,在组织的记录里已经被处理了。   这份U盘完全出乎萩原和诸伏的意料。   萩原忍不住去看诸伏,而诸伏的脸色则难看起来——刚才仁王简单描述了U盘里的东西,是一份组织安插向各行各业的“棋子”名单。   仁王说,这份名单据说只是组织派出棋子的十分之一或者二十分之一,还是不怎么重要的部分,而且目前组织已经知道这些卧底暴露,应该完全撤离了,所以如果要调查,就需要警方调出曾经的治安记录。   “FBI做不了这个,所以委托我来用这份名单,和你们达成合作关系。”   萩原只觉得FBI大气。   不是,FBI这么好讲话?他怎么不觉得。以前接触过的FBI很多都很傲慢,傲慢到讨厌啊。   他去看诸伏,就发现诸伏的脸色不同寻常。   感受到萩原的视线,诸伏深呼吸了一次。   他想,zero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FBI是怎么拿到这份名单的?”他问。   仁王思考片刻,看向萩原:“萩原警官应该在和其他警官们一起调查,前段时间伪装成松本清长长官,参与了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人吧。”   萩原:“!”   “那是组织的人?”   仁王点了点头:“那是组织的人。负责审核这份名单的组织成员叛逃了,离开的时候带着这份名单。但组织在追回名单时,发现他提前被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杀死……身上带着的U盘不翼而飞。”   “组织最开始打算秘密调查,因此派人潜入了警视厅。”   “是贝尔摩德协助进行易容和变装的。”仁王说,“FBI一直在盯着贝尔摩德,发现了她的动向。”   所以FBI也没把这件事告诉给直接被组织的人入侵的警视厅,而是自己都调查完了以后把战利品拿过来要求合作。   ……什么啊!所以这还是很傲慢,完全不友善啊!   萩原瞬间将他刚才对FBI的评价推翻了。   这些人甚至看着组织的人轰炸东京塔!!一开始秘密调查,那后来会决定轰炸东京塔,一定是因为组织发现名单被带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线索交流   这件事FBI真的有点冤, 因为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詹姆斯在接到赤井通知时差点晕过去,虽然拿到了爱尔兰但和军队的沟通让他焦头烂额,不知道搭了多少人脉进去。   但转过来想想, 赤井就是FBI, 所以说FBI不是好人也没什么问题。   看出了萩原眼神中的控诉的仁王毫不心虚地想。   “如果接受这份名单的话, FBI之后或许会以官方渠道发来一个合作方案。”仁王说,“具体方案是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   “虽然我听到的消息,是合作方案只针对这次对这份名单的调查, 是为了掩饰双方的行踪, 并且试图通过名单撬出突破口。”仁王说,“但会有人持续性地推进合作, 所以最后合作方案很可能会变成合作调查小组, 之类的东西吧。”   其实仁王反而对“合作”没什么执念。   一旦合作,反而不方便他不断切换身份,用不同视角去获得情报。   但是柯南很希望推进合作, 所以工藤优作就会帮他。而赤井和工藤父子聊过几次后也有这种想法……不对,那家伙应该更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吧, 否则也不会在假死前莫名找他说了奇怪的话。   但这事仁王说了不算, 赤井说了也不算, 甚至詹姆斯都无法做决定,要让再上面的人出面。   仁王对这种自己无法决定的事不感兴趣。   合作与否,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和目标。   他还拿着U盘:“所以, 要接受吗?如果不的话, 我就收回来了。”   隔天,知道这边谈话结果的降谷零脸色很难看。   前一天他在工藤宅和工藤夫妇一起喝了红茶,到底没确认冲矢昴到底是不是赤井秀一。但他基本确定赤井秀一还活着了, 否则FBI不会那么敏锐的。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这边的会谈也是赤井秀一一手促成的。   诸伏则是问降谷零:“zero,这次组织的任务,你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吗?”   降谷零一拳捶在安全屋的茶几上:“我甚至是现在才知道,那个攻击东京塔的直升机是组织的直升机!”   因为公安完全没有制空权,自卫队不给他们消息,出来调查的美军也不给他们消息。   降谷零这两天一边准备堵FBI的同时还打算借着机会逼问FBI,到底是谁在攻击东京塔……他的计划就是,如果不能逼出赤井秀一,那么也借着这个机会占据上风,逼问FBI是否知道攻击东京塔的是谁。   其实不少公安同事还以为动手的人和美国有关,所以他们才会听从降谷零的命令去对FBI动手。   否则要让公安去追已知是FBI的人,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的。   结果他现在才知道,那是琴酒!   “和我们约见面的人说,FBI是通过跟踪贝尔摩德拿到的信息。不过,我理解里,贝尔摩德主要的领域还是在美国,所以这个任务她只是协助方,甚至琴酒也是协助方。如果是审核情报人员,将卧底拆分名单,这样的任务,应该是……”   诸伏和降谷对视。   他相信自己的幼驯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降谷零的脸色更难看了:“……朗姆。”   这位他理论上的上司。   说起来还挺让人难过的。虽然朗姆是他的上司,但把他丢去美国以后就真的不怎么管他了,连他想尽办法在美国站稳脚跟,都是他靠自己拿住贝尔摩德的把柄,才做到的。   当初他们威士忌组三人背后各有三个高级代号成员,只有他没有被发现卧底身份,难道不应该被重用吗?   但朗姆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琴酒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   之前负责Hiro的威士忌这两年消息很少,白兰地也是……或许是他们背后的人因此受到了“惩罚”,所以朗姆才如此提防他?   萩原只简单听过诸伏描述过一些和组织有关的事。   他见两个同期脸色都很难看,想了想决定介绍一下U盘里的内容。   “据说U盘里的名单是‘棋子’的十分之一或者二十分之一,是一些普通市民……所以如果合作的话,FBI不会对市民进行细致调查。”   降谷零目前获得的信息太少了,所以他还没办法根据这些话进行判断。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同期:“真的不告诉我,到底是谁约你们见面吗?”   而且hiro居然把窃听器拿掉了!   然后降谷零就对上萩原严肃的脸:“不可以哦。”   “我知道公安的风格,如果提前告诉你……那小子说不定会被以保护的名义被监禁。”萩原说,“不过那小子背后有FBI,所以最后肯定不会真的被限制自由,只是那样一来,双方合作的可能性就彻底消失了。”   “你上次甚至还为了调查案子把毛利前辈关起来了……”萩原说着说着皱起眉。   正是因为有上次案件的经历,他才会如此谨慎。   他不希望仁王经历和毛利小五郎类似的事。   毛利小五郎甚至什么都没做,不仅没有得到额外的信息,也没有做什么真正值得怀疑的事,但还是……   仁王的一些经历反而经不起推敲。萩原已经接受了仁王的一些“秘密”,比如什么侠盗欺诈师。因为在一开始就见过仁王用网球打炸弹,萩原对仁王就一直颇为宽容。如果没有发生上次降谷零刚回国没多久就撞上那起案件,为了迅速找到真相将毛利小五郎关起来的事,他或许真的会和同期讲述自己和仁王的一些经历,就像是他一开始都敢把诸伏带到仁王的公寓里一样。   降谷零则说:“如果和你们见面的人背后真的是FBI,那该有的合作也不会因为我做什么而被取消。”   “如果他真的对FBI来说那么重要,他就不会被派去和你们谈话了。”   然后他就见到两个同期微妙的表情。   ……嗯?他的理解应该没错啊?一般这种被派出来试探性谈话的人,都是默认要直面一些危险的人。   两个同期闭口不言,降谷也没有追问。   他当然想要知道答案,也有些焦虑,但两个同期的安全又安抚了这种焦虑。他觉得局势十分被动,但没有情绪化处理的意思。   “我必须先弄清楚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他说,“那个名单的真实性,我会先通过组织的渠道查清楚的。”   波本重新回归组织了。他在组织位于东京的几个小据点转了几次,终于在某次见到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调侃他:“我还以为你被朗姆派出去做什么高难度任务了。怎么还潜伏到毛利小五郎身边去了?那个蹩脚侦探还成了你的师父?”   波本假笑:“朗姆大人让我密切关注毛利小五郎,认为他和FBI有关系。”   朗姆确实是这么和他说的。   虽然降谷零也觉得毛利小五郎很冤——毛利前辈非常无辜,和哪方都没有关系,但确实很好利用,可能某个背后的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波本不打算和贝尔摩德掰扯自己的任务。   他按照惯例和贝尔摩德绕着弯说了好一番意义不明的话后,才试探道:“你们前几天好高调啊。”   “啊呀,连你也知道了吗?”贝尔摩德挑眉,“也对,琴酒的调货记录就摆在那里。”   “武装直升机。”波本心头一跳,表情却不变,“真是浪费。”   “是在为朗姆鸣不平吗?”贝尔摩德笑道,“能在三天内完成朗姆要求的任务,弥补上了朗姆的纰漏,替琴酒付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波本:“……”   所以,确实是组织的直升机,琴酒开的,琴酒开出来以后直升机直接报废了(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赤井做的了,他就知道赤井就是还活着!),然后这个报废的钱由朗姆报销。   听起来他上司很无辜,但贝尔摩德又说这个任务本身是为了给朗姆弥补失误……   波本在贝尔摩德面前自然是不会表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的。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口说着“朗姆大人可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又找了借口离开了。   他走后,贝尔摩德在原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会儿后白兰地从酒吧的酒窖里走出来,轻咳着,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   贝尔摩德就说:“既然不喝酒,去酒窖里找什么?”   “就是因为不喝酒,才对酒窖里的储藏感兴趣。”白兰地说,“我偶尔也是想借酒消愁的。”   “怎么,要账要不回来?可我听说,是你暗示琴酒,可以把报销单交给朗姆填的。”贝尔摩德笑道。   白兰地也温柔地勾起唇:“从任务的整体来看,虽然执行任务的是我们,但任务的发起者和负责人是朗姆。负责人要负责任务的损耗是一直以来的规则。”   “听你的语气,朗姆不愿意付钱?”   “他觉得爱尔兰没有真的背叛,那份名单也没有真的被摧毁。”白兰地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像催债公司一样对他要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新的计划   几天后仁王收到了萩原的电话。   但这次就不是仁王单独去和他们见面了。   FBI介入正式流程, U盘里的内容直接由FBI和公安沟通——对,是公安,因为诸伏目前还是假死状态, 萩原理论上和对付组织毫无关系, 他们没办法走自己的官方程序。   不过仁王私底下还是将U盘内容给了萩原一份。   “其实单独给你效率会高一些吧。”仁王和萩原说, “但后续的合作需要有由头,所以正式程序也是要走的。”   “小仁王现在已经知道成年人的辛苦了。”萩原叹了口气。   仁王眨了眨眼:“上一次见面,如果直接做决定,那么我当时就会把U盘给你的。只是你和诸伏警官很难在那时候直接做决定。”   因为缺少了来自组织的信息, 所以没有和波本通气, 两个人就不会贸然接受仁王提出的“交换条件”。   也因为仁王不是代表他一个人来的,他背后有FBI的影子。   很多阴差阳错的选择和事情走向就是在这种细节上产生了分歧, 仁王因此有了别样的思考。这似乎是可以利用到自己的马甲上……不对, 他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等他测试完系统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果再像这样玩会被别人当作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吧。   仁王将思绪丢到一边, 就见萩原含笑看着他:“在表达不满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仁王听懂了萩原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有哦。”   他顿了顿:“其实我以为那天会有其他窃听设备的。”   萩原沉默两秒:“……其实几年前, 让诸伏往你的网球袋里放窃听器和定位器那件事……”   现在的选择都是当初的回旋镖。   萩原总觉得, 如果不是那时候发生了那件事, 仁王或许不会那么深入地和FBI合作。只是证人保护计划的保护人员的话,并不需要参与FBI的计划,但仁王看起来就是FBI的编外人员……明明更早和他认识的不是吗?   保护了小孩那么久, 一个不注意小孩就和其他人关系更好了。   如果这次再用窃听器, 那仁王的处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萩原想不出来。   仁王听到这里,摸了摸下巴:“这个……我完全不会因此怪你和诸伏警官哦。”   他说完后顿了顿,微眯起眼笑得像是狐狸:“而且那次被坑的是赤井搜查官。”   也是。   所以萩原更不会说, 他就是因此才对FBI心怀警惕,生怕FBI给仁王使绊子……但看起来那位赤井搜查官人还行。   这可是“暴露卧底身份”的大事,放到哪里都是要被问责的。   不过找不到自己的联络员结果和非联络员交换情报这件事本来就是赤井自己太大意了,所以责任也不在仁王身上。   萩原没有和仁王聊赤井的意思。   这位赤井搜查官已经“死了”。虽然降谷不信但至今没找到证据。和人聊死人的错误,问题和选择不在萩原这个日本人的传统价值观里。   他拿到了U盘以后和诸伏确认了内容,又和降谷相互对证后,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调查。   几个同期算是私下里调查,调查这些人的社会关系,公安那边的调查方向会更宏观一些,从名单上的人的人生轨迹入手,试图找到更多组织的痕迹。   而在调查名单上的人时,早就被他们盯着的,在警视厅公安部,被萩原标上怀疑的三个人中的两个人都动了。   虽然是三方同时调查,但除了降谷零外的四个警校组同期都只能在工作之余私下里调查,还为了掩饰诸伏的假身份不能太高调,因此进度比较慢,也没什么痕迹。FBI则根本不做调查痕迹这种事,而是根据这几个人的名字去调查这几个人曾经入职和驻足过的企业和家族,算是“理论分析”,并没有真的派出在日本的FBI探员。只有公安调查得更细致一些。   公安向来有潜入调查的习惯,排名前几的企业里肯定都会有公安的调查员,因此也不需要做太大的动作。   以至于组织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调查这份名单。   知道名单上有谁的朗姆早在名单丢失时就让棋子们撤离并进一步隔离审查了,此时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于是爱尔兰的“死”,并没引起什么波澜。   组织成员关注被琴酒用掉的直升机更多一些。   那可是武装直升机!他们见都没见过一面,就被琴酒大人当作一次性用品用掉了!   不愧是琴酒大人!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隔了一周多,仓库里又多了一辆直升机,补充了琴酒的损耗。   而购买直升机的钱是BOSS拨的。   仁王没从朗姆那里收到“赔款”,索性也给BOSS发了一封邮件。他本意是让BOSS来仲裁一下,这钱到底是朗姆付还是琴酒付,结果BOSS让组织财务单独给他拨了款。   仁王:“……”   仁王一开始还有些高兴,但他仔细一想,不对,这钱也是白兰地“赚”来后上交给BOSS的……四舍五入是我在付直升机的钱啊!   系统:【是我赚的。你挂机了。】   仁王:【TD。】   仁王:【我不需要人工,转AI.】   系统停顿了几秒,仁王差点以为系统死机了。   系统:【你态度越来越差了。】   仁王:【你如果工作这么久心情也会变差的。我都没时间好好打网球了。这个世界的人气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系统:【说实话我工作时间比你长多了。至于人气值,因为你所有角色的重要程度都差不多,并且只属于配角中能被人记住的类型,所以你得等到漫画大结局才能凑够足够的人气值。】   仁王:【……组织被摧毁?】   系统:【bingo.】   系统:【其实,你是知道的,想要快速得到人气值的办法。】   仁王想,我当然知道。和“配角”相对的,自然是“主角”,“反派”。但这个漫画的反派是组织,如果想要一个人做到一个组织的“反派程度”,那这个人得多坏啊……   系统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只是主角和反派。就算是配角,高人气配角要拥有足够分明的标签和丰富的人设。】   仁王:【……】   仁王:【我一开始就变成搞笑角色结果一直摘不掉这个头衔,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   他抢答:【是仁王雅治的问题。】   在组织的武装直升机被补充后,FBI和公安也因这个U盘而有了足够的交流。   或者说,是他们的“谈判”差不多有了结果。   且在FBI监狱里的爱尔兰也透露出了一些FBI认为可以利用的信息。   留守在总部的汤普森,是詹姆斯这个小组能够争取到足够利益,能够为赤井掩饰假死事实,以及能在爱尔兰被送回后保证小组在日本的行动任务地位的大功臣。   他和詹姆斯的特工级别很高。   所以在FBI和公安正式合作时,作为合作沟通的两方,詹姆斯的职级让FBI能为他争取到一个很关键的位置——他甚至能和本土作战的公安管理官“抢”指挥权。   不过詹姆斯不是这么高调的人。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糊涂的老人。   但转头,假死的赤井就得到了整个方案的细则。   仁王回想了一下自己迹部那个身份得到的信息,不由感叹道:“詹姆斯真的很喜欢你。他居然把整个计划都完整告诉你了。”   赤井泰然自若:“迹部也很喜欢你。听起来,他把整个计划也完整告诉你了。”   此时几个人都在阿笠博士家。   所以阿笠博士和宫野志保也参与讨论。   所以宫野志保没有像柯南一样感叹“仁王哥哥和赤井先生关系真的很好”,而是挑眉道:“那么,直接把计划告诉我们没关系吗?这对FBI来说是保密……”   她看了一眼仁王,说不下去了。   仁王觉得她动了动的嘴唇可能是在说“白兰地是不是也什么都告诉你”。   Puri,真是不好意思,大家就是很喜欢我,什么都和我说啊。   看出了仁王的小得意,宫野志保小小翻了个白眼。   她不再吐槽“保密”这件事,而是说:“排除掉这个,‘将卧底名单存放在公安数据库并且让理论上在公安部的卧底知道这件事并汇报’,听起来很不靠谱。”   她越说越严肃:“光是日本公安会有世界各地官方机构的卧底就很离谱了,后半部分……据我所知,警视厅公安部和公安是两个部门吧?”   “因为苏格兰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回归警视厅,很影响我们和波本的关系,和我们和日方的合作,所以最后由波本提出了建议。”赤井说。   宫野志保嘴角抽搐:“真是好不像话的一句话。你,FBI,苏格兰,警视厅,波本,公安……波本那家伙居然是公安!”   “江户川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被波本骗了。”宫野志保总结。   柯南眨了眨眼:“我的推理没有问题,真相只有一个!”   “卧底名单……如果联合调查小组真的要组建,那么确实要一定程度地情报共享。FBI已经从爱尔兰那边知道了很多欧洲分部的情报,也是拿着这些情报去和欧洲的机构谈判的。”赤井则避开“波本也是卧底”这个话题,继续解释FBI的方案,“我们并不认为组织会相信这个情报,但既然刚发生了情报泄露这种事,朗姆在遇到这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情报时也会更谨慎,那么他就会派出足够有分量的人去盗取这份情报。”   “我们的目标是组织派出来调查名单的人。甚至很可能是朗姆本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身份疑云   要宫野志保说, 这样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说什么“目标是朗姆派出来的人”,不如说“这个计划就是为了组建联合调查小组”。后者虽然显得整个计划很“高射炮打蚊子”,但在她概念里官方机构就是这样的风格。   “那些卧底做了这么久……被放上名单相当于暴露自己的身份, 甚至要面临生命危险。”她说着, 不由得嘲讽道, “这种计划通过得这么快吗?”   赤井沉默。   仁王看了他一眼:“他当初也是被FBI催着撤离的,下命令的时候也没考虑他和琴酒直接对上有没有生还率。官方制定计划都是这样的,詹姆斯和汤普森其实很喜欢他,但还是没办法干涉上面的命令。”   赤井:“……你说好几次詹姆斯喜欢我了, 是在为迹部鸣不平吗?”   仁王就说:“不是。而且詹姆斯也很喜欢迹部。”   宫野志保不认识什么迹部也不认识FBI的其他人。   她听过计划以后认为没什么自己能干涉的, 就开启了新话题。   “我总觉得最近有人想要进阿笠博士家偷东西。”她严肃道,“如果不是为了阿笠博士那些发明, 那就是……”   为了她在研究的药?   但她没感觉到危机感, 那就不是组织的人。   如果不是组织的人,那怎么知道她在制作药呢?   宫野志保说:“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阿笠博士的发明,因为我没感觉除了他以外的组织的人的气息。”   她指了指赤井。   然后她就发现, 柯南的表情有些不对。   宫野志保:“……大侦探。”   “大侦探,你看着我, 和我说, 你不知道是谁在窥探博士。”   柯南干笑:“没有啦, 是……”   他在宫野志保灼灼目光中声音弱下去:“是有个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好像认出我了……”   宫野志保换了假身份以后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博士家做研究。但她知道, 柯南很早以前就让服部平次知道他是工藤新一了, 之后知道他是工藤新一的人越来越多。   “你这家伙。”她忍不住道,“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啊。”   “你们两个也认为他这样没问题吗?”她指着柯南,看向仁王和赤井。   仁王:“……Puri.”   赤井:“……这个嘛。”   “不对, 我不应该找你们才对。”她先是看向仁王,“你这家伙也毫不掩饰,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去麻省理工找我。”   “而你……”她又看向赤井,“你的假身份也没维持多久。”   赤井摸了摸鼻子。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的,但住进工藤宅以后,一直在隔壁的宫野志保迅速察觉到了所谓的“组织的气息”,中途试探过他几次。   他假死后花了点时间确认自己想要确认的信息,比如母亲的现状,也发现了回国的真纯。他意识到母亲的情况不对,继而才确认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他之前只觉得柯南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哪怕联系到了工藤优作,也只是觉得柯南是工藤优作的亲戚。   在意识到母亲和工藤新一“变小”的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表妹到底在组织里是研究什么的。所以真纯几次要摸到阿笠博士家的时候,赤井其实用了点办法将自己妹妹引开了——不能在这时候让她们有冲突。   后来仁王喊破了他的身份,赤井也见到爱尔兰调查柯南,并且认出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事后他和柯南会面被宫野志保撞见,宫野志保对他的身份有了怀疑,他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在波本面前咬死不认是为了之后合作方便,也是为了FBI的计划,但自己表妹面前,赤井也没有掩饰太多。   这才是这天晚上几个人会一起在阿笠博士家开会的原因。   不管其他人有没有互通信息,在开会的这几个人是互通信息了的。   仁王没有自己推进了互通信息流程的自觉,而且他觉得自己很冤,因为比起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他的马甲非常稳固!   只是看着气场两米八的宫野志保,他眨了眨眼道:“我又没有什么假身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仁王哥哥,侠盗欺诈师是怎么回事?”柯南突然道。   仁王毫不心虚:“那又不是我。”   不只是他。他老师也在用这个马甲,那就是公用马甲!   柯南看着仁王,感觉仁王说的是真话。   啊?真的吗?他仔细观察,迅速推理,依然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他有些迷茫:仁王哥哥难道真的不是侠盗欺诈师……?   “柯南,你应该好几次遇上基德偷东西吧。”仁王摸了摸下巴,“目前媒体的主流态度,是现在的基德是二代基德,是前代基德的徒弟……那按照逻辑,他也会认识据说也是基德徒弟的侠盗欺诈师吧。你下次抓到他的时候可以问一问?”   柯南:“……我和基德才没有关系很好!”   我没有说你和基德关系很好啊。仁王想。   仁王和赤井是一起离开阿笠博士家的。   赤井的假身份冲矢昴和仁王本来就是师兄弟关系,之前仁王有意折腾赤井的时候经常夜里把人喊去实验室,因此两个人夜里一起走反而不会引人怀疑。   离开阿笠博士家,确认了周围没人,仁王才说:“一直想戳穿柯南身份的,好像是你妹妹啊。”   “啊,你也认识真纯。”赤井说。   仁王就眯起眼:“你是不是又想试探我?我见过那个女孩,在站台上。虽然那次给你解围的是迹部,但先看到你们的是我。只是我不确定你在比什么手势,我才让和我在一起的迹部解决问题。”   “应该是迹部跟着你,免得你做危险的事吧。”赤井微笑起来,“倒是你,在迹部面前还挺……乖的,怪不得他总是把你当作小孩子来看待。”   Puri?没有吧。迹部也是我,我没把我自己当小孩……是赤井视角有问题!   仁王理直气壮。   他没有顺着赤井的话说,而是问:“反正那次的选择没错,不然现在波本也认出我了。”   “波本……他还不知道是你给出去的U盘吗?”   仁王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我也以为他们会放窃听器,但是这次没有呢。”   “说明上次是你运气比较不好。”仁王总结。   赤井却想,很可能就是因为上次放了窃听器,结果误打误撞证明了他也是卧底,又促成了他们的会面,后来又捋一次逻辑的那位萩原警官和苏格兰才会在这次选择不放窃听器……因为跳过了太多步骤,催化“合作”,在某些时候并不是好事。   那位警官也会想,万一莱伊是坏人,仁王就会进入危险境地吧。   不过……这样想的话,波本目前的情况也比较微妙呢。听起来,波本不被朗姆看重,不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没参与这次这么多代号成员追回名单的任务,居然是通过他们的渠道才知道这件事的。   本来他还在想,现在在组织里卧底的只剩下波本了……但波本并不被信任。   比较起来,能得到更多情报的,不是在组织里的波本和基尔,而是……   赤井看着仁王。   他想,这就是组织,表面代号成员之间没有等级差距,实际上能知道机密的只有那几个人,所以白兰地透露的信息无比重要。   仁王和赤井相互试探了几句,之后又很顺畅相互抬杠。   暴露身份以后赤井就很久没去过实验室了,仁王这次就提醒他:“老师给我的邮件里说的是我可以直接抄你的实验结果。”   “所以不要懈怠,冲矢君,我论文数据就靠你了。”他半真半假道。   赤井则笑道:“仁王,我不是真的研究生,你也愿意用我的实验数据吗?我会实验造假的。”   “这个世界上80%的实验室都会实验造假……”仁王嘀咕两句,“你要是和宫野一样擅长研究就好了。”   “说起来,虽然你没有和她说清你们的关系,但她还挺信任你的。”   “比起我,她更信任的应该是白兰地吧。但是,她对白兰地,除了信任还有恐惧,所以她会将一部分情感转移到当初将她和明美带出组织的我身上。”赤井说,“我收到你的提醒了,我会和另一个妹妹说清楚的。”   “世良小姐不是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吗?”仁王反问,“不会真的变成,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没死,这种情况吧。”   赤井笑而不语。   晚上仁王回到自己的公寓,例行打开系统论坛时,终于看到了漫画更新。   他原本还有些郁闷地想,这次官方的合作好像没有自己介入的余地,詹姆斯也没有给迹部分太多任务,此时他精神一振,想看看新的剧情更新后观众会不会有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打开更新,看到自己有意激起琴酒杀意时,漫画给幸村的阴影和阴影背后盛开的百合花,不由得哇了一声。   这一页分镜,画得好啊!把白兰地画得像是……额,像是已经成为组织Top 2了一样,但其实他只是个避开锋芒暂且让朗姆忽视他的二把手预备役。   琴酒开出了直升机,他和赤井,柯南一起用自己的“武器”将直升机“摧毁”,这一段用了大篇幅的画面来展示,包括柯南飞出去的足球,他打出去的网球,和赤井的子弹,都被详细刻画了。   以至于仁王都看得激动起来。   还有后续,因为同期进行,所以画在了同一话中的在工藤家的会面。   他和萩原对话的时候,波本也潜入了工藤宅。   虽然他通过柯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漫画画得很详细,所以他更清楚地看到了波本是怎么调动公安去堵FBI,而赤井又是怎么和工藤优作串通,保住了冲矢昴这个身份的。   他看完了这次更新。   如他所想,系统人气值上涨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棋子暴露   仁王在打开论坛后心满意足地看到很多夸他的话题。   好几个帖子, 他的名字都在标题里呢。   还有一些则是在讨论剧情的变动。   仁王随便看了几个夸自己帅气的帖子以后,点到讨论剧情的帖子里去。要说信息量,还是这种讨论题提供的信息量比较大。   “老贼曾经亲口说的剧场版不进主线, 看看, 看看,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那都重制版了干脆把剧场版都放进来,把主线串一下,不然他不是还得重新设定新的组织成员。”   “剧场版进来以后大家都好忙的样子,除了破案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看时间才过去半年。”   “笑死, 而且剧场版有些和组织无关但是和那几个烫男人有关,烫男人就更忙了。”   “我倒是觉得老贼还是喜恶分明的, 比如满月篇的重置就干脆没有让小兰出场了, 增加了新角色的剧情占比,还给FBI加了点实力。他说好了剧场版不进主线,现在重制版反而把剧场版改编进来, 但是说基德不进主线还就真的不进了。”   “嗯嗯基德参与的剧情也少了,仁王说是基德的师兄结果也没有太多和基德一起的戏份。”   “说明老贼对基德有真心啊!听懂鼓掌!”   “重置版以后老贼又加强赤老师了……这样看老贼对夏亚确实是真爱。”   “是这样的。童年的白月光会一直是白月光, 就像是这鬼漫画越画越乱七八糟, 还出了重置版结果我还是冷脸洗内裤在追一样。”   “谁在伤心我不说。人气Top就这样又一次被消费。”   “可以了, 至少人气Top的人生遗憾都没有了。至于其他剧情……额名言还在啊,剧情也是零执的剧情,也没改。”   “嗯, 被赤老师狠狠欺骗也没改。明明hiro还活着老贼还是在卖美帝。”   “那老贼也还在玩红白月光啊, 虽然避开了小兰和哀的直接冲突,但依然继续炒党争。老贼就这种人。”   “所以看看他对基德,对赤老师的优待, 就知道人的真心是可遇不可求的!”   “烂人真心吗?磕到了磕到了。”   “……楼上在磕什么东西啊(黑人问号脸)。”   “总之把爱尔兰这部也加入主线以后,为了让爱尔兰死得不那么不明不白(或者说为了让琴酒不那么像红方卧底谁发现柯南是新一就杀死谁),让仁王和赤井提前发现爱尔兰的踪迹……好奇怪啊,赤井和仁王居然也挺有张力的。”   “哈哈哈笑死了,虽然仁王抱怨赤井,但他折腾赤井让赤井半夜去实验室的时候我居然完全不觉得他有问题,只觉得他干得漂亮。”   “没错啊什么都不说就假死的人就是屑啊!而且这假死得好没仪式感!”   “嗯两个月后就暴露得差不多了……”   “不过重置版里赤井假死的理由是为了调查他的父母吧,逻辑上比原著更说得通。”   “其实原著一开始是说得很通的,只是后来冒出来的人物越来越多,红方人越来越多,所以才显得他假死很没意义……”   “而且这次赤老师假死以后很快就摸清楚玛丽妈妈的踪迹了。啊我的玛丽妈妈,妈妈……”   “玛丽妈妈还是那么傲慢。”   “以及真纯被赤井拦了很多次但依然没有发现赤井就是她哥。”   “她就见过她哥两三次吧,当然认不出来。”   “仁王这个角色好妙啊,对该谜语人的人谜语人,该坦诚的人坦诚。他和赤井说话一点不拐弯的。”   “嗯三年前卧底的时候就直接把赤井的身份踢破了。”   “但那一次是赤井自己没注意……哈哈哈哈我们赤老师每次卧底结束的时候都会出大问题。”   “原著是因为好心,结果好心没好报。我觉得新版好一点,是为了快速推进计划想要把表妹们带出组织。”   “毕竟老贼还是很爱赤老师的。虽然和高人气角色比老贼也会屈从于人气,但你要问老贼,赤老师和景光他更喜欢谁……那肯定是赤老师。”   “所以景光到现在还没回归警队,我的景光——”   “萩原也是工具人。不过他加入了搜查一课所以日常情节多了很多。”   “萩原不一样,萩原和松田人气绑在一起的嘛。松田毕竟是旧版白月光。”   “其实老贼这么画也不错,等于老贼用重置版表态,就是说爆处还是独立的爆处,虽然萩原和松田关系很好但是他们不会很直接加入主线,主要剧情还是偏向破案和排爆。主线的角色还是由零负责。”   “其实蛮灰心的。警校组五个人,爆处比较独立,老贼对松田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虽然没给他戏份,但每次出场都保留了白月光的帅气,出场少反而是优点。萩原加入搜查一课以后还多了很多爆处组小剧场,很可爱。萩原和班长因为在搜查一课加入了日常戏份,参与了很多破案,性格和设定都完善了很多,只有我们景光咪咪呜呜,景光活着和死了一样,前面那么多情节结果毫无存在感。”   “……嗯毕竟前期柯南一个人调查组织,后期柯南和FBI会和了……”   “老贼真爱FBI,结束。”   “老贼这次是不是把剧场版被吐槽的两个卧底名单都细化了。朗姆丢掉的那个卧底名单只是全部卧底的一小部分,还是不太重要的部分,即将会存放在公安服务器的则是合作方造出来的名单……那剧场版被草率杀掉的几个卧底就是借助这个机会撤离?”   “要看老贼下一话怎么处理了。这个情节是从爱尔兰这里衍生开来的,因为爱尔兰没死所以他给出了一些情报,然后爱尔兰的设定是主要在欧洲活动……”   “可能不只是引出那个大家吐槽了好多年的各国卧底名单,还引出玛丽妈妈的官方定位。”   “你们说老贼会不会采用原著没有用但大家觉得很带感的设定啊,就是那个玛丽妈妈变小,务武爸爸也变小,两个人重新开始青梅竹马恋爱……”   “吓死我了。应该不会吧,老贼后来拆青梅竹马不就是因为他自己的青梅竹马BE了吗?既然如此重置版他应该不会再组新的青梅竹马了吧。”   “好可惜,我真的觉得爸爸妈妈青梅竹马再谈一次很好吃。”   “虽然不太可能但这确实比原本的务武篇带感。”   “那老贼画务武篇的时候人都老了还一直在生病,只是在延续IP赚钱嘛。但他真的喜欢赤老师所以围着赤老师制造了赤楼梦,最后居然全员存活……对比鲜明。”   “确实是,老贼对喜欢的角色还是有真心的,工藤家蜘蛛网也是全员存活。”   “哎,其实我们在这里骂老贼,但都知道重置版老贼只提供大纲思路,具体剧情和设定都是别人在做……”   “但潜意识里这个IP就是老贼的作品嘛。”   “所以这次卧底名单的情节应该也会和原本不一样吧。XXX会出场吗?”   “虽然开端不一样但过程应该会很相似,就像是爱尔兰这边一样。但很可能XXX也不死而是成为红方战绩,不然重置版主线也不会推这么快。刚好XXX不死,朗姆就可以自己出现了。”   “朗姆在这部里好无能狂怒啊……”   “白兰地,亲爱的白兰地,漂亮的白兰地,我的妈咪——”   “白兰地真的好爱仁王。”   “可恶啊进主线以后迹部变成FBI挂件了。他本来也是妈咪的——”   “不对不要再磕一家三口了!”   “没有啦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仁王不是‘孩子’,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他是魅魔——”   “你们到底都在搞什么新人设,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   就算是讨论剧情的帖子,也会被不断扯开话题。仁王避开那些让自己眼睛疼的讨论,决定之后多看几个讨论自己网球很厉害,打飞机很帅的帖子。他忽视“一家三口”和“魅魔”的描写,思考这些讨论。   看来之后是朗姆派人出来偷FBI和公安合作设置的陷阱名单。   也对,这种工作本来就该由朗姆负责。   按照观众的说法,会派出一个很可能也会反水的组织成员……额,这样总结的话组织到底谁忠诚啊?   琴酒吗?   但是观众调侃琴酒诶。   仁王思考着这些讨论。这一次他自己的身份是很难介入情节了。不过很快,他也通过白兰地的途径收到了情报。他收到情报时,朗姆已经派人去确认具体情况了。公安那边放出了烟雾弹,所以朗姆派出了他在公安和公安部两边的卧底。   本来萩原和诸伏钓鱼只是想找到最初让诸伏不得不暴露身份的“黑警”,结果降谷零同步关注情况的时候,却发现公安里也有卧底。   ……怎么会这样?!   又惊又怒的降谷零直接回归零组。他指挥着将公安里的卧底抓了起来,而后又故意按照计划,让公安部那边的卧底将情报放回去。   因为不是同一个部门,哪怕给出了情报,朗姆也不会百分百信任,所以他必须派出更有能力的人,在二次确认情报的同时自己拿到那份致命名单。   而他派出了库拉索。   作者有话说:   我即将把大冈家变成反派。 第115章 情报谜云   降谷零又一次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没得到朗姆的命令, 去组织据点时还遇到了看似无所事事的贝尔摩德。外围成员依然会议论琴酒,在这些人的议论里,琴酒还在和朗姆扯皮——据说琴酒写的任务报告里, 直升机损耗是朗姆的原因, 但朗姆拒付赔款。   这些人讨论着白兰地代付了这笔钱并且又采购了直升机, 但申请了报销,目前正在找琴酒和朗姆要钱。   降谷零听着觉得不像话,但问贝尔摩德就只见到贝尔摩德笑而不语。   虽然对“琴酒可能再一次启动直升机”心怀警惕,但降谷零当然更关心即将到来的合作计划。所以问不出来他也就不问了, 知道琴酒最近没任务还在和人扯皮就行。   他转了一圈, 感觉组织没有在进行什么大型任务,上次参与了行动的几个人也没有在干活……所以是还在探测情报的阶段吧?   回到公安的降谷零等来了公安和公安部内的异动。   公安派来的人和零组毫无关系, 也对零组的人事资料毫无了解, 是个普通文员,因此潜入技术非常生疏。等降谷零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因为行为举止异常被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的调查方向是刚在服务器里放了没多久的卧底名单, 因此直接被定位为组织卧底。上级征求降谷零的意见后将这个人抓了起来,降谷零则回公安指挥行动。   他的行动还算隐秘, 在独立办公室里, 电梯路线和行动路线也是单独的, 避开了公安其他职员。   公安的这个文员被抓了以后,警视厅公安部那个已经被注意两年多的疑似卧底也动了起来。他的行动就比公安部的文员要老练许多。如果不是公安部和公安厅关系复杂,而公安厅比公安部要“傲慢”, 作为公安部的这个人也不会因为要找借口进入公安厅而被怀疑。   当然, 这个被怀疑,是公安上层的怀疑。降谷零早就从自己同期那里得到了信息,一直盯着被怀疑的那几个人。只发现了一个人异动, 不证明只有这个人是卧底……降谷零现在对那三个被认为可疑的人都不信任。   这个计划不能拖延太久,否则疑点就很明显了。为了组建合作小组,暂时将卧底信息汇总存放在公安的服务器里,在第一次会议结束后就会删除——这是商量好以后放出去的消息。   本身卧底名单就都是有时效性的。朗姆自己派出去的棋子,不管位置关键与否都会定期检查更换。而大部分派出去的卧底也都是短期卧底,能像降谷零这样卧底七年的凤毛麟角。再加上日本在国际上的地位……总之,如果是“卧底名单一直存放在日本公安服务器”这种消息,那朗姆都不需要派人探查,可以直接判断为“钓鱼”。   让这个人把消息传回去,然后中途假装发现追杀这个人,让这个人被迫放弃假身份,“生死一线”将信息带回去。   计划是这个计划,不过最后一枪差点直接打穿这个人心脏的时候,降谷零不能说自己没有私心。   他的幼驯染和同期没办法参与这个计划,所以作为下属的风见吓得差点喊出声,等降谷零收回枪才一脸欲言又止。   降谷零则平静道:“放心,他死不了的。”   风见:“……降谷先生心情不好吗?”   “没有。”降谷零摇头,“只是怕组织的人不上钩。”   为了这个计划,FBI最近派了两三个人轮流到公安办公室“开会”。作为合作方指挥的是詹姆斯,降谷零对他的评价是表面和蔼的老狐狸。其次就是朱蒂,降谷零很熟了,他为了查赤井秀一,试探过朱蒂好几次,知道这个探员是赤井秀一女友……   如果赤井秀一真的没死,可能就会是前女友了。   还有一个就是迹部。   这是降谷零很警惕的FBI成员,因为迹部家里有自己的公司,而这个公司在日本是合法经营的。也就是说,可能其他FBI入境手续都不那么“正规”,降谷零可以理所当然说他们违反规定,但迹部不在内。他可以随时入境。   但是FBI居然会招这种跨国公司的公子哥吗?   仁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开始这个身份应该不是跨国公司,但是经营着经营着迹部家的证券公司就变成迹部财团了。amazing!   当然和仁王熟悉的可以直接改造东京的迹部家相比,这个世界的迹部背景还是比较低调的。   仁王一开始没有被安排相关的工作,还是赤井先告诉他FBI有这个计划的。不过后来,詹姆斯带着计划和公安开始谈的时候,在美国留守的汤普森发力,将这个所谓的工作小组的优先级又往上提了提。   他似乎还联系上了休斯家族的人。有了“赞助”,公安也得派出足够有分量的人来。   当然,作为零组的负责人,降谷零一开始不需要亲自露面。各国谈判的人谈好了,放在名单里的都是一些被爱尔兰吐露出可疑之处,已经濒临暴露的成员。   但降谷零申请查看那份名单。   公安交涉失败,只好透露出他们也还有人在组织卧底。于是各国机构提出的交换条件,就是要看名单可以,但相应的信息也需要让他们知道。既然要内部公开,就一起公开——这对公安来说不怎么公平,因为降谷零毫无要暴露的迹象。不过他卧底这么多年没有拿到足够有分量的信息,还被分到美国去,所以公安这边也对降谷零的卧底有额外的想法了。   降谷零和管理官私下聊了很多次。   他自己是坚持继续卧底的,所以公安打消了让他撤回的计划。   不过,交涉好的条件很难再更改。所以在降谷零拿到那份真的写着很多卧底名字的名单时,他自己的名字也落在了上面。   以及,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名字。   基尔。   ……基尔是CIA的卧底。   那赤井秀一那家伙就不可能真的死了啊!FBI实在是太讨厌了!   本来在工藤家的会面就不足以说服降谷零,但实在没能占据上风也没有找到破绽,降谷零也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行动。FBI拿出来的U盘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几乎是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于是此时,意识到基尔身份的降谷零心情反而不怎么好。   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卧底名单上,也看过了卧底名单上的信息,降谷零这才被允许参与具体的联合会议。   当然,他是隐藏起来的,没有正式露面,只是在能听到会议信息的小房间里听各国参与的几个机构的“扯皮”。   而在确认“偷”卧底情报的人真的将这个信息传出去以后,降谷零也被要求时时关注组织的动向。   但降谷零什么信息都没收到。   赤井觉得不太对。   赤井没有参会,但詹姆斯每次开完会回来都会和他互通信息。   FBI的其他人里,除了詹姆斯以外,替赤井办手续的汤普森,和仁王是同一个人的迹部,也早就知道赤井没死。朱蒂则是近期才知道的。上次詹姆斯临时找军方将爱尔兰送回,后来公安又突然咄咄逼人,早就怀疑赤井没死的朱蒂也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她在等赤井亲自和她解释,但没等到。   很愤怒的朱蒂申请加入这次计划,詹姆斯则认为她需要冷静,调整自己的心情。   “特工带着情绪完成任务是会出问题的。”詹姆斯说。   所以很多次开会,他都是让迹部去的。   迹部,也可以说是仁王,开了好几次会,没见到降谷零,也没听到后续情报。   他也觉得不太对劲了。   所以他私下里和赤井说:“我觉得朗姆已经派人出来了。我让白兰地问问吧。”   如果是以前,他自己就切换白兰地身份去试探情报了。但最近确实风雨欲来。而且这么多机构合在一起开会……朗姆这种派出了这么多棋子,不管是公安部还是公安厅都有卧底的人,真的没收到具体信息吗?如果白兰地有异动,或许会被朗姆盯住。   仁王难得有这种危机感,所以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找赤井商量了。   他还以为这次计划没有他参与的余地呢,结果迹部这个身份直接进小组开会去了,在组织卧底的波本也没拿到情报……这些人天天开会也不知道开什么东西,工作效率好低啊。   赤井则问仁王:“既然波本的身份已经在联合小组内公开,那其他人没有要求他打探消息吗?”   “好像没有消息。”仁王说,“波本……朗姆并不信他。”   实在是可惜了。   波本前两年在美国也没得到什么情报吧。   如果是FBI,没拿到足够有用的情报,早就会要求撤离了。赤井当初待了不满三年,到第三年时就一直被催促,催促制定计划抓人以及撤离。   或许是因为已经确认组织总部就在日本,公安的人也大概知道组织的体量,所以宁愿将波本埋在组织里,争取最后完成致命一击,才没有让他撤离的吧。赤井想。   他问仁王:“白兰地会将情报告诉给你吗?”   他直接跳过了“白兰地会知道具体情况”这个问题,自动默认白兰地一定会知道。   而对仁王来说,会不会告诉才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当然会说。”他和赤井说,“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赤井沉默两秒,有些古怪道:“所以你担心的其实是白兰地也不知道情况,是吗?”   “他……这两年没怎么做组织的任务吧。”仁王说。   赤井眨了眨眼:“如果你一直以为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地位平平,又为什么总是去问他情报呢?”   “因为他一定会说。”仁王回复道,“只要我想知道,他就会想办法告诉我。”   赤井:“……Ho.”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提醒基尔   仁王说他找白兰地要情报。   赤井欲言又止。   转头他自己联系上了白兰地。   仁王刚切到白兰地的身份没多久。他不好评价各国官方一起制定出来的这个计划, 总觉得有种上层非一线领导脑子一拍就下令的感觉,真正一线的卧底要直面危险反而没有决定权……所以在他询问赤井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做好决定。   Puri, 全怪波本拿不到情报。   要是朗姆把这个任务交给波本, 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他手底下有独立的情报线, 人不多,但和朗姆相互之间不相关。   所以他假装自己的情报人员也听到了风声,直接给BOSS发了邮件。   没几分钟朗姆就打电话过来了。   “白兰地。”朗姆言简意赅,“你刚才汇报的情报, 我也拿到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情报很反逻辑。”仁王说, “像是陷阱。不过,情报都收到了。又这么重要, 不汇报也不太好。既然是你打电话给我, 那你已经做好计划了吗?”   “我会派人去进行二次确认的。”朗姆说。   仁王就笑道:“既然如此,我不会让我的下属再插手这个任务了。”   朗姆满意道:“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将进度同步给你的。”   “我还以为你打算自己做完全部。”仁王说。   朗姆沉默两秒后:“不, 我派出的人会同时完成二次确认和情报偷取工作。不管那份卧底名单是真是假,在上面的名字都要予以清除。”   “……全部?”仁王眉头跳了跳, “组织最近代号成员死了不少了。”   “但组织欧洲和美国分部势力大减, 所以综合来看, 人还是太多了。”朗姆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是BOSS的意思。”   仁王心领神会:“你让我联系琴酒?”   “哼, 让他别揪着直升机不放了。”   “那你就付钱。”仁王说, “他是为了执行任务才废掉的直升机的。”   “所以,果然是你想要钱。BOSS不是已经给你批了经费了吗?”朗姆这次倒是直接松口,“当然, 如果你想要,我会报销经费的。不过,白兰地,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仁王挂了电话有些无语。他想朗姆这是在……拉拢他?但是用这种办法?是不是太傲慢了一点?   大概是仁王的汇报让朗姆发现,这个情报已经不那么“保密”了,所以他直接给白兰地,贝尔摩德和琴酒发了邮件。   邮件倒不是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让三个人做好准备,之后会有一份需要清除的人员名单。   赤井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   是公用电话亭的电话号码,仁王本来不想接,是系统说电话那头是赤井,仁王才接起来的。   “搜查官先生。”他先声夺人,“联系我都不用自己的电话吗?”   赤井似乎没想到他直接喊破了身份,沉默两秒后才说:“Ho,就算不用自己的电话,你也知道是我不是吗?”   “那是我有能力,和你没诚意不冲突。”仁王说。   赤井又沉默了。   他有些迟疑:“你好像突然很讨厌我的样子,因为我突然和仁王关系变好了吗?”   仁王:“……?”   仁王怀疑赤井是故意的。   他的幻影是完美的,切换成白兰地以后就自然是白兰地人格,而且他从前以白兰地身份和赤井相处时就是这个态度。   不过赤井也会偶尔说些危险的试探的话。   所以仁王笑了笑:“搜查官先生,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了那份放在公安的名单的事吗?”   赤井也知道自己没事不会找白兰地,所以他清了清嗓子。   “谢谢你,白兰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公安存放了一份卧底名单……组织会直接杀死他们吗?”   “当然。”仁王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赤井:“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大概是为了保持礼貌,赤井说完这句话以后才挂掉了电话。仁王反而被这通电话弄得一头雾水。赤井到底打电话来干什么,情报问过了吗?组织会怎么做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赤井自己就有答案吧。   仁王思考了半天没想清楚。   他觉得赤井应该是想做什么,但是没办法在白兰地面前讲清楚。   因为立场问题,所以赤井不可能信任白兰地的。   但赤井应该有确实想做的事。   这边挂了赤井的电话,那边琴酒和贝尔摩德约白兰地去组织据点见面。   不算是正式会面,选的一个清吧。组织的据点大多是酒吧,也有只用来布置任务的集装箱和老旧公园,但那不适合聚会。   组织的据点并不一定由组织经营,大多数只是被组织盯上,认为龙蛇混杂适合做点“交易”。上次琴酒炸掉了一个市区地段的据点。那个据点在商圈,人来人往隐藏得一直很好,但据说是龙舌兰任务出错暴露了,琴酒就直接将据点炸掉了。会这么做就因为那个据点确实有组织的痕迹,且不算是组织的产业。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炸掉就不心疼,反正损失的也是酒吧真正的老板。   但这次,琴酒和贝尔摩德约白兰地的地点,就是少有的,由组织完全控制的据点。   高级代号成员也只选择这种据点会面。而这种据点表面是酒吧,实际上还是武器库,任务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从仓库里调出武器来。   “我怎么觉得最近你们经常约我。”白兰地赴约后说,“BOSS最近也经常让我们一起出任务。”   “不如说,朗姆重新出山以后,连带着有了不少情报问题。”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我是个情报员,被抓壮丁也难免。琴酒是处理终端,不管什么情报,需要杀人都得过他的手。至于你,白兰地,朗姆愿意让你参与进来,是好事啊。否则,你还要避开他几年?”   “我再避十年都没问题。他都七十多岁了,还能再活几年?”仁王反问道。   贝尔摩德笑道:“心态很好。看来,你的身体也没传言里那么糟糕。”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仁王应她。   琴酒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这时候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朗姆这次打算清理谁?”   “他没和你说吗?”仁王问。   琴酒摇了摇头。   贝尔摩德就笑:“哦呀,但是凭借二把手的权限,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你也得听他的命令呢,琴酒。”   琴酒闻言,脸色阴沉了一些。   毕竟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然后琴酒冷笑一声:“你们两个,最近很有意思啊。”   “虽然我一直觉得朗姆那个老匹夫很麻烦。”他说,“但你们是想撺掇我和他直接对上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然后白兰地也笑起来:“这也是难免的吧。我当然希望朗姆早点退休,否则我不仅上升空间被堵住,还要因为很可能没有的上升空间被其他人对付。而贝尔摩德,她自己在美国的领地被FBI挖走,回到总部,那自然要从情报组那里切一份蛋糕出来,否则她不是又会变回花瓶了吗?”   贝尔摩德原本还笑着,听到后半句脸色就冷下来。   “我可没做过花瓶。”她说。   琴酒则眉眼和缓了一些。   他毫不客气道:“笑得很恶心,白兰地。”   “说说吧,你的想法。你应该知道,朗姆打算让我杀谁了。”   仁王就说:“我和朗姆都收到了一份情报——各国机构准备在日本组建联合小组对付组织,并且将一份卧底名单存放在公安服务器里。”   贝尔摩德:“……这么颠的情报也有人信吗?”   “情报是这么说的。”仁王耸了耸肩,“公安很可能真的有一份卧底名单。确认真假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你们的。”   “不管真假,既然出现在名单上,又冠上了卧底的名头,杀掉就好了。”琴酒说。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问白兰地:“你觉得,朗姆会把你的人放在名单里?”   “他说他会派出人确认名单并偷取名单,不需要我操心。”仁王耸了耸肩,“我又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窃取’名单。如果我的人出现在名单里,我难道又能说名单有错吗?我怎么证明?”   要说服琴酒可不容易。   仁王要争取的是一个“质疑权”。也就是说,如果名单上真的出现了所谓的白兰地的人,那么他可以和琴酒交涉。   而后,仁王就可以看情况来决定名单上的哪个卧底是他的人了。   这样一来,就能给卧底们争取更多的逃生空间了吧。   他这么想着,隔天又换迹部的身份去开会。   各国机构各自负责自己的卧底,所以理论上是否要通知自己的卧底,是机构自己的事。这是在计划制定时就默认的。不过,这天开会后,仁王看到詹姆斯找到了CIA的职员。   这一刻,福至心灵,仁王突然知道赤井打电话给白兰地是为什么了。   他问赤井:“你觉得,CIA没有通知基尔?先说明,在知道你还活着时,本大爷就猜到基尔应该就是你和詹姆斯商量以后故意放回组织的人。但本大爷是开会以后才知道基尔是CIA的。”   赤井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迹部。”他说,“你也知道我们和CIA的关系……所以当初定下来的和基尔的联络渠道,是单向的。”   “是基尔单向联系我们,而我们不能反向联系她。”赤井说,“我不确定,但是基尔只在波本出动之前给我们发过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你觉得以CIA的作风,他们会通知基尔撤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计划脱缰   仁王又一次感到了烦躁。   他去找柯南, 因为他很确定只有柯南可以理解他。   而且柯南知道得比很多人都多——比如基尔的事,很多人就不知道,但柯南知道。   “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无效沟通上。”他对柯南说, “赤井担心基尔小姐, 但是他不能直接联系到基尔, 所以找詹姆斯去联系CIA的负责人。虽然CIA和FBI关系一向很糟糕,但这次联合小组是FBI牵头,詹姆斯应该能问出一点消息来。但詹姆斯只能提醒不能指挥,所以赤井绕了一大圈, 其实还是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基尔。”   “波本, 也就是降谷警官,也知道基尔是卧底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上基尔。”仁王说。   基尔的归属问题比较复杂。   她本来是属于情报员, 算是朗姆统管, 但不算朗姆下属,是类似许许多多代号成员一样的,最普通的代号成员。   当年的威士忌组三个人背后是三个不同的人, 但这样的成员反而理论上级别要高于现在的基尔,因为他们的上司很可能给他们一些本身级别触碰不到的信息和资源。   被FBI抓走又通过杀死赤井秀一回到组织的基尔, 并没有完全被信任, 所以她也不能再以女主持人的身份出现。目前基尔是挂在行动组的, 从情报员变成了行动人员,这算是一种降级——因为她也不被琴酒信任。而不被琴酒信任的行动成员是很容易被当作炮灰“用”掉的。   仁王昨天接电话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基尔,就知道基尔这段时间在组织里的存在感有多低了。   他, 接了赤井电话, 想了好几种赤井可能的计划和打算,但没想到基尔。   于是仁王又叹了口气:“不过我也能理解赤井。”   “因为仁王哥哥也有很多没办法和别人说甚至不好确认的情报吧。”柯南幽幽道。   然后他目光炯炯:“赤井先生既然想到了基尔小姐,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上基尔小姐的。”   仁王看穿他:“你等会儿就打算去找赤井刺探情报了对吧。”   “我现在在找你刺探情报啊, 仁王哥哥。”柯南继续道,“赤井先生也知道你的情报来源,宫野也知道你的情报来源,小团体里就只有我不知道了。”   他自然而然撒娇:“不能和我说吗?”   仁王:“……好恶心,柯南,不要这样讲话。”   他习惯了和中学时的工藤新一相处。那时候的工藤新一在中二期,人嫌狗憎的,让仁王想起自己在网球部的朋友。他依然会经常想起自己的网球部朋友,所以对工藤新一难免有点移情。   所以格外看不得柯南撒娇。   其实没有不能说。仁王换马甲只精准避开工藤优作。   而且他发现,他因为有多个马甲而拥有比旁人更多的情报,但又因为不同马甲的不同身份而不能很流畅将这些信息分享出去……可柯南不一样,他是没有官方立场的,拥有赤子之心的小侦探。   “其实也不是不能和你说。”仁王说,“他们不说是不希望你……和我产生情报依赖吧,因为我不是靠什么把柄,什么线索去拿情报的,是靠感情。”   “就像你可以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一样。”   “而且,其实我能从那个组织成员那里拿到更多情报。”   仁王说完,柯南就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仁王哥哥,我们现在一起去找赤井先生。”   他们并没有找到赤井。   赤井出门了,入夜才回来。知道他们来意后,赤井表示,他已经和基尔交流过了。   “不用担心。”他说。   仁王其实不担心他。他今天意识到,赤井给白兰地打那通电话是为了确认基尔的处境后,他就知道,赤井一定会尽快联系上基尔。   所以仁王会跟着柯南来找赤井,是为了另外的事。   “我直接从白兰地那里拿组织的行动计划的话。”他问赤井,“你能用上吗?”   “没有证据,只有信息。”他补充道,“而且我也不确定真假。”   白兰地只接收信息。仁王一向不会用这个身份多做什么事。这个任务朗姆要全权指挥,白兰地最多有知情权,也无法干涉。他不想让赤井得到错误的信息,所以索性说情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朗姆大概率是不会告诉白兰地错误的情报的,但万一呢?   “这种事告诉迹部也没有用,他和你的定位不一样。”仁王说,“赤井,你反正已经独自行动很久了。”   赤井说好。   不过,说是这么说,仁王只知道大概的行动时间。   朗姆当然不会告诉他,派出了谁,什么时间出发。   不过,为了让琴酒待命,朗姆确实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节点。而琴酒不甚在意地将这件事分享给了白兰地和贝尔摩德——朗姆没有要求他保密,而且他是去杀人的,他一出动谁都知道他有任务了。   这个时间点由赤井汇报到詹姆斯那里。   詹姆斯提醒公安注意。   而这时候给到公安这里的,反而是更笼统的时间了。   仁王无所谓,因为就算时间点很准确地给出去,事情也追不到他头上,要怀疑,朗姆可能会先怀疑他自己派出去的人。但詹姆斯不会让赤井冒风险。   公安则半信半疑:FBI没有卧底了啊?怎么可能情报比有卧底的他们还灵通?   于是等降谷零收到信息的时候,明明在卧底但是什么情报都没收到的波本脸色很不好看。   公安做了相应的布置,降谷零安全起见没有留守在总部,而是等在附近的同样属于公安的楼里。有大概的时间却不知道组织会选择的潜入方式和手段,如果让组织的人见到了降谷零,相当于降谷零的身份直接暴露了。   但降谷零也不能离开,因为公安的计划是直接将来偷情报的组织的人抓住。   他们将真正的卧底名单放在服务器里,其实是相信组织派来的人一定会被抓住。这栋楼和这份情报本身就是诱饵。   他们做了准备,各国特工都有留守在公安总部的,还有在附近入口处放了人,是防止组织派了很多人来“进攻”。   但就算知道了大概的时间,也有了预计的计划,他们都没想过,组织只派了一个人来。   所以当公安的人发现不对劲时,库拉索已经潜入到大楼深处了。   “一个人?!”   一个人,是个像兵器一样的女人,被发现时已经出现在服务器所在的房间里了。没人知道她怎么进去的,被发现时U盘都插进去了,还是服务器警报让大家发现组织的人已经潜入进来了。   仁王坐在给FBI留的办公室里,听到警报响时嘶了一声。   所有准备工作都没用。潜入的人似乎是从楼上下来的,用了工具,屏蔽了监控信号。   她在服务器所在的房间里,找到名单以后开始转录,同时自己也在记诵卧底名单。   然后她撞破玻璃。   楼里的埋伏都在各个楼层中,没人想过她会这么逃生。   仁王站在窗边看到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跳下去,毫发无损出现在地上,然后翻滚着逃过子弹,拉开路边一辆车的车门冲出去。   两秒后,另外两辆车也追了过去。   计划就是从这里开始脱缰的。   追上去的是赤井和降谷。   降谷零收到消息就知道人很难被拦住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面,降谷零的脸色自然很难看。他当然向上级提过,应该在服务器里存放假的卧底信息,但各国官方上层开会以后就是觉得,假的卧底信息肯定会被组织发现,毫无诱饵作用。   该死!   赤井则提前等在附近。   他倒不是不相信其他国家的同行们和自己的同僚,只是思考了一下,认为如果组织让琴酒来盗取信息,那这么多人都拦不住琴酒,所以他提前带了枪,自己躲在附近观察情况。   没等到琴酒,但组织果然还有“超人”。   三辆车开出去,库拉索没办法逃脱,后面两辆车追得很紧,提前做好准备的公安也马上开始管控公路交通。   库拉索认为自己或许没办法把存放卧底名单的U盘带回去了,所以她换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开始发送邮件。   仁王在看到组织的人跳窗撤离后,就切换到了白兰地这个身份上。   白兰地收到了邮件。   仁王看着手里这份卧底名单,有点无语。他让系统给路线加密以后,转发给了赤井。   “你们把真实的卧底放在名单里?不是吧,这么自投罗网的话,朗姆那家伙会高兴疯了的。”他忍不住在邮件最后加了这句吐槽。   而后他给琴酒打电话:“你看到名单最后两个名字了吗?”   “你要说语法不对劲,不一定那两个人是卧底吗?白兰地,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波本。”   仁王语气冷淡道:“算吧。毕竟,莱伊和苏格兰已经确认为卧底了。不过,如果波本也是卧底,那当初组建威士忌小组的提倡者……肯定也有问题。”   “是朗姆主动的。白兰地,你用这个控诉朗姆,力度不够。”   “那基尔呢?基尔可是在你眼皮子下杀死赤井秀一,回归组织的。你不发表一下意见吗?”仁王问。   琴酒冷笑一声:“是啊,我亲眼看着她杀死了赤井秀一……那又如何,她是CIA,CIA和FBI的关系本来就你死我活。”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仁王说,“但我觉得,朗姆很快会联系你,保下波本。”   “以最后一句话语法未定为理由?”   “没错。”   “和我没关系。”琴酒说,“如果他会为此来求我,那我会很高兴的。”   仁王:“……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谁被放弃   琴酒出发前收到了朗姆发送的第二封邮件, 写着库拉索失联,名单上最后两名成员未经过确认,让琴酒先处理前面的人, 波本和基尔等到找到库拉索再处理。   琴酒冷笑一声就坐上直升机走了。   仁王将第二封邮件也转给赤井后, 想了想, 切回迹部的身份。   他给赤井打电话:“你们追到那个组织的人了?”   赤井说:“她掉下东京湾了,公安那边打电话叫人来打捞,还没结果。”   仁王:“……”   仁王无语:“搞什么,这么多人守在楼里, 你和公安那个卧底七年还没暴露的特工一起追出去, 追一个人,还没追到?”   赤井:“……”   仁王:“你这战绩发回美国会被怀疑能力下降的。”   赤井沉默两秒:“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找到那个组织的人的。情报里, 其他官方机构的成员已经确认暴露, 提前安排撤离了,只有波本和基尔……”   “白兰地发的消息,我知道。”仁王说, “你真的认为,波本和基尔安全吗?”   赤井:白兰地难道是群发消息吗?如果迹部都知道了, 那仁王肯定也知道了吧。   他说:“不, 他们并不安全。所以波本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要自己做诱饵吗?最好还是先联系一下基尔比较好。”仁王说, “你应该已经和基尔建立了新的联系渠道了吧。”   “我会和波本谈好条件的。”赤井说。   赤井挂掉电话,走向皱着眉指挥公安打捞车子的人。   他们在桥上,周围没有狙击点, 又都被公安控制住了, 降谷零就没有再回到车子上。他看向刚才和自己一起追车的人,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来:“果然是你啊,赤井秀一。”   他忍了两秒:“就差几天, 怎么前几天还不承认自己还活着?”   赤井说:“那时候是你想抓住FBI的把柄。”   降谷零嘁了一声。   他想要逼迫FBI,为此还调了公安的人,但那是因为那时候FBI的几个人没有用官方身份入境,他可以说自己不知道FBI的身份,是找到了疑似间谍的人。但现在不行了。U盘拿到以后FBI走官方渠道发起合作方案……   有点想和赤井打架,但在这么多下属面前绝不能这么做的降谷零,条件反射双手环胸,露出一个防御性姿势来:“有事?”   “你准备怎么办?”赤井问,“已经确认名单被拿走,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把名单发回组织。”   降谷零表情变了变。   他不认为赤井会说废话。   这种“名单已经被拿走所以不确定名单是否发回组织”的说法,换个意思就是赤井几乎能确定组织已经拿到了这份名单。   这么快?为什么?   虽然是将卧底名单存放在服务器里,但为了“可信”名单做过加密,在名单中存在很多干扰信息,卧底人员也经过了密码转码,就算U盘送回组织也需要解密。但现在赤井认为,组织已经拿到了完整的名单……   他问赤井:“你认识她?”   他指了指桥下。   赤井点头:“那是库拉索,朗姆手下的秘密情报员。”   降谷零脸色一下子变黑了。   又是朗姆。   他差一点想去试探一下这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上司了。如果他为了确认情况去联系这个上司,那算不算自投罗网?   他沉默几秒后,问赤井:“基尔给你的消息?不,基尔接触不到这样的情报。你……”   “我有情报源,但这是不能告诉你的,降谷君。”赤井说,“但我能联系上基尔。”   在组织里做过队友的降谷零明白了赤井的意思。   他深呼吸两次:“赤井秀一,你最好没有用情报来骗我。”   他相信赤井的能力和判断,于是马上有了决定:“我去联系基尔。”   虽然在诸伏面前表现出对赤井的敌意,在组织里也一直表现出对赤井的恨意,但真正面对赤井时,降谷零还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和赤井性格不合,却从不认为他和赤井不能合作——事实上威士忌组当初的任务完成率很漂亮。他就只是……只是很讨厌赤井这种完全美式英雄主义的人。   能欺骗组织假死……还拥有额外的情报源……   降谷零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也有了很多猜测。他转身将事情简单交代给自己的下属,一边给上司打电话一边开车离开。   这边,仁王在确认赤井对局势依然拥有掌控力后,就重新切回了白兰地的身份。   没多久,朗姆就给白兰地打电话了,让白兰地帮忙找库拉索。   “库拉索的信号消失了。超过安全联络时间,确认库拉索失联。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朗姆说,“我也会派出人手。你和贝尔摩德的人也动一动。”   “库拉索可是你的秘密情报员,下面的人都不知道库拉索的存在吧。”仁王应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贝尔摩德亲自去找库拉索吗?”   “……不,对下面的人公开库拉索的存在吧。”朗姆的话有些冷漠,“我需要尽快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好冷酷啊,朗姆。”仁王含笑道。   朗姆就说:“当初是我从贝尔摩德手下救下她,她已经多活了很多年了。这次任务本来就是她的失误。”   仁王挂掉了电话,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皱起眉。   朗姆的意思是……库拉索本人的性命不重要吗?   他和贝尔摩德联系,贝尔摩德说:“哦,白兰地,还以为你太久没有执行行动任务,会听不懂朗姆的暗示呢。”   “我们明明上周才一起执行过追回名单的任务。”仁王说,“只是没想到,库拉索会这么轻易被放弃。她可是成功潜入公安总部的人啊。”   “没办法,她知道的情报太多了。就算朗姆用了手段控制她的记忆……”贝尔摩德笑道,“朗姆那个人,怎么会相信那种手段能一直控制着库拉索呢?”   “我当初就想杀了她。朗姆救她也只是为了多用她几年而已,毕竟库拉索的行动力确实很强。”贝尔摩德说,“不过,这两年,朗姆和琴酒的矛盾激化的同时……琴酒对行动组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了。”   “不管是库拉索还是宾加,都比不过琴酒。既然如此,他们对朗姆来说,便都不够有用。”   仁王忍不住笑:“你把朗姆想得很好高骛远啊。想要掌握琴酒那样的人,可不容易。”   “比琴酒更强的人确实很难找到,朗姆试过拉拢琴酒却失败……但谁又说,琴酒不可以成为朗姆的武器呢?”贝尔摩德笑起来,“白兰地,你明明也猜到了。”   “琴酒自己也猜到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我们说动,一次次对朗姆的下属动手。”仁王应道。   等挂掉这个电话,仁王才变了表情。   贝尔摩德和他说太多了。   他顺从贝尔摩德的意思往下接话,似乎真的戳破了朗姆和琴酒对立的“真相”……但真的假的?   库拉索和宾加不够强,所以朗姆并不太在意他们,会轻易放弃他们,这肯定是真的。可用来衡量的筹码,怎么可能是琴酒?   仁王觉得不对劲。   他摸了摸自己属于组织的那台手机,给系统发信息。   仁王:【转人工。】   仁王:【系统托管白兰地这个身份的时候,是你在帮白兰地争权夺利吗?】   系统:【Puri,你关心白兰地这个身份的安危?这只是个马甲。】   仁王:【也就是说,白兰地也是有陷入组织的斗争后死亡的可能的。】   系统:【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仁王:【只是突然发现,组织里争权夺利和排除异己的手段,比我想象得要激烈很多……之前一直托管这个身份,也逃避深入进入组织,以至于我现在都没有精准掌握白兰地在组织里的位置。】   仁王:【不过,这个身份本来就是用来探查情报和传递情报用的。】   仁王:【我应该提前做好白兰地的退场计划才行。】   仁王的思维有些跳跃。他也不是要系统求助什么,要转人工也不是为了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聊天。他只是在这时候不想一个人思考白兰地这个身份的事。而他也不想和人讨论。   白兰地这个身份是有时效性的。   所以他决心高强度传递情报的时机很合适。   而白兰地这个身份注定要退场……对,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这是个“反派”身份,而反派身份要高人气,除了设定以外,最好还要有个足够凄美的退场。   所以他不能陷入拙劣的陷阱中。   有点难度了。   系统:【你是在向我求助吗?你可以继续将白兰地这个身份托管给我。】   仁王:【必要的时候我会的。】   他想,一直以来执行任务都以“低调”为主(至少在日本确实算低调)的琴酒,为什么会为了拿那份名单就调用直升机,又为什么轻易被他和贝尔摩德说动,直接趁着任务“杀死”了爱尔兰,还轻易就确认那份名单已经被摧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失忆女人   组织和其他机构不一样。   仁王可以和柯南开诚布公地谈话, 可以和赤井交流情报,甚至可以和萩原讨论自己对组织的调查,但他是绝不可能和贝尔摩德, 和琴酒坐下来“谈心”的。所以一切猜测只能是猜测, 只能独自思考。   他甚至不能告诉其他人, 因为或许会误导那些并没有那么多情报的人。   柯南对职场勾心斗角毫不了解,赤井自己在FBI就挺剑走偏锋的,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都是真诚的好人……他们大概很难理解犯罪分子和坏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暂时也不需要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仁王想, 不能急躁……朗姆的口头禅是“Time is money ”, 所以他就因为急躁出了不少问题。对执行者而言,很多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但到白兰地这个地位, 已经不一样了。多做不如少做,不要露出破绽,以及, 不能急躁。   反正朗姆已经露头了不是吗?检查完一轮棋子名单的朗姆看样子准备正式出山。   仁王等他下一步动静。   而当前的任务,是寻找库拉索。   仁王料想公安调了那么多人, 找人进度应该推得比较快, 自己亲自去找不如跟一下公安的进度, 因此简单下了命令,让自己手下的人稍微注意一下,自己又切回迹部的身份。   回来才发现, 打捞了好几个小时, 除了把车捞上来以外一无所获。   车上还没有任何生物信息。   没有指纹,头发和血迹都被冲掉了。车子是从桥上冲下去的,中途还发生了爆炸, 什么生物信息都被消没了。   这对公安来说不是好消息。   因为车子车窗是碎的,而车子里没有人。   这意味着,库拉索很大概率还活着。   公安管控了大半夜的交通,捞到天亮也没捞到人。FBI倒没插手公安的打捞工作,只是派了人关注进度。仁王切换到迹部身份发现没捞到库拉索,也就不打算等了,又切回他自己的身份,睡下去了。   没必要为了这个熬夜,反正打捞工作和搜查工作都有人做了,他等结果就行。   等到第二天,给他打电话的居然是柯南。   在开小会的时候知道诱饵计划,昨天又特意打电话来问仁王进度的柯南,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气说:“仁王哥哥。”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要和博士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那个新开的乐园玩吗?”   “……是这样没错,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失忆的银发大姐姐。”柯南沉默两秒,“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很像是你昨天给我描述的……库拉索啊?”   仁王:“……”   仁王匆匆出门。   他路上给赤井打电话,赤井说柯南也联系他了。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很喜欢大姐姐,和她一起玩,柯南趁机拿到了疑似库拉索的失忆大姐姐的手机,已经让阿笠博士想办法破解了。他没有打算让FBI接手那个手机,说不清楚,还很容易将少年侦探团和阿笠博士牵扯进来。   对赤井来说,和阿笠博士住在一起的表妹,技术上也很值得信任。所以他只要等情报就行了。   “和你们一起合作以后稍微养成了坏习惯。”他说,“总是能获得各种各样的情报……在我没想到的时候。”   “倒不如说,有时候技术比不上运气。”仁王说,“白兰地也接了找库拉索的任务。他和贝尔摩德都接了这个任务。我让柯南注意贝尔摩德了,你也注意一下。”   “知道了。”   “你打算通知公安那边吗?”仁王又问。   赤井就说:“我现在就在关注波本和基尔。凌晨时他们已经碰面了。目前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不过,加拿大那边的机构已经发信息说,他们埋伏在组织里的卧底已经撤离了……是琴酒执行的任务,直接在高塔上开枪,那位卧底虽然活着,但或许会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仁王出门时已经通过系统关注了另外几个身份的“通知”了。系统能够转接电子联络,比如电话,邮件之类的。所以仁王也知道琴酒的进度——因为琴酒夜里把名单上除了波本和基尔的人都处理完了,正乘飞机回国。   “真是速度。”仁王忍不住吐槽,“不是,这就是这个任务只给了他一个人的原因吗?”   其实任务给琴酒,琴酒作为行动组负责人,完全可以再派下去。但琴酒选择熬夜加班,自己连轴转,一夜连跨多个国家……组织劳模,名不虚传。   “这就更像是……琴酒也另有目的了。”仁王又自语道。   毕竟,他了解的琴酒,不是这么……乐于奉献的人。   当年为了坐上行动组负责人这个位置,他顺着BOSS的安排和贝尔摩德分手……那现在,他表现得如此忠诚如此疯狂,又是为了什么?   贝尔摩德。   或许知道的只有贝尔摩德。   就算分手,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也不一般。而贝尔摩德和BOSS的关系……   仁王将琴酒的进度也发送给赤井,让他把握一下琴酒的行动。   然后他就带上道具,去和柯南汇合了。   赶到的时候,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还在和库拉索玩。   柯南有意拖延时间,而孩子们则毫无所觉。   仁王和柯南在一起小声交换信息。   “所以,确认就是库拉索了吗?博士说要解锁手机还需要一点时间。”   仁王也有些犹豫:“其实我有办法试着让她回想起记忆。”   “诶?”柯南睁大眼睛。   “库拉索的失忆不一定是因为受伤。”仁王想着,接受朗姆“寻找库拉索”任务时,同步知道的信息。   朗姆并不要求要让库拉索活着,他需要的是确认库拉索传回的情报,因此他也预想了库拉索为了保守秘密让自己进入失忆状态后,贝尔摩德和白兰地要尽快让她恢复记忆,因此他将让库拉索恢复记忆的密码告诉给了贝尔摩德和白兰地。   这其实意味着,朗姆已经放弃库拉索了。   人的大脑不是机器,不可能再更换打开和加密的“密码”。   库拉索有特殊能力,能够记住很多她不能记住的事。朗姆用密码“加密”,让她在不该想起这些记忆的时候“失忆”。但这个密码只能握在朗姆手里。而现在,朗姆把密码给了贝尔摩德和白兰地,那对朗姆来说,库拉索这个“保密箱”就没用了。   但柯南没想到这一点。   他也陷入犹豫状态:“如果能够让库拉索恢复记忆……”   “其实我觉得最好不要。”仁王说,“她昨天晚上从布满特工的公安总部冲出去,被赤井和那个降谷警官共同追杀还活下来了。我觉得我们两个和……和这些小朋友一起,搞不定的。”   “但是要避开贝尔摩德。”仁王看向柯南,“你用你的聪明机智感受一下,贝尔摩德在附近了吗?”   他在逗柯南,因为他自己的精神力没有感受到贝尔摩德。   而柯南果然如他所想,被他这番话弄得更加紧张起来。   对柯南来说,紧张比太大胆好。   “应该要通知公安吧。他们不是还在找库拉索吗?”柯南小声道。   仁王想了想:“但现在的话,不管是降谷警官,还是赤井,都没空处理库拉索的问题。”   “诶?”   “降谷警官也在名单上。他和基尔要‘极限逃生’,赤井和他们做了计划。”仁王说,“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柯南看着仁王,福至心灵:“萩原警官?”   萩原接到仁王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公安在做什么。降谷零不会瞒着诸伏景光。什么保密协议,做了七年卧底的人没有这么死板。他还关注着被他放回去的公安部卧底呢,知道那个卧底已经被组织处理掉了。但诸伏景光还没有回去述职,降谷零怀疑另外两个被怀疑的人也有问题,决定试探过后再让诸伏景光回去述职。   所以这段时间,无法参与联合计划的诸伏景光,和其他几个同期在调查那次仁王给他们的名单上的“棋子”的资料。   萩原和伊达借助搜查一课的便利条件,排查了不少“棋子”的社会关系。不过“棋子”本人基本被调离了,不是失踪就是被确认“死亡”(调查后发现应该只是更换了身份)。诸伏去确认更深层次的“棋子”的动向。   而这天,还在担心降谷零的萩原,就接到了仁王的电话。   他和伊达请了假:“班长,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如果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伊达说。   萩原和伊达不能同时“请假”,那太显眼了。最开始就是萩原带回的诸伏,因此这几年也一直是萩原在帮诸伏做一些暗中的调查,松田和伊达更多是在休假时做一些辅助工作。   请完假的萩原联络了诸伏。他们见面时匆匆聊了两句目前已知的情报。   诸伏表情微妙:“昨天晚上zero联系我了,说赤井告诉他,偷资料的是库拉索。他们封锁东京湾,但没找到落水的库拉索。结果现在就……”   “赤井搜查官果然没死。”萩原感叹道,“公安还在封锁交通吗?”   “路是解开了,但是还在设卡。”诸伏说,“结果居然是仁王君先找到库拉索。”   “这种事也很看运气的。我觉得小仁王,在和组织有关的事上……运气算好还是不好呢?”萩原苦笑,“如果一开始知道他能这么轻易就遇上和组织有关的人和事……”   “别想这么多了,萩原。”诸伏说,“先想想等会儿要怎么控制住库拉索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奇怪敌人   萩原带走了库拉索。   他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都很熟, 早熟的光彦甚至把他当作假想敌过,不过后来步美完全对萩原没意思(因为在步美眼里是大叔)而开始很喜欢和柯南一起玩以后,光彦就不把萩原警官当敌人了, 还不知不觉向萩原警官倾诉“少年心事”——虽然在萩原眼里只是很可爱的小孩过家家。   库拉索哪怕失忆了, 对警察也有本能的警惕。   不过她太喜欢这几个小孩了, 喜欢到几个小孩说“那大姐姐要好好跟着萩原警官看病”就真的跟着萩原走了。   柯南和仁王对视后,仁王追着萩原走了,柯南则匆匆和少年侦探团的朋友们说了几句,找到理由才脱队追上去。   诸伏提前和萩原分开, 在附近找了个小诊所。他假死三年, 没办法回警队但挖掘了不少灰色人脉,此时就运用到了这些人脉。   诊所的主人将钥匙给诸伏, 诸伏匆匆检查过确认安全才给萩原发的信息。   没多久, 一行人就在小诊所会合了。   是诊所,但是太小太破了,库拉索迟疑起来。她走进诊所的速度放慢, 萩原就上去运用他的外貌和语气尽量表达自己的友善。   诸伏关上了诊所的门,仁王则走上去, 拿出了带在身上的五色卡片。   库拉索看到像扑克一样散开的五色卡片, 就捂住了头。   趁着库拉索痛到甚至发出嘶叫声的机会, 仁王一把抓住库拉索把她往病床上拖。   萩原和诸伏反应很快,上来帮忙,迅速将库拉索转移到了床上。小诊所唯一一张病床是铁架子床, 还不长, 正好适合扣手铐。所以柯南一眨眼,就目瞪口呆发现,库拉索两只手已经被铐床上了。   仁王还在说:“脚能锁着吗?她昨天好像是撞破玻璃以后从楼上跳下去逃生的, 不仅踩公安楼的外墙,落地还一点事也没有。”   “长度不太够,两个接起来应该可以,不过我没带那么多手铐啊。”萩原有些为难。   诸伏一脸平静:“我有,交给我。”   他从床下掏出钢索。   “仁王哥哥?!萩原警官?!还有……”还有这位沉默的先生……应该也是警察吧?   柯南差点露出知名艺术作品《呐喊》的表情:“为什么要把大姐姐……”   “等她想起来就完了。”仁王说,“这里没人打得过她。”   “我打电话问过了,迹部说昨天他看着这位大姐姐从楼上跳下去,毫发无损然后开始开车逃亡的。”仁王抬头,“公安那么多人,加上赤井,都没抓住她。”   “但是,就算是回想起记忆,刚才和我们相处的时候……”   “回想起记忆以后,她就是库拉索了啊。”仁王说。   他话音刚落,一直闭着眼流着冷汗的库拉索突然睁开眼睛,整个人挣扎了一下,铁架床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一下就要散架一样。   哐。   铁架子没有定在地上,是可移动的,被库拉索一下挪了位置,在空中震了一下又重新落地,然后咯吱咯吱响了几声。   库拉索又挣扎了几次,其他几个人都后退几步,带着警惕看着库拉索。   这时候柯南也知道为什么要把库拉索铐起来了。   这真的是超人吧?!人类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吗?!肌肉密度……这么大啊?!   诸伏将自己的帽子拉起来,高领卫衣的拉链也拉到最高,挡住了下半张脸,头发和半个额头,只露出一双猫眼。他还戴了美瞳,瞳色改成最普通的黑棕色。是怕库拉索见过自己。   仁王则没躲。   因为他知道,库拉索不会回到组织去的。   如果警方这边……没办法抓住库拉索的话,他或许不会让白兰地做什么,但……   但我会将情报给贝尔摩德,“借刀杀人”。   仁王这一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仁王有些难过,还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但他不想表现出来。总觉得表现出来就太……来这个世界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该见的场面都见过了,甚至在FBI还真的工作了一年多,脚踏实地去现场办案……那就不能表现得像个小孩子。   我成年了。他想。   他将精神力调到最高,悄无声息用了同调。   对库拉索这样的人用同调,理论上是不会有作用的。但库拉索的脑子被朗姆调过,并且刚刚回想起记忆。   于是仁王读到了很多信息碎片。   “库拉索。”他用了贝尔摩德的声线,“你汇报的情报里,波本和基尔……”   “波本和基尔是卧底,我只是没有将信息写完。”库拉索条件反射道,“U盘在……”   她突然噤声,眼神变了:“你是谁,你认识贝尔摩德?!”   “她是莎朗,很多人都知道了呀。”仁王说。   他还用着贝尔摩德的声线,库拉索突然想起自己差一点被杀死的那天。她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仁王便从同调上得到了更多信息。   然后他的精神力被迫断开。   ……库拉索的精神强度太高了,精神力波动剧烈的时候,仁王反而控制不住。   不过,仁王掩饰住了自己的不适。而库拉索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吸引了萩原和诸伏。   萩原和诸伏对视。   知道降谷零计划的诸伏还算冷静,他对着萩原摇了摇头。柯南则冲了上来:“如果没有将信息发送完整的话,那……”   他认真道:“库拉索的手机在我这里。要不要再补充发送信息?”   “可以试试。”仁王说,“但要知道库拉索之前发送了什么。信息没写完整这种说法比较模糊。”   不过事情还蛮有意思的。   波本和基尔的名字之所以会在名单最后,是因为公安虽然决定将自己的卧底当作诱饵放在服务器里,却觉得名字在最后或许最安全,所以将降谷零的名字放在了最后。基尔则是由FBI这边和CIA商议好后放在了倒数第二个。   这种逻辑毫无科学依据,但结果是,确实因为他们俩的名字在最后,而没有被钉死是卧底。   柯南去打电话了。   萩原没有要知道柯南的渠道的意思。他已经意识到,柯南有自己的同伴,柯南也在调查组织,以及,仁王和柯南显然算是对付组织的“搭档”。   仁王背后是FBI,那柯南君……唔,和工藤优作先生认识,那应该也和FBI关系很好吧。   真是……明明是在日本,但是在对付组织的事上,FBI总是走在前头。   萩原想起那份仁王单独拿给他的名单,和他在得知松本警部被绑架后的愤怒,心情十分复杂。   诸伏则更清楚此时要做什么。   他已经走到了病床版本,制住了库拉索,并防止库拉索找机会开锁——虽然被手铐铐着,但真要走库拉索应该也能拼尽全力做到,诸伏是这样判断着。而在场的人中,萩原只是普通刑警,没有接受过特工训练,仁王也只是运动员,柯南更只是一个小学生……所以他必须更加警惕才行。   “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问仁王,是纯然询问的语气。   仁王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诸伏居然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有些意外地哇哦了一声,仁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柯南那边解决库拉索手机的加密问题,我们先盯着库拉索吧。后续怎么做……先等消息。”   “现在没办法决定库拉索的归属。”他对诸伏说,“但降谷警官和赤井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在他们做好决定之前,我们尽量不让库拉索死掉,或者逃跑,就行了。”   柯南很快跑回来,说库拉索的手机已经解密了。在昨天晚上,库拉索发了一封邮件,最后一句提到了波本和基尔,但是没有定语。   “我要现在发送邮件吗?发给那个地址,说‘基尔和波本没有问题’。”柯南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发送以后,组织就会知道库拉索还活着吧。他们会找人接应库拉索的。”   “不会。”库拉索则突然开口道。   她在意识到自己情报泄露,又被盯住后一直没什么反应,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诸伏。   诸伏怀疑库拉索已经认出了自己,但他并没有露怯。   此时库拉索则转移了视线,在看向柯南时不由柔软了一些。   然后她又说了一次:“不会接应我。确实会有人来联系我,但不是为了接应。当然,可能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来接应我,带我回组织。”   “什么意思?”柯南困惑道。   萩原倒吸一口气,问诸伏:“这……真的会这样吗?”   诸伏则已经明白了库拉索的意思。   他说:“你觉得自己已经是组织弃子了。”   “我确实是。”库拉索说,“否则,你们是怎么拿到五色卡片的呢?”   “这位,‘贝尔摩德’先生。”库拉索看向仁王,“我知道你不是贝尔摩德,但你的信息来源很可能是贝尔摩德。如果五色卡片已经到了贝尔摩德手上,那就意味着,朗姆不会再保我了。”   仁王:“……Puri,直接将代号全部说出来了啊。是直接准备投敌了吗?”   “不,我没有这个打算。”库拉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引人入局   库拉索是个很难撬开关口的人。   她看上去无欲无求。   她既知道自己不会再活的命运, 但似乎并不表现出求生欲来。她轻而易举讲出她已经将情报发给朗姆的话,透露出组织的部分信息,又对他们打算保下波本和基尔的计划毫无反应。   但她拒绝投敌——她是这么说的。   柯南觉得可以尝试, 但仁王觉得, 库拉索说的是真话。   过度使用精神力的仁王有些头痛。他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掩饰不适:“柯南, 库拉索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口是心非。她不仅不会投敌,而且还在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去找贝尔摩德。”   “但是她不是说贝尔摩德要杀她吗?”柯南不解道。   “贝尔摩德要杀她, 贝尔摩德曾经差一点杀死了她。”仁王说, “但是……”   但是库拉索还是想“报恩”,哪怕她明白朗姆只把自己当工具。   但这种微妙的心理情绪, 都是仁王从库拉索的情绪碎片里读到的。如果不是卡在库拉索恢复记忆的时间点, 他读不到这些。一旦库拉索恢复过来,精神链接就直接断掉了。所以仁王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库拉索。   他们蹲在小诊所门口,有点发愁要怎么处理库拉索。   里面两个警察还在盯着库拉索, 但他们也在等消息。毕竟他们没有官方理由去“关押”库拉索,拥有决策权的人还在解决另外的问题。   好在, 另外的人效率很高。   柯南的邮件在刚才就发出去了。   小半个小时后, 赤井给仁王打来电话。   “这边结束了。”他说, “降谷说琴酒突然收到了邮件……和白兰地有关吗?”   “没有哦,和柯南有关。”仁王想要是现在能看到赤井就好了,通过电话根本感受不出赤井是否有“惊讶”的情绪, “柯南找到了库拉索, 解锁了库拉索的手机,用库拉索的账号给朗姆发了补充邮件。”   赤井:“……”   仁王又说:“库拉索现在被萩原警官和诸伏警官守着,她恢复记忆了。你和降谷警官最好快点。”   赤井和降谷到得很快。   他们看上去像是打过一场——仁王猜的。也可能他们嘴角的伤是琴酒打的, 但仁王怎么都觉得琴酒的习惯不是用拳头打脸而是直接用枪在人脑袋上开洞。   但仁王见到的赤井和降谷一起过来时,已经达成共识了。   降谷零见到蹲在小诊所门口的仁王和柯南时愣了一下。他多看了仁王一眼,是认出了仁王。日籍的大满贯选手,这对他这个以国家为恋人的人来说是“栋梁”之类的存在。   这时候他反而觉得,萩原不让他放窃听器的保护仁王的行为再正确不过了。   这可是能拿四大满贯的运动员!   库拉索还待在房间里。诸伏和萩原看她看得紧,但她要是想走确实不会走不掉。她又为什么留下来呢?这是仁王也很难想通的事了。但他确实认为,库拉索是想要回去的。   不过,当赤井和降谷来到这里,见到她以后,她就确实没办法离开了。   仁王和柯南也走进去。   重新见面的威士忌三人组有着别人很难理解的默契。所以萩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已经通过一些言简意赅的,像是黑话的言语达成了共识。   赤井转过头问仁王:“你……那家伙告诉你的,让库拉索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不是贝尔摩德吗?”库拉索平静道。   “不是贝尔摩德,但你当成贝尔摩德也可以。”仁王应完才和赤井说,“对啊,他这次什么都和我说了。他和贝尔摩德是同一个任务,抓库拉索。”   “但是只有他和贝尔摩德知道。”仁王说。   白兰地派了人,但是只告诉他们库拉索长什么样,没有告诉他们库拉索的记忆密码,因为那时候仁王已经接到了柯南电话,知道库拉索被柯南找到了。   至于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在日本大部分时候得亲力亲为。她的下属更多是外国人,在日本太显眼了。而且,贝尔摩德也不会将卡片给下属的。因为那份邮件里特意点出了波本和基尔,而贝尔摩德知道,基尔和FBI有关,波本则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做蹩脚弟子,这两个人很可能都和柯南产生联系。   有了软肋就是这样。贝尔摩德为了保护柯南,上一次和仁王一起一唱一和坑了爱尔兰,现在也能为了保护柯南自己亲力亲为寻找库拉索。   而仁王看着赤井:“你想制造一个让组织的人找到库拉索的场所?”   柯南啊了一声:“刚才那个五色卡片……我记得今天开张的那个,宣传时就说夜晚坐上摩天轮可以看到五色的灯!”   计划定得很快。   冲突也开始得很快。   降谷认为可以由公安守着库拉索,将库拉索带到摩天轮。   但是赤井说:“你考虑一下,刚才琴酒是从什么交通工具上下来抓你和基尔的,再考虑一下前几天琴酒是用什么打东京塔的。”   “……你提前知道琴酒会开直升机打东京塔吗?”降谷压着火道。   赤井想了想:“提前了几十分钟?不到一个小时。给我情报的人也不确定。”   “毕竟逻辑上讲,我也不相信琴酒会开直升机去打东京塔。”他看着降谷,“如果这一次琴酒又这么做,就说明……”   “说明组织的局势发生变化了。”降谷咬牙道。   而他什么也不知道,这才是最糟糕的。   诸伏听到这里,皱起眉:“如果不将库拉索带上摩天轮,那要怎么让组织的人相信库拉索在摩天轮上?”   “带上手机就好了,她的手机在我这里。”柯南举手,“我还有变声器。”   ……可以倒是可以,找一个人假装库拉索……   最后决定由降谷假扮库拉索。   他和赤井则一起先将库拉索带到公安总部去——那里还有官方机构的其他人留守,但有确定可信的人,需要暂时关库拉索一段时间。为了防止情报泄露,降谷零回到公安后要马上假装库拉索出现在摩天轮上,所以他在路上就已经给上司打电话汇报情况。   仁王没有主动说他可以易容。   柯南见仁王不说便也没有说。   他们俩被留在原地。只有赤井和降谷两个人开车带着库拉索回公安总部,萩原和诸伏则跟在后面,以防出现意外。   柯南虽然想要反对这个安排,但是仁王提醒他:“你离开很长时间了。少年侦探团……”   他说出这句话时,柯南的电话也同一时间响了。   柯南被催促着去和少年侦探团会合。不过他和赤井他们说好了,之后过来时,柯南会将库拉索的电话也交给他们。   另一边,车上的赤井则和降谷交流变声器的使用技巧——用领带变声器不方便,所以降谷只能用赤井用了挺长时间的那种绑带变声器。   柯南拿出绑带变声器时,降谷不由得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柯南。   然后赤井提醒他:“他是工藤先生的亲戚。”   “……我当然知道。”降谷皱起眉,“但不代表他也会和工藤先生一样,以后和FBI合作吧?”   “至少比加入公安的概率高。”赤井说。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而后迅速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因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诸伏这时候开口:“我刚才检查过了,库拉索身上有关于五色卡片的暗示……当然,因为我们是由结果去推过程,所以很快就发现线索。”   “那就不需要做额外的事了。”降谷说。   他们的意思是,既然库拉索身上本身有线索,那么公安能找到库拉索恢复记忆的钥匙这件事就是逻辑通顺的,不需要再制造一个中间“步骤”。   库拉索则依然很沉默。   而后,她在某一刻突然暴起。   开车的降谷零似乎早就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而坐在库拉索身边的赤井则第一时间和库拉索在车后座上搏斗起来。   在后面的萩原和诸伏就只看到前面那辆车开得不太稳定,但几分钟就稳定下来。   这时候诸伏给降谷打电话。   “解决了。”降谷说。   赤井秀一……他想,这个人强得让人讨厌。   库拉索被麻醉针弄晕了。赤井从阿笠博士那里弄到的短效麻醉针,但改过剂量。他知道毛利小五郎每次都只晕倒很少的时间,但如果他需要用到麻醉针,那必须需要长时间且高剂量,所以他和阿笠博士商量后拿到了专门定制的麻醉针。   当然,他知道,这版本其实是自己表妹改过的。   宫野志保吐槽着“是你的话自己用枪就好”,但还是给他准备了麻醉针以及一些药物。   车子将库拉索带到了公安总部。   而仁王这时候也算着时间切换到了白兰地的身份里。   他给贝尔摩德打电话:“你知道,今天有新开业的水上乐园吗?”   “嗯?你发现什么线索了?”   仁王故意道:“我的人发现了库拉索,她在和一群孩子玩。因为这不像是库拉索会做的事,所以汇报给了我。”   贝尔摩德有不祥预感,但她还是状若无事地道:“她居然会和孩子们一起玩,我可不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交换条件   仁王出现在了水上乐园里。   以白兰地的身份。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白兰地的身份在日本外出——美国外出了两次, 一次和宫野志保见面,一次和赤井聊卧底的事。哦,和赤井串通暴露身份让宫野姐妹假死那次不算, 那次是任务, 仁王没在外面闲逛, 从头到尾就只是带着宫野姐妹出来吃了个饭。   这个身份被他完全当作工具来用了。自从他意识到组织的本质后,他像是逃避一样只在最需要的时候用这个身份。   不过,现在他意识到,不能再让白兰地变成符号一样的存在了。   朗姆都准备出山了, 他不至于感受不到组织的变动。   刚成年的我就必须陷入职场斗争的环境中, 我真惨。仁王这么想着,用幸村的外貌露出温柔的笑来。   他把自己打扮得闪闪发亮的, 一边心里想着“我以前还和幸村说过绝对不会幻影他”, 一边兴致勃勃给幸村搭了个白色发带。   搭配发带是他自己的习惯,比如说他不爱用黑色发带,打网球喜欢红色的, 还必须是发绳不能是发圈,觉得是“胜利标记”。   幸村其实也有, 就是一个绿色的头带, 但仁王的审美里那个绿色头带不好看。他把幸村的头发留长了一些, 但没有琴酒那么夸张,就在肩胛骨往上的位置,和他自己的头发长度差不多(这是他自己的审美), 然后用白色发带扎起来。   给每个马甲设置一些“小细节”是他在黑羽盗一那里学习易容以后才有的习惯。易容和幻影不一样, 幻影是精神力投影,实际上不需要设计什么外貌,是误导人的思维, 让人自动看到幻影对象的一种用法。但易容就需要设计服装,面具,性格设定和小动作等等。   在夏威夷和工藤优作学习推理时,仁王好几次见到工藤新一用自己的推理计较观察行人。   他也学了一些,但可能是技能点和兴趣的原因,他学会的技巧,更多用在如何利用这种小动作和小细节来加强易容设定上。   迹部的角色设定从加入FBI开始就和真正的迹部产生了偏移,虽然现在迹部家的证券公司已经成了一个小财团,但依然是FBI职员的迹部还是没办法像仁王真正认识的那个一样成为华丽的“王子样”,比起冰之帝王更像是家里很有钱的社畜……   稍微有点对不起迹部,但迹部也不是他的部长,那角色偏移也没关系。   柳生的角色设定则已经成为一个对推理感兴趣却没有太多天分的侦探了。仁王对此没什么想法,毫不愧疚——他自己都是搞笑角色了,作为搭档的柳生不成为蹩脚侦探,怎么和他搭配呢。   不过,对幸村,对白兰地这个马甲,仁王还是很重视的。   他两次和赤井见面,都特意布置了画室,每次用白兰地这个身份和人相处也很谨慎。   这次他也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浪漫却有些脆弱的画家,带了一束百合花,和打扮得像个物流人员的贝尔摩德见面了。   仁王:“……贝尔摩德,你如果觉得自己这张脸很显眼,就易容好了再出门,而不是穿着这身衣服戴着口罩出门。”   “太赶了。”贝尔摩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你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吧。”   “知道。”仁王说,“把波本和基尔抓起来,试图逼问他们之前收到了朗姆的邮件——那封邮件我也收到了。”   “不只是邮件,朗姆还给琴酒打了电话。他确实挺了解琴酒的。”贝尔摩德叹了口气,“时间也把握得很好。”   “那看来琴酒就差几秒钟就开枪了。”仁王心领神会,“朗姆的座右铭偶尔还是能起到正向作用的嘛。”   “闲话少说。”贝尔摩德看了一眼白兰地,“你说的,找到库拉索了?那你联系上她了吗?”   “她看上去失忆了。”仁王说,“我没给下属五色卡片。”   “原来如此。”贝尔摩德并不意外。   仁王看着贝尔摩德,也不卖关子,只微笑着道:“而且,当时库拉索和……被称为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在一起。”   “库拉索失忆了,孩子们和她玩了一会儿后,联系了他们认识的警察。”仁王说,“然后库拉索就被警察带走了。”   “你也知道,我的下属都是情报人员,我不可能让他们去袭警。”仁王意味深长道,“而我也不会没有格调地去对小孩子下手。”   “你也认识那些孩子们,对吧?”   贝尔摩德沉默了。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无比,是被戳破了软肋后激起的本能反应。   这让仁王意识到,贝尔摩德几十年前,刚加入组织时,有着很漂亮的行动履历。   但贝尔摩德没有动手。   “白兰地。”她柔声道,“果然,上一次爱尔兰,会突然去找资料……”   “那个和我无关。”仁王眨了眨眼。   他将带来的百合花递过去,温柔笑道:“baby,消消气,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爱尔兰的事是意外。他太急躁了。”   贝尔摩德沉默几秒后接过了花:“我假设,你的意思是,爱尔兰查到了他不该查的东西吗?”   “是啊,贝尔摩德。”仁王说,“以防你突然对我动手,我提前告诉你,我也有软肋。”   贝尔摩德突然笑了。   她看着面前的百合花,笑道:“我可不喜欢百合花。白兰地,真是敷衍的手法啊。虽然说有软肋,但你的软肋到底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那你至少知道,你想杀死的人,是我救下来的。”   贝尔摩德的眼神于是又冰冷下来:“即使如此,还认为我会和你合作吗?”   “为什么不呢?”仁王莞尔,“你现在无法确定我到底掌握了你多少软肋……况且,我的软肋,和你的软肋,显而易见站在同一边不是吗?”   “你不正是因为如此,才放弃了杀死那个人的吗?”   贝尔摩德啧了一声。   她将百合花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我没有放弃。”   “诶,那可是我刚买的。”仁王用惋惜的目光看着那束百合花。   他这副样子反而让贝尔摩德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给琴酒打电话。”认为已经磋商结束的贝尔摩德迅速切换到任务状态中,“被警方带走……但你认为,她还会回到这个乐园来。”   仁王就拿出一份宣传单:“这个摩天轮,夜里可以看到五彩灯光。”   “五色”解密起来不难。贝尔摩德和白兰地都知道,库拉索看似是朗姆的秘密武器,其实是朗姆随时可以抛弃的道具。琴酒也在接到任务后从贝尔摩德的态度中窥见到这一点,因此接到电话的琴酒并没有觉得“这就找到可以让库拉索恢复记忆的地点很巧合”。   如果是好人,琴酒或许会想,可能警方会自己去打印一份五色卡片,或者找到五种颜色的荧光棒,让库拉索恢复记忆。   但琴酒不是。   琴酒的风格就是,“一网打尽”。   所以他说:“既然摩天轮很可能成为警方让库拉索恢复记忆的地点,那就在上面装炸弹吧。”   他很满意贝尔摩德和白兰地的速度:“如果今晚库拉索没有过来,就联系朗姆,让他找警方的线人打探消息。”   这时候贝尔摩德和仁王都不会说,他们也认识警方的人——库拉索是朗姆的下属,当然朗姆自己找人去确认信息。   “琴酒,警方很可能带库拉索来到这里,但并不只是为了让库拉索恢复记忆。”他提醒琴酒。   琴酒了然道:“啊,我当然知道,他们想要引出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组织的底蕴吧。”   仁王:“……你是不是又想调直升机?”   “仓库不是进了新款吗?”   “那是你上次让直升机炸了以后重新买的。”仁王的语气变得平直,“琴酒,如果BOSS怪罪,我可不会替你说话,也不会再替你付钱了。”   “BOSS会付,或者朗姆。”琴酒的语气中露出一些狂热来,“轮不到我付钱。”   仁王的心则因为琴酒这番话沉下去。   不对,这不会是琴酒的风格。   而琴酒如此有恃无恐,必定有所依仗。   仁王去看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露出神秘主义者笑容来:“啊呀,你去经营公司以后,对损耗变得敏感起来了啊。不过,你知道的,组织财务向来只由那家人负责,你插不上手。”   “我确实知道。”仁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了。   组织是不适合将话讲到台面上的。   而对贝尔摩德,如果仁王多说,反而会露出破绽。刚才和贝尔摩德对话已经过于开诚布公了。   仁王和贝尔摩德走进水上乐园时,贝尔摩德已经迅速换了一套装扮。她变装成了普通路人,并和仁王分开行动。   仁王求之不得。   他继续装作一个柔弱画家,一边走进水上乐园,一边让系统用仁王的手机给赤井发消息。   “琴酒打算在摩天轮上装炸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是白兰地   仁王虽然来了水上乐园, 但他没有被安排任务。   这些年他“体弱多病”的形象深入人心。虽然琴酒和贝尔摩德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有病,但按照级别来算, 琴酒也没办法随意指挥他。   仁王想了想, 随意闲逛的同时, 突然感觉到一道并不算隐晦的视线。   他侧头看去,看到了柯南。   仁王:“……”   什么啊,柯南不是在和少年侦探团一起玩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柯南,此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可疑。   穿着米色长风衣, 白衬衫西裤, 不是易于活动的服装,白色发带和半长头发也和这副装束很搭配……看上去就像是艺术工作者的样子。   但气场不对。   其实柯南乍看之下没发现什么细节问题, 他又本能认为不能上去看这个人的手相。让柯南直接就怀疑这个人的原因, 是他刚才发现了贝尔摩德,一路追过来以后,推理出贝尔摩德和人见面了。   他还找到了一束百合花。   而询问过后, 他得知,更早之前, 带着百合花在这里等人的是另一个男人——就是他眼前这个像艺术家一样的男人。   这是组织的人。   而这时候仁王转过头。   柯南和仁王对视了。   柯南没有黑衣组织雷达, 但他还是在这一刻本能僵直。这一定是组织的人!他的本能在向他预警。   仁王迈开步子。   柯南最开始没什么反应, 一会儿后又似乎不确定仁王想做什么,等仁王快走到他面前了以后他才意识到什么,想要转身离开, 但仁王喊住了他。   “江户川柯南君。”仁王说, “工藤新一。”   柯南:“!”   “不用害怕。你应该是跟着贝尔摩德追过来的吧。”在走过来的时候,从柯南的眼神和举止中大致猜到了柯南是怎么发现他的不对劲的仁王,索性直接说道, “既然贝尔摩德想要保护你……那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柯南好像吓到褪色了。   仁王想,我也没说什么吧。   算了。仁王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柯南没什么反应,就微笑着歪了歪头:“要加油啊,小侦探。”   “还有,替我向雪莉问好。”   仁王走了。   他觉得说完以上台词的自己特别帅。   既强调了自己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又表达了自己的善意。这样一来,仁王那边也有理由慢慢透露出白兰地这个渠道了吧?他之前和柯南说好了要信息互通的。   见柯南没办法太快反应过来,仁王慢吞吞离开了。他给琴酒发了信息:“你既然决定出动飞机,那我就不留在海上乐园了,免得被你和贝尔摩德误伤。”   “装病装久了,以为自己真的身娇体弱吗?”琴酒回道。   “我本来就身娇体弱。”仁王给出这样的回复。   琴酒不回了。   既然不拒绝就是同意,仁王是这么理解的。所以他转头换成了仁王自己的身份,去找好像受到打击的柯南。   仁王跑过去时柯南还在原地,满头是汗。   仁王:?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柯南,“不是要准备上摩天轮了吗?”   柯南说:“我刚才发现了贝尔摩德,所以追过来……而且我们两个不可能被允许上摩天轮的,只能在附近想办法帮忙。”   “不被允许的事你不是也做了很多次。”仁王用半月眼看柯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柯南干笑两声。   他其实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男人的话语里。被完全看穿了,却被放过……是这个意思吗?柯南不想这么乐观,所以他很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雪莉,那个人提到了雪莉,所以……   柯南抬起头:“仁王哥哥,你等我打个电话!”   仁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而接到电话的宫野志保完全不懂柯南的弯曲心态。   她听到柯南描述后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抖了一下,而后她的信息处理系统意识到柯南说的究竟是谁。   “那是白兰地。”说出这个代号的宫野志保,问柯南,“仁王和你在一起吗?”   “那你直接问他就好。”   柯南:?   赤井给柯南打了电话。约好交接手机的柯南急忙赶去和赤井汇合。仁王跟他一起走。路上的时候柯南忍不住道:“仁王哥哥居然认识组织的人。”   “你这话说得不对吧,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从组织的人那里拿情报吗?”仁王说。   柯南想了想,觉得仁王说得没错,所以他换了个说法:“仁王哥哥居然认识那样的人……白兰地,是怎样的人呢?”   “很难描述。”仁王说,“但我一直以来能够长久调查组织,就多亏了白兰地。”   “宫野小姐和你说了吗?我去找她时,她可是很讨厌我呢,因为觉得白兰地救了我,我却还是不知好歹继续调查组织,还那么莽撞直接找到她面前去。”仁王说,“你想知道更多白兰地的事,可以问她。”   柯南:“……”   “她让我问你啊。”柯南睁大眼睛,“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怎么仁王和宫野也有小秘密啊!   仁王和赤井先生有小秘密就算了,居然和宫野也有小秘密!   仁王和柯南一直聊白兰地到和赤井汇合。   仁王没有避开赤井,而柯南又信任赤井,因此柯南和仁王聊的时候见到了赤井也没马上停下来。他将手机递给赤井。   而听到了他们对话的赤井意识到什么:“刚才白兰地出现了?”   “啊,赤井先生。”柯南噤声。   仁王想,所以柯南,或者说新一,运气真的很好,他好像一直没有很谨慎,但每次都能够避开危险并顺利完成情报交流。比如最开始明明遇上了琴酒却活下来了,后来遇到了宫野,又和赤井关系这么好……最适合他的助手会围绕在他身边。   但哪怕知道这些,知道柯南是主角所以会获得这些,仁王也还是觉得柯南是个很勇敢的小孩。   “你们刚才见到白兰地了?”赤井问。   仁王摇了摇头:“白兰地来了,是柯南遇到他的,我没有见到。他不喜欢外出,如果这次他也来了,就说明组织准备搞大场面。”   “赤井,说不定真的会再来一架直升机。”仁王说。   赤井严肃点头:“我知道了,已经提前做好预案了。”   “赤井先生也认识白兰地?”柯南睁大眼睛。   仁王先看了一眼赤井,没有得到信号,就对柯南说:“赤井当初进入组织卧底,就是通过白兰地的渠道进去的。”   “叛逃的时候也是通过白兰地的渠道叛逃的。”   “诶?”柯南不太理解。   赤井就接话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都说了,白兰地和我说了很多……但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说的信息,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真的。”仁王说,“因为得到了太多,才无法判断。”   “真是令人羡慕的说法啊。但你将不清楚真实度的信息隐藏,是正确的选择。”赤井说。   他看向扯着他衣角的柯南,言简意赅道:“柯南,你已经见过诸伏了对吧?他当初也在组织里卧底,却被发现了卧底身份,我和他是一组的。”   “当时FBI催我完成抓捕任务,我不会再维持卧底身份,上面的人也很可能通过诸伏的暴露摸到我的卧底身份,所以我提前和白兰地说好,让他直接戳破我是卧底。”   “我本来就通过白兰地的渠道加入组织,由白兰地戳破我的卧底身份,也算是一种‘弥补’?”赤井说着笑起来,“那是我当时能接触到的级别最高的组织成员,所以哪怕有可能踩入陷阱……我也希望维持住和白兰地的联系。”   说谎。   你根本没有联系白兰地啊。   仁王想,赤井大概是不想解释自己和宫野姐妹的亲属关系吧。   赤井和白兰地的关系,仁王和白兰地的关系,没办法通过简短交流说清,因此柯南只好和另外两个人约定,等事情结束以后好好谈谈。   而后赤井带着库拉索的手机离开,并让他们不要进入摩天轮。   当然,柯南还是和仁王一起来到了摩天轮附近。   然后,柯南就目睹了让他心脏失序的一幕:少年侦探团的小伙伴在园子的帮忙下单独上了摩天轮。摩天轮往上运行,而后提前和乐园方打过招呼的公安赶到。此时摩天轮上只有少年侦探团,其他摩天轮的包厢是空着的,所以见到空包厢的公安,自然以为园方已经让摩天轮上的群众撤离了。   公安带队走上了摩天轮。   柯南目瞪口呆:“仁……仁王哥哥!”   “现在不能喊停。”仁王判断道,“喊停的话,组织的人就会直接知道这是陷阱了。虽然他们肯定会猜测这是陷阱,但……”   “我知道你的意思。”柯南猛地转过头,“我们也上去!”   “从旁边进去吗?”仁王指了指另一头,“要翻过去。”   “对,我们快一点,不能离他们太远!”柯南跑起来。   仁王跟在他后面的同时,手往后摸了一下,确认自己确实带了滑翔翼后,稍微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极限营救   天好像很快就黑了下来, 明明看到公安的人走上摩天轮时还是黄昏,等仁王和柯南从另一头翻进去匆匆上了一个包厢时阳光就整个落下去了。   但乐园里还有灯。   早就亮起来的灯接替了日光,因此人类很难感知到天光的变化。   柯南进入包厢后就开始往上看。仁王提醒他:“你想爬到控制中心那里去?那里面应该装了炸弹。”   “我在找赤井先生的位置。”柯南看了一会儿, 调整了自己的眼镜, “我看到他了, 在上面。”   “不过,如果是炸弹的话……赤井先生已经在架枪了,降谷先生要假装库拉索,那炸弹怎么办, 任由它爆炸吗?”柯南皱起眉。   仁王则指了指突然窜进来的一个人影:“你看下面。”   “萩原警官?”   “没问题的, 萩原警官以前是拆弹警察。”仁王说,“而且, 包厢里应该也不只有降谷警官。”   “诸伏警官吗……”柯南盯着少年侦探团在的包厢, 计算距离,“说起来,你和赤井先生从来都没有聊过他。”   “因为算起来, 他和降谷警官才是同一边的。如果降谷警官不和你说相应的事情,我和赤井应该不会说。”   “仁王哥哥你从来不对赤井先生用敬语诶。”柯南说道, “和降谷警官是同一边……但是降谷警官根本从来不和我分享情报。”   “不会的, 你不是帮过他吗?得到他认可以后, 他还是会说的。”仁王耸了耸肩,“敬语这种事,他都是冲矢昴了, 我才是他师兄啊。”   “……不对吧, 虽然是仁王哥哥你先入学,但是按年级来算……”   “按年级来算我们同级啊。都是老师新收的弟子。”仁王强调,“是赤井自己要‘装嫩’的。”   柯南:“所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你是要比较谁和谁关系更好的小学生吗?”仁王嘲笑道。   他也比画了一下距离:“等会儿如果战斗得太激烈, 就想办法砸碎那边的玻璃。我有办法把他们都带出来。”   柯南沉默两秒:“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是‘侠盗欺诈师’,仁王哥哥果然是在说谎。”   “但你不是没有抓到‘侠盗欺诈师’吗?”仁王说,“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这个,只能说想要抓到‘侠盗欺诈师’也不容易吧,他很少出现啊,和怪盗基德完全不同。”柯南嘀咕道。   就算想要推理想要交锋也需要舞台才行。他见过很多次怪盗基德的“表演”,甚至怪盗基德和铃木家都有了“默契”,但“侠盗欺诈师”……呵呵,根本没见过。   柯南瑞评:“是‘侠盗欺诈师’名气太小了。”   “‘怪盗基德’是老牌怪盗,‘侠盗欺诈师’才出道没多久而已。”仁王毫不在意地评价道,“他蹭‘怪盗基德’的热度才有一点名声的。”   柯南:“……”   聊到这里的时候,属于“库拉索”的那个包厢逐渐快要到达最顶端,而五色彩光也逐渐全部暴露在摩天轮的“库拉索”身上……但降谷零其实没有易容,因为公安没有人会这个技能。   为了遮掩他本人的容貌,他姑且戴了假发,也找了化妆师来按照库拉索的样貌上了妆,做了一点道具,但只要近距离看就能看出来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库拉索。   所以降谷零没有坐在窗边,而是选择了包厢中间的位置,保证用远程工具(比如瞄准镜,望远镜之类的)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和银发。   诸伏景光则穿了警服,装作是押送库拉索的公安。   包厢即将到达顶端时,降谷零做出一副头痛的模样。   而后,他对诸伏景光动手,假装打倒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倒下去后,柯南给他的那部手机响了。   “库拉索。”是贝尔摩德的声音。   降谷零在公安秘密审讯室里和库拉索见过面了,大致知道库拉索的说话风格。他用上了变声器:“贝尔摩德。”   “你之前用手机发送了短信?”贝尔摩德问。   “不,那不是我发的。”降谷零说。   这个细节瞒不过去——如果库拉索在摩天轮上才恢复记忆,那几个小时前的短信就绝不会是她发的。但降谷零也已经和赤井,诸伏一起讨论过之后的计划,是要装作库拉索已经倒戈,让她的证词变得不可信,用双重否定的办法来稳固他和基尔的卧底身份。   其实降谷零并不喜欢CIA,但基尔……基尔在CIA的待遇差得让他很难产生恨意。   作对比的就是FBI的赤井。   虽然赤井假死,甚至现在都还没明牌恢复身份,但他见过的几个FBI的人都很重视赤井,赤井在整个FBI小组里有绝对的主导权。但基尔呢?基尔甚至是被赤井通知的这个计划。   降谷认为,自己只是因为刚才差点和基尔一起被琴酒杀死,才对基尔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相比起来外面那个在架枪的家伙好像在什么场合都是控场的那个人,实在是令人厌烦。   降谷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用库拉索的语气应付贝尔摩德。   而后贝尔摩德说:“行,我和琴酒会接应你。”   电话挂断以后,整个乐园的灯突然就全暗了下去,运行的摩天轮也突然间停了下来。   诸伏从地上爬起来:“萩原拆完弹了,光线没影响到他。”   “那就好。”降谷零松了口气,“说要接应库拉索,怎么接应……”   他突然侧过头,表情变得微妙又愤怒。   黑暗中,随着螺旋桨的声音,一架直升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和上次东京塔报告的不是同一个型号,还要更新。   组织到底什么毛病?!   直升机似乎还经过了改装,下面突然伸出来一个类似钳子的吊索,抓向这个包厢。   但直升机中途没有再接近。   取而代之的,是砰地一枪。   子弹直接射穿了包厢玻璃。   诸伏猛地俯下身,避开冲着他来的子弹。降谷零差点跳起来。他意识到,琴酒已经发现了什么,不打算再“救”库拉索。   正如他所想,飞机上的琴酒在和伏特加说:“库拉索旁边的警察还活着,在和库拉索对话。库拉索已经叛变了。”   他和贝尔摩德还开着通讯。戴着耳机的贝尔摩德沉默两秒:“虽然很可能是公安设的局,但你应该知道,库拉索不会真的背叛的。”   “有什么区别?朗姆不打算保她,她回来也是要死的。”琴酒冷酷地道。   贝尔摩德就说:“我没意见,不过刚才装在摩天轮上的炸弹定时停止了。”   “我就知道——”   琴酒眯起眼。   他下指令:“收回吊索,开机枪。”   而在光突然暗下来,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柯南和仁王就意识到,要动手了。   柯南开始动自己的腰带。   仁王则抽出了自己的球拍:“我先把我们的玻璃处理掉。你能打中那边包厢吗?”   柯南换了个角度,皱起眉:“被挡住了。”   “那就还是我来。”仁王说。   “中间隔了好几个包厢,我通过眼镜能够看到透视面,但是没办法直接让足球过去,网球可以吗?”柯南已经习惯了他和仁王“运动”上的杀伤力,很自然地问道。   仁王就说:“我可是世界冠军。”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平面图和立体图,哪怕视野一片黑暗也毫无妨碍。   他抽出球拍,先只用小臂发力击球,就击破了自己面前的玻璃。   为了不让包厢晃动太厉害,玻璃破得太碎才只用小臂发力的。   控制好的力量让玻璃往外落下去,空出一个足够大的空洞。而后,仁王又拿出了一个网球。   这一次,仁王做了完整的发力动作,从腰部开始发力。   网球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直线而是走了曲线,哐地打破了少年侦探团所在的那个包厢的玻璃。   孩子们发出尖叫声,但被直升机接近的螺旋桨声掩盖住了。   琴酒下令用机枪打摩天轮时,降谷零不由得往下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滑翔翼,又顺着滑翔翼看到了……等一下,这里怎么还有其他孩子在?!   仁王带着柯南跳进了那个包厢。   柯南则迅速从仁王身上跳下来,并言简意赅和小伙伴解释了情况。   他不在的话,仁王很难短期将小孩子们“说服”。毕竟这时候的孩子们并不处于理智状态,而是在慌张状态中。   柯南用伸缩腰带将所有孩子们,连着自己,一起绑在了仁王身上。而后仁王又踩着包厢跳出去。   孩子们控制不住的尖叫声中,仁王往天上丢了一根荧光棒——这是他下午在乐园里领到的。   赤井则在这一刻开枪,一枪打中了直升机的油箱。   仁王开着滑翔伞将孩子们送到了地面上。他总觉得摩天轮很可能被毁掉,所以他找了个如果摩天轮整个砸下来绝对不会被带到的位置。柯南还抱怨太远了,仁王就说:“你看这个情况,很可能摩天轮——”   砰。   支撑摩天轮的那根杆子断了。摩天轮整个砸下来,又因为是圆形而有往前滚的趋势。   柯南见此咬牙。他看向仁王:“仁王哥哥,我们得让摩天轮停下来!还有,赤井先生他们还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情报汇总   接下来的事仁王不是很想回忆了。   毕竟和柯南一起让足球膨胀起来硬生生让摩天轮改道最后坠落人工湖这种事, 不是亲身经历仁王一定以为不会发生。   滑翔翼也用上了,用来协助柯南迅速找到赤井和降谷他们。   但仁王咬死了这只是自己极限运动的道具。   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比如只开业一天就确认要暂停经营的水上乐园, 和在公安秘密审讯室里的库拉索。多少猜到仁王身份(指“侠盗欺诈师”这个身份)的赤井护着仁王, 降谷则注意力根本没放到什么怪盗上, 便也没有继续追究。   柯南还想着要和仁王聊白兰地的事,仁王就说等赤井他们处理好了再聊。   “我不想说两遍。”仁王说,“让赤井补充一下也好。也看看我们的视角中白兰地分别是怎样的人。”   “这一点我也好奇很久了。”赤井说,“能参与你们的讨论我很高兴……宫野小姐也参与吗?”   Puri, 所以你在意的是宫野志保对白兰地的看法啊。   仁王指了指柯南:“让他去说啊。”   “我肯定会说服宫野的。”柯南说。   仁王快快地跑了。   组织的直升机又报废了一架, 仁王要迅速切换成白兰地去处理这个问题。   所以他离开以后切到白兰地的身份里,坐在距离水上乐园有一段距离的组织据点里给贝尔摩德打电话:“我看那边火光停了。结束了吗?”   贝尔摩德:“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白兰地:“……贝尔摩德, 好消息是库拉索不见了,坏消息是直升机又没了,对吧?”   “我就知道你会派人关注这里的。”贝尔摩德笑道, “库拉索的踪迹暂且不提,只确认她背叛了组织。直升机倒是确实……被打坏了呢。”   白兰地外表下的仁王心下一凛:“不确定库拉索的踪迹吗?”   “公安根本没有派人易容。琴酒给我发了一份录像, 我的判断是那里面不是库拉索, 但看不出来是谁。”贝尔摩德说, “摩天轮整个被琴酒毁掉了,如果真的有人在上面应该也活不下来吧,但也需要二次确认, 所以库拉索的踪迹需要二次确认。”   仁王皱起眉:“听起来是打算将摩天轮上那个公安当作库拉索的意思啊。”   “是这样没错, 我和琴酒不打算多此一举。”贝尔摩德说,“对琴酒而言,只要确认库拉索背叛就行, 她的权限会全部锁掉,后续如果遇到库拉索,琴酒会想办法杀死她,如果遇不到,他也想不起来库拉索可能还活着这件事。”   “你把琴酒说得像是健忘症一样。”   “那个人就这样啊。”贝尔摩德的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些甜蜜。   仁王泼冷水:“所以他想不起来工藤新一也想不起来宫野志保。”   “……工藤新一想不起来,宫野志保可不至于。”贝尔摩德语气变得古怪,“白兰地,虽然我们现在是休战状态,但一旦雪莉露面……”   “完蛋的也不是我。”仁王语气轻快道,“那个任务又不是我做的。”   “是啊,仔细想想,虽然你处处都存在,但每个任务细究起来都和你无关……除了工藤新一之死。”贝尔摩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现在倒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说得那么难听?一旦有机会,你也想让我死吧。”仁王笑起来,“放心,贝尔摩德,不会被你抓到其他把柄的。”   和贝尔摩德达成共识以后,仁王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任务邮件。   琴酒给朗姆发了内网邮件,抄送了贝尔摩德和白兰地,说确认库拉索背叛组织,已清除。   任务损耗是一架直升机,最新的那台。   仁王随手回复:“三天之内费用打到我的组织账户上,谢谢。”   朗姆则回复:“我会亲自确认。”   之后BOSS用内网确认了这个任务,代表BOSS认可了任务的完成情况。   仁王没收到BOSS的消息,知道白兰地的任务到此为止了。他看了一下天色,又切到了迹部的身份里。   迹部和詹姆斯这几天一直留守公安本部。但权限受限,很多楼层去不了。不过库拉索是赤井和降谷一起拉回公安的,所以FBI也有审讯库拉索的权限。   赤井在詹姆斯面前要求迹部参与审讯中。   “他擅长这个。”赤井说,“性格和心理侧写,以及一些诱导。”   仁王还是这次切到迹部身份时才知道迹部还被安排了这个工作的。他前些天主要用的是白兰地和仁王这两个身份,迹部这个马甲在目睹库拉索跳楼逃亡后就被放置了。   “还没轮到我?”他问詹姆斯。   “还和公安在协商。”詹姆斯摇了摇头,“暂时由几个警员轮班看守,没有开始正式审讯。这种级别的嫌疑人需要磨两天。”   仁王则没太在意审讯这回事。   他确实擅长这个,但迹部的insight主要发挥在寻找细节上,已经抓到人以后用的当然是另外的能力,而他白天已经用同调看过库拉索的记忆碎片了。   有不少组织机密,他需要整理一下。还有一些信息,仁王不确定算有用还是算没用。   所以仁王在确认过情况后回到自己的身份里,趁着还有精力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库拉索的记忆。   库拉索的记忆是没有分类整理的计算机,太庞大了,所以看到的记忆碎片很多是无用的。一些任务,机密,已经没有时效性,比如当时可以用来威胁议员的证据现在已经威胁不了了,人证物证都被处理掉了。   这部分,这部分完全没用吗?先记下来。就算已经处理了所有证据,但议员上位的路线不够“清白”,是可以被追究的吗?   还有一些属于朗姆的秘密,比如朗姆似乎在找BOSS,他很久没见过BOSS了,以及朗姆背后发展了一批秘密情报员……这倒是很有用,但库拉索也只了解到这个程度了,朗姆没让她见人,想必是早就打算在适当的时候抛弃掉她。   还有什么呢?没有了吧。库拉索怎么总接触这些东西,怪不得朗姆根本不想保她。但这种情报就算审出来——就算审出来,有用吗?   仁王闭了闭眼。   以他朴素的,对政治的理解,库拉索脑子里的情报,就算说出来也用不上。   因为美国不在意,而日本……日本“允许”这些。   烦死了。   仁王决定不要自找烦恼。他闭上眼,看了一眼系统,发现漫画还没更新,就决定先休息了。   漫画更新是在约好的商谈会结束后。   而商谈会则是在迹部正式参与审讯之后。   仁王带着已知的情报上了迹部的马甲,去参与了审讯。他全程处于辅助状态,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降谷和赤井都被排除在审讯之外,而仁王将主导权让给了公安的人。   自然无功而返。   不过回过头,迹部找到赤井:“我大概问出来一些东西,不过……”   赤井皱了皱眉:“不好直说?”   “用不上。”迹部说,“你理解一下,日本内政?”   “……我知道了。”赤井松开眉头,“库拉索看来也是故意的。”   “真正有用的东西,她暂时还没打算说。”仁王说,“有的磨了。”   大概透了口风之后,仁王就接到了柯南的电话。柯南说赤井表示事情告一段落,想要开商谈会可以约时间了。   赤井那家伙对柯南真的挺真心的,合作的心也很诚恳啊。   仁王给赤井加分。   毕竟他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和柯南互通信息,进行较为深入的合作,因此发现赤井也有这个心,就觉得他和赤井也有“志同道合”的一面。   晚上还是在阿笠博士家见面。   那么自然见面的人就只有仁王,宫野,柯南和赤井。   宫野志保的存在,让所谓的深入合作,暂时只能局限在这几个人里。赤井自然也是想和原来威士忌组的另外两个同僚更深入合作的,但他完全不想让表妹陷入危险,所以他绝不会让他们参与进这种商谈会中来。   而柯南对降谷的隔阂大概也和宫野有关——他能感受到赤井想要保护宫野的真心,也从宫野口中知道了她和明美姐姐就是被赤井救出组织的。但降谷是波本,他无法确定降谷是否会给宫野带来危险,毕竟就算是公安,上一次为了找他帮忙,也还是毫不犹豫将毛利小五郎抓了起来。   “但你们要聊白兰地的话,不喊我也可以。我对白兰地的了解,未必有这个家伙多。”宫野指了指仁王。   仁王则抬起头:“可我听说,你是他养大的。”   “并不是真正的抚养。”宫野情绪还算平静,“他只是被要求教授我一定的知识……要说抚养,在美国的那几年,看管我的反而是琴酒。”   在说到琴酒时,宫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又抬起头:“而且,一直以来我认知中的白兰地……和现在你们口中的他,好似有很大的差距。”   “那就更应该对比各自的情报了。”赤井闻言反而严肃起来,“听起来白兰地做了很多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又是夜话   柯南只见过白兰地一面。   他作为被白兰地吓了一跳的当事人, 决定由自己来主持这次“白兰地分析大会”。   “首先是,白兰地在组织里到底负责什么呢?”他问。   无人回答。   “不知道啊。”仁王理直气壮,“他好像这几年什么也不负责吧, 也不做任务, 但情报也都能拿到, 奇奇怪怪的一个人。”   宫野志保看了他一眼:“我离开组织的时候,白兰地是理论上的二把手预备役。”   “……什么?!”柯南瞳孔地震。   “你和那家伙上次在讨论的,朗姆,就是组织的二把手。”宫野指了指赤井, “朗姆那家伙权欲比较旺盛, 所以白兰地稳定自己接班人位置以后就不怎么出头了。”   “他做太多会死得更快的。”宫野忍不住说。   “更早以前的话……”宫野志保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 “他负责招揽科学家。”   “我离开组织以后他在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宫野志保看仁王, “你和他见面比较频繁吧,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他半退休啊,天天画画, 布置了蛮多小画室的,但是不展览。”仁王说, “手上有几个公司?但我让迹部研究了一下, 那些公司的流水没有问题, 是正常经营的公司。”   “美国的公司?”赤井问。   仁王:“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日本的公司。在美国开公司,对付税务部门很麻烦的。他又不是美国人。”   “但组织应该确实有在美国的公司。”仁王挑了挑眉, “不然贝尔摩德很难和人交际。”   贝尔摩德是影后, 但很久不拍片子了。好莱坞这等名利场,过气影后不如鸡。没有组织在背后,贝尔摩德不可能“长红”, 也维持不了排场,而那些东西不可能只由在暗中的组织支持,必然也有和组织有关的企业支撑。   不过FBI敲掉了太多黑暗中的组织部分,只留下明面上的企业也很难“供养”贝尔摩德了。毕竟贝尔摩德和组织BOSS关系亲密,她没办法学交际花的手段来维持地位。   赤井闻言沉默几秒。   “我当然知道……”他说,“但这很难处理。”   宫野发出冷笑。   柯南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不太明白:“为什么很难处理?”   仁王不想听赤井在这里给柯南上资本论课程,于是他说:“因为那些企业肯定都是合法经营的,没道理去找他们麻烦。”   哪怕好好工作好好学习也会被FBI和CIA抓走的科学家·宫野志保:“……哼,美国就是这样。”   她不想提这些让她心烦的话题:“我对白兰地的了解就是这些了。虽然理论上他有养过我,但那时候我还太小,他也很年轻,只是名义上的‘养过’,因为组织不可能让我和姐姐一起长大。”   “我十二岁考上大学以后就不归白兰地管了,后来就是琴酒在看管我。”   宫野迅速说完“看管”的话题,看向仁王:“你那时候也认识白兰地了吧。”   从各个渠道知道了自己和白兰地的“过去”,但因为白兰地就是自己的马甲,所谓“救人”只是设定,所以仁王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将整个事情搞清楚。   他说:“对,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白兰地为什么会选择救我。”   “可能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吧。替身,之类的,对我来说利大于弊所以我没有追究过。”仁王随口道,“而且后来我也确实没有再亲自接近组织了。最多就是去找你,差点死掉以后就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了,还认识了工藤先生。”   他看向柯南:“所以我后来和白兰地的来往……主要是通过通讯渠道。”   “我有事想问他就联系他,或者他单向联系我告诉我一些事情。”仁王说,“偶尔会被叫去画室,不过不聊画画聊网球。”   “他很希望我打网球的样子。”仁王说,“希望我好好打网球的人很多,感觉我只要继续打网球他们就会一直帮我,所以我这几年主要还是在训练。”   这番话说出来以后在场的其他人又沉默了。   好像没什么不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对的样子。   “我就怀疑他把你当小孩养。”宫野志保嘀咕,“也可能他以前也有什么网球梦想,但因为在组织无法实现,所以……”   赤井: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迹部也是这样,大少爷没办法打职业网球所以将梦想寄托给别人……不过迹部以前家里条件没有到大少爷的程度吧?都来当FBI了家里人难道还会拦着他打职网吗?还是技术不行打不了职网?   如果真正的迹部景吾知道仁王扮演的迹部会让赤井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骂人的。   但另一个世界的迹部不知道,而穿着迹部马甲的仁王对此毫无愧疚。   “组织的人,有那么天真吗?”仁王笑道,“不要追究原因比较好,结果论来看他给了我很多情报,且大部分是正确的,但每次拿到情报也要考虑好可能这次情报是错的,会有怎样的后果。”   “真羡慕你的心态。”宫野志保真心实意道。   仁王点头:“谢谢,我也觉得好心态让我活得很好。”   不然他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手撕系统了。   赤井之前一直觉得是表妹和仁王和白兰地的联系比较多,但听到这里发现不对,不管是表妹还是仁王,和白兰地的关系都很单纯,是单线性的。他们好似获得了很多,但都是白兰地主动给予。   而和他的话……或者说,和FBI这边……   “当时其实是仁王牵线的。”赤井说,“以白兰地的名义让我加入组织卧底。”   “……啊?!”宫野志保瞳孔地震,“你加入组织一开始就是白兰地主动操作的吗?”   “怪不得当时……”宫野志保从赤井的这句话里想到了某种让她难以接受的可能,“是他主动帮我脱离组织的吗?”   其实是我,但也可以说是他,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赤井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当时苏格兰已经暴露,而我因为一些原因,虽然没在组织里暴露,但是让苏格兰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也知道,苏格兰虽然是卧底,但和我不是同一个国家的特工,他是日本警察,又没死,所以我不确定我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如果我被组织查出来身份,那白兰地或许会受到牵连,所以我最开始没打算联系白兰地。”赤井说,“他如果受到牵连对我来说算好事。”   “就算帮你加入组织,你也不信他。”宫野志保说。   赤井就平静地看宫野志保:“我认为我的想法并不过分。”   宫野志保:“……没错,没说你过分。”   因为前两年哪怕逃离组织了,宫野志保也一直怀疑是白兰地的阴谋,她自己都不信白兰地,怎么指望一个FBI会信白兰地。   “但白兰地先找到我,说他会点破我的身份,直接追杀我。”赤井说。   中途的谈判当然不会说了,还有救雪莉的事也没必要说。   因为没打算说自己和宫野家的血缘关系,而如果不说就解释不了为什么是他提出想要让宫野姐妹离开组织,那就干脆将让宫野姐妹离开组织的想法放到白兰地头上。   “那段时间你一直想要和你姐姐见面,但是监督见面的任务没有人接,琴酒忙其他任务。”赤井说,“白兰地说,他会利用这个任务让我暴露。”   “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白兰地了。”赤井看向仁王,“虽然一直知道你没有和白兰地断联,但在上次任务之前,其实……”   “其实你也不敢向我要情报。”仁王点了点头,“我也没给萩原警官他们情报。很正常啊,我也不敢贸然利用白兰地给出来的情报,因为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我现在大概想清楚了一件事。”仁王眨了眨眼,“白兰地和你们说的那个朗姆应该算是敌对关系吧,所以连续两次和朗姆有关的任务,他都很积极在使绊子。”   “从这个角度想,这两次任务,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反应也……”赤井沉吟起来。   “这就是组织。”宫野志保却一副并不意外的样子,“这就是组织的排除异己。”   “赤井秀一,莱伊。”她冷笑起来,“你之前没有意识到这点,就说明哪怕卧底了三年,你也根本没有接触到组织的机密。”   赤井挑了挑眉:“不能这么说。我至少认识了白兰地。和波本比的话……”   宫野志保沉默了。   然后她有些迟疑道:“那个波本,也就是你们说的降谷零警官,是朗姆下属但是前两个任务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吗?”   赤井点头。   仁王也点头。   宫野志保:“如果你们打算和那位波本合作,那就得尽早提醒他,他的身份定位了。”   “他自己知道的。”赤井平静道,“而且,他变成这样,也算是受了我和苏格兰的连累。”   宫野志保:“……也对。到底谁的想法,把你们三个人放在一组里,还放在琴酒面前,真是天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漫画更新   会谈完的这天晚上, 系统的漫画终于更新了。   现在每次一个大事件结束才统一更新,仁王偶尔想要通过漫画分析情况都做不到。大概本身系统这么做就是想要让他不依赖漫画分析吧……让漫画成为纯粹的漫画,让漫画和现实经历的事件无关, 只与人气值有关。   不过每次读漫画时还是很有趣的。   因为亲自经历这些事件难免焦头烂额, 回想时其实无法确定之前经历的那些哪部分更重要——经历当然没有重要与否之分, 但漫画的描绘会影响人气值的获取。   这次漫画更新接着上次仁王和萩原,诸伏的会面。   U盘的处理只画了两格,简单描述了多方的处理和组织的反应,之后就是FBI借着U盘的事和公安进行协商, 也只画了一格。   反而是分组的时候迹部调侃詹姆斯, 说你直接把赤井的名字写上去算了,反正美国那边手续都处理好了, 而詹姆斯苦着脸说赤井本人还没想回来, 这番对话画了好几格。   甚至画了迹部在联合组值班时展现出的精干姿态。   仁王:?这次大事件要描述迹部的能力吗?等一下,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   仁王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按捺住了,没有直接往后翻, 而是顺着往下看。   联合调查组初期行动很顺利, 萩原和诸伏抓住了警方里的可疑人员, 并由降谷主导着将这个人和提前准备好的名单情报“送”了回去。朗姆也果然收到了消息。在漫画里,那个送回情报的情报人员被看管起来,需要后续情报确认后才能决定对他的处置。   而后, 是仁王和赤井的夜聊, 说计划定了以后组织好像没有消息传来。   “我可以去问白兰地。”仁王在画面里这么说,“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但我没办法确定情报的真实性。”   仁王问赤井能不能自行判断情报并处理情报,而赤井应了。   之后画面就转到白兰地身上去。   白兰地背着光, 一半脸被画成阴影,却能看到嘴角的微笑。他仿佛只在收邮件发邮件,打电话接电话,却知道了近期发生的事情。   他用情报试探朗姆,从朗姆那里得知了朗姆的进度。   而这时候赤井则打电话给白兰地。   虽然仁王是后来才意识到,赤井打电话是想确认组织的处理方式,并打算找渠道联系基尔的,但漫画里画出来的样子,却像是白兰地在接到赤井电话时就意识到赤井的想法了。   FBI,你要怎么办呢?这些卧底都是真正的卧底吧,却被毫不留情地抛出来利用了。官方和组织的差别……白兰地旁边写着这样的文字,像是白兰地的心路历程。   仁王:我当时没有这么想!   ……好吧,其实这么想了,但这么想的时候他是仁王而不是白兰地。   回头赤井发现,仁王从白兰地那里拿到的情报最及时,相比起来降谷毫无收获。赤井一面通过詹姆斯向CIA发起沟通,争取让CIA给基尔更多空间,另一头又想办法和基尔联系上,约基尔出来见面。   而后,朗姆派出了库拉索。   提前知道计划的降谷没有守在公安大楼内,而是在对面的大楼,于是降谷就目睹库拉索从机房打碎玻璃跳下楼去——同样目睹这一幕的是在楼下守着以防意外的赤井,和在另外楼层值班的迹部。   就这样,组织真的拿到了卧底名单。   而在漫画里,仁王终于看到了官方上层的人,对这份名单的看法。   他们没有那么在意卧底本人的安全。当然名单上可以写假的卧底,但这么多机构必须拿出合作的诚意来,于是放出去卧底的人的真名就成了让机构合作的“筹码”。对上层人来说,卧底的人就算安全回归也很难升职,在卧底期间做过的事也会成为“把柄”。已经不算太好用的刀就算断了也没关系,况且他们最开始还觉得,布置了这么多人手,组织不会真的拿到卧底名单。   仁王看到这里,忍不住想,果然是这样。   所以看穿了这一点的詹姆斯并没有坚持让赤井回归,哪怕太多人都知道赤井其实还活着。   卧底名单发到组织,白兰地联系完琴酒以后就直接将情报转给了仁王。   画面里给白兰地画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仁王看着嘶了一声。   好像幕后黑手啊。   但是好帅。   库拉索最后在赤井和降谷的追逐下被迫跳东京湾,公安安排了人手封锁交通进行打捞。琴酒连夜坐飞机去处理卧底,仁王则将白兰地获得的名单告诉给赤井,也告诉他波本和基尔并不算完全暴露,最好尽快处理两个人的身份问题。   赤井和降谷谈话,两个人达成共识,并决定和基尔一起合作挽救他们岌岌可危的卧底身份。   而白兰地则接到了朗姆关于“库拉索失踪”的通知。   和前面卧底名单上的卧底被抛弃对应的,为了获得这份卧底名单拼命的库拉索,也被朗姆抛弃了。   组织,和官方机构,仿佛一明一暗,又相互对应地……做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   仁王在这一页停了一会儿。   他继续往下翻,就是白兰地和贝尔摩德拿到了朗姆告诉他们的“记忆开关”。   朗姆说可以让下属去找库拉索,但白兰地和贝尔摩德都没告诉下属“记忆开关”,只让他们注意白头发的女人。   第二天,仁王接到了电话,是少年侦探团发现了失忆的库拉索。   仁王接电话时的表情被特写了,是无语混合震惊的表情。   之后两个人又联系了赤井。   赤井还在处理波本和基尔的事,仁王就说他找萩原警官和诸伏来处理库拉索。   柯南则拿走了库拉索身上的手机,拿去给博士和在博士家的宫野解锁。   萩原和诸伏很快来了,库拉索被带到路边的小诊所,而仁王则拿出了库拉索的“记忆卡片”,让库拉索恢复了记忆。   萩原对仁王手里的“记忆卡片”欲言又止,诸伏也看了一眼“记忆卡片”,却没说什么。   他们试图询问库拉索情报却失败了。   而这时候,柯南已经解锁了库拉索的手机,并且在和大家商量好计划后,用库拉索的手机发送了后续的邮件,让朗姆收到了“库拉索”的信息,即基尔和波本不是卧底。   之后,成功维持住卧底身份的降谷,和赤井一起来到了小诊所。两个人将库拉索带回公安大楼,而赤井要求詹姆斯,让迹部参与对库拉索的审讯。   仁王便想,果然如此,因为漫画不会暴露自己同调获得记忆碎片的能力,所以会让库拉索的情报通过迹部的审讯而获得。   之后,漫画将仁王和白兰地之间的交流画得更直白了。   白兰地给贝尔摩德打电话,说他找到了库拉索。两个人在水上乐园门口会面。   那段对峙的场面画了不小篇幅。白兰地在那一话拥有很多全身立绘,风衣衣角和百合花都被重点描述了,还有半长发和发带。   真帅啊。仁王忍不住感叹道。   白兰地和贝尔摩德达成共识,而后贝尔摩德去安装炸弹,白兰地则遇到了发现贝尔摩德追过来的柯南。   他叫住柯南,并喊破了柯南的身份,以至于柯南被吓到。   这时候仁王才告诉他,那就是白兰地,以及他的情报都来自于白兰地。   假扮库拉索的降谷并没有迷惑到琴酒。炸弹被萩原拆除了,但琴酒开始使用直升机上的机枪。仁王用滑翔翼救下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赤井则用狙击又一次打坏了琴酒的直升机。   最后一行人一起合作,利用足球拦住了摩天轮。   场面画得很大,但一想到是用足球达到目的就有点滑稽。   仁王快速翻过了漫画,发现后续就是迹部审核出一些信息,但是没有汇报而是单独和赤井说的画面,以及赤井,仁王,柯南和宫野在阿笠博士家聊白兰地的内容。   这次大事件,仁王的每个马甲都平均出现了,因此每个马甲的人气也……没有平均增长,白兰地的人气增长得最快,其次是仁王,最后才是迹部。   论坛的发言也很好地展示了这一点。   “把剧场版改漫画主线,改得挺好的!白兰地和贝尔摩德算是结盟了吧?他真的好帅啊。”   “好快乐!就是要吓小柯!”   “又一次,工藤洗衣机!”   “仁王和白兰地的关系也太亲密了。本来的一家三口怎么变成这样……迹部什么时候开始边缘化了……”   “从他变成财团继承人的时候吧。感觉人设变得更精英了,但也更工具人了。”   “谈话里根本没有展示出来,所以到底为什么啊,仁王和白兰地那么亲密?”   “总不可能真的因为网球吧。”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老贼的爱,剧场版改完新角色的高光有了,赤老师和小柯的高光也不变,但是我们人气第一也太……就不给他戏份吗?”   “额虽然砍掉了他和赤老师在摩天轮上打架的戏份,但他其他戏份都还在啊。”   “就是这样才让人膈应啊!剧情不改所以没有新亮点,连美帝都不卖了。”   “还是有卖的,只是老贼有了新的想卖的CP,那就是——”   “就是仁王和白兰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网球日常   这次的漫画和观众反馈对仁王来说信息量很少。   不过, 他也提前预料到这个了。观众虽然猜了很多组织内部的变动可能性,但因为漫画并没有画出很多白兰地和朗姆,白兰地和贝尔摩德交流的细节, 导致观众的猜测和仁王自己的真实感受天差地别——他可以借用这些猜测开拓思维, 但没办法真的拿来用。   至于原著, 仁王其实不觉得原著的走向会和所谓的“重置版”一样,那不就很没意思了吗?但他也记住了原著的一些走向,当作是一种可能的选项。   之后的几天,仁王一直以迹部的身份参与了对库拉索的审讯和之后的谈判收尾。   他将一部分情报假借审讯和引导的方式从库拉索嘴里“抠”出来, 而这些也成了FBI和公安谈判的筹码。   参与这种利益分配对仁王来说并不愉快, 因此他开始在深夜里打网球——白天要“上班”嘛。   再更换身份也很麻烦,索性就由迹部下了班直接去俱乐部打球。   赤井还被他拉去球场上打过一次。   “让你给本大爷找这么多麻烦。”迹部说。   赤井:“Ho, 不是乐在其中吗?哪怕是你, 也会想升职的吧。”   “想什么啊,我们两个很难升职的吧。”迹部看赤井,“说不定哪天美国就会把FBI里的非纯血美国人裁掉了。而且, 你真的还想回FBI复职吗?”   赤井失笑:“裁我也不可能裁你吧。”   “我家的公司重心已经在往日本转移了,真要审查起来, 是先裁我。”仁王说。   走到门口的降谷不可思议:“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聊被裁员?”   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下班的时候, 烦躁的迹部喊赤井去“放松一下”。   赤井和降谷都被排除在审讯之外, 但他们都很关心情报,因此两个人会等审讯工作结束后的反馈。虽然公安给降谷汇报,迹部给赤井透消息, 但两个人的工作效率和能力不是一个级别……是说, 某一天赤井和降谷因为聊组织的事和一些计划没有隔得很远,所以公安和迹部各自找他们聊的时候能听到对方的谈话。   赤井没觉得有什么,降谷则不知不觉将目光投了过来。   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微妙的挫败感。降谷忍不住想, 管理官是怎么回事,怎么审讯这么重要的工作找了个完全压不过FBI的人。这根本被这个FBI牵着鼻子走了啊!   但是迹部财团……迹部财团也是属于日本的财团,这样财团的公子怎么会是FBI?   相比起赤井,降谷对迹部的印象还不错。哪怕迹部一眼看上去就很傲慢,但一想到迹部财团提供的税收,降谷对迹部就有天然好感度——但是FBI的恶感又抵消了这个好感度,所以也只有迹部站在赤井身边的时候,降谷会对他有好印象。   但这日过后,降谷就会在每日汇报的时候站得离赤井近一些。   赤井不觉得有避开降谷的必要。倒不如说,最好让降谷多得到一些情报。好不容易将他的卧底身份隐瞒下来,获得多一些组织的情报,也有助于降谷在组织里卧底。而这部分情报对赤井来说反而没什么用。   所以这日,当迹部讲完信息,又抱怨说好累你陪我打球的时候,降谷很自然加入了话题。   “是打什么球?”他问。   “网球。”仁王顶着迹部的马甲说。   降谷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赤井:“你会打网球?”   “Ho,我听说你网球也打得不错。”赤井并不是很想被迹部抓去打网球,因为显而易见已经烦躁到一定程度的迹部只是想找人“发泄”……虽然迹部最开始也很真诚找他打球还教他打球,但自从自己在训练场上从格斗到射击都赢过迹部后,迹部就只喜欢在网球场上找场子了。   维护同事关系是必要的,但也可以再拉人进来。   而且他和降谷的合作关系也可以借此深入一下——赤井理解降谷对他的一种很难解释的排斥心态。不过,随着诸伏的情况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准备复职,降谷的态度也软化许多。   当然主要还是不想和迹部打比赛。   降谷是真的会打网球的……吧?   赤井看向降谷,降谷则很自然应道:“我当然会打网球。”   “不介意我也一起吧。”打着另外主意的降谷本来还以为赤井会阻止,却发现赤井飞快同意了,并和迹部说降谷打得比他好……啊?这家伙有什么额外打算吗?   这么想着的降谷,在走进网球场之前还想了很多FBI可能的阴谋。   结果换完衣服一进来,听到两个FBI在聊被裁员。   降谷:“……”   对国家和单位爱得深沉的降谷觉得不可思议:“你们私底下聊自己可能被裁员?”   “降谷警官,FBI和公安的聘用规则不一样的。”迹部指着自己和赤井,“我们两个都是混血,谁知道下一任总统会做什么呢?”   而且赤井爸妈是MI6,而迹部财团在日本投资太多了。但这倒是不能和降谷说的。   降谷对FBI有敌意,以至于对FBI的探员都有敌意。然后他听到了FBI探员们关于自己可能被裁员的对话。   很微妙的情绪让降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三面颜间谍很快回过神来。他微笑着:“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混血呢。”   但降谷自己倒是没觉得自己会离开公安。   总觉得如果继续聊下去自己会因为两个FBI的思维而难受,降谷决定换个话题。   “三个人要一起打球,怎么打?”   赤井主动说:“我很久没打了,降谷,你和迹部先打吧,我找一下手感。”   “很难想象你现在打网球的技术退步成什么样子了。”迹部吐槽,“你不是和仁王是同学吗?”   “我们是实验室的同学。”在知道自己假身份的两个人面前,赤井也不怎么掩饰,“我们只会一起做实验写论文,不会去球场上打球。”   “你还真去写论文了。”迹部挑眉道,“你真能毕业?如果你和仁王一组,最后你不要冲矢昴那个假身份跑了,让仁王一个人写论文,我会把你绑回去的。”   赤井:“……不至于。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哼,谁让你一直瞒着我们。”迹部说。   降谷观察着两个人,确认迹部对赤井来说算是值得信任的同伴。至少赤井和迹部相处时要比当初的威士忌组放松很多。   当然,这样对比不太公平,威士忌组时三个人一直都很紧绷。卧底也不可能在组织里放松下来。   没有选择猜球拍定发球权,而是猜拳决定了发球权,降谷在和迹部确认好按照正式规则比赛后,走上了球场。   他怀着用球风来试探迹部真性情的想法,结果一开球发现不太对。   我应该是大学网球联赛冠军没错吧?   迹部应该没有任何职业网球履历没错吧?   赤井在旁边对着墙壁接发球,甚至没有找发球机。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挥拍,一边侧头看向场内,然后露出感叹的表情:“果然迹部一打网球就会全身心投入其中。”   他大致猜到降谷的想法,不由莞尔:“通过网球来试探迹部是行不通的。”   赤井的想法,降谷当然不知道。但在场上的降谷,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他认真挥拍,想办法抵抗迹部的攻势,并且在球场上真切地体会到了“洞察力”。   原来如此,因为迹部有这个能力,所以FBI让他参与对库拉索的审讯……实在是太犀利的目光了,每一个弱点都能在目光下被发觉。   但这样的人也太骄傲了,所以迹部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的。   这场网球比赛,降谷没什么体验感。   他很多年没有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了。   从前他和别人打网球,也是他占上风。   但之前怀疑过为什么迹部和仁王听起来关系很好的降谷,此时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这么认真对待网球,也这么会打网球的话,迹部和仁王关系很好非常合理。   好像迹部财团本身就资助了仁王的职业赛……原来如此。   这晚的仁王根本没有在试探两个特工。他真的就是想抓人打网球,所以和降谷打完以后还是坚持和赤井打了一场,并且下手更狠一些。   然后他就说“你们两个打吧,和你们打比赛没什么挑战性”这种话。   赤井对网球没有偏好,所以他一开始没打算答应。但看过他比赛的降谷已经评估出了赤井的网球水平。   一直以来都被压制着,哪怕不满也信任赤井能力的降谷,突然懂了为什么迹部非要抓赤井打比赛。   “我很期待和你的比赛呢。”他微笑中带着强硬地邀请赤井道,“来一场吧,不然不是太可惜了吗?”   赤井:“……”   赤井:“Ho,这么想和我打球啊?那就来吧。”   于是等到仁王用高速发球机练完了今天的网球,和赤井和降谷告别,回到公寓后,他打开系统有些惊讶地发现,今天的经历居然也更新了一话——虽然肉眼可见是日常剧情,但人气值增加了不少。   而且论坛反馈也很好。   “虽然没有摩天轮,但美帝不死!老贼还是卖了!他们打网球了!”   “心情十分微妙,虽然卖了但好像没感觉在卖……额,这种网球情节真的好像是和隔壁网球番联动啊。”   “白兰地是不是也喜欢网球啊,老贼是不是新开发了网球的爱好所以新角色都设定的喜欢网球。”   “让白兰地和迹部打一场看看实力,至于最强的当然是仁王咯,都四大满贯了。”   仁王盯着这句评论看了好久。   嗯,最强的当然是仁王。   Puri,说得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朗姆是谁   库拉索的审讯结束后, 公安和FBI各自分了工作给下面的行动人员,进行一些调查。这部分不是迹部的工作,因此仁王又切回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他发现, 就这几天, 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的寿司店突然多了一个厨师。   说实话, 仁王没见过这个厨师,他甚至不太喜欢寿司,所以柯南邀请他一起去寿司店吃饭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打算拒绝, 直到他听到了柯南说, 这个厨师也想要拜毛利小五郎为师。   仁王:……   什么东西?那个大叔吗?   其实仁王到现在没想清楚毛利小五郎到底是真的不会推理还是都是装的。他觉得麻醉针这件事应该是毛利小五郎在装傻,但推理很可能毛利小五郎真的不行。   当然, 警方和工藤优作都在帮忙经营“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声, 因此毛利小五郎在公众面前是名侦探,也很受欢迎,但到目前为止拜师(自费)的其实是波本, 那么再来一个拜师的人,这个人清白的概率是多少呢?   仁王于是跟着去了寿司店。   见到那个厨师时, 仁王就觉得不太对劲。他其实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就是精神力感知起来有点不对。他甚至本能地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 让自己显得像个普通人。   被称为胁田兼则的厨师看起来已经和毛利一家有不错的交情了,至少毛利小五郎和他的关系不错。   而被问到仁王的身份时,仁王只说, 自己是柯南的朋友。   “或者说, 是柯南的侦探朋友的朋友,但是那个侦探朋友没什么名气……是个高中生侦探但完全不出名,和销声匿迹的工藤新一不一样。”仁王说着讲了柳生的名字, “本来今天是和柳生约好了一起来的,但是他突然被学校老师叫走了,只好我一个人和柯南他们一起了。”   柯南听到仁王的说法,就知道有什么不对。   但他没有明说。   在经历过许多事件后,柯南在厨师转身离开后才猛扯仁王衣角。   仁王没理他。   仁王不吃生食,以前住在神奈川却不爱吃海鱼,明明喜欢海小时候还住在海岛上但完全接受不了生海鲜和生鱼片,所以他对着寿司菜单兴趣缺缺,最后给自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被问是不是不喜欢店里口味的时候,他就说:“不是的,只是我最近在减脂期。我是一个网球选手,需要控制自己的饮食。”   最后他在其他人都吃了寿司的情况下吃了一盆草。   毛利小五郎也只认为他是柯南邀请来的朋友,对吃饭只吃草这件事完全不能理解。不过毛利兰倒是一副理解的样子:“我看好多运动员都很注意饮食。”   “因为亚裔很容易被抓去检查的,外面的肉类也很容易被查出兴奋剂问题。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仁王说。   吃了个饭,仁王保持一副客气又不太熟的样子,和柯南也只聊柳生和一些案件。   离开以后柯南迫不及待说要和仁王一起去玩,仁王就说他教柯南打网球。两个人说服了还有些担心的毛利兰和毫不担心的毛利小五郎后,仁王和柯南一起走,走出一段距离,柯南才问道:“刚才怎么了,仁王哥哥?”   “你有感觉到不对劲吧?”仁王反问。   柯南左右看了看,才说:“前两天,赤井先生向我分享了他一直在查的那个案子……”   “羽田浩司?”仁王问。   柯南点头。   仁王有些惊讶:“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啊。”   “是和老爸说的,我在旁边也听到了。”柯南说。   仁王就点头:“原来如此。”   赤井在意羽田浩司的案件,这不是秘密,他刚入职就问了詹姆斯要怎么调取十七年前的案件的档案,所以整组人都知道赤井在调查这个案子。   不过,FBI内部的档案资料并不是很全。除了现场照片和目击者的口述以外,调查案件的FBI探员死了几个,后来以休斯家族介入,确认是休斯家族的人背叛导致的结果结案。据说休斯家族一直在通缉那个背叛的“浅香”。   赤井拿到资料时也让迹部和朱蒂看过,朱蒂一直记得这件事,就像是赤井也一直记得朱蒂父亲的死亡一样。   因为FBI的资料不够多,休斯家族又封锁了一些线索,所以赤井当初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来。   看来赤井依然在调查这个案子,而工藤优作提供了帮助。   “老爸说,那个暗号很可能代表朗姆。”柯南说。   “这个赤井应该已经推理出来了。”仁王说。   柯南就点头:“赤井先生说他也是这么想的。然后我们前两天去查一个案子的时候,一个歌手发布了新歌,结果出了命案……那首歌和朗姆有关。”   “赤井先生和降谷先生商议过后都认为,组织的人其实很在意朗姆这个代号。”   “而且仁王哥哥你上次也说,朗姆很可能出动了。所以我最近也在观察周围。”   仁王就问柯南:“那你有怀疑的人了吗?”   柯南给出的嫌疑人,包括刚才的胁田兼则,突然出现在学校做副班主任的若狭留美,和一个有点凶的警官。目前那个警官已经被柯南排除了,现在的怀疑对象只剩下胁田兼则和若狭留美。   “上次降谷先生去我们学校的时候,被若狭老师打晕了……”他小声说。   仁王:?我前两天和他打网球的时候他没和赤井说这件事啊。   柯南问仁王:“仁王哥哥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说实话,他做白兰地的时候,只接过朗姆电话,没有见过朗姆本人。而朗姆打电话会用变声器处理声音。组织里也一直有朗姆多变的说法。   不过,赤井叛逃的时候,朗姆出现过。   “迹部和我说,FBI当时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过朗姆。”仁王说,“那时候的朗姆扮作了砍柴的樵夫。”   “诶?!”   “但这个赤井不知道,因为当时他在叛逃,琴酒和宾加在追杀他。”仁王说,“FBI本来想要埋伏琴酒和宾加,中途被朗姆拦住了。”   “结果最后赤井自己从琴酒和宾加手下逃回来的。”   “我听说,组织里的大部分人也没见过朗姆。他有很多假面……宫野那边怎么说?”仁王问。   柯南就皱起眉:“宫野小姐说,朗姆有一只眼睛是瞎的,但组织里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但他年龄一定很大了。”仁王说,“因为在宫野知道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朗姆,且是二把手了。而宫野是六年前拿到代号的。”   “我听说组织论资排辈的现象也比较严重,像白兰地被认为是二把手接班人,但朗姆不退他也只能避其锋芒……贝尔摩德和琴酒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可以说很重要,但也可以说很危险,随时可以被抛掉,是组织的公开成员。而组织还有很多,不曾露面,甚至代号也不为人所知的人……”仁王推理了一番,“我觉得,按照你的描述,若狭留美和胁田兼则,我觉得胁田兼则更可疑。”   然后他思考了片刻:“而且,你不是说,降谷警官被若狭留美打晕了吗?”   柯南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怀疑若狭老师的地方。降谷先生说,他算是朗姆的下属……”   “但库拉索也是朗姆的下属,而朗姆可没有要保她的意思。”仁王说,“我个人认为,正因为若狭留美没有杀死降谷警官,她才更不可能是朗姆。”   “那个胁田兼则,是不是打算做毛利大叔的徒弟?你让降谷警官小心一点吧。这种很可能是上司在自己身边工作,还算自己师弟的情况,还挺……”仁王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还挺新奇的。”   仁王倒是没有自己提醒降谷的打算。   他让柯南提,因为柯南一直以来都很希望大家情报互通,那么借此机会也能让降谷感受到柯南的“聪慧”和“友善”……如果有用的话。   至于他自己,有萩原警官在,降谷警官应该对他是有足够距离感的。   仁王又和柯南交流了一下朗姆的情报,最后说他想办法问问白兰地。   柯南欲言又止:“真的没关系吗?”   “我不会有危险,不过白兰地那边……不好说。”仁王说,“先问问吧。”   切换到白兰地身份时,发现组织也不算风平浪静。在他没有上白兰地马甲的这小半个月里,组织似乎又忙起来了。或者说,是行动组又忙起来了。   他们在调查……   等等,这个路线怎么和他记忆里FBI行动组的人相同?   仁王意识到了什么。   他给贝尔摩德打电话:“你们摸到FBI行动组的痕迹了?”   “我被跟了那么久,能记住他们的面孔不是理所当然吗?”贝尔摩德笑道,“白兰地,虽然我们合作,但你别告诉我,你想保FBI.”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仁王说,“我只是发现,这个任务的指挥者……怎么不像是琴酒。”   “……啊,是啊,指挥者是朗姆。”贝尔摩德吹了个口哨,“变得敏锐起来了嘛,白兰地。总算打起精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决定蹲守   朗姆正暗中调查FBI, 或者说,他已悄然捕捉到FBI行动组的蛛丝马迹,正蓄势待发。   白兰地虽被排除在此次任务之外, 但仁王自有其渠道, 仍能探得些许风声。正如贝尔摩德所言, 白兰地对朗姆心存敌意,实属情理之中,故而他欲探知朗姆暗中进行的任务详情,亦在情理之内。   不过, 在仁王将这个情报告诉给赤井后, 赤井连夜和詹姆斯开会,之后又临时喊来了迹部和朱蒂, 四个算是有决策权的小组成员, 决定不安排行动人员直接撤离,而是将计就计。   仁王听着另外三个人商量计划。   他迅速在脑海中根据几人的安排构建起模型,模拟过程中敏锐地察觉到几处潜在的危险点。有一些是安排不当, 有一些则是无法避免。   “不可能存在毫无危险的计划的。”詹姆斯说,“但计划进行之前我会隐晦询问成员们的意见。”   仁王当然也知道, 不可能存在毫无危险的计划。就像是赤井当初要去卧底, 这个计划也很危险, 但赤井自己愿意,并且很积极争取这个机会。行动组的那些成员应该也一样,有的人会害怕, 也有的人反而会兴奋, 会选择用命去赌一个立功的机会。   当天夜里命令就发下去了。   仁王则将计划全部背下来,然后又去组织里探查信息。   对白兰地而言,不能直接参与行动, 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任务进度,着实有些麻烦。   仁王不是要莽撞自我牺牲的人,所以他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这么想着,心里不禁低落了一阵,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FBI的行动人员也是他的同事,可他似乎并没有要竭尽全力帮忙的念头,只是想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点忙。但仔细思考过后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确实做不到无私奉献。   我好像不算好人。仁王因为这个结论而有些难过。   系统突然出声:【你本来就应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仁王:【但严格来讲,白兰地只是一个马甲】   系统:【就算有系统的保护功能,直面危险时你依然会有很极限的体验。抛去这点不谈,白兰地这个马甲经营了这么久,因为简单的小破绽暴露甚至死亡,那整个角色就浪费了】   仁王:【好居高临下的说法】   系统:【你不是已经体验过我的能力了吗?既然能让你绑定系统,让你在这个世界拥有这么多马甲,甚至能和世界法则一起运营你的马甲,那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当然会是居高临下的态度】   仁王:【所以说啊……你这家伙,是不是悄无声息成为‘神’了啊】   系统:【你觉得呢】   仁王:【只是拥有超能力的话,会有这么傲慢的心态吗】   系统:【其实你在刚来这个世界时,偶尔也会有傲慢的心态,因为我将系统功能和一切要求包装得太像个游戏了】   仁王:【但你现在说破了这一点】   系统:【因为你自己调整好了心态,所以我来给你泼冷水。仁王,你确实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游戏】   仁王:【Puri,才不要】   和系统半真半假闹过一场后,仁王还是有些情绪低落。   于是他切回了仁王的身份,决定先捋一捋思路。   这才发现赤井刚才打电话过来,见他没接就让他有空回拨。   仁王回拨了电话,就听到赤井让他不要在白兰地面前问太多围剿FBI的事。   “难道是因为白兰地很可能给我们假情报?”仁王挑了挑眉,问道。   “不是。”赤井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你之前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提过白兰地没参与这个任务。我在组织里待过,很清楚,如果白兰地想获取足够多的详细信息,就等于要介入和他无关的任务,这对他可没好处。”   “哟,你原来还关心他在组织里的升职前景呀?”仁王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调侃问道。   “没错。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白兰地这个级别的人愿意提供信息,才是最重要的事。”赤井说,“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被组织怀疑,之后级别下降无法获得情报,对FBI来说才是不可接受的——用这种话来描述,你会理解吗?”   “……这话听起来可真够利欲熏心的啊,赤井桑。”仁王久违地用了敬语。   赤井则平静道:“因为事实如此。”   “你也用利益来衡量生命吗?”仁王尖锐地问道。   赤井就说:“我会想办法让大家都活着,但我确实也是会用利益来衡量成果的人。”   仁王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忍了忍,忍不住给柯南打了电话。   “柯南——”他吐槽,“赤井居然说这种话!”   “但是赤井先生肯定不是这种人啦。”柯南从第三方视角出发,带着自己的主观判断给出了这样的答复,“他可能只是担心你问太多以后牵扯到组织里的事情去。如果白兰地在组织里出事,说不定你也会被组织抓出来。”   “但说实话概率很低吧?”仁王说。   柯南就说:“但对赤井先生来说,你不过是个普通人,是普通群众,或者说是证人保护计划里的保护对象,本就不该卷入这些危险的事。当然啦,赤井先生信任你的能力,也信任我的能力,所以才会和我们情报共享……不过嘛,他也有绝对不会告诉我们,和绝对不希望我们做的事啊。”   仁王听完以后对柯南刮目相看:“好成熟的发言。但是,柯南,你自己经历类似的事时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我怎么觉得你也会冲上去——”   “才没有呢!”柯南提高声音,“我现在可比一开始稳重多了!”   所以你也承认你自己最开始比较莽撞对吧?   “其实我也不赞同仁王哥哥你去找白兰地。”柯南又放轻了声音,“那个人真的很危险……”   他确实很危险但那都是滤镜啊,而且我就是白兰地所以我去问白兰地这件事毫无风险!   仁王这么想着,其实也明白赤井为什么会打电话让自己不要多问,却还是没办法释怀。   然后柯南平静问道:“对了,仁王哥哥,赤井先生说的那番话好像和我知道的事件都对不上。组织又出什么事了吗?赤井先生居然只告诉你了没有告诉我。”   “你刚才自己说的,赤井有不会告诉我们的情报嘛。”仁王重复了一遍柯南刚才的“成熟”发言。   柯南:“……哎呀,讲道理和自己理解本来就是两回事嘛!仁王哥哥,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告诉我吧,我也能帮上忙的!”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这件事确实有柯南帮忙的余地。   毕竟他自己的推理能力不算出众,许多观察到的情报都难以得出确切结论……   “来我家找我吧。”仁王对柯南说道。   柯南很快找到借口,来仁王家找仁王了。   仁王简单描述了最近FBI在做的计划,柯南吓了一跳:“居然已经被朗姆摸到了行动组吗?太危险了!”   “应该不止是FBI。要是FBI的踪迹已被察觉,那么安那边朗姆估计也……不过公安是本地势力,人多势众且支援不断,相比之下,敲掉FBI要容易些。”仁王分析道。   “如果已经被盯上,那比起匆忙撤离,确实是引蛇出洞更好,也不容易引起怀疑。”柯南说。   “其实我觉得这计划有些草率,虽说逻辑上能说得过去,但……”仁王回想起开会时初步敲定的计划,忍不住吐槽,“把接头暗号改成日语,还故意让组织的人发现,这算哪门子计划啊?!一群美国人用日语暗号,这本来就说不通嘛!”   “诶?日语暗号?”   “对,是朱蒂在学习日语时遇到过一些小错误,被纠正以后她觉得这种语法类错误很有意思,这次就决定利用这种语法类错误来给组织传递错误信息。”仁王说。   “贝尔摩德肯定已经告诉组织,朱蒂老师曾经做过帝丹中学的外教了。用外教身份做掩护,选日语暗号来避开可能已察觉的贝尔摩德,这逻辑没问题。”柯南想了想说,“你只是觉得有点草率,而不是觉得行不通,应该也觉得这个计划还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仁王叹了口气,“因为已经有两个行动人员已经确定被摸到行动轨迹了。但我无法从白兰地那儿问到组织具体的行动时间和计划。”   白兰地其实也不知道。   白兰地甚至不知道这个任务会由谁去做。   理论上这种任务当然是琴酒做。琴酒虽然是行动组负责人,但很喜欢这种捉老鼠游戏,每次都亲自动手。但这次是朗姆指挥,仁王反而不确定琴酒会不会亲自动手了。抓老鼠游戏虽然很快乐,但被朗姆指挥可以抵消掉这种快乐。   仁王一贯忌惮琴酒,所以也没有模拟过琴酒的思维,也没和琴酒尝试精神连接过,此时也无法确定琴酒的想法。   但他觉得,柯南和琴酒很有缘分,并且柯南又是主角。   所以他问柯南:“你觉得,如果琴酒和伏特加动手去追那两个已经暴露的FBI行动人员的话……”   柯南皱起眉,对着仁王刚才提到的一些情报和细节思索。而后他猛地抬起头:“按照暗号,例行的见面是明天晚上吗?”   “对。”仁王点头,“你也觉得他们明天就会动手吗?”   “如果是琴酒,那就不会拖延时间!”柯南看向仁王,“仁王哥哥,我们明天也去附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埋伏行动   柯南本来还打算去问朱蒂, FBI给这两个钓鱼的行动人员是怎么安排计划的,但仁王说他知道。   柯南忍不住睁大眼睛:“仁王哥哥,你怎么什么都……”   “我在FBI里有人脉。”仁王故作深沉道。   柯南:“……对哦, 仁王哥哥你还和萩原警官很熟。不过萩原警官他们最好还是不要介入组织的事比较好。”   “降谷警官在对付组织, 那萩原警官他们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仁王说, “反正萩原警官没有打算将信息告诉给搜查一课的其他人。”   “就连伊达警官都被隐瞒了很多呢。”   萩原是最初和诸伏一起与赤井见面的人,所以连带着接触了很多组织的事。但他自己也知道组织很危险,所以后面松田和伊达想要参与的时候,萩原和诸伏默契地隐瞒了很多事。   “对啊, 所以仁王哥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柯南其实一直很费解这点,“怎么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情报啊……”   组织的白兰地就不说了, 组织的人太玄妙了, 柯南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贝尔摩德对自己态度古怪,也没办法用逻辑去分析白兰地的想法。但在FBI里,赤井就更愿意和仁王做一些深入交流。好吧, 柯南也能理解,仁王哥哥的年龄更大, 也和FBI相处了很多年, 但这种秘密任务都能拿到情报吗?   仁王:“……Puri, 严格来说不算秘密任务。真正的秘密任务,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的。”   仁王想了想:“其实本来这个计划后期就可能需要你,或者说需要工藤先生帮忙。”   “而且詹姆斯已经联系了工藤先生了, 得到了许可。”   柯南:“!你们居然都和老爸说过了!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这天晚上, 仁王就带着柯南,蹲在了FBI的行动人员预计要街头的便利店附近。   仁王在这么做之前也很认真思考了一下:柯南这个没什么武力值的小学生,真的要带吗?比起直接行动, 不如让柯南在安全的地方用聪明的脑袋思考组织下一步计划会比较好吧。   不过柯南马上就猜到了仁王的想法,并激烈反对。   “我要去现场!”他故意睁大眼睛,“不会离得很近的!”   “太近我也不敢去啊。”仁王说,“别说你了,我自己的武力值其实也……”   一般吧。   “选择一个网球能打到的位置。”仁王说。   虽然说是在便利店里接头,但并不是真的将会面地点定在便利店里,那太危险了。不是说接头的两个人危险,而是FBI已经预设了很可能会被袭击,那么放在便利店里就很可能牵连到无辜的店员和顾客。   FBI的探员会是这样的行动轨迹:双方在便利店买烟或者咖啡后,在便利店旁的第二盏路灯下会面。   这个会面地点本来就是仔细选择过的。为了方便其他FBI接应,附近其实藏人的地方不少,有个很小的市民公园,巷子也很多。   仁王在以迹部的身份开会的时候就知道附近的地形图和FBI的埋伏地点。   他带着柯南避开了FBI埋伏的地点,小心翼翼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后,选择了斜侧方的巷子口。   “FBI都埋伏在那个方向,所以我们如果等会儿也决定帮忙的话,其实只有一次机会。”仁王对柯南说,“如果我们躲在那头,就会被FBI发现。”   “FBI躲在那个方向的话,假如真的有组织的人袭击,那今天接头的两个人也会往那边跑对吧,那组织的人也会往那边跑……”柯南抬头看向仁王,“我们也可以背后袭击!”   仁王:“……Puri,靠我们的话,背后袭击还是过分了一点。”   仁王和柯南找到躲避的地方时已经是晚上了。两个人都靠着墙蹲坐在地上,让自己位于夜晚的阴影中。   仁王选择距离时其实还考虑了柯南的眼镜和足球的射程,所以他选的位置距离真正要接头的位置还挺远的。   这个距离要动网球就有些远了,但仁王已经有了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预计要进行接头的时间。   凌晨两点,便利店也只有值夜班的店员了,两个FBI行动人员从不同方向走进便利店买烟时,没有其他顾客,连值班的店员都昏昏欲睡。   两个人只在柜台的位置拿了烟,又一前一后走到了预计会面的路灯下。   这个路灯甚至是提前被弄坏的,根本不亮,所以两个人站在底下,拿着没点燃的烟,身影几乎被吞没在黑暗中。   然后,是突然的枪响。   安装了消音器所以发出很沉闷的声音,之后是脚步声。   柯南早就调好了眼镜,但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已经开始了:“谁开的枪?!”   是伏特加。   伏特加亲自动手对仁王来说还是有些稀奇的。在他的概念里,伏特加算是琴酒的挂件……等等,琴酒!   柯南也反应过来,语气都变了:“琴酒亲自动手!”   但暂时他们还没有看到琴酒,是伏特加举着枪接近了接头的两个人。   只有一个目标,那么FBI的行动人员自然不会逃。他们避过伏特加的枪,一左一右分开打算抓住伏特加。但在他们合围之前,便利店里传来尖叫声:“谁!”   是便利店的店员!   组织的人居然……   FBI的两个人不由自主被转移了注意力,而这时候,便利店里,穿着紧身衣,有着纹身的短发女人,抓着便利店的店员走了出来。在她身后是一脸冷淡的琴酒。   伏特加这时候退了一些距离,大声道:“你们要让这个人送命吗?”   仁王和柯南蹲在更后面的位置,看的是这群人的背影。   柯南忍不住握紧拳头:“这些家伙……”   他忍不住想动,仁王则眼疾手快按住了他,把他控在原位。而这时候琴酒则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看了这个方向一眼。   柯南整个人僵住了。   但很快琴酒又将头转了回去。   仁王用气声道:“放心,他没有发现。”   两位FBI显然被牵制住了。他们当然不可能对无辜人质视而不见——其实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出任务,他们未必不会这么做,但这附近埋伏了很多人,詹姆斯和赤井都在啊!   不过,仁王不太清楚这两位行动成员的想法。   所以他也不确定这两个FBI探员会怎么选——他自己在FBI上过一年半的班,知道FBI里真正公心为重,愿意打击犯罪保护群众的人有限。   但仁王和赤井搭档过一段时间,知道赤井今天会来,也知道赤井大概会怎么做。   他悄悄伸出头,没有一直盯着琴酒(琴酒这种人对视线是非常敏感的),而是瞥过一眼以后稍微扩大了精神力感知。   然后他缩回头。   “仁王哥哥?”柯南用气声询问仁王。   “你做好准备。”仁王认真思考了一下柯南足球的杀伤力,对柯南说,“等会儿我开始扔球的时候你就开始制造足球……你应该能够分辨出我网球的落点来吧?”   “有眼镜的话,可以。”柯南说。   “那就我先击球,然后你把足球踢出去。不要太大的足球。”仁王说,“我瞄准的是基安蒂,会想办法让网球绕圈避开琴酒,你……足球可以绕圈吗?”   “当然可以!足球本来也是会绕弧线的啊,仁王哥哥可别小瞧我。”柯南说道。   他还记得用气声,并且停顿了一下默默道:“原来那是基安蒂。”   仁王明白了柯南的暗示,摸了摸鼻子:“基安蒂是个狙击手……赤井对她的评价不高。我不知道她的行动能力如何,她是琴酒的固定小队成员之一。”   其实不算,基安蒂和科恩才是固定小队,不过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没办法单人出狙击任务。而琴酒这两年一直带他们俩出任务,是因为琴酒现在很少自己去狙击了,他要指挥,而狙击需要集中精力蹲守,任务算是冲突的。而在赤井叛逃以后,东京区没有拿得出手的狙击手了。   仁王耳边还听得到伏特加的威胁声。   他判断出两个FBI的行动人员有要前摇的迹象。   不要等到FBI的人行动再动手,否则万一FBI的行动和他预料的不一样,那就会出现行动力上的错差,会出问题的。   所以仁王直起身。   他动作很轻,核心很稳所以一举一动都仿佛飘在空中一样没有声音,又蕴含着力量感。   他从背后抽出网球拍,而后单手握住了四个网球。   网球夹在他手指之间,而后被他手指用不同方向的巧劲同时甩到空中。而后仁王提前算好巷子的距离,脚尖往后一点,由脚跟将力量送至腰腹,再通过背部力量连带手臂运动,传递到球拍上。   柯南在仁王抽球拍的时候也开始按自己的腰带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球鞋,提前开了眼镜,在仁王挥拍时睁大眼睛——   四个球同时打出去了!难道会有四个落点吗?不,不对,每个球打出去的力量居然不同!而且球路也不同,一个球居然击打到另一个球身上,再打在第三个球上——原来如此,利用球的动力,让第四颗网球能飞得更远力量更强!居然能够一拍做到这种事!   柯南看到了,最后一个球的预计落点,大概是在那个被称为基安蒂的女人的后颈位置。   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危险?柯南脑子闪过这个想法,但他注意力一直集中着,也记住了仁王的计划,等他意识到时,已经猛地起身,用力踢出足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大型战斗   网球和足球飞过来的时候, 谁都没有预料到。   因为这个就是……是黄色闪电和白光,肉眼看到的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至少正面面对这两道光的FBI行动人员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他们只因为陌生的“东西”而僵直了一瞬,就见这两道光最后以几乎不到一秒的落差时间一前一后砸在了基安蒂的后颈上。   而这时候, 感觉到风的琴酒才来得及侧头看了一眼——倒不是他不敏感, 而是他也没想到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子弹, 他的反应可能比这个还敏锐。但是飞过来的……这是啥啊?!   基安蒂直接被砸晕了。后颈被砸到压迫神经挺危险的,基安蒂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被她抓着的人质没有自救概念,还在因害怕而颤抖着,这时候也没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但在行动人员背后, 看到黄光就开始做准备的赤井已经开了枪。   同样是消音器。   听到背后枪声的行动人员精神一振,一个往前冲了一步以后就地滚下去, 滚了两圈到人质脚下后将人质往地下拖, 另一个则举枪一边移动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而琴酒,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两道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就从迎面而来的子弹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赤井, 秀一……”他勃然大怒,“你居然没死!”   FBI的行动人员在将人质拖到地上后又扯着人质滚了两圈, 回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他的同伴正想将人质扶起来, 就猛然感到一阵大恐怖。   做特工的对危险都有感知, 行动人员全身又一次几近僵直,却还是凭本能往侧边一扑,躲掉了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躲掉就好办了, 因为赤井的射击掩护来了, 其他FBI也从巷子口出来,接应行动人员和人质。   伏特加大吃一惊:“为什么!我们的行动难道暴露了吗?!”   琴酒倒是早有行动暴露的应急预案,但他其实颇为信任朗姆的指挥能力, 因此在发现行动暴露的瞬间,脸色就阴沉下来。   FBI……   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是赤井秀一的话……   哼,如果是赤井秀一,也可能提前想好了可能会被摸到行踪这件事。用这个思路来思考,前两天破译的FBI的行动暗号,很可能就是FBI故意露出来的。   虽然他当时也怀疑过,FBI这些美国人为什么要用日语做行动暗号。但相比起英文填字游戏,在日本这个环境,当然是用日语做暗号更不容易引起注意。而美国人的日语暗号解析起来比较单线性也没什么问题,组织里也只有他喜欢用各种谜语来设置暗号,其他人能想一个接头暗号就不错了,大部分人面对面都直接喊名字甚至喊代号的……   就像伏特加这个家伙,被他耳提面命了那么多次,有好几次做任务都直接脱口而出大家的代号。   想到这里,琴酒对朗姆的怀疑又降低了一点。   毕竟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是不可能故意透消息给FBI的。至于组织的其他人……如果是朗姆敌对的人,那也没有透消息给FBI的必要,而且这种人朗姆处理过很多了,逻辑是一样的,琴酒不认为朗姆这么“无能”。   比起朗姆无能,他更偏向的结论是,赤井太能干。   这个欺骗了他,从地狱爬上来的老鼠——   琴酒的目光变得更冷了,仿佛能冻伤月光。   赤井直接走了出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存在能牵扯琴酒的注意力,而他的同事和还没回过神的人质需要这种牵制,便干脆将自己暴露出来,让自己成为目标。   FBI的行动人员松了一口气,但琴酒却冷笑道:“赤井秀一,你不会以为我毫无准备吧?”   琴酒一手举枪,另一只手则拿出一个开关——是炸弹的开关。   琴酒喜欢炸弹。   比如当初在美国袭击跟着宫野志保的CIA探员时用的炸弹,对付当时有些冲动过来找宫野志保的仁王也用的炸弹,后来营救基尔的时候也选择炸弹,还是人肉炸弹,前两次虽然用的是直升飞机和机枪,但仔细想想那算是炸弹的升级版……   便利店附近有居民区,琴酒将炸弹装在哪里呢?   仁王先是一惊,随后感觉到精神力感知范围内好像来了什么人。   ……诶?!   赤井则不动声色。   他微微皱起眉:“你是打算将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吗?”   “哼,反正本来就要杀死你们,用什么办法也……”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   “琴酒,你在做什么。”朗姆说。   琴酒的脸色阴沉下来。   被监视……不,不能算被监视,因为朗姆做指挥,派人观察进度也理所应当。   他看了一圈,在便利店对面的居民楼的二层某间房里见到了眼熟的人。   宾加居然已经被朗姆调回国了?那宾加没有直接下来而是打电话告状……哦,上次赤井叛逃的时候打中了宾加的肺,给宾加的行动能力造成了毁灭性伤害。   琴酒突然觉得很有趣。   他挂了电话,将手里的遥控器握在手心后,对赤井说:“又有一个熟人来了。赤井秀一,你的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的。”   赤井注意到了琴酒的眼神,所以他也连带着看到了宾加。   对手下败将他没有什么兴趣。   他看到了宾加手里的枪,但不是狙·击·枪(这说明宾加很大概率不会狙击),而是霰·弹·枪。   大概是觉得很可能打不准,才干脆用了子弹比较多的枪吧,远处能听到这两个人对话的仁王是这样猜的,毕竟他不太懂枪械,属于学了但不精通的程度。他在FBI的性质算是文职。   夜晚附近都很安静,现在多了FBI们行动的声音,却不至于掩盖掉琴酒和赤井对话的声音——这样说还有点古怪,但仁王集中注意力只是想听一听他发现的其他来到这附近的人的动静,只是那几个人动静太轻了反而听不清。   柯南也戴着自己的眼镜在仔细观察。   他在琴酒拿出遥控器时就屏住了呼吸,同时开始不断操控眼镜。   仁王用气声和他说,他听到了声音,好像是有人准备排爆拆弹了。   萩原警官!柯南马上接道。仁王点了点头。于是柯南就用眼镜调出数据,将有些可疑的数据位置发给萩原警官——他有萩原的联系方式。   不过阿笠博士的眼镜在捕捉痕迹上,用的是运动轨迹和能量。运动轨迹指的是在动的东西,柯南就是凭借这个算出仁王网球的落点的。能量则有点类似热成像了。所以对于炸弹,柯南能看到的并不算准确。他怕漏掉,将灵敏度调得很高,因此给出了很多坐标。   萩原很快回复了,说收到。   而正在对峙的人则有些陷入僵持。   琴酒没办法马上按下按钮。如果他按了,宾加可能不会去杀赤井秀一反而会去杀他——琴酒完全不理解宾加的脑回路,但他就是认为宾加是这种主次不分的人。   组织的任务……哼,朗姆那老家伙……   FBI的行动人员已经将人质拖到一边了。   琴酒没管,因为人质不是他的目标,FBI才是。   他眼镜看着赤井,零帧起手,突然调转了枪口的方向。   而在那之前,仁王突然有了预感。他直接抄起还在给萩原发短信的柯南,迅速操作就背在背后的滑翔翼,低距离往后滑翔了一段距离。   子弹几乎在下一秒就打在仁王和柯南刚才在的地方。   虽然这个位置不一定能打中他们的要害,但一旦受伤……   柯南脸色变了。   仁王则迅速落地:“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两个人决定去和萩原警官他们汇合。   而听到子弹落地声音的琴酒很轻地皱了皱眉:“人已经走了吗?倒是反应很快。”   他这时候才看到打过来的是网球和足球。   足球这个东西有些玄妙,让他想起了自己报废的两架直升机……不过在水上乐园的时候,阻止摩天轮的那个东西好像也不算网球,所以严格来讲,只有东京塔那次,搅在直升机螺旋桨上的是足球。   所以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批人。   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种工具来袭击啊?不用枪……是因为不会,还是不能持枪?   琴酒简单分析了一下,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赤井和FBI们手上。   埋伏FBI算是失败了,但袭击并不算失败。既然FBI直接暴露踪迹,那他自然也可以和FBI们硬碰硬。   这大概就是朗姆的打算了吧。也在附近安排了人的琴酒眯起眼:不让他用炸弹将两方的人都炸死,意思是不打算浪费太多外围成员?哼,什么时候朗姆也变得如此心慈手软了。   他用手机按键发送了早就预设好的邮件,之后附近就传来零散的脚步声。   有几个还在巷子里埋伏的FBI发出了惊呼,他们被迫从巷子里出来,也出现在了路灯下。而后,组织的外围人员也围了过来。   大型械斗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海猿岛了。 第133章 战斗收尾   仁王和柯南在械斗开始时就离开了巷子。他们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和萩原与松田汇合。   松田一脸震惊:“你们两个胆子好大, 居然——”   “嘘。”仁王比了个手势,“小声点啦,松田桑。”   突然这么客气, 这小鬼心里有鬼!松田条件反射地想。   “因为想帮忙才来的。”柯南小声道, “萩原警官, 松田警官,这附近有炸弹,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拆掉才行!”   “其实谁都不知道琴酒什么时候会按下按钮,所以比起拆弹, 更应该做的是屏蔽信号吧。否则……很可能拆到一半炸弹爆炸的。”仁王说, “萩原桑和松田桑都没穿防护服。”   “信号屏蔽仪已经带来了,刚才也找地方装好了, 应该能涵盖柯南你刚才发给我们的所有坐标位置。我还带了两个, 实在不行就都装上。”萩原说,“不会再犯不穿防护服拆弹这种错误了。”   松田这时候则在旁边语气有些发凉道:“你也知道是‘再’啊。”   萩原:“小阵平——”   情况紧急,大家也没有多聊几句, 而是马上决定先再在另外两个方位把萩原带来的屏蔽仪设置好,再去找炸弹和拆弹。   以及仁王悄然唤出了系统。   仁王:【外面的信号确实屏蔽掉了是吗?】   系统:【是的, 宿主。】   仁王:【有信号屏蔽强度变动你就提醒我。】   仁王怕有人过来把信号屏蔽仪拿走。   不过, 那头的战斗确实是很激烈, 因此等四个人通过柯南的眼镜,仁王的系统和精神力找到炸弹那,并由萩原和松田开始拆弹后, 信号屏蔽仪还是很安全。   仁王和柯南一边蹲一个给萩原和松田打手电, 仁王顺口问道:“诸伏警官没来吗?”   “因为是正面对决,降谷不能参与。”松田说,“诸伏的话, 还在走归队程序,如果介入这件事后续归队会有麻烦,就被我们拦住了。班长……也就是伊达和他在一起。”   原来如此。   “主要是这次是FBI的场合。”松田轻嗤一声,“降谷已经在帮忙了,他都选择对这么大动静的‘战斗’视而不见了。”   仁王想了想,发现FBI的这个钓鱼计划其实根本没有在联合会议上报备过。   詹姆斯是和上级汇报了,但在美国远程决策的上层估计不认为这种事需要和公安汇报。   赤井……会和降谷打招呼吗?应该不会吧。柯南这边是我透的题,那降谷警官那里……   “是因为降谷警官也发现了组织对公安人员的追踪吧。”仁王说。   萩原闻言吸了口气:“仁王酱,你真的完全站在FBI的角度诶。”   仁王唔了一声,无法反驳。   松田就说:“那就说明公安队内的舆论安抚没有做好。”   他看了一眼仁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更相信FBI,但对公安有敌意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   他也受够了被公安抢案子被小看!   炸弹拆到一半的时候,一边的信号屏蔽仪动了。好在刚才拆弹的时候,萩原就已经将放好位置的信号屏蔽仪带在身上。这样一来,拆弹时的安全是绝对能保障了。   他们绕着枪响的位置一路拆过去,外围都拆完了,又捡回了一个信号屏蔽仪,被拿走的那个倒是没找到。   “如果找不到回去就得报损……hagi,得让降谷那家伙出经费啊,不然我怎么解释丢掉的信号屏蔽仪。”松田说。   萩原一边打字一边点头:“我会和降谷说的。”   “……没有信号你打什么字啊。”   “先记下来啊,等会儿一键发送就可以了。”萩原说着,停下了脚步,“应该不能再往前了。”   这时候他们能听到的枪声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还能听到很多疼痛的惨叫和很重的喘息声。FBI并没有倾巢而出,至少作为文职的迹部,今天是被安排在联合小组值班的,所以仁王才会以自己的身份带着柯南过来。所以从人数来看,FBI远远比不上组织。   不过组织的外围成员质量参差不齐。   别看FBI的行动人员也总让詹姆斯头痛,但人毕竟是正经选拔出来的,FBI学院培训时间还挺长呢,日常也做格斗训练和射击训练,而且在美国执勤动枪机会也不少。这些行动人员被锻炼出来,对付组织的外围成员就相当于正规军对付混混了,多少抗住了组织的进攻。   作为指挥的琴酒让伏特加看着被打晕的基安蒂(一直没醒)。   科恩本来是埋伏在附近准备狙·击,在琴酒的要求下盯住了应该是来监视他并且很可能找麻烦的宾加,而他自己直接对上了赤井秀一。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一对一了,上一次还是贝尔摩德“大言不惭”说自己找到了雪莉……呵,雪莉明明就死了!而这个男人,这个杀死了雪莉的男人,则死后又从地狱爬了上来!   琴酒本来还保持冷静,和赤井隔着距离枪斗术了一段时间以后火气上涌。   他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基尔没有杀死赤井。   他此时也不觉得是基尔背叛,因为肯定是赤井秀一这个狡诈的老鼠的错!   等仁王一行四人回到附近的时候,战斗已经在收尾了。   FBI的行动人员有守在附近,也带足了武器,人太多了他们也没办法留力,于是地上躺了很多组织的外围成员,都在哀嚎。   朱蒂,卡迈尔和詹姆斯都受伤了,赤井和琴酒其实也受伤了,但他们的姿态和其他人不同,还在对峙中。   枪声逐渐停了下来,行动人员已经看情况准备撤离了,他们抓不了琴酒。   而组织这边……   仁王敏锐察觉到宾加似乎打算动枪了。   这回他们站得近了一些,因为附近太多人了所以就算站得近了也不会太引人注意,因此仁王用肉眼估算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能打中宾加的枪口。   他反手抽出了球拍。   柯南感觉到什么:“仁王哥哥?”   萩原和松田也在这时候回头,是发现仁王后退了一步。   “你……仁王酱?!”萩原瞳孔地震。   这熟悉的姿态,还有这熟悉的球拍,等一下这是打算……   仁王又一次同时扔起了四个网球。   他不仅看到了宾加,还看到为了威胁宾加而自行探出身拿着狙·击·枪的科恩。   而同时打出四个球并让四个球的球路各不相同,这是他去了U17以后就练出来的“基本功”。   啪!   球拍击中网球的声音在不再响枪的环境下颇为“震耳欲聋”,但循声转过头去的时候,柯南,松田和萩原已经机警地缩进巷子阴影处了。   而网球的弧光比声音到得更快,因为光线传播比声音更快。   仁王的网球世界里,网球可以打到超过声音传播速度,发光球甚至可以打碎墙壁。   所以两颗网球助推下,另外两颗网球砰地砸中了宾加和科恩的额头。   两个人甚至倒头被击倒。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   萩原拉着打完球的仁王退了几步:“我说……网球收不回来的吧,能打出这样网球的人应该很少吧?!”   应该除了我没有别人了,但虽然我名义上是世界冠军,但根本没有打过这个世界的职业球赛,所以……   仁王问:【系统,我在这个世界的职业比赛录像会到这个程度吗?】   系统:【不会,超模了,这样打球你会被送进实验室。】   仁王想我就知道。   他对萩原说:“放心吧,这是用于攻击的球技。在网球比赛上不是这么打的。”   萩原不太信。   仁王就解释:“网球比赛五局三胜,要打好几个小时的,我只是将能量都集中在几个球里了。如果几个小时都这么打,人的身体扛不住的。”   假的,他的原世界里大家都这么打球,如果无法以这种强度高强度比赛,就别想成为职业选手了。   照这样想,不在多个世界多锻炼锻炼,自己在原本世界成为职业选手的可能性还挺低的……   不对!自己不能被系统pua了,他是被迫在不同世界收集什么人气值的!   “走了,我们快点撤。”松田催他们,“FBI也都在准备撤离了,我们不跑等会儿不好跑了。”   “要观察炸弹,不能走太远,我刚才看好了一个安全点。”萩原说。   于是一行四人又迅速从巷子离开,找到附近一个临街的店面。萩原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面,解释说这是诸伏前两年用过的安全屋,刚好在附近。   虽然是店面,但没有开门做生意。这附近用拉门锁起来的倒闭的小店有很多,并不惹人注意。   而一行四人在这安全屋里等了一会儿以后,仁王就收到了赤井的信息。   “他们回到安全屋了。”仁王说,“被发现我们也参与了。”   “不发现不可能吧,网球无法回收。”柯南说。   仁王则抬头看了他一眼:“柯南,你忘了吗?你也踢了一个足球出去的,那个也无法回收。”   柯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朗姆急躁   白天的时候, 柯南和仁王被萩原和松田要求回家休息。   仁王思考了一下,认为自己就算留下来也无法介入警方的流程。柯南则抗争过后也决定回去了,但仁王看着柯南的表情, 觉得柯南或许是想回去找到毛利小五郎以后, 通过毛利小五郎的人脉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至于仁王自己, 他回家以后自然而然切到了迹部的号上。   他上号的时候FBI正在开会。   仁王听了一会儿,拼凑出之前的会议结果:行动成员很多都受了伤,如果只有受伤的人回国,留下来的人就太少了, 不如全部回去, 日本这边就留下詹姆斯小组的最核心成员。之后FBI不再做具体的行动任务。   昨天撤离的时候,算是完全清醒还有行动能力的只有赤井和詹姆斯了, 朱蒂和卡迈尔也都受了伤, 相对应的组织那方也只有琴酒是清醒的。   赤井试图带走宾加,被琴酒阻止了。于是赤井遗憾地发现,就算琴酒和宾加很明显相互敌对, 但琴酒也不会真的任由宾加被FBI带走。   可惜了。   因为双方损失惨重又无以为继,所以FBI没有带走组织的人, 但组织的人也没有杀死一个FBI, 这一局算是平手。   但至少组织打算围剿FBI的计划被破坏了, 那个被当作人质的便利店店员也成功救了下来。   之后组织的行动人员要回去的话……   “卡迈尔留下吧。”赤井说。   詹姆斯看他:“你是想……”   “上次基尔的那个计划,开车载基尔的就是卡迈尔。”赤井说完又顿了顿,“还有就是, 几年前我撤离的时候, 把朗姆看作普通樵夫想让他离开的也是卡迈尔。卡迈尔,我不是在怪你,我的意思是, 朗姆可能认得你的脸。”   “你打算让卡迈尔成为诱饵吗?”朱蒂皱着眉说。   赤井沉吟几秒后:“我不想强制安排任务,看卡迈尔的想法。如果他留下来,他会成为诱饵。”   “那会很危险,我们没办法百分百保证他的安全。”赤井诚恳道,“而且太直接的话,朗姆也不一定会上钩。”   卡迈尔的表情则马上变得坚定起来:“我愿意!”   “你想清楚。”赤井说。   卡迈尔则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我不想再拖后腿了。”   主持会议的詹姆斯则难得展现出迥异于往常慈祥模样的样子,显得严肃又正经:“既然如此,今天之内就将行动成员都送回国。我凌晨的时候已经和总部汇报过了,上面的人会帮我们和公安做沟通的。”   “也算是让他们消气吧。”詹姆斯又补充道,“事情闹得太大,我们再这么多人待在日本……”   听到这里,仁王忍不住道:“根本没有区别吧。就算他们走了,我们这几个人还在,不是一样膈应人吗?”   “至少库拉索是关在他们的审讯室里,之后会转移到他们的秘密监狱。”詹姆斯说。   那是因为库拉索脑子里的情报按照现在的审讯情况来看基本和日本有关,和美国无关,因为朗姆十几年不做美国任务了……仁王在心里吐槽。   但这么重要的代号成员“留”给公安确实是FBI的“一大让步”。降谷零肯定不会这么觉得,但公安上层接受这个说法,那就木已成舟了。   哎,看来上次那样友好打网球的场景不会再出现了。下次见面降谷警官估计又会对我们怒目而视了。   会议开得差不多了,之后的工作就是将行动成员们送回国。至于詹姆斯小组,则需要更换安全屋,这部分任务分给了仁王,仁王决定托管。反正迹部已经在他托管的过程中成了财团公子……那准备一个安全屋根本没什么难度。   还有就是卡迈尔。   仁王看了一眼卡迈尔。   卡迈尔的诱饵计划他会时刻关注的,因为这个计划针对的是朗姆。   对手是朗姆,白兰地那边出手帮忙就很合理了。如果机会合适,他打算让白兰地做一些更……“轰动”的事。但这个要看机会,也要看FBI这边到底是怎么计划的,还要看朗姆的想法。   这次任务,朗姆算是失败了吧?   感觉会议结束没什么事,仁王正准备继续切号,就见行动成员退出去后,朱蒂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一向知性又干练的女探员瞪了一眼赤井,说话声音都变了:“秀,你跟我出去。”   赤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站起身。   仁王:“……”   仁王震惊:“……?”   他忍耐着,直到赤井和朱蒂都走出去了,才睁大眼睛看向詹姆斯:“啊恩,那两个人怎么回事,还没谈好?”   “你忘了吗?之前赤井一直没有参与我们的共同会议。”詹姆斯露出带着担忧的表情,“你和赤井因为库拉索的审讯有了很多交流,所以以为赤井和朱蒂也有交流对吧……其实没有,赤井这次才正式回归。”   “但是,这次这个任务做计划的时候,赤井和朱蒂都在吧。”仁王怀疑道。   詹姆斯说:“那行动人员也都在啊,太多人了,赤井又走得太快,所以朱蒂现在反而……”   反而更气了。   不是!赤井秀一你这人,不是一直游刃有余吗?怎么对待感情问题还有拖延症啊。   仁王不想切号了,他想看热闹。   他收敛起表情,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   “赤井先生应该不会想分手吧?”卡迈尔愣了愣。   仁王嗤道:“他想不想分手有什么意义,要看朱蒂的想法。”   “不过,如果朱蒂非要分手,赤井死缠烂打,也别有风味……”但这种好戏应该是看不到的。   其实仁王觉得,现在的赤井和朱蒂很大一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组织身上,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非要谈。但他只是局外人,他的观点不重要,那两个人怎么想就看那两个人自己谈了。   “居然没吵起来啊。”他低声道。   他没听到争执声。   “也可能他们下楼去买咖啡了,所以你听不到争吵声。”詹姆斯说。   如果跟上去就太不华丽了,不符合迹部的人设。仁王有些可惜地想。   他索性和詹姆斯对了一下之后自己的工作,又补了一些刚才遗漏的部分。但赤井和朱蒂一直没回来。   仁王不太想继续浪费时间。而且花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真的吵起来也足够赤井安抚好朱蒂了,那就意味着没好戏可看。   “那我先去做事了。”他对詹姆斯说,起身离开。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发现朱蒂和赤井确实一前一后各自拿着咖啡走上来。   仁王:“……”   赤井一抬头就看到眼神微妙的迹部。   他咳了一声。   朱蒂也抬起头,表情毫无破绽但眼圈有些红。   哭过了啊……仁王这么想着,打消了开玩笑的想法。   他对赤井说:“你和卡迈尔把计划定下来以后和我说一声。”   赤井应道:“好。”   面对面时仁王也没问他们到底分手没有,都是同事都是组员,这么问太刻薄了。所以切换到白兰地身份时,仁王还在想,赤井和朱蒂这算是分了还是没分。   他没有相关经验,精神力感知开到最大也没办法得出结论。   算了,不管他们分不分都和对付组织的事无关。仁王这么想着,以白兰地的身份去打听了一下情况。   然后他去某个据点和贝尔摩德见面了。   “我还以为电话就够了。”他对贝尔摩德说,“大白天约来酒吧里,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反正没有开门。”贝尔摩德伸了个懒腰,“这种环境,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好谈事。”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趁这个机会杀死我呢。”白兰地弯起眉眼道。   贝尔摩德轻哼一声:“这么直白地试探我吗?我可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做法去杀你。”   “那么,我打听到的事果然没错,朗姆的计划失败了,对吧。”白兰地轻声道。   因为曾经被FBI跟踪很久并且被逼到更换身份而被排除在这次任务之外的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是啊,朗姆失败了。”   她沉默两秒后,突然感叹:“赤井秀一不愧是‘银色子弹’。”   “‘银色子弹’?”   “这么说的可不是我,BOSS也赞同这种说法。”贝尔摩德轻声道,“第二次……不,是第三次了,他和琴酒的直接对峙。又是平手。”   “你觉不觉得,朗姆最近有些急躁。”白兰地同样放轻了声音。   贝尔摩德笑着点头:“你果然也感觉到了。至于原因,我调查到了,就当作礼物赠送给你吧——他发现了浅香的踪迹。”   浅香。   “让他十七年前任务失败的那个人?”   贝尔摩德点头:“没错,就是那个人。”   “他本来想先处理了FBI,再去找浅香麻烦,因为他一直认为浅香和FBI有联系,否则在当年那种情况下逃不掉。”贝尔摩德说,“但这次失败了,那他应该就会直接对浅香动手了。”   “可我听说,休斯家族把浅香当作通缉犯,在FBI内部下了任务。”白兰地说。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只是做给我们看的。毕竟当年,为了解决朗姆的那次任务失误,组织可是大开杀戒。FBI也被迫止步……”   “现在则成功反扑了。”白兰地微笑起来,“这么想的话,你当年杀掉了不少FBI的人,那么因果报应,前两年被那样监视,围追堵截,也……”   罪有应得。   他用口型说出这个词。   贝尔摩德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不会说话就闭上嘴,白兰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组织内斗   仁王认为, 朗姆过于急躁导致任务失败,那么白兰地这个预计作为朗姆接班人的人,或许会得到BOSS的召见。   但没有, 甚至没有电话, 只是贝尔摩德递给他一只耳机, 耳机那头的BOSS简单对他讲了几句话。   拿回耳机的贝尔摩德露出一个笑来:“哦呀,好可怕的表情。白兰地,有什么想法?”   仁王微笑着:“贝尔摩德,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得忍耐才行啊。”他淡淡道, “现在还不是我出头的时候。”   但转过头变回仁王身份时, 仁王就在自己的公寓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气死了!虽然敌人犯了错但是上司毫无提拔自己的意愿!按照设定,白兰地忍了不是一年两年, 是将近十年了吧!自己真的有上位的机会吗?!   仁王又想, 自己对朗姆表露出敌意的时候,贝尔摩德的态度是乐见其成。这多少也反映了BOSS的态度。虽然贝尔摩德对组织的态度有些不明,但她不会背叛BOSS, 或者说BOSS不会让她有机会背叛……BOSS只是允许贝尔摩德有秘密。   ……不,不对, BOSS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自己是否又因为论坛观众的讨论而不知不觉对BOSS的态度过度解读了?   仁王思考半晌, 认为自己将精力放在猜老登心思上没有意义。   不管BOSS是故意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好, 还是准备让他自己出错最后被处理掉也好,又或者只是BOSS确实处在无法露面的境地里,仁王的处世法则也都不会改变。   毕竟白兰地一直被托管, 自己主要利用白兰地这个身份获得情报嘛。   通宵了一整晚, 又去开会还去组织刺探情报,仁王这时候已经很累了。他大概想清楚了以后就躺下来,先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直接日夜颠倒了啊……白天是不是也没吃东西……他这么想着,走出门时突然有些恍惚。   好像几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他走出公寓的门去找东西吃的。那时候客房还住着诸伏,但他们并不熟,总是隔着房门客气交流。他想去找萩原交流情报,所以纵容了诸伏在他包里放窃听器和定位器,结果路上遇到了赤井……   第一次见面就坑了赤井呢,我真厉害。仁王这么想着,绕了一圈去快餐店找了汉堡吃,还特地要求不要放生菜也不要放番茄,只要鸡蛋和肉饼。   吃完饭他又去了那条让他第一次见到赤井的地方。在这里他还被系统强制性“关机”了,以至于某个炸弹犯把他绑了放在摩天轮上。   如果他清醒,当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他先出现在摩天轮上,系统固定了“因果”,所以他就得在这里被炸弹犯埋伏。也正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虽然系统背后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虽然系统一直以来仿佛都只是帮助自己的工具,但系统也是在未征求自己意见前就让自己绑定的“绑架犯”。   而如果从主体性角度……仁王雅治也是仁王雅治,所以系统另一边的仁王雅治如果补任何合同,按照生物信息来讲都会使合同成立。   不是说系统签约一定会有合同的意思,而是,在系统背后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前提下,不管在哪个世界打官司好像都行不通……他心目中的被迫,客观上来讲也可以变成“自愿”。   仁王忍不住喊出系统:【我没办法回溯已经经历过的时间,这意思就是我没办法见到另一个时间点的自己。那么,我可以见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吗?】   系统:【我知道你想揍我,会给你机会的。】   仁王:【……你在这种时候反应真快啊。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吗?就算系统是AI,其实你也在背后窥屏?不至于吧,我觉得我自己不是阴暗的性格啊。】   系统:【有关键字提醒。】   仁王:【你看我信不信呢。】   仁王聊完,在这个命运的巷子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等到什么人来,因为现实生活不是“命运”,不是由各个巧合堆叠而成,除非有人暗中算计。   暂时没什么事做,仁王熬夜一天日夜颠倒也不好在这时候去打网球,对身体不好,所以决定回公寓拉伸一会儿早点睡。   他洗漱完用意念点开论坛随便看了一眼,发现漫画已经更新了。   这次倒是更新得很快……哦,是因为事件已经结束了。   这个事件太激烈,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从计划到事情发生也就几天时间。   漫画的开头就是白兰地发现朗姆在对付FBI,于是将信息传给仁王。仁王和赤井聊过以后一起开了FBI的会议,制定下来了诱饵计划。   漫画里计划定得很急,因为白兰地传消息的时候,组织的人已经基本摸清FBI的行动轨迹了。而赤井在听到仁王传递的消息时就知道不能再拖,于是在开会时坚定立场,认为应该以最坏的可能性去思考事情的发展。   然后仁王发现,这段开会的情节画得很妙。   朱蒂会在赤井讲话的时候看赤井,眼神画得很复杂。如果不是旁边加上了心理想法,就根本不知道朱蒂当时心里在左右互搏,一面觉得赤井讲得很有道理一面又在生气。   我开会的时候完全没发现诶!是因为注意力都在计划上吗?那个计划太拙劣了到处都是漏洞所以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了。   漫画里的仁王也确实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计划上,心理描写中还有很多对计划的吐槽,比如都是日语的暗号,和其实没改的见面时间地点——因为FBI的行动时间地点是早就定下来的,接头时间也是,如果临时更改,和之前的固定逻辑不一样,肯定会发现不对劲,所以FBI的暗号其实是根据结果去倒推得到的暗号。   后面琴酒在破解暗号时也确实讽刺了这个暗号的拙劣和直白。   大概是不放心,所以在知道詹姆斯已经和工藤优作沟通了计划后,仁王还是找了柯南,将计划告知柯南。   然后他们俩偷偷去了计划现场,并真的帮上了忙。   仁王看一眼人气值,发现只差一点就达到系统的要求了。如果再来一次事件应该就……不过,系统之前说,等组织被摧毁差不多就可以走,这意味着组织的崩塌近在眼前吗?可是,组织的人虽然被抓了不少,但整个组织不是还是完整的吗?到底怎么回事……仁王想不出来。   他去看论坛观众的讨论。   “我去,海猿岛改了啊。原来的海猿岛是真的降智,改了以后还有点道理。”   “吐槽得好啊小仁王!”   “我们仁王集工具人,搞笑角色,吐槽角色于一体,但是每次打网球的时候真的帅,巨帅。”   “哈哈哈这个角色确实和隔壁网球番联动了吧,什么用这种实力打职业网球会被抓去做实验,这是老贼对隔壁的吐槽吧!”   “朗姆找浅香画了一格……是因为赤井务武的剧情改了所以浅香的剧情也改了吗?”   “白兰地好像没有我想得那么酷炫,他在组织里勾心斗角时也很辛苦啊。”   “啊啊啊来了!心疼男人是爱上男人的开始!真的爱上白兰地了!他接过贝姐递过来的耳机时表情好难看啊。”   “计划了这么久还是不被在意吧,不过按照原著来看这个结果也是必然。再能干也见不到BOSS的,白兰地,毕竟你不是贝尔摩德呀。”   “好像原著的BOSS设定没改。”   “那毕竟是老贼放保险箱十几年的设定和结局,老贼估计是舍不得改。”   “好感动啊,仁王和小柯关系真的很好,仁王这人能处,啥都和小柯说!”   “他也只对小柯这样诶。我看他一开始出场就是炸弹案件,还以为和萩原关系会很好,但他和萩原,松田一直很相敬如宾,反而和赤井关系更好。”   “这是老贼的亲美病犯了,和我们小仁没关系。”   “哈哈哈那是当然,大家都知道老贼的德性了。”   “主要是新的角色都是为了介入主线而设置的吧,这次重置版宣传的时候就说是强化主线弱化日常破案,因为是要短期内完结的而不是以前那种泡面番。但是警校组的粉丝意见还挺大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几个全部进入主线。”   “我们白月光好好拆弹就行,干嘛要牵扯到组织里去。那种同人的四个人,甚至五个人都进入组织卧底的情况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啊,搞笑设定写成感动设定不会让人觉得感动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啊。”   “哈哈都说是同人了嘛,大家想要这么想,你管那么多呢。管天管地。学学小明的爷爷才能长寿。”   “别吵了别吵了,吵架去隔壁。”   “等一下,我们迹部又被忽略了吗?”   “他这次出现存在感在于吃瓜秀朱吧,老贼死了,画天画地没画出来这两个人到底分手没有。”   “既然这么画就应该是没分手吧。”   “啊啊啊朱蒂不要恋爱脑了啊!”   “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冷了吗?这么快啊。”   “那当然,肉眼可见白兰地和仁王关系更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新的情报   隔了几天, 仁王突然听说朗姆喊了科恩和基安蒂出任务,狙·击一个危险人物,却临时叫停。最终证明是朗姆认错了人。   真是不可理喻啊。仁王想。朗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这么急躁……   而后他从柯南那里得知, 朗姆想要狙·击的是最开始被怀疑可能是朗姆的若狭留美。   “那个人是浅香。”赤井说。   在阿笠博士家作例行情报交流时, 赤井给出这个情报。   仁王则想起FBI内部关于浅香的情报,看了赤井一眼。   宫野志保没见过若狭留美,只知道那是个能够打晕波本的危险的人。她本来不做出评价,但听到“浅香”这个名字时忍不住皱起眉。   她看向赤井秀一:“你知道浅香是让朗姆任务失败的人吗?”   “我猜到了。”赤井说。   宫野志保看了他一会儿:“你看起来不只是知道。”   “从认识的人那里听说了一点消息。”赤井说。   柯南这时候接过话头:“赤井先生, 您一定要小心若狭老师。她……她让小林老师做她的替身!小林老师差一点就死了!”   赤井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其实那天浅香就在附近, 一旦基安蒂和科恩开枪就会被浅香找到位置。而且,那个人也在附近……   “我知道了。”赤井只说, “柯南君是看到基安蒂和科恩了吗?”   “嗯, 用眼镜找到了他们,但是没有发现朗姆。”柯南有些懊恼道,“虽然已经猜到朗姆就是胁田, 但没有证据。而且毛利叔叔很喜欢胁田……胁田马上就要拜师了!”   之所以还没拜师是因为降谷先生得到提醒以后想办法使了绊子。但前两天降谷先生说,朗姆给了他命令让他协助“外围成员”胁田兼则也成为毛利小五郎的弟子所以他没办法再拦了。   哎, 降谷先生也不容易, 居然根本没见过朗姆, 还是他们和降谷先生共享了情报以后,降谷先生才知道胁田很可能是朗姆的。   也不能直接抓捕,因为朗姆在组织里是他的上司。组织的响应速度比公安速度要快一些, 这边他下命令那边朗姆就会发现不对劲。降谷还没打算这么鲁莽地让自己身份暴露。好不容易才在琴酒面前维持住身份, 而且是卧底了七年才维持下来的身份。   他的烦恼,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   仁王这几天里还以迹部的身份去联合小组值班过一次。联合小组的上班地点还是在公安大楼,所以他也见过降谷匆匆来了一次又离开的样子。   感觉降谷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这么想的时候, 仁王听到赤井说:“我最近得到了很多组织的情报,大概要花几天时间整理。”   诶?   “情报来源是盯了组织十几年的人……但并没有深入组织,因此一些情报的真实性还需要确认。”赤井说完,去看仁王,“我会想办法联系白兰地。”   仁王心领神会:“如果白兰地和我说了什么,我会和FBI交流信息的。”   “谢谢。”赤井说。   柯南马上反应过来,刚才在聊到浅香时,宫野志保说的是让朗姆犯错误的人。于是他先追问了浅香到底让朗姆犯了什么错误,得到了“十几年前一个任务因为浅香而失败”的答案。   “所以,赤井先生的情报来源是浅香吗?”柯南问。   他说完又皱起眉:“不对,浅香好像对官方的人都有一定敌意……她对任何参与了羽田浩司案的人都有敌意?”   “暂时先让我整理好情报,再和你说。”赤井对柯南说,“柯南君也已经有思路了吧,说不定过几天来交流情报的时候,柯南君你也有答案了。”   “我会努力的!”柯南斗志昂扬。   而后,虽然赤井什么都没说,但柯南还是和其他人讲了他的思路:降谷先生现任管理官以前在长野做警察,那时候他还怀疑他,但现在他发现那位黑田警官也经历过羽田浩司的案子,因为若狭留美老师在见到黑田警官时露出了杀气,所以他决定去问黑田警官过去的故事。   “杀气?”宫野志保怀疑道,“你能察觉出那个?”   “遇上那么多次组织的人,多少能感觉到一点啦!”柯南说。   宫野志保最近气色不是很好,大家都看出来她实验不算太顺利。柯南眼巴巴在旁边旁敲侧击了几次,但没得到答案。仁王其实猜到了,可能是那个让新一变成柯南的药有什么问题……但柯南在场,所以他没有问。   离开的时候仁王照旧和赤井一起走。   明明被点破身份但还是戴着冲矢昴假面的赤井比平时更加沉默,更趋近于他本身的性格——在扮成冲矢昴的时候,赤井通常会更温和一些,也会主动挑起话题,更像是一个温和的研究生。   仁王看了他一眼,问道:“给你情报的应该不是浅香吧,赤井。”   “嗯?”赤井给出一个鼻音。   仁王就说:“赤井先生加入FBI是为了寻找父亲吧,现在找到了吗?”   啊,被发现了。赤井想。   但这也不是很难猜的事,因为他加入FBI以后是光明正大在调查父亲的踪迹。他成功加入了FBI,通过了审核,意味着MI6给他母亲做的假身份成功“迷惑”了FBI,FBI认可了那份假身份。而他父母的假身份制作是同一等级的,作为失踪的特工,他父亲的假身份保密程度还要更高一些……因为失踪以后就没有动用过所以不会有可疑的地方。   而后,他在组织卧底时,被白兰地发现了他和宫野姐妹的亲属关系。   或许组织是提前调查过宫野一家的,没认出自己是因为母亲成了特工以后身份被加密了。   但白兰地真的没办法查到吗?贝尔摩德后来查到了他的母亲,那在那之后,白兰地肯定也知道了。   他当初突兀假死,就是因为得到了母亲的死讯,想要找到母亲。   后来他确实找到了母亲,也确认了母亲的状态,虽然瞒着真纯但开始和母亲保持着联系(为了不让母亲打扰宫野志保他还花了不少工夫),而后他发现有人在找母亲,顺着痕迹找过去就发现了以为已经死了的父亲……   什么啊,您如果没死,那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呢?   那时候他是愤怒的。   但父亲和他解释说之前十几年他一直在昏迷中,醒来后很长时间还处在失忆状态。   “是一个叫作浅香的女孩见到我以后突然说认识我……”不久前才想起记忆的赤井务武这么说。   这段时间赤井一直很忙,回归FBI以后参与了好几个大型行动,之后又把FBI的行动人员都送回国。   赤井自己是FBI,在和父亲交流时反而有些别扭起来。虽然他一直自称是为了找到父亲才加入FBI……如果目的达到了,以后要离开吗?和迹部一直在聊被裁员,如果真的被发现自己父母都是MI6要怎么处理?   父亲在MI6还是失踪状态,母亲目前在MI6中则是一种“重伤无法参与任务但没死”的状态,赤井还单独找柯南要了能够短期恢复成人的药。   柯南见过“领域外的妹妹”,已经对那个女孩的身份有所猜测,又发现了真纯就是赤井的妹妹,所以欣然将自己的药给了赤井两个。   代价就是被宫野发现以后怒骂“这种药不能频繁吃还是半成品”。   当然,宫野没有怀疑,因为柯南之前确实做过为了和小兰约会所以临时恢复身份这种事。   总而言之,一切向好。   而赤井在FBI忙的时候也很难和父亲有长时间交流,他也需要消化自己的情绪,因此前几天,赤井才有和父亲深入交谈的机会。   然后他从赤井务武那里知道,虽然赤井务武昏迷了好几年又失忆了好几年,但本能还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省油的灯。   “但我以为我是个侦探。”赤井务武说,“因为找和犯罪组织有关的线索被报复。”   “后来浅香也验证了我的身份。直到我摸到英国,才突然想起家里的事……”他对赤井道歉。   赤井则意识到赤井务武说这番话的意思:“所以,父亲,你在失忆时也调查组织了,是吗?”   “对,我这两年一直在和浅香合作。”赤井务武说,“她把她调查组织时发现的线索都告诉我了。”   “不过,因为她一直被追杀,所以好些年她对组织的调查毫无成果……也是这些年,组织似乎遭遇了什么变故,发展停滞,成员的对接也出现了很多问题,成员倾轧也变得频繁,我和她才找到突破口的。”   赤井务武将自己调查到的情报都告诉给了赤井。   而赤井结合这些情报,意识到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这件事没办法验证……我需要帮手。   他这么想着,看向仁王:“我现在相信,白兰地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本来就是。”仁王说。   “那你认为,他会爱屋及乌吗?”赤井说。   仁王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Puri,你说你自己吗?我觉得他对你态度还不错呀,只是你一直很……忌惮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乌丸家族   一个人要如何撬动一个犯罪组织呢?   敲掉几个组织的成员是行不通的。组织越大, 人越多,少了一个,转头就能再招十个。重要的是组织的核心, 核心产业以及核心……“证据”。   有些东西如果被放在阳光底下就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而这就是浅香十七年来在尝试做的事。   但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所以浅香一直潜伏着, 直到察觉组织的核心产业出现了问题,本身开始动荡,才开始露面。   赤井将这些言简意赅告诉仁王,仁王说他理解。   “组织动荡的事, 白兰地和我提过一点。”他说。   而组织本身在动荡, 仁王是察觉得到的。   虽然他是在最近频繁以白兰地身份获取情报时才发觉组织不太对劲的,但往前追溯, 或许从组织授予宫野志保“雪莉”这个代号, 让已死多年封存多年的实验重新开启,让十几岁女孩继续自己父母的实验开始,组织的核心产业就出问题了。   已知结果去寻求证据, 就能发现许多线索,比如贝尔摩德在好莱坞的处境, 比如在美国负责明面上产业的成员在组织里存在感的降低。   还有就是, 当年他想办法把赤井安排进组织卧底时, BOSS和成员们的交流还是颇为频繁的,仁王还参加过一次高层会议——虽然大家都不露面,好像只是线上交流, 但确实是有交流, BOSS也有一个好像有着乌鸦头的“邪恶”形象。   但这种会议,他跳跃到这个时间线上以后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频繁的组织行动……以及琴酒有些异常的“高调”。   BOSS不再联系白兰地,是因为什么呢?琴酒得到了什么暗示呢?还有朗姆……朗姆的反应……朗姆在找BOSS, 意味着朗姆虽然一直在和BOSS进行邮件汇报和交流,但他找不到BOSS了!   他在试探BOSS,所以这段时间开始走上台面指挥其他人,而BOSS对此没什么反应……   “赤井,你有没有觉得,当年宫野姐妹假死,成功得太轻易了?”仁王说,“你也见到让柯南和你母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药了……组织里只有宫野小姐能负责这个药物的实验,但你让他们假死时,组织放弃调查得太快了。”   “白兰地负责的是日本的企业,他知道大概有几个人在美国负责明面上的产业,但不知道那些人具体负责什么。”仁王说,“但他说,虽然贝尔摩德被FBI追得被迫抛弃影后的身份,但组织在美国的产业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猜到了。”赤井说,“否则直升机怎么来的?”   “但那部分,如果将组织核心部分拆掉,就算还留着也不会属于组织了。”很清楚世界底层逻辑的赤井这么说道,“所以,重要的不是那些,而是组织最核心的情报。”   “如果白兰地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他应该也有所猜测了吧。”他说。   仁王思考几秒:“我不知道。”   所以现在白兰地也不知道。   “你可以把情报整理了以后再去问他。”他说。   而我如果收到了这些情报,再去做对应确认的话,或许真的能知道些什么。   和赤井聊完,回到家的仁王觉得有些挫败。   他想了想,觉得情绪憋在心里不利于身体健康,于是对系统说:【感觉我错过了很多事,浪费了很多时间。】   系统转人工转得飞快:【你才刚成年没多久,不懂肮脏的大人世界也很正常。其实你没必要在这方面懂太多,学一些基本技能就行。比如你在FBI学院学的,和在夏威夷跟着工藤优作学的,和跟着黑羽盗一学的那些技能,都很有用。】   仁王:【我知道你想办法抓线头让我找他们就是为了让我学习……Puri,把第一个世界当作学习世界吗?有点不甘心。】   仁王:【还有,你突然说这种循循善诱的话很恶心啊。】   当然不能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做,观众反馈里他的存在感也渐渐变得强烈了,他救了人,也帮助了朋友,但是,但是……   仁王:【Puri,想象中我是007,可以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一个组织拿走核心情报让组织爆炸。但实际上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谁能做007,或者做超级英雄。   每个人都在积少成多,都在用自己的力量为摧毁组织做贡献,而多米诺骨牌不断搭建着,到现在,仿佛只剩下最后的推力了。   虽然仁王和系统吐槽时觉得自己好像做不了什么,但实际上,拥有三重身份的他很快就获得了超出想象的情报。   赤井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人——这么说会有些奇怪,因为做FBI任务时他还挺经常单枪匹马先闯出去和嫌疑人斗智斗勇的。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不需要帮手。他还挺擅长分享情报的,也擅长和人合作,并且会很快给予人信任。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极强的自信。   当然,卧底回来以后赤井变得沉重了很多,但他的本质还是不变的。   他都假死又“复生”过了,此时再隐瞒情报也没有意义。   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局面,各方搭建了一个基本的合作平台。虽然被放进卧底名单里的真正卧底们为了各国组织的合作大部分都被迫撤离了,但组织里依然还存在的钉子,而组织外的机构们也因为那次行动而拥有了对彼此的一定的信任。   这时候,就应该借助各国的合作倾向一鼓作气“推掉”组织。   浅香信任救了她命的赤井务武,而赤井务武在了解过基本情况以后也信任自己成年又做了“大事”的儿子。   于是赤井拿到了一些让他惊讶的情报。   FBI行动人员走了,卡迈尔被要求去按照一定频率在米花町慢跑以引来朗姆的注意。考虑到泄密问题,FBI的内部会议只有作为领导的詹姆斯,一直文职基本不去行动的迹部,行动力和思考能力都很不错并且对组织有深仇大恨的朱蒂和赤井四个人。   赤井简单说了浅香的存在,并且证明了浅香的“清白”后,拿出了这份他父亲总结过后的情报。   “主要是和朗姆有关的。”他说,“浅香这十七年都在想办法调查朗姆。”   当年的事浅香不愿意说得太清楚,但赤井大概看出浅香深恨朗姆,感激自己父亲,以及……大概是喜欢羽田浩司的?但没有喜欢到深刻的程度,只是在萌生好感的那一刻被羽田浩司所救,又亲眼见到那个男人死在自己面前,所以……   “浅香当年见到的朗姆,就是朗姆的真面目。”赤井说,“当时朗姆是和阿曼达见面,和那个级别的议员见面,用假面没有礼貌,而组织当时想要获得政治上的支持,处于下位,不可能让朗姆用假面面对阿曼达。”   “因为意外,组织决定杀死阿曼达,这意味着最初的沟通里,组织和阿曼达一定是达成过共识的,甚至组织透露了一些核心信息给阿曼达。但或许正是这些信息让阿曼达改变了主意……在最后时刻阿曼达反口拒绝了组织的合作,于是组织‘恼羞成怒’杀死了阿曼达。”   “这意味着阿曼达不只是拒绝了组织,还表露出相当程度的敌意。”詹姆斯马上反应过来。   赤井点头:“因为见过朗姆,所以浅香最开始是利用朗姆的外貌进行调查的……但后来她没再见到朗姆的真面目,又被朗姆派人追杀。”   “不过,因为浅香和阿曼达关系很好,所以阿曼达也告诉过浅香一些朗姆的信息……比如朗姆以前代替乌丸莲耶参加过乌丸家族的商业事务,所以后来浅香不断逃生以后,想办法来了日本,隐姓埋名,从乌丸家族入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井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她拿到了很多乌丸家族的犯罪证据……但是她认为这对找出朗姆,找出组织没有任何帮助,因为休斯家族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不太合法的事但从不需要付出代价。而乌丸家族是那时候日本的最大财阀。”   “所以她在乌丸家族潜伏了一段时间,通过一些曾经和乌丸家族合作后来不再合作却突然家道中落的家族,和一些同样仇恨乌丸家族的人,获得了一些和组织有关的隐秘信息。”   “但这几年乌丸家族的投资方向似乎出了问题,在日本国内的资产份额在不断下降。她又忍了两年,最后确认组织一定是出了问题,才开始以若狭留美的身份出现,试图让自己引出朗姆。”他说,“她也确实成功了。”   “而她利用朗姆的出面,获得了一些其他情报。”   其实是若狭留美露面后,已经恢复记忆的赤井务武和她合作,短时间内想到了办法获得了和组织有关的情报——通过乌丸家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钓鱼计划   仁王消化了从赤井那里得来的情报。   而后他迅速转换成白兰地, 又通过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些情报确认。   他决定主动出击。   被动的话,白兰地这个角色之前已经被架起来的“格调”就会下降了。反派能得到人气就是靠神秘感和幕后黑手的“格调”,没有这些, 那白兰地的“犯罪成果”其实很少, 出场篇幅也不够多。   当天晚上, 白兰地就拨通了赤井的电话。   “我听说你想找我。”他说。   “见面聊吧。”赤井说,“但这次,见面地点由我定。”   “好啊。”白兰地笑道,“我会去的。”   没有耽误时间, 第二天直接在东京湾旁边见面了。是滨江步道, 很空旷,选了大中午太阳很大的时间点, 反而没有人来。   仁王简直不敢相信, 赤井居然选这个点!   他讨厌太阳!   但白兰地不应该讨厌太阳。并不是说白兰地不能有弱点,而是幸村本人不讨厌太阳。   ……我也讨厌打伞。仁王这么想着,还是撑起了一把自动伞。   他对赤井微笑:“我晒太久可能会体虚。”   赤井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后才说:“我以为, 身体虚弱是你的借口。”   “我还以为, 我今天一来就会被你用手铐铐起来呢。”白兰地说, “不是已经拿到很多关键情报了吗?”   “是只有你知道这件事,还是组织都知道这件事了?”赤井问。   白兰地就说:“一种直觉。放心,不是仁王告诉我的。我们的情报传递是单向的。”   “……但你应该能从他的反应里推测出很多信息吧。”赤井说。   白兰地失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神, 也没学过心理学, 没办法做这种‘根据一个人的反应就看穿别人想法’的事。”   “我只是知道,浅香出现了。”他说,“朗姆想要杀浅香, 但是失败了。”   “一个被朗姆找了十七年,都没有成功杀死的人……她甚至见过朗姆的真面目,听过朗姆当初为了和阿曼达合作和放出去的那些‘条件’,那她手里自然有很多和组织有关的线索。”白兰地说,“你们应该已经因为朗姆的行动失败,摸到他的痕迹了吧。”   “如果要抓捕朗姆,我可以帮忙。”   赤井愣了一下:“这么直白啊。”   “既然这次是你占上风,那我也没必要试探或者说些暗示意味很浓的话。”白兰地语气依然是柔和的,“你录音也没关系,只要是对付朗姆,我都会帮你。”   “……录音也没关系?”赤井语气有些古怪。   白兰地就笑道:“没关系。或者说,录音更好。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如果我表现出明显的‘背叛’,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赤井冷下脸:“你在算计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白兰地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过,如果被琴酒知道就糟糕了,最好这份录音能直接被BOSS知道。但那是不可能的。”   直接被BOSS知道……   “BOSS出问题了?”赤井问。   “没人知道。”白兰地说,“或许贝尔摩德知道,但我和她的关系不太好。我听说波本和她关系不错,或许你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去试探一下。”   晚一点的时候,赤井带着情报和FBI的人开完会,又去赴“世界侦探集合会议”的约。   这个约其实就是阿笠博士家的聚会,“侦探”名头是因为赤井和柯南都是福尔摩斯的粉丝。仁王其实不太想承认柳生是蹩脚侦探,所以默认了“世界侦探”这个名号。宫野志保吐槽过很多次,但没有真的拒绝这个称号。   至于阿笠博士,其实他只提供场地,以及用自己的发明设施确保每次会议不可能被监听。   他本人是不参与会议讨论的——老人家心脏不好,听到太多隐秘的事容易身体出问题。   赤井其实已经大概明白了白兰地的意思了,并且还有点无语。   因为猜到白兰地的意思,他才在会议上顺口说了白兰地的“计划”。   宫野志保闻言也沉默了几秒。   柯南则突然警惕起来:“白兰地为什么会那么说?难道他想要通风报信吗?”   “不,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宫野志保说,“但我也不知道白兰地在想什么了。”   “BOSS很大概率确实出问题了。”赤井说,“宫野君,白兰地以前会经常被BOSS召见吗?”   宫野志保想了想,迟疑道:“其实,在我还在组织里的时候,BOSS就很少再召见成员了。他会通过其他方式和成员们联络,赋予代号……Top 10里经常露面的,只有贝尔摩德,琴酒,白兰地的话,只是因为他和我的关系,我才会经常见到他。你去问组织的其他人,想要见白兰地也很难。”   “可能因为你是通过他的关系进入组织的,所以没有这种感觉。”宫野志保看向赤井,“前些年朗姆是很少亲自露面的,而白兰地和我说过,他不会让自己在组织里的存在感高于朗姆。”   柯南陷入头脑风暴。   不过,赤井和宫野志保都不打算说太多,因为这其中含有一些很难解释的“职场斗争”的成分。   赤井自己经历过军队,FBI,见过各种案件,也经历过案件嫌疑人和财阀或者富人相关而很难追责这种事,虽然詹姆斯小组一直氛围很好,但他本身在FBI内的升职环境比较险恶,又在组织卧底过,因此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敏锐。   而宫野志保就纯粹是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一边要自己生存一边还要担心姐姐,又天生拥有卓越的天分和智商,情感上还格外敏锐,才在这个年纪就对这种事有深刻的了解。   而仁王直到现在才开口发言:“我还以为,你会以为是我向白兰地通了信息。”   赤井摸了摸下巴:“不会怀疑你的。”   “倒是有一点。”他语气有些古怪,“白兰地还特地和我说,不是因为你才知道的情报……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他也算认识了好多年,用各种方式分析过他的性格,或许会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怀疑你的。”   仁王:“……”   仁王:“Puri?”   “其实,我很难信任白兰地。”赤井又说,“但他提出的条件确实很有诱惑力。”   “什么条件?”柯南问。   赤井沉吟几秒后说:“现在还没决定……是掺着砒霜的糖啊。”   赤井想起白兰地提出的“建议”。   参与抓捕朗姆的计划,想办法将他参与了计划这件事透露给组织的某一些人,让他进入组织的调查流程,并想办法在这个流程中弄清楚BOSS的状态……   按理来说,这个计划如果执行,有危险的也只有白兰地。   但不是这么算的。   白兰地如果参与了抓捕朗姆的计划,会不会反而导致抓捕朗姆的计划失败?朗姆可是组织的二把手,一旦失败反而之前的准备都前功尽弃了,现在能拿到的情报也会有一大半失去用途。   而就算白兰地是真心想要帮忙,也真的参与进了计划中,所谓的“让组织的某些人知道”,这个度又该怎么把握呢?   不能让琴酒知道,但最好让BOSS也介入调查流程……赤井听到白兰地暗示的时候几乎以为白兰地疯了。   但白兰地说,波本和基尔不是还在组织里吗?如果你不打算让他们发挥作用,那你们的那个联合小组又有什么用呢?被清理出组织的那么多卧底可都前功尽弃了,以那么多卧底为筹码组成的联合小组也得发挥一点作用吧。   赤井倒还没想到这个,因为联合小组之前工作流程的复杂和拖沓让他有点失望,所以他本能又开启了“单打独斗”状态,目前分享情报的除了FBI,就只有这个看起来很儿戏的“侦探小组”了。   他能感觉到白兰地是在挑衅,但他还是觉得白兰地提出来的计划很荒谬。   贝尔摩德……千面魔女。   波本在美国的那两年确实和贝尔摩德关系还不错。赤井想,他得去问问波本了,如果波本真的和贝尔摩德有联系……   其实让白兰地参与进抓捕朗姆行动中,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且复杂很多。   不仅要考虑白兰地的参与程度,还要考虑事后的暴露程度。   但白兰地提出的筹码确实很有诱惑力。   BOSS.   让白兰地这个位阶的组织成员,直面BOSS去确认BOSS的状态。   白兰地愿意这么做,那赤井就很难放弃这个“诱惑”。   因为到目前为止,好像他们抓到了组织的很多成员,但又没有触及组织的核心。就算拿到了组织的卧底名单,但那份名单也只是朗姆的棋子,还是不算太重要的一小部分。库拉索的很多“重要情报”也没有赤井想象得那么重要……确实吐露出了几个令人惊讶的名字,但那和日本政治有关。   相比起来,最接近核心的居然是他救出组织的表妹。   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大副本了! 第139章 计划准备   最后赤井并没有在朗姆抓捕计划里给白兰地安排位置。   但他还是给白兰地打了个招呼, 打了电话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打算对付朗姆,那么,你自己想办法加入计划也是可以的吧。”   “你这么信任我的能力啊。”白兰地用受宠若惊的语气道, “真是令人意外, ‘银色子弹’。”   “……什么?”赤井有些茫然。   “你的称号啊。‘莱伊’, ‘银色子弹’……其实当年你的父亲对组织的伤害也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BOSS反而将你称为‘银色子弹’……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你已经叛逃, 而且BOSS已经知道赤井务武是你的父亲了吧。”白兰地说, “这样算起来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至少叛逃前, 组织没人发现, 赤井务武是你的父亲。”   赤井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父亲当年做了什么。   他在组织卧底三年,一点父亲的消息都没得到。   就连表妹的情报,都是白兰地透露给他的。   所以他在离开组织后就明白, 以组织这种有些松散,表面上说“所有代号成员都是平等地位”, 但实际上代号成员都对上级单向负责, 不同部门并不清楚其他部门的成员的情况, 卧底想要爬到能拿到关键情报的位置基本不可能——他甚至觉得就算抓了琴酒也拿不到想要的情报。   不过,那是他当年的想法。   他现在觉得,琴酒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   FBI当年将琴酒定为目标, 也不是表面上琴酒最张扬这种理由。   作为行动组负责人, 拥有所有行动记录,名义上说“我不记住任何死人”的琴酒……如果将他经手过的任务全部串联起来……   但是抓琴酒的难度太大了。   赤井试过,三次, 都没成功,甚至自己还假死了一次——来叶山那次他也不是一定要假死,真的能做的话他也想试试反过来抓住琴酒,只是始终没找到机会,索性按照计划假死而已。   相比起来,朗姆会更容易吗?   对朗姆的抓捕计划,核心人员是卡迈尔和降谷零。   卡迈尔起到一个诱饵的作用。赤井对他的要求,就是别死。他替卡迈尔分析了很多种情况和遇到情况可以做怎样的反应,但考虑到朗姆的能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卡迈尔都有很大的风险。   “放心,赤井先生,我一定会帮上忙的。”卡迈尔说。   他很坚定要执行诱饵计划。   卡迈尔是FBI,完成计划,做诱饵,本身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上一次在便利店前见面的两个行动人员接过诱饵任务时也是抱着可能牺牲的想法去的。FBI的公众形象不算好,确实也有很多暴力执法的人,和接受诱惑变成黑警的人,但也有人拿着微薄的薪水依然怀抱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理想。   不过,就算卡迈尔下定了决心,他在计划里也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他负责引起朗姆的怀疑。   赤井现在已经明牌“复活”了。这次朗姆想要对付FBI却失败,就是因为朗姆对情报的判断失误,又在指挥时派出宾加限制琴酒……但朗姆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也不会这么汇报,所以他会将责任推给琴酒和赤井,认为是琴酒没能抓住赤井,认为是赤井的能力足够强。   而朗姆见过卡迈尔,对卡迈尔会有一个定义——这是FBI的人,是赤井的下属。   FBI其他人已经撤离,卡迈尔或许是朗姆接触到的最快能反击赤井的途径。   而朗姆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性格稍微有些急躁,不缺城府却习惯了做上位者。当初和阿曼达谈条件,一失败就直接翻脸打算杀死阿曼达,浅香跑了以后他又持续不断寻找浅香试图追杀浅香,那么当他找到一个可能埋伏赤井,让赤井踏入陷阱的机会时,他不会放弃。   卡迈尔负责的,就是让朗姆踏入陷阱。   再之后就是赤井的应对了,而这之中和降谷的合作又是计划中很重要的部分。   因为目前的情况是,降谷零已经知道了自己便宜师弟就是自己在组织里的便宜上司,朗姆。而朗姆一直以来都隐瞒自己的真面目,并且在和波本当师兄弟时也试探过波本,确认波本并不知道“胁田兼则”就是朗姆。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注定让他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毕竟朗姆现在手头能用的人也不多了,宾加上次出任务被网球砸过以后旧伤又复发了(仁王:但我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我发誓!),科恩和基安蒂被借用去杀浅香却中途喊停以后两个人对朗姆也有了意见。   比较起来,波本虽然不被朗姆信任,但如果将预计的战斗地点定在米花町,那波本是最容易指挥也最容易喊来的下属——前提是FBI和公安一起营造了一个如果再不抓人就来不及的环境。   所以这次的抓捕计划也很简单:让卡迈尔露出破绽,迫使朗姆马上行动,召唤波本,并在之后的行动中抓捕朗姆。波本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反水”,这个最关键的时间点由波本自行把握。   “实在不行就结束计划。”赤井这样和降谷说,“如果朗姆抓不住,那你的身份得继续保留。”   “那我也至少得表演一个‘以身救助’。”波本说,“否则继续维持这样的器重程度,继续留在组织的用处太小了。”   FBI目前在日本只留下了寥寥数人,根本撑不起抓捕朗姆的行动,所以要和公安合作是必然。   而原本,FBI手里握着和朗姆有关的秘密情报,那么他们将占据行动的主要主导位置。不过,波本的位置太重要了。降谷零受够了明明在日本,公安却总是“被指挥”的局面,据理力争。   仁王对这部分了解不多。   他知道FBI和公安开了好几次会,迹部还去了,但仁王没有在这时候“上号”。他讨厌开会,他觉得开会很浪费时间。   反正他也不想参与这种“利益分配”。   最后计划要怎么执行,定下方案以后他总是会拿到行动方案的。而到底谁获利,他也并不在意。只要这个行动能够提升抓捕朗姆的成功率就行。   最后他拿到的行动计划很简略。因为他不是执行任务的主要人选,主要负责行动进行时的即时分析。而这个计划大部分的内容其实要靠计划执行人的随机应变。   仁王思考起来:让朗姆发现卡迈尔,想要用卡迈尔钓出赤井吗?   如果想让朗姆的“急躁”更加明显一点……确实有白兰地可以做的事。   白兰地约了琴酒见面。   最近琴酒似乎有一些秘密任务,白兰地没有打听的意思。但他知道,上次朗姆埋伏FBI失败时试图将锅甩给琴酒但是失败了,BOSS表示“知道了”以后给了琴酒一些其他任务。   其他任务……白兰地看了琴酒一眼,说:“贝尔摩德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不打算安慰她吗?”   琴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想说的就不要没话找话。”   “原来你知道啊。”白兰地笑道。   琴酒冷哼一声:“你需要的只是‘和我见面’这个事实吧。怎么,前段时间还站在朗姆这边,现在是打算改换立场了吗?”   “我从来没有站在朗姆那边过。朗姆来找我的事,我也和你说过了。”白兰地端着酒杯比了敬酒的姿势,“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反了吧。”琴酒冷笑,“是你想让我站在你这边。”   “既然你同意赴约,就不是拒绝的意思。”仁王说。   琴酒先是沉默,一会儿后才说:“如果你只是做一些小动作,是不会有任何用处的。”   “看起来被激怒了啊。”白兰地笑起来,“从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琴酒不再应答。   仁王大概猜到他是上次执行任务时被朗姆派出宾加光明正大“监视”而激怒了。愿意接受组织副手指挥,和执行任务时被拖后腿是两回事。虽然仁王站在朗姆的角度去思考,认为派出宾加很有必要,但在琴酒眼里,宾加的出现,无异于挑衅。   不然仁王想要约琴酒也不是那么容易。   “朗姆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了啊。”他说。   琴酒则冷淡道:“据说让他那只眼睛变瞎的人重新出现了。”   ……嗯?赤井务武留下痕迹了吗?那看起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儿子啊。   “我倒是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复仇’。”琴酒说完,看了一眼白兰地,“你的小动作,相比起来太隐蔽了一些。”   仁王于是微笑:“哎呀,毕竟我还要考虑BOSS的想法。如果BOSS并不愿意我锋芒毕露,那我再忍两年也没关系。”   “朗姆也七十多岁了吧。”他顿了顿,不再往下说。   而琴酒这时候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表情:“七十多岁,所以呢?你不是更了解实验室的成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刺激朗姆   琴酒的话都不叫暗示了。他是在明示白兰地:按兵不动, 韬光养晦不可取,谁知道七十几岁的朗姆会不会心血来潮就吃了组织还有的“药”,变成和贝尔摩德类似的“固龄人”。   确实药物的后遗症很大, 所以组织目前真的吃了这个药的明面上只有贝尔摩德。   但贝尔摩德“成功”后, “银色子弹”就变成了一种很特殊的药物——地位不够高的人不会成为被确认可以成功的这版本药物的“试药员”, 雪莉开发的药物的试药人员被组织严格管控(目前名单里的人全都死了)。   是的,ATPX4869还有一个更早的版本,也就是宫野夫妇当初开发出来的版本。它确认可以成功,但效果和BOSS要求的不同, 后遗症严重, 但死亡率不算太高。   仁王其实有所猜测:BOSS或许真的吃了这个版本的药物。   BOSS最初培养雪莉是为了让雪莉降低药物的后遗症,已经让药物的效果偏向于他想要的效果。但开发数年后雪莉版本的药物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 完全无法进入临床状态, 这也让BOSS对雪莉的容忍度在缓慢下降。   在雪莉“假死”后,组织是放弃过ATPX4869的开发的,不过, 仁王跳跃到这个时间线以后,发现实验室又重启了。   但仁王探过贝尔摩德的消息, 知道目前这个药物开发停滞。   贝尔摩德就是知道, 一旦将雪莉还活着的消息传给组织, 组织不会想要雪莉死,只会将雪莉带回组织,才一直隐瞒这个消息的。她一开始是为了保护柯南才没能及时杀死雪莉, 后来则是宁愿雪莉活着也不愿意让雪莉回到组织。她还是想杀死雪莉, 但柯南一直在雪莉身边。   仁王所了解的朗姆,是对ATPX4869不屑一顾的人。   这是他获得“朗姆”这个代号之后,很快就成为实验组负责人的原因——他是个对一切都怀有质疑心态, 并对自己“人肉摄影机”的能力很得意所以对一切药物非常警惕,生怕影响到自己这个能力的人。   这不妨碍他推进各项试验,并将各项试验的成果用于审讯或御下,但对实验的警惕让朗姆成为绝不会“觊觎”实验成果的人。   所以朗姆是BOSS最放心的试验负责人。后来这个资历也成为他竞争二把手的极大优势——组织的核心是组织的实验室,至少在十几年前是如此。   仁王刚拿到白兰地这个身份时,为了自己的安全,对实验室的情况是摸过底的。那时候他手上有一部分实验室的权限,并且因为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很大一部分是他“推荐”进入组织的,所以他在实验室的影响力不弱。   他表面上年轻又体弱,像是也被组织胁迫的人,所以往往那些被胁迫加入组织的科学家也并不会因为他的“推荐”而记恨他。   反而他的形象被朗姆形象衬托,那些科学家自然而然会偏向于他。   所以仁王拼凑出来的和朗姆有关的形象,与雷厉风行和多疑有关。   后来他大部分将白兰地“挂机”。这对白兰地这个形象而言大概不是个好选择,以至于他现在能拿到的组织情报有限,不能装个大的直接和警方合作,做个带路党,然后轰轰烈烈让白兰地这个形象在漫画里“刻骨铭心”。但这对他本人有利,因为他未曾真正直面组织的残酷和罪恶,所以他还能保持好自己的心态。   等他到达这个时间线时,他就发现,自己在实验室的权限下降了。一些他认识的实验室已经关停。组织的研究方向转向信息科技,而这项内容不需要实验室只需要办公室。   这部分权限没有交给朗姆,也不在白兰地手上,而是由贝尔摩德负责。   白兰地的领域转向了经济领域,似乎更容易洗白,且对组织的重要程度并没有下降。而朗姆手里握着的权利则在缓慢流失。   所以仁王并不意外朗姆在这个节点自行上场的选择,因为看似朗姆手里还有很多,他完全可以继续隐藏在暗中,但组织是不进则退的地方,像皮斯科那样满足于现实的人只会被当作小饼干撕碎分食。   但琴酒说,七十多岁的朗姆,开始对实验室有兴趣了。   白兰地往后一靠,挑了挑眉:“不会吧?如果他真的……那他当初对雪莉的死可没有半点想要追究的意思。”   “他当时当然对实验室没兴趣。”琴酒冷淡道,“但现在未必。”   仁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勾起唇角笑得柔和:“琴酒,你觉得我前两年把实验室的全部掌控权都交出去了吗?”   “琴酒,连你也变得反常了。”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用废了两架直升机的琴酒大人,也会有这种反应。”   琴酒的眼神里一下子露出杀意。   白兰地为此更加怡然自得:“你放心,你想要武器,我会给你批的。至于实验……感谢你的提醒,但朗姆不会对实验有兴趣的。”   因为目前组织在开发的新型信息科学技术卡在了瓶颈上,本来想要拉拢一个天才,结果发现天才已经被他父亲逼死了……而原本的药物实验因为雪莉的“死”已经停滞许久。   仁王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认识的几个重要成员的反应,确认了一件事:BOSS出了问题。   贝尔摩德将信息透露给了琴酒,而琴酒在此时将信息透露给了我……Puri,令人受宠若惊,他还以为要从贝尔摩德口中得到一些消息,得靠柯南呢。   筹码又加了一个。   “我会试着对朗姆动手。”他思考了一下琴酒的风格,给了琴酒一个准话,“或许会用点手段。”   “你当然要用点手段。”琴酒毫不客气道,“你的下属们被拆分得差不多了吧,现在还有能用的属下吗?”   “谁知道呢?”仁王平静反问,“至少比伏特加好用。我可打听到了你们上次围捕FBI失败的消息。如果不是伏特加一开始没能控住场面,你其实是可以赢的吧。哦,还有基安蒂。被网球打晕……这事听起来就像是笑话。”   琴酒脸色阴沉下来。   而仁王则露出一个温柔的,属于白兰地的灿烂笑容:“就算拉下了朗姆,我的地位也不会一下子上升。不过,我想要见一见BOSS。我已经很久没见BOSS了,琴酒,你应该也是吧?”   琴酒没有说话。   “只有贝尔摩德……”仁王露出一个有些惆怅的表情,“有时候我还挺嫉妒她的。”   琴酒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她也很嫉妒我,对吧。”仁王笑道,“我和贝尔摩德其实能相互理解,也相互厌恶。”   “没必要和我说这些,很恶心。”琴酒说,“还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贝尔摩德已经没有关系了。”   仁王:“你信吗?贝尔摩德给你透了多少消息了?”   “那是单向的。”琴酒平静道。   仁王就轻笑:“好。”   他其实并不在意琴酒和贝尔摩德真正的关系,只是用这种说法恶心一下琴酒而已。他有些惊讶地发现,现在的贝尔摩德情感上的波动比从前的她要剧烈很多。至少当时琴酒和她分手时,贝尔摩德没什么反应,还依然和琴酒保持大方的,可能会偶尔一起睡觉的关系。   但贝尔摩德现在甚至会为了柯南和他协商。   所以,是因为柯南做了什么,导致贝尔摩德对柯南有了保护欲,继而因为柯南的正义和勇敢不知不觉对组织有了排斥吗?   如果这件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仁王绝不会信。但柯南确实很特殊。   以及,仁王确认了一点:琴酒也很久没见到BOSS了。   所有人都很难见到BOSS,但贝尔摩德可以。   可是,现在的贝尔摩德拥有了“软肋”……她是真的在意柯南。   仁王看到了裂缝。   他想,或许真正的突破口在贝尔摩德这里。   而这日,仁王和琴酒会面过后,仁王也接到了朗姆的电话。但这次,仁王将朗姆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   这算是公开“撕破脸”,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而言并不突兀。   朗姆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失误了三次。先是丢掉了一次卧底名单,爱尔兰因此“送命”,又为了立功丢掉了库拉索这个棋子。后者大概算是功大于过,但库拉索脑子里的资料太危险,她在公安手里待过一段时间,哪怕最后被琴酒确认死亡,那几个小时里也很难保证库拉索没有透露不该透露的信息。因此朗姆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组织了对付FBI的行动,最终却失败。   白兰地此前几年被朗姆打压,现在朗姆犯了错,他不动手才显得异常。   组织里的其他人最多认为,“白兰地终于韬光养晦够了”,“再不出面在组织里就没有存在感了”。   而白兰地的公开宣战,也让朗姆愈加急躁。   他当然注意到了最近不定期会在附近晨跑的卡迈尔。   他一开始就怀疑这是诱饵。   但白兰地的公开宣战,和白兰地与琴酒很可能站在一边的事实,让朗姆必须尽快做决断。   琴酒目前最大的把柄是什么?是他上报了他杀死了赤井秀一,但赤井秀一却没死,还一次次给组织增加麻烦这件事。   朗姆决定要抓住赤井秀一。他要证明,他能做到琴酒都做不到的事,他要保住自己的权柄。   可能是诱饵?那他会吃掉这个诱饵!   目前能调动的人……   朗姆犹豫以后,迅速下了决断。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波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朗姆出手   朗姆给波本的这通电话, 是朗姆抓捕计划的开始。   常用语是“Time is money”的朗姆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是优点,但某些时候也能成为他的缺点。比如此刻,初步确认信息, 拥有着庞大“棋子人群”的朗姆, 做出了“FBI或许会进一步让留在日本的几个人隐藏起来”的判断时, 他得出了“这是最好的利用诱饵对付赤井秀一的时刻”这样的结论。   以后当然也会有机会,但如果FBI隐藏在公安背后,让自己完全成为联合调查组的指挥者,那想要抓住赤井秀一就很难了。   他总不能寄希望于赤井秀一每次都冲在第一线吧?琴酒是这样的人, 但他理解里赤井秀一应该不是。   清楚日本和美国关系的朗姆认为“FBI会指挥日本警方和公安作为联合调查组的‘苦力’”。他的棋子早就告诉他联合调查组的存在, 但在之前的跟踪和调查过程中,除去公安和FBI以外, 其他参与联合调查组的机构甚至没有行动人员出现……   这些人都把远东当作战场, 把远东警察当作工具。   朗姆这样想着,也毫不忌讳将自己的想法和波本说了。   在电话这头面无表情的波本听着“Time is money,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引出赤井秀一, 以后要对付他就得先杀死一批公安了”这种话,眼神里燃烧着暗火。   我们才不会给FBI做“保镖”, 说什么先杀死一批公安……   然后他应声的语气依然柔和轻快:“好的, 朗姆大人。我需要做些什么?”   “确保你这些天都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朗姆说, “我怀疑毛利小五郎是FBI的线人。”   波本:“……”   毛利小五郎不是FBI的线人,但柯南确实和FBI关系很深。是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朗姆这家伙是会毫无顾忌将普通人牵扯进来的人啊!   好在他们定计划的时候已经有了预案。   赤井猜到了朗姆会利用毛利小五郎。本来这种计划他没必要拿到阿笠博士家和柯南他们讨论的, 但他认为柯南很可能会被牵扯进来, 才卡着泄密的极限将计划告诉给了柯南。   宫野志保提供了药物帮助,让柯南需要的时候可以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份。   仁王手里的计划更详细。他就是迹部,迹部能拿到完整的计划。   而在阿笠博士家拿到的那份, 对他的意义,大概是,赤井隐晦表达的,“你可以将这份计划告诉给白兰地”。   都说了,我不是会泄密的人啊。是白兰地什么都会和我说,而不是我什么都会和白兰地说。   仁王啧了一声,过了一遍计划,认为自己的戏份大概在“关键时候找到救场机会”。   这天朗姆又见到了晨跑的卡迈尔。   早就计划好的他给波本发送了坐标和卡迈尔的形貌。   “跟上去。”他说,“我怀疑那是FBI的人。FBI还没有完全撤离,还有抓住赤井秀一的机会!”   人设一部分有“憎恨莱伊”的波本表现出积极的样子。但他没有真的去跟踪卡迈尔,而是指挥公安落位后算着时间给朗姆汇报:“他们的安全屋大概在这个位置。”   “还剩几个人?”朗姆问。   “……我目前见到的只有四个。”波本迅速回复,“曾经做过帝丹中学外教的那位,刚才您让我跟踪的那位,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   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朗姆心领神会:“还有赤井秀一?”   “不,赤井秀一不在。”波本说,“是一个我认为不太可能是FBI的人。”   “哦?”   “我不认识,但看上去像个富家子弟。而且不像是日本人,似乎是混血。”波本说。   他又用语言稍微做了误导,将迹部描述得像个财阀公子哥。因为一些细节确实非常“财阀”,亲自做过乌丸集团总助理的朗姆迅速就信了。并且他还误导朗姆,将安全屋内的场景描述得像是两个人都很熟悉的某种场面。   于是朗姆有了这样的结论:“原来如此,FBI打算用侦探事务所作为掩饰身份……这在米花町并不引人注意。而有曾经帝丹中学的人脉,那么居住在日本的外国人就会对他们有基础的信任……”   他迅速下了命令:“波本,想办法让毛利小五郎来拜访这个‘侦探事务所’。”   “是,朗姆大人。”   因为早就做好准备,所以柯南和波本联手,将毛利兰劝说出门,和铃木园子一起玩,并且确认他们此时并不在东京,于是真正被“劝动”来到侦探事务所门口的就只有毛利小五郎和柯南。   因为有柯南在,同样来到附近的朗姆很满意波本的工作成果:柯南可以成为人质。   但实际上,柯南才是和大家合作的那一个。   不过,毛利小五郎并不是一无所知就来到这里的。工藤优作提前和毛利小五郎做了沟通。   世界上第一聪明的侦探小说家并没有将组织的事告诉毛利小五郎,但让他知道了这次行动很可能是国际警察机构们要抓捕某些罪犯的“联合行动场所”。   “这么危险的行动,要让柯南那个小鬼也参与进来?!”当时毛利小五郎也不敢相信,“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   “柯南有很重要的角色,他自己也知道。”   “他还是个小孩子!”   和工藤优作吵了一架,但最后毛利小五郎还是和柯南一起来了,因为还是警察时,他自己也经历过数次类似的行动……他,他和工藤优作,还有现在依然是警察的目暮,三分之二都因为无法接受警察办案的很多手续和事实而离开了警队。   结果工藤优作那家伙和国际刑警,和FBI合作以后,居然能接受这种事了吗?!   还有些愤愤的毛利小五郎低头看自己带着的小鬼: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保护这个小鬼。   在毛利小五郎带着小孩走进这个“安全屋”几分钟后,朗姆临时召集的下属们直接行动了。   让毛利小五郎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FBI放松警惕,但朗姆也没有更复杂的计划,只是想要趁FBI放松警惕直接行动。毕竟越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出问题。   到附近确认过几个熟悉面孔的朗姆对波本的工作成果颇为满意。他让波本原地待命,准备接应。   “你是毛利小五郎的徒弟。如果抓人行动不顺利,你就跟上去!”   “是,朗姆大人。”   朗姆一开始没有让行动强度变得很高。   而行动之后,FBI们果然护住了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一行人准备撤离,又不想影响到附近的居民,于是开车往城外的方向跑。   朗姆坐在车上,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面让下属注意其他车辆。   果然快出城的时候,另一辆车开到了FBI车辆的后面,直接撞开了两驾组织的人骑的摩托车,还让更后面开车追着的并不断开枪的人的枪打歪了。   来了,赤井秀一!   朗姆坐直了身体:“加快速度,我们也追上去。”   他在通讯内下命令:“加强火力!”   他毫不担心警方,因为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嘱咐警方内部的棋子短时间内压下汇报上去的“枪战”。前段时间他在处理的是普通棋子的轮换,刚好这段时间轮到警方内部的棋子的审查和轮换,也正好他可以借此行动审核自己留在警方内部的人员。   可惜,当初抓出诸伏的棋子,和库拉索一起废掉了。朗姆这么想着,对赤井秀一的敌意加深了。   几辆车前前后后开出了城,在城外公路颇为清净的路段停了下来。   朗姆的人终于绕路挡在了FBI的人前面,逼停了FBI,但FBI也将战场拖延到了城外,两方多少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此时,朗姆依然没有露面。   他的下属,某个代号成员,则代替他发表了“FBI你们跑不掉”的宣言。   眼看就是组织的人包围FBI的局面,但此时公安的人突然出现了。   多少预料到这一点的朗姆一边下令让下属不要留手,一面则让司机将自己的位置转移。他做好下车准备,将信息全部汇总起来。   ……没有了那只眼睛以后,做指挥也麻烦了很多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集中注意力。   组织的人拦不住FBI了。赤井秀一甚至将那位朗姆故意丢出去做诱饵的代号成员抓住了,作为“人质”让组织的人投鼠忌器。   正常来讲组织的人绝不会因此投鼠忌器,但朗姆下了命令,组织的人就状似不甘地让开,给FBI留出了一条继续撤离的路。   朗姆知道赤井秀一不会相信,所以他一定会留一份注意力在他抓住的代号成员身上。   哼,太贪心是会出问题的。你既无法放弃一个活着的代号成员,不想杀死他,又想要带着那么多人离开……朗姆眯起眼。   他让波本以毛利小五郎徒弟的身份去接应这些人,自己在适当的机会以胁田兼则的二徒弟身份跟上了这群人。   可能波本在怀疑我了。没错,但他绝不可能想到我就是朗姆……   这么想的朗姆,跟着一群眼看着已经受了伤,好不容易才稍微甩开背后组织的人的FBI们,在更偏僻的乡道旁休整。   然后他按了提前编辑好的邮件给波本下命令,又给被抓住,预计要被初步审讯的自己的下属比了行动手势。   围在那位被当做人质的组织成员身边的FBI自然是警惕的,而被自己上司盯着的组织成员表情难看,却选择在被审讯的时候暴起。   波本也在看了一眼手机以后变了表情。他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朗姆颇为满意:自己的下属没有问题,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问题……   而后下一秒,局势突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朗姆被捕   这次行动, 仁王一开始在想是否要以自己的身份参与,后来顺了一遍行动任务,发现位置会不断移动, 于是就上了迹部的号。   他一路跟着FBI, 在行动中用自己的分析能力找到最容易“出逃”的路线, 延迟了组织的人追上他们的时间。   那头朱蒂则在不断和毛利小五郎沟通,“对齐颗粒度”,让毛利小五郎不要太紧张并尽量配合。   柯南只是小孩,所以一行人只用一辆车就可以“撤离”。詹姆斯则在即时和赤井沟通, 让赤井及时开着自己的车中途跟上了FBI的“撤离脚步”。   等到停下来混战的时候, 作为文职的迹部则主要负责“观察”。   他不断报点,自己也拿着枪进行一定程度的“查缺补漏”。   在车上时, 几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各自需要守护的方位。   毛利小五郎虽然是个蹩脚侦探, 但他在警察需要的格斗和射击技能上拥有很充分的才能。这在这种行动中反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所以FBI找到了从组织包围圈里离开的机会,还成功挟持了一位组织的代号成员作为人质。   他们甩掉了组织的人——这是陷阱,但在场的FBI都知道这是陷阱。   中途波本和朗姆“找”了过来, 是以担心毛利小五郎的名义。毛利小五郎并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所以他轻易被说服。而FBI也假装他们被说服了。   毛利小五郎的反应格外真实, 而知道他性格本质的朗姆本能有些小看这位蹩脚侦探, 便没有怀疑FBI。理论上, FBI轻易就相信毛利小五郎的两个徒弟,这种事是很令人怀疑的。可毛利小五郎就是这样的人,而朗姆对自己推理出的毛利小五郎早就与FBI有关系这个结论十分自信。   旁观的仁王仿佛看到了某种机会, 或者契机不断变得明显。   他又去读朗姆的表情, 用精神力小心翼翼感知,毕竟在他看来,朗姆这么快就放下怀疑这一点很可疑。但他感知到了朗姆的自信和笃定。   ……原来如此, 因为是自己的推理,自己的计划,所以毫无怀疑吗?   甩开组织的人后,赤井指挥着FBI找到一个颇为隐蔽的位置,准备提前审讯组织的成员。   这时候朗姆在给波本和自己的这位下属打信号,便下意识忽略了赤井的举止。赤井也在发信息,动作隐晦,是提前设置好的快捷键。   如果朗姆依然拥有从前的“人肉摄像机”功能,没有瞎掉一只眼,那他绝不会漏掉这个信息。而如果他不是为了维持“胁田兼则”的身份,装了特殊义眼(拥有信息分析功能的电子义眼)的他也会发现不对劲。   现实没有如果。   组织的下属在朗姆的暗示下突然暴起,赤井反击的时候,子弹飞来,打穿了临到头来突然察觉到危险而移动了位置的朗姆的肩膀。   朗姆:“!”   不能继续演下去!有意外!   毛利小五郎几乎尖叫起来,说难道那些恶人已经追上来了的时候,朗姆挪开了自己的眼罩。   然后他顺着子弹的轨迹,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浅香。   “太危险了!毛利侦探,你还是先带着你的徒弟们先离开吧!”詹姆斯说,“那些恶徒是冲着FBI来的,你们想办法离开,他们不会追你们的!”   不,她是冲我来的!   朗姆在心里呐喊。   疼痛让他的思维愈发偏激起来。他原本就是受到刺激容易做出激烈决定的人——比如当年直接决定杀死阿曼达。   朗姆在急速思考。他没有拒绝詹姆斯的提议,因为詹姆斯的提议对当前的情况来说是最合理的。而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厨师,一个推理爱好者,怎么会连这种判断能力都没有呢?但如果没办法和FBI待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迅速被赤井制服的下属,决定自己留不下来,波本也一定要留下来。   但是波本还不知道他就是朗姆……   如果让波本留下来?可是根本不合理啊!刚才的战斗力毛利小五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么强,波本为了隐藏自己身份还装得像是个普通侦探,这种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是波本留下来。   让毛利小五郎自己提出来呢?   朗姆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愤怒地发现:这蹩脚侦探居然被激发出了曾经警察的本能和责任心,看上去又冷静又强悍。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躲开!”赤井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波本配合默契地将朗姆往侧边一推,让朗姆肩膀的伤狠狠被压到并忍不住发出痛呼后,也看向了子弹来的方向:“又开枪了!”   “秀!”朱蒂侧头看向赤井。   赤井则皱起眉:“现在组装狙·击·枪来不及的,那个人两枪过后应该换位置了。”   “确实走了!”迹部摆出一个运用目力观察的姿势,“是个女性,而且第二枪的目标还是……喂,那家伙的目标是你?!”   朗姆痛得分散了注意力,听到这句话后本能觉得这是能扭转局势的场面。   他不能和FBI分开走!   不,或者真的离开然后找机会调组织的其他人?   波本看出朗姆已经动摇了。于是他适时地“帮”朗姆做出了选择:“看起来那些人不会选择具体的目标,而是只要见过的人都会杀死……毛利老师,单独离开很危险,我们还是和他们……额,他们是警察吧?和警察们一起吧!”   对,波本的任务也是伺机对赤井秀一动手,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离开……朗姆意识到这一点,像如果他这时候执意要离开说不定不知道朗姆身份的波本也会做点什么。如果自己伤势更重反而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里。   ……但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浅香……浅香,一直被FBI追捕的浅香,难道已经和FBI联合了吗?!   朗姆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计划最大的漏洞。   他从来没想过浅香和FBI联合这个可能性,因为FBI追杀浅香也追杀了十几年,一直到现在,休斯家族还一直挂着对浅香的“通缉令”。   有人袭击就证明不是安全地点,因此赤井直接打晕了被当作人质的组织成员,绑死了以后带上自己的车。   而后波本主动说和赤井坐一辆车,又说由他来照顾“师弟”。   朗姆:?难道这家伙打算把我当作人质,让赤井投鼠忌器?   朗姆还是挺信任赤井的人品的,知道如果车上有一个无辜群众,赤井就会被威胁,说不定会真的做放下枪任由“处置”这种事。   这样的局面对朗姆来说并不坏,因为仔细看看,赤井这辆车上包括赤井四个人,三个都是组织的人……朗姆看了一眼被赤井打晕绑死的下属,将这个人排除掉:绑成这样什么也做不了。   早知道在这家伙身上放炸弹了,可惜。有时候该学学琴酒的作风的,没在这家伙身上放炸弹,只有心理暗示,就算解除心理暗示,被绑得这么死,这家伙也没有用处了。   还好有波本……   朗姆在思考自己是否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波本打算把自己当人质,那就算不暴露身份好像也没关系。正好,他可以看看波本的“忠心”。虽然他从不信任波本,但人手流失的现在,波本已经是他能力数一数二的下属了,如果无法派上用途,就有些浪费。   还有,为什么自己剩余的下属们一直没追上来?   赤井的车子启动,另一边几个人也上了FBI的车。   到这一步主要动手的人就变成赤井和降谷了,所以这辆车上的FBI们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后面可能会跟上来的组织的人身上。   而这时候,仁王将自己的身份切换成了白兰地。   朗姆是秘密调人的。   他没将这次行动公开,只汇报给了BOSS,白兰地在组织里没收到任何信息。但他还有其他身份,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   于是白兰地精准地出现在了朗姆下属面前。   “你们在做什么?朗姆呢?”他说。   假装在做自己的事的白兰地,稍微“刁难”了朗姆的下属几分钟。   也只需要这几分钟。   而等到仁王又切回迹部身份时,赤井那辆车就传来了消息。   “成功了。”赤井说。   朗姆被注射了麻醉剂,一路送到了公安审讯室里。赤井的车里提前就放了信号屏蔽器,就连给朗姆的麻醉剂都是宫野志保那边做的,以防朗姆体质特殊,能迅速从麻醉剂中苏醒过来。   毛利小五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FBI已经把他两个徒弟送回去了。大徒弟安室透还保证了胁田兼则非常安全呢。   成功和FBI合作的毛利在电话里和工藤优作自夸,说自己又一次展示了曾经首席警察的风采。   事后复盘的时候,大家也觉得事情非常顺利。   “主要是,朗姆居然会以胁田兼则的身份跟上来……”赤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开始是打算我们跑的时候让另外的人去袭击朗姆的。”   “朗姆很自负。”波本说,“连琴酒都失败了,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下属来杀你。他一定会自己在现场盯着的。”   “Ho.”赤井顿了顿,觉得说“受宠若惊你居然这么说”和“承蒙夸奖”都有点挑衅的意思。   而波本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身份依然没有暴露,不过,朗姆出事,组织一定会找人查我。你在组织里应该还有其他线人吧,不是基尔,是比基尔地位还高的人。”   “我也在等他消息。”赤井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无人知晓   朗姆失踪的消息是在一周后才被组织知道的。   以朗姆的地位, 他若独自行动,其他成员根本无从知晓。甚至,Top 10之外的成员, 对朗姆的样貌一无所知。   就比如, 朗姆秘密布下的那么多棋子, 和他放在官方机构的卧底名单都只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其他成员无从知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时间与精力,更不知他动用了多少手段。而除了这些隐秘手段, 朗姆还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比如, 在组织所有人都不知道(甚至BOSS也不知道)的时候,朗姆还拜入米其林厨师门下学习厨艺, 且每年都会作为厨师工作好几个月。   朗姆打算对赤井下手时, 并没有告知其他人。   除去他调动的下属以外,他甚至没有向BOSS汇报过。   这件事也是仁王后来才知道的。   他原以为朗姆失踪后,BOSS会立刻召见他, 然而等了一天又一天,却毫无动静, 这才恍然大悟, 朗姆或许并未向BOSS汇报他打算对付赤井的事。   这说明, 朗姆已经开始,或者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对BOSS的“试探”行为了……这对白兰地来说是好事。   仁王在那天以白兰地的身份直接拦住了朗姆的下属,而那些朗姆的下属后来回到组织以后也没有透露出消息。这是因为朗姆本身就告诉他们是秘密任务, 并且平时朗姆呼唤他们做任务后也不会给他们反馈。   于是这个消息就一直瞒着, 瞒着,直到公安和FBI联合起来对朗姆做完了初期审讯。   对朗姆的审讯很不顺利。   首先,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朗姆目前依然有很高战斗力, 但很多手段对七十多岁的老人是用不出来的。   其次,朗姆手中握有众多警察部门乃至公安部门的卧底资源。尽管这些卧底无法介入秘密审讯,但朗姆深知自己有后手,心理防线坚如磐石,一副守口如瓶的姿态。   当然,因为他自身“朗姆”的代号暴露,他便也已经知道波本确实是卧底了。   ……所以当年威士忌组到底是谁组的?谁提议的?谁选的人?!   朗姆自然想把信息传回去。   不过,在仁王(用了迹部洞察力后)的提醒后,整个秘密审讯室的网络全部断开,并且将电子有关的东西都拿走了,还在朗姆苏醒前想办法将朗姆眼眶里的义眼摘除了。   因为是迹部的提议,詹姆斯推进,所以能在朗姆苏醒前完成。   詹姆斯级别高,也愿意承担责任。   否则,一旦朗姆苏醒,他定会设法利用义眼传递信息。   结果,就因为仁王将朗姆身上的漏洞全部看破后,将朗姆传递信息的可能性全部切断,导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没人发现朗姆被抓了。   这件事最开始也是仁王意识到的。   因为过去了三天,也没人联系他。   总不会BOSS已经放弃我了吧?   但主动跳出去说“我对朗姆动手了”就显得很傻,很没意义,会拉低白兰地这个角色的格调……   想了想,仁王用白兰地的身份给赤井打了电话。   “你们抓到了朗姆。”他开门见山,“但组织没人知道朗姆被抓了。”   赤井沉默几秒才意识到白兰地的意思。   其实他这几天也在等白兰地的反馈,还有些担心白兰地已经被组织内部处理了。结果没想到白兰地打电话过来说的是“虽然我也想试探BOSS但是BOSS也不知道朗姆被抓了”……   “朗姆没有提前汇报这次的任务?”   “这不是任务,莱伊。”白兰地故意用以前的代号称呼赤井,“这是朗姆的自作主张。”   于是曾经接受过琴酒指派的赤井大概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朗姆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   “在组织出现重大变故之前,朗姆应该是不会说什么的。”白兰地说,“但朗姆被抓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利用了。”   “波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撤离的打算?你问问他,想不想铤而走险,做个大事。”   赤井:“……”   赤井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了这口气:“你让他举报你?”   “哦,你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波本举报朗姆呢。”白兰地含笑道。   赤井听出了白兰地话语里的恶趣味,平静道:“波本没办法举报朗姆,因为他在朗姆的下属里没有足够的地位。但他可以通过举报你来获得朗姆其他下属的支持。我不至于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况且,我和你商量的计划,最开始就打算让你去承担责任。”   白兰地轻笑:“听起来你完全不怕我因为做这件事被BOSS惩罚。”   “我为何要为此担忧?”赤井的语气中透露出真切的疑惑,“白兰地,我并不认为你会误以为我对你深信不疑,或是在意你。”   “以及,我会看好仁王的。”赤井说,“你应该也认识迹部,知道他也很在意仁王。”   “我不至于在这时候还要利用仁王做些什么。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利用他吗?我也很在意他啊。”白兰地笑道,“而且,这时候仁王也做不了什么吧。”   “……你真的觉得,他的网球技术,没办法做什么吗?”   白兰地笑出声。   他压低声音道:“你提醒波本,要是真打算铤而走险,不妨先和贝尔摩德聊聊。他手里,应该攥着贝尔摩德的把柄呢。”   “要是你让他举报我,在组织里,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通电话以后,仁王又过了两天平静生活。   这两天里,赤井通过迹部传来消息,让他留在FBI能掌控的安全屋里,尽量少出门,而迹部也被安排一直看着他。这对仁王而言,就像自己盯着自己——可实际上,仁王和迹部不会同时现身,所以即便被如此安排,仁王最后肯定会想方设法中途溜走。   提前预料到情况的仁王找了柯南。   “白兰地已经有了计划。”他对柯南说,“赤井打算让我留在安全屋等消息……我才不会那么干。你应该也不会吧。”   “当然啦!”柯南说完,目光紧紧锁住仁王,脸上满是担忧,“不过,仁王哥哥,你该不会是想帮白兰地……”   “我不会帮组织里的人。”仁王神色平静,“我也没必要帮白兰地。”   “你不会真觉得,他把什么都告诉我,就只是为了我吧?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仁王冷冷道。   而那一头,和白兰地通过电话的赤井,也在思考过后,找到了降谷零。   “公安是打算让你撤离,还是让你继续留在组织里卧底?”他问。   降谷零皱眉:“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在他眼里赤井也不是会问出这种话的人,有些过界了。而这种异常反而让他用严肃的态度面对赤井,否则他对赤井时说话总有些夹枪带棒的。   赤井就说:“组织没人知道朗姆被抓了。”   降谷零:“……啊?”   降谷零瞳孔地震。   虽然他在车上背刺的朗姆,但那时另一个朗姆的下属已经被打晕,车上剩下的组织成员只剩下朗姆,所以降谷零也不确定自己背刺这件事有没有被其他人知道。但安全起见,这几天他没有回组织。   他也在等赤井的消息。明确告诉他“我在组织里还有线人”的赤井,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就和降谷零达成了共识,是会和降谷零共享一部分信息。   但他没想到,他等到的是这样的信息。   “朗姆……没有上报这件事?”他皱起眉,一会儿后又平静下来,“我明白了。在这次想要借由卡迈尔来对你动手之前,组织已经组织过一次大型行动,那一次朗姆调动了琴酒,还派了宾加,结果行动失败。所以短时间内第二次对FBI动手的这次任务,朗姆打算有了成果以后再汇报。”   讲到上一次行动,降谷零心情还是不太好。   毕竟上次行动闹得有点大了,整个街区都遭到了破坏,幸好就是没有人死亡……FBI受伤不轻,但都还活着,也都全部撤离了。   这对朗姆来说确实是大失败,毕竟,不提在组织里名气很高的“莱伊”,就连普通的行动人员都没抓到一个没杀死一个,不要说作为指挥者的朗姆了,琴酒的风评都因此受到了影响。   但即使如此,不上报消息这件事本身代表的意义……   降谷零有些不敢相信:“朗姆并不忠于BOSS?”   他还是知道琴酒的风格的,相比起来琴酒好像比朗姆要“忠诚”很多啊。   “不过,不能就这样做出判断。”波本皱起眉。   赤井这时候说:“给我传消息的人说,你做决定之前,最好和贝尔摩德联系一下。”   “他认为你手里应该有贝尔摩德的把柄。”赤井说。   降谷零沉默一会儿后,才说:“既然如此,你就该将那个人的代号告诉我了吧。如果我决定要继续留在组织,那我要做的,就是指认他有问题,对吧?”   他想,FBI不会真的在组织里还有卧底吧,这种主动让自己被怀疑的手段……一旦出事不就会牺牲了吗?   他看向赤井,没从赤井的表情里看出沉痛或者惋惜,于是他又怀疑起来:赤井这家伙不至于对同事的危险视而不见啊。   然后他听到赤井说出了一个代号。   “白兰地。”赤井说,“那天是白兰地拦住了朗姆的人。你如果回到组织,找同样是朗姆下属并且参与任务的人打听消息,就会知道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组织视角   波本回到组织, 找到同为朗姆下属的组织成员交换过信息后,组织终于有“朗姆大人可能失踪了”的消息流传出来了。   而在被BOSS召见之前,仁王先得到了贝尔摩德的邀约。   仁王暂时无法判断这是贝尔摩德本身想要打探消息, 还是贝尔摩德替BOSS做一个“前置任务”……他猜测只有贝尔摩德知道BOSS的情况, 但很可能波本也利用了他手上的把柄找贝尔摩德帮了点忙。   依然在白天的酒吧, 没有开门营业所以只有仁王和贝尔摩德两个人。   “我还以为你会约琴酒一起来。”仁王说。   贝尔摩德挑眉:“原来在你眼里我和他的关系依然亲密。”   “难道不是吗?”仁王反问。   贝尔摩德笑着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或许吧。但就算我们关系亲密,他也不需要在意朗姆的事。”   因为谁都无法放弃琴酒这么锋利的剑,这么好用的武器……但殊不知,将自己打磨成武器的琴酒已经逐渐侵染了组织很大部分权柄。   不过, 在BOSS, 以及一些年龄更大的,被琴酒评价过“老东西”的人眼里, 行动组的人都是可以切割的, 属于随时可以替换的“武装力量”。所以就算琴酒展示出疯狂,也不会被忌惮。   ……但是等一下,该不会前段时间琴酒接连废掉了两架飞机, 就是为了确认这种事吧?   以琴酒的智商,他大概早就看透了行动组的地位和他自己在其他Top 10眼里的价值。但就算这样, 以琴酒的多疑和本性, 他也会去试探, 去摸到“底线”……   而BOSS的回应是纵容。   仁王想到了BOSS替琴酒付的钱。   所以琴酒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怪不得琴酒那次见面会那么直接和他说那种话。   仁王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BOSS打算让谁调查朗姆失踪这件事?”他问贝尔摩德,“我还是琴酒?”   “只有你们俩吗?”贝尔摩德意味深长道,“或许会动用清酒。”   “……清酒。”仁王的脑子迅速转起来, 但还是没想出来清酒是谁。但至少他拿到白兰地这个身份以来, 他没有接收过任何与清酒这个代号有关的信息。而且,按照组织的代号设定惯例来讲,这个和日本息息相关甚至可以算“国酒”的代号, 所对应的人一定很重要。   “需要出动到清酒吗?朗姆只是失踪吧。”仁王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BOSS怀疑朗姆背叛?”   贝尔摩德笑得意味深长。   好神展开的发展!   仁王回到自己的身份中后还有些想不通:他专门留下了线头,就打算让朗姆的下属发现朗姆失踪,再进一步引导他们调查,发现“朗姆可能被抓”,继而引导他们去调查朗姆失踪前的行动,发现他促成了朗姆的失踪,让BOSS想办法调查他和他见一面,他借此去确认BOSS的状态。   结果BOSS直接怀疑朗姆背叛?!   为什么?   如果BOSS会这样想,就证明朗姆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又或者BOSS之前一直都知道朗姆的小动作,只是容忍了下来,想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结果朗姆突然失踪,BOSS便怀疑朗姆打算动手了。   以BOSS的思维,他一般不会怀疑朗姆这样的组织二代。   朗姆为BOSS工作了几十年,从少年时期起就为BOSS工作,甚至还做过乌丸家族的对外代言人,这样的人,也会被怀疑……   BOSS的状态很差。仁王推理着,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他不敢确认自己的推理,因为以柳生的身份和柯南相处以来,他的推理过程和柯南的推理过程通常没办法“重合”。   这种事情隐秘性太强了,以仁王的身份去找柯南讨论很难解释信息的合理性。况且白兰地只是猜测,贝尔摩德并未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仁王也怀疑,可能是贝尔摩德故意引导他这么想的。   但如果他打电话给赤井,把这件事全部让赤井来“思考”的话,漫画会不会把这些内容都画出来?如果画出来的话不是显得白兰地脑子不太好需要外置大脑……   仁王打开系统,观察了一下漫画更新。   然后他有些惊喜地发现,漫画真的更新了。   什么时候……他在和贝尔摩德会面的时候吗?从人气值增幅来看应该已经更新了一段时间了。现在来看人气值距离达标只有一线之差,就算他之后什么都不做,等时间推移,过一两个月应该也能完成任务了……   Puri,等一下,那按照系统那头另一个自己给过的暗示,难道组织“末日”在一两个月之后就会到来吗?   为什么?   仁王思考不出结果来,于是打算看一看漫画的描绘偏向。   上一次更新没有给他太多信息,仁王希望这一次更新会不一样。   仁王首先注意到的是漫画话数的变化。和上一次更新时的编码有四十几话的差距,也就是说上次事件完结后有四十几话内容和他无关……   放开更新的第一话,仁王就知道,中途这四十几话大概率是赤井和他突然出现的父亲的剧情和浅香的剧情。   这一话的开头,就是从阿笠博士家离开后,仁王和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的对话。   赤井说他拿到了额外的情报,之后是几格他和赤井务武对话的分镜。FBI在送走行动人员后原本就打算利用卡迈尔在朗姆面前的“暴露”去钓出朗姆。他们和工藤优作分析过后认为胁田兼则很可能就是朗姆,便故意设计了卡迈尔的路线。而赤井从自己父亲那里拿到的情报证实了朗姆的身份,于是赤井紧急修改了部分计划,并认为趁此机会应该更进一步刺激朗姆,让朗姆尽快行动。   而后赤井对仁王说,希望和白兰地见一面。   之后是赤井和FBI开会的场面,这部分仁王自己也有参与。漫画没有过多描绘会议的画面,只是将计划的前半部分简单理顺了一下。   而后就是赤井和白兰地的对话。   白兰地决定帮助FBI,为FBI的行动提供一定帮助。但赤井并没有完全信任白兰地,并且没有在自己的计划中给白兰地安排位置。而白兰地则表示“不需要你安排,我自己会找到出手的机会”。   之后是赤井和詹姆斯的对话。   詹姆斯认为,将对朗姆动手这件事告诉给白兰地很危险。   而赤井则说,这个计划需要么安配合,而公安内部未必没有朗姆的线人,一旦人员调动朗姆本来就会发现不对劲,而白兰地也会因此发现不对劲,所以不管说不说,如果白兰地想要对朗姆动手,他总会知道FBI的动向。   “他们不需要知道详细计划,只需要知道我们要对朗姆动手,就能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了。”赤井说,“那不如直接将事情摆在台面上。”   “你认为白兰地有这个能力……”   “我认为将他的能力调高一些,对我们的计划有帮助。一切从最坏的角度去想。”赤井说,“白兰地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了。”   白兰地有和仁王通讯的渠道,白兰地知道基尔和波本是卧底,白兰地甚至还能直接联系上赤井本人……在赤井看来,白兰地的立场很明确,并不忠诚于组织,但他不会信任组织成员的“不忠诚”。   公安和FBI具体协商计划的部分没有体现在漫画上,中途跳了一话,大概就讲的这个内容。   而后就是具体的行动计划,因为迹部从头到尾都参与了,所以在漫画里都有体现。包括后续对朗姆的审讯,因为对库拉索的审讯成果很好,迹部依然成了审讯朗姆的人选。   在见到迹部时朗姆也表现出惊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迹部会是公安……是的,他以为迹部是公安,结果知道迹部其实是代表FBI来的时候,朗姆的表情还被特写了。   而后,在审讯无果后,在抓捕朗姆行动中只潦草出现了两个分镜,拦住了朗姆下属的“追逐”,拖延了几分钟时间就不再出现的白兰地,又一次联系了赤井。   他告知了赤井一件事:组织里没人知道朗姆被抓了。   白兰地表示出愿意亲自试探的意愿,让赤井去询问波本,要不要回组织让其他成员意识到“朗姆已经失踪”。   这件事很危险,赤井讲出了白兰地的代号,让波本自己斟酌。   而波本选择回到组织。   而仁王看到这里才看到足够有用的信息。波本在回到组织之前确实先联系了贝尔摩德。   之后漫画就断在这一话。仁王不知道后续更新了没有,因为如果更新的是和他无关的内容,那他是看不到更新的。所以如果下一话更新的是波本和贝尔摩德的对话,那他无法看到更新,也无从得知波本手里到底握着贝尔摩德什么把柄。   就停在这里也太可恶了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可能内幕   比起漫画本身的更新, 读者对漫画的讨论反而会透露更多信息,这在最近几次的漫画更新中都有体现。不过,对仁王来说, 比较难办的是, 他很难分清漫画读者们聊的话题的真实性。毕竟他自己也逛论坛, 知道匿名论坛是法外之地,信口开河的人远大于诚恳的人。   不过有些信息和漫画结合起来看还是很有意思的。   “怎么突然进度推到这里了,直接把整个赤井务武篇都砍掉了吗?”   “本来重置版篇幅就会短嘛,一开始老贼就说了只是组织这条线的总结。我觉得他是想不出来新的案子了, 重置版的日常线的案子越来越离谱了。”   “那毕竟原版更新了一千多话还是两千多话的……再编案子老贼就要枯萎了。”   “也怕模仿犯罪吧, 反正老贼的新案子已经离谱到绝不可能有模仿犯了,鱼线比钢索还坚固好用, 去哪里买啊!”   “可能是新型航天材料哈哈哈。”   “哈哈哈不要恶搞这个啦, 漫画材料和现实肯定不一样,纠结这个不如纠结阿笠博士到底怎么做的能膨胀到一条街那么大的足球。”   “话说回来,把赤井务武篇整个砍掉以后对主线也没什么影响, 他的故事归纳起来确实一话就可以解决。”   “也没有,砍掉了本来赤井务武篇的一些曲折情节, 不过那些曲折情节逻辑上很怪所以砍掉反而让剧情变得更合理了。”   “浅香的剧情倒是没有砍掉, 好像还加强了……大女人!”   “不过两个人就这样把资料都给赤井了, 由此可见赤老师才是老贼最爱的人。”   “额其实没有毕竟把这种挂怼到一个人头上不会增加这个人的人气和逼格只会让这个人显得很憨……”   “但是重置版的赤老师整个人设比原版合理一些了。”   “因为把卧底线和宫野姐妹的线整合了一下。原版前后矛盾的地方很多嘛。”   “感觉老贼是不是画得累了所以不想搞创新了,后面的情节和原版差别不大啊。”   “没有吧!朗姆这里不是和原版天差地别吗!”   “是说除了多出来的角色以外其他角色的剧情线差别不大,所以活下来的角色后来出场次数也不多……”   “要为高人气角色设计新剧情很难的, 萩原和诸伏做了几次工具人不是都被骂了吗, 老贼可能懒得画了。他之前都把他们画死了,也不指望他对他们多有感情。”   “有感情的那个已经死了又活了。”   “哈哈再骂也没用咱赤老师就是皇族啊。”   “不是老贼渲染了那么久白兰地的后手在哪里啊。怎么突然就朗姆叛变了。”   “朋友们,我有一个猜测, 老贼之前是不是想把白兰地画死……”   “!我懂了!类似突然死掉帮助红方的人!但是找不到画死的机会。”   “额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就是白兰地其实就是现在的BOSS……”   “哦!年轻BOSS说!脑起来很带感但白兰地就变成戏精了。”   “逻辑上说不通吧,他如果就是BOSS那他做这些事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觉得白兰地一开始是想要利用FBI夺权,结果过着过着发现组织快凉了于是迅速转途径想要让组织死,然后自己的企业洗白上岸……”   “我觉得LS说得是对的,白兰地好像没在漫画里出现过什么‘罪责’,都是正常企业经营。”   “那这就没意思了。”   “等等,朋友们,我有一个惊人的猜测。企业经营这一块,FBI这边迹部的公司是不是突然变成财团了啊……”   “!转移财产!难道白兰地一边对仁王好一边把财产都转移给迹部了吗?!”   “你们一家三口党好歹毒啊,就不能是迹部自己经营自己的财团吗!”   “我们仁王不是一家三口里的宝宝!不吃宝宝!”   ……   话题在聊到CP以后就乱套了,包括什么“美帝发糖了老贼果然还是放弃不了美帝”和“废话没有美帝怎么赚钱”等等。   仁王现在大概明白CP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自己和自己卖CP能增加人气,但仁王总觉得有些怪,且故意装出来的应该不会吸引人气吧,毕竟他观察中赤井和降谷的关系很复杂,两个人不能说关系不好也不能说关系好,但他们CP的人气就是很高。   可能和原著有关?仁王大概推测出了这两个人在原著里的恨海情天。这部分内容在重置版也改过了,但因为重置版的读者大部分是原版的粉丝,因此对原版角色的情感也延续到了重置版中。   Puri,系统最好下次选一个没有“原版”的世界。   不然他积攒人气的速度会更快一点的,仁王想。   但可能系统选这个世界是为了让他在这个世界中多学一点技能……说起来,一直没有老师黑羽盗一的剧情啊,读者们之前说了黑羽快斗是另一部漫画的主角,作为漫画家的“老贼”曾经“许诺”过不让黑羽快斗进主线,所以在他学会了怪盗的那些技能以后,就没有再进入过黑羽家的剧情,是这样吗?   有点愧疚,总觉得他应该帮忙的。   而对读者们有关白兰地的猜测,仁王也觉得哭笑不得。   有些实在很离谱,比如白兰地就是组织BOSS的那些。绝对不可能。他兑换的身份没有那么“高”。   其实白兰地的身份一开始应该是组织高层的,只是他避开了太多自主决定白兰地发展方向的剧情了,白兰地托管了太久所以才逐渐有些“边缘”……虽然在漫画里显得像是幕后黑手,但实际上白兰地的位置没到那个程度,才显得白兰地的地位很微妙。   还有就是,不管是白兰地,还是迹部,还是柳生,归根结底都是仁王雅治这个身份的“辅助”,是围绕仁王行动的,所以白兰地有时候的决定确实在逻辑上很难解释。   比如这次他决定冒险去“举报”自己。   仁王想到这里,突然出了身冷汗,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很幼稚。   赤井可能怀疑他另有计划,但其实没有。   好在朗姆之前的行动和BOSS对朗姆的忌惮,让他的计划没有成功,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反而显得白兰地确实另有目的了。   现在组织怀疑朗姆背叛……   仁王想到这里,终于理顺了思路,知道白兰地之后该做什么了:钉死朗姆背叛这件事,借此清理掉朗姆的人手。   但是他会提前通知赤井,让赤井卖降谷人情,让降谷每一次都能“逃脱”,成为朗姆下属们心目中“唯一的希望”,将波本的地位在组织里提升一些,给波本背刺白兰地的机会。   而如果组织里完全闹起来,闹到琴酒和贝尔摩德也下场,BOSS会出现吗?   BOSS已经怀疑了朗姆,但BOSS依然没有出现,而是在幕后发布命令。其余组织成员,也有心存怀疑的吧。那么,仁王想,想要煽动其他人,甚至是其他Top 10,难度也不会太大。   BOSS应该提前给琴酒开了很多权限,但如果琴酒提前意识到,组织快要沉船,他会跟着下沉吗?   如果我强大到可以阅读琴酒的记忆甚至情感就好了。仁王想。   然后仁王去找了柯南。   柯南看上去也有些着急。   仁王意识到柯南也获得了一些额外的情报。他有些迟疑:“贝尔摩德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仁王哥哥,我有一个消息。”柯南说。   仁王沉默两秒:“很巧,我也有一个消息。”   他们凑在一起对了对信息,发现他们都获得了这个消息:组织怀疑朗姆叛变。   但事实是,朗姆被抓了。   “这是陷阱吗?”柯南没办法下结论,“朗姆这样地位的人,一旦失联就被认为是叛变,逻辑上说不通啊。”   “我的消息渠道里,朗姆之前确实做了一些擦边的事。但他手里握着的重要情报和事务很多,要说BOSS真的怀疑他叛变……我也觉得是陷阱。”   如果BOSS真的认为朗姆叛变了,为什么不提前把朗姆手里的权限收走呢?   “我是这样想的,BOSS可能想看一看,组织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仁王说,“他可能猜到了,朗姆现在无法出面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如果组织BOSS已经知道了朗姆被抓,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他呢?而且朗姆现在在公安的秘密监狱里。如果BOSS知道朗姆被抓,那不是意味着组织在公安里还有卧底吗?但是降谷警官的身份应该还是安全的。”   仁王和柯南讨论来讨论去没办法下结论。   但他们达成了共识,还是将这个信息告诉给了赤井。   “是贝尔摩德告诉我的。”柯南和赤井说。   “我的信息来自白兰地,但白兰地好像也是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的信息。”仁王说。   仁王其实不觉得贝尔摩德会对柯南不利,所以在贝尔摩德的认知里,BOSS应该确实以为朗姆背叛了,而她或许也怀疑这是假的,却觉得利用这一点让组织乱起来……   赤井看出仁王和柯南在发散思维。   他说:“我明白了。既然组织以为朗姆叛变,那么他们一定会做先期行动。我们不需要太急。仁王,柯南,不要着急,要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内部混乱   耐心确实是必要的。   仁王在和贝尔摩德聊过以后, 更多时间都以白兰地的身份观察组织的变化。于是他就感受到了一个从前他知道,但没有真实体会的理论——一个组织的坍塌是从组织内部开始的。   从贝尔摩德亲口对他暗示BOSS怀疑朗姆开始……其实仁王后来思考,认为这部分应当也有贝尔摩德的“扭曲”。   作为至今还能直接和BOSS沟通的人, 贝尔摩德对BOSS的影响力显然是其他人不可比的。   而BOSS表露出这个态度以后, 贝尔摩德轻易将这个态度传播出去, 却不被BOSS怪罪……那应当也有其他资历更深的组织成员的“功劳”。   在内斗上,仁王毫不怀疑组织成员的能力。   看来,看不惯朗姆的人很多啊……这样看,最初自己定下来的对付朗姆的“计策”确实太幼稚了。   因为人气值已经够用了, 所以早就意识到系统选择这个世界为第一个世界原因的仁王, 这次选择用白兰地这个身份学习“权谋”。   “但肯定会学坏的。这些人用的手段都太……”仁王自语,“太土了。”   其实仁王偶尔会看迹部财团发展报告, 知道真实的商战偶尔很朴素。但组织的斗争不是这样的。组织的斗争很血腥。白兰地看到的信息是今天朗姆的下属为了寻找朗姆被警察发现踪迹结果被下令“清除”, 明天某个老年代号成员说朗姆的某个下属疑似和警察有联系直接抓起来审讯。   没人追责,因为BOSS默许了。   而朗姆始终不曾出现。   当然大家都知道朗姆不可能背叛,因为朗姆是一个人失踪的, 他没有带自己的下属,被他喊去做任务的下属除了某个也被关在公安监狱里的成员以外, 其他人大部分都回到组织了——FBI只剩下几个人, 而波本当时只能远程指挥公安, 因此没有让公安贸然下手,只抓了几个外围成员。   外围成员都是一些普通帮派的人,对组织也不了解, 以防被怀疑, 公安抓了以后经过简单的“分类”就丢给搜查四课了。   警视厅公安部接手了这部分工作,但主要是和搜查四课联合办公——其实最开始诸伏景光卧底的就不是组织而是某个和组织有关的帮派,结果被组织看中直接拎去成为组织的人了, 所以他的档案才会那么快被朗姆发现有问题。   现在诸伏景光档案回归,公安部就索性让他负责和搜查四课的联合办公。   这些被抓到的组织的外围成员很难定位到组织本身,但他们和组织有关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调查。   公安则在死磕朗姆。   之前用来作为桥梁存在的卧底名单也起到了作用。爱尔兰给出了不少组织的信息,而那些看似不重要的,只是普通职员甚至是普通人的“棋子”,公安也终于查到了他们的身份变动轨迹,继而发现了朗姆关注的企业或者是“人”——有些人则已经确认失踪,或许成了组织成员。   朗姆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公安为了突破他的心防,将一部分已经确认失踪的人和与他们相关的“棋子”资料给朗姆看时,朗姆才有反应。   但他的反应是类似惊讶和愤怒。   “……琴酒那家伙,居然会出这种错误……”他说,“你们不会以为这种资料就能给我定罪吧?他们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其实降谷和赤井都不赞同把资料给朗姆看,但上面的人还是在权衡过后这么做了。   “我有一种预感。”赤井说。   降谷皱眉:“不要说你的预感了,实在是不吉利。”   “所以你也有预感,对吧。”赤井平静道。   降谷:“……”   他啧了一声,又露出安室透的标准笑容来:“没关系,我做好准备了。”   哪怕摘掉义眼,将朗姆放在审讯室里……组织出了这样的变动以后,公安上层突然说要把调查结果的一部分给朗姆看,借以刺激朗姆,从逻辑上没有问题,但背后一定有人想要做点什么。   “情报基本锁定了乌丸家族。他们家的人脉……我是美国人,不太懂,你那边能拿到资料吗?”赤井问。   降谷说:“这不是我负责的内容,公安有另外的秘密部门负责这些工作。”   “但是我们资料不互通。”   “幸好。”赤井说。   降谷默认了他的说法。   公安是有在各个财团里派人卧底的惯例的。比如降谷认识的一个“前辈”,目前就在大冈家做大冈家大小姐的管家。明面上他是在公安辞职了,但进了公安没那么容易“离开”的,所以他实际上是在公安的安排下“合理”卧底进了大冈家。   大冈家是前首相,现任首相默认要找他麻烦的。   降谷零在进入公安之前也不知道公安有这种“惯例”,但现在他已经对公安内部的一些规则和惯例心知肚明了。   这是能保护日本的做法,降谷零是这么认为的。毕竟隔壁国家每当总统卸任就总是能找出一箩筐的罪证然后被清算。派驻公安找到前任首相在任职期间的不法行为,降谷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反过来想,被这么安排的公安,在前途上是不那么光明的。   毕竟被卷入了资本和政治的漩涡中……因为卧底而被策反继而受到纪律处罚的公安也很多。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因为“利益”而不得不背负罪责。   在收到贝尔摩德的消息时,降谷就已经察觉到了暗涌存在了。   他很清楚,组织和乌丸家族有关这件事一定会引起震动。乌丸家族里的公安卧底,和公安中和乌丸家族有利益牵扯的人一定会行动。而乌丸家族作为曾经的第一财团,在政治上也有很多“朋友”,其中就包括前任首相大冈家。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回到组织。   与其指望朗姆的审讯结果,不如把握住组织的动态……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他被捕,组织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降谷零也没想到,朗姆的“失踪”能瞒那么长时间。   一直瞒下去不是好事,因为朗姆很可能在组织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各种利益交换被放出去。那虽然会暴露和朗姆有关的人或者家族,但其中一定会有一部分是无辜的,而调查他们又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降谷回到组织,让组织的人知道朗姆失踪了。   但他也没想到,组织里的反应是“朗姆要背叛”。   “这么激烈的内斗……为什么?”降谷零皱起眉。   “BOSS大概率出问题了。”赤井说。   此时的降谷和赤井都做好了朗姆或许会突然“出逃”的准备。但这天,赤井接到了柯南的电话。   “赤井先生,我不小心听到了大冈前首相的电话。”柯南说,“他好像在想办法把朗姆放出去!”   赤井:……?你又听到了?   他严肃起来:“你现在安全吗?”   “刚才差一点被发现了,但是仁王哥哥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了。”柯南说,“除了我,还有服部……但是服部被红叶拉着,我怕他露出破绽,被大冈前首相发现不对劲。怎么办,赤井先生?”   “柯南,红叶小姐身边的那个管家应该是公安吧。”仁王凑到旁边,“你问问赤井,他能不能联系波本确认这件事。那个管家叫伊织无我。”   这件事是这样的。   原本仁王一直在用白兰地的身份观察组织的内斗。   但他一直记得柯南的“主角”身份,所以每天也会抽出时间和柯南打电话交流。这天,柯南说他打算和服部平次一起去打网球,邀请仁王一起去。   “我?我和你们一起去的话,你们的体验不会很好的。”仁王说。   “就是要这个效果。”柯南小声道,“约服部的是大冈红叶……”   “那个喜欢服部的大小姐?”仁王想起来了,“可是服部喜欢远山小姐吧。”   “是啊,服部好几次都想要告白但是失败了。这次他先答应了红叶才后悔,远山又拒绝了和他一起去。所以我想,拉着仁王哥哥你的话,应该能吸引大冈小姐的注意力吧。”柯南说,“而且我觉得大冈小姐身边的那个管家不对劲……说不定和组织有关系!”   柯南既然有这样的直觉,仁王自然不会不以为然。   他答应了柯南的要求。   不过,大冈红叶约服部是为了“约会”而不是真的打网球,因此在球场上打过几局以后,大冈红叶就试图让她的管家对付仁王,自己则盯着服部。   仁王这时候大概猜出了管家的身份,对柯南说管家应该没问题。   大冈红叶约服部是约在她家的一个别院,网球场也是私人网球场。柯南也会打网球,中途去厕所的时候发现大冈前首相好像突然来了这个别院,就本能跟了上去,结果听到了大冈前首相想把一个人从公安监狱接出来的消息。   大冈前首相似乎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被一个“重要伙伴”拜托了,所以以利益交换尝试将那个人放出去,但柯南迅速意识到那个人就是朗姆。   柯南惊讶之下决定铤而走险,将窃听器放在了书房。但是大冈前首相对窃听非常敏锐,一进书房就让人检查,发现窃听器以后迅速喊了下属来搜。柯南差一点被发现的时候,认为柯南去了太久的仁王把柯南拎走,并迅速跳窗,从视觉盲区将柯南带回了球场的角落,然后将滑翔翼收回网球袋,假装一行人一直在打网球。   而后两个人就在网球场的角落里打了这个电话。   总觉得柯南君和组织格外有缘分啊……这么想的赤井,联系上了降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组织内乱   大冈前首相被发现有问题以后, 被安排卧底在大冈家的管家被召回——虽然他在做管家的这些年被大冈红叶安抚了心灵,也厌倦了做公安要和人勾心斗角的沉浸在罪恶中的生活,但他没办法就这样脱离出公安, 除非他真的成为大冈家“女婿”。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对大冈红叶的爱护不是出于爱情, 而是见到一个单纯美好灵魂的爱护。   作为大冈红叶的管家,伊织知道的情报不多。   不过,因为有柯南提供的窃听录音在,虽然大冈前首相的语言很谨慎, 并没有指定人员, 但目前为了保证安全,在公安秘密监狱里关押的犯人只有朗姆一个, 其他人都按照级别转移了, 包括组织那位朗姆下属,也移交给了FBI,被送到了美国去, 所以大冈前首相和组织有关算是有了铁证。   而到了大冈前首相这个级别……   “连我都拿不到权限了。”降谷皱眉。   “现在只能等待。”赤井说完顿了顿,“降谷警官, 如果是大冈前首相的话, 他应该知道你的身份吧。”   “对, 目前我的判断是,大冈前首相并不是直接和组织有关,只是被拜托了要救人, 他或许和与组织直接有关的政治人物有着利益牵连, 并不知道自己要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救人对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事。   于是降谷和赤井同时陷入沉默。   而仁王在和柯南一起将信息上报后,工藤优作也特意告诉他们,不要深入探究这件事。   “那是前首相。”工藤优作提醒道。   但转头柯南就打算怂恿服部去从红叶那里打听消息。   仁王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倒不是这件事不好而是服部有真心喜欢的女孩,但他觉得服部也不反感红叶……如果服部真的这么做了,那远山小姐应该会很难过吧。   但服部自己不反对,甚至是他主动提出要这么做的。   算了,我就不掺和高中生的情感纠葛了。   实际上,白兰地也在这日之后遇上了麻烦。   大概找到大冈前首相就意味着朗姆在组织里的力量开始了反扑,仁王感受到原本被自己控制得很好的企业内部也有了暗涌。   说到这里,因为白兰地这个身份是用大量人气值兑换的,所以白兰地所负责的工作,仁王能感觉到,系统都做过一些信息流拦截和推送——比如他让系统代打以后自己就没有做过组织的任务,还比如理论上给组织经营企业的工作会很难,但仁王偶尔亲自处理企业的事时,感觉操作难度像是在玩经营游戏。   相比起真的要花心思学的易容和在夏威夷学的什么野外逃生,推理,驾驶等等技巧,系统似乎不太在意其他方面的知识,迹部的企业也是悄无声息就成为财团了,也不需要他亲自去学习经营。   所以白兰地遇上组织其他成员找麻烦的时候,上线的仁王也只在最初慌张了一下,后续处理起来也不觉得困难。   “原来朗姆还和这些人有联系……”   白兰地挡住了最初的“内斗余波”,于是他获得了旁观的资格。   之后的时间里,组织的内斗愈演愈烈。而且很难得的,这次的内斗和行动组无关,并且有太多组织的代号成员参与了。   作为行动组负责人的琴酒没有出现。很多人打算拉拢他,而拉拢他的人中也有人打算用激烈的手段“驯服”他,但全都失败了,反而被琴酒杀死。而后BOSS没有找琴酒的麻烦,而是给予了琴酒可以杀戮的权限,于是找琴酒麻烦的人反而消失了。   更多人则围绕不在场的朗姆做文章。   这时候本来还打算继续留在组织里,试图寻求更高位置的波本也没办法掌控局势了,于是他和基尔顺势隐藏起自己来。   不受朗姆重视的好处就是,大部分人都知道波本“没什么价值”,所以他“识趣”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以后,也没什么人会找他麻烦,自从回到组织以后就被边缘化的基尔也同样。   而这种隐藏起来的状态,其实更方便波本和基尔从组织的动乱中探查隐藏的情报。   因为乱局之中,原本被隐藏得很好的情报就会暴露出来。   但这样的乱局,不管是波本,基尔,都无法改变局势。   而仁王则在这时候发现,如果他一开始好好经营白兰地这个身份,或许他是可以介入此时的乱局的。但被他托管了这么多年以后,现在的白兰地确实没有介入乱局的能力了——自保是没问题的。   “什么?你觉得自己没有介入乱局吗?”在仁王似真似假地在和贝尔摩德和琴酒的“聚会”里说出那番话时,贝尔摩德故作夸张地扶额,“拜托,白兰地……朗姆是在你推动之下失踪的吧?”   “那可是一切的开端。”   “但其实我的目的不是那个。”仁王有些烦恼道,“最初的目的没有达成,我确实有些心烦。”   “你的目的……”贝尔摩德其实知道一些白兰地的目的,但为了自己的安全和柯南的安全,她可不打算让白兰地“发疯”,所以她在白兰地真的让朗姆失踪以后,说服了波本,并想办法扭转了事情的发展趋势。   “不如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我能帮你。”她故意道。   仁王轻笑:“明知故问。”   听他们对话的琴酒露出一个不太耐烦的表情:“有事就直说。”   “但你其实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仁王说。   虽然他认为琴酒应该不知道他真实的目的,只以为他打算将朗姆“打死”。否则琴酒不会心平气和坐在这里。   而琴酒瞥了他一眼:“你的目的再等一段时间也能达到了。”   果然。仁王想着,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但太乱了。”   “多死一些人才好。”琴酒则露出残酷的表情,“没用的人趁早死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内斗带来的伤害太大了,BOSS也会为难吧。”仁王说。   “到该下场的时候,BOSS自然会下场的。”贝尔摩德说。   仁王挑了挑眉,没有回话。   到聚会的这个时间点,虽然公安已经开始想办法调查大冈前首相,但事情还没有蔓延到组织中。仁王也根据这一点确认了大冈前首相和组织确实没有直接联系。   他通过仁王偷了消息给柯南,让工藤优作简单分析了一下人物关系以后,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后,现任首相果然利用前任首相的“把柄”攻击起了前任首相一派的议员。这一年的选举刚结束没几个月,本来就是在政坛动荡最激烈的时间段。大冈前首相严格来讲已经退休了好几年,算前两届的首相,但在政坛依然有一些余泽,而这些余泽也在这时被毫不留情要求站队。   这时候,浅香联系到了羽田家。   因为自己的儿子送给了羽田家做养子,因此赤井务武之前拦浅香拦了很久,并不断试图说服浅香,所以找到羽田家的浅香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偏激了,但她还是将组织的事包装了一部分,告知给了羽田家的人。   羽田家不算政坛中的家族,但因为是围棋大家,而日本华族和上层社会很重视围棋,因此也有一定影响力。   再一次见到赤井务武的羽田家的老人,在内心痛苦的同时也决定为自己儿子做些什么。   政坛的震荡滞后性开始了,而这影响到了组织。   犯罪组织看似庞大,但总会受到政治影响,毕竟是没办法摆在台面上的。   BOSS直到此时还没有露面,于是那些本来就有身份的组织成员,在动荡中开始“摇摆”。一开始以乌丸家族为依托建立的组织,中途当然也和日本一些古老家族有合作,而这些家族或许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被“清理”,但总有遗留下来的“人脉”,在此时决定背刺组织。   组织开始崩塌了,从内部开始。   这是普通组织成员很难察觉的,代号成员们除非团结起来,否则无法阻止。   至少白兰地不想阻止,贝尔摩德明面上着急实际上冷漠相待。   而琴酒呢?   琴酒统御起了行动组。   但他没有行动,而是“等待BOSS的命令”。   在这时不站队就是一种站队。   谁都知道琴酒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但他表现得忠诚,那所有人也乐见他的忠诚。   不得不撤离的降谷零对组织的剧变叹为观止。   他和诸伏说:“就看组织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我们确实拿到了能威胁大冈前首相的证据,且大冈前首相此时的政治势力衰减到一定程度,又赶上新首相想要整顿议员,那就算我们抓了太多的组织成员,也没有用吧。”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幼驯染,有些担心,却发现幼驯染并不迷茫。   “你……”   “Hiro,别担心我。”降谷说。   他确实有些意兴阑珊,但在公安任职的他早就知道日本的真实一面。他想要保护的是普通人的稳定生活,为此能接受一定的“妥协”和“保护性隐瞒”。   作者有话说:   150章内绝对会结束这个世界的! 第148章 召集成员   又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联合调查组依然没有从朗姆口中得到足够有用的信息, 但政坛的变动让组织浮出水面。越来越多人透露出组织的信息,一开始还有透出信息的人“死于非命”,但随着透露信息的人的地位越来越高, 组织“清除”的效率也逐渐降低。   拥有白兰地这个身份的仁王知道, 是因为琴酒本人没有动作——这很罕见, 通常来讲,一旦有人背叛,琴酒就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夺取他的性命。   是因为人太多了吗?   想要清除掉的人太多, 除非琴酒亲自动手, 否则最底层的小混混和炮灰不会有任何作用。就算是有代号的成员,想想伏特加, 科恩和基安蒂他们的能力, 要杀掉有着保镖团和人脉的政客,难度也很高……   但琴酒毫无要动手的迹象,这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仁王这下基本能确认, BOSS肯定给过琴酒一些指令了。   之所以不是琴酒另有打算,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 拥有武装力量的琴酒或许不被许多被固有思维限制的古老成员看好, 但BOSS本人不会不懂琴酒的能量。没多久之前还在替琴酒报销的BOSS一定会联系琴酒。琴酒可以另有打算, 但没有BOSS的暗示,琴酒一定会展现出自己的杀意来。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 仁王也只能等待BOSS的后手了。   他不认为BOSS会这样任由组织动乱下去。应该说, 从朗姆失踪开始,BOSS应该就有了决断——既然能通过中间人找到大冈前首相作为拯救朗姆的契机,那么更早的时候, BOSS就知道朗姆被公安抓捕了。   果然,没过多久,白兰地就收到了召集令。   为了整顿组织最后的纪律,也为了做最后的决策,许久不露面的BOSS给组织目前依然存活的代号成员都发了召集令,地点在深山老林里,据说那里面有BOSS建造的特殊基地,能保证隐秘。   召集令除了“一起开会”的明面上的文字以外,还有类似藏宝图的地图和相应的暗号,似乎每个人拿到的暗号都不同,解密以后才能找到真正开会的地点。   如果找错,或许会无法到达召集地点,那么自然就会成为“弃子”。   虽然这种说法很儿戏,但在召集令分发出去的一天之内,“弃子”和“解谜才能进入真正的最后基地”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组织。   于是,甚至外围成员都开始想办法“狩猎”代号成员,想要拿到召集令。   而一天之后,甚至有了BOSS会在召集地点将组织留存几十年的财富和势力都分发出去的说法。   因为BOSS年龄已老,所以要决定最后的继承人,但没有自身的血脉,所以决定将组织拆分出去,让每个组织成员都拥有一部分组织的财富……   “真的会有人信这种说法吗?”仁王不可置信,“这听起来就是谎言。”   但确实有人信了。   “藏宝图,财富,最后基地,糅杂在一起四不像一样的召集令……但确实很符合混黑的人的审美。”仁王自语道。   他看了一眼召集令上写明的白兰地的代号,怀疑BOSS在分发召集令的时候就已经给每个成员准备好了“后路”。   那BOSS给我的路又是什么呢?   ……嗯,白兰地这几年的做法应该不算太忠诚吧,总觉得前途堪忧啊。   仁王这么想着,反手就将信息传了出去。   其实也不需要他传信息,因为没有明面上退出组织的波本和基尔也收到了召集令。   所以仁王从白兰地这个身份下线以后,就以迹部的身份去开FBI的讨论会。   赤井见过了降谷的召集令,也见过了基尔的召集令。此时迹部将白兰地的召集令也描述给他听了。   “我从仁王那里问来的。”他说,“不排除有误差的可能。”   “从目前我获知的逻辑上看,这份召集令应该是真的,没有漏洞。”赤井严肃道,“看来白兰地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不发现才不正常吧。”迹部往后一靠,“摆明了,他的召集令上写着‘来当炮灰’。”   “没有这么严重吧?”朱蒂有些困惑地道。   而迹部则说:“白兰地可能会想办法见仁王一面……我有些担心。”   “不会是抱着‘最后一面’的想法吧?”赤井说完顿了顿,突然瞳孔收缩,“不对,他是在给另一个人传递信息!”   是的,赤井和降谷都瞒着柯南,没有告诉柯南召集令的事。   毕竟这事情肉眼可见很危险。   但仁王觉得,他们实在是多虑了。   仁王自己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将这件事告诉给柯南,但他短暂用仁王身份上线,走“仁王从白兰地那里拿情报,再思考过后将情报告诉给迹部”这个流程的时候,柯南就已经路遇一个想要埋伏代号成员获得召集令的外围成员,并目睹了这位外围成员被反杀,和代号成员的“反派死于话多”……   总之,柯南最后凭借炉火纯青的卖萌和小孩子演技,让急于寻找暗号线索的代号成员忽视了他的“危险性”,放过了他(也是因为是白天附近还是警局),而柯南则通过推理和外围成员的攻击得到了这位代号成员的召集令密文。   等仁王准备“找迹部”时,他就被柯南找到了。   这位坦诚又勇敢的侦探直接莽了上来:“仁王哥哥,你知不知道组织最近有了‘召集令’?”   让柯南顺着那位代号成员的召集令密文去推理也不是不行,但按照仁王的理解,每个代号成员都被BOSS安排了不同角色,比起白兰地,那位自己都不知道还差点被外围成员反杀的代号成员显然更可能成为“炮灰”,顺着他的路去找“基地”是很危险的……   所以仁王将属于白兰地的密文告诉给了柯南。   也有一个理由是他自己推理陷入困境,解不出来。   如果是数学题,仁王直接就解出来了。但BOSS显然喜欢一些古老的文字游戏……仁王在日语国文和古代贵族用语方面没什么天赋,也对这个没兴趣。   既然已经决定和柯南共通信息,不如就让柯南代劳推理这部分好了。   而柯南从白兰地这里得到的线索,显然和他拿到的代号成员的密文线索截然不同。   “难道我之前那个推理是错的?”柯南瞳孔地震。   仁王沉默几秒后,将他感觉出来的“BOSS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你的推理是对的,白兰地的意思是,BOSS很可能为每个成员准备好了预计的结果,所以每个人的角色是不同的……会发生在那个基地里的戏剧需要主角,配角,和反派,每个角色的重要程度都不同。我猜降谷警官和那位好像也是卧底的女主持人也会有密文。”   “我去找他们!”柯南眼睛一亮。   而等到仁王假装不经意在FBI会议上提到“白兰地”的打算后,他又切到了仁王的身份,找到柯南,问他要不要和白兰地见一面。   “白兰地问我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仁王说。   柯南用力点头:“好!”   “你不怕他直接把你带走啊。”仁王开玩笑道,“我敢和他见面是因为我认为可以自保,但是你……”   “没关系,我会去找赤井先生的!”柯南说。   于是这天晚上,在东京湾旁的海滨大道边上见面的,就是一群理论上不会在一起讨论事情的人。   比如变成冲矢昴的赤井,比如柯南,比如带着狗的安室透,和换了身份以后一直宅在阿笠博士家,但今天收到消息以后还是以灰原哀的身份重新出门的宫野志保——她有假身份,但故意以灰原哀的身份出现,是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   仁王以白兰地的身份过来时,见到这一群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真是有意思的聚会。”他微笑着,眼神在赤井和降谷身上浅浅掠过后,对着宫野志保弯起眉眼,“你居然也来了吗?”   “万一真的是最后一面。”宫野志保说,“总要和你告别的。”   “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可不觉得这就是我的结束了。”他说着,又看向安室透,“而且比起我,更危险的是这位警官吧。不过,警官可以选择不去。”   安室透也露出微笑:“不,我会去的。”   “那难道你也打算去吗?”仁王看向赤井。   赤井思考片刻:“基尔决定放弃召集令……但我问过了,是我的话,变装成基尔难度还是太高了。”   仁王:“……”   Puri,真不该小看赤井秀一。   “我可以给你几个坐标,你随便挑一个就能拿到召集令了。”仁王随意道,“虽然他们现在还是我的下属,但状态已经变成了薛定谔的状态。我已经无法信任他们了。”   “……白兰地,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你是有想要说的话吧。”赤井说。   仁王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已经知道,BOSS和乌丸家族有关的话,应该也听说过,在乌丸家族的黄金城堡里,发生过的血案吧。”   作者有话说:   是柯南篇完结啦,已经写太长了。后面文野和咒不会这么长,很确定,因为对这两个作品都只看了切片片段…… 第149章 黄昏别馆   仁王说的这个血案, 自然是传说中四十年前,为了对“辞世”的乌丸莲耶表达哀思,在黄昏别馆召开了聚集名流的乌丸家艺术品拍卖会, 并因为风暴“接待”了两位因暴雨而迷路的神秘男子后发生的惨案。   为了“感谢”同意“收留”他们的拍卖方, 那两位神秘男子传说中将一份白烟送给了拍卖方。那白烟的真面目到现在还众说纷纭, 有人说只是大·麻,也有人说按照最后的结果来看一定是新型毒·品。   总之,受到蛊惑的拍卖方吸了白烟后,弥漫开来的烟雾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受到了蛊惑, 而那两名男子则拿出了更多的白烟……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存者都闭口不言。只知道在场最终只活下来了寥寥数人,而那两位神秘男子和现场用来拍卖的艺术品都消失不见。   这个案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保密的。活下来的人依然拥有地位, 并不愿意自己在会场中的丑态为人所知, 因此大家默契地封锁了黄昏别馆,假装没有发生这件事,假装拍卖会圆满结束。   但随着这些人权势地位因为政治而发生变动, 逐渐有他们的敌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最终以这个案子作为攻击他们的武器, 将案件公之于众。   因为案件发生的当时, 乌丸莲耶已经“死亡”, 黄昏别馆则已经委托寄卖,在黄昏别馆开的拍卖会也由乌丸家族委托了拍卖行进行,理论上这件事和乌丸家族毫无关系, 因此案件公开以后, 讨论案件的人往往对乌丸家族的人报以同情的态度。   毕竟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是真的消失了。   “但那只是BOSS的李代桃僵。”白兰地说,“被派去进行任务的人中,我只确定其中一个人是清酒……另一个人则很有可能是上一代朗姆。”   “他们拿着组织实验室出来的药物, 提前做好了方案。就连拍卖会的邀请函都是特意斟酌过的,最后活下来的人,一部分也是组织成员,拥有代号,另一部分则在死前都被组织所胁迫。”白兰地在意识到自己操作空间很小以后,就想办法去挖掘组织从前的信息。   他的身份也是组织二代,所以有些情报可以从自身去挖掘,比如仁王就找到了传说中的“祖宅”,还想办法拿到了传说中的“爷爷”藏得很深的日记。   虽然仁王知道,这算是自己用人气值兑换来的身份的附属品,但如果自己不用心去寻找,这份情报等于白白浪费……这大概也是系统的一种“锻炼”,仁王并不讨厌,但他有些反感自己这种“随时可能开始自省”的态度,这让他觉得不自由,被控制。   不过,拥有系统的他确实被控制着,所以他也控制住了自身不快的程度,不让情绪影响到自己。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乌丸家族很可能一直以来都和组织有联系。”安室透忍不住收敛了脸上用来角色扮演的笑意。   他其实猜到了背后的真相,这个案子在公安内部也一直有存档,不过……从绝对客观的角度,这个案子里死掉的资本家和政客们并没有对社会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们的家族在他们死后迅速就推出了“替代品”,用以维持自身的地位。   而丢失的财宝从归属上来说本来就是乌丸莲耶的财宝。   乌丸家族那时候是日本第一家族,一直到十年前,铃木财团蒸蒸日上之前,乌丸家族都是维系日本社会稳定的庞然大物。   公安一直以来都有在乌丸家族派驻卧底,但那些卧底对于乌丸家族来说算是“明牌”,表明的是一个“态度”。而卧底在乌丸家族的公安们,比起查找乌丸家族的罪证,做得更多的其实是想办法维持局势的稳定,甚至为此会抹平一些罪恶。   这就属于一个电车难题——一边是一百个人,一边是一个人,救哪一个?   在知道组织BOSS就是乌丸莲耶之前,降谷零对乌丸家族黄昏别馆惨案的态度一直是,乌丸家族将财富左手倒右手的方式太过“激烈”,但在乌丸家族衰败到一定程度之前,他只会将乌丸家族的罪恶“记账”。   因为他爱的是整个日本,而一旦乌丸家族动荡,是会造成社会不稳定的,比如就业岗位的减少,因乌丸家族突然倒塌而导致的经济衰弱,等等。   但组织不一样。   组织是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因组织存在而造成的社会动荡和惨案,在天平两端的重量已经盖过了现在的乌丸集团带来的经济利益和稳定利益。   所以在听白兰地叙述时,降谷零脑子里闪过这些年他收到的关于乌丸家族的调查报告,很有一种将所有账马上放到一起算的欲望。   白兰地看着他,挑了挑眉:“乌丸家族自然不会独善其身。波本,组织能发展出这样的规模,是离不开钱的。就算这几年,组织确实脱离了乌丸家族,有了自己的赚钱渠道和资金流,但在组织草创初期,组织的一切一定是用乌丸家族的资源堆砌出来的。”   “所以,解密最重要的部分,是BOSS就是乌丸莲耶。”白兰地说,“不过,哪怕我现在这么说,我其实也无法确定这一点,这只是个猜测。”   “毕竟,最重要的一点,按照年龄来算,如果乌丸莲耶还活着,那他超过一百四十岁了。”白兰地看向宫野志保,“你该知道,组织实验室制作的那些东西,实质上很难让BOSS将寿命延长到这种程度。”   “而BOSS现在搞的召集令,像是当年黄昏别馆的翻版。这意味着BOSS想要的,是彻底覆灭现在的组织的同时,让新的组织从残骸上重生,并汲取现在组织的全部营养。”   “我需要你们去寻找真正的真相。”白兰地说。   赤井看了他几秒,用冲矢昴的语调说:“所以,关于黄昏别馆的案件描述,是为了引动我们的情绪吗?”   “如果无法确定BOSS和乌丸莲耶相关……”赤井顿了顿,“那你今天来这里只是想空手套白狼。”   “波本可以说这句话,你不行吧,莱伊。”白兰地笑道,“我帮过你很多次了。命运的馈赠总是提前标注了价格——”   “不要把提前投资和投机说得那么……”赤井皱了皱眉。   但白兰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只是投资和投机。”   他指了指宫野志保:“这难道不是一个足够有分量的‘馈赠’吗?”   宫野志保皱起眉,不太懂:“什么意思。白兰地,难道当年不是你想救我吗?”   白兰地看着赤井。   依然想要对亲属关系保密的赤井于是小声叹了口气:“完全不打算用感情作为筹码吗?”   “没有那个必要。”白兰地说。   他转向宫野志保:“我确实想要救你,但不要误会,我不认为我算是‘养大’你,我对你的感情也没到那种地步。”   “仁王也同样。比较起来,我对他才算是一种‘投资’。”   赤井则挑了挑眉:“是吗?在这时候提到仁王,就已经是一种……但你愿意认为那是投资也不错。”   “我认为是投资。”白兰地则笃定道。   然后他说:“我不会被情感所累。相比起来,另一个人更有可能因为情感而做出别样的选择。”   “你在说贝尔摩德吗?”降谷零皱起眉,“她和BOSS的关系……”   而白兰地低头看了一眼柯南。   他和柯南对视了两秒,从柯南眼神变化里知道,柯南已经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就是聪明人可以靠眼神交流,他想。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白兰地说,“不过,最后提醒你们一点。既然组织派发出了那么多邀请函,就说明BOSS准备好的剧本里本身就有警察的位置。所以大规模出动人手,武器,这或许都在BOSS的预料之中。”   “我不是说你们不能这么做,而是说,该怎么安排人手,你们该思考得更全面一些。”   “有了那么多召集令范本,应该能分析出足够的信息吧?”白兰地说。   他故意强调了一次召集令,并显露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使命”的样子。   从他的表情和行为举止中看不出焦急来,但实际上如果这时候FBI或者公安突然想要逮捕他,仁王也会安然以白兰地的身份走进监狱,因为在他的理解里这可以是一种“保护性关押”。   虽然,事情那样发展的话,白兰地这个角色的逼格就掉了……不过他确认过了,已经拿到的人气值不会被倒扣,所以就算白兰地之后的人气值下降,已经获得的人气值已经足够他用了。   这样一来的话,柯南就会迅速去思考白兰地的召集令的含义吧。   仁王这么想着,打算和这群人告别后就马上切换到仁王的身份里,去参与对召集令的讨论。   作者有话说:   仁王:让我抄抄推理答案。 第150章 一座城堡   几天后, 仁王以白兰地的身份出现在了鸟取深山的一座城堡里。   但实际上,在进入这座山之前,仁王就知道, 他已经进入了BOSS为他安排好的角色。因为要成功进入城堡, 就必须做出一系列符合召集令要求的行为, 给出足够的暗号。   如果是行动人员,被安排好的行为多半是一系列罪恶很深的行动:挟持公共交通,抢劫杀人,等等。因此乱象从前三天就开始了。只有活着从警方手里逃脱的人才能进入所谓的“诺亚方舟”——这是仁王的比喻, 实际上当然不叫这个名字。   而到了这步, 做出了这些行为的成员的沉没成本已经很高了。他们或许最开始只是很普通的行动人员,甚至可能都没沾过人命, 但组织将召集令渲染得像是最宝贵的礼物, 于是脑子不够的人一旦吃下了被毒液浸泡的糖果,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个选择。   而在这一刻意识到行动组的召集令的特殊性的仁王,也突然领悟到琴酒的不同。   是的, 他认为行动组的召集令是琴酒负责的。BOSS或许只是下了一个主要命令,比如行动组的人主要负责扰乱公共秩序, 让警方难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组织大聚会。而琴酒选择了炸弹, 动乱, 杀戮。   那贝尔摩德呢?贝尔摩德又是什么角色?   我和他们聚会了这么多次,结果现在被排除在外,真令人伤心啊。仁王这么想着, 推开了城堡的门。   对他的考验, 大概就是已经混乱的整个鸟取县。   在来到城堡的路上,他被许多行动组的疯狂成员们连带伤害。   这大概是BOSS确认他的行动能力,不是真如这几年的传言一样“病弱”, 而只是“韬光养晦”。   警察早就动了。   哪怕是早就知道召集令,已经做好预案的公安,都没想到组织行动组最后会这样行动。那必然是琴酒给出了召集令以外的承诺,也可能是行动组的召集令本身就和其他人不同。   联合调查组手里的召集令,一张是白兰地给他们用来破解暗号的,给出的指令很“宽容”,没有太多要求,只需要白兰地成功到达城堡就算通过,那时候赤井和降谷以为是白兰地地位独特的缘故。   而波本和基尔都属于情报组,他们的指令则更偏向于“做出某个威胁议员或者重要政治家的行为后,拿着他们的把柄去城堡报道”。   基尔本来打算放弃这个指令,但CIA已经替基尔选好了“猎物”,而赤井没办法通过变装变成基尔,于是基尔最终还是参与进了最后这次危险的行动中。   而波本则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自己的定位,也和上司商量好了“猎物”人选。   既然他们两个都要进入城堡,赤井便决定自己在外面提供支援和进行相应指挥。   城堡地址被解读出来的时候,赤井就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优势会无法发挥。那是个没办法找到很好狙击点的位置,而如果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狙击点蹲守,不如作为一个指挥者机动行动。   那时候他们都没想到,组织的行动组会这样大规模制造动乱。   “这是恐怖袭击!”詹姆斯愤怒下了定义。   这确实是,而在做出了这种事后,组织的定位进一步发生了改变。一旦它被扣上“恐怖袭击”的帽子,美国人对它的定位就截然不同了。这时候日方反而以“在日本国土恐怖袭击的定位不同”为由并不认可FBI对组织是恐怖组织的定义,因为这段时间通过大冈前首相拉扯出来的政治家太多了,哪怕他们已经失势,也不会让他们背上疑似与恐怖组织勾结的锅。   日本自认为和隔壁同样被美国控制的国家不同,下野的前首相能保证稍好一些的待遇和结局,被华族支持的政治家也有更多自己的自主权,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的他们在这种事上反而据理力争起来。   但一开始很愤怒的詹姆斯后来也理解了公安的立场。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果真这么被定义了以后,美军基地里的那些人到底会做什么。   美国驻军在这片土地上做的烂事已经够多了。   总而言之,在行动组开始制造案件的时候,预计出错的联合调查组终于效率极高地在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后就调整了他们的行动计划。   大量命令下达至警视厅。   卧底以后成功活下来,并且在前段时间和公安部联系上恢复了身份的诸伏景光,这时候就成了警视厅和警察厅之间交流的桥梁。   各地警察被调派至鸟取支援。   “这看上去像是一次声东击西。”工藤优作在事后和赤井通电话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组织BOSS的真正力量,应该已经在动乱的掩护下撤离了。”   “现在还在疯狂中的都是组织BOSS本身打算丢弃的。”赤井说,“但他们是罪犯,我们不可能放弃他们去追寻目前还没有线索的所谓的‘真正力量’。”   “所以这是阳谋。”工藤优作叹了口气,“赤井先生,您一定要看好柯南。”   “……如果这么担心,就应该让他待在家里啊。”赤井也叹了口气。   工藤优作沉默两秒:“我已经试图将他留在家里很多次了,但每次他都还是想办法跑出去了。”   小孩子目标真的太小了,又很灵活,还拥有阿笠博士的很多道具——   “反而仁王却一直待在你们的安全屋里没有离开。”工藤优作说。   赤井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意思:“因为他认为,如果真的有需要利用白兰地的时候,他可以作为人质吧。”   虽然白兰地在那天说他对仁王只是“投资”,但没人真的这么认为。   好在柯南虽然偷偷跑出来,但也没有乱跑,而是跟FBI一起行动。   朱蒂和詹姆斯也吓了一跳,但他们本身不在战斗序列,这次联合行动被安排在比较安全的位置,所以在工藤优作和赤井都打电话来之后,他们也带上了柯南一起。   其实仁王觉得这个“带上”的逻辑说不通,但柯南是主角,主角参与行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而他自己去安全屋,只是因为这次行动,他认为自己应该主要控制白兰地,所以将仁王这个身份放在了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   仁王推门走进城堡时,城堡里的仆人立即迎上来。   这些仆人的状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像是机械的,被控制着的,仿佛失去了神智,所以显得很“听话”。   音响里传来欢迎词。   仁王在仆人的迎接下走进会客厅。   威士忌迎上来,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白兰地,你到得还挺早的。”   “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打招呼的话语。”白兰地说。   威士忌则轻哼一声:“你当初送进小组里的莱伊居然是FBI卧底,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活跃在一线,给组织带来了那么多麻烦……白兰地,这可都是你给我带来的麻烦。”   白兰地觉得有趣:“虽然他们是威士忌系列的成员,但和你关系不大吧。毕竟资料是朗姆审核的,又是行动组的人。”   “波本现在是情报组的人了。”威士忌反驳以后,才说,“朗姆为了这件事可打压了我一段时间。”   “但朗姆失踪了啊。”白兰地挑了挑眉,“你这段时间应该没少落井下石吧。”   威士忌脸色又沉了两分。   他走之后,白兰地清静了一会儿。他打量着宴会厅的其他人,发现这些人看上去年龄都不算特别大。除去威士忌以外,没有一个像是传说中的“top 10”。   怎么,BOSS还对人员进行了分流?   有些忐忑的白兰地,在见到琴酒时突然放下了心。   他维持着微笑上去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琴酒瞥他一眼。   白兰地就说:“你应该是那种,到了最后,突然将大门关上,说时间到了的那种角色吧。”   琴酒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是笑的,带着杀气的表情:“你发现了啊。”   “你根本没有在掩饰。琴酒,市里的行动都是你在安排?”   这没什么好掩饰的,琴酒就说:“是。不过,我只是做了计划,现在指挥者可不是我了。”   于是白兰地稍微有些欣慰。   频繁和琴酒,贝尔摩德进行聚会的自己好像不算小丑,至少组织BOSS对他和琴酒的定位差距不会特别大。   而后他问琴酒:“既然都到这里了……你认识这里的其他人吗?”   琴酒没有带着伏特加,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简单给仁王介绍了已经到达宴会厅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组织二代,并且已经在组织里获得了一定地位,年龄不会很大,但也不会很年轻,大多在三十上下,只有两三个如威士忌一样,似乎一直扎根于组织,但前两年处境不算特别好的老成员。   之后再来的成员也是同样的定位。   仁王因此对这个宴会厅的人的定位有了足够的认知,因此,他在听到上层传来爆炸和枪声时,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已经开始了吗?”他问琴酒。   琴酒平静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撤离路线   组织“召开宴会”的城堡选在了山里, 并且在半山腰上。这座山的结构很奇怪,可能是自然的也可能是凿出来的。不管是哪一种,总之这座城堡刚好半嵌入了山体中, 不管进入哪一层, 都可以直接从山路通道直接进入, 而不用从城堡内部上下楼层,因此表面上,城堡内是没有楼梯的。   暗中有没有密道……仁王觉得有。   但这就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代号成员能知道的了。或许……琴酒会知道吗?   仁王瞥了一眼琴酒,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所处的宴会厅在整座城堡中是第一层, 也就是明面上的地面第一层, 而上层还有三层,下面还有多少层仁王就不得而知了。   而现在, 他能听出厮杀已经开始。   至于是自相残杀还是引入了警察的“大逃杀”……仁王猜不到。   而在枪炮声中, 宴会厅理论上舞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投影——3D技术,像是全息, 但因为技术原因看上去很明显只是个投影。   但那乌鸦型的头,和象征性意味极重的权杖, 都表明了这个投影背后是谁。   太荒谬了, 但仁王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标新立异, 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在投影出现的那刻微微鞠躬。   “BOSS.”   BOSS依然没有亲自露面,但展露投影似乎已经算是一种眷顾, 至少在场的其他成员是这么认为的。而露面的BOSS并没有下指令, 只是很熟练地以上位者的姿态画了饼,比如“你们已经是选中的人”,“但还要等待其余成员完成考验”, 以及“结束仪式之后大家可以通过安全通道撤离”等等。   不算暗示,但BOSS明确表示了要“重新再来”的意思。   或者说,是组织要改头换面成为新的组织。   而BOSS依然是绝对的引领者和领袖。   在场的人自然都表示了遵从,并看似乖巧地等待。   BOSS的投影依然在,所以仁王也不好这时候找人聊天或者开小差。但他觉得一直保持这种恭敬的样子对白兰地的人设塑造不利……不过,漫画真的会将自己此时的状态画很多格吗?如果只有一格倒是也无所谓,但最可能的其实是根本不画自己,只给BOSS一个留影。   没什么事做的仁王在心里吐槽着。   他在等待警方的到来。   而十几分钟后,几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上层响起。   城堡似乎用了特殊的材料,即使是这么剧烈的爆炸声也没有让天花板裂开。但这让仁王意识到——如果炸弹也不行,那么这一层空间,在门锁上以后,也是“密室”。   而在这个世界,“密室”意味着……   空气中仿佛突然弥漫着特殊的气味。   原本在安静等待着的人隐隐躁动起来。   这不会是毒气,因为仁王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但他有一种放松身心的冲动——   “白兰地。”琴酒突然开口道,“你不舒服?”   这完全不像是琴酒会说的话。   仁王抬起头,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人,已经像是琴酒一样开始向身边的人搭话。他意识到了什么,觉得这个世界的药剂开发实在是很没道理。   不过精神力好像能够抵御这种药物……这算是低配版的吐真剂吗?   “我不至于站一会儿就不舒服。”他说,“你真的认为我身体脆弱吗?”   “不,我当然不这么想。”琴酒似乎是认为刚才的话已经算是预告了,非常突兀地问道,“朗姆失踪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想办法对付朗姆。”仁王毫不犹豫道,“琴酒,居然是你来‘审讯’我吗?”   “你认为这是‘审讯’?”琴酒意味深长道。   仁王就说:“如果我将自己认为是组织副手的候选人,那毫无疑问,这算是审讯。不过,我实际上并不这么认为,所以你什么都可以问。不过,你应该知道,这种药对我的用途也不会特别大吧。”   “但也有用。”琴酒说,“你向警方透露了朗姆的消息?”   “当然不会。”仁王挑了挑眉,“我在你心中难道是那种人吗?我只是拦住了支援朗姆的下属而已。不到十分钟。那么短的时间就让自己落入陷阱,是朗姆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琴酒毫不客气道。   仁王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琴酒:“继续?你只想问这个吗?”   “BOSS只关心这个。”琴酒说。   仁王还以为琴酒会问他和莱伊,他和宫野志保的事,转念一想又意识到,宫野志保还活着这件事贝尔摩德用了手段将所有线索都埋掉了,绝不会让琴酒发现任何端倪,而莱伊……琴酒上次杀掉赤井秀一以后是真的认为赤井秀一死了。赤井秀一又活了以后琴酒则将愤怒转移到了FBI本身身上。   可能琴酒都忘了最早莱伊是白兰地推荐进入组织的——因为和莱伊正面对决超过三次的琴酒也认为,如果他在不知道莱伊是FBI的时候见到莱伊,绝不会认为莱伊是官方的人,也会认为这是个组织的好苗子。   他甚至可以理解组织一些人认为的他和莱伊很像的言论。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对赤井秀一的极端厌恶和憎恶。   琴酒开始发邮件。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逐渐将信息汇总出去。   仁王记住了那些是问话人的成员的脸。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的代号,但大概他们才是BOSS这时较为信任的下属——但仁王不认为他们没有经过审核,而是认为他们的审核提早进行过了。   就比如琴酒,琴酒……大概在炸直升机之前就得到了BOSS的考验,最终通过了考验并获得了更高的权限。   BOSS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又一次剧烈的爆炸声。   场内的审核做完了,有人突然拔枪杀死了身边的人,但在场组织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似乎认为这是合乎常理的行为。   仁王感觉到了身边琴酒的杀气,但他并不觉得危险,因为杀气并不是对着自己的。   他初步通过了考核。   而后BOSS的投影将目前城堡里其他成员和警察们的景象展示了一些。   “我们会抛掉无用和腐朽的部分,迎来新生!”   随着这句话落下,场边一个暗门突然打开了。BOSS指引着大家进入暗门。   这是理论上的安全路线。   琴酒是这群人中的领头人。他走在最前面,所以仁王也“被迫”走在他的后面。   仁王在脑子里构建密道的路线图。   这是直接往山的另一个方向去了?但是这种密道……   在中途使用了一些自动驾驶的轨道车后,仁王估算按照距离已经直接越过了山时,他们终于离开了密道。   在密道另一端的是一个小型停机坪,已经有几架直升机停在了这里。   仁王微眯起眼:他应该知道军用仓库里直升机的存量,但在这里的这些直升机好像不是通过他权限入库的直升机……   组织又有了另外的采购渠道?!   组织成员之前在场内经过了药物的洗礼,此时处在心灵放开的状态,见到直升机大部分没有多怀疑,而是自行选择直升机。   而这时候,停机坪另一边突然冲出了两队警察。   “敌袭!”一个组织成员大喊道,解下了随身带着的枪直接开始攻击。   琴酒则有条不紊地调整了自己的帽子,泰然自若下令,让能上飞机的先上飞机。他丢出一个信号弹,丛林里也冒出了一些行动成员来。   而后,他本人没有留在原地压阵,而是同样上了直升机。   仁王已经上了飞机。   他见琴酒有上飞机的倾向,才这么选择的,并且选择了琴酒最可能上的飞机,先占了位置。果然没过几秒琴酒也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仁王,喊开飞机的飞行员:“走!”   而仁王已经意识到,这里是诱饵,却也是真实的撤离渠道。BOSS想必早就离开了。他丢出了很多组织成员,和所谓的仪式,来吸引想要对付他们的警察……   仁王整理着思路。   然而下一秒,飞机剧烈震动起来。   琴酒表情变了:“火箭炮?!他们哪里来的……”   琴酒两步走到舱门边,拿起望远镜往下看了一眼:“又是赤井秀一!”   “跳伞!”他对飞机上另外几个组织成员说。   跳伞包就在飞机上。仁王对这种好莱坞风格极重的撤离路线适应良好。并且终于捋顺思路的仁王明白,自己就算顺着路线逃亡,也很难再有面见组织BOSS的机会了。或者说,既然赤井在这里堵上了琴酒的飞机,那么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应该不会让组织再一次死灰复燃。   他看着琴酒跳下去,自己也算好时间,背着降落伞包跳了下去。   而后,他在琴酒展开降落伞时,掏出了自己身上带着的枪。   子弹穿过降落伞,让琴酒的降落伞直接破了个洞。   琴酒在空中艰难转头,但这时仁王已经像是玩魔术一样将枪收起来了。他自己开了自己的降落伞。   而没看到到底是谁开枪的琴酒,则咬着牙也拿出了自己带着的枪。   他根本不打算找出“叛徒”,而是对着每一个人都开了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组织末日   仁王在脑海里点开漫画更新。   这次的漫画更新包括了“完结话”, 已经在封面上进行标注。亲身经历过并且已经结束世界冒险,回到最初的“空间”的仁王心情有些复杂。   他盘腿坐在理论上是虚无的,但实际上和真实物质没有区别的床上, 想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和玩游戏的时候很多角色会有的“我的空间”或者“我的房间”有什么区别——应该没有。   异世界自己不会把我当作游戏角色在“养”吧?   抛掉这种令人不适的念头(毕竟他暂时也反抗不了), 仁王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开漫画——因为在系统空间里, 所以他甚至可以将本来在意识里的漫画“具象”出实体来。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在意识内操控系统的感觉,但此时他有点累,所以还是将漫画具象出来了。   最后一战看上去场面盛大,但对仁王来说没有太高参与度。他不是组织者, 也不是其中能够左右情势的角色, 只能顺着BOSS的安排和警方的安排走。   包括走进了城堡,才知道BOSS到底是什么打算。   但直到对琴酒开枪, 他也不知道BOSS最后去了哪里, 只确定既然已经结局,那BOSS必然逃不掉。   到底是怎么逃不掉的呢?   他此时从结局话找到答案了。   如他所想,他在结局话的存在感不高。不过, 因为他每个环节都参与了,所以他倒是能完整地看到组织的倾覆。   从朗姆被捕开始, 组织就产生了改变。   漫画则较为明确地描述了组织改变的时间点:和仁王所想的一样, 从琴酒行事作风发生改变开始, 组织BOSS就已经决定让组织“转型”了。   而准备的时间甚至更早。贝尔摩德秘密拉拢的程序员,和组织重新组建的新的部门。不再是实验室,因为写代码不需要实验室只需要小房间, 所以朗姆和白兰地甚至将那些分散到各个基地的程序员当作普通文员——组织当然也是有文员的, 管理总需要人做,再不济账单不能出问题。   但组织的谋划一度失败,因为出现了“茧”。   幸好, 对组织来说的幸好,那个天才迅速死亡,并且被他短视的父亲当作工具使用,从未拥有自由。   当然,组织也试图带回人工智能,只是人工智能选择自毁。那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而那之后,BOSS便注意到了柯南。   当然,他那时候只是将柯南当作一个天才。这个世界天才真的很多。宫野志保十二岁就能考入知名大学,研究她母亲留下的“银色子弹”项目,琴酒则小小一个就能作为杀手夺取很多人的性命,“白兰地”则同样十几岁时就能够设局让自己躺上手术台,从二代加上试验品的身份起步,成为二把手候选人。   BOSS见过的天才太多了,所以他一开始只是将柯南当作普通的天才看待。   但他逐渐发现,柯南和其他人都不同。   除去勇敢和聪慧以外……柯南似乎和“银色子弹”有关。   BOSS在赤井叛逃以后才意识到莱伊是赤井务武的儿子,而赤井务武是让朗姆的天赋消失的组织敌人。BOSS又是在宫野志保被莱伊“杀死”以后才意识到“银色子弹”的实验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虽然雪莉接手实验以后发展的实验方向似乎是错误的,做出来的药都是毒药,但极致弱化提取以后也有他想要的成分。   BOSS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人,他也总会落后一步,所以他在派人观察柯南以后,才发现柯南是很特别的人——柯南可能是工藤新一。   柯南自己似乎没有很好地保密。   而BOSS没有第一时间将柯南抓起来,是因为他不确定柯南现在的状态到底如何。   工藤新一是被喂了雪莉留下来的那个几乎让试验品全死光的ATPX4869才变小的,那他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BOSS想要偷柯南的体检报告,但发现柯南的体检报告好像被别人拿走了。   是因为作为FBI顾问的父亲也在意自己儿子的安全吗?   BOSS需要先确认柯南的“有用”。如果柯南身边没有被FBI和公安围绕,他会选择直接将柯南抓走,但柯南身边的警察太多了,甚至朗姆和波本都在柯南身边……BOSS甚至不愿意让朗姆知道自己在意柯南。   是的,BOSS已经不信任朗姆了。这也是因为朗姆这两年试探过太多次,所以BOSS意识到了朗姆的野心。   于是,在种种条件之下,BOSS终于在朗姆被抓以后,决定将现在这个已经不是助力,而成为负累的组织,当作丢给官方的蛋糕,借此换一个更好的未来。   BOSS很习惯这个。   因为他活在这个国家,见过这个国家的“改革”,知道上层对利益的需求底线在哪里。   他甚至很悠闲地利用自己的小爱好布置了城堡,给予琴酒一定承诺,让这个虽然忠诚但也有野心的下属为他做最后的诱饵——是的,琴酒也只是诱饵。如果琴酒能活下去,他可以带着行动组的人独立,成为他想要成为的人,但在BOSS眼里,琴酒和琴酒带着的审核其他成员的人,也是诱饵和可以被丢掉的部分。   BOSS不在意。   BOSS甚至注意到了贝尔摩德对柯南的好感,所以他还给贝尔摩德安排了游戏。   但BOSS最后失败了。   琴酒死了,直升机上离开的组织成员也死了大部分,剩下的都被抓了起来。官方居然真的在合作,而柯南居然真的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并且从他为柯南准备的陷阱里跑了出去……以及贝尔摩德真的愿意用生命保护柯南。   他宠爱过的小姑娘,最后为了保护柯南而死。   漫画的最后,是组织的崩塌。BOSS被送进了公安监狱,而见到几乎靠着呼吸机才能活着的BOSS的朗姆则终于松口吐露了组织的隐秘,联合调查组开始努力工作,柯南则知道了药物的真相,知道自己或许不能长大的结果……   仁王合上漫画。   “总觉得虎头蛇尾了。”他说,“柯南真的变不回去了吗?”   系统:【番外篇或许可以变回去。宫野志保已经开发出了一期解药。】   仁王:“对了,我在那个世界还有一个老师。黑羽家的仇,和那背后的组织,居然和这个黑衣组织一点关系也没有。”   系统:【因为那是另一部漫画的主角。】   仁王:“所以,你让我成为他的学生,就只是为了让我学习易容技能?”   系统:【算是这样。如果你还想帮黑羽盗一,等你完成了全部人气值任务,获得了系统权限以后,可以自己利用系统回到这个世界帮忙。】   仁王:“……所以是可以回来的啊。”   系统:【等到最后,你会有控制系统的机会的。】   仁王将漫画丢开。   他也懒得看观众评价了,毕竟自己在结局的存在感,就只有白兰地将自己的密文提供给警方,和最后白兰地突然反水对琴酒动手这里。   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时间太长了。”他说,“之后还会在其他世界待这么长时间吗?”   系统:【不会。我不希望你在各个世界穿梭以后遗忘初心,所以不会。】   仁王:“Puri,我还以为你想让我成为奇怪的人。”   系统:【其实我希望你成为网球之神,不过多学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如果用这些多彩的经历,换取可以让幸村健康,让立海成功三连冠,对你来说是双赢吧?】   仁王:“而你,系统,你也是仁王雅治,你通过养成我获得了乐趣,所以是三赢。”   系统:【你理解就好。】   仁王嗤了一声,懒得和系统争辩。   他想了想,决定要和系统约法三章。   仁王:“首先,不能直接将我丢到一个很奇怪的场合里。直接出现在摩天轮里被绑着还面临炸弹,这种事太奇怪了。”   系统:【这是为了让你迅速第一时间沉浸入扮演中。不过,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第二个世界你可以自由一点。】   仁王思考了片刻:“我应该先以普通人的身份感受一下整个世界线的基调和基本设定……不过,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根本无法接触剧情线。”   系统:【你现在已经有人气值储备了,可以利用人气值来兑换基础的,可以接触剧情的身份。】   仁王:“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所以新手礼包直接把我丢到摩天轮上,果然是你的恶趣味吧。明明可以选择给我人气值,让我选择基础身份的。”   系统:【你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我自然要让你最快进入角色。】   仁王完全不信。   毕竟自己在狡辩的时候会怎么做,自己当然最清楚。   不过,算了,早点完成任务,早点……   他问:“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世界背景   仁王收到了系统做的“世界总结报告”。   ……不是很想点开, 报告这种形式让他想到了在FBI做文职的那些年。而且既然系统背后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是能够控制系统,开发系统的, 拥有超能力的自己, 那很难想象被强制绑定系统的自己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但不总结经验, 很可能又在一个世界困好多年,所以仁王调整了一下心情,还是翻开了总结报告。   前几页就是最终人气排名和代表排名变动的曲线图。   仁王简单翻了翻。   自己角色里人气最高的是白兰地,其次是仁王本人……不过三个角色的人气差距并不算很大。至于柳生, 因为重置版日常线被大大压缩所以排在比较后面的位置。   不过, 按总排名来算,自己人气值的排名都在五名开外, 和自己在原世界的排名也差不太多……仁王对此早有预料, 毕竟既然有原著,就有原本的人气继承。新加入的角色很难得到原本粉丝的青睐——他看过的自己世界里高中生前辈们的人气值比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气值还低。   系统的目标是收集人气值,因此之后的总结分析也是围绕着前面的人气值变化, 大概写出了几个角色人气值增加的节点。   仁王自己也有了最基本的感知,此时不过是再加深了自己的认知而已。   他从总结报告里得出了以下论点:   1、可以靠近主角, 但不要成为主角团成员, 会劳碌命且被挑剔。   2、要展现出比较强烈的片面印象, 让读者能第一时间明白“角色定位”。   3、幕后黑手型虽然容易得到人气,但一旦揭开谜底被发现只是个“普通人”反而会被反噬。   4、核心人设一旦定下来就不能更改。   5、不要靠近人气CP,否则会变得不幸。   还有一些类似于“就算是马甲也要长得好看”, “可以推进剧情线但要表现出自己的个性”等等就属于基本要求了。   这些条件都比较宽泛, 因为角色的设定还需要参考世界的基本设定。   比如,虽然上个世界理论上的主角是侦探,但重置版的主线是和组织的对决, 所以作为侦探的柳生反而没什么出场机会,最后得到最多人气值的反而是作为组织成员的白兰地。   但仁王怀疑,事情会变成这样,还有另一个原因:正方角色实在太多了,光是威士忌组就全是卧底,还有一个警校组,柯南作为侦探也有一堆人脉……反而作为反派的组织,能拿得出手的角色就是白兰地,琴酒和贝尔摩德了。伏特加一看就是龙套,科恩和基安蒂出场次数太少,基尔本来也是卧底但后期没有出场机会,朗姆好像很强大但是是个“其貌不扬”的老人……   物以稀为贵,选择角色也得考虑到这个。   当然,既然要开不同马甲,那当然是正方和反派都放马甲,才能更全面地获得人气值。   下一个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是系统说会出一个总结报告,仁王才又在这个空间里休息了一会儿。这个空间里什么都可以具象出来,包括网球和网球场。仁王总觉得这个所谓的“空间”有着一个完整的模板……但系统在这时候什么都不说。   仁王在上一个世界对付组织的末期也没有练习网球的时间,所以他为了手感在这个空间里做了一些网球训练。   等看完总结报告,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于是他在系统那里,花了一些人气值,兑换了世界的基本资料。   基本资料包括世界底层逻辑和故事主要发生的地点,不包括具体角色,真要说起来是很宽泛的资料。   不过,到这种程度的资料,给仁王的帮助已经很大了。如果上个世界,他一落地就拿到“故事主要是以警察为主侦探为辅的正面角色,对抗犯罪组织的故事”,那他就会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寻找线索。而且他拿到的资料不可能那么笼统。   所以系统给的什么新手大礼包完全是在坑我啊!仁王想。   虽然直接让他接触了人气角色……但仔细想想,一出场就在人气角色身边并不是好事。   其实仁王还可以选择兑换整个世界线的详细资料,但要兑换详细资料就要把上一个世界积攒下来的人气值全部花掉,大致是“你通关了上一个世界获得的人气值和下个世界的详细版本剧情攻略是同等价值”的意思。从实际价值来看或许确实是等同的,但仁王认为自己上个世界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也能打通关,那没必要“全知全能”……而且人气值这种东西是很虚幻的,没有固定标准的。就算完全知道了剧情线也不一定能迅速获得大量人气值。   上个世界人气值最高的可是波本呢,但仁王自己比较喜欢柯南和赤井。   而且仁王认为,知道太多容易变得傲慢。   所以只需要基本资料就好了。   具体的人气角色的相应信息,在进入世界,介入剧情线以后,可以通过漫画论坛的讨论来获得。   仁王在系统空间里伸出手,兑换出来的基本资料化成一本薄薄的书,落在仁王的手上。   看资料还是纸质的比较有感觉。   下一个世界的背景……世界国家分布和他所知的差不多,但是有超能力者。现代背景,科技水平和仁王熟悉得差不多。   超能力者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被称为异能力。这些超能力者在人类中的占比很小,因此人类政府中的掌权者大多还是普通人。在大部分国家,超能力者是被当作特殊部队或者武器来使用的。而超能力者中,又有世界范围内,超越一定力量标准的超能力者,每一个超能力都能够造成巨大伤害,因此被称为超越者,他们的意义是国家的战略武器。   在这个世界中,曾经发生过世界异能战争,最终就由七名超越者中途阻止战争,强制所有参战国家的领导人坐下来签署停战协议。自那以后,各国对异能力的理解和对超越者的管控也更上一层楼。   在这样的背景下,没有超越者,且是战败国的日本自然在国际上处于弱势地位,甚至横滨都变成了自治港(类似租界),政府失去了对横滨的大部分管控权。   世界的主要剧情就发生在横滨。作为自治港的横滨曾经经历过大爆炸,又因为是自治港,鱼龙混杂。为了更好地管理横滨,找回管控权,有人提出了名为“三刻构想”的理论,认为横滨的白天属于异能特务科(管理超能力者的警察机构),横滨的夜晚属于港口黑手党,横滨的黄昏属于武装侦探社,政府无法管控的部分应该由愿意维护横滨的个人团体和在黑夜里维持秩序的党派共同支撑。   而整个世界的故事线,都是围绕实现三刻构想展开的。   同时,整个世界似乎存在着类似世界法则支柱的异能力物品,因此又不断衍生出支线世界,总体的逻辑有点像是超英世界里的不同平行时空,主世界只有唯一的世界,但平行时空会有各种可能性和各种发展。这些可能性和发展就是漫画的剧场版,番外篇,IF线。   仁王将会去的世界就是在主要背景下发展出来的特别篇世界,也可以叫剧场版。   看到这里,仁王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兑换整个世界的详细资料。如果自己去的只是剧场版,那拿到的资料里属于主世界的资料还算是具有参考意义,其余IF线和平行时空的资料就没有太大用处了。说不定还会被不同IF线的设定误导。   仁王将基本资料又看了一遍,觉得这个世界的背景虽然很漫画,但也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   比如说,横滨,他心爱的横滨,这就变成自治港了?!   还有世界大战因为七个超能力者被喊停这种事居然真的能发生吗?!   除此之外,“三刻构想”这种理论,光是看就觉得……黑夜属于黑手党,那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安稳。仁王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组织。如果由组织来统治夜晚的日本……Puri,那国家就完蛋了呀。   而且,光是这样看,根本没办法平衡吧。白天,黑夜,黄昏……所谓的武装侦探社,如果只是侦探社规模的话,只能占据黄昏一小段时间倒是很正常,但从力量上看就和政府和黑手党完全不平衡了。虽然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但不管怎么想这个三角形都是极限等腰三角形,很难变成等边三角形吧。   仁王忍不住想到,如果对日本爱得深沉的波本看到这个理论会有怎样的反应。   感觉是一个充满BUG的世界,但因为存在超能力所以用超能力都能搪塞。   仁王吐槽完,忍不住问系统:“我也会有异能力吗?”   系统:【会。不过,宿主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力,会在选择对应身份后自动生成,无法自行设定。】   仁王挑了挑眉:“那我,‘仁王雅治’的异能力是什么?”   系统:【是“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简称“逆行”。具体来说,就是想要达成某个效果,就必须说完全相反的话,通过言语可以形成反向言灵。】   仁王:“……这和乌鸦嘴有什么区别?”   系统:【不只是乌鸦嘴,还有欺骗。】   仁王:“真是谢谢你啊,还记得我是欺诈师……那么,‘幻影’呢?”   系统:【幻影是宿主本来就有的能力,并不算是异能力。】   但潜台词是我也可以将幻影当做是我的异能力对吧。仁王这么想着,对所谓的异能力大概心里有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剧情节点   几天后, 仁王坐在神奈川横滨的海岸线边陷入沉思。   在看完基础设定后,仁王选择暂时不设定身份,选择剧场版剧情开始前的一个稳定和平的时间节点。他和系统说了要求, 这个稳定和平的时间节点必须距离剧情开始之前不久。   仁王看过不少电影, 大概知道剧场版的意思。剧场版会有一个清晰的主线, 并且大多是以一个大事件为主要内容,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大事件中展示出足够多的戏份和魅力。   当然,他不可能只在大事件中出场,还需要去其他时间点获得足够的“地位”, 让他能在剧场版大事件中占据主要配角位。   而这就要求他对自己的能力, 对剧场版可能会出场的角色,以及不同派别和立场的人有着足够的了解。所以他打算先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作自治港(毕竟他的概念里没有这种东西), 什么叫作异能力。   有异能力的世界就必须学会使用异能力战斗。背景设定里的“七个人暂停世界大战”就用简单几个字向仁王描述了异能力的重要性。在这样的世界, 普通人必然是缺少了很多主动权,甚至得被迫随波逐流的。而异能力的强弱也决定一个人的自由度。   这更像是一个野兽的世界,强者能拥有更多, 弱者则被迫臣服。   仁王不反感这种规则体系。他是运动员,运动员的世界, 就是胜者获得世界, 败者失去一切。   也正是因为他是运动员, 所以他才明白,拥有异能力,开发异能力, 比贸然介入所谓的剧情重要。   能力不够强, 在剧情里体现不出重要性……就又会像上个世界一开始那样,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作为“摄像头”, “搞笑角色”,“工具人”存在了。   好的一点是,他自己的异能力感觉上很强。   虽然有所谓的“没有不够强的异能力,只有不够强的人”的说法,但言灵系算是入门简单,开发起来也有空间的异能力了。更强的大概是概念系能力,但是概念系能力很吃逻辑开发,简而言之就是不够聪明的人用不了概念系能力。相比起来,言灵系属于难度适中,强度也不弱的能力。   仁王当时的计划,是进入这个世界后,选择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先想办法开发自己的异能力,再去横滨感受一下自治港的氛围,思考一下所谓的“三刻构想”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他确实也选择了一个理论上人迹罕至的小岛——他出生的地方,在日本南边,上面的居民已经很少了,只剩下留在乡下的老人家,以打鱼为生。   这个世界这个小岛的基建比他童年经历过的还要糟糕,人也比他印象里还要少。   仁王在这里练习了几天异能力,而后买票先去了东京,再打听消息以后转道去了横滨。   他在东京打听消息时就已经感觉很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不是因为异能力,也不是因为比他印象中更紧张萧条的“首都”,而是……   书店里怎么少了那么多书?   天知道仁王只是想去书店看看这个世界的漫画风格,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可能会演变成什么类型的漫画,结果他就发现,他耳熟能详的那些作家和他们的作品都不见了。   名著呢?!折磨了他好多年的必修书目呢?   连阿加莎系列都没有了啊!虽然阿加莎没有福尔摩斯那么流行,但作为世界知名推理小说,仁王印象里在大型书店总会有卖阿加莎系列的小说的。   结果全都没了。   在那时,仁王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而后他来到横滨,感受了横滨的混乱。做过FBI也做过白兰地的经历,让仁王迅速从鱼龙混杂的帮派里打听到了他需要的消息。而这些消息,也让他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异常”。   在所谓的“三刻构想”中应该作为黑夜存在的□□,首领是森鸥外。   曾经作为□□“最年轻干部”的人名为太宰治。   和太宰治是搭档,并列“双黑”的是中原中也。   头好晕啊,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仁王想,如果他的语文没有学错,那这些人……不就是在书店里消失的文学家吗?!   但不可能所有异能力者都是他印象里的文学家的,因为那样的话,异能力者的数量就太少了。   ……也不一定,普通人也可以自费出书,所以如果以出过书来算的话,异能力者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少。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就是自己的异能力全称是“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的原因吗?   “虽然这是我的座右铭,也确实是我自己写的,但是……”   仁王捂住了自己的脸。   有种自己的作品即将向全世界展示的,类似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诵自己作文的羞耻感。   他强行平静下来,开始整理他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情报。   “不管怎么看,这所谓的‘双黑’肯定就是重要人物了。”   而且这种知名搭档很有人气CP的味道,让他想起上个世界的爆处组搭档……Puri,不确定,再看看,暂定为敬而远之派。   不过,太宰治好像已经叛逃了?   ……不对,叛逃不就更典型了吗?上个世界论坛里最热的CP好像是赤井和降谷来着,集同伴与敌人(但不算仇敌)于一体,又有默契又有其他人无法理解的羁绊……这个好像可以直接代换到“双黑”上去。哪怕仁王此时还不知道“双黑”具体的经历,但光是“曾经的干部”,“曾经的搭档”,“目前已叛逃”就可以脑补出足够多的故事了。   太宰治现在好像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黄昏和黑夜也不算绝对的敌人,这就更符合“经典公式”了。   仁王在脑海里在“敬而远之”上又狠狠做了记号。   然后他又想到,既然所谓的“三刻构想”主要集中在□□,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这三方,那按照自己在上个世界的经验,想要高效获得人气值,应该三方都安排马甲才对。   那想要对“双黑”敬而远之……很难啊。   不然先在看起来存在感不太高的异能特务科安排一个马甲?   这个马甲出现的时间节点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进入剧情的时候。异能特务科既然是官方警察机构,就讲究资历,所以这个马甲的意义其实是在剧情进行时能够起到一定作用……就对标上个世界的赤井或者降谷吧,或者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总之不能是高木警官……   这样一来,按照晋升资历来看,这个马甲出现的时间最好在六七年前。   不,他现在已经有人气值了,不需要自己瞎猜。再像上个世界一样一步步推理,一步步给自己埋线,确实让他得到了很多训练,但也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喊出了系统:“应该是可以直接点亮剧情列表的吧,重要的剧情节点就那几个才对。”   系统:【宿主确认花费人气值点亮剧情节点吗?】   “确定。”仁王吐槽,“感觉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会有心理创伤……还是尽快进入状态吧。”   完整的,详细的剧情线需要全部积攒下来的人气值,只是标注重要剧情节点的话,则只需要三分之一的人气值——因为仁王并不会知道剧情节点具体会发生什么剧情。   剧情节点的名称会有相应提示,但和给出完整“剧本”相比,仁王获得的信息量还是比较少的。   其实,仁王之所以一直不想兑换全部剧情,也是害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了。理论上剧情并不能概括全部即将发生的事,但他知道了剧情就很难不用傲慢的态度去应对。一旦认为自己先知,反而会犯很多错误。   还有就是,如果在见到一个人的时候,先对一个人有了既定印象,就一定会有破绽。   如果在上个世界,仁王先知道柯南是主角,而不是先因为夏威夷训练班和工藤新一有了很好的友谊,那么他去蓄意接近工藤新一,就一定会因为过于“功利”而被敏锐的工藤新一察觉不对劲。   Puri,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当然是人气值还不够多……   等他到最后一个世界,那个系统说过可以拿到让幸村完全康复的道具的世界,他就一定会提前兑换攻略的。   “最早的剧情节点标注的是14年前……关键词是‘最后的战争’……感觉很危险。”   “这个战争,不会就是那个被七个人阻止签署停战协议的战争吧?这个战争,在这个世界,日本似乎还是战败国……”   “后面的几个剧情节点……‘干部出逃’,‘身世之谜’,‘龙头战争’……‘干部出逃’的时间节点在十年前,‘身世之谜’和‘龙头战争’分别在七年前和六年前。感觉上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干部应该是□□的干部吧,不知道是哪个干部。‘身世之谜’这种说法也分不清主语。倒是‘龙头战争’,这两天搜集资料的时候好像有听说过,是六年前持续了88天的帮派大乱斗,据说死了很多人。”   “最后就是代表主要剧情的‘异能之雾’了,是半年后。”   仁王数了数,发现系统标注出来的剧情节点只有五个。前几个剧情节点,大概能遇到重要角色,让他在剧情开始时能获得比较关键的位置。   “‘异能之雾’……看上去是因为异能力而产生的灾难。”   “这样看的话,距离剧情开始前十年和十四年的那两个剧情节点,重要程度应该要往下调才对。如果我提前布局,获得了更高的位置,比如成为异能特务科的领导,那反而没办法参与在解决灾难的一线。”   “既然如此,最适合的只有这个了。”仁王让意识在“身世之谜”上停了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基础马甲   有做白兰地的经历, 又一手操作了莱伊的卧底计划,仁王大概知道,想要加入一个帮派, 一个大型组织, 在没有足够人脉的前提下最快进入决策层也需要几个月时间。   在有异能力的世界, 时间可能会因为异能力而适当缩短,但仁王目前用过异能力战斗过,只用类似游戏里打木桩的方法测试过自己的异能力,因此他在进入“身世之谜”这个剧情节点时, 选择进入剧情节点开始前半年时间。   虽然一直对系统说“不想浪费时间”, 但仁王在意识到这个世界拥有异能力存在后,就决定小心谨慎。   仔细想想, 上个世界真的很适合作为这个世界的“新手教学”, 没有异能力存在,但有犯罪组织,有侦探, 有警察……虽然组织穷凶极恶,但警方最后很奇异地达成了多国合作, 齐心协力对付组织的局面。   而仁王在上个世界用马甲体验了三方立场的不同作风, 此时也很娴熟地给自己将要进入的三方做了基础人设。   之所以不像上个世界一样, 在进入时间节点以后才随机应变兑换相应马甲,也是因为异能力。   系统的意思是不同马甲会有不同的异能力。他总要有心理准备才行。   而既然这个世界的剧情聚焦于横滨,而横滨的重点又在于“三刻构想”, 那么最基础的, 支撑“三刻构想”的三方势力都得投放马甲才行。   异能特务科……进入这里的马甲就设定为真田吧。不管怎么想都只有真田的性格最合适,不容易出错。仁王其实也想过,是不是可以设定成上个世界的警察朋友们, 但他虽然和赤井,和萩原警官关系不错,却很难像扮演立海大的朋友们那样百分百扮演他们,因为他在上个世界没能完整地和他们达成同调状态过,也没有和他们精神链接。   而且赤井的风格太美国人了,在日本格格不入。萩原警官也不属于典型日本警察。更合适的其实是降谷或者诸伏,但仁王和他们不熟。   真田也算是警察世家出来的次子。仁王去真田家写过作业(算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团建活动),见过真田父亲,真田爷爷在家里的道场教导警察学员的样子。用真田作为异能特务科的马甲是最合适的。   至于职务设定,倒也没办法设定得太高,因为他还有另外的重要马甲需要设定,并且他的人气值已经用掉三分之一了。总得留一些人气值,否则自己过完一个世界,就用完一个世界拿到的全部人气值,那不是“做白工”吗?   学到的知识归知识,他也是花了时间在给系统“打工”啊。   如果有足够的人气值就可以体验“机械降神”,但现在是做不到了。   “异能特务科……不知道警衔的区别。如果是普通警察,可以安排一个职业组的身份,但异能特务科应该是根据异能力强度来分配职位的吧。新人警察会上一线,反而容易介入帮派纠纷……那就设定为刚通过实习期,分配进入异能特务科的警察。”仁王给真田做了最简单的身份设定。   这个身份很基础,所以花费的人气值很少。   系统说异能力是每个马甲自带的,不能通过人气值设定异能力。   但仁王怀疑,其实是可以设定的,但设定权限只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   “他只是不想把权限给我而已。”仁王自语道。   设定完身份,扣掉人气值后,仁王从系统那里知道了真田的异能力。   是“黑龙”。   仁王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是风林火山?”   系统:【那是《孙子兵法》。】   仁王:“所以不是没有这个异能力,是有这个异能力的是异国的……大家?”   仁王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孙子兵法》的作者。因为他的知识储备里那位古国的先贤不能只用文学家来定义。   不过,他确实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孙子,因为在探查基本情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好几个绝对不在一个年代的文学家出现在了横滨帮派人的口中了。   比如□□的老大和侦探社的社长。   按照帮派人的说法,他们是同龄人。但仁王的知识储备里他们绝不可能是同龄人。   “黑龙”这个异能力,按照系统的说法,全称其实是“黑龙X重斩”。仁王一听就知道参考资料是真田在世界赛上开发出来的招数。那么这一招应该是火系,攻击力比较强,展现形式或许是斩击。   但我没学过剑道啊……用FBI里学过的格斗来用“黑龙”吗?   大概思考了一下要怎么适应真田这个马甲的异能力,仁王又开始设定在侦探社和预计要投放到□□的马甲。   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角色是幸村。   但上个世界白兰地的角色扮演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依然用白兰地的方式去扮演帮派人,那就需要对□□的业务有足够多的了解,可仁王其实不希望自己深入涉及这方面的业务。   他回到原本世界还是要好好打网球的。所以在他的概念里,在□□的这个马甲,大部分时间应该要挂机。   而在挂机前提下还能在帮派内部占据足够位置的设定……   仁王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后,决定扮演“琴酒”。   当然可以选择“运筹帷幄”类型的角色,但白兰地的扮演让他意识到想要扮演这类角色是很难的。一不小心还会变成小丑。如果不是上个世界组织的代号成员大多有勇无谋,白兰地的形象是很难立起来的。   但这个世界,有异能力帮助,或许会有“预知”类异能存在。   那样的人,算计起来是很可怕的。   按照给真田,和自己设定异能力的风格,幸村的异能力很可能就是“灭五感”……这种能力感觉起来像是辅助?当然也能变成很恐怖的异能力,但仁王自己习惯的战斗风格和“灭五感”并不很搭。   “赤井的能力和性格也很合适,但果然,组织的鬣狗还得是琴酒啊。”   既然是琴酒,那就是杀手了。要花一点人气值兑换“战绩”,比如“Top Killer”什么的。   系统:【如果是长时间的Top Killer要花费比较多的人气值,如果只是“近期”的Top Killer,花费的人气值就少很多。】   仁王看着系统标注出来的,少了一位数的人气值,陷入沉思。   “所以,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设定是‘曾经的第一杀手’对吧。”仁王从系统的注释里发现了关键情报。   “那如果,要让琴酒和那位前第一杀手产生联系,要花费的人气值有多少?”仁王说完又补充道,“不需要关系很好,只是‘认识’。”   系统贴出了价位。   如果是朋友关系,花费的人气值比成为长时间的Top Killer还要多,但如果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那不需要额外的人气值。   很明显切换了人工的系统回应道:【同行本来就会认识。】   “也可以。”仁王思考,“琴酒的性格,很难和人成为朋友。普通认识就可以了。”   “对了,其实琴酒会写诗。”他开玩笑道,“你难道打算把琴酒的某一首诗当作他的异能力设定吗?”   系统:【如果是真正的琴酒,那应该是没有异能力,却让所有人以为他有异能力,并且是全方位身体素质强化的那种人。不过你做不到那种程度,就确实需要异能力来达成那个效果。】   仁王:“……Puri.”   系统:【琴酒,真名黑泽阵,异能力为“必中的子弹”。在精神震慑成功以后开枪必定击中对手。以及异能力的附带效果是身体素质加强和肢体防弹。】   仁王沉默两秒,忍不住吐槽:“按照你的逻辑,如果我选择赤井作为马甲,他的异能力是不是就是‘狙击百发百中’啊。”   系统:【考虑到赤井甚至做过子弹追列车,一枪横跨城市打中目标……所以是的,如果你选择赤井作为马甲,异能力会是“狙击百发百中”。】   仁王:“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系统:【在另一个IF线里,某个剧场版世界。】   仁王:“……”   最后只剩下武装侦探社了。   但仁王不打算直接加入武装侦探社。   根据他打听来的情报,太宰治在剧情开始时就在武装侦探社,而武装侦探社里据说还有一个推理天才,只要有一点线索就可以推理出全部的真相,名字还叫江户川乱步。感觉是工藤优作的上位版本。   太宰治的道上标签则是“智珠在握”和“幕后剧本家”。   这两个人都是仁王完全不想接近的类型。   上个世界他就从未让自己的马甲出现在工藤优作面前过。   这个世界的话……接近武装侦探社的人就是他本身,他自己的身份。而他不会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而是“自由人”。   可能之后他会需要额外的马甲,那就按需兑换了。   暂时将三个重要身份定下,仁王选择了“身世之谜”剧情节点的半年前作为时间切入点,并先用上真田这个马甲——他需要先利用官方的资料库和身份,弄清楚基本情报。   作者有话说:   小野狗的世界目的性会更强一点,就是会有“完成任务”的感觉,因为额……因为太多设定了原著的情节也比较乱,所以固定了一个死苹果为主要剧情,其余都围绕着死苹果来写。然后会有大量异能特务科的私设,或者说因为原著剧情不怎么写异能特务科所以才会安排异能特务科的剧情,比较好发挥……□□的斗争不会写是因为作者我的脑子不行,没办法颠覆剧情写阴谋。其实我很喜欢中也,但是目前不知道会写多少中也,因为文野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嗯我不知道我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第156章 横滨分部   仁王, 也可以叫他真田,正走在异能特务科驻横滨部门的特殊监狱里。   作为刚刚通过培训,被正式录取的新人警察, 他被分配到特殊监狱的看守岗位上, 据说是在面试时展示出来的严肃和认真得到了上司认可。   “而且真田君你的异能力还是攻击系, 潜力等级很高,是有一级异能潜力的异能力。”作为真田直属上司兼职场师父的资深警察说,“对你的安排,是异能一旦达到一级异能强度, 就负责整个特殊监狱的调度。”   “调度?是调度监狱里的人吗?”真田沉着脸问道。   前辈经过短暂的交流, 大致感受到了真田的性格。并不是很难懂的人,是看上去严肃且不讨喜, 但实际上十分讲究礼貌, 甚至有些古板的人。考虑到真田家的背景,再结合这种性格,真田以后可以算是“前途光明”。所以作为师父, 资深警察对真田的态度则颇为温和。   “没错,调度监狱里的人。这些人实际上属于异能特务科重要资产的一部分。”这位资深警察如此描述道。   异能特务科和普通的警察部门还是有区别的。   按照真田的背景, 如果他没有异能力, 那么考上职业组, 直接走正经升职路线,也会很顺畅成为金表组一员,但以他的性格, 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提拔。   可现在不一样。   拥有警察世家的背景, 拥有异能力,让普通警察部门拥有进入异能特务科的渠道……虽然真田不是那个“唯一”,但真田是寥寥几个“家族”中觉醒异能力潜力最高的那一个, 所以古板的性格反而会让人放心。   而因为拥有异能而理论上超然的异能特务科,也需要这样的桥梁,让他们能和普通人组成的政治团体沟通。   毕竟,日本在异能力上的实力太弱了。而日本这个国家自古以来有着很严格的上下阶层,天皇虽然已经失去了实际权力,但理论上属于神的后裔的他们却并不是异能力者,而掌控国家的大半部分的贵族们只希望将异能力者当作猎犬。   日本最强的异能力特种部队就名为“猎犬”。理论上作为日本最强异能力者的福地樱痴,明面上也要听从权贵的命令——当然背地里这位强大异能力者肯定会搞点事就对了。   战败国意味着国家的利益很大一部分要被切割给战胜国,而打那场战争,奉献了青春和血泪的士兵反而成为国家的“罪人”,失去了前途和未来。掌控国家的人让这些士兵承担战败的连带责任后,也将战败的责任赋予了“无法和更强大异能力者战斗的异能力者”。   在这个国家,强大的异能力者更容易被当作工具使用。上层人忌惮他们,控制他们。   这是仁王不需要进入这个世界,光从世界背景简介就可以推断出来的东西。   所以他在设定这个身份时保留了真田本身的家庭背景——作为警察世家,是整个神奈川剑道总教头的真田爷爷在警界有着足够的影响力。真田的父亲和兄长也在警界有相应的职位。真田是二子,拥有异能力,进入异能特务科,会更容易升职,也更容易拿到重要职位,这不仅因为真田的异能强度,更因为真田的家庭背景。   事情果然如他所想。   在这个世界,被分配到看守秘密监狱时,仁王还有些纳闷:看守监狱……这是被下马威了吗?   但很快,听着前辈讲解的他就明白,不是这样的。与其说是看守监狱,不如说他即将成为一股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异能力者团队的领导者。   “这些异能力者,有些是因为异能失控而意外对人,对社会造成了伤害,被关在这里,有些则是主观利用自己的异能力作恶,被关在这里。”前辈说,“不同类型的异能力者在这里会被分类,比较安全的那些,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你可以根据他们的异能力描述安排他们‘出勤’,在执行足够数量任务后,他们会被释放,但同时也会签署协议,如果我们有需要,是可以调动他们出任务的,但那时候就需要提供资金奖励了。”   “有意作恶的那些异能力者,则需要根据他们的异能类型来决定他们的用处。异能力比较特别或者比较危险的那些,会被转移到东京的异能特务科,据说有专门的机构负责那一类异能力者。而异能力威胁性不那么大的,我们会有一些管控措施,在管控措施之下,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协助我们出任务。通常来讲他们没有被释放的机会。”   “整个监狱的名单就在我刚才给你的文件里了。但是纸质文件不能完整描述异能力者,所以到底要怎么调度这些异能力者,就需要你通过自己的经验和能力进行判断。”   “我先带你走一遍这个监狱,也向他们介绍你。”   警察前辈带着真田一边走一边介绍。   横滨作为自治港,理论上完全可以不设警察机构。不过,这里曾经爆发过不止一次异能战争,甚至日方之前还在这里安置过一些实验室。所以,异能特务科没有选择让神奈川分部统管横滨,而是专门设置了横滨分部,并且横滨分部理论上和神奈川分部同级。   但异能力者监狱里的人并不多。   “其实和其他分部比起来已经不少了。就算异能力者对社会具有极强威胁性,一般政府的管控措施也不是把他们放到监狱里。横滨的话……毕竟比较特殊嘛。”警察前辈是这么解释的,“说实话,在监狱里的这些人实力不会特别强,因为一旦抓捕成本太高,我们首选当然是击毙罪犯。”   真田认真听着前辈的介绍,也将资料上的人和面前看到的人一一对应。   而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前辈说横滨比较特殊。   在监狱里的人的履历基本有帮派背景,不是本人是帮派一员,就是干脆从父母开始就是帮派的人。唯一一个没有帮派背景的异能力者,自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按照“普世价值”观里的法律,这些人就是被审判在监狱服刑的命运。   但在日本是很难判处死刑的,而没有死刑的话,将这些异能力者养在监狱里,不如放出去执行任务。   见完了自己的工作对象,真田又向前辈请教异能特务科的“注意事项”,类似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领导之类的。   前辈看了他一眼,露出有些意外的,“你也会在意这种事”的表情。   但这不是机密,所以前辈也愿意给真田讲解自己的经验。   于是真田就知道了,异能特务科本身的强大异能力者并不算多,但因为政府支持拥有不少管控异能力者的权限。而在横滨,管控异能力者的办法就是“异能许可证”。只有拿到许可证的团体才被认为是合法的异能力者团体。   不过,现实来讲,这只代表政府的“稍许”支持。毕竟横滨的帮派们都没有许可证,但他们发展得比异能特务科还好。   “大部分时候,我们办案还需要找他们‘协助’……这之间的平衡就不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了,是部长,课长们需要考虑的。”   “为什么不清理那些帮派呢?”真田皱着眉道。   “清理了又还会有新的帮派出现。”前辈说,“我们会想办法筛选出对官方更友好的帮派,但在横滨,政府是没办法管控全部的。”   这对真田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事,所以他皱着眉,做出一副无法认同的样子。   幻影之下的仁王则大概明白了:一些帮派其实是政府选择的黑手套。政府没办法管控,或者说根本没有管理权限,于是为了实现对这片土地的管理“曲线救国”。   这就是横滨,自治港吗?   之后前辈又讲了讲横滨比较有名的帮派。最出名的当然是□□,近些年来都是港口最出名的帮派,但依然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帮派试图夺取□□的地盘。   “特别是最近□□的首领越来越疯狂……我们收到的情报是他可能要死了,所以在下一任首领上台之前和上台之后,会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外界帮派局势会有很大的变动。”前辈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没有担忧,“我听说上面的人已经有了布局,会有愿意和特务科合作的人成为首领。”   “对了,其他帮派里有一个帮派比较特殊,是全由未成年人组成的……儿童帮派?但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异能力者很强的人。”前辈说着,在办公桌上翻找片刻后,将一份资料递给真田,“中原中也,据说异能力是掌控重力。”   真田翻开资料,看到了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还带着稚嫩的脸,以及作为“羊”的资料。   “……难道不应该想办法让他们去上学吗?”   前辈似乎并不意外真田会说出这种有些天真的话来。   他笑了笑:“真田,他们和你不一样。实际上,大部分异能力者都没办法完成全部学业……除非他们是完成学业后才突然觉醒异能力的。”   “天生的异能力者通常一出生就会接受专属于异能力者的教育,之后只会作为异能力者,战斗。”前辈在“战斗”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而在小时候觉醒异能力则并不是好事,身体承受不了反而会让异能力失控,之后会因为‘惹祸’而被别人排斥,世界会发生剧变……但这是新时代的异能力者的命运,再往前,我这辈的异能力者,一旦被发展觉醒,就会直接接受政府管控。”   “当时国内发掘出来的异能力者大部分都被投入了战场。但我们不是输了嘛。”前辈伸了个懒腰,“未来异能力者会怎样还不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文豪身份   这天真田在办公室里的工作就是翻档案。   前辈还和他说, 东京总部有一些可以申请“调用”的强大异能力者,他们的异能评级很高,因此会被特工监视甚至干脆就是重刑犯。但为了让他们合作, 就算是重刑犯通常也不会像是横滨这些有异能但等级不高的罪犯一样被关在监狱。这些人的权限只有横滨特务科的长官才会知道。   于是真田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所谓的能调动的人很少, 外务行动不如靠自己。   是的,虽然职位算是监狱看守,但他当然要参与外务行动。   监狱里有专门的设施能保证这些人不会逃跑,看守职位的意义在于真田如果出外务要调人不需要走程序可以直接将他们带出去。以真田的异能等级, 放着不用是浪费。   当然, 刚入职的前几天还是要给真田看资料和翻档案的时间,所以才会有前辈带他。   中午真田按时下班了。   虽然心情有些微妙, 仿佛被当作有前途的世家子弟, 但白占便宜的事情没必要拒绝。反正以他给真田设置的“人设”,让真田加班他也会很认真,但不和真田说明白他也不会认为按时上下班有问题。   走出警局以后, 仁王怀着警惕心做出真田回到出租屋的假象,然后他用上幻影, 以自己的面貌去探索警局周围。   这是一个有些套娃的操作:因为他现在用的是真田的马甲, 所以确实有一个真田的“身体”, 而他用真田的身体来使用幻影,让真田的身体加上一点易容技巧,展现出仁王本人的面貌……可实际上他就是仁王。   之所以要绕这个弯, 是因为仁王还没想好这个时间点的自己要做什么事。   为了防止再被当作搞笑角色和工具人, 贸然切换马甲让本身上线是不恰当的。   而让真田幻影成仁王,万一被发现什么痕迹……那被当作搞笑角色的也是真田而不是他自己。   仁王已经通过上个世界的经历发现了,越是展现出强烈片面性格的人反而越能让人印象深刻, 在什么地方都出现展现出多个性格面貌的人反而会让提供人气值的读者们觉得角色定位模糊。   “逆行”这个异能力用得好了能给人很强烈的印象,因此仁王本人的出场得做精心设计才行。   这次的目标,是让我自己的人气超过我马甲的人气。仁王想。   仁王决定先去吃顿午饭,吃饱了以后再探索一下周围的地图。   走在横滨的路上,哪怕是大中午也会偶尔听到一两声枪响。仁王微微皱眉,往偏僻一些的小巷子里绕,看看会不会在路上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但事实是没有。   可能因为在警局附近,他想。   又走了十来分钟,路过一家咖喱店时,迎面走来一个暗红色头发的男人,看上去有点朴素。他见到仁王,露出一个迟疑的表情。   认识我?仁王想,或许是我以后又往回跳时间线做了什么?   他主动出击,对着变了表情的人摆了摆手:“Puri.”   而那个男人似乎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了什么,松了口气:“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被看出来我也对这次“遇见”感到意外了啊。好敏锐的人。   仁王没说话。   他看着人目标明确打算走进这家咖喱店,便也跟了上去。   于是那个人又重新露出迟疑的表情:“你不会真的是专门来找我的吧?我和黑泽说过了,我不会再干杀手的工作了。”   黑泽?仁王脑子里转码处理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说“琴酒”。   我还没用过琴酒的马甲,结果琴酒已经有熟人了。   仁王闻言勾起唇:“我又不是琴酒的跟班。”   “我也不会加入港口。”暗红色头发的男人认真道。   仁王耸了耸肩:“我只是来吃午饭的。中午午休时间不要谈工作。”   这么说着的仁王,在暗红色头发男人选了窗边一长排桌子(算是单人座)的空位坐下后,很直接坐在了这个男人旁边。   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但已经感知到了这个人的危险。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见面时自己的精神力甚至没有“触发”,像是突然出现的,但明明这个人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还好这个人先开口说出“黑泽”,还谈到杀手……   等一下,以琴酒的人设,他会看在眼里的人,还曾经“再做杀手的工作”……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前任第一杀手吧?   这种重要的人物,一定得先套出名字才行。   已经打算金盆洗手的前任杀手……   仁王点了一份鸡肉咖喱。红发男人点了辣咖喱,仁王看了一眼红色的咖喱酱汁,嘶了一声。   于是这个男人投来“你真是没品”的眼神。   有点单纯,仁王想。   他说:“不要这么警惕,琴酒……我是说黑泽不是我的上司,我也不给港口工作,只是偶尔我会帮他一点忙而已。你也知道,在横滨想要养家糊口是很难的,我有好几份兼职。”   “我甚至还想过要做一个小说家。”仁王想到这个世界底层逻辑里消失的文豪们,一半是试探,一半则只是信口开河恶作剧玩梗。   他还展开了一下:“我本来预计要写一本推理小说,但我在推理方面实在没有天分,所以大纲变动了很多次,到现在为止还没动笔……不过小说的名字已经定好了。”   在他旁边的男人一开始还表现出警惕,听到这里不由抬头道:“什么名字?”   “《名侦探毛利》。”仁王说,“一位真正的侦探因为陷入犯罪组织的罪恶旋涡,被迫假死,借住在自己好友的家中。他的好友是个没什么侦探天分但很有侦探热情的人,于是那位真正的侦探为了调查犯罪组织,借助他朋友的侦探社,以类似双簧的形式让他的好友成为远近闻名的名侦探,大概是这样的故事。”   “听起来很有意思。”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不是以推理为主的话,主线应该是战胜犯罪组织吧。”   “大体上是这样。”仁王说。   但实际上是个搞笑故事,因为“沉睡的毛利侦探”。但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历史上的文豪,那在他面前说自己要写有些类似轻小说的搞笑故事,感觉很奇怪……哎,仁王想,自己还是太爱学习了,思维总是被以往文豪们留下来的印象影响。   而他旁边的男人则完全被他的话题吸引了。   一边迅速消灭辣咖喱,一面还能口齿清晰说话的男人说:“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小说家……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很明确的思路。因为,让我拥有小说家理想的那本小说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他讲到这里,眼睛又亮了三分,并且像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样很自然开始给仁王推荐:“那是一本名为《明暗》的小说,只有上册。我一直在期待下篇,但直到现在还没看到。真希望能看到下篇结局啊。”   ……《明暗》……   夏目漱石?!   仁王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并顺口讲了两句对《明暗》的赞誉。   不是他的意见,是柳曾经对这篇小说的赞誉。柳很喜欢夏目漱石,每次网球部集体学习时间,柳都会在国文课的时间里安利一下夏目漱石的作品。   仁王对那种风格的文字没什么欣赏,他也不喜欢俳句。   不过很明显,柳确实是真粉丝,所以仁王说出口的这些赞誉得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认同。   于是仁王顺势说:“既然如此,请不要再将我当作黑泽君的下属了。我呢,和黑泽君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啊,黑泽人还不错,不过他的风格……”面前的男人顿了顿,不想背后说人,一时间有些踯躅。   仁王就说:“我们之间的交流还是不要夹杂着黑泽君比较好。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吧,我是仁王雅治,以后或许会成为小说家。”   “我是织田作之助。”面前的红发男人认真道,“也在为成为小说家而努力着。”   !织田作之助!   我就知道这会是个重要角色!   仁王大概知道织田作之助有什么作品,但他没看过。他还知道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是同一个文学流派……等一下,难不成织田作之助以后也会是太宰治的“伙伴”?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既然都将文豪当作创作的灵感了,让文豪不再写小说而是成为异能力者,那么顺势捏他作品流派应该也是这部作品作者的乐趣之一吧。如果完全颠覆现实,就反而没有使用文豪姓名的必要了。   想到这里,仁王又突然有了灵感。   他想,在调查基本资料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七年以后的港口首领是森鸥外。   而森鸥外和夏目漱石在群众舆论里有联系。   刚才真田的前辈介绍过的,上面的人会想办法让港口的下一任首领偏向官方。   所以夏目漱石或许就是在官方有较大影响的异能力者。   那么芥川龙之介呢?他们三个应该是同一档的文豪吧?   不过,夏目漱石在历史上和森鸥外并称“双壁”,但在这里,如果那个“上面的人”真的和夏目漱石有关,那感觉上森鸥外是夏目漱石的下级。按照这个逻辑,芥川龙之介不会是森鸥外的下级吧?   仁王这么想着,听到面前的织田作之助说,他在读到《明暗》这篇小说时,还偶遇了《明暗》的作家,被《明暗》的作家鼓励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去成为小说家。   他心里一跳,想难道织田作之助以后会成为夏目漱石发展出来的线人?   不对,仁王雅治,不要假设夏目漱石是类似公安组织的高官!   但完全可以大胆假设,万一夏目漱石真的是类似的身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异能猜想   织田作之助是个颇为真诚的人。   虽然是前第一杀手(已被本人认证)但确实金盆洗手, 这几年都在做邮差的工作,替帮派运送一些危险物品。   他的身份并不保密,曾经的第一杀手颇为有名, 因此让他接单让他做邮差的费用也不低, 但通常能保证安全送达, 因此也能获得较为稳定的收入。   “特别是最近。”织田作之助一边因辣咖喱露出满意的表情,“不知道港口组织在搞什么,行动乱七八糟的,还一直在挑衅其他组织。”   “所以我见到你还以为黑泽要抓我做壮丁了。”织田作之助说完还露出抱歉的表情, “主要是, 我也不知道黑泽为什么会突然加入港口……我理解里他不会加入某个特定帮派的。所以,哪怕他以前也不会做让我重新接单的事, 但现在也未必。”   “感觉大家脑子都出了一点问题。”他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Puri, 如果你都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会加入港口……不对,这个马甲捏出来就是为了加入港口的。   这种未来的自己跳跃时间线到过去,让还未经历一切的自己受到“过去”的影响的事, 仁王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已经有了经验,演起来毫不心虚。   并且, 有了上一个世界的经验, 他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太复杂的线头, 所以仁王认为,“仁王雅治”在琴酒这里可能算是一个有联系的线人,或者情报屋, 不是特别紧密的关系。   他又和织田作之助聊了聊小说。   虽然他其实没有动笔的念头, 但完备的义务教育(他在上个世界其实也读了两年高中并且还真的去大学上了几节课)和夏威夷特训让他各方面的知识储备都很可观,以至于他认为的常识性知识都让织田作之助有些愣神。   仁王甚至因此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得知了织田作之助从前的一些经历:从小就因为异能力而成为杀手,成为第一杀手时对这个工作也没什么概念, 被抓进警察局过但当时的异能特务科掌控力比现在更弱,所以希望他继续杀人的组织们很快施压让警局释放了他。   他后来才意识到,人不应该成为剥夺其他人生命的工具。   “但我的异能力太好用了,所以想要完全脱离这一行还有点难。”他认真道,“毕竟是预知……所以黑泽在口碑和任务完成记录超过我以后,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异能力在行业内不是秘密。   许多人甚至认为是因为异能力,他才能成为第一杀手的。   织田作之助自己不这么认为。他和仁王聊到兴起,很自然就聊起了他自己的异能力。   仁王则顺着话说。   “Puri,确实很有名。不过只是预知,本身能力不足的话,这个能力用处也不大吧。”仁王说。   在他的概念里,知道未来反而容易被未来“困住”。   或者说他喜欢惊喜感。   织田作之助则点了点头:“因为只有几秒的时间。”   仁王想了想,决定回报一下织田作之助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情报。感觉能遇上这么真诚的异能力者很罕见……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了想要当小说家就被认可了吗?可那是谎言啊。有点奇怪……   仁王这么想着,嘴上则说:“琴酒那家伙哪怕不用异能力,也能做出枪斗术的行为。”   “其实我一开始怀疑他没有异能力。不过后来发现还是有的。这种完全和自己能力重合的异能力其实有些吃亏?”织田作之助说着,又叹了口气,“但我那时候还挺羡慕黑泽的,因为他是将杀手当作自己的事业在经营。”   “那你当初应该和他吵过架吧。”仁王说。   “虽然我们的理想和目标都不同,但当时确实是同行。我没办法说服他,他也没办法说服我,我们理念不同,不会是同路人。但是他很可靠。”织田作之助说。   这顿饭吃了挺长时间的,后来都是织田作之助在看着仁王艰难吃咖喱。   “不想吃可以不用跟着我进来的。”织田作之助说。   仁王则应道:“因为不想让织田君误会。我这行很注重人脉,织田君则是很重要的人。”   和织田作之助的闲聊消耗掉了并不算长的午休时间。   仁王告别以后回到真田的公寓,处理了易容以后重新穿上警服,就差不多是上班的时间了。   仁王雅治可以上班迟到,但真田不行。   于是下午的时候仁王在办公室一边看资料一边整理今天通过聊天得到的信息,和自己的一些推测。   织田作之助就是那个曾经的第一杀手……如果专门设计这种角色,就说明他以后会有很重要的剧情。虽然现在是“邮差”,但很可能后来织田作之助还是加入了港口,注意一下比较好。   港口未来的首领是森鸥外,推测夏目漱石在异能力者中算是很有政治影响力的类型。   和织田作之助的聊天让仁王对织田作之助的性格有了一些侧写。印象里的文豪反而变成了“失学青年”,这让仁王感觉有些微妙。但这个前提下,夏目漱石还是写了《明暗》……   他比较出名的篇目好像是《我是猫》,市面上没有这部小说,那这可能是他的异能力吗?   哪怕知道自己印象里的文豪在这个世界只是名字相同的陌生人,仁王还是忍不住将他们的生平和一些评价和作品做联想。   而且他认为系统给了他一些提示,否则自己的异能力名字不会是那句话。   虽然真田的异能力是黑龙,但系统的说法是“风林火山”来自《孙子兵法》。那很可能大部分文豪在这个世界都拥有和他们的作品有关的异能力。   说起来,织田似乎认为自己的异能力很出名,直接和仁王聊到了异能力效果,倒是没有说异能力的名字。能够预知未来几秒时间的异能力……会是什么名字呢?   肯定不会是“我妻善哉”了,有可能是“天衣无缝”……仁王脑子里闪过某个一米五一的猫眼男孩的网球招数,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糟糕起来。   晚上的仁王终于切了自己的身份,准备去各大组织的地盘转一转。   他还没用过的那个马甲已经是港口组织的干部了……应该是干部吧,实在没办法想象琴酒只是小喽啰的场面。既然都已经是第一杀手了,加入某个组织居然不是干部不合适吧。   马甲之间不能见面(哪怕是托管),所以他需要稍微避开港口,找一找资料。   正好,他可以去其他组织那里摸清楚港口最近的情况。所谓的港口的首领快要死了,是受伤要死了还是生病要死了。以及……   仁王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尽快将资料整理好以后在港口上线。   因为他已经知道下任首领是谁了,所以可以尽快站队。   虽然用了自己的身份,但仁王还是做了准备。他做了易容伪装,还简单做了一点道具,带在身上。   他在夜里找比较偏僻的街闲逛,逐渐走到这个世界被称为“擂钵街”的街区。   这像是横滨的贫民窟,一股赛博朋克的味道。肉眼看出来的贫穷和与之相反的“人来人往”和“繁荣”让人能感受到这里的“堕落”的味道。   仁王找准了几个目标——肉眼可见不想再在道上混下去所以精神状态不好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异能者且情绪不太稳定的,磕了一点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   然后,他用精神力和他们同调。   这是一个有些危险的行为,只是个普通网球选手的时候,仁王没有这么做过。   但上个世界,经历了很多,且用精神力感知过雪莉和库拉索以后,仁王自身的精神力强度和韧性都有极大的提升。在谨慎挑选对象以后,仁王能够在维持自身精神稳定的同时,通过同调去获取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于是很快,仁王就通过拼凑这些人的记忆碎片,弄清楚了擂钵街和横滨的基础情况——这些人只了解片面,对自身所属的帮派或者压迫自身的势力更为了解,对港口这种大组织还有种“高山景仰”的情感,让仁王不由得吐槽:那也只是mafia而已……   但这些资料多少填补了他的知识空缺。   读完一个嗑了药的人的记忆碎片后,仁王看了一眼几乎是一摊烂泥的,看年龄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但已经失去未来的躺在地上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总觉得不管是同情还是愤慨,都有些“不食肉糜”。在这种环境下想要成为身心健全的好人是很难的。   决定再换几个目标,让精神力消耗利益最大化的仁王,突然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一群看上去还是半大少年的人从巷口走过去,一面走一面说着要抢夺某个组织的货物。领头的是白天仁王还在档案资料上看过的,据说异能力是重力,很被看好,被数次招揽却坚持要留在原本的组织,做“未成年首领”的中原中也。   而在瞥到中原中也的那一刻,仁王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   ……没有精神力?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中也不是没有精神力是目前还是普通人类的仁王没办法接荒霸吐(会死)所以系统给他屏蔽了。 第159章 港口局势   精神力不是异能力, 是仁王通过感知,深入理解并且长期锻炼的一种能力。所以当仁王突然无法感知到一个人的精神力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恐慌。   不过, 做过白兰地, 知道这种Mafia组织需要小心每一个细节的他, 没有长时间注视中原中也,而是在瞥过一眼整个队伍后,踹了一脚摊成烂泥的人后,躲进街道的阴影里, 假装在和人“解决恩怨”, 一副不愿意惹到别人的样子。   中原中也同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 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带着实力强大而养成的傲慢和长期做首领而沉淀下来的可靠感——虽然他的身高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一米五。   到底为什么会感知不到精神力呢?   一个可能是没有精神力,另一个可能是有精神力但是是他无法理解和解析的精神力。   仁王想了想,在心里喊系统:【是你做了处理吗?】   系统:【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这个答案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如果中原中也没有精神力, 系统的回复不会是这样,因为如果中原中也没有精神力, 那根本没有探索的必要。   不过, 他早就知道中原中也是“双黑”的一员, 是七年后港口组织的重要干部,那么中原中也强大又有“内幕”,也并不出人意料。   说起来, 所谓的“身世之谜”, 或许就和中原中也有关。   仁王在心里给“中原中也”这个名字打了个标。   他又在擂钵街的不同方位找了几个底层人员,用同调基本弄清楚了擂钵街的情况和横滨各组织的情况。   毫无疑问,港口组织是最强大的组织, 没有之一,但有另外两个组织都试图成为第一组织,于是在得知港口的首领似乎出了问题的现在,这两个组织都蠢蠢欲动。这种蠢蠢欲动或许在两三个月前就开始了,但那时隐忍不发,直到现在才逐渐被更下面的组织所知。   强大一些的组织要找更弱小的组织做挡箭牌和诱饵,让他们去炸鱼,而港口组织则像是还没爆发的炸药桶,对一切诱饵都来者不拒。   还有“死神琴酒”。   据说三年前加入港口,因为是第一杀手所以很受首领看重,但至今还没成为五大干部之一,仿佛被黑蜥蜴的老大打压“郁郁不得志”……   但最近首领经常将他单独喊来,给予一些“清理”任务。   这个月琴酒已经杀了好几个理论上的组织“叛徒”了。   有的人说他是已经和黑蜥蜴老大站在敌对面上决心做首领最利的刀,也有人说他本来就是首领放在黑蜥蜴里的“监察”所以黑蜥蜴老大才很忌惮他。   仁王对“三年前”这个时间点较为敏感。   他看了一眼剧情列表,发现那个时间点就是“干部出逃”的时间点。   或许未来我会趁着港口组织干部变动的时刻加入港口组织。   大致确认了横滨的局势和不同道上组织的“营业情况”后,只剩下最后的港口组织的拼图没有探索完毕了。   目前的横滨还没有武装侦探社。   如果仁王的推测没错,在森鸥外成为港口组织首领之前,武装侦探社一直还在筹备中。所以在这个剧情节点,除去弄清楚拥有身世之谜的是谁,并帮助那个人之外,在港口组织找到合适且重要的位置,并提前站队成为森鸥外的“心腹”也是目标之一。   琴酒当然得是组织忠诚和阴影的代名词。   目前琴酒的名声好像还没到这个程度,听起来像是两面不讨好的冤大头,可不能这样。   仁王白天的时候已经确认过真田之后两周的工作安排。刚进入异能特务科的新人还没有被安排执勤,前两周都是学习和实习的时间。所以第二天,仁王就将真田这个马甲挂机了。他套上琴酒这个马甲,在住所醒来时陷入沉思:在这种组织工作……应该不需要打卡上班吧?   港口组织有大楼,肉眼上看仿佛是最成功的企业,属于他们的楼已经成了横滨地标性建筑。   在仁王考虑,是想办法去见一见组织首领,还是去弄清楚自己在黑蜥蜴里到底是什么定位时,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以后,仁王见到的是一个有点脸熟的人。   仁王没有说话,这个人倒是很自然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来:“大哥,我来给您送早餐了。”   “嗯。”仁王应道。   “您前几天一直在找森医生,今天森医生终于有时间了,就在医务室,您现在要去找他吗?”应该是琴酒下属的人说完这番话以后露出一副不忿的样子,“如果不是首领这两个月只信任他,应该是他来见您才对。”   仁王不答话,只冷冷地瞥他一眼:“闭嘴。”   “是,大哥。”   我怀疑你叫伏特加。既然是我的下属的话,我未来说不定真的会恶趣味找一个下属叫伏特加。仁王这么想着,没有直接喊出下属的名字,而是让下属在门外等着,自己吃了饭,换了衣服,才一副“带路”的样子走出门。   有意思的是,出门以后,等待着仁王的座驾真的是某辆有点眼熟的古董车。   仁王问系统:【这是身份自带装备吗?】   系统:【不是的,宿主。】   仁王有些怀疑。   然后他坐上车后,开车的下属一面和他聊着最近琴酒的任务,一面说“这辆车还是当年您加入港口时首领送给您的所以您才是首领最看好的人”。   仁王:“……”   他用冷淡的语调说:“说说森医生。”   于是下属顿了顿以后,顺畅地开始讲述他眼中的森医生。   之前是道上有些名气的黑医,在首领生病以后某一天突然成为首领的私人医生,并且深受首领信任。   最近首领状态越来越糟糕,因此森鸥外经常被叫到首领的办公室里,替首领“缓解病痛”。   “他肯定因此知道了很多组织的秘密。首领还为了让他尽心尽力,给了他发展势力的机会。”开车的下属咬牙道,“但等首领死前,一定会将他一起带下去的!”   仁王瞥了一眼下属,心想,他不会跟首领一起死,只会踩着首领上位。   不过,听起来,森鸥外已经成势了。   那也不错。以琴酒的性格,让他心甘情愿在森鸥外上位前就“臣服”首领的私人医生是不合理的。但如果琴酒已经感觉到了“首领换代”的前奏,那他会愿意稍微提供一点帮助。   于是仁王打消了最开始的用琴酒的身份协助森鸥外夺位的想法。   给出适当的善意就足够了。或者对森鸥外来说,冷眼旁观就是一种善意了。做得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   车子开到港口组织的大楼下,仁王下车后看了一眼开车的小弟。   小弟很自觉道:“老大您先走,我在下面等您。”   仁王没来过港口组织的大楼。不过刚才在车上,他已经套过小弟的话了。这个风格和伏特加很像的小弟在他面前毫无戒心。仁王这时候有些理会为什么当年琴酒一直在教伏特加出任务,伏特加还总是出错,琴酒却没有放弃掉伏特加了。确实要有一个这样的下属才行。   森医生拥有一个不小的办公室,仁王过去时,森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他身边的“诊疗床”上还躺着一个有些单薄的少年,气质有些忧郁,但忧郁中又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仁王隐隐从少年的精神力里感觉到一些让他心生警惕的东西。   这个年纪……太宰治?   没有继续观察疑似太宰治的少年,将琴酒的目中无人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仁王,平静地站在森鸥外面前:“森医生,首领最近的状态如何?”   “您一直找我,原来是想问这个啊。”森鸥外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后,又叹了口气,“首领的病不太乐观……但我不应该这么说。”   于是仁王轻哼一声。   他想起上个世界,为了坐稳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琴酒的所作所为。于是他用平静中带着一点杀气的眼神看着森鸥外:“不要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森鸥外耸了耸肩。   他看着仁王,突然道:“琴酒先生怎么看组织最近的局势呢?”   “任务变多了,我很喜欢。”仁王说,“但武器线和一些采购的流程变慢了。”   “最近组织的消耗确实有点大。”森鸥外说。   仁王便看着他:“作为首领的医生,你应该尽快让首领冷静下来才对。”   在这之后,森鸥外又说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试探的话,仁王都敷衍过去了。然后有个人敲门进来,说首领下令对某个组织动手,要求琴酒亲自带队。   仁王点了点头。   他离开之后,森鸥外托着腮思考片刻:“太宰,你说,琴酒是不是已经打算帮我了?”   “今天见面前你不是还觉得他会想办法干掉你吗?”太宰治真心实意地遗憾道,“如果能够顺便杀死我的话……”   “哈哈,不要说这种违心的话了,太宰。”森鸥外弯了弯眉眼,“真意外,琴酒居然改变主意了。”   “可能真实的他和你以为的他根本不一样。”太宰说。   森鸥外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笑道:“既然连琴酒都倒向了我,那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有些可惜,首领太忌惮琴酒,没有让他统领黑蜥蜴。不过,他这两年累积起来的威望,也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多方试探   森鸥外这个人有点可怕, 仁王想。   观察能力和精神力感知力让他能短时间判断一个人的基本情况。森鸥外不是很容易读懂的人,但他在琴酒面前并不打算掩饰,所以作为琴酒的仁王感知到了森鸥外想要表达的想法:我不在意你突然倒向我的原因, 但我愿意因为“倒向我”这个举动给予一定的利益, 在未来兑换。   利益导向吗?那森鸥外在意的核心利益又是什么呢?   这种人表面上相处起来很容易, 好像什么都可以通过利益交换来达成,但一旦沾到核心利益的边,或许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带入坑里去。   仁王的思考在站在BOSS办公室前时收了回来。   以他理解中的琴酒的性格,他站队森鸥外这件事确实显得草率。所以他后续可以制造一个“诱因”, 让森鸥外在调查之后以为摸到了他的把柄。   又或者按照上个世界组织后期的琴酒来打造形象:因为琴酒认为, 继续让首领这样下去,组织没办法“力压群雄”, 他琴酒也没办法在黑暗世界里肆意驰骋, 所以押注一个他认为上位可能性最高的人是合理的。   这两个角度都可以适当将琴酒,仁王和真田三个角色联系起来。   但那都是后续通过反馈再决定要怎么做的事。   而现在他将要面对首领。   这位首领……和他上个世界一直没见过面的BOSS会有相似之处吗?   仁王对上个世界的BOSS还是挺有意见的。他最后才知道BOSS实际上很早就没办法自己行动了,但BOSS通过以往的智慧, 势力和下属硬生生将跨国犯罪组织维系下去,还不断试图自救……如果这种人的理想是维护世界和平, 那世界发展水平应该会凭空再涨十年。   里面的首领用沙哑的声音喊了“琴酒”。   仁王按了按帽檐, 走了进去。   然后他见到了一个病入膏肓的, 几乎陷入疯狂的老人。   这个老人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似乎说一句话就喘不上气,歇斯底里的样子。但用带着血丝的眼神看过来时, 眼睛里是残酷的杀意。   “琴酒, 我给你一份名单……这周之内,杀死他们!”   仁王平静地点头:“好的,BOSS.”   “……你不问我理由吗?”首领说。   仁王展现出一副近乎目中无人的姿态:“我不需要理由, 只需要首领的命令。”   “……很好。”首领说,“过来,把名单拿走。”   他大概是想问问琴酒刚才去找森鸥外做什么的,但听到琴酒的回应后他就不再问了。   仁王将首领桌子上的名单拿起来,随便瞥了一眼,没提出什么意见,而是看了一眼首领,见首领不再打算说话后就转身走出首领的办公室。   他从背后的办公室里嗅到了腐朽的气味,于是他知道,首领已经是一个没几天可活的半死的人。   至于名单上的人,他觉得会有好几个很棘手的角色,比如中原中也,比如织田作之助。   不看别人,光看这两个人就知道,这份名单是首领为他准备的“死亡名单”。   但随便,我又不会动手。   不过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实力,用实战来锻炼异能力倒是可以。   琴酒的异能力是百发百中的同时体质增强,这个增强的强度到底多大,不战斗根本无法衡量。至于对手……   仁王第二天去同一家咖喱店,遇到了又去那里吃饭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君,我有一个委托。”他说,“和杀人无关……琴酒想和你打一场。”   织田作之助:“啊?”   仁王就低声说:“时间地点可以由你来定。”   “还来啊。”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他很早以前就赢过我了不是吗?现在他才是第一杀手。”   “他已经不接单了,不算杀手。”仁王说。   织田作之助瞥了仁王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瘾头上来的时候还是会去情报屋那里找生意做,只是只有熟客能找得到他。”   “实在是搞不懂啊,既然这么喜欢杀手这个工作,为什么要去港口。”织田困惑道,“然后一边在港口工作一边偷偷兼职。”   仁王:“……应该不叫偷偷。”   “港口的首领很霸道的,他肯定是瞒着首领在外面接单。”织田摇了摇头,“搞不懂他,不过算了,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我会联系他定时间地点的。”   听起来未来自己还是挺经常把织田当作“陪练”的。   Puri,感觉已经把琴酒的角色弄OOC了,但管他呢,反正这个世界的人又不会知道琴酒应该是怎样的。   仁王和织田约了时间就没再点咖喱了。他对咖喱的喜欢程度只允许他偶尔吃一次咖喱,连续两天吃咖喱就完全吃不下去。   他很快收到织田作发到琴酒手机上的信息。   和织田作战斗的地点在海边。空旷的沙滩没有给人隐藏的机会,如果有人接近,隔很远就能发现。这样的环境对拥有五秒预知的织田作来说是很安全的。   是的,五秒。   仁王在开始战斗后很快试探出了织田作的预知时间。   并且他发现了,琴酒的所谓异能力,还包括了一些理论上属于琴酒本人的战斗本能。这些战斗本能以异能力的形式直接灌输到了这具身体里,让仁王能够不思考就做出一些快速反应。   ……啧,这没办法根据琴酒的战斗能力来倒推战斗技巧,让仁王和真田学会。或者说,不是没办法,而是需要仁王完全熟悉琴酒的异能力,再将异能力自带的战斗能力拆解才行。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仁王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索性提升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度,将身体一半托管给“本能”,让精神力感知加强战斗嗅觉,让身体自主做出战斗反应。   以及,他还发现了,琴酒下手都是杀招。不过,织田作的五秒预知确实很有用,在应对琴酒的杀招时总能反应过来。   这场另类的切磋持续了大半个小时。   仁王带了枪,但没有开枪。他有用枪参与战斗,能感觉到某个瞬间如果开枪或许会击中织田作,但下一招时他就会发现自己发现的破绽被织田作弥补了。   于是仁王通过这种方式在脑子里构建织田作的战斗模型。   结束以后织田作有些疑惑:“你今天居然没有动枪……出了什么事了?”   “首领给了我一份杀人名单。”仁王说,“你应该思考一下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我最近很安分。”织田作说。   仁王就看他:“没有运送不该运的东西吗?”   “你算是在关心我吗?”织田作有些惊讶道,“黑泽,看来你在港口遇到了真正的伙伴。”   “不,和那无关。”仁王冷声道。   “可你没想杀我。”织田作颇为了解琴酒,“如果你想杀我,不会约我来这里……打斗。也不会告诉我,你接到了要杀我的任务。”   “因为给我任务的人很快就要死了。”仁王说。   他点了烟,但没有抽——他不会抽烟,但琴酒不带烟就像是少了点什么。   “可能新首领会让你加入港口。”他说。   织田作皱起眉:“我并没有加入这些组织的想法。”   “不过,港口下一任首领是五大干部中的谁?不可能是尾崎……应该也不会是你现在的上司。我听说黑蜥蜴背景在竞选首领时是劣势。”织田作想起自己最近在做邮差工作时其他组织的讨论,“难不成是大佐?”   “都不是。”仁王说。   仁王在等森鸥外动手。   他希望森鸥外动手时间在一周内,这样他就不需要受到首领责难。但就算动手时间在一周后也没关系,大不了他暂时不上线,将琴酒身份托管,系统会保证琴酒这个马甲不销号,而他则可以用其他两个马甲做事。   所以这两天,琴酒表现得很从容,从容到观察琴酒的森鸥外忍不住和自己新收的徒弟讨论起来:“太宰君,你觉得琴酒君有自己上位的想法吗?”   “完全没有。”太宰治怏怏道,“他看上去就对做首领没兴趣。”   “是啊,琴酒君适合,也擅长做第一杀手。”森鸥外摸了摸下巴,“但他没有对首领上次给他的名单上的人动手。”   “那份名单应该有问题吧。”太宰治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老师。   森鸥外就笑道:“是哦,据我所知,那份名单上有他一直很想打败和杀死的人。”   “所以是你‘劝说’首领给出的名单啊。”太宰治有些无聊,“结果发现琴酒的做法和你预想得不一样。”   “本来我还在苦恼呢,既然琴酒君已经有意向偏向我,那么我故意让首领给出的名单,反而会对这把很好用的武器造成损伤……但琴酒君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不是纯粹的武器呢。”森鸥外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坏消息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他好像在等你动手。”太宰治说。   森鸥外看了一眼首领办公室的方向:“我也确实打算动手了。虽然可以再拖一段时间……但哪怕琴酒君不是纯粹的武器,也是很好用的武器,如果伤到他,我也会觉得可惜,所以还是尽快动手吧。太宰君,就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首领上位   “等一下, 森鸥外是不是算计我了。”仁王夜里要睡之前突然起身。   这已经是他接到首领死亡名单的第五天了。港口组织的气氛愈发紧张,路过审讯组时总能听到惨叫声。   仁王用“做准备工作”搪塞了中途追问过一次进度的首领。黑蜥蜴的老大反而没有来“问责”他,几大干部对此都持保留态度。谁都知道港口组织很快就会发生职位变更, 而琴酒这样的杀手, 是不管谁上位都会觉得好用的工具。此前琴酒表现得忠诚, 他们认为棘手,当琴酒的态度模糊起来,向他表示友善的人反而变多了。   于是仁王突然意识到,确实只有首领会在这时候想杀死他, 以及, 用这种“杀人名单”的方式让他陷入陷阱并不是首领的风格。   ……是谁在算计他?   Puri,那不就只有能够频繁接触首领, 还被官方暗中支持(虽然仁王很怀疑这个“支持”的力度是不是太小了只存在于异能特务科前辈的嘴里而没有任何实质性支持), 在未来时间线上也确实成了首领的森鸥外。   仁王啧了一声。   他刷新了一下自己的系统,发现漫画页面还没更新。   系统提醒他:【这个世界是剧场版,所以不会一段一段更新, 会进入主线以后从主线出发,中途穿插回忆杀的内容。】   仁王无语。虽然漫画更新不会给出什么重要内容, 但这种形式完全就是让他没办法通过漫画和论坛获取额外信息了。是不是打算用这些额外情报坑我的人气值啊?   意识到自己被森鸥外算计的仁王有些记仇。   等他成了首领以后再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也报不了。   不过, 那份杀人名单, 或许还透露出另外的信息。既然这份名单不是首领给的,而是森鸥外给的,那会出现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名字……就不让人意外了。   中原中也以后会是港口组织的干部, 森鸥外很可能已经看中了他。至于织田作之助, 仁王也感受过了“天衣无缝”(这次见面时仁王问了,织田坦然告诉仁王异能力的名字确实是“天衣无缝”)的效果。   可能在森鸥外眼里,曾经压过琴酒一头, 后来虽然被琴酒拿走了第一杀手的名头,但原因不是被琴酒杀死而是早早“退圈”的织田作之助也很有招揽价值——按年龄来算织田作之助和琴酒是同龄,两个人确实是同期杀手。琴酒没能从始至终都压过织田作一头……嗯,是仁王的问题。他舍不得那么多人气值,自己的战斗能力和琴酒本尊的战斗能力又有很大差距嘛。   但仁王想,织田作之助仿佛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从他说退圈就退圈来看,也是个很固执的人。   森鸥外没办法利用织田作之助的。   ……那在发觉无法利用时,森鸥外又会做什么呢?   仁王通过自己的经历窥探到了森鸥外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他在七年后打听消息时没得到关于织田作之助的信息,所以也无法确认那个时间点织田作之助的情况。也许织田作之助还安稳坐着邮差工作,但也可能……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   什么啊,这时候就这么想,是不是把森鸥外想得太坏了。从文坛评价来看,森鸥外应该是个很有理想的好人才对……应该不是教科书的“美化”吧?   但仁王还是将这个猜测放到了自己的猜测列表里,和那些有点离谱的“夏目漱石是公安高官”和“织田作之助会成为警方线人”放在一起。   等仁王睡醒,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港口组织已经“换代”了。   据说首领在死前将位置传给了森医生,作为证人的,是年仅十四岁的森医生的弟子——这种事在外人耳里完全没有可信度,但事实是港口组织内部的震动没有外人以为的大,虽然确实有人反对森医生,但也有人支持他,原本的五大干部中,尾崎红叶也旗帜明确地站在了森鸥外这边,大佐干部则没有明着反对,黑蜥蜴也暂时保持沉默。   “应该还要再乱一段时间。”特务科中,警察们也在讨论港口的变动。   在横滨特务科里待的时间长了,警察们看帮派变动和看电视剧一样,械斗和帮派的崛起和衰弱都太过平常,也没有警察介入的余地。他们讨论这些也是在发泄自己的无力。理论上作为警察的他们应该要维持秩序和纪律的,但他们在自治港没有太多权利,也做不到取缔这些组织。   “那位森医生应该是计划了很久了吧。”前辈也在和真田讨论这个,“没想到最后是他上位……我还以为上面的人会瞄准一个干部策反呢,结果直接推了一个新人上位。那横滨应该还要再乱一段时间。”   “很可能不会马上乱起来。因为前代首领的疯狂而变乱的局势,会在短时间内稍微平息,但那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前辈结合情报分析,“真田,你的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吧,之后你的任务就是出外勤,关注一下横滨的势力变动。最好能发展出几个只属于你的线人。我们办案是很需要线人帮助的。”   这时候还没有武装侦探社,特务科和横滨的黑暗势力相比算是处于劣势,只有在立场上处于上位,在真正的执行层和执行能力上都远不如那些黑暗势力,所以特务科的警察们大多拥有自己的线人,要办案时会找在帮派里的线人帮忙。   真田接受了任务。   然后他很自然将真田的线人设置为自己——仁王雅治是真田的线人,很合理吧?   他在擂钵街已经简单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不过,不是通过情报交流或者械斗,而是他找准了几个组织的底层人员,通过直接幻影和同调链接这些人的精神力,直接读取情报。   这种读取虽然存在精神上的相连,但本质是一种“复制”,被链接的人是没有感觉的——他以前在球场上用“幻影”这招时,被幻影的对象也不会感觉到“被读取精神力”。因为他的同调是改变自己精神力的形态,是同频共振。   得益于混乱的局势和底层人员的“不值钱”,仁王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并没有惹人注意。   暂时仁王不打算做些什么,但他打算在剧情开始时成为有名气的“情报屋”,毕竟他不打算加入“三刻构想”所属的三个组织中的任意一个。   真田的外勤任务和仁王自身的事业发展拉上关系以后,仁王的马甲经营就可以暂时放松真田这条线。他将这部分精力投入到港口组织里去,因为上任首领的森鸥外,终于召集了颇有地位的组织成员,开了一次“见面会”。   这是属于首领的正式亮相。   已经通过一些操作和干部们达成共识并更换了其中一个干部的森鸥外,在先行举行过干部会议后,召集了各大部门的重要成员,为之后港口的发展路线做“定调发言”。   参与会议的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其中好几个是新面孔。这些人就是森首领在这几天里通过自己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观察到的信息,提拔起来的人。   不过,在会议上,据说是“传代目击者”的森首领的弟子并没有出现。   原本许多人都以为,森首领会在会议上介绍自己的弟子,让弟子得到更好的培养。但这种完全不介绍弟子也不提弟子的做法……不会那个小鬼已经被处理掉了吧?   在场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但不包括已经意识到太宰治能力的人,和一定程度上“预知”了太宰能力的仁王。   不过,在这次会议上,仁王,或者说琴酒的工作被调动了。   他原本属于黑蜥蜴,但很少参与黑蜥蜴的集体行动,而是更像是挂职在黑蜥蜴里的首领专属侦探,这次则调到首领专属的行动组中,带领其中一个小队。   森首领还特意说:“你可以将伏特加也一起带走。”   ……Puri,我那个下属还真叫伏特加啊。   散会以后仁王泰然自若走在人群之后,没理会其他组织成员的讨论,像被孤立了一样。   一位美丽的,穿着和服的女子走过来:“琴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得偿所愿的是你才对。”仁王此时已经知道了剧情列表中“干部出逃”的主角是谁了,也搜集到了不少关于尾崎红叶的情报,知道红叶对前代首领的不满。   前代首领也知道红叶对自己的不满,但哪怕是异能力者,前代首领也还是腐朽地怀着“红叶只是一个能被爱情迷惑的女子很好控制”这样的想法,将红叶留在组织,并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他认为自己驯服了红叶,但实际上红叶老早和森鸥外达成了默契。   “是吗?”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样毫不在意贝尔摩德,那你最开始就不会加入港口。我从首领那里听说了,你最后也给予他支持了。”   仁王:?贝尔摩德?   “那是因为前代首领已经无法给我提供安稳的环境了。”他露出冷笑,“我是杀手,不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突然袭击   仁王之前并没有太在意情节列表里的前两个任务。不管是“最后的战争”, 还是“干部出逃”,发生的时间距离主线剧情的开始时间都太远了。或许进入这两个剧情能获得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身份,但这是剧场版, 不是长篇连载, 在篇幅控制之下, 所谓的“重要配角”很可能只是回忆杀里的几个分镜。   但现在这个情况……   不排除未来的自己突然想恶作剧,或者系统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想搞事情的可能性(仁王雅治对自己就是这么不友善,Piyo)。也有可能是为了丰富琴酒的人设。毕竟只用了琴酒这个马甲一周多,他就已经让这个马甲OOC了。   但未来我要怎么丰富这个人设呢?难道要让琴酒有个在意的人?   贝尔摩德为什么会出现在对话里。   仁王这么想着, 又看了一眼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也不想继续聊前代首领这么敏感的话题。她沉默两秒后, 问道:“说起贝尔摩德,这些年都没有她的消息。但她应该还活跃在横滨吧。我们这些人无法割舍掉的就是横滨。”   仁王只沉默。   尾崎红叶也不认为他会回答, 用类似自语的语气道:“‘千面魔女’……也对, 就算我和她擦肩而过,如果她用了异能力,我也认不出她的样子来。她能离开是好事。我一开始以为, 你为了她加入组织,又被她抛弃, 幸好不是这样。”   仁王这时候才用诧异的目光看尾崎红叶:“你居然认为我是那种恋爱脑吗?”   “你确实不是。你也幸好不是。”尾崎红叶说完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两年才想通的。”   她说完看了琴酒一眼, 似乎是不打算和琴酒聊这种情感话题,于是摇了摇头,又端着酒杯走了。   仁王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没弄清楚自己和尾崎红叶的关系。但他听懂了, 自己当初是走贝尔摩德的关系才加入港口的。但贝尔摩德这个人未必真的存在,因为“千面魔女”这种说法……Puri,他也可以是贝尔摩德。   但具体什么情况, 仁王没打算现在就摸清楚。毕竟那是过去的时间线,他会看情况决定是否要真的回到过去。于是他也转身去找和自己行动组有关的人。   其次就是,他注意到了被森鸥外提拔的人中,有一个长相出色并且很年轻的青年。据说那位青年之前是底层人员,被森鸥外一手提拔。看长相应该是重要角色才对,但听姓名又和文豪无关。   兰堂,姑且记一下。   说起来,森鸥外上位以后,关于他的信息也很快在港口组织里传开。   下属们热衷于八卦自己的上司,于是,森鸥外的一些基本经历便流传开来——他曾参过军,也经历过那场惨烈的战争,因战争失去了许多,即便身为医生,也无法在正规医院工作(这显然是假话),因此他来到横滨成为黑医,又因医术高超而被前首领赏识。   照这样看来,“最后的战争”中,森鸥外也将是重要人物。   新首领不仅多疑还很能搞事,还有很复杂的背景和多元化的过去。   但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仁王绝对不会去体验那个“最后的战争”。   或许是因为在森鸥外最终登位时展现了一定的善意,琴酒在港口组织中并未被边缘化。   但显而易见,他在组织中的定位就是一把利刃,是个得力的杀手,因此森鸥外也需要试探他的心思,考量他的能力。   于是仁王很快印证了他的猜测:森鸥外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若继续如此放任自流,将所有组织派发的任务都敷衍了事,那么便会重蹈上个世界白兰地的覆辙——他对港口组织的诸多情报仅是“蜻蜓点水”,在重要任务上难以获得首领的信任,更无法涉足一些秘密任务。   上个世界,组织中尚有众多警察卧底潜伏,但在这个世界,港口组织的威势似乎更胜异能特务科一筹,在横滨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倘若自己直至剧情开启仍身处边缘,那琴酒这个身份便几乎形同虚设了。   奇怪,“第一杀手”这个设定不是很好用吗?   看来目前在港口的人脉太单薄了。   仁王认为自己进入了困境。   参照上个世界的经验,陷入困境后,最佳的破局之法便是开启新的剧情篇章。   “干部出逃”这个情节发生的时候,森鸥外还没有加入港口,但很可能已经盯上了港口,那么港口组织发生的事也一定都在他的关注之中。   至于时间线的因果倒置,仁王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根据他的理解和系统的部分发言,大致的逻辑是这样的:以他目前所处的时间线为基准,他未来在过去时间线所做的事,现在确实还未发生,自己遇到过的一些线头,更像是系统引导着进行的和世界法则共同完成的“推演”,就像是他没有兑换马甲同时操控,所以系统会让他的马甲挂机,自动完成一些事情一样。   如果他真的不采取行动,那么这些“挂机行为”就会游离于剧情之外,理论上虽已发生,但对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很淡薄。   这些过去时间线发生的事在他做出选择时确实发生在“未来”,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当他真的去做了以后,事情的影响和事后的发展才会发生类似“讯息覆盖”的事,其他人的印象和他对世界造成的影响会对应“刷新”。   这意味着,如果他在上个世界没有被系统“误导”,他完全可以不必频繁跳跃时间线。   不过,系统给出的提示类似于“新手引导”,他按照提示操作,确实在短时间内融入了剧情。只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少,所以才在获取人气值上进度缓慢。   这次他知道了很多情报,所以他做决定也会更果断一些。   目前,他尚未获得关于“最后的战争”这一情节的任何提示。倘若关键人物是森鸥外,他深知自己恐怕难以成为其“知心朋友”——毕竟,像森鸥外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朋友吗?   太宰治后来和森鸥外都闹翻了。   但港口组织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要,他得让琴酒在港口里获得更高的位置才行。和尾崎红叶的关系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于是仁王目前只是初步拟定了一个回到三年前的计划。   就在仁王适应港口组织的生活,并且让自己在擂钵街建立一个情报屋交易体系时,擂钵街突然出现了异动。   已经死亡的前代首领“复活”了。   仁王只以琴酒的身份亲眼见过前代首领一次,所以他也不确定复活的到底是不是前代首领。按理来说,森鸥外的手艺应该不至于这么粗糙。   在擂钵街用另类办法搜集情报的仁王对擂钵街的异动格外敏锐。于是他顺手调查起来。   然后他就意识到,擂钵街不对劲。   横滨作为自治港,拥有面积庞大的贫民窟并不令人意外。但擂钵街在十年前似乎还不是贫民窟。不管是建筑还是这里的生态,似乎都是近几年才形成的——至少不超过十年。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我家里很早的时候在这里有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也能维持平静地普通的生活。但是某一天,这里突然发生了爆炸……一切都没了。房子,我的家人,一切的一切。这个世道是吃人的世道,活着太难了……”   “一定是那些Mafia在搞鬼!是他们在这里搞了爆炸!”   “一定是其他国家的人在这里做了特殊试验!”   “是导弹啊导弹!敌人让我们以为战争结束了,但其实没有,他们在这里进行了轰炸!”   ……   依然留在擂钵街的人还有很多。在横滨生活的,一直到战争末期还没离开的人,大多是经济条件不允许他们离开。这些人在擂钵街出现以后有的外出流浪,有的找到了新的工作离开了横滨,但依然有人留了下来,并且艰难地活着。   仁王搜集情报不需要亲口询问,因此也不会引人注意。   他用精神力和人共鸣,去读取这些人的记忆碎片。   不过,他得到的信息各不相同。这些人似乎并不能确定曾经的擂钵街发生了什么。   综合得到的信息,唯一准确的只有爆炸。   不管原因是什么,在数年前,这里发生了爆炸。并且,这个爆炸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爆炸。就算是烈性炸药也没办法达成许多人记忆中轰天动地的场面。那种爆炸,很可能和异能力有关。   更多的情报应该要找更重要一些的人了。总是抓这些底层人员,确实很安全,但这些人知道的信息也太少了……   这么想着的仁王突然浑身汗毛竖起。   他精神力猛地放大,然而什么都没感觉到。   下一刻,他的身体自动后退,侧身躲开突然击来的拳头。   仁王瞥到一抹橘色的头发。他意识到什么,将精神力全部收回身体里,将精神力用来加持身体的反应力和知觉——这是用精神力反哺五维的做法,比他刚开发出幻影这招后用这招叠加幻影提升自身五维素质时更为熟练。   精神力于他本来就是能量的一环,所以他可以用精神力来提升自身的速度,力量,五感等。只要不透支,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将精神力全部反哺己身后,仁王集中全部注意力。   他往后跳开一步获得足够的空间,并躲开几招攻击后,和攻击自己的人稍稍拉开距离。   中原中也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一副“你这家伙居然能躲开”的模样。而后,他又一次冲上来。   作者有话说:   嗯会有很多私设!因为很多细节我就没考据了,直接当做仁王介入之后的蝴蝶效应来写了。 第163章 一个委托   中原中也没有展示出资料里的“重力异能”。   他身材矮小, 还是少年体态,力气却很足,灵巧的同时力量还很强。仁王之所以确定他没有用重力异能, 是因为对拳时相互之间还能打出一点名堂来, 一招一式见招拆招。   橘发少年不算太认真, 一面动拳脚一面说:“我听下面的人说,最近有人打算将擂钵街作为情报屋的据点。原来就是你啊。”   “你认得我?”仁王应道。   “‘欺诈师’嘛。我记得你以前是给人牵线的掮客。白濑有一次还想找你牵线去和港口那边合作的,但你收费太贵了。怎么,中介的生意不好做, 决定安定下来做情报屋了吗?”中原中也拳脚越打越重, “你最好不要为了拿取情报骗我的人!”   “Puri,我应该没有骗过你们的人吧。”仁王逐渐应对得得心应手起来。   中原中也打得不算太认真, 仁王的反应速度也足够他招架攻击。这是擂钵街的偏僻巷子, 周围的空间不足,反而适合仁王发挥。   此时他听到中原中也说:“这可不好说。毕竟,你把琴酒匡进了港口, 但他还是一直在照顾你的生意。你就算骗了我的人,他们也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一定知道, 所以要早早见你一面, 立下规矩!”   说到这句话时, 中原中也突然用力往地下蹬了一下。   这个有些刻意的动作是他故意做出来的“打招呼”行为,毕竟他来不是为了和仁王成为仇人。但这一架必须要打,因为道上的人一定要通过武力来定下强弱, 以此决定谁更有话语权。   仁王在擂钵街游荡了一段时间, 也读过这么多人的记忆碎片,自然清楚中原中也此时的意思。   他也不再说话,而是进一步激活身体的感知力, 并迅速后退。   中原中也的异能是重力。他在横滨是名人,作为“羊之王”,很多人研究过他的异能力。   异能发动需要触碰,触碰可以改变作用于物体上的力的方向和强度。最直观的用法就是让子弹在接触瞬间停止,除此之外还有丢出石头后石头变得比炮弹还要重等等。   当然,因为异能力的启动需要触碰,用石子这样的“道具”反而限制了他的战斗模式,所以中原中也战斗以近身战为主。   只要触碰到对手的身体,他的战斗基本就结束了。不管碰到哪里,人体的重力突然发生变化就一定会失去控制。   从客观角度来讲,中原中也在擂钵街太“高调”了。有一点地位,知道异能力,也知道“羊”这个组织的人,都知道他的异能力。但他确实太强大了,强大到就算他的资料被所有人都知道,他也能带着“羊”在街上“存活”。   以仁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包括港口组织在内的很多帮派,都想将中也“收入门墙”。   但中原中也只对“羊”感兴趣,也认为自己对“羊”有保护和带领的责任。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还是“羊”这个未成年帮派的首领。而从现实来看,“羊”的地盘比不少成人帮派的地盘还大。   以仁王这段时间对森鸥外的了解,既然琴酒拿到的那份“杀人名单”上有中原中也的名字,那森鸥外就一定盯上中原中也了,也盯上织田作之助了。   织田作之助孤身一人,真要不愿意加入港口,也还有办法可以拖延……但中原中也带着一整个“羊”,就一定会被森鸥外算计。   仁王这么想着,拉开距离的同时抽出网球拍和网球。   是的,他带着网球袋。   每次在擂钵街外出,他都会带网球袋。网球袋里不只有球拍,还有他这段时间搜集材料后按照上个世界在黑羽老师的教导学会的简易滑翔翼。   他将挥拍的速度提升到最高,同时嘴里说:“被你碰到以后,这颗球上的重力就会被控制住了。”   “但还是要试试。毕竟我还没和你打过嘛。”   在说话的时候网球就已经砸到中原中也面前了。   中原中也很久没遇到过会用这种移动物品打他的人了。子弹不算,道上的人战斗时先来一梭子子弹也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他都懒得躲,任由网球砸在自己身上。   果然,网球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停了下来。   而仁王则感觉到了异能力发动以后的能量消耗。   但没有用。   ……“重力会被控制住”这种说法不对吗?是本身说法错误导致不起效果,还是控制重力这个异能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一句话给出的能量,所以异能力失效呢?   “乌鸦嘴”这种需要精准测试以后才能用的概念性异能真难用啊。   仁王这么想着,没有试第二次,而是直接将网球拍和网球袋放到旁边的地上。   这点功夫中原中也已经接近了,于是仁王被迫在中原中也发动异能力后和他近身战斗。   一拳头过来时仁王只觉得自己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没有试着调整,而是让重心顺着拳头的方向移动,并调整自己的肢体动作,试图从侧边缠绞中原中也。   但完全没用。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狠狠被砸在地上,但不是被手或者脚砸的,就是在触碰的前提下直接被掼在地上。   “不怎么会打架嘛,你。”中原中也说。   仁王想,你也没展示出什么格斗技巧来啊,我起码还是受过警方训练学会的标准格斗技。   不过,刚才不用异能力时,仁王和中原中也的对招就已经处在下风了。他知道中原中也本身的格斗能力也很强,只是用了异能力以后根本不需要他用技巧格斗,通常只需要一招人就直接在地上了。   这种重力加强好像没有上限……如果中原中也的强度极限只有两倍重力或者三倍重力,就根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那么多人盯上也被那么多人忌惮。但问题是长久以来各方的试探证明了中原中也的重力控制没有上限——子弹不行,手持火箭筒也不行。   仁王躺在地上,被砸得有点痛。   他想,中原中也控制过力道了,这只是一次警告。   “我只是个辅助人员。”仁王叹了口气,“以前是掮客,现在是情报屋。你不能指望我和人一对一打架,不是干这个工作的。”   “你实在想打架,我可以帮你约琴酒。”   “不过琴酒也不做和人打架的工作。他是个有追求的杀手。”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   仁王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干脆也没有站起来,而是用坐着的姿势从下往上看中原中也:“那么,羊之王殿下,特意找我打了一场,是有什么委托吗?”   “不要用那种称呼叫我。”中原中也皱起眉。   他说:“既然你打算做情报屋,那么最基本的情报应该有吧。比如擂钵街的过去,之类的。”   “很基础。所以,你想调查什么?调查擂钵街以前发生过的某件事吗?”仁王问。   “没错,我要调查擂钵街七年前发生的爆炸。”中原中也说,“我已经查到一些东西,我会用我知道的和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做印证。”   “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就会和整个‘羊’组织的人宣告你是个骗子。”   中原中也放完狠话就离开了。   仁王捡起自己的网球袋,收好网球拍以后看了一眼在刚才战斗余波中根本没有清醒过来的读取记忆碎片的工具人。   然后他想,七年前的爆炸……看起来另有隐情。   既然中原中也说这样的话,那所谓的“身世之谜”的主角就有很大概率是中原中也了。   未来的“双黑”,此时在寻找自己的过去……一定有什么事让他失忆,这也意味着中原中也本身的身份很特别。   看过不少电视剧和漫画的仁王脑海里闪过一些狗血设定。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想中原中也动手得很有分寸,力道控制得很好,但这反而很可怕,因为对重力这种异能力来说,控制比释放要难得多。   好强的异能力。   相对而言,自己的异能力还不如同调和幻影好用。   ……不对,不能这么想,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异能力战斗。   或者说,他的异能力不应该这么用。应该在人视野之外,引导事情的发展……所以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不对,不是他知道的太少,而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选择错了!他其实已经知道森鸥外会成为港口的首领,知道太宰治未来会叛逃,知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曾经是“双黑”,他完全可以改变这个未来。   “欺诈师”。就像他的称号那样。   “我刚才应该让异能力作用于自己。”仁王自语道,“太习惯用网球了,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网球的出场机会。如果在一开始,我就说,‘你的异能对我有用’。”   “好奇怪的说话方式。还不如加上一点语气词,类似‘中原先生,您的异能会对我有效的。’是不是太阴阳怪气了?”仁王想了想,“要找人陪练了。织田作之助接这种单吗?”   作者有话说:   们小仁后续会变成BUG所以珍惜他还没摸清楚自己异能所以束手束脚的时间。概念系得自己悟到概念才行。 第164章 招揽人才   仁王接下了中原中也的委托, 并且他开始暗暗期待在调查中遇上什么敌人,让他能再战斗一次。再和中原中也打一次也行。不过,虽然对擂钵街七年前爆炸的调查并不顺利, 但也没有人来找麻烦。可能因为仁王嘴上说着想打架, 但其实还是隐藏踪迹用幻影在读记忆的原因吧。   诡异的是, 在调查期间又听到了港口组织前代首领的消息。据说已经不止一个人见到前代首领露面了。于是道上都沸沸扬扬起来。   异能特务科的人也听到了消息。   “真田君。”警察前辈找到了“正在发展属于自己的线人”的真田,“据说港口的前代首领复活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本来安静下去的横滨又一次要乱起来了,异能特务科也要有点准备才行。你的新任务就是调查一下前代首领复活事件。”   说完以后, 警察前辈又说:“你可以利用你发展出来的线人, 也算是对他们的考核,你自己不要太冒险……而且你的任务只是搜集信息, 并不是要去找复活的先代首领, 也不是去确认真相。”   警察前辈一副很怕真田太冲动就冲上去打架的样子。   真田应了,也顺理成章将任务交给了仁王。   于是仁王决定将调查七年前的擂钵街的爆炸案的一部分工作交给真田——虽然都是他的马甲。   从擂钵街底层人员的记忆里没办法得到新的情报了,但异能特务科的档案室或许还有额外的信息。   仁王决定将调查爆炸和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当作自己情报屋的开张宣告。   前者需要真田去翻异能特务科的档案, 询问异能特务科的老警察,后者……看看琴酒那里的情况。   港口组织的气氛果然也发生了变化。   森首领并没有下什么命令, 组织的一切也照常进行。但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都传到特务科了, 那港口的干部和高层们大多也收到了消息, 底层人员中消息灵通的也收到一点风声。   此时森首领上位也没多久,自然下面的人都盯着他,也在想, 当初前代首领是真的死了吗?当时的证人只有那个没有明确亮相过的太宰治……可那家伙是森首领的弟子啊!   太宰治也没想到, 自己只是还没确定要不要加入港口,就突然遇到这种事。   说实话,看着森鸥外那家伙表面若无其事其实暗自焦急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太宰。”森鸥外找到他, “这件事的调查就交给你了。”   “什么啊,这就交给我了?调查这种事是很危险的。”   “如果一不小心就死了,你不也如愿了吗?”森鸥外故意道。   太宰治厌世脸:我确实不想活但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就死掉,也太蠢了……   他确实也认了森鸥外做老师,所以森鸥外让他调查,他发现推脱不掉以后也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或者他也并不是那么坚决地想要拒绝任务,因为他此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而森鸥外这个人让他觉得有趣,想知道这个人会不会被自己的野心烧死。   这边,森鸥外不止找了太宰治。   他将调查前代首领的任务交给了太宰治,因为太宰治是他继承首领位置时的证人。而后他又叫来了兰堂。这个曾经在港口只是底层人员的人,有着远超底层人员的实力,至少森鸥外观察中,兰堂的格斗能力不弱。   他早先已经将兰堂提拔起来,又给过任务确认过兰堂的能力,大致摸清楚了兰堂的能力是空间系,能够自己隐藏在空间中,所以他给了兰堂另一个任务:“你帮我看一看,‘羊’组织的首领,中原中也。我希望他能加入港口组织,所以麻烦你找到机会,将他带回来。”   这边将任务交给了兰堂,那边他又叫来了琴酒。   这还是森鸥外成为首领以后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见琴酒。   也是琴酒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见森鸥外。   此时顶着琴酒马甲的仁王有些庆幸,觉得时机正好。如果这时候他挂机了,就错过琴酒和森鸥外的“正式会面”了。在此之前森鸥外居然真的放置了琴酒。以琴酒的性格……   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之前,仁王还在思考要怎么表示出琴酒的个性,又展示出琴酒对港口的“忠诚”。   这个度很难把握。从前他认识的琴酒就是组织闻名的只属于组织的鬣狗,是组织最好用的刀。但后来,在最后的别墅,仁王才意识到,琴酒确实忠诚,但琴酒也会为了自己打算。野心,能力和忠诚……   开门时,仁王还在思考三者之间的平衡。而后他的思绪被森鸥外身边的小女孩打断了。   “哦,亲爱的爱丽丝。”森鸥外仿佛没看到他来了一样,露出令人觉得在犯罪的表情。   “林太郎,人已经来了!”小女孩噘着嘴道。   “好吧好吧,你在旁边休息,千万不要走。”   琴酒:“……”   此时就算琴酒想要说些什么,也突然想不起来之前的打算了。他冷着一张脸,干脆保持沉默。   “琴酒君。”森鸥外则马上变了脸,露出他对外会有的表情,“组织最近有些乱,反而不能轻易开启杀戮。”   琴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这个“解释”。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来——虽然他成为首领直属行动队中的小队队长以后还没接到任何任务。   森鸥外本来是想试探琴酒的,此时愈发觉得琴酒这个人不好对付。不只是在他准备夺位前一周突然表示出“愿意支持你”的态度,还有那张杀人名单摆明了是他对琴酒动手的证据,但琴酒没有完成任务的同时也没有来试探和杀人名单有关的任何事,甚至在他得到首领位置,故意不提拔也不给琴酒任务的这段时间,琴酒也没有做额外的事。   未免太气定神闲了……红叶的意思是琴酒本人未必忠于首领,只是他希望有一个能够更好地拿到武器,也能在满足自身杀欲和物欲前提下还能“护住他”的组织。   “当初前代首领试图用琴酒的把柄控制住他,但那个把柄后来离开了。或者说,是琴酒以自己加入港口为条件让那个人自由。”红叶说,“当然,前代首领不可能让那个人自由,但那个人确实从前代首领的后手中逃掉了,到现在为止那个人都没有再次露面。”   “有可能是琴酒已经杀了她?”森鸥外问道。   红叶因此皱起眉:“不,至少我不这么看。当初琴酒和那个人对彼此的心意是真实的。至少在那一刻琴酒不可能动手。”   “其实我后来怀疑的是,琴酒本来就想找机会加入港口,而那个人想要离开港口,于是两个人一起做了戏。但没有证据。”红叶说,“也可能那个人也出现过,但没人知道那是她。”   “这种说法,曾经的‘千面魔女’吗?”森鸥外这一次才露出惊讶的表情,“‘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和琴酒有关系?不,不对,这样说的话,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都是酒名。但可能只是巧合。琴酒的本名是黑泽阵,他以前接单做杀手时也用的黑泽阵这个名字。他是加入港口以后才改名叫作琴酒的,说他以后用琴酒做代号,让大家都叫他琴酒。”红叶说。   从红叶口中得到了琴酒当初加入组织始末的信息后,森鸥外福至心灵:“我记得,他加入组织在你想要离开组织之前。”   “对,因为‘千面魔女’成功离开了,所以我才会被那个人说服离开组织,前代首领也因此更加警惕手下出逃,很快就抓住了我。”红叶说,“不过,我没有因此要怨恨琴酒的意思。最开始我甚至觉得他是被‘千面魔女’欺骗的人。”   “原来如此,但后来发现琴酒君也是主动想要加入组织的,所以你才和他疏远了。”森鸥外笑道。   红叶就说:“我和他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鸥外大人。”   眼下,琴酒还不知道森鸥外和红叶有过这个对话。他看着森鸥外。森鸥外则观察了他一会儿以后说:“我听说,琴酒君在几周前,接到前代首领的杀人名单后,并没有动手。”   琴酒点头:“那时候已经没有完成任务的必要了。”   “是吗?但你似乎和织田作之助见了一面。”森鸥外又说,“你们之间应该还有联系吧。”   “是。”   “我希望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组织。”森鸥外看向琴酒,“最近没有琴酒君你发挥的余地,但让琴酒君完全空闲下来也很浪费。希望我这么说不会让你不满。不过,对琴酒君来说,无法执行见血的任务才比较难受吧。”   “琴酒君,你的任务是劝说织田作之助加入港口。”森鸥外顿了顿,“或者将织田作之助带回港口组织,由我来亲自说服他。”   琴酒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这个任务,并且没有对森鸥外的其他话发表任何意见。   他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思想的武器,但谁都知道他主意大得很。   有些难办啊,找不到他的弱点……反而没办法掌控他了。森鸥外这么想着,又没办法放弃,毕竟琴酒这样绝佳的武器,就是要握在手里好好使用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调查中途   琴酒在接下任务后离开了港口大楼。他没有浪费时间, 当天下午就去找织田作之助。   采取的方式是用港口的人脉找到织田作之助接单的工作地点,然后直接堵门——在咖喱店“守株待兔”是仁王会用的做法,琴酒自然得简单粗暴一点。   织田作之助条件反射以为琴酒是来找他打架的, 见他第一反应是摆出战斗姿势, 随后反应过来是琴酒找他有事。   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有工作。他拒绝翘班, 琴酒就等他到晚上。最后两个人决定一起去喝酒,于是找了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老板和织田认识——其实也认识琴酒,只是没什么交情。   琴酒顺势点了纯饮, 织田忍不住好奇道:“你是因为自己喜欢喝琴酒, 才把代号定为琴酒的吗?”   “不是。”琴酒说。   织田就一本正经点头:“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我记得你以前不喝酒的。”   “杀手喝酒容易手抖,就像是医生喝酒容易手抖一样。”琴酒说。   织田就笑道:“你的异能力不是能杜绝这一点吗?这么看, 你加入港口以后变了不少。”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们没有熟到这种程度。”琴酒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们并不熟,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织田说,“你可不是会找不熟的人喝酒的人。”   “我来邀请你加入港口。”琴酒说。   织田愣了一下, 放下酒杯以后仔细看了琴酒一眼,似乎有些困惑。但他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很认真地, 完全不敷衍地说:“我没有加入港口的意思。不只是港口, 我已经不打算做黑色职业了。”   “如果能清清白白工作就好了,但目前还只能在灰色领域赚钱。”织田叹了口气。   琴酒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披着马甲,仁王会吐槽说如果你真的想做作家, 那么应该用以前做杀手的积蓄去学习一下写作, 再离开横滨找一个理论上安稳一点的地方潜心写作。   但琴酒不会这么说话。   想了想,琴酒说:“作家的文字由苦难铸就。理论上,如果你想做小说家, 那么你经历过的苦难已经足够了。只把你见过的,经历过的提炼成文字,就会是很好的小说。”   “我的经历吗?太贫瘠了。”织田皱起眉,“要说苦难,其实对我们这个级别的杀手来说,接单干活也不怎么辛苦。”   “不过,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见解。黑泽,我以前确实很不了解你啊。”织田真诚道。   而琴酒不说话,抿了一口纯饮,平静道:“首领让我来招揽你。”   “我猜到了。你看上去并没有要强行让我加入港口的意思。”织田说。   而琴酒用手指摸了摸酒杯:“我听仁王说,你的作家理想,来自《明暗》。那你知道,那篇小说的作者,是我们现在首领的老师吗?”   其实他没有证据,但他确定这两个人会有联系。   毕竟在世界基本资料里就写着,“三刻构想”的理论是由夏目漱石提出的,而森鸥外是践行者之一,并且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那么他们就算不是实质性的师生关系,也有理念上的志同道合。   而和织田诉说,就可以说得笃定一些。   于是琴酒用冷淡但不知为何有些敷衍的语气说:“如果你加入港口组织,说不定能用私人关系见那位作家一面。”   “很有吸引力,但你的说话语气好像并不期待我加入港口。”织田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首领是个混蛋。”琴酒轻哼道,“他会利用你的。不过,就算你现在不加入组织,只要你还拥有异能力,战斗能力还没有下滑,我们首领依旧会打你的主意。”   “你听起来不太喜欢你们的新首领。”   “不。”琴酒摇头,“他是个很重视组织的首领。这是好事,这意味着港口将蒸蒸日上。我加入港口,就是为了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后盾。”   “这听起来不像是你会做的事。”织田叹道,“黑泽,你以前可是闻名的独狼。”   琴酒没再说话。   类似“我的异能力需要枪械,与其自己花钱找渠道不如背靠港口”这种说法太不琴酒了,但实际上这就是琴酒会考虑的事。仁王永不会忘记上个世界琴酒炸直升飞机时有多愉悦。   他从口袋里拿了包烟,但不抽,只是做人设一样点燃了,又透过烟雾去看织田:“仁王准备在擂钵街开情报屋,有事你可以去找他。你应该和他相处得更愉快吧。”   “真稀奇,你和他的关系居然不错。”织田笑道。   琴酒啧了一声:“他是贝尔摩德的师弟。”   “……原来如此!”织田的表情马上变了。   “对了,你不接单杀人的话,接单陪练吗?”琴酒问,“不是和我。”   “和你打不收钱,也算是锻炼身手了。不过你这么说的话,是打算让我给谁陪练?”织田好奇道。   琴酒就说:“仁王。”   “诶?”   “他和贝尔摩德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以前无所谓,但既然准备开情报屋,让自己正式亮相,就不能再用原来的方式战斗了。”琴酒说,“我下手太重,你教教他。”   “好吧。”织田答应了,“我帮你教仁王,你帮我推掉加入港口的事。”   “我本来就会帮你推掉。”琴酒嗤道,“就算以后你要加入港口,也不能通过我的关系。我可不想让我们首领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否则以后他没办法利用你的话,说不定会用你来威胁我,或者用我来威胁你。那太尴尬了。”   “哈哈,是啊,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嘛。”   琴酒没有喝完纯饮,最后给出“酒一般”的评价。   他先行离开,留在原地的织田看着酒吧老板(也是自己的友人):“你这里的琴酒纯饮真的不好吗?”   “我的客户定位就不是他那种人。”酒吧老板也不生气,“以后你再喊他来,提醒他自带酒水。”   “其实我觉得他其实不喝酒。”织田自语道,“故意点琴酒,是因为自己的代号是琴酒吧,黑泽那家伙偶尔就喜欢惺惺作态。”   “……这个词应该不是这样用的。”酒吧老板欲言又止。   织田唔了一声:“这样吗?诶,写作好难啊,我连普通对话中的用词都容易出错,想要写小说,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磨炼。”   仁王用马甲的身份和织田见过面后,就回到琴酒的住所。之后他重新换成自己的身份,打算调查前代首领复活这件事。   擂钵街的爆炸等第二天白天,用真田的身份去翻特务科的档案,再决定后续调查的方向。   港口的前代首领复活也确实要仔细调查了。本来以为是有人假扮。但流言传开,森首领按兵不动,反而显出异常来——这说明森鸥外也不知道前代首领为什么会复活。   首领应该会找自己的心腹去调查这件事吧。组织里没听到风声,难道是让太宰治去调查的?   之前前代首领在这一片出现过……   仁王按收到的流言摸到擂钵街,找到前代首领出现地点附近的底层人员,按照惯例先用幻影和同调读记忆碎片,再整合信息。   不过,这些底层人员都没有亲自见到前代首领,记忆碎片里只有和人吹牛和大放厥词的时候提到前代首领的场面。   有两个人信誓旦旦和别人说他见过,但其实根本没见过。   这些人……   仁王啧了一声。   他仔细思考了听说的前代首领出现的方位,发现前代首领出现的地点有一个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和擂钵街七年前爆炸案的中心点基本重叠。   ……嗯?这两件事有关吗?   仁王无法确定。他还没有贸然去中心点调查的打算,哪怕那个中心点早就因为爆炸面目全非。   自从和中原中也打过一场以后就意识到自己运用异能力和精神力的方式不对的仁王,收敛自己的精神力,让精神力提升部分敏锐度,并用部分精神力探查周围。   然后他绕过一条巷子,猛地看见了前代首领。   等等?!   仁王乍看之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同样没有精神力。   为什么?!   原本依赖的能力仿佛出现了问题,这让仁王有些焦躁。他条件反射放出精神力,提升感知度,却依然没感觉到面前的“人”的精神力。而后,这个“人”转过身看他——这确实是前代首领,他近距离见过,细节一模一样,他不会认错。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真正的前代首领,因为气息和感觉完全不对。   身后仿佛闪过了什么,仁王矮身的同时开口道:“Puri,被打中了。”   下一瞬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身体。   “嗯?”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仁王深吸一口气:“好危险。完全无法预测的袭击呢。”   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仁王仿佛看到了未来五秒内的画面。   他马上做出应对,躲开了应该是“空间”的攻击——其实他没看到什么,但是概念上理解了刚才攻击自己的是一个空间。   好危险,差一点直接被空间切割掉了。仁王这么想着,马上继续开口道:“我可不认识你。真不礼貌啊,居然没有做自我介绍。”   于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开口道:“我……”   不对!   他出来干什么?!   兰堂意识到自己因为异能力的影响而走出了自己的异空间。   他的眼神变了:“是通过语言发动的异能力吗?那就让你说不出话来就好!”   他加快了攻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空间特异   仁王在和中原中也战斗过后, 意识到了自己战斗方式出了问题。   最早的自己只是个看上去不良实则为了参加网球比赛连打架都不敢打(会禁赛)的“好学生”,上个世界姑且在FBI学了学院派格斗、缴械、射击等,但和赤井和朱蒂一起出任务只被当成文职(当然他行动能力比卡迈尔强)。   所以在最开始, 他甚至将异能力战斗当成一来一往的回合制游戏。   幸好他反应很快, 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力不是那么用的。   按照他看过的漫画和轻小说的设定, 他的异能力属于“概念性异能力”,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到底该怎么做到那种程度,仁王现在还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不过,至少他已经明白一点:在还不够透彻了解自己的异能力时, 尽量让异能力作用于自己。   以及, 留足“开口说话”的时间。   但用言语去精准达成想要达到的效果确实很难。   比如在用类似“天衣无缝”的能力发现对手是用空间来攻击后,仁王有考虑过, “让我周身所在的空间无法被攻击”。   但不够精准, 换成“无法被改变”或许会更好。   因为他想要的效果是“无法被切割,被移动,被破碎, 被分隔”。   但要达到这种效果,还需要说反话……这也是仁王认为“改变”比“攻击”合适。因为说反话的话, “空间状态会被改变”听起来比“空间被攻击”更有逻辑也涵盖更多内容。   另外一个需要明确的是“周身”的定义。   仁王理解里这个“周身”要起效必须精准, 不然异能力要怎么判断, 你说的空间有多大呢?   所以仁王先是用异能力让拥有空间系异能力的人主动“跳出来”。   他这么做是为了争取更多思考时间和说话的时间。   至于出来的人是谁……他又不一定认得。   但他见到了眼熟的脸。   是兰堂。   所以仁王的第一反应,这是森鸥外的命令。   难道是森鸥外故意放出假的前代首领,借此钓出港口组织里隐藏的想要反对他的人, 再将这些人一锅端?好阴险!   他习惯了一心多用, 吐槽森鸥外不影响他按照逻辑和计划使用异能力。   “空间系。那你可以用空间切开我,或者移动我,放逐我, 扭曲我。”仁王没有在原地不动,而是顺着身体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后对危险的感知移动自己,一边用平稳的语气说。   其实他想过是不是可以说“你是空间系”。   但“空间系”这个定义属于心照不宣而不属于异能力的基础设定,所以就算兰堂用着空间能力,也可以自认为他只是在操纵空间而不是空间系——后者可以被分类为操控系。   退一步说,就算兰堂自认为是空间系,那“你是空间系”的“逆行”应用效果应该是让兰堂不再是空间系。这种硬封别人异能力的做法,仁王不确定自己的异能力能不能支撑住。   毕竟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里也没有对异能力的强度作出解释,异能力的效果似乎不是根据异能力底层中的某种能量量化来达成的。   应该和足够信任的人对战试探出异能力的边界……还是准备不足。   训练网球可以对着发球机和墙壁练习,但异能力战斗得对着人练。   仁王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因此他话音落下后,兰堂的空间才砸下来。   那一刻有某种意料之外的变化发生了——属于兰堂的切割空间的能力,和无法被切割的空间撞在一起。   仁王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被某个东西隔绝起来。这个东西应该不算空间,他本能认知中这不是空间。那是什么呢?   而兰堂面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茫然,而后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特异点。”兰堂说,“原来如此。说出口的就会按照相反的方式发生,所以切割空间和无法被切割的空间重叠在一起后形成了悖论,这种悖论会让两种异能力作用出特异点。”   他停了下来,看着仁王:“这个特异点是因‘空间’而产生的,所以现在你处在一个既可以被干涉又不能被干涉的夹层位置。在两种异能力碰撞产生的能量消耗完毕之前,我没办法再伤到你了。”   他转身想走,仁王则迅速决定先发制人。   他问兰堂:“你是森首领派来的人,那么这个……人偶,是森首领故意放出来的吗?”   兰堂停下了。   他重新转过身:“你认为这是人偶?”   “他不是真人。不对,应该说他不是活人。”仁王说。   兰堂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仁王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等你的异能力生效。你用肯定语句说他不是活人,那他是不是会真的变成活人?”兰堂说,“你的异能力就是这种效果吧。”   “……但我可以选择在说话时不用异能力。”仁王无语。   兰堂便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无法确认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就算说的是假话也可以成真,说的是真话反而会变成假话。所以,你就是‘欺诈师’吧。”   “我很有名吗?”仁王好奇道。   “有名的不是你。”兰堂说,“一直有传言,说贝尔摩德就是‘欺诈师’。前代首领……啊,既然你知道我是森首领的下属,也认识这个,姑且算是人偶的家伙的脸,那你应该认识不少港口组织的人。那你应该知道贝尔摩德是谁吧。”   “港口组织的人在擂钵街都很有名。”仁王说,“我知道贝尔摩德是谁。”   “前代首领并不相信贝尔摩德真的消失了,他认为贝尔摩德一直在横滨,没有离开。”兰堂说,“当初他派了不少人去找贝尔摩德,也因为传言想要去找‘欺诈师’,但都没有找到。”   “但你绝对不可能是贝尔摩德。那么‘欺诈师’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这种异能力……”他没有把话说完。   仁王思考了一下,开始推销:“我准备在擂钵街开一间情报屋。”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来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的。现在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前代首领只是人偶。”兰堂说。   这时候他突然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来,而后他对着仁王点了点头:“你的能力确实很适合开情报屋。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一个委托吧。我需要你调查擂钵街七年……还是八年前发生的那次爆炸案。有任何线索都可以告诉我。我在港口组织工作,既然你想做情报屋,那么在港口组织里就有线人吧,让他来找我就行。”   他说完就离开了。   仁王则一直提高警惕,认为兰堂这种空间能力就算没走,隐藏在空间中,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一无所知。什么叫作特异点?这是一个新的概念。   仁王在系统里点开自己拿到的那份基础资料,发现确实有关于特异点的基本定义,和兰堂说的差不多,是基于异能力对撞后产生的悖论效应。   但不同特异点的效果不同,这取决于是哪两种甚至多种异能力对撞。   而特异点的能量非常庞大,如果无人干涉几乎是不会被消耗殆尽的。   ……所以自己已经近乎永久地拥有了一个特异点?虽然这个特异点完全覆盖在他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特效,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体感上没什么不同啊……而且按照这个概念,我的异能力好像很容易就可以制造出特异点……   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系统:【你能让特异点消失吗?】   系统:【可以。但需要人气值。人气值的多少取决于形成特异点的异能力强度。】   仁王松了口气。   他没有继续调查,总觉得今天出奇不顺,可能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比较好。   第二天他去异能特务科的档案室找了一些擂钵街的资料,果然发现了一些底层人员的记忆碎片里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擂钵街最早的时候应该和军警有关,官方在那里布置了人手,但后来因为爆炸,军警的布置也被炸没了,后来横滨就没有固定的军警驻点,也没有军警小队。   官方在擂钵街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做社会调查吧?   仁王看完了异能特务科里关于擂钵街的资料,发现里面有太多空白之处。那就说明这不是能够白纸黑字落在档案上的东西,是“绝密”。   得问在特务科里有资历的人才行。如果问前辈……   这么想的时候,前辈已经找了过来。   “真田君,你在看擂钵街的资料吗?”前辈并不觉得意外,“看来你在擂钵街发展了线人。不错的想法。各个帮派在擂钵街都有自己的人手,甚至是默认的地盘。擂钵街错综复杂,如果能有足够信任的人,那之后行动就会事半功倍。”   “前辈。”真田摆出疑惑的表情,“档案室里关于擂钵街的描述……”   “好像有断层,对吧?”前辈笑了两声,“因为是你,我才说的。真田君,你家里和军警那里也有联系对吧,那你应该知道,很早以前军警就试图在做开发异能力的实验。有一个实验室,就放在横滨的擂钵街。”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朝雾自己也没有很详细设定特异点,所以我会对特异点进行狠狠私设和自我发挥。 第167章 特异效果   警察前辈语焉不详的“八卦”了几句, 又用日本人独有的半嘲讽半夸张的阴阳怪气说法说了“军警的人应该是在做好事呢”这样的话。但追问细节,前辈就只摇头说不知道了。   “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你可以回家问问家里的老爷子。我这里嘛, 只是一知半解, 还有很多道听途说的传言, 远不如你家里消息灵通。”   这么说了以后,前辈叹了口气:“真田君,我刚才说的‘开发异能力’的说法有些保守。确切地说,军警的猎犬部队中的成员, 有不少是通过人体实验获得的异能力。但我不知道, 他们的做法是开发人体潜能,让原本就有异能的人提前觉醒, 还是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力。我只知道这样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最开始在军队里找实验人员的时候, 也很少人愿意报名。”   真田沉默两秒后,突然道:“前辈是故意和我说这些的吗?”   “啊,不算故意。”前辈偏过头, “就只是,当初上战场的战友中, 也有申请了实验后就销声匿迹, 之后被送回了骨灰的人。进了军警的实验室, 不管成功与否都相当于死过一次,我们那时候是那么觉得的。所以,有些好奇, 有军警关系的家族, 会不会对家族里的后辈说一些军警的内幕。”   “但果然真田你什么也不知道呢。”前辈叹了口气,“对不起,是完全没道理的试探。”   真田其实是很容易让人信赖的性格。在最开始也会因为表现出来的古板和执拗而被人误解,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会被认为是很真诚也很诚实的人。   仁王从来不喜欢真田的固执,但他幻影成真田时反而会将真田固执和诚实的一面表现得更深刻一些。   甚至他都忘了最开始他为什么讨厌真田。   但自己喂猫被真田抓住唠叨这件事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我会回去问的。”仁王用真田的语气说,“前辈完全没有必要道歉。”   如果擂钵街的爆炸和军警实验有关,那确实不是在擂钵街调查帮派底层人员就能调查出东西来的。但港口组织老资历的人未必不知道一些线索,以及和军警也有一点联系的森鸥外……不对,森鸥外那时候刚退伍没多久。他来到横滨已经是爆炸发生以后了。   还能找谁呢?   说起来,中原中也和兰堂都想调查爆炸案……   或许从他们的过去入手,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Puri,主要是真田莫须有的爷爷是没办法得知内幕的,除非仁王花费人气值再兑换一个能拿到内幕的爷爷身份。他倒是不需要真身扮演爷爷,这点人气值算是买情报的钱。   如果这个世界军警的权力这么大,那不是不能考虑花这笔“钱”。但仁王还是打算先自己调查再说。   这个世界没有漫画连载,但剧场版开始时人气值就会同步开始变动了。如果剧场版结束前他人气值已经达标,那他可以直接离开,也可以等到剧情结束后再结算全部人气值。而如果剧场版结束后他的人气值还不够,那系统就会帮他再开一个番外篇时间线。   仁王不打算再演一个番外篇,所以他珍惜每个可能露脸的机会。   自己调查才有戏份,直接找爷爷拿情报……那真田的人设就变成无趣的二代了。不仅降低了真田的魅力,还让仁王这个情报屋的戏份变少了。   又一次准时从警局下班,仁王切换了身份去找织田作之助。   前一天琴酒帮他预约了陪练,连带着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仁王本来就比较迫切,所以直接定在了第二天。他这会儿就去废弃的集装箱和织田作之助见面。   这片区域严格来说算琴酒的地盘,也不会有闲杂人等出现,很安全。   织田作之助提早到了,一副朴实的样子。   能从红发青年身上看出朴实感,仁王也觉得荒谬。这可是前任第一杀手。总觉得织田作之助的人设很微妙……不知道该怎么总结。   倒是织田作之助主动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黑泽会找我来给你做陪练。”   “我和他姑且算是朋友。”仁王说。   反正白兰地和琴酒的关系是正经挺不错的。   简单打了招呼,织田作之助就说:“找我做陪练,是具体打算练什么呢?我没接过这种生意。但是黑泽很大方,所以你提出的想法我会尽量满足的。”   “织田君。”仁王则严肃起来,“我要先承认一件事。”   “什么?”   “我对我自己的异能力不是特别熟悉。”仁王说,“之所以找你做陪练,是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进行不以杀伤为目的的战斗。”   “我以前是杀手。”织田顿了顿,“如果说战斗技巧,我会的也只有杀人技巧。”   “不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想要练习异能力的应用……那么练习的其实不是战斗,而是异能力。”织田作之助说着,摆出了一个起手式,“那就由仁王君你开始进攻吧,我会以防守为主。”   “我的异能力的基本效果,你已经知道了,是预知。”织田作之助说着,看着仁王的目光突然就带上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仁王则试探着开口道:“既然是预知,那么你能看清楚我之后要怎么攻击。”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   仁王皱起眉:“或许我也先简单描述一下我的异能力比较好。我的异能力名为‘逆行’,具体来说,是‘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想要达成某种效果,需要说出完全相反的话,大概是这样的能力。”   “所以,我刚才说你可以看清楚我要怎么发动攻击,那么你的预知能力会因此看不清吗?”仁王问道。   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首先,我的异能力的所谓预知,预知的是一种未来的可能性。所以本身,你攻击或者不攻击都存在可能性。在你做出行动之前,我看到的都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且我所看到的东西是会时刻发生改变的。”   “你刚才的那种说法,是‘你能看清楚我的攻击’,那么异能力起效以后的效果应该是我看不清楚你的攻击。那一刻你的异能力或许起效了,但你没有动。那我的异能力马上顺着那瞬间你的行为继续‘预知’下去,看到的就是你没有动。”   “我这么说可能有歧义。总之,我的预知中,本身存在‘可能性’这个概念,所以你想要完全让我无法预知,就需要用更准确的语言来描述。”织田作之助说完以后想了想,“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精准描述。”   “可能只有最细腻的小说家,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找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自己想要达成的异能力效果吧。你的异能力还要求你将话反过来说,那就更难了。”织田作之助说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想要写推理小说。”   “如果能够写出逻辑严密的推理小说,那么你的异能力应用也会变得熟练起来的。”织田作之助说着,又转过话头,“怪不得你打算做情报屋,你的异能力在搜集情报上很有用,或者做一些经营类事业,辅助类工作。非要用异能力战斗的话,你本身需要一直给自己留出说话的时间,这就对你本身的战斗技巧有着很高的要求。”   “或者提前计算好其他人的异能力。”仁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的异能力用在战斗上会很麻烦。”   “我们继续吧。”仁王说,“不将异能力作用于你的异能力,而是用在战斗本身上……我需要更多尝试。”   “来。”织田作之助依然保持了一种防守姿态,“你先攻击。”   仁王有一定的搏斗基础。   他按照自己练习过的方式进行攻击,并在攻击过程中说:“我不能预知未来。”   没有反应,于是他思考了一下之前遇见兰堂时自己说的话。果然,虽然织田简单将自己的异能力描述为预知未来,但自己在用“逆行”时不能用这样宽泛的说法。   所以他换了种表达方式:“我不能看到在这场打斗中我的对手的战斗反应。”   这下他也能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未来”了,虽然帮助不大,毕竟此时是他主动进攻,织田作之助被动防守并适当反击……不过,自己的异能力是无法永久生效的吗?想要达成什么效果必须当下开口说话……不对,不应该有这样的限制,还是他没有找对正确的表达。   “等等。”织田说,“你刚才是也让自己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对吧?我这边能看到未来的时间突然变长了……”   “特异点?”仁王突然想到什么,“我的异能力似乎很容易就可以制造出特异点。不过,让预知未来时间变长这种特异点,好像只对你有利啊。”   “那是因为目前你的战斗经验不足。”织田作之助说,“特异点,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概念。如果你的战斗经验和我一样,或者和黑泽一样,那么此时会是你占上风,因为你还可以继续用异能力,而我的异能力没有其他效果了。”   是了,仁王想,他还可以继续用异能力,去达成其他效果。但要怎么做,仁王还没想好。   而此时,织田则开口打了个招呼:“如果你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那么我开始进攻了,你可以试着从躲闪做起。”   他说着,突然动了。   仁王能看得到织田的进攻选择,但他的脑子反应不过来要怎么反击。然而,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攻击到时,织田的拳头突然穿透了他的身体。   穿透。   两个人一起停住了。   织田瞳孔地震:“啊?你这是什么异能效果?你什么时候说话了?”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我的身上还有一个特异点。我昨天和其他人战斗以后,特异点覆盖在我身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空间。这个空间……它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所以我所在的空间不可以被攻击也不可以被改变位置。”   “应该是,我可以干涉别的空间,但别的空间无法干涉我。”仁王说。   织田皱眉沉思,没太明白什么叫作“干涉空间”什么叫作“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他又试探地打了仁王一拳,没感觉自己打中了人。   但他以打招呼的想法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又能拍到。   织田茫然:“啊?”   作者有话说:   对小仁终于发现自己可以手搓特异点了。 第168章 新的进展   陪练暂停。   仁王终于意识到,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前一天他的异能力和兰堂的异能力对撞后,产生的特异点相当于覆盖了他的全身。特异点产生了一个特殊空间,他本人在空间内, 可以自由穿梭这个空间, 但其他人无法介入这个空间, 所以让他处在一个可以干涉外界却不能被外界干涉的状态。   昨天兰堂是看出来了他现在的状态,才没有继续攻击,直接转身就走的吗?   可兰堂只是一个港口组织的普通干部……之前甚至是底层人员,他怎么会一眼就看出特异点的问题?   如果兰堂并不是看出来了特异点的问题, 而是权衡利弊以后离开……逻辑性不如前者。从兰堂下的调查擂钵街爆炸的委托来看, 兰堂很可能有着令人惊讶的过去和身份。   大佬转身归来成为小喽啰也是轻小说的热门题材来着。   “我不太熟悉特异点。”织田作之助说,“以你现在的状态, 也不需要陪练了吧。”   在意识到仁王状态不对后, 织田作之助又试探过进攻。最后探索的结果,是只要攻击力超过一定程度,仁王身上的特异点就会让攻击无效。   因为“无法被攻击”也是特异点的状态之一。   并且因为仁王的异能力是唯心的类型, 是概念型异能力,所以评判攻击力的标准是仁王自身认为的“会受伤”的标准。   当然, 这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也可能存在仁王主观上认为可能无法伤到自己, 但实际上能伤到他的能力。   “所以我的下一步应该是尽量扩大这个唯心的被伤害的概念。”仁王自语道。   是的,这就是唯心和概念系的“玄幻”。重要的是“我认为”而不是“客观上”。   所以一切肉眼能看到的攻击都会失效,需要严格限制的是肉眼看不到的攻击, 或许可以通过提前将物理性的攻击数值化来限定, 类似网球拍拉线,超过某一刻限度就被认为是过线。   还有精神攻击。   这一点,因为仁王自己拥有精神力, 所以他顺理成章就会考虑到对精神攻击的限制。同样地,也因为他自己拥有精神力,并且有一套基于网球五维测评而产生的精神力强度数值化模型,所以同样可以根据模型来给精神攻击的强度做限制。   这种战斗方式比让自己学会格斗容易多了。   仁王松了口气。   他谢过了织田作之助,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和系统一起完成这套“唯心设定”。   【但是特异点这种设定也太模糊了。】他干脆和系统转人工后的客服聊起来,【我和织田作之助刚才产生的特异点就没有再持续了吗?】   【只要你依然用异能力呈现预知的效果,特异点就会存在。这个特异点没有固定是因为你的异能力产生的预知效果,和织田的“天衣无缝”的预知效果都是动态的,并没有固定在某个位置,也没有固定成某个形态,因此这个特异点也会动态出现。】   【那我身上的这个特异点始终存在,是因为兰堂的异能力是用空间攻击空间?】   【可以这么理解。也和特异点的形态有关。只要有比兰堂更强大的空间异能力者用自己的空间来攻击你,那么你现在身上的特异点就会被打破,除非你再用异能力制造出对应的悖论。而如果有第三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人参与你和织田因为预知而产生的特异点,那么效果是预知时间会进一步延长……但这对你来说没有用。】   因为用预知来战斗的同时需要本人拥有足够的战斗力。   这是一个自身能力越强,就会越强大的异能力。预知仿佛一个权重,在人的基础战斗力上附加上足够的倍数。本身的战斗能力越强才会有一个足够高的原始数据,否则就算乘上权重也没什么用处。   当然,如果自己拥有预知而对手没有,那么用处就很明显了。   【照这样看,“逆行”这个能力的用途和效果……】   系统:【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真是个如果深入挖掘好好开发会很强大的异能力啊。但这个异能力又带不回去,下个世界也不会再用异能力了(仁王问过了,下个世界如果是其他力量体系,那么他得到的能力也会被换掉),所以仁王也没有深入挖掘自己异能力的想法,到差不多的程度就可以了。   “感觉深入挖掘,我自己会掉进坑里。比如,这个异能力也可以往预言系发展。”仁王简单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好高骛远。   摆在眼前的最好利用的是“制造特异点”。   目前来看,特异点的效果是根据对撞产生悖论的异能力的本身特性决定的。   所以,如果自己当初和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也因为悖论而出现特异点,那么特异点的效果是什么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异能力只有在作用于自身的情况下才最精准,那么他至少可以弄出一个含有让自身的重力不会被控制这个效果的特异点。   对自己的异能力有了基本概念,也摸清楚了擂钵街爆炸的一些情况后的仁王,想起了森鸥外给琴酒的任务。于是他在任务下达三天后,以琴酒的身份回港口汇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   “织田拒绝了邀请。”他站在森鸥外面前,“他说,他不想再做黑色职业了。”   琴酒的冷淡语气,说出这种话,很有违和感。   森鸥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事实上他也没想过琴酒这次任务会顺利完成,所以给琴酒这样的任务,也是他顺理成章“压制”琴酒的一种权术手段。   琴酒在港口算是武力值很高的一档,但一直没能升到五大干部这个级别,就是因为前任首领也一直用类似的方式在压制琴酒。   森鸥外一开始觉得琴酒不会在意这种事,后来又见琴酒突然反水,开始怀疑琴酒其实也在意所谓的权术手段,于是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摸清琴酒的态度。   此时他便有了结果:琴酒确实不在意这种事,他也确实不爱做这种任务,完成得确实很敷衍。   在前天之前,他或许会烦恼要怎样控制这样的琴酒:除了金钱和武器以外无欲无求(这对组织来说确实算无欲无求了),只对清除类任务情有独钟,乐意做清道夫也乐意成为普通成员憎恨的对象,但比起同样掌控内部刑罚的红叶来说又显得太“冷酷无情”了。   幸好,兰堂前天回来后向他汇报了一件事。   所以他现在找到了限制琴酒的方法。   一是异能力和武力值都很强大的中原中也。他已经和中原中也达成协议,利用“羊”,让中原中也暂时和港口合作,调查前代首领复活案件。他看得出来,太宰也对中原中也很感兴趣,而“羊”的其他人实在太弱,欲望太明显,太好利用了,所以中原中也很快就会是港口的成员了。   二则是“欺诈师”。   兰堂的判断,是“欺诈师”和贝尔摩德有一定联系,或许可以通过“欺诈师”找到贝尔摩德。   不过,森鸥外其实并不认为,琴酒真的会是为情所困的人。   贝尔摩德和琴酒之间一定有更复杂的联系。那么,那位“欺诈师”就很值得“探索”了。   在擂钵街的“情报屋”……这种职业的话,让人加入港口,不如让人继续在擂钵街自由发展。毕竟情报就是需要交流才能得到最大的流通效应。   让太宰去试探一下如何?太宰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摸清楚“情报屋”的底细了。   正好,太宰和中也要去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作为情报屋的“欺诈师”也在调查,那他们很快就会撞上了。   此时的森鸥外还不知道前代首领的复活和兰堂有关。但他的推理没什么问题,因为仁王和未来的双黑,确实很快就撞上了。   ——因为中原中也知道仁王是情报屋,也认可从前仁王做掮客的能力。   因为抓捕犯人产生争执,又在游戏厅连输一百多次,甚至被迫和“羊”成员撞上,被要求报复港口……让他们调查的“荒霸吐”传言,好像指向了七年前……不,从现在来算也可以说是八年前了,那时候擂钵街的爆炸案。   说起来,自己之前也委托了其他人调查那个爆炸案的。   当时没有说“荒霸吐”的事,因为那是陌生的情报屋,也不知道自己对破坏,对“荒霸吐”的复杂情感。   不如去找那个情报屋好了。   既然被“羊”里的人那么推崇,那么过去了这么多天,一定已经搜集到足够多的情报了吧。   这么想的中原中也,很自然又找了擂钵街认识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仁王。   而为了自己的情报屋事业,确实留下了固定联系方式的仁王,收到了自己线人的信息。他在上次和中原中也见面的地方,见到了在那里,皱着眉似乎心情不太好的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紧急补了一下原著小说。一些前面的BUG我后面通过其他办法补一下好了。 第169章 未知战斗   “你应该调查出不少和爆炸案有关的情报了吧。”中原中也开门见山, “我也搜集了不少情报。如果我的情报和你的情报对不上,那我就会认为你在骗我。”   “虽然称号是‘欺诈师’,但既然打算开门做情报屋生意, 那我自然会重视开业前期的这些单子。”仁王说完这句话以后顿了顿, “虽然我们根本没有谈报酬。”   中原中也仰头:“我不揍你就算是报酬!”   “你如果承诺永远不和我战斗, 那确实算报酬。”仁王说,“如果只是这次不打,那我很亏的。而且,我未必打不过你。”   中原中也的眼神变了:“你突然有自信了啊, 要直接来打一架吗?”   仁王确实很想知道自己的异能力和控制重力的异能力对撞会产生怎样的特异点, 但现实是他暂时处在无法被攻击的状态,他和其他人已经不在一个图层里了。   他顺势道:“不用。你的委托, 我确实有眉目了。八年前在擂钵街的爆炸案, 和军警的异能实验有关。”   “……军警?”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不是军警,不过, 特务科的人是这么传的。”仁王超绝不经意地展示了自己在特务科的人脉,以此佐证自己的业务能力很强, “如果是异能力试验, 并且是大型的实验室, 背后一定会有国家支持……所以与其说是军警的异能实验,不如说是有官方背景的违法实验室。”   “这其中的联系是?”中原中也有些茫然。   “因为爆炸毁掉了一切,所以实验本身是不被允许的。”仁王说, “可能不被法律允许, 也可能……因为日本是战败国,所以不被国际社会所允许。”   “那是八年前的事,现在想要调查, 除非找到幸存者。这就是我无法做到的部分了。”仁王看向中原中也,“调查到这里应该就够了吧。我也查到了,爆炸和‘荒霸吐’传言之间的联系。”   “啊,是啊,我已经知道了。”中原中也闭了闭眼,“‘荒霸吐’的流言,八年前擂钵街的爆炸……”   还有先代首领复活事件。   其实都和一个人有关。   中原中也猛地跺了跺脚:“可恶的家伙,我一定会赢那个赌!”   他说着这句话,冲了出去。   仁王犹豫了三秒以后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见到中原中也一路冲到一个废弃的造船所里。   这里是港口的地盘。仁王见中原中也冲得毫不犹豫,就知道他迟早会是港口的人——虽然这也有种用结果来倒退的笃定。   造船所废弃以后连建筑都变得荒凉了,但还是有很多房间,原本为了修补船只而建的房间都还留着。   中原中也大概是知道目的地所在。   但他在门口看了一两眼后,没有选择走门,而是直接一拳头砸向了造船厂的墙。   他直接将外墙打破了。   仁王悄咪咪跟上。他凑到墙的裂口(那堵墙直接塌了所以仁王还要小心避开碎裂的墙块,把自己隐藏在比较安全的那部分墙根的位置,以防房子塌了自己会被埋在下面)时,中原中也已经踩着兰堂,和太宰治辩论起来了。   一些“我赢了”和“我才赢了”的争执,以及不是通过推理,而是直接通过自己的经历论证的结果——兰堂在撒谎,前代首领复活是他搞的鬼,并且兰堂也真的见过“荒霸吐”。   所以他不是来聊推理过程的,他是来质问兰堂的。   因为“荒霸吐”对他来说,是绝对的——禁区,心魔,以及,另一个自己。   仁王对“荒霸吐”其实没有很确切的概念。   他当然在调查过程中听到过这个名词,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民宿传说。大部分底层人员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读到了他们记忆的仁王,也算是被他们误导了。   于是,此时听着兰堂对“荒霸吐”代表破坏力量的描述和迫切追求(虽然兰堂的表情看不出来迫切),以及中原中也为了得知真相而说出口的自白,仁王悄无声息地让自己的呼吸更轻了一些。   但他还是感觉到太宰治朝这里看了一眼。   只有一眼而已,而后太宰治就不感兴趣一样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中原中也看。   他甚至也不在意兰堂,只在中原中也说“‘荒霸吐’就是我”时露出带着一点惊叹的神色来。   而后,太宰治向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被让出了舞台一样,现在用言语进行对峙,或者说在通过沟通进行对真相的追逐的人,变成了中原中也。   他试图用自己的诚恳来换取兰堂的“知识”,所以他说出了他自己认知到的一切:他的记忆是从八年前开始的,而他记忆开始之前是一片黑暗,而后一双手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那双手是你吧,兰堂?”(注1)   终于通过中原中也的自白,确认了一件事的兰堂,则流露出和以往的他截然不同的表情。温和的,甚至有些茫然的港口的兰堂,变成了有一些傲慢,又有一些冷漠的——   他用出了异能力。   空间直接将造船厂包裹住了。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同样也发现了仁王的他其实准备将仁王排除在自己的亚空间之外的。但他失败了。因为他自己制造出来的特异点。这个特异点在因为他的“彩画集”而形成后,反而成了谁都可能干涉反而只有他完全干涉不了的存在。   不过,得到中原中也承认的兰堂,已经知道了该破坏掉仁王身上特异点,因为他知道,“荒霸吐”是绝对可以破坏特异点的存在。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仁王,而是中原中也。如果仁王一直隐藏在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那他也可以假装自己的异空间里没有仁王。   于是原本准备说“如果没有我的邀请,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个亚空间”的兰堂,省掉了这句话,直接说出了他真正的名字。   在八年前爆炸案后,因为失忆而浑浑噩噩地过了八年,成为港口的底层人员的兰堂,在想起自己的真名后,决定完成八年前没有完成的任务。   他是法国最年轻的超越者,是欧洲的异能间谍,是兰波。   中原中也被打飞出去,却无法用重力进行防御,因为攻击中也的不是物理法则中的力,也没有具体的物品,而是空间本身。   不过,兰波将整个造船厂收进亚空间这一选择,并不算明智——因为造船厂拥有太多细碎的用品了。刚才被中也砸碎的墙壁(遗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碎砖块),造船厂本身遗留下来的老旧器械,还有刚才太宰为了布置欢迎仪式而留下来的彩带之类的物品。   但这也是因为,整个空间都能被兰波当作武器。   中也无法躲避攻击本身。他只能利用空间内这些残留下来的,“外面的物品”来进行闪避。   以及——   看到中也将太宰举起来当作盾牌使用时,还在“墙角”的仁王瞳孔地震。   而后他就发现攻击突然烟消云散了。   异能无效化。   仁王突然就有了迷思:如果是绝对的异能无效化,那为什么他们在的造船厂还能被收进亚空间里?因为太宰的异能无效化也是只能作用于自身?自己触碰才能实现,而不是意念就可以实现。   兰波笑起来,是和兰堂完全不同的,属于强者看到有意思的事物时,本能提高警惕又兴致勃勃的笑:“啊,这就是异能无效化。就连欧洲也不存在的,完全的反异能的能力者,好矛盾的能力……说起来,如果你连太宰都拉过来当队友,那那边那个呢?”   兰波突然指了指仁王的方向。   站在角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那儿,但之前都被忽视的仁王,突然就成了视线中心。   包括是个人偶(仁王视野)的,之前一直没有参与战斗,好像只是个装饰目击者的前代首领,也看向了仁王。   “我没见过他,他也是港口的人吗?”前代首领说。   中也则是有些烦躁地道:“那家伙战斗力一般,抓来做助手难道不是只会拖后腿吗?”   太宰眨了眨眼,因为没见过仁王动手所以没有发表评价。   而兰波,听着中也的评价,露出古怪的表情:“虽然战斗技巧确实一般,但他的异能力……中也君没有体验过吗?”   “异能力?不是读取别人的记忆吗?”中也在打架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仁王的“言灵”尝试,因为那次仁王的思维错误,用网球做了无用功,所以中也完全没想到那个是异能力。他印象里仁王的异能力,是仁王用来搜集情报的幻影和同调。   “他作为情报屋可以不被人发现地读取别人的记忆碎片。”中原中也说,“但我也只听到了流言。”   “异能力是读取记忆”这种说法被仁王当作情报屋的宣传,用流言的方式推波助澜了。因为“逆行”的效果如果传出去会不太妙,仁王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也是他发现自己可以制造特异点后才做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会被攻击,所以稍微大胆了一点。   如果港口因为这个能力想要招揽他,在他的“社会关系经营”下大概会找琴酒。森鸥外就是这个爱好,比如给琴酒发委托让琴酒去邀请织田作之助。其他组织,则不被仁王看在眼里。反正他白天不是在异能特务科上班就是去港口坐班,真正以仁王的身份行动的时间很少。   以及,他预设的未来中,其实没有自己被港口招揽这一项。   兰堂是港口的人。所以仁王预知到了这一幕——   兰波听到中也的说法,嗤笑两声:“读取记忆?这大概和我操纵首领一样,是异能力的副产品吧。他的异能力才不是读取记忆。”   “你要不要也把他当作盾牌来用用看?我的攻击也对他无效哦。”兰波说。   作者有话说:   注1,这句话是原台词,标注一下。以及原著小说的文风好文艺啊,不像是我熟悉的轻小说hhhh以及我发现了我对文野的感情纠葛完全不感冒,我是个纯粹的战力党啊!所有注意力都在异能力的效果和战斗上,他们喊的什么和平真的无法共鸣,感觉不管是森还是福地还是社长,其实都是反战·败而不是反·战。至于太宰,我个人心理状态和他差距太大所以确实是理解不了太宰,所以才最喜欢中也的。中也真的心理健康到比所有人类都健康XD但很喜欢兰波和魏尔伦的纠葛,但我一直觉得这一对从以前到现在包括兰波事后掌控权都在兰波手上。 第170章 一场激斗   “我只是一个辅助而已。”仁王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在他本来就躲在墙角的前提下, 后退一步反而是将自己的身形露出来,但这一步也算是表演的前奏,因此仁王绕了绕自己的小辫子, 摆出无辜的姿态:“虽然获取记忆确实是副产品没错, 但是兰堂君, 我们也打过一次吧,你也知道我的战斗技巧就那样。要劝说中也君把我当作盾牌,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是中也先这么做了啊。”兰波指了指太宰治,“我看他还挺开心的样子。”   太宰:“……?”   “不过, 刚才太宰就很期待中也君的到来, 还特意为中也君准备了欢迎仪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朋友。你的话,只是乱入的路人。”兰波笑道, “既然这样, 要袖手旁观吗?”   已经受了伤甚至吐了血的中原中也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我和这家伙才不是朋友!”   “我和这小矮子才不是朋友。”太宰也几乎同步道。   虽然他们还站得很近,中也甚至还拎着太宰(以身高来看太宰确实努力配合了,否则中也没办法把他拎起来的), 但两个人还是几乎异口同声地否认了和彼此是朋友。   或者说,他们对于对方的定位, 暂时还是“敌人”。   兰波却并不在意这两个人对彼此的评价。   或者说, 他已经通过表面看到了现实。   他对“荒霸吐”这类的人造异能兵器的表面人格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中也表现出来的, 对自己个人意识的在意,和对过去的追逐,都和曾经的魏尔伦很像。他们当然很不一样, 野蛮生长的中也, 比魏尔伦更符合“人类”这个定义,这让想起了魏尔伦的兰波有很轻微的悲伤。   很轻微。   这种悲伤一小半来源于魏尔伦,另一小半则来源于他打算背弃的过去——嘴上说着要完成任务, 但他想要杀死中原中也的理由,根本不是完成八年前未完成的任务,而是想要再继续留在港口组织。   在茫然中不自觉将港口组织的人认为同伴的兰波,已经将兰堂的一部分融入了灵魂中,所以当他逐渐回想起记忆时,他甚至割舍不下港口的这段时光。   属于超越者那部分傲慢的灵魂,让他对这八年来只是底层人员的境况产生了不满,但森首领提拔他时给予的信任,和被捡到被取名为“兰堂”以后得到的粗糙却真实的关心,让他对过去作为间谍,还未成年就是超级兵器所以只为任务而存在的自己本能性排斥。   兰波并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表达出来。   他只是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仁王身上,仿佛只是故意将仁王的行踪叫破,看不惯有人在旁边当路人。   但他并没有对仁王动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动不了仁王),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中也和太宰身上。   他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继续使用太宰作为盾牌的中也,第一次攻击成功挡住了,但第二次,一柄镰刀砍伤了太宰的肩膀——是一直被忽略的前代首领。   那把镰刀不是异能产物,而是真实的武器。   不过,镰刀并没有完全穿透太宰的肩膀,甚至在刺入太宰肩膀一半以后突然消失了。因为仁王在看到前代首领动了以后,提醒道:“小心前代首领!他手上的镰刀不是异能,是真实的物体。”   这句话他用了异能说出口,说完就感觉异能像是流水一样消失,然后再有一个源头继续注入能量——或许只是因为他对能量流动格外敏感,才能感觉到异能力发动时能量的进出。   而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前代首领手里的镰刀突然就消失了。   因为它触碰到了太宰治,并成为“异能物品”,因此直接被太宰治的异能力“消融”了。   于是战斗又一次停了下来——这显得这场战斗很怪异,很儿戏,一点儿也不流畅。   “我的镰刀……”前代首领有些茫然,“虽然老夫只是个停留在世界上的灵魂,但这种事……”   “你只是我编写的人格方程而已,那家伙可是直接说你是人偶的。”兰波说着,又看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这下你们还认为,这家伙是辅助吗?”   “原来如此,是这种能力啊。”太宰治恍然大悟,“确实是辅助没错。不过,你这样迫切地想要让他参战,一定是因为你们上一次战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太宰治已经明白了兰波为什么会在意仁王了:“你没办法攻击他,所以他是一个变量。”   “什么东西?怎么就无法攻击了?”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   他刚反应过来首领手里的镰刀是真实物品,镰刀就消失了。所以这个镰刀到底是真是物品还是异能产物啊?   “居然连物体的物质都能直接改变吗……”兰波则叹了口气,“这也是欧洲绝对没有的能力。”   如果他还是欧洲的超越者,还是那个兰波,那他现在的第一目标就得换成仁王了。   因为这种能力的上限,或者说可能性很恐怖。   就比如说——   “既然是超越者,兰堂你这场战斗一定可以打败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仁王说。   那么,是否在这句话说出口时,结局就已经注定呢?   兰波不信这个。   但确实有可能,仁王的这个异能力,连世界的未来都可以决定。   说起来,横滨这里,据说有一个传说中的异能物品,是可以决定世界未来的“书”。也就是说,对这个世界来说,未来本来就是可以通过异能的力量来决定的。虽然谁也没见过“书”,欧洲也一直认为“书”的存在是日本政府虚张声势(如果真的有这个那么日本就不会是战败国了),但兰波还是在这时想起了自己听说过的异能物品传言。   中原中也此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或者说,因为兰波始终在用空间冲击波攻击中也,且没有了镰刀的前代首领来到仁王面前,试图攻击仁王,所以中也正在抵挡攻击,并且忍不住分出一丝注意力,想看仁王怎么对付前代首领。   那家伙还挺脆的,不会随便就……嗯?!   他看着前代首领的手自己穿过仁王的身体。   什么东西?!   “果然,这位‘欺诈师’和我们都不处在同一个空间。”太宰治说,“所以,刚才兰堂你根本没有将他放进这个空间里,但他还是进来了。他的空间不受你控制。”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突然有了兴致,“难道你像现在这样,展示了自己的异空间,然后他让你的异空间无法攻击到他。但这样也不会是现在这种……这算是空间重叠吗?”   “现在是在打架,别说这些废话了!”中也怒道。   无法攻击到仁王的前代首领,默默地又开始攻击太宰和中也。   因为他已经被兰堂读取,所以并不会有他的攻击和兰堂的空间攻击相冲突这种低级问题。   不过,仁王其实看出了兰堂的矛盾心理。   这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兰波”的超越者,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发挥出超越者应该有的实力来。不知道是否和自己的异能力有关,但仁王确实感知到了兰堂的情绪。他无法读到兰堂的记忆碎片,但通过精神力共鸣去与兰堂共情,是可以感受到兰堂的情绪的。   茫然,杀意中夹杂着不确定,一点消极,和痛苦。   所以,说了很多话也好,在开场前介绍自己的身份也好,兰堂好像在仁王开口前就认为自己会输——至少,他给中原中也留了足够多的机会。   以及现在,他甚至开始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要杀死中原中也,是因为如果真相被森首领知道,首领就一定会想要清除不稳定因素,派很多人来杀死兰堂,而那些人很可能是兰堂现在认可的港口的同伴。   “甚至琴酒也会来。”他说到这里时看了一眼仁王。   仁王无语:“琴酒绝对不会被你杀死的。”   “你这么说了以后,他说不定就会死在我手里哦。”兰堂轻飘飘道。   “但是根本没办法判断,欺诈师先生有没有用异能力吧,所以没办法判断欺诈师先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原来如此,所以是‘欺诈师’,而不是‘预言者’。”太宰治恍然大悟。   “你在干什么啊。”中也有些着急。   太宰则叹了口气:“本来,如果刚才我被镰刀伤得很重,我就可以说,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位欧洲的超越者的,不如放弃等死吧。结果遇上了被你带过来的‘欺诈师’。哈哈,这时候说放弃等死的话,会被小矮子你揍吧。你又不可能杀死我。我不想挨揍,所以在努力配合你啊。”   “你们还没有赢哦。”兰堂说,“如果太宰君你放弃就好了,让我就这样杀死中也和你……”   “但还有这位欺诈师先生在。而你甚至说了,他和琴酒很熟。”太宰说,“你没办法动他,或许你想过让中也对他动手,但看中也的态度就知道中也不会那么做,所以走入死胡同的是你啊,兰堂。”   “是啊,我也没想到,最后结局会是这样。”兰堂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仁王的存在,这场原著里很激烈的战斗突然变成了相声……是的,这就是仁王的强大! 第171章 尴尬境地   “谢谢你们聊得那么热闹, 不过我不是会对外说人是非的人,退一步,就算琴酒知道了你的事, 他也不会向你们的首领汇报的。”仁王说。   太宰又笑了两声, 有点无精打采的那种笑:“琴酒君现在可是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哦。”   “他加入港口三年多连高级干部都没当上, 我只会嘲笑他。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件事被迫离开港口,或者在港口被排挤,那我只会说一声很遗憾。”仁王说着,故意道, “出来给我打工也不错, 非要待在港口很浪费。”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前代首领说,“以黑泽君的能力, 突然就因为贝尔摩德加入港口, 突然贝尔摩德就叛逃,就算想杀了他也做不到,能力很强不用又很浪费……其实我一直觉得, 黑泽君将我的纠结看在眼里,在冷眼旁观着, 以此为乐。”   “老夫实在是没办法信任他。”前代首领神色里流露出不满来, “但他偏偏能让所有人以为我信任他。”   “说不定他是为了保护贝尔摩德, 以及……和贝尔摩德关系匪浅的你,才留在港口的。”太宰看向仁王,“你认为这个观点怎么样?”   “很恶心。”仁王吐出一个口癖音。   而兰堂在此时露出一个“场面失去控制”的无奈神态。   “总之, 既然事情已经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么,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的。比如说,中也君,你刚才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应该做出解答。”兰堂说,“比如你是谁。”   兰堂用带着一些歉意的语气,说出八年前,自己为了夺取“荒霸吐”这个实验室产物,决定将实验室里的“荒霸吐”读取(像现在的首领这样成为兰堂的“武器”),却只将作为“荒霸吐”的人格安全装置,也就是中原中也这个人格取走,导致“荒霸吐”被解封的事。   那之后,横滨发生了爆炸。   “原本我希望将你杀死。”兰堂诚恳道,“因为‘荒霸吐’被你封印,你是锁住‘荒霸吐’的钥匙。你的存在,才让我拥有了杀死‘荒霸吐’,杀死你的可能性。你现在根本没办法使用那种力量,对吧?没办法开启你的异能的第二阶段。只要杀死你,我就可以将完整的‘荒霸吐’读取,让我的异能力更加强大了。”   “不过现在出现了问题。”兰堂又一次,又一次叹了口气,“要杀死你这件事变得很麻烦。”   他终于停了下来。   明明拥有太宰这个盾牌,还是被兰堂随手的空间攻击弄得很狼狈的中也在听完兰堂的叙述后,并没有崩溃,也没有动摇,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兰堂,那之中充满了生命力——兰堂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恍惚,因为他认识的另一个“人”,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生机勃勃的眼神。   是我养得有问题吗?   我的饲养能力还不如“羊”呢?   刚刚才听过太宰发表的对“羊”和中也的困境,和所谓的烤肉理论的兰堂,陷入了迷思中。   太宰则在这时候说:“那不如我来说服中也吧。”   “什么?”兰堂愣了一下。   “说服他放弃。”太宰说,“你也知道吧,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所以对我来说,死亡是那么令人愉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说服中也,去迎接你想要的死亡。”   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宰的目的并不是所谓的“说服”中也。就算太宰确实不想活命,但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展示出他愿意为了中也花费心思做点什么的态度了,而那绝不是为了和中也死在一起。   作为超越者,和超级间谍的兰堂绝不会看不懂这个。但兰堂已经有了消极情绪。他无可无不可地停了下来。   太宰和中也开始私聊,仁王则稍微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兰堂:“你好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间谍的你,背后的政府,是不可能放弃一个超越者的。”   “从任务的时效性来看,一开始你的政府可能会认为,你付出了很大代价,让横滨的实验室消失,或许也受了伤……考虑到欧洲人的工作效率,他们可能会等几年。不过,八年有点太长了,到现在,你的政府一定会想办法判断你当初做了什么,以及横滨现在的情况。”   仁王看向兰堂:“就算认为你因为任务死在远东,也一定会有人来执行任务确认这点。你这样急迫想要收取中也,应该不只是为了港口吧。我怎么想都觉得森鸥外没办法成为你效忠的人。你并不是因为担心首领才想对中也下手的,你担心的另有其人。”   “听起来你对政府部门的工作流程很熟悉。”兰堂说,“总不会你还认识其他间谍吧。”   那确实认识不少,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   “我确实认识一些,因为潜伏,或者任务,连续七八年都在外派的间谍。”仁王说,“不过,那种间谍就算外派,也会和联系人联系,会有定期的安全确认手段,所以我实在不清楚你的工作流程是什么。”   “超越者应该和普通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判断标准。”   兰堂沉默。   是的,他当然不只是担心港口。港口的同伴确实很重要,但在他想起过去记忆以后,他就一直很急迫,很担心……担心另一个“人”,他的搭档。   虽然他在这之前潜入了横滨的官方机构,也去找了资料,但横滨作为自治港,日本政府留在这里的资料太少了,本地官方人员的调查能力也很低。他根本没有查到多少保罗的痕迹,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保罗在那次任务之后是什么状态。   所以读取中也,变得比八年前更强,去找到保罗,也是他潜意识想要做的事。   其实他还没想起来当年的最后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让他必须将中也夺取,并且逃离。以他和保罗的能力,日本应该没有可以拦住他们的人才对。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本能想要想起来这件事,但他的身体和潜意识又告诉他,那是很糟糕的事。   现在的兰堂就处在这样的矛盾和茫然的状态中。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读取中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真的这么做,一定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所以他又没有那么迫切要读取中也。   他用彩画集将这个造船厂框起来,在里面和中也战斗,逼迫中也,却又说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希望那时候才拥有记忆的中也能说出一些让他得到灵感回想起更多记忆的话。   以及,他每次看到中也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时,就有种难言的悲伤。   而这时候,已经和中也完成了私密对话的太宰,听到仁王和兰堂的对话后若有所思。   他问兰堂,中也到底是什么。   兰堂便将自己深层次的茫然说了一部分出来。   这一次他吐露的想要杀死中也的理由,就多了一个:他想要读取中也以后,借助中也的记忆,得知从前搭档的线索。他想要去找他,想要去救他。   像是海绵挤水,每次用力都会多出一点线索来。   于是太宰忍不住吐槽:怪不得从前兰堂就有种不紧不慢的气质,现在知道了他原来是欧洲人……欧洲人的工作效率都是这样的吗?实在是无法理解啊。   “所以最终的理由,并不是为了港口的同伴,而是为了真正的那个搭档。”太宰不能理解,“真是不可置信。”   但中也反而理解了兰堂。   在那之前的一切,什么不想被打破平静生活,什么完成八年前的任务,中也全都无法共情。但为了同伴付出一切,这个理由,是中也认可的理由。   “是你理解不了啊,阴险混蛋。”他对太宰说。   在之前的私聊中,决定奋死一搏(太宰:有那个家伙在根本不需要奋死啊,战斗也要用脑子啊小矮子)的中也,冲向了兰堂,并且将到目前为止,从听到兰堂的叙述,和自己的身份后,自己的愤慨展示了出来。   他说出了自己作为“人”的迷茫,以及在得知自己只是个安全装置,是个人格方程时的恍然和痛苦。   “其实我能感觉到,被安全装置封锁住的那份力量。”   他的衣服和血肉都撕裂了,巨大的重力密度加持在他身上,让他的□□都摇摇欲坠起来,但这样的力量冲破了兰堂的亚空间的束缚。   兰堂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又打起来了,但他还是本能夸奖了中也,说这份力量,武力和技巧,是作为人类,而不是作为“荒霸吐”的强大。   虽然他依然毫发无损。   “因为亚空间。”兰堂展示了自己的皮肤,“亚空间可以覆盖在我身上,而你的攻击并不能跨越空间。”   “这就和他完全不能被我攻击的原因一样。”他指了指仁王。   哪怕刚才中也从他身边冲过去,也根本没被影响到,仿佛在另一个图层的仁王,双手合十:“这多亏你的福,感谢你的馈赠,兰堂君。”   作者有话说:   兰波和兰堂称呼上的差异是我在写的时候对他心态转变上的差异化描述,也就是说写兰堂的时候是兰堂人格,写兰波的时候更像原本的超越者。 第172章 记忆浮现   情绪又一次被打断。   或者说, 仁王的存在,使得这场战斗变得古怪不说,还时常出现“断点”。   不过, 在这个游移不定的过程中, 因为记忆不完全而还有一些迷茫的兰堂, 在通过言语和其他人交流时,身体里属于兰波的那一面也进一步复苏了。   对兰堂来说,□□的同伴是重要的。   对兰波来说,杳无音信的, 他的另一个搭档, 才是重要的。   面前的,调整了重力所以全身都在流血, 仿佛将要撕开一层人皮的中也, 让他回忆起了更多,记忆里那个很重要的身影。   他突兀地又一次动手了——没有前奏。   兰波操纵空间是不需要什么前置动作的。   亚空间是他的手,脚, 甚至意识,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他只需要用心神操控。而被他操控的亚空间, 在其他人眼里是不可见不可闻的, 哪怕卷起的风暴都可以被隐藏在另一层亚空间中,直到砸中中也才显露出攻击力。   前代首领出现在了中也和太宰中间,做出切断他们路线的举动, 因为兰波看得明白, 哪怕他之前说了那么多,中也也知道仁王也不会被亚空间攻击,但中也只会将太宰作为“盾牌”——或者说, 哪怕这两个人在吵架,打赌说要给对方当狗,但在战斗时他们确实是互相信任的。   仁王是“外人”。   而“外人”在战斗中如果什么都不做,本身也会变成一种障碍。   兰波是精英间谍,或者说得好听一点,精英特工。他的战斗能力不是在场的三个人(不包括前代首领)能比的。不说离家出走的太宰和做了十几年好学生,只上过六个月FBI特殊培训班的仁王,中也的战斗能力也是在街头练出来的。“羊”面对的敌人是横滨的帮派,兰波面对的敌人可是各国精英特工甚至是军队。   虽然中也的战斗能力远远超过太宰和仁王,但和兰波比,还是相形见绌。   这不是指单纯的战斗技巧,而是抓战机的能力,和对战局的敏锐感知度。   所以在中也为了抵挡兰波的亚空间攻击,条件反射想要避开仁王而停顿的那甚至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兰波用空间将中也砸在地上。   而后是连续不断的攻击,空间从四方不断挤压着,中也仿佛是被放入汽车废弃工厂的汽车,要在四面的挤压捶打压缩下变成扁平的金属板。   在认为中也无法反击后,兰波抓住了中也,打算读取。但这时候,中也反向打伤了兰波——亚空间的“盾牌”失效了。   “真是遗憾,之前的镰刀消失了。”太宰在后面,手里是为了作弄中也才准备的彩带,而这个彩带,在绑在中也身上以后,成为太宰异能无效化的延伸,不仅隔绝了兰波的亚空间冲击波,起到了防御效果,还打破了兰波的防御。   不过,因为原本属于前代首领的镰刀自己作为异能物品被消融了,所以中也能作为武器的也只有自己的手。但因为太宰的异能无效化,他也没办法使用重力异能,所以砸中兰波的只是很纯粹的作为人类的力量。   但兰波还是因此而愣了一下。   仁王就在这时,突然发动了同调。   付出受伤的代价,结果也只是打伤了兰波,好在他自己也没有真的被亚空间冲击受伤,打了这么一阵子,场面很热闹,但伤害不大。中也只觉得憋闷,为现在的局势。   一切反应都和太宰说的一样……   “如果有镰刀,你就可以趁机直接杀死他。现在没有能直接造成致命伤的武器,不过,跟着你来的那个,‘欺诈师’,不是有读取记忆的能力吗?我猜那应该是需要打破人心理界限,或者让人精神动摇以后才能发动的能力。他刚才一直在找兰波说话,还引导兰波讲述和你有关的过去。”   “那不是因为他接了我的委托吗?”中也说。   太宰:“……矮子,有的时候认真听就可以了。”   “好吧,所以,你想让他读取兰波的记忆?”   “我需要你在兰波精神动摇做出反应的时候想办法控制住他。顺便一提,为了欢迎你,这个房间确实有束缚用的绳索。”太宰说。   中也:“……”   中也之前并不明白太宰为什么都没和仁王说一句话,却那么确定仁王一定会读取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那么笃定这个能力一定会让兰波失去反抗能力。   但现在,他发现,只是被他打了一拳的兰波,确实突然恍惚起来。   于是他迅速动了,从地上挖出被碎石块埋住的据说是为了欢迎他才准备的绳索,将兰波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兰波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顺势将兰波绑在了房间还没倒塌的承重柱上。   于是等兰波从记忆中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控制住了——其实控制住他的关键是按住了绳子的太宰,而不是绳子本身。   不过,就算是太宰,也只能让他没办法用亚空间保护住自己而已。这种绳子,要凭借特工的行动力挣脱掉,也并不难做到。   但那样一来就成为之前所有一切战斗的循环了。   而且……而且他想起来了,当初发生过的事。   “原来如此,我之所以会读取你……是因为,在任务的最后,我的搭档,选择了背叛,背叛我,和我的国家。”兰波这么说着,语气悲伤。   这是八年前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但在此刻,他面前就是中也那双仿佛藏着烈阳的眼睛时,他突然就明白了当时搭档的想法。   或许在搭档的眼里,他固执地要将中也带走的做法,也是一种背叛。   是一种,“原来你也将我看成能够掌控的工具”,这样的背叛。   但不是这样的,在兰波眼里,魏尔伦是搭档,是同伴,是想要好好对待的人。   但八年前的他还不懂。他年纪很小就成为了特工,因为是超越者所以接触到的都是更深层次的博弈,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利益之争后生成的任务。毁掉魏尔伦实验的记录,带走魏尔伦,或许是他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所以当时兰波将自己的名字给了魏尔伦以后,就认为魏尔伦会懂。   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魏尔伦没有经历过正常的生活,没有感受过正常人类会有的感情,他,他和面前的中也比,更像是兵器而不是人类。   可悲的是,那时候的兰波自己,也更像是个武器,所以他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悲伤啊。   兰波这么想着,一边说着我想起来了爆炸前我的搭档突然背叛并且对我动手。   “原来如此,别国特工突然内讧产生的战斗引来了军警,军警和部队的追击又让你们不得不在逃亡中读取中也。”太宰分析着。   兰波顿了顿,转向仁王:“你做了什么?”   “Puri,不好意思。”仁王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你的精神意志很强,所以就算我想要通过精神共鸣的方式去获取你的记忆,其实也做不到,不过共鸣过程中,强化精神和情绪的做法,大概让你回想起过去记忆的同时,也进一步被唤起了当时的情感吧。”   仁王侧头看向兰波:“其实我什么也没读到。”   “你这么说,我就不会相信你什么也没读到了。”兰波说,“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呢,杀死我吗?”   “居然说这种话。兰波君,不如说说你的那个搭档吧,不是和中也君的情况很相似吗?”仁王说。   兰波看他一眼:“所以你确实读到了。”   “没错,魏尔伦的经历,和中也很像。”   他简单讲了讲自己和魏尔伦搭档的过程,并做了一定程度的任务美化。   突然得知世界上还有同类的中也露出一个很难形容的表情。   而太宰则从仁王的问话,和兰波的回答中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魏尔伦先生,应该还活着吧。”   兰波诚实道:“我当初没有杀他,以他的能力,日本其他人也没办法留下他。”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的理由,但应该不可能是像我这样失忆了。我不确定他这些年是不是回国继续做任务了。如果他愿意回去,至少我的国家是不会和他闹翻的。”   太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   “会来吧,这位魏尔伦先生,一定会来横滨找你的。”仁王吐槽道,“所谓搭档的羁绊不就是这样,说着要保护他找到他就来了。”   “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兰波皱眉,“他会来,所以呢?”   “如果杀了你,港口会被那位魏尔伦毁掉的吧。”仁王说,“不过,我只是个路人,所以不做决定,只是提出我的想法。”   “关心港口是因为琴酒费了那么多心思加入港口,没办法升职还一直待着不走,拒绝给我打工,稍微有些在意。”他又补充道。   兰波一时间没有说话。   太宰则去看中也。   而在中也思考的时候,仁王又突然开口道:“对了,兰波先生。既然你和你的搭档,当初是在实验室里带出中也的……我猜应该还有实验室在做类似的实验吧。”   “日本军警一直在做异能实验。公开的实验当然不是这种类型的实验,但是实验套皮隐藏一些非法实验,也是这个国家的惯例了。”仁王想起上个世界组织的实验组,故意拱火道,“因为你和中也君都发布了调查委托,所以我调查了擂钵街的爆炸案,调查到了军警的实验倾向。”   一时间现场沉默下来。   而后中也抬起头:“……还会有,像我这样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协议存活   仁王“情报屋”的业务做得挺不错的, 所以虽然他完全没证据,只是根据这个世界政府的行事法则“合理推测”了一下,兰波和中也都信了。   太宰则是猜到了仁王没证据, 但也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发生。不过这和他无关, 他也不关心这个。他只觉得会关心这个的中也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 “人”。   以及……   “欺诈师先生很想让兰堂活下来的样子。”太宰说。   “因为,按照兰堂君的说法,他和自己的搭档还有话没有说通吧。如果搭档之间一个人活着,一个人死了, 该说的话没来得及说, 会非常遗憾。”仁王说,“总之, 搭档是很特殊的存在。”   “兰堂君的搭档和中也君是同类, 那么如果他在找来时发现兰堂已经死了,那他也会想方设法杀死你们的,说不定会连带着毁掉港口组织。”仁王回忆了一下, “或许我也稍微被兰堂君记忆里的情绪所影响了,所以希望他们再见一面, 将话好好说清楚。”   “出发点是搭档之间的情感吗?”太宰微微睁大眼睛, 有些没想到仁王会这么说, “感觉欺诈师先生不像是会在意这个的人。”   “也是因为,兰堂君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吧。只要兰堂君和中也君达成共识的话,我无所谓他活着还是死去。太宰君应该也不在意这种事。”   太宰沉默了两秒后, 偏过头露出一点倦怠的神色:“姑且对Mafia有了一点兴趣, 不过兰堂君对港口依然有感情,所以就算活着也不会对港口造成伤害——可是某个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森首领。”仁王说。   “嗯嗯,无趣的大人可是很在意这种事的。而我可不会隐瞒, 因为我完全不想输给小矮子。小矮子是绝对会将真相都说给森先生听的。”太宰耸了耸肩。   中也皱起眉:“我能理解你们在说什么,但我承诺过森首领了。”   中也会答应参与调查前代首领的复活事件,就因为森鸥外用“羊”做威胁,所以他确实不会隐瞒,因为这件事不仅和他个人有关,还和“羊”有关。   他听到过太宰治对“羊”的嘲讽,但他不认同。他依然认为“羊”的人是他很重要的同伴。   兰波则在这时候突然道:“没关系,我不会回去了。”   “直接将全部真相告诉森首领也没关系。”他说,“虽然我确实认可森首领管理港口的方式和体制……但回想起记忆以后,我对mafia这个体制又有本能的排斥,所以我不会回去了。”   “而且,就凭你们两个,能从超越者手里活下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兰波微笑起来,“就算将真相全部告诉给森首领,只要我离开这里,他就根本没办法找到我。”   “你这个说法……不知为何听着让人不舒服啊。”太宰低语道。   中也则竖起眉毛:“我们两个可是差一点就杀死你了啊。”   “那是我给了你们太多机会。”兰波说,“如果从最开始,就什么话都不说,只想要杀死你的话,你和太宰根本没有合作‘欺骗’我的机会。倒是你……”   他看向仁王,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我倒是确实拿你没办法。”   “所以突然发现,搭档是必要的,对吧。如果你的搭档在,那我根本不会留在这里,会转身就跑。”仁王说。   “这样不用突然觉得,我一直都知道,搭档对我而言很重要。”兰堂平静道。   他对仁王的最初的判断出现了差错,所以他给森鸥外的汇报也有了偏差。   不过无所谓吧,仁王和琴酒有联系这是真的,仁王对琴酒来说很重要这也是真的,那对森鸥外来说就足够了吧?至于仁王的真实能力……或许森鸥外在知道仁王真正的异能力后会想要利用仁王,但他怀疑,没人,包括仁王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异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对所有异能生效。   但仁王的异能力范围似乎囊括了所有。   一切存在的物质,和不存在的概念,都在异能力的生效范围内。   “你刚觉醒异能力没多久,对吧?”他对仁王说,“或者说,你异能力的一部分,也就是读取记忆的能力,是更早就拥有且熟练掌握的能力,而另外的能力,则是近期才‘出现’的。”   “是很厉害的能力,但你没有好好利用它。”兰波想了想,“如果从小开始训练,大概你现在已经是超越者了吧。”   “是超越者又如何呢?作为超越者的你,理论上可以决定世界局势,但从小就做了间谍,因为任务失忆八年,过得像是普通底层横滨人一样。”仁王说,“或许,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力,会更好。”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啊。”兰波突然笑了,“很好的想法,你会为了这个而努力吗?”   “不会。”仁王摇头道,“我没有改变世界的理想。或者说,我的心很小,只想关心我自己和我在意的人。”   兰堂挑了挑眉:“不会有那种想法吗?能力强的人,自然有责任负担世界。”   “那也是能力强的人。你不是也说了吗?我根本没有好好利用自己的异能力。”仁王说。   兰堂就挑眉道:“真是有意思的说法。”   这之后兰堂决定要去调查仁王说的军警的实验。虽然仁王手上没有什么线索,但兰堂表示他自己也调查了相应的实验室,确实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他会继续调查下去。   兰堂这么说了以后,中也意识到可能自己确实还存在第三个同类——已经存在的第二个同类让他有一些遐想,但并不多,他认可自己是人类,也有想要珍惜的同伴,想要找到同类的心情大概类似于“想知道和我一样的人是怎样活着”的普通好奇心。   一直像道具一样站在旁边的前代首领听完了这群人的讨论,忍不住道:“真是感人肺腑的‘忠诚’啊。”   兰堂就说:“我现在是兰波,忠诚的对象自然是我的祖国。”   太宰笑了两声:“您居然觉得我对森先生有忠诚吗?”   “至少当初你替他做证的时候,可不是茫然无知的,被完全利用的样子。”前代首领说。   太宰好奇道:“死了也有记忆吗?”   前代首领诚实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死亡后短暂的时间里,因为不甘而留存下来的情绪,记录下来了当时在那个场景下发生的事,那些记忆在被读取后重新浮现出来,连带着以前的记忆一起被刻在了人格方程上。”   “老夫一直认为自己的灵魂依然活着呢,见到上位的后继者所认为的重要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还是会感到欣慰的。”   太宰沉默两秒:“但森先生本来就不认为我会忠诚于他。”   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前代首领意思的中也啊了一声:“森首领吗?是个不错的人,但我没有要忠诚于他的意思。”   太宰忍不住道:“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说。”   “阴险的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吵架吗?”   已经掉进坑里而不自知的小矮子啊。太宰想。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还是没什么营养的话语。   清楚认识到面前只是两个十五岁小孩的兰堂忍不住笑起来。然后他又想,自己遇到魏尔伦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   魏尔伦……肯定也还活着。   他真的会来找我吗?   他惆怅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仁王:“你的异能力到底怎么回事,对情绪的放大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吗?”   仁王:“……?”   仁王:“Puri,你有没有想过,和异能力完全没关系,就是你自己很想你的搭档。”   “人类的感情是没办法受控制的。”仁王故意用咏叹调的语气说,“你承认吧,你就是很想他。”   “我也没有不承认我想他。”兰堂说。   又过了一会儿,太宰和中也吵完了,几个人又姑且做了口头协议。之后兰堂先收掉了“彩画集”,太宰和中也才把兰堂放开。   仁王离开前给太宰和中也都塞了情报屋的名片。   “如果有情报需求也可以找我。”仁王说。   他离开以后,太宰才沉默两秒后,突然道:“真奇怪,欺诈师先生一点儿也不像是道上的人。虽然在做情报屋工作,但感觉是会挑选委托的类型。倒是和琴酒君有种很难形容的融洽感呢。”   “不过,我不会有什么用到这个的机会的。”他这么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随意塞到了口袋。   中也则还在想最后兰堂和他说的事,以及兰堂留给他的帽子。   据说是可以控制“荒霸吐”的帽子,和“荒霸吐”的第二阶段爆发形态……会变成怪兽,但是非常强大。   “能掌握这个控制器的话,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兰堂这么说,“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啊,中也君。”   “不过,或许这个帽子不会有太宰君好用。你和太宰君如果成为搭档的话,说不定会是很可怕的组合呢。”   我和这个阴险的家伙,怎么可能啊……中也想。   “喂,小矮子。”太宰说。   中也握紧拳头:我果然最讨厌这个家伙了!   作者有话说:   十五岁线结束了!嘿嘿兰堂存活。 第174章 去八年前   兰波离开了港口组织, 太宰和中也则在不久之后加入了港口组织。   琴酒不算森鸥外的心腹,甚至是被警惕的存在,因此他也不知道中也和太宰正式加入组织的“契机”——仁王确实经历过, 可中也和太宰汇报到什么程度, 森鸥外因为他们俩的信息对真相的认知度有多少, 这都不为仁王所知。   “你要小心,森首领可不简单。”兰波离开前还特意这么说。   仁王白天在特务科上班,一会儿想自己平时不以仁王的身份出现,就算被森鸥外惦记也没关系, 一会儿想, 应对才十五岁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那么难了,七年后这两人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真正进入剧场版主线自己该如何介入剧情……   实力不足恐惧症, 仁王不太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是这种心情。   切实战斗过才发现,“逆行”这个能力很强, 但非常难用。   以及,自己在特务科和港口组织的马甲, 都经营得太浅了。特务科这边, 随着时间过去, 真田会逐渐积攒资历,缓慢升职,倒不用太担心。但港口那边……   森鸥外真是个很难对付的领导。   而琴酒这个身份目前的利用度太低了。   亲自见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才会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是“人气角色”, 以及这两个人的魅力和实力。如果想要在他们身边不被掩盖掉锋芒,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只做情报屋,或者只做普通的情报屋是不行的。   “果然, 贝尔摩德这个角色会出现,是有道理的。”仁王自语。   但他应该没有用人气值来兑换这个身份的必要。   既然是“千面魔女”……我自己上就行了。   系统提醒他:【就算不用人气值兑换新的马甲,也需要额外兑换加入港口组织的身份。你在设定你自己的初始身份时,没有增加“有过港口组织工作经历”的过去。】   仁王:“……”   也对,三年前贝尔摩德都要离开港口组织了,并且还是重要成员。按照时间线来算,这个身份加入港口组织的时间应该更早。   这么说起来,再往前推,以现在的时间点往前七年,正好是战争时期。   横滨既然是自治港,就说明战争中的横滨就已经是混乱之地。那时候的港口组织又是什么情况呢?   但爆炸发生在八年前,也就是说那时候还在战争时期。   仁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谓的“最后的战争”,重点或许不在战场上,不在那个在特务科资料里,和这个世界的历史里都很沉重的“岛上”,也不在有参军经历的森鸥外身上。   那个实验室!   森鸥外还是中原中也?   不,应该这样称量:这边是森鸥外,那边是中原中也,兰波和在兰波记忆里的魏尔伦。   仁王对系统说:【我不需要兑换加入港口组织的身份,因为我可以跳跃时间线到更前面的位置。既然兰堂会在爆炸后加入港口,成为底层人员……就说明那时候的港口也会在横滨招人。】   仁王做了决定以后,就选择了剧情节点。   剧情节点给出的时间点是在现在时间点的七年前(也就是剧场版正式剧情开始的十四年前),仁王则又往前推了一年——他确实想看看擂钵街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仁王知道兰波和魏尔伦的战斗力,所以没打算掺和这件事。   他只是找到了擂钵街爆炸案的档案,然后按照档案写的时间,往前推了一周。   地点则选择擂钵街。   他已经探索出一些擂钵街里的不容易被发现的混乱角落。想必八年前战时的擂钵街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只会比现在更糟,那么就算他突然出现,有异能力的世界里,擂钵街所代表的贫民窟角落的人也不会对他突然出现这件事发表什么额外看法,甚至会逃跑也说不定。   仁王说干就干。   他操作了系统,经历了已经变得熟悉的眩晕后,出现在了擂钵街一个角落里。   大白天的擂钵街反而没有那么多人,大部分人在白天都为了生存在外奔波,留在贫民窟里的也会隐藏行踪,以免遇到危险。   在传送过程中是没办法用能力的,因此仁王落地时还是他自己。   而后,他按照计划,在不再眩晕,精神力也稳定以后,迅速用了幻影。   他让自己变成了贝尔摩德——幻影成女性对他来说没有心理负担,他练成幻影以后还变成自己姐姐帮姐姐打比赛过。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惊呼声。   在变换时空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力自然会受到影响。而提前想好了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所以落地调整好后第一反应是用幻影而不是先放大感知的仁王,也提前想好了可能会被发现自己变换模样。   贝尔摩德是“千面魔女”,所以没人说得清什么才是他的真面目。   仁王并不慌张。他回过头,对上一双带着惊讶和恐惧的眼睛——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见仁王回头,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现出一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她眼神马上带上了倔强,本来的慌张也迅速褪去,并且让自己的身体藏在几乎可以说是铁皮围着的“小房间”后面,一只手或许还抓住了什么木棍之类的武器。   仁王竖起一根手指,露出贝尔摩德最标志性的微笑:“Girl,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小女孩:“……?”   “意思是,秘密让女人变得有魅力。”仁王说,“这是我的秘密,也可以是你的秘密。”   小女孩眨了眨眼,小声道:“我不会说的。”   仁王正准备转身离去,就感觉到不远处一个人迅速接近。他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力,这回发现了有人来,很自然开口道:“冲过来的人速度太快了,会撞到我。”   于是,感知里迅速接近的人,速度慢了下来,等到仁王面前时已经站住了。   是个小男孩。   男孩脸小小的,很瘦,却在意识到不对劲以后不再冲向仁王,而是转向站在了仁王和小女孩之间。   他展开短短瘦瘦的手臂,盯着仁王:“小银,你没事吧?”   “哥哥。”小女孩小声道,“没有,她……他……她没有对我动手。”   “男孩,放轻松。”仁王歪过头,“如果我想对你们动手,那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一直在贫民窟生存的小孩很自然能感觉到大人的恶意。男孩确实没从仁王身上感觉到他常常面对的那类恶意,但他也不曾放松下来。他身后是一定要保护的妹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僵硬道,不想激怒大人所以也没有用很冲的语气。   仁王先拿出了钱,然后又想了想,将钱握在手里:“小孩,我打算给你们发布委托。报酬是钱,或者你们想要的其他东西。武器,食物,都可以。”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男孩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仁王说:“我在找两个人。如果你们曾经见过他们,或者之后见到了他们,给我传信息,我就会给你们报酬。”   “至于传递信息的信号……擂钵街外,以坏掉的那个红色电话亭为标志物,向西拐弯的第二条街的街口,有一家很小的书店。每天中午我都会在书店里待两个小时,大概是十二点到两点,你们可以过去找我。”仁王说着,问两个小孩,“你们认字吗?”   小孩们摇头。   仁王就说:“那就记住这个图案吧,这是书店的名字。”   这家书店在八年后还在营业,并且就是织田作之助看到那本《明暗》的小书店,店主也是个异能力者,异能力虽然不算强,但足够他保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仁王在调查擂钵街爆炸案的时候,发现了店主在八年前已经在开书店了。只是书店距离擂钵街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对爆炸案的真相并不清楚,只知道爆炸非常剧烈,他也因此考虑过是否要关店,但最后因为认识了一个很有智慧的学者,被说服以后将书店留了下来。   那个学者的形象,和仁王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听到的,对夏目漱石的描述很像。   或许夏目漱石很早就注意到了横滨,也很早就有了“三刻构想”的想法,只是在找人实施并做相应布局。   仁王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后,将书店的名字在地上用灰画了出来。   然后他将灰抹掉,没有问“你们记住没有”这种话,而是问两个小孩:“我会预付一部分报酬的。你们想要什么?”   “……枪。”小男孩说,“可以吗?”   仁王身上带着一把警用枪,是真田的配枪。   他想了想,将枪和附带的一个弹夹都给了小男孩。   情报屋的业务让他在擂钵街有了一些人脉,再搞到一把枪不难。横滨这里情况特殊,经常需要战斗,外勤人员更换武器申请频繁。以真田的异能力,说战斗时连带着将枪烧了也不会有人找他拿证据。   不过,他将枪给小男孩时,还是提醒道:“这是警用配枪,如果真的使用,做好被找麻烦的心理准备。”   直接拿钱可能被抢,拿食物怕仁王拿加料的食物,如果是普通的武器,木棍或者刀他都能自己搞到,所以小男孩才试探着问能不能要枪。   他也知道这是“贪得无厌”的表现,但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被称为“野狗”的小孩,从来不缺的就是看颜色和找机会的能力。   他握紧了枪,想他不会用这把枪的,这把枪他会留给小银,让小银能够更安全。   然后他一本正经说:“我接下你的委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书店教学   在确认委托后, 仁王才正式询问了这对兄妹的名字。   这对兄妹的真实年龄比他们看上去要大一些——仁王一开始以为他们才四五岁,但其实哥哥已经六岁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体型往往因一岁之差而大不相同。   不过有些地方习惯将年龄报大些, 比如出生即算一岁, 或许哥哥便是如此。又或者, 他并不清楚自己的确切出生年月,只是大致估算。   身体小小的,头不大但因为太瘦所以是三头身的小孩认真说“我已经六岁”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这个年龄的小孩在贫民窟生活会很辛苦,但也不会被人警惕。而且仁王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其实也想过, 如果这两个小孩愿意的话,他中午可以借用书店的书来给小孩做一点文化课启蒙。   人不可不读书, 不可不识字啊。   不过, 在他知道哥哥名为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幻影下的真面孔已经瞳孔地震了。得亏他现在正好幻影正贝尔摩德,用神秘微笑隐藏住了自己的情绪波动。   芥川龙之介诶!那个用来命名芥川奖的芥川龙之介!   ……这个小孩以后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吧?不然这世界的‘原作者’也太‘坑’芥川老师了吧, 这么小就让他生活在贫民窟!身上还有一些伤,并且肉眼可见营养不良, 要是未来还过得这么苦, 那作者在设定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时, 肯定是‘夹带私货’了。   不过,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龙之介的妹妹是叫芥川银吗?   仁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芥川龙之介有妹妹。   说不定又是拿社会关系或者作品中的人物来‘捏他’呢, 用真实文豪来编另一个故事, 乐趣不就在这儿嘛!   就比如,仁王知道尾崎红叶笔名之后的真实人物其实是男性,但港口的尾崎红叶确实是美丽的女子(同样命运多舛就对了, 或许这就是作者的爱好)。   说不定泉镜花也会被设定成女孩子呢。这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写法,‘捏他’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而且泉镜花还是尾崎红叶的徒弟呢。尾崎红叶都成女子了,再收个女徒弟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给这对兄妹下完委托后,仁王也没再额外插手。芥川龙之介是个很倔强的小孩,一旦他表现出多一点热情,这小孩就会迅速警惕起来,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带着妹妹离开这里了。虽然他再找到他们也不难,但让小孩为此担惊受怕也没有必要。   还有就是,仁王承认,自己在知道这个小孩名字以后,就知道这个小孩以后肯定会有重要戏份——拥有如此名字之人,又怎会是龙套角色。   或许,磨难正是芥川龙之介蜕变为强者的必经之路……这般想法,未免太过傲慢。   但没办法,他也没办法抚养小孩,他在这个时间节点也不会待太长时间。   这个孩子好像还有什么外号,叫作什么“犬”的。   养狗的人都知道,一开始热情就要一直热情。热情转淡和突然弃养狗狗是要遭受唾弃的。   所以仁王没打算为这两个小孩子做太多事情,只是打算在委托之余教导他们一些知识。并且,他会将这种教导行为包装一下,表现得像是突发善心,心血来潮。   因为贝尔摩德会是港口的“千面魔女”。   这边给了芥川兄妹委托,那边仁王则开始想办法加入港口。   只要他在这个时间线加入港口,那么世界推演就会自动推演他这几年在港口的经历。当然,是贝尔摩德的身份。   所以琴酒加入港口的时候,贝尔摩德叛逃……之后她不是销声匿迹,而是成了“欺诈师”。   很好,逻辑很通顺。   仁王吹了个口哨。   战争年代,虽然战乱没有波及本土,但横滨自然比八年后更加混乱。   仁王带了钱,找了旅馆入住,睡的第一天晚上就有客人被抢劫。   也有人试图摸进仁王的房间,被仁王打晕以后读取了记忆,大致知道了这个年代横滨的帮派分布。   港口组织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前代首领还在英明阶段,大力发展帮派,港口已经是横滨帮派之首,只是还没有到后期那么突出——其实后来前代首领疯了大半年,让港口势力受到了打击,所以森鸥外刚接手港口时,港口的局势没有那么好。   不过仁王见过剧情开始时,也就是十五年后的港口组织。那时候的港口大厦都闪闪发光,港口组织对外都可以说自己是日本标志性帮派了,拍电影也可以和教父坐一桌的那种。   贝尔摩德的外貌很显眼,只要一往外走就一定会被盯上,但这就是仁王的目的。   一位容貌出众、神秘莫测的异能力者——仁王以此姿态展示贝尔摩德,意在表明她乃异能力者。   果然,没两天仁王就被许多人找了麻烦。   他将跟他的人都甩掉了,每次更换路线时都用的新面孔。   每天中午,他来到约好的书店前,他也会换一张脸,到店里再找角落幻影。   店主也是异能力者,见他每次突然就出现在店里,自然知道他用了异能力。但店主的生存智慧是少管闲事,所以也没有来找过仁王。   而仁王在店里等来了警惕地试探的芥川龙之介。   第一天自然没什么消息,但仁王问芥川龙之介要不要多留几分钟。   “教你认几个字,免得想给你下委托,还要让你用记住图案的方式记住文字。”仁王说。   他在书店买了本幼儿启蒙类书籍,找了书店的角落,教芥川龙之介认字。   “书店很安静,所以我们说话会被别人听到。”仁王说。   芥川龙之介:“……?”   他这么说,是想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来吗?不过这可是认字啊……能学的话还是学一学比较好!   芥川龙之介咬牙跟上了。   但其实仁王只是用自己的异能确保就算他在书店里教学也不会被别人听到而已。   “逆行”这个异能虽然用起来有些棘手,但操控起来倒还算得心应手。比如“书店很安静”这前半句话就可以不用异能,因此反话的效果不会被加在这类用来做铺垫的描述语句上。   否则书店会变得很吵,那就会影响到店主的开门营业了。   仁王说好了每天只在书店里待两个小时,所以到点他就喊了结束。   芥川龙之介临走前望了仁王一眼,目光里交织着感激与渴盼。但他很乖地走了,并且一出门又变成了有些凶狠的小孩的样子。   仁王则将买好的启蒙书籍寄存在老板那里。   于是第二天,芥川带着小银一起来的。   又过了两天,芥川和小银给仁王带来了消息:“你说的人,我有听别人聊到。”   “他们好像在附近踩点。”芥川说,“但我不能确定,因为聊到这个消息的人只说了一两句,就一副不能再说的样子。据说真正看到过他们的人已经死了。聊到他们的人也只是听死掉的那个人说,今天见到了外貌很出色的外国人……因为外国人特别显眼,所以他就追问了一下到底怎样的外国人才会被死掉的那个人记住。”   “‘踩点’这个判断也是我推测的。不然他们没必要杀死见到他们的人,对吧。”芥川说着,用语气来加重自己的观点。   仁王点了点头。   有人见过就行了。   他不会只找芥川要情报的。   当然是晚上跑一跑擂钵街,去读底层人员的记忆,才最保险。   不过,既然这两个人已经来了的话……   “Kid,那两个人很危险,你们不要再继续调查了。”仁王说完,思考了一会儿,提醒他们,“之后擂钵街说不定也会乱起来。”   仁王只提醒到这里。   倘若直接指挥芥川,说“你们要躲起来”,说不定芥川反而不会相信他。但他这么说的话,芥川为了保护妹妹,一定会做一些准备的。   仁王一方面觉得,芥川肯定会活到十五年后剧情开启之时,另一方面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可能会被波及的两个小孩。   那可是擂钵街大爆炸……连作为超越者的兰波都被炸失忆了。   这天送走两个小孩时,店长看了仁王一眼。   一只猫从他背后跳下来,对着仁王喊了一声。   仁王本能地停了下来。   他向来很喜欢猫,以前常常偷偷在立海大学校后山喂流浪猫。真田抓了他两次,不过也没算他违反校规。   但这只猫……   这只猫的精神力强度有点高,绝对不是普通的猫。   难不成是猫妖?   觉得不太对劲的仁王看了一眼这只猫,转身离开了这家书店。   在他离开之后,那只猫突然开口:“那个人,每天都突然出现,对吧。然后两个小孩会去找她。看起来是用书店的启蒙书籍给小孩们做启蒙教学。”   “但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店长说,“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或许只是异能力者对小孩子突发善心。”   “但那个人,最近在道上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猫说,“她行踪成谜,就算有人跟踪她,也会很快失去她的踪迹。你也说了,她是突然出现在书店里的,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觉得吗?我觉得少管闲事才能活得久。”店长说,“你不要妨碍我做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加入港口   在知道兰波和魏尔伦已经出现在横滨后, 仁王并没有去调查他们。   他和兰波打过两次。第一次的兰波还是兰堂,虽然用了彩画集,但还在寻找自己记忆阶段, 不仅用前代首领的傀儡钓鱼, 还发散“荒霸吐”的传言, 想要找到当年的亲历者,因此拦住他,和他打了一场也完全没有动真格,而是利用他情报屋的身份将前代首领的传言进一步传开的同时, 让他调查擂钵街的爆炸案。   那次的收获是特异点。   这确实是兰波的馈赠。   因为兰波的亚空间能力很强, 才碰撞出了类似图层重叠的特异点。   第二次……其实不算是战斗,因为他只是“路人”, 作为介入兰波和“双黑”之间的搅局者而存在的。   而且, 那时候的兰波也不完全是兰波,仁王也能感觉到属于“兰堂”的那个人格。   当然,不是说兰波人格分裂的意思, 而是说,仁王在上个世界和精英特工相处过, 知道作为间谍, 和作为帮派成员, 思维模式其实是冲突的。他认识的威士忌组,作为卧底都有些心理问题。而兰波因为失忆,也因为超越者的能力级别, 拥有的不是这方面的心理问题, 但失忆八年,在港口经营的人际关系,确实也让他会排斥属于兰波的冰冷和残酷。   或许魏尔伦是平衡两边的重要筹码, 因为作为搭档,他必然会在兰波的间谍生涯中作为温暖的同伴而存在着。   只是随着中也展露自己的实力,表现出他像是“人”的一面,兰波也必然会为自己的记忆中虚假的部分而痛苦着。   那场在彩画集里的战斗,兰波甚至没有展现出十之一二的能力。   仁王虽然自己战斗能力有限,但他分析局势的能力很强。   他还看到了兰波的记忆。   所以他对那些记忆碎片里,毁天灭地的魏尔伦,和能短暂压制那样的魏尔伦,甚至可以“控制”魏尔伦的兰波敬而远之。   这可和他想的对“双黑”敬而远之不一样。   对“双黑”敬而远之,一开始是因为不想再当搭档之间的steve,现在则是不想接触太宰治。虽然他异能力用得不太好,但直接被封锁能力还是有点……更可怕的是,同调和幻影并不是异能力,所以如果太宰治碰了他,他这两项能力还是可以继续用,那太宰治或许可以从中分析出不得了的东西。   而对兰波和魏尔伦敬而远之,理由就比较简单且纯粹了。   仁王不想被打成小饼干——还是根本没被别人放在眼里,只是随意一伸手就将人打成小饼干的类型。   他的特异点,只要不是另一个比兰波更强的空间异能力者,就不会打破。   那么问题就来了,八年前的兰波,是不是比八年后的兰堂更强的空间异能力者?   魏尔伦在记忆里可以变成名为维吉尔的怪兽,这种怪兽是不是能打破空间,那么被它打中,他的特异点还能不能保留?   仁王不想冒险。   超能力大战,他这种战斗水平去介入,是自找麻烦。   而且他来到这个时间线,也不是为了介入战斗的。   “擂钵街的爆炸案涉及了大半个擂钵街,面积很广,所以我遇不到中原中也和兰波,但说不定能遇到在游荡的魏尔伦。”仁王说。   首先,确保自己能见到年幼的中也和失忆的兰堂。   其次,避开没有失忆,虽然受伤但问题不大的魏尔伦。   之后几天,仁王在遛对他感兴趣的帮派的人时,也适当接触了港口组织的人。   贝尔摩德的外貌,仁王运用精神力后体察别人情绪的能力,以及适当的“逆行”,仁王迅速加入了港口,甚至还见到了前代首领。   这时候的前代首领没有那么苍老,也还没有因为疾病而歇斯底里,倒是一个颇有决断力的老头。   他说:“你想加入港口组织。”   “是啊,我来到横滨,才发现,港口最大的帮派就是港口。”贝尔摩德微笑,“我有想要调查的人和事,暂时需要在一个组织里栖身。”   “以我的能力,想要加入港口,应该不会被拒绝吧。”她说。   “你是异能力者。”前代首领道。   贝尔摩德就挑眉:“我这几天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变换外貌的能力吗?倒是很适合刺探情报。”前代首领用锐利的目光看向贝尔摩德,“但情报人员一旦给出错误的情报,反而会伤到整个组织。”   “我无所谓你信不信我。”贝尔摩德耸肩,“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并且主动加入港口,首领也不会把我推向其他组织吧。”   “我也可以选择杀死你。”前代首领说。   “那就来试试。”贝尔摩德语气柔和道。   在港口颇为重要的一个中层干部,作为贝尔摩德的引荐者,在前代首领面前大肆推荐贝尔摩德,甚至到了神魂颠倒的程度。   前代首领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但见到贝尔摩德,他便理解了,为什么那个中层干部会这样。   贝尔摩德……这个女人,或许还有其他身份。   这样的人一定是某个势力养出来的。   因为仁王当年见到的贝尔摩德,就已经是影后和组织美国分部负责人了,所以他幻影出来的贝尔摩德,自然带着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气质,以及某种程度上长期处于高位的傲慢。   这样的态度用在这里也正合适。   贝尔摩德是个外国人,而外国人在此时的横滨,大多是带着傲慢的。   而首领也是因此,才明面上语带威胁说“杀死你”,实际上直接给了贝尔摩德中层干部的待遇——他猜贝尔摩德很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帮派重要成员,或者很可能是间谍。   或许这个女人是来调查什么的。   知道一些擂钵街实验室事情的前代首领,虽然不知道军警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但知道那里有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但前代首领可没有什么抓间谍的心思,也对擂钵街的实验室毫不关心。   他可是Mafia,只要有利益,他什么都可以做。   贝尔摩德的能力,当然最适合做情报,但首领并没有直接将贝尔摩德编入直属部队中,而是暂时将贝尔摩德放在内部审讯组里。   他不放心贝尔摩德,但也想用贝尔摩德的能力,于是名义上是先试试你的能力,让被审讯组审讯的叛徒,或者抓到的其他组织的人,吐出情报。   也是在试探,贝尔摩德是不是内部监狱里已经被抓的人背后的组织派来的人。   这种事都不需要仁王展现出“变装”能力。   在内部监狱的大部分人都是已经被动了私刑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原本就在摇摇欲坠的形势中,仁王过去就能通过精神链接和同调读记忆碎片。   当然,他没有将自己这部分能力展示出来,而是由读到的记忆碎片开始进行诱导式问话。   在已知结果的前提下去问过程,自然又精准又切中要害。   而后,他会根据问出来的“情报”,进行“变换外貌”,利用被抓住的人内心深处的弱点,或是最爱的人,或是最恨的人,又或者是最惧怕的人,总之抓住痛点,去询问这个人隐瞒的秘密。   一天下来,仁王成果斐然。   于是在处理完内部监狱里的这些人后,前代首领迅速意识到,他对贝尔摩德的用法是暴殄天物。   第二天仁王就接到了调职通知。   于是她去暗杀小组报到了。   港口有多支武装部队,其中较为出名的,在横滨其他帮派口中恶迹斑斑的,是黑蜥蜴小队。据说对标特种部队而组建的,专门为了“战斗”而存在的队伍,出现的场合,往往是帮派与帮派之间的“大战”。   其次比较重要的就是队内的战斗小队,负责监督组织内的成员,也负责抓叛徒,审讯组就归在这个小队里,算是组织内的清道夫小队。这个队伍的许多成员是只对首领负责的,身份保密。   再往下就是首领的专属部队,负责执行一些首领下令的特殊任务,形式上比较自由,成员也是首领心腹。   这三支队伍,现在的贝尔摩德都摸不到边。这都是被证实足够忠诚的人才能加入的队伍。   而作为大型组织,自然还会配备其他武斗小队,比如暗杀部队,比如专职辅助(情报小组归在这类)的部队,以及专门制造混乱的队伍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笼统属于整个港口组织,并未分具体武装小队的行动人员。这些行动人员实际上分为一个个小组,组长拥有各式各样的异能力,可以视任务进行人员调配。后来的兰堂就是行动人员中的一员,属于某个平平无奇的小队。   贝尔摩德则被首领暂时放到暗杀小队中。   更适合她的其实是辅助小组,但作为刚加入港口的人,她需要给出一定的“投名状”,而在审讯室里审讯组织的罪人,这显然是不够的。   首领告知了暗杀小队的队长,贝尔摩德的异能力,因此小队长也不会将贝尔摩德当作动手的人来用,那太浪费了。   她会协助真正的杀手,潜入目标身边。   而真正的杀手……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看着面前橘红色头发的女孩。   “杀手也要找童工?”   “你不知道吗?目前整个横滨杀手中最强的那个,没比她大多少。好像就大了一岁吧。”暗杀小队的人说,“虽然他也是今年才成为‘第一杀手’的,很可能下个月,或者明年就会重新被抢走‘第一杀手’的地位。”   “让一个小孩做第一杀手?”贝尔摩德挑眉。   “没办法,和他竞争第一杀手的,也是个小孩。他们俩是同龄人。”暗杀小队的人说,“这充分说明有竞争才有进步。所以我们红叶,也会变成很厉害的杀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琴酒和织田作同岁。虽然只是个设定,没什么实际意义。 第177章 爆炸发生   那个第一杀手不会是织田作之助吧。   和他竞争第一杀手的不会是琴酒吧。   他怎么记得系统信誓旦旦地说, 给琴酒兑换长期第一杀手要花比较多人气值,让琴酒和第一杀手成为朋友也要多花人气值呢?他可没花这份“钱”。   系统:【因为这只是单方面的亦敌亦友。】   仁王:【……啊?你的喜好是让琴酒对织田作之助执着吗?】   系统:【不,琴酒并不执着于织田作之助, 他只执着于第一杀手。所以他和织田作之助的关系一般。在琴酒加入港口之前, 他不能理解织田退圈的决定。】   仁王:【这种设定你应该一开始就和我讲啊。】   系统:【它就在文字资料里, 是你没有好好理解。】   是你在给我挖坑吧!都是仁王雅治,谁还不知道谁啊!文字资料里当然隐藏了这部分内容,但以他的性格第一遍不会这么理解,因为在他心目中琴酒一直是Top Killer.   仁王一边在心里和系统吵架, 一边摆出姿态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那我该如何称呼她?”   “红叶。”暗杀组的人说, “她叫红叶。”   “她的异能可以控制一个人形异能体,所以进行任务的其实是那个异能体。”   仁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的暗杀对象是敌对帮派的一个中层干部。   中层干部已经是大干部之下的领导层了。如果是敌对帮派的小组长这个级别, 通常不需要动到暗杀组。需要暗杀组的暗杀对象, 都是很难在多人械斗中找机会将人干掉,并且对于敌对帮派来说比较重要的类型。   这个中层干部负责敌对帮派的走私线,目前正在挖属于港口的走私途径。港口的供应商有些动摇了。   前代首领这边也可以提高采购价格, 或者用其他办法留住供应商,但那很亏。   能少花钱的事, 为什么要多花钱呢?   至于威胁家人, 通常来讲做Mafia这一行的不会动到家人, 这算是潜规则。当然,现在是战乱时期,以战争为借口暗地里动手的情况也不少, 前代首领是决定双管齐下的, 先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对手干掉,如果不行再考虑对家人动手,否则就算换了供应商, 也可能遇到同样的问题。   既然要完成任务,那么就要了解配合的人的能力。   尾崎红叶的异能是金色夜叉,会具现出一个人形异能体,异能体拥有剑棍类能力。   虽然说可以用意念操控,但异能体本身是拥有意识也拥有战斗能力的。要知道,尾崎红叶自幼便接受港口的严苛训练,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所学的皆是致命的杀人技,因此她操控的金色夜叉远比基础的人形异能体更为强大。   仁王问了从前金色夜叉的任务执行方式。   尾崎红叶就说,是直接闯进去,把人杀掉。   “是异能体,所以普通人伤不了夜叉。”女孩用有些高傲的语气说,“不过,每次执行任务也需要善后人员。如果你能让夜叉更快潜入,那么以后执行任务就不需要那么多人配合了。”   表面上暗杀组的队长是另一个年长的男人,但实际上暗杀组的核心是尾崎红叶。   看来我在这个小组也待不了多久,仁王想。   还有,现在的尾崎红叶,和以后的尾崎红叶,性格真的很不一样呢。   既然依然是能力展示阶段,仁王就和暗杀组的人一起到了那个帮派附近,在看了一会儿进出的人后,趁着其中一个底层人员离开,他直接幻影成那个人。   因为是底层人员,所以潜入并无难度;即便犯了错误回去找东西,也不过是被抱怨两句罢了。   港口的人就见仁王轻而易举就潜入了那个帮派。   十几分钟后,暗杀组的组长接到了仁王的电话。   “你们从后门绕过来吧,我直接给你们开门。十分钟内不会有人影响到我们。”仁王说。   他甚至将暗杀组的小组长,尾崎红叶,和一个负责善后的善后人员都带入了这个帮派。   进去的过程中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我将他们调开了。”仁王说,“不断变换身份,给不同的人下命令,或者请求帮助。至少在十分钟之内,不会有人影响到我们。以及,要杀死的人现在就在办公室里。”   这不是尾崎红叶第一次从正门走进去做任务,但很难得的,虽然从正门进入,但根本没有人拦着,就连暗杀对象都在门打开时喊了自己下属的名字。   仁王还应了一声。   金色夜叉上去将剑捅入暗杀对象的心口时,暗杀对象还有些茫然,然后他才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暗杀对象死了,仁王才说:“我的异能力可以短时间混淆他的认知。不只是我的样貌,他看到的一切也会被我误导。”   精神力在同调基础上适当加上了幻影的虚幻的部分。   不过,这也是因为任务对象是普通人,不是异能力者,仁王才能做到的。   他见到人被杀死已经不会不适了。上个世界在FBI办过很多案子不说,这个世界的横滨一直很乱。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他见到的惨剧已经比上个世界更多了。身处战争时期,许多事情便无法用普世的道德法规来加以约束。生活在这里仅仅几天,仁王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负面情绪积累。   如果是足够敏感的人,或许会因此而心生绝望吧。   反倒是那些未曾深入思考,仅以活着为满足的人,在这个世界里能过得颇为快活。   果然,这次任务之后,仁王又被调离暗杀组了。   实在是他所展现出的能力,若仅作为暗杀者的辅助,未免太过浪费。   仅从尾崎红叶的能力便可看出,她无需仁王这般级别的辅助,只需有人为她提供资料即可。或许对她来说,拿到资料,闯进去杀人难度更高,但更能锻炼出她的战斗能力,而这本身就是港口组织的首领需要的。   首领需要的是锋利的刀。   这两次试探,已足以让首领明了贝尔摩德能力的方向。于是贝尔摩德又一次被调职,这次被分入首领专属队伍中,但没有固定编属,而是暂时由首领直接指挥。   目前的任务就是被首领喊去办公室谈天,并且适当了解一些港口的历史,以及被首领试探背后是哪个国家。   这天,当贝尔摩德和首领如往常一样在首领办公室喝茶的时候,突然地开始震动,同时响起的是爆炸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爆炸声。   透过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往外看,神奈川的近海似乎都染上了红光。   “首领!”首领的护卫队从门口冲进来,“您没事吧?”   “没事。”首领沉下脸,“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调动队伍,消息就传过来了。   擂钵街在刚才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整条街道几乎被不明原因的爆炸夷为平地,唯有边缘地带尚存几处残垣断壁。擂钵街里的人死了很多,无数残破的集装箱、临时庇护所,乃至勉强可称为“房子”的建筑,此刻都在熊熊烈火中扭曲、崩塌。   浓烟如黑色的巨浪般翻滚涌动,将整条街道吞噬其中,外面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就连全副武装的部队也被迫堵在入口处,进退维谷。   “部队的人……?”首领发现了不对。   下属点头:“是的,军警来了三辆车,发现无法进入以后已经调了消防队过来。”   肯定有问题。   首领马上做出了判断。   他沉思间,目光不经意扫过贝尔摩德,却见这个神秘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闪烁着早已洞悉一切的狡黠。   首领心下一沉:这个爆炸果然另有内情。   这种表情当然是仁王故意的。   这几日的聊天已经足够仁王知道这位前代首领的性格特征了,更别提他还在和八年后的兰波战斗时听过这位前代首领的自白。   死后,作为兰波人偶的前代首领变得话多起来,大概是觉得若不将心中所想倾诉,便再无人知晓,于是仁王也因此了解了不少前代首领过往的心路历程。   仁王摆出这般表情,意在让前代首领觉得,擂钵街的爆炸背后另有隐情,而贝尔摩德加入□□与这场爆炸脱不了干系。   他之后会慢慢让前代首领知晓,她加入□□是为了调查擂钵街,那里有军警的实验室,她本想调查,却在此过程中发现还有其他国家的间谍也在觊觎这个实验室,于是她选择退出,决定为自己寻个“庇护”(又或者是隐藏在帮派之内,让间谍不会注意到她),让其他国家的间谍去对付这个实验室。   而现在,注意到前代首领已经看清了他的“表演”,他就顺势说:“首领,不如我也去参与调查。这种混乱的局面,才是我的异能力发挥的舞台。”   前代首领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好,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失忆兰波   仁王是在废墟里找到兰波的。   他到得很早, 和港口的行动人员一起来到擂钵街之外。   消防人员才刚刚到位,擂钵街到处都是烟雾,烟雾之下隐约浮现的是类似碗状的巨大凹陷, 凹陷边缘地区还有倒塌的房屋, 碎石块之下还有人在哭泣和哀号。   军警的人和消防人员一起进去了, 但灭火效率并不会变得更高,因为他们另有任务。   行动小队的人接到了首领的命令,这次搜救听仁王指挥。   于是几个小队长都来问仁王,要不要此时就进去擂钵街。   “分成四个方向, 各自搜索吧。”仁王说, “从边缘往里,遇上我们的人就救一救, 遇上敌人就补刀, 这应该不用我教。如果遇上可疑的人,就先带回来。”   行动人员都出发了。另有一小队人跟着仁王,算是听从他的命令, 也算是帮首领“看着”他。仁王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是表示出足够的“顺从”。   当然, 他的态度不是“我可以指挥你们”, 而是“我知道你们的打算”, 一种自然流露的傲慢,以及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却反而让跟着的行动人员感到局促。   其他帮派的人也早就等在附近,见港口开始行动, 他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军警的人没有拦他们, 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行动。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港口的人也逐渐从外围往里搜索。   这时候军警和消防人员都开始往外撤离了,仁王也往更深处的位置走去。   真正爆炸发生的中心区反而成了真空地, 帮派的人默契地避开那里——他们都看到了军警的人在那里搜索。   仁王路过了他第一天刚来时见到的铁皮围成的小房子。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没有小房子了,铁皮变形以后整个落在地上。但附近没有血迹和尸体,铁皮之下看上去也没有人,说明芥川兄妹已经离开了这个位置。   之后他找到了更多在擂钵街爆炸案里失去一切的人。   有些还活着,眼神却已经死了。   但大部分人就算活着也生不如死了,肢体残疾最常见,有的甚至只剩一口气,连哀号都无法发出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灰头土脸,但活得好好的人,就会被格外注意。   仁王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见到兰波的。   那是个穿着有些不合时宜的破旧的厚重外套的男人,外套上沾满污垢,面色黯淡,苍白的脸上是一片空茫。   但他好端端坐在废墟的角落里,看上去手脚完整,身体没有很明显的外伤,皮肤上的血迹倒是不少,但仔细一看血迹之下的皮肤都是完整的。   仁王站住了,而后他身边的行动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没受伤!”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他会知道一些秘密吗?”   仁王顺理成章说:“那就把人带回去吧。”   行动人员应了,去找兰波问话。   但兰波毫无反应。   就算问了姓名也只是摇头,反应慢半拍,好像根本听不见声音一样。甚至就算人站到了他面前,瞳孔也很久才动一下,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瞎了,但后来证明没有。   “好像失忆了。”行动人员判断说。   仁王就说:“失忆才可疑。”   兰波就在这种情况下被带回了港口。   一并带回港口的还有其他几个看上去肢体完整的人,不过这些人中,有的明显产生了心理创伤,一旦有人接近就歇斯底里地发疯,有的则有了交流障碍,不管问他什么都只是恐惧抱头。这之中,兰波的失忆反而显得“症状轻微”了。   从废墟里捡到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只有外围遇到有组织的线人,或者在爆炸发生时不在中心区域所以虽然被吓一跳但不算“亲身经历”爆炸的人,才能逻辑清晰地接受港口的问询。   前代首领一开始也怀疑过,仁王带回来的这些人是不是有些问题。   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这些人纯粹就是“幸存者”,足够幸运但是身心至少一项(甚至全部)都被摧毁了,哪怕活下来也很难有未来。   于是心理崩溃的那几个迅速被行动小组的人消耗掉了。   兰波倒是一直活了下来。   因为他只是失忆,并且有点没常识,但他本身的战斗本能是存在的。   于是他显示出的就是一副有一定战斗经验,但战斗能力一般(毕竟以前他是空间能力者,偏向于操纵空间战斗而不是亲自肉搏),虽然失忆了但思维能力没问题的样子。   前代首领决定长期观察他,便干脆将他编入行动小队中。   和他同样活下来的,并且没有被当作耗材使用的人还有两个,都是异能力者,也同样进入了行动小队。   前代首领还关注了仁王,发现仁王并没有找机会去和这几个被带回来的人见面。   他想,或许贝尔摩德想要观察的东西,已经在巡视擂钵街时做完了。她不是要找某个人,也不是要找某个东西,只是需要亲自去擂钵街确认信息。   前代首领是知道仁王后来有去某个书店,和两个小孩见面的。不过,两个小孩太小了,是港口捡到了也会养一段时间再决定培养方向的年龄。前代首领还顺势观察了一下,没发现那两个小孩有什么异能力潜力,便认为贝尔摩德这算是“良心发作”。   他认为贝尔摩德去书店的主要目的不是找那两个小孩,所以偶尔教导两个小孩是“良心发作”。   因为他调查书店以后,察觉到书店背后似乎有官方背景。   难不成贝尔摩德是本国特工?   不可能吧,明明是外国人。   可能被本国组织当作线人来用了。   港口里一定会有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的卧底,前代首领知道这一点,并且不会深入调查这些卧底。他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在猜测贝尔摩德或许和官方搭上线以后,他对贝尔摩德的信任度反而还上升了一些。   当然,他会继续去确认贝尔摩德是否会将港口的重要情报卖给官方。   普通的情报给了就给了,反正其他卧底也会给,这也算是港口的一种“表忠心”,但是重要情报……   哦,重要情报,贝尔摩德暂时还接触不到。那就没事了。   成功通过自己的行动和表演,让前代首领以为贝尔摩德和日本官方机构有一定联系,但不是一开始就有联系,而是因为擂钵街事件才建立了联系的仁王,又顺理成章让前代首领推测出擂钵街的爆炸和其他国家的间谍潜入有关。   到此为止,仁王给自己的身份设计就结束了。前代首领也对擂钵街有了初步评估。   以仁王对前代首领的性格分析,近期前代首领对贝尔摩德还是会很警惕,但一旦港口因为“信息优势”而获利,前代首领就会想到贝尔摩德的身份,继而利用贝尔摩德,让贝尔摩德逐渐进入港口更重要的位置。   仁王则没有和兰波有进一步接触。   失忆的兰波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仁王去捡兰波,只是为了确认兰波的状态。他意识到兰波是完全的失忆,甚至连自己的异能力都一并忘了怎么用以后,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当那么多年的底层人员了。   身体的本能只留下了战斗本能,但这位资深间谍最擅长的并不是拳脚功夫,所以表现出来的行动能力甚至不够在港口升级——以他的身份,得展露出远胜于别人的能力,才会被前代首领升职的,毕竟他目前正被前代首领秘密监视。   话又说回来了,八年以后前代首领变成了兰波的人偶,未尝没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思……   凭仁王和兰波短暂相处的经验,他认为兰波是个记仇的人。   要不怎么不把其他人变成傀儡,就选前代首领呢,都是有理由的。   将兰波放置在一边后,仁王开始关注尾崎红叶。   “干部出逃”这个剧情线,他一开始是不知道主角是谁的。不过,在森首领上位,琴酒依然留在港口,尾崎红叶向森鸥外效忠后,尾崎红叶曾经的叛逃经历就不再是“隐秘”了。   尾崎红叶开始将自己对前代首领的痛恨表露出来,借以衬托出她支持森鸥外的合理性,和她忠诚度的可靠。   在仁王跳跃时间回来之前,尾崎红叶已经是拷问小组的负责人了——拷问小组就是现在队内监察小队的变种。   这意味着,未来的尾崎红叶是内部的“纪律委员”。   这个职位非首领信任之人不能担任。   于是琴酒也听了一耳朵尾崎红叶过去的故事。   什么从小被组织培养,和同样从小加入组织的普通人干部一起为爱叛逃,最后被抓回来之后,那位普通人干部为了红叶殉情,而红叶无处可去只能继续留在组织。   私下里还有人为此对比了琴酒和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成功叛逃了,但那位普通人干部死了,红叶也回到了组织。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异能力很可靠!   这是港口普通人成员的想法。而仁王则通过信息大致明白了在港口一些人印象里,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   于是他打算提前开始经营这段关系——无论如何,自己的台是不能拆的,不能让琴酒的人设崩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尾崎红叶   十一岁的尾崎红叶, 与未来那位叱咤风云的“金色夜叉”判若两人。   港口组织并未在物质上亏待她。少女身形修长,轮廓高挑,单看背影很难想象她仅有十一岁。至于精神, 倒是很难判断, 毕竟港口组织没有让她上学, 但也提供了最基础的文化教育,所以尾崎红叶的教育水平和同龄普通人相比不差什么。   除此之外,自异能觉醒那刻起,尾崎红叶就是那群被港口“捡到”养大的孩子们中最受瞩目的存在。这意味着尾崎红叶的自尊从未受到打压。   周围成员投向她的目光混杂着敬畏与依赖, 这让她在港口黑手党中找到了一种稚嫩的归属, 也让她在这样的氛围中被培养出了很自然的傲慢。   此时的她,是满足于现状的。她为自己的“价值”感到骄傲——被需要、被忌惮, 这让她确信自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仁王无意点破她认知中的那层薄纱。   在他看来, 这种偏差此刻并无逻辑破绽。问题核心在于,红叶尚未完成对自我的探寻:她是谁?她真正渴望什么?这种觉醒,需要尾崎红叶自行完成, 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用处。   因此,他选择只与她聊些横滨之外的见闻, 那些构成世界基石的“常识”。   于是在一段时间后, 尾崎红叶虽然依然警惕贝尔摩德(这是因为前代首领的态度), 却不可避免被充满成年女性魅力的贝尔摩德而吸引。   贝尔摩德会说很多故事,既有神秘感又有吸引力,明明不是战斗能力很强的类型, 却给人一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每次首领让贝尔摩德去内部监狱, 一会儿以后,监狱里的人就会吐露出曾经咬紧牙关也不曾吐露的秘密。   贝尔摩德还会带她品尝酒精的滋味,仅限于气泡酒与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她晃动着杯中的液体, 告诉红叶,自己的代号“Vermouth”源于一种加烈葡萄酒。   她也会给红叶讲故事。   那些故事总在不经意间,擦着前代首领所能容忍的边界滑过。例如,杀戮未必需要张扬的入侵,也可以化作目标心头最爱或最恨之人的模样,在情迷意乱的瞬间,完成致命一击。   而在尾崎红叶不知道是否该和贝尔摩德建立联系时,仁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尾崎红叶的内心深处,已经对某个人产生了轻微的情愫。   此刻,无论是尾崎红叶自己,还是那个被她目光悄然追随的人,都对这段未来将燃成燎原之火的情感毫无觉察。   红叶并未将视线长久停驻于一人。她只是觉得,那个明明没有异能,却能在暗杀小队中站稳脚跟,沉稳带领大家完成任务的人,格外可靠。他们是同期进入组织,在组织的阴影下被“抚养”长大,未来看似别无选择。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与众不同。   贝尔摩德曾似不经意地提起:“次郎君很受暗杀小队队长的器重呢。若队长升迁,次郎或许会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你的队长可就是个‘普通人’了。”   她认为前代首领没有让尾崎红叶成为队长的意思。暂时尾崎红叶只能是“武器”本身,而不能是握着武器的人。   “如果普通人能凭自身达到那个高度,”红叶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感,“那的确很了不起。”   若非仁王早已窥见未来的碎片,他或许会误解这是少女因地位受到威胁而闹的别扭。   这也难怪,那位始终密切关注着尾崎红叶的前代首领,直到她和次郎私奔的那一刻,才惊觉他们竟是真心相爱。   在前代首领的蓝图里,尾崎红叶理应睥睨所有凡人。她正是被如此灌输长大的——她的地位与所受的尊崇(或者说畏惧),全然根植于那强大的异能力。她本该成为一把只为异能骄傲、心无旁骛的最锋利的武器。   但仁王看得分明,少女内心已经有了轻微的动摇,就像是坚固的石头悄然多了细缝。   他觉得这很有意思。   于是,他开始向尾崎红叶“分享”属于自己的那些故事。   那些曾经的“贝尔摩德”所经历过的故事。   当然,仁王并未经历过那些故事。他不是贝尔摩德。所以他讲述的故事,一部分是他从贝尔摩德的资料里(比如上个世界他在组织的资料库里找到的贝尔摩德的资料)得知的信息,一部分则是他的“杜撰”——是他认识贝尔摩德以后,对贝尔摩德的看法所衍生出来的故事。   “我在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想要的。想要钱,要更高的地位。”仁王思考着自己得知的,关于“曾经的贝尔摩德是个很能干上进的组织成员”的信息,放慢了语速,“那时候我是个演员。”   “演员?”   “你看过电视吗?或者电影?”仁王问,“就是那里面扮演虚假的人物的人。”   “那你现在也是演员。”尾崎红叶说。   仁王笑了:“没错。我现在也是演员,我的角色就是‘贝尔摩德’。我那时候是‘贝尔摩德’,我的角色是稀奇古怪的其他人,我会在故事里扮演纯真的为情所困的少女,或者扮演学校里不太受欢迎的drama queen,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到的很好的角色了,大部分时候我能拿到的角色只是路人甲,是电影背景板里一扫而过的面孔。”   “我很不甘心,因为我没有背景,所以没办法拿到更好的角色。我没有很好的家庭,没有足够有影响力的家人。”仁王说到这里,补充道,“在外面的世界,背景很重要。”   “就像是我拥有‘金色夜叉’,所以首领很器重我一样。”尾崎红叶总结。   仁王顿了顿:“没错,大概类似这样。”   尾崎红叶就说:“你的能力也很特别。”   她的潜台词是“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没有背景”。   仁王忍不住笑:“啊呀,小红叶,我这样的能力,在没有得到足够的锻炼,没有足够的阅历时,是没有太大的作用的。”   “我现在能迅速扮演另一个人,是因为我见过了太多的故事,我对这个世界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人是无法展现自己不理解的事务的。比如说,如果我没见过超越者,那么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扮演一个超越者。”   尾崎红叶似懂非懂地点头。   仁王微微歪头,幻影外表的金色的发丝滑过肩头,“后来我明白了,最好的表演,不是模仿,而是‘成为’。我需要去经历,去观察,去……掠夺。”   “掠夺?”   “是的,掠夺。”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陷入了回忆,“掠夺他人的经历,掠夺他们的情感,掠夺那些构成‘真实’的碎片。我开始有意识地接近我的目标角色们——不是剧本里的,而是现实中的。我将这些观察、这些体验,统统内化为我自己的东西。”   这是贝尔摩德最早在加入组织之前做的事。她也因此被组织注意到,接着被组织吸纳。被组织吸纳以后……她的工作内容就换了方向。她不再需要通过这种掠夺去获得好莱坞的角色,但需要用更直接残酷的方式去掠夺其他人的生命。于是她的人生反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一个是属于演员莎朗·温亚德,一个是属于组织的贝尔摩德。   但这就不是仁王要说的了。   在尾崎红叶,这个港口组织的“忠诚武器”面前说出“组织”,是会出大问题的。   他只说:“通过这些手段,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角色,名声,地位。我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越来越真实,因为我的‘素材库’越来越丰富。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是谁,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张面孔才是真实的自己,或者说,是否还存在一个所谓的‘真实’。”   “我不觉得你的自我认知有问题。”尾崎红叶说。   仁王就微笑道:“因为我已经度过了迷茫的阶段。那是过去的我的经历。”   “而那段迷茫的经历,就是获得这种力量的代价。我太擅长扮演他人,以至于最终迷失了自己。小红叶,你的‘金色夜叉’是可见的、强大的力量,而我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吞噬掉我自己。”   尾崎红叶顺着仁王的视线往外看,港口大楼下颇为冷清,大爆炸的余波让横滨比以往更加萧条,而这种萧条甚至影响到了港口大楼。   她不太能完全理解这种关于“自我迷失”的困扰,对她而言,“尾崎红叶”这个存在,目前还清晰地与“金色夜叉”绑定在一起。她隐隐感觉到,贝尔摩德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个“演员”的过去,更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向她揭示这个世界的某种运行规则,以及力量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她问。   仁王指尖缠绕着金发,闻言低低一笑,仿佛被她的话逗乐了。   他俯身凑近,带来一阵捉摸不定的幽香,语调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大概是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极了从前那只蹲在巷口,既警惕着人类,又渴望一点温暖的小野猫。”他顿了顿,声音里沉淀下某种真实的感慨,“而把迷路的小猫引向更有趣的方向,总是让人难以抗拒。”   作者有话说:   仁王说话有点油腻是对的,因为他感觉贝尔摩德就是这么说话的。他第一次见贝尔摩德的时候,贝尔摩德就喊宫野志保为小猫嘛。此处会有琴酒的吐槽:要吐了。讨厌神秘主义者。 第180章 交友杂谈   在和尾崎红叶建立良好关系的同时, 仁王也趁着擂钵街尚在重建期间,深入其间展开探查。他在断壁残垣间寻获若干实验室遗留的残骸,从中窥见了几分被掩埋的隐秘。   擂钵街的重建并未正式雇佣外部工人, 而是由原本居住于此的幸存居民, 以及周边需要利用这片区域的帮派所派遣的人员共同推进, 主要任务集中在废墟清理与基础设施的修复上。   军警虽不时在此巡逻,但碍于擂钵街市政整顿的复杂性,难以完全管控外来人员的流动。加上横滨本就势力交织,想要完全封锁消息几乎不可能。正因如此, 在爆炸发生当日, 军警早已将关键实验资料与仪器尽数转移,留下的零星线索根本不足以拼凑出事件全貌。   若不是仁王来自八年后, 曾亲见特务科封存的档案, 又听兰波讲述过那段往事,恐怕他也难以从这片废墟中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在此期间,兰堂作为底层行动人员, 也被轮派至擂钵街参与体力劳动。然而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异能力并未显现任何复苏的迹象。   他外貌出众, 工作能力却并不突出, 甚至因“过于文雅”而显得不太擅长体力活。周围人多半猜测他出身良好, 却因家道中落或受人欺骗而沦落至此,因而同伴们对他大多抱有一份宽容。   仁王大概知道,为什么八年后的兰堂, 会将港口的同伴当做“朋友”, 在最初回想起记忆时陷入矛盾之中了。   仁王还见到了年幼的中原中也。   这时候的“羊”才刚成立没多久,与其说是一个少年帮派,不如说是一群在灾难中侥幸存活、却失去父母, 或本就是孤儿的孩子,彼此依偎所形成的聚集体。   他们占据着擂钵街边缘几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用捡来的木板和铁皮勉强隔出栖身之所。孩子们年纪不一,脸上却带着如出一辙的戒备与早熟。中原中也站在他们中间,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那头赭发和那双湛蓝眼眸中隐含的锐气,已让他显得格外不同。   仁王在远处静静观察。他看到中也熟练地指挥年纪更小的孩子收集物资,也将自己分到的半块面包递给一个瘦弱的女孩。那份与生俱来的领导力与责任感,已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萌芽。然而,此时的中也似乎还未完全认知到自己力量的来源,只是凭着本能,守护着这群将他视为“王牌”的同伴。   他们中有几人曾尝试邀请芥川兄妹加入。然而,芥川在擂钵街一带小有名气,也结下过几位仇家。当邀请者明确表示不会协助他们应对这些恩怨后,芥川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哪怕再有城府,此时的两边都还是不会用言语修饰情绪的小孩子,因此直白表达自己的意愿,也不会因此记恨对方。   芥川兄妹继续相依为命,偶尔也会在书店老板默许下去书店找一些书看,还会遇到“幸运猫咪”给他们推荐书籍。   仁王的委托倒是结束了,不再给他们报酬,明面上也不再额外给他们提供帮助。   但他见到书店里的“幸运猫咪”后,愈发怀疑这是猫妖了。   他总觉得“猫妖”在观察他。   但人突兀去和猫讲话就会显得很傻。贝尔摩德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所以仁王颇为遗憾地减少了去书店的频率。   前代首领给仁王的任务并不算多,也满足了他时不时进入擂钵街调查的“心愿”。   不过仁王并未在明面上提交任何调查结果,看上去也没有因为调查做额外的“工作”,加入港口组织后也显得颇为安分,前任首领逐渐开始将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交予他,逐步推进着“忠诚度测试”与“港口归属感深化”的进程。   在此期间,仁王还登入了这个时间线中的琴酒马甲。   这种感觉颇为奇异——他从未见过十二岁时的琴酒。   但系统已自动合理化这一形象,设计出符合逻辑的少年版本。以至于仁王初次载入这个马甲时,对着镜中的模样端详了许久。   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银发整齐地贴在耳后,眼神中已隐约透出日后那股冷冽的气质,只是面容尚显稚嫩。他试着调动表情,牵起嘴角时,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与成年后的琴酒如出一辙。   系统为他设定了合理的出身背景:他原是欧洲某训练机构中表现优异、初露锋芒的年轻学员,因特殊任务被调至横滨。然而中途他的上线身亡,随后战局变动,上层国家决定放弃在横滨的布局,撤走了所有人员。于是琴酒这一批被调来的人,全部成了弃子。   其中行动能力较强的,或就地转行成为杀手,或加入了本地帮派;另一些人则设法投奔了其他欧洲机构。   琴酒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他年龄太小,异能效果又过于普遍。身体强化或者射击精度锁定这种异能,在官方机构中很好用,但过于普通了。以他此时的身形与力量,所能达到的实战效果,至多与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通精英特工相当。因此,并无其他特工机构主动招揽他。   他在原机构中也并不合群,不善交际,几乎没有朋友,因此在组织骤然解散时,难以无缝衔接“下一份工作”。   于是他索性留下,同样转行做了杀手。   在以个人名义接了两单,打出些许名气后,他借助年龄的“优势”接到了不少生意——不论在欧洲还是日本,外貌出众的少年总容易吸引某些人的目光,这为近身暗杀提供了便利。   仁王上线了几次,每逢任务执行便托管给系统,自己只负责检查任务结果与收入。   而后他便明白,为何系统会说琴酒与织田作之助不算朋友。   他们至今还未碰面过,交集仅限于委托人与中介口中的“对比”。中介常以“织田作之助的报酬更低”为由,试图压低琴酒的价格。   虽然琴酒的收入对仁王来说只是存折上的数字,但擅长数学且容易受到数值刺激的仁王,还是在几次“压价”后受不了了。   仁王忍不住按照织田作之助的习惯,去咖喱店蹲守。   没等两天,他便等到了来店里吃辣咖喱的织田作之助。   他目标明确地走上前,对那位睁大眼睛,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反应的红发少年说道:“我是黑泽阵。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织田作之助。”   织田:“……啊。”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仁王说,“最好是现在。”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咖喱店。   仁王会意道:“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就在店里谈。”   织田没有表现出动手的意图。见琴酒并无战意,他便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含糊地应了两声,点了点头,走进店里。   此时的织田作之助看上去不善言辞。   看得出他在面对琴酒时有些局促,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拒绝,索性不作回绝。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带着因自身能力而养成的从容气质。   这让他显得温和而略显迟缓,仿佛脾气很好的样子。   仁王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点餐,只是静默等待。织田作之助进食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咀嚼得极为认真,仿佛在执行某种仪式。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微卷的红发上,晕开一片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宁静。   “你想谈什么?”吃完最后一口咖喱,织田放下勺子,抬眼看向仁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关于那些总拿我们作比较的委托人。”仁王语气冷淡,“事先声明,我没有与你较量武力的意图。但我无法接受我的报酬必须低于你的定价。”   织田轻轻“啊”了一声:“中介对我说,黑泽先生接受某个价位,所以委托人希望我的报价不超过……”   他顿住了,因为他看见琴酒眼中掠过的杀意。   他眨了眨眼,继续道:“经济形势不佳,雇主力图压低杀手报酬也是常态。”   “你竟会为那些付钱买命的人辩解?”仁王冷笑,“既然决定取人性命,就该有相应的觉悟。若不是由我们动手,他们很可能被捕入狱,人生尽毁,社会关系彻底崩塌。相较之下,他们所付的酬金已经足够廉价。”   织田露出些许惊叹的神色:“黑泽,原来你将生命看得如此之重。”   仁王:“……?”   织田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不明白我们从事这一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仁王凝视着他,一时沉默。他大概知道织田有一颗做文艺少年的心,但没想到织田这么早就因此而迷茫。不,倒不如说,后来会坚决改行的织田,此时就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行为和职业产生迷茫,才是合理的。   但琴酒与织田从来不是同一类人。   或许仁王本人能与织田产生共鸣,但琴酒不会。他的理念从未动摇,且与织田的信念背道而驰。   于是他冷然开口:“织田,若你是这般容易动摇的人,不如尽早离开‘第一杀手’的位置。堂堂横滨的顶尖杀手竟如此多愁善感——传出去,整个横滨杀手界都会沦为外人的笑柄。”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下个月初论文准备送盲审所以最近在做最后的大修(哈哈天哪我正篇文章的目录结构都要大改)和查重等工作……写文也受到影响文风会变得很冷淡的,因为写论文的时候就是感觉整个人都没有情绪了ORZ而且会在奇怪的地方纠结,比如用词上,用降低好还是减少好hhhh突然开始思考这篇文,有明显创新点(在同人原作的选择和题材上都是我之前没写过的),但写到这里其实已经稍微偏题了(马甲倒是写了,但是人气值被我弄成纯粹的数值能量了,因为不太会把论坛反馈加进去所以人气值没太体现实际效果,也可能和设定有关系),大纲还是比较完整的所以如果盲审还是会过的(哎许愿我的论文盲审过吧)……最近脑子里都是这些怪东西。 第181章 波澜欲动   与织田敲定“接单价格”, 并在港口的局势初步稳定后,仁王开始有节奏地跳跃时间线。   他无意在这个时间点投入过多真实时间,于是依照自己规划的日程表——主要参考贝尔摩德在港口的任务安排与琴酒的行动周期——每次跳跃十天至半个月, 停留一两天, 再继续跳跃同等长度的时间。   如此往复, 三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而仁王实际经历的时间,不过三个多月。   这样的时间管理方式,让他对自身职业路径的掌控更为精准, 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周遭变化感到无措, 也能更从容地把握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动。   可惜这种方法无法一路向未来跳跃太远——毕竟真正的主线剧情是尾崎红叶叛逃的十年后,按照这种方式跳跃时间线, 会花太长时间。   而随着时间逐渐逼近“干部叛逃”这一关键节点, 即便没有系统提示,仁王也能嗅到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异样。   他与系统闲聊:【回到这个时间点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 像尾崎红叶那样的人,怎么会选择与普通人私奔。但现在, 我似乎有些理解了。】   从小被当作武器培养的人, 本该以自己的异能为傲, 并理所当然地建立起“异能者高于普通人”的价值观。可偏偏她身边有一个与她一同长大的普通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同样跻身组织高层,贡献甚至不逊于她。   于是, 尾崎红叶所接受的理念, 与她亲眼所见的现实之间,出现了裂痕。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教育”是否真实?所建立的价值观是否正确?   前代首领本应察觉到这些变化。然而,在他这样年纪的中老年男人眼中, 尾崎红叶初绽的情愫不过是幼稚的冲动。他傲慢地认定,她很快就会明白两人之间的“不匹配”,甚至从未想过他们竟会走到私奔这一步。   仁王回想起这三年多来,尾崎红叶一点一滴的转变。   说起来,他所认识的异能者,大多在很小的年纪就饱尝人间疾苦,被动承受着世界的恶意,被推向对生存法则的迷茫与挣扎中。   尾崎红叶,织田作之助,中原中也,太宰治——前两人在十二岁时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本应纯真的年纪却已沾满鲜血;后两者则因各自的缘由,始终在追问自身存在的意义。还有芥川兄妹,在童年时期就不得不为生存拼尽一切。   再结合日本战败的时代背景……   这真是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仁王出生于和平年代,家庭发展蒸蒸日上,从淳朴无忧的小岛一路走到繁华的关东地区,进入学业与社团皆负盛名的立海大。即便曾因全国三连霸梦碎而痛苦,他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直接入选国家青年队,仅半年后便作为国家队成员捧起世界团体冠军的奖杯。   他所接受的是和平年代的教育,所建立的是对法治与社会秩序的信任。也因此,他骨子里始终认同某种规则与底线。   在上一个世界,他见证了金融风暴中飘摇的日本,却遇见了许多怀揣公心与信念的警察。在他最容易迷茫的青少年时期,萩原与松田两位警官给予他关怀,FBI的詹姆斯、赤井和朱蒂也以难得的友善接纳他。后来还有工藤优作持续为他授业解惑,黑羽老师倾囊相授……   在上一个世界,仁王确实没吃太多苦。就连“白兰地”这个身份,他也未曾真正投入心力去经营。   但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拥有异能力,成为所谓的“超能力者”,本应是令人兴奋的事。可仁王感受到的,却是随之而来的沉重负担,与逐渐晦暗不明的未来。   拥有异能,并不等同于拥有幸福。   它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危险,与更狭窄的生存空间。   然而在这个世界,没有异能的人,却可能连选择的余地都不存在。   “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仁王忍不住这样想。   而下一刻,他所受的教育又会提醒他:不该抱持如此消极的心态。   而且他只是外人,似乎并不拥有对这个世界评价的资格。   他斜倚在港口的集装箱旁,凝视着远处海平面渐渐沉落的夕阳。咸涩的海风卷着铁锈与货物的气息,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系统在脑海中响起:【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这种时候转人工的速度倒是很快。仁王在心里想。   他沉默片刻,嘴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既然已经站在这个节点,不如顺势推一把。】他低声说,【给尾崎红叶一个选择的机会。】   杀戮本身不会带来任何答案。而在这个世界,杀戮却成了太多人唯一的生存方式。   也许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底色,但至少能在暗潮涌动中,为某些人争取多一种可能。   他清楚地知道,既然未来的尾崎红叶依然留在港口,成为森鸥外手下的审讯队队长,依然在心底憎恨着前代首领,那么他的帮助或许不会改变“既定的未来”。   但他依然决定做点什么。   微小的变动对时间洪流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身处其中的个人,却可能是天壤之别。而他,这个穿梭于时间缝隙中的欺诈师,早已选定了自己的位置——不在舞台中央,而在灯光边缘,做一个潜移默化改变事态走向的推动者。   这份自信源于他这三个多月来积累的情报优势。即便用三个月度过三年,强大的精神力依然让他迅速掌握了关键信息:尾崎红叶身边安插的眼线、他们的身份与行为习惯;那位已晋升中层干部、正与红叶筹划私奔的“次郎先生”的大致计划......   这些通过常规渠道难以获取的情报,他自有独特的方法——同调。   毫不夸张地说,由于需要时刻维持贝尔摩德的幻影,他的精神力始终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总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同调连接港口那些心理状态不稳定的人(事实上是港口的大部分人,毕竟mafia成员的精神状态大多堪忧)。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仁王获取了充足的情报。   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利用这些情报,将贝尔摩德塑造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   无需正面交锋,他拥有了无数追随者。因为他总能精准地触及人心最脆弱的部分,让人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俘虏。“千面魔女”的称号不胫而走——之所以是魔女,是因为无数人为贝尔摩德倾倒,而她却冷酷地将他人献上的真情当作筹码与道具。   也正因如此,尾崎红叶逐渐疏远了他,两人的关系始终不算融洽。   但这正是仁王有意为之。   他本就不需要与尾崎红叶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毕竟......   【或许从三年前起,我就打算帮助尾崎红叶叛逃了。】仁王自语,【毕竟,一个找到生存意义的少女,为爱情与自由抗争,最终拥抱未来——这样的故事,本就符合我的审美。】   仁王雅治向来只对自由情有独钟。   所以,只要尾崎红叶是为了追寻自由而逃离,他总会施以援手。   【除了情报,我们还可以利用森鸥外。】仁王对系统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人总是难免有倾诉欲的。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做出了安排,自然想要展示一番。但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向他人透露未免可笑,他可不打算再扮演搞笑角色。而对系统倾诉,既能满足炫耀的欲望,又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况且系统本就存在于他脑海中,背后是另一个仁王雅治,想必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   【森鸥外已经成为颇有名气的黑医了。他似乎在擂钵街重建后才出现,很自然地活跃在擂钵街附近,偶尔也会去那家书店……果然那只猫有问题。】仁王思忖着,【还有一位剑客常与他见面,叫福泽谕吉……真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纸币的名字。这个世界的日元上印的居然不是他,而是个陌生老头,每次用钱都感觉像在用□□。】   【看来那只猫确实与夏目漱石有关,或许是夏目漱石的异能,就像红叶的金色夜叉一样受其操控。他也曾观察过我,只是我后来很少再去书店。但既然我是港口的干部,想必森鸥外现在已经在密切关注港口动向,自然也会留意到我。】   【那么,他是否知晓红叶的事?值得试探一番。】   仁王想到这里,突然有点头疼:他认识的那位森鸥外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不是个友善的人。   好在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森鸥外已经盯上了前代首领,只是在找接近前代首领,并顺理成章加入港口的机会。   虽然是有名的黑医,但此时的前代首领还没生病,也没有在道上寻找有名医生的意思。港口其他人受伤,那就受伤嘛,道上混的自然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以森鸥外的军医背景,他贸然要加入港口是一定会被怀疑的,处境不会比三年前突兀加入的贝尔摩德要好。贝尔摩德又没打算当首领,连五大干部都没打算当,有个中层干部就“心满意足”了,森鸥外可没这么好打发。   而既然森鸥外目的明确,欲望清晰,那仁王就有办法找到空隙,去利用他,推动他……不,这不叫利用,这叫双赢,叫因势利导。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仁王还是在出发前看着横滨的海,语气深沉地道:“虽然我是‘欺诈师’,但以我的阅历,未必能让森鸥外按我的想法行事。”   异能力,发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地下医生   横滨的擂钵街总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颓败感。三年来始终未被修整过的残破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 杂乱地散布在凹陷的地形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挣扎求生的人的绝望和为之而产生的杀意。在这里, 连阳光都显得吝啬。   贝尔摩德, 或者说, 完美维持着幻影的仁王,就出现在这样一片区域。   他今日幻化的形象并非平日最常用的那副绝艳容颜,而是一个气质更为冷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与精明的女性模样——精确的说法是,他今天幻影成贝尔摩德以后, 又让贝尔摩德变装成了宫野艾莲娜。   他没见过宫野艾莲娜, 所以他是根据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模样逆推的,也参考了赤井那位在MI6工作的母亲的样貌。   森鸥外是个有大志向的地下医生, 这个设定和宫野艾莲娜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仁王已经给自己用了异能力, 但类似预知未来的效果是否能实现,仁王自己无法下定论,所以他为了“好运”, 选择了宫野艾莲娜。这位堕落天使能研发出“银色子弹”,还让贝尔摩德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 实在是有种不一般的好运。   当然, 仁王会这么选, 也是打算事后让森鸥外稍微“猜”到一点贝尔摩德的过去,让森鸥外获得一些成就感,以此来削弱森鸥外的多疑——当森鸥外自以为发现了贝尔摩德会帮助尾崎红叶的真实理由后, 他对贝尔摩德的戒心会自然而然减少。   虽然那只是贝尔摩德的设定, 不是真正的贝尔摩德,但森鸥外不会知道的。   仁王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走在横滨的街上。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区域的阴暗氛围。他如同暗夜中的捕猎者,裹挟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走向那个传闻中的地下诊所。   诊所藏在一栋岌岌可危的建筑底层,门牌模糊,只有知情者才能循着特定的标记找到。贝尔摩德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陈旧药物的气味扑面而来。仁王看到了这间小有名气的诊所:空间逼仄,杂物堆放得还算整齐,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简陋的手术台前忙碌着。听到门响,他并未立刻回头,一边说着“客人请稍等”,一边继续完成手上的缝合动作。   他做完了手边的缝合,才回头看了一眼贝尔摩德。   这位医生正是森鸥外。他比仁王熟悉的那个森鸥外要年轻一些,看上去却更为落魄,哪怕眼神也带着隐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疯狂。这几乎不会被人窥见的阴郁和疯狂都被他隐藏在彬彬有礼的外表之下。   他的人形异能体(仁王后来才知道那位爱丽丝小萝莉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不在,应该是去外面做“任务”了,也可能现在的森鸥外设定出来的异能体还不是爱丽丝。   仁王是听说过,这位有名的地下医生喜欢小女孩的。这在横滨算是一种和光同尘的做法,在帮派中人看来,医生不是好人,这反而是好事。所以他也不能确定,森鸥外到底是真的喜欢小女孩,还是假装喜欢小女孩,实际上和自己的异能体唱双簧。   森鸥外看向不请自来的贝尔摩德,脸上露出很轻微的意外的神色——虽然仁王觉得这种故意流露的意外很做作。   森鸥外对着贝尔摩德微微躬身。而后他给还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扎了一针。   “是麻醉剂。”他解释了一句,对差点蹦起来的病人,和看着这一切的贝尔摩德。   病人的气息变了。他确实没死,只是睡去了。看来那确实只是麻醉剂。   确认了手术台上的人不会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后,森鸥外才转过身。   “真是稀客。”他说,“‘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小姐,竟然会光临我这寒酸的诊所。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所图?”   他说话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贝尔摩德周身,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仁王顶着陌生的脸,却对森鸥外能确认他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   他红唇微勾,露出贝尔摩德惯有的,带着几分神秘与疏离的笑容。她随意地走到一张沾着不明污渍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椅背,姿态状似随意。   “森医生的大名,即使在港口也有所耳闻。”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仿佛带着小钩子,“听说你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处理一些……不便去正规医院的‘特殊伤势’。”   “混口饭吃而已。”森鸥外谦逊地笑了笑,开始清理手术器械,动作不疾不徐,“比起贝尔摩德小姐在港口的翻云覆雨,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他话中有话,显然对港口内部的情报并非一无所知。   仁王轻笑道:“森医生太抬举我了。比起某些真正掌握着力量和人心的存在,我这点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   他本来还想再用弯弯绕绕的方式说点什么,但转念想到自己要让森鸥外产生“误导”,索性表现得稍微急切(当然他表情和姿势不变,只是让自己进入正题的速度加快了):“就比如……尾崎红叶小姐。那样年轻,却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力‘金色夜叉’,更是深受前代首领的信赖,未来在港口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刻意停顿,锐利的目光锁定森鸥外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森鸥外清洗器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有改变。他抬起头,迎向贝尔摩德的目光,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尾崎干部?确实,她是组织内备受瞩目的新星。贝尔摩德小姐为何突然提起她?”   仁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只是有些感慨。那样一个如红叶般绚烂的女孩,本该更加耀眼才对。但有时候,过于沉重的期待和束缚,反而会扼杀她的光芒,甚至……让她对赋予她这一切的存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隔阂与怨怼。”   他紧紧盯着森鸥外,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捕捉到任何一丝了然或波动的痕迹。   “森医生消息灵通,又常在这擂钵街接触三教九流,不知……是否听说过类似的风声?比如,红叶干部对港口,或者说,对那位大人的某些做法,并非全然认同?”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绷紧了。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在斟酌词句。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贝尔摩德小姐,”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至于港口内部的人心向背,或者各位干部的想法……这并非我应该关心,也并非我能够置喙的领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完美地规避了所有风险。   然而,在仁王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感知下,通过“同调”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让仁王心中有了答案。   森鸥外知道。他不仅知道尾崎红叶对港口可能存在隔阂,甚至可能比许多人预想的,知道得更早,也更深入。   仁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她直起身,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语气轻松地说,“毕竟,像红叶干部那样忠诚又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港口有异心呢?想必是我听到了一些不实的谣言。”   森鸥外也配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么,就不打扰森医生救死扶伤了。”仁王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您这间诊所里。我可不想成为您的病人。”   “但愿如此。”森鸥外微微颔首,“不送。”   铁皮门再次吱呀一声关上,将诊所内外的世界重新隔绝。   仁王走在擂钵街的小路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冷静的思索。   【他果然知道。】仁王在脑中对系统说,【而且,他恐怕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试探,甚至可能……已经在布局了。】   【他会怎么看尾崎红叶和次郎先生的“爱情”呢?他应该会让尾崎红叶继续回到港口,但一定也会想办法让尾崎红叶欠他人情……或许次郎先生能活下来。】仁王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想要活得自由,太难了。】   而诊所内,森鸥外继续擦拭着已经锃亮的手术刀,镜片后的目光幽深。他走到窗边,看着贝尔摩德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暴将至……而聪明的猎人,早已备好了捕网的时机。”   他拿起桌上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明暗》,封面之下,隐约能看到手绘的港口黑手党势力分布图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笑死了在群里咨询了大家的意见,问大家对森医生会怎么做,发现大家对屑森的看法非常一致! 第183章 叛逃之夜   仁王在试探森鸥外的同时, 也根据获取的情报找到了介入尾崎红叶私奔计划的最佳时机。   他对尾崎红叶身边属于前代首领的眼线了若指掌,又在接近次郎几次后大致摸清了次郎的基本计划。   他在这个世界不间断使用幻影,保持贝尔摩德的身份, 并且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不断用异能力。这些举动都增强了他的精神力, 所以在面对次郎这种普通人时, 他对情绪的敏锐度和“察言观色”能力进一步提升了。   他自然不会提前与尾崎红叶或次郎先生接触——贸然提出“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我会帮你们”只会引来警惕。   他的计划更为迂回:在他们叛逃发生后,以“同样叛逃”的身份中途出现,假装巧合地与他们会合, 协助抵挡追兵, 再让琴酒适时介入。最终目的,不止是救人, 还是为琴酒创造一个顺理成章“加入”港口的机会。   仁王想到尾崎红叶日后对琴酒与贝尔摩德关系的误解, 突然有了主意。   不如就让琴酒为贝尔摩德断后,甚至因掩护她而被港口“抓捕”。但仅凭这样的情节,足以让琴酒被港口接纳吗?还是需要展现更不容置疑的价值才行。   时间很快就到了预计要行动的这天。仁王提前给了森鸥外暗示。他认为这个暗示对森鸥外来说足够直白, 甚至体现出了贝尔摩德的迫切。   仁王察觉到了自己异能力的流动。他知道,森鸥外会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式行动。   这日, 月色被浓云吞噬, 横滨港区的夜晚只剩下零星灯火与咸腥的海风。尾崎红叶褪去往日繁复的和服, 一身黑衣勾勒出利落身形。她在换下和服时,仿佛挣脱了前代首领为她束上的缚带。而她和次郎一起离开时,像是打开了鸟笼精致的门一样欢欣雀跃。   “再穿过三个仓库区就能抵达接应点。”次郎紧握她的手, 指尖在掌心轻轻划动暗号。   这个和尾崎红叶一样, 是被港口组织收养的孤儿,并且还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男人,凭借周到的办事能力跻身干部候选。这样的人, 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决绝的光。他知道今夜过后,要么获得自由,要么坠入地狱。   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和尾崎红叶都知道,他们决定私奔,决定叛逃,并不只是因为爱情。爱意夹杂在对自由的渴望之中,除此之外还有很难说清的对从前港口充满血和杀戮生活的厌恶。   以及,次郎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潜藏在他心底的想法:他被尾崎红叶用专注又崇拜的眼神注视着,那时候他想要做到她希望他做的任何事,哪怕是去死。   是的,次郎对叛逃计划没有报太大希望。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努力去策划了,但他此时已经做好了冲向死亡的心理准备。   作为普通人,他最清楚异能力者的遥不可及。但如果,他的行为能让尾崎红叶稍微感到快乐或者慰藉,他就心满意足了。   尾崎红叶凝视着次郎坚毅的侧脸,不禁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当她在任务中伤及无辜时,是这个男人挺身承担了责任。   她其实一直认可这个明明没有异能力,却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同伴”(她一直以来在心里都认为他是同伴),甚至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因为异能力,被从一群大部分都记不清面目的小孩中挑走时,在一群或是嫉妒或是害怕的同龄人中,属于次郎强自冷静的脸。   但那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冰封的内心开始动摇。   突然,一道刺目的探照灯撕裂夜幕,打断了尾崎红叶的回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尾崎红叶轻叹,金色夜叉已在她身后浮现。   十二名黑衣杀手从阴影中现身,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认出为首的是首领直属部队的小队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那个老人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按照计划突围。”   次郎拔出双枪,子弹精准射向探照灯。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金色夜叉的刀光已划破最先冲来的三名杀手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红叶感到一阵反胃。   战斗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尾崎红叶的异能力虽强,但追兵同样拥有异能力,并且显然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他们以三人一组轮番进攻,专门针对金色夜叉的攻击间隙,其余人则看情况进行子弹掩护。次郎的左肩被淬毒的苦无划伤,动作明显迟缓,几乎就要被紧接着打过来的子弹击中。   尾崎红叶让金色夜叉挡住了子弹。她看着次郎逐渐苍白的脸色,红叶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后她感觉到了追兵攻击烈度在下降。   尾崎红叶察觉对方手下留情,心中寒意更盛:他们想要的是活捉,而不是让他们……不,或许他们只是想要杀死次郎,并且将她带回去!那个男人不仅要她回去,还要她带着耻辱和屈服回去。   尾崎红叶咬紧牙关,恨意不受控从心底浮现。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贝尔摩德手中的短刀精准架住劈向次郎的太刀,而后她顺势转身踢飞侧翼的袭击者。   “看来赶上了好戏呢。”   她轻笑,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红叶注意到她呼吸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激战,仿佛早就在暗处等待多时。   “为什么?”红叶警惕地护在次郎身前。   这个被称为“千面魔女”的女人向来行事难测,此刻的出现太过巧合。   “恰好看不惯老男人的控制欲罢了。”贝尔摩德说话间又放倒两人,“往东两百米有辆准备好的车。”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次郎流血的肩膀,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这个细节让红叶心生疑虑,但迫在眉睫的危机不容她深思。要赌一把吗?如果不相信贝尔摩德,继续留在这里,次郎生还的概率几近于零……在想到这一点时,尾崎红叶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见到贝尔摩德的首领直属部队的小队长,见状冷下脸:“贝尔摩德,你要背叛组织?”   “背叛?”贝尔摩德甩了甩银发,“我从来只忠于自己。”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红叶记忆的闸门。三年前贝尔摩德刚加入时,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这个世界最可笑的就是要求武器拥有忠诚。”   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是“偏偏所有人都认为武器最为忠诚”,算是仁王在上个世界经历到最后才突然醒悟过来的对琴酒的吐槽,但尾崎红叶当然不知道这一点。   此时的尾崎红叶,只觉得,或许三年前贝尔摩德就看透了这一切,预知到了三年后她必定会选择叛逃。   这种预知很恐怖,但尾崎红叶反而放下心来:这意味着贝尔摩德是早有准备,并且不是在帮首领,而确实是在帮她。   理由或许只是自身的恶趣味,又或者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尾崎红叶不挑剔这个,她想,贝尔摩德有这样的能力,自然有“看戏”的资格。   突然,高处传来狙击·枪的闷响。追兵们的武器接连被击飞,子弹精准地打断他们的手筋却避开要害。众人抬头,却只见同样飘摇的银发。   “哦呀,有人在催了。”贝尔摩德笑道。   她回头看了看架住次郎的尾崎红叶:“到我们该离开的时候了。”   有了狙击掩护,三人顺利突围。贝尔摩德驾车载着他们驶向擂钵街,而身后又发出了战斗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给他们断后。   仁王注意到了尾崎红叶的打量,但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看,如果不是你不愿意让我和琴酒同时出现,现在这一幕还能演得更逼真一些。】   【你是指自己和自己的马甲演感情戏吗?恕我直言,你根本没谈过恋爱,也演不好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复杂情感关系。以及,如果你愿意兑换马甲人偶,那你可以让你的两个马甲见面。但你根本不舍得花费人气值。】系统回应道。   仁王说:【我不需要人工,你让系统客服回来。】   系统不再发言。   仁王继续开车,直到接近森鸥外诊所的暗巷。他在某个位置突然刹车:“我只能送到这里。你们也看到了,我还有同伴,可不能直接将他丢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尾崎红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而下了车的仁王,则拐去了另一个角落,从早就认识的芥川龙之介那里拿到了提前寄放在他那里的网球袋。   “这次委托就结束了。”芥川龙之介说。   仁王点了点头:“你最好躲一段时间。”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你要叛逃港口。”芥川龙之介冷冷道,“我会去找书店老板避难的。”   仁王笑了笑。   他打开网球袋,拿出滑翔翼,从另一条路绕过刚才打斗的位置。然后他在这里和织田作之助会和。   是的,打出那几枪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在一年多,接近两年前时,已经因为看到了《明暗》而有了成为作家的理想,并决定收手不干,但他还是在琴酒的要求下接了委托,条件是不伤人性命。所以刚才,织田作之助的每一枪都只是废掉人的行动能力,并没有杀人。   “我的异能力就算用在这里,也还是不够精准。”他说,“还好你挑的狙击点足够好,不然我有好几枪会打偏。”   织田作之助的狙击能力一般,他完全是靠“看”来调整自己狙击位置的。五秒预知能力足够他看清楚自己打出去的子弹会击中什么位置了,然后他再靠这个能力微调。   琴酒点了点头:“报酬会打到你的卡上。”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织田作之助皱眉,“介入港口的权力斗争,这不是个理智的决定。”   琴酒沉默两秒后说:“我即将加入港口。”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睁大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织田作的预知异能,用来当狙击手超好用啊。当远程几乎等于锁定挂了吧。 第184章 围攻琴酒   月光惨白, 为下了车的尾崎红叶指了路。尾崎红叶背着昏迷的次郎,在狭窄的巷道中艰难穿行。次郎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紫色的血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尾崎红叶的心揪紧几分。   “再坚持一下, 拜托。”她低声呢喃, 与其说是说给次郎听的, 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拐过又一个街角,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是森鸥外。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来您需要帮助。”他说。   尾崎红叶警惕地停下脚步,手已按在刀柄上。但森鸥外只是推开了身旁一扇生锈的铁门:“您应该认识我, 金色夜叉小姐。我能处理您背着的人身上的伤。您应该知道, 如果再拖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尾崎红叶停了下来, 抿了抿唇。   在擂钵街的这个地点, 这个年龄段,还有这样的外貌……是森鸥外,她知道。擂钵街来了个颇有能力的地下医生, 据说曾经是军医,但犯了错误, 在退伍后不但没能进入政府机构工作, 还落魄得来了横滨。   这位医生似乎格外喜欢小女孩。   尾崎红叶听过这样的传言, 但她没见过受害者,也没听说过其他帮派的人“捡”过受害者。   况且,这时候去挑剔医生是否是好人完全没道理。   她自己已经成年(在尾崎红叶眼里十五岁就是成年了), 也并不在这位医生理论上的“狩猎范畴”内。   尾崎红叶想到这里, 背着次郎跟上了森鸥外。   他们走进森鸥外的诊所。之后森鸥外带着尾崎红叶走进了诊所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森鸥外仔细检查着次郎的伤势,眉头微蹙:“港口组织特制的神经毒素, 看来前代首领是真的动怒了。”   “你能救他吗?”红叶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森鸥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港口的那位首领对您的执着。他看中的不仅是您的异能,更是您作为他'作品'的完整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只要您还活着,他就不会放过任何与您有关的人。”   尾崎红叶沉默着,想起那个老人看着她时狂热的目光,那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你打算做什么?”她警惕地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让这位先生‘假死’。这样一来,港口就不会追着他不放了。”   “假死……”尾崎红叶低喃道。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射向森鸥外,“你想借此要挟我?”   森鸥外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在港口身居高位的尾崎红叶,才是有价值的尾崎红叶。而一个死去的恋人,总比一个活着的软肋要安全得多。我个人不认为这算是要挟,毕竟您应该也明白,想要离开港口组织,只做到这种程度是不行的。”   在森鸥外和尾崎红叶“谈判”的同时,仁王已经和织田作之助分开。   他和织田作之助的时间把握得很准,刚好交接了狙击·枪后,港口的人就追到附近了。织田作之助迅速离开,仁王则挑了个角度站在巷口,让自己完全沉浸入琴酒的角色中,做好战斗准备,并让银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贝尔摩德去哪了?”追击小队的小队长停了下来,质问道。他的手下们散开警戒着,一边围着仁王,逐步接近,一边试图找到贝尔摩德的踪迹,却毫无所获。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伯·莱塔。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最前方两名追兵的手腕,他们的武器应声落地。   “看来你是要和港口作对到底了。”小队长的眼神冷淡下来,“黑泽阵。”   琴酒没有说话,只一脸冷淡地扣动扳机,又一发子弹擦着小队长的耳边飞过。   小队长立即下令:“缠住他。”   十余名手下同时扑上。   贝尔摩德已经消失,只有面前的人知道贝尔摩德的踪迹,因此港口的追击小队决定抓住琴酒。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赫赫有名的黑泽阵,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有些人曾经认为,黑泽阵是在织田作之助退圈以后才成为的第一杀手,一定有“万年老二”才有的毛病。但现在他们才知道,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在狭窄的巷道里,琴酒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非要害部位。一个追兵从侧面突袭,琴酒侧身避开,反手用枪托重击对方太阳穴。另一人从背后偷袭,他却仿佛背后长眼般矮身扫腿,同时开枪击中第三人的膝盖。   小队长看了一眼战斗场面,自己则退到后面,找了掩体,确认自身不会受到影响后,才拨了电话给首领。   “BOSS.”他说,“我们在追尾崎,但是失败了。尾崎被贝尔摩德带走了,贝尔摩德同样选择叛逃。”   “那贝尔摩德呢?”首领问。   “贝尔摩德成功脱离。黑泽阵在帮她断后。”小队长说。   在港口的首领办公室里,前代首领听着汇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他并未疑惑黑泽阵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只是迅速对此时的形式做出判断。   “增派两个小队。”他嘶哑地说,“想办法打败黑泽阵。如果他没死,并且坚持坚持时间超过了半个小时,就和他谈判——只要他帮我们找到尾崎红叶,我就不派人去对付贝尔摩德。”   当增援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琴酒已经被二十余人团团围住。仁王提前就有心理准备,但依然在此时感觉到了压力。   能不能行,就看现在了。   他运用起自己的异能力,用带着嘲讽意味的冷淡语调说:“来了人就能控制住我啊。”   是肯定句,因此异能力生效了。   此时的他是幻影成琴酒,而不是本身用了从系统那里兑换的琴酒的身份,因此他用的是自己的异能力。但这反而适合现在的战斗,因为实际上他本身不会被攻击到,兰波造成的特异点依然在他身上生效,因此他可以演出琴酒的异能力效果来,还能让自己的异能力发挥作用。   二十几个人围攻,也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他。   他的衣角每一次都能被子弹擦过。他分明处在枪林弹雨的中心,却并未被任何子弹击中,刀刃也都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而他打出去的枪,却都精准伤到了围攻的人。   目前还没有人死去,港口的人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人太多了,每次都有人掩护,琴酒来不及杀人。但实际上是仁王一开始就没有以伤人性命为目的去攻击。   首领给出的半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看上去琴酒没有体力不支的意思。   这真的能谈判吗?感觉他一个人就能打我们一队啊?   在小队长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琴酒的速度变慢了一瞬。   是错觉吗?琴酒依然没有受伤……   “停!”小队长突然喊道,“黑泽阵,首领说了,只要你帮我们找到尾崎红叶,我们就不再追究贝尔摩德的叛逃,也不会再派人去找她!”   这是小队长在见到战斗情况和预计不同后,又给首领打电话,重新确认了指令后得到的命令。   对港口此时的这位首领来说,一直把握不住的,仿佛有欧洲背景,捉摸不透的贝尔摩德,没有尾崎红叶好用。   这不仅仅说的是两个人的“忠诚度”。贝尔摩德的能力算是辅助能力,在战时更为有用,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日本已经战败,而港口又是横滨最大的帮派,那贝尔摩德的能力就远不如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好用了。   再结合两个人的基础身份,和首领对两个人的“掌控度”,不需要深入思考,港口的首领就做出了判断。   而他认为,可以和黑泽阵谈判。因为他对黑泽阵为何会帮贝尔摩德有所猜测。   毛头小子,和贝尔摩德……他应该不会猜错。首领这么想。   港口的人在小队长喊停时就训练有素地停了下来,琴酒也没有趁此机会攻击。他听到了小队长的话,沉默两秒后,重新确认了一遍:“是吗?哪怕贝尔摩德叛逃,也没关系?”   “我们港口在这方面是自由的!”小队长一本正经道。   琴酒轻哼一声。   但他也没有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要追着尾崎红叶不放”这种话。   大家心照不宣:港口不会放过尾崎红叶,贝尔摩德也不会救人救到底。   港口的金色夜叉在横滨很有名,经历也是背景也是能力也是。贝尔摩德的人设和这些年的“战绩”也足够深入人心。琴酒能做到横滨第一杀手,小队长和另一边下命令的首领,根本不担心他听不懂谈判中的潜台词。   琴酒放下了手里的枪:“我同意了。”   他微抬起下巴:“尾崎红叶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仁王一直以来都有两种战斗方式,一种是他自己上,用“逆行”,模拟出马甲的异能力效果并且暗中用异能力做引导和“预言”,另一种是直接用马甲的能力,但这时候就用不了逆行了。琴酒的异能力比较适合他模拟,因为他有特异点。真田的话就比较难办。 第185章 谈判条件   这时候森鸥外诊所的地下室里, 医生刚刚完成次郎的“假死”准备。他给次郎注射了特殊药剂,让次郎的身体机能降低到安全线以下,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但药剂会保存最核心的生命机能, 让次郎能够留一口气。   最后次郎一定能活下去——这是森鸥外对自己医术的自信。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他也有办法保住次郎一口气, 然后去找与谢野晶子。   虽然那个女孩已经和他闹翻了,并且应该是恨他,还一度讨厌自己的异能力……但都过去了几年,成长以后人总会和自己的异能力和解吧?   森鸥外这么想着, 面上保持着平静又自信的神色。   “记住我们的约定。”森鸥外对尾崎红叶说。   他和尾崎红叶约好了, 如果尾崎红叶成功回到港口,并且度过这一关, 他之后会找机会兑现“报酬”。   “如果你死了, 或者没能回到港口组织,那么我不会去‘讨债’的,但相对应的, 次郎君的情况,我也不会保障了。”他说。   尾崎红叶看着他:“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完全不用敬语了, 一开始还一口一个“您”, 或者“尾崎小姐”的。   但这是尾崎红叶熟悉的, 属于横滨帮派的规则。森鸥外不是好人,但不是好人的人,才会为了最后可能会实现的承诺, 而给出对应的筹码。所以她反而安心下来。   而后她心情又有些沉重:她想要奔向自由, 但让她感到自在的,还是早就习惯的“潜规则”。她讨厌混乱的横滨,讨厌只有杀戮, 只有浮夸的力量崇拜的港口,但这又是她最熟悉的生存环境。   她没办法离开这里,没办法获得自由——这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这次叛逃,从一开始就是她在飞蛾扑火。   次郎是否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呢?但他依然选择了和她双宿双飞。   尾崎红叶看着手术台上面色苍白的次郎,心如刀绞,为了次郎也为了自己。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港口的人,和琴酒一起找到尾崎红叶时,尾崎红叶已经离开了森鸥外的诊所,在擂钵街的巷子里等他们。次郎一副已经死了的脸色清灰的样子,被放在巷子的地上,被尾崎红叶摆成一个靠坐的姿势。   森鸥外没有离开地下室,还表示不会让港口黑手党的人在中途介入。   尾崎红叶没有说话,也没有承诺事后不会将森鸥外“供出去”。不过,森鸥外知道,如果尾崎红叶能好好活着,她就会守住这个秘密。   负责追捕尾崎红叶的小队长先观察了尾崎红叶的状态,才简单瞥了一眼次郎。   “尾崎干部,请跟我们回去。”小队长说,“还有这位……”   他一副并不记得次郎姓名的样子。   但尾崎红叶知道,这只是在激怒她。首领派出来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留下“漏洞”——除非这本来就是故意设计的。   “他已经死了。”尾崎红叶说,语气里带着悲痛。   小队长不太信,但此刻更重要的是带回尾崎红叶。他示意手下上前围攻尾崎红叶。   突然,本应死去的次郎猛地睁开双眼,用尽最后力气扑向最近的两个港口成员。这是森鸥外预设的机关,为了让假死更加逼真。   尾崎红叶失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港口成员的刀剑刺入次郎的身体。   鲜血喷溅,次郎缓缓倒下,最后望向红叶的眼神中带着诀别。他在被森鸥外急救时苏醒过,也听到了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的“谈判”,因此在森鸥外为他做伤口处理时,他也提出了一点“假死方案”上的建议。   而明明知道这是假死,过于逼真的场面,和真实的情绪波动,也让尾崎红叶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仿佛停止了思考。   琴酒适时出手,抬手射出了子弹。   子弹打穿了尾崎红叶的肩膀,没有伤到骨头,但影响了尾崎红叶的行动力。而后,更靠近尾崎红叶的港口成员则同样开了枪。他们的枪里是麻醉弹,枪响过后,尾崎红叶就倒下去。   “这样就可以了吧。”琴酒冷淡道。   小队长先去检查了尾崎红叶的状态,又看了看次郎的状态。他确认次郎已经死去,就准备毁尸灭迹。   琴酒拦了一下:“姑且给尾崎君一个想象的空间吧。”   “你的意思是……”   “拥有感情的话,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为之做出努力。”琴酒说,“把事情做绝,万一尾崎君醒来以后陷入极端情绪中,你们也会很难办。”   突然说出这样长篇大论的“建议”,是有感而发吗?   小队长也和首领有着一样的想法:琴酒拥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却甘愿介入和他完全无关的港口的内战中,现在还被控制住了,还算是被抓住了把柄,为的就是贝尔摩德,这显然也是陷入了感情。   所以与其说是琴酒突发善心,不如说他“感同身受”吧。   小队长自己没有体验过这种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感情,但尾崎红叶都能为了次郎私奔……   还有,如果他对次郎“毁尸灭迹”,面前的琴酒会不会联想到什么,认为港口承诺过的放过贝尔摩德是在骗他……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的小队长点了点头,对着琴酒露出“接受建议”的表情,并顺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么,就将这个人丢在这里吧,擂钵街的人会尽快处理掉他的。这附近据说还有个黑医,那么足够迫切的人会迅速处理掉他身上的器官,并加以利用的。”   “黑泽君,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我们港口的善意。我们也算是有合作基础了。”小队长说,“黑泽君,不如来港口大楼……参观一下,如何?”   嘴上说着“参观”,但表情不是那个意思。   琴酒一哂,点了点头。   当众人离开后,森鸥外从暗处走出,带走了次郎的“尸体”。   “戏还要继续演下去。”他低声说,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在返回港口的路上,仁王维持着琴酒的幻影,内心却在快速复盘。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确计算:贝尔摩德的消失时机,琴酒的态度,还有两个身份之间看似偶然的关联。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琴酒这个身份能够顺利潜入港口黑手党。   “横滨现任第一杀手”的身份是筹码,对贝尔摩德的感情也是。   前代首领其实很擅长利用“感情”。   进入港口大楼后,尾崎红叶被一个小队的人带着离去,小队长则带着另外两队的人“邀请”琴酒一路上楼。   琴酒被“护送”着到了港口首领办公室。   港口总部大厦的顶层,前代首领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奢华之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只容许几缕昏黄的光线透入,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老人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干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琴酒站在办公室中央,风衣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痕迹。他毫发无损,笔挺的黑色风衣衬托出独特的冰冷气质。他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那双冷冽的眼睛。   “横滨第一杀手。”前代首领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为何要帮贝尔摩德?”   琴酒没有立即回答。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迎向老人的审视。   “个人选择。”他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傲慢。   老人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评估一件危险的武器:“她对你来说,很特别?”   琴酒微哂,却没有说话,表情表露出“不然呢”的意思来。他似乎没有否认贝尔摩德特殊性的意思,毕竟他已经为了贝尔摩德淌入浑水。   前代首领了然。如果琴酒不承认,他反而可以利用语言作为武器,去“攻击”琴酒内心可能存在的柔软之处。但琴酒默认了,这反而证实了面前这个第一杀手,或许会为了感情付出,却绝不是省油的灯——是个和尾崎红叶全然不同的人。   果然,不是从小养大的,而是在外面野生的,就是不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我可以放过贝尔摩德。”他背对着琴酒说,“但有一个条件。”   琴酒点了点头,也没说“你刚才就让你的下属和我谈过条件”这种话。一个人和一个组织说承诺,就有点天真了。   他的沉默也在前代首领意料之中。   没有回头的前代首领也没有等待琴酒的回应,而是以自己的节奏,缓慢却笃定道:“你,加入港口。”   他说完这句话,才转过身。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琴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前代首领的眼睛。   “一换一。”老人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很公平,不是吗?用你的忠诚,换取她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剧本落幕   哪怕是仁王一手策划, 但事情发展到这步,还是过于顺利了。   仁王不想去思考,这是因为他自己布局能力逐步提升, 还是因为异能力在后面“帮了点忙”。   事情顺利当然比不顺利要好。并且, 计划走到最后这步, 最后的戏也不能敷衍,得好好演完才行。   琴酒的视线微微偏开,第一次显露出犹豫。很轻微的,几乎只在眼神上体现, 但“老奸巨猾”的前代首领依然从琴酒的眼神变化中看出了这一点差别。   这个年轻的杀手, 似乎在权衡,在挣扎。最终,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如何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你只能相信。”前代首领走回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或者, 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看着贝尔摩德被全港口的追杀令追捕。即使是你, 也无法永远保护她周全。”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击。琴酒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 眼神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接受你的条件。”   前代首领满意地笑了。他绕到琴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亲昵却带着令人不适的掌控欲。“聪明的选择。”   他凑近琴酒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得到她吗?”   琴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侧过头,与老人对视,眼神复杂难辨。   而后他一哂:“我和贝尔摩德, 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让前代首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有些遗憾,因为刚才“全港口通缉”的说法,实际上是在琴酒心上留下一个种子。如果琴酒对贝尔摩德的感情有一点想要“强取豪夺”的真相,那么琴酒就会意识到,他加入港口,港口可以帮他“得到”贝尔摩德。   但琴酒拒绝了。他看上去对贝尔摩德似乎是真感情。   感情用事是弱点,但有时候,一个有弱点的武器,反而更好掌控。前代首领一边想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只是琴酒,还有已经被送到审讯室去的尾崎红叶。   前代首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一会儿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守卫走进来。此时前代首领已经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带琴酒去办理入职手续。”他吩咐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同时撤销对贝尔摩德的通缉令。”   其实贝尔摩德走得太突然,也没有被前代首领安排在身边的人发现,所以根本没有这个“通缉令”。不过,前代首领的命令也算是一种表态。   琴酒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前代首领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门关上后,又等了一会儿,前代首领又拿起内线电话:“派人监视琴酒,特别是他与贝尔摩德的任何接触。”   此时的前代首领不会想到,贝尔摩德一走就真的杳无音讯了。   而在走廊上,琴酒的步伐稳健而坚定。只有最细心观察的人才会发现,在他转身的刹那,嘴角曾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计划得逞的信号。   琴酒融入港口组织的速度,比贝尔摩德要快很多。   贝尔摩德似乎迅速融入了组织,但港口的人和她一直有隔阂,琴酒却不同。他身上就有属于横滨的味道。   知名杀手黑泽阵在加入港口的第一天就给自己起了代号,说从今天开始自己叫“琴酒”,这在许多道上的人看来,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是一种表达忠诚和决心的方式。光是这种只有象征意义的做法,就让琴酒得到了港口内不少人的认可。   而他被贝尔摩德“抛弃”的经历,也让港口内被贝尔摩德钓过的人感同身受。   虽然琴酒本人很无语,但他确实迅速融入了港口,并且一周后就加入了黑蜥蜴,成为了其中一支队伍的小队长。   以他的名气来看,这不算是“高升”,甚至可以算是“警惕”。但考虑到贝尔摩德的存在,能这么快让琴酒加入“黑蜥蜴”,就证明琴酒的实力和忠诚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前代首领的认可。   而这时候,尾崎红叶才将将开了口。   尾崎红叶被送入审讯室后,很快就苏醒了,但她一直一言不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叛逃,也没有对任何审讯和问话给出反应。考虑到她的异能力,港口的人没敢对她下重刑。现在贝尔摩德也离开了,也没人能勾出尾崎红叶内心的秘密——审讯组的人这样上报的时候还颇为遗憾贝尔摩德的离开,但前代首领其实并不关心尾崎红叶真正的想法。   “压压她的脾气。”前代首领说,“磨到她松口。”   这是他养大的武器,他知道,她最后总会松口的。   事情也如前代首领所想。虽然目的不同,但意识到自己只能走这条路的尾崎红叶,一面回想着贝尔摩德曾经在审讯组让人开口说话时,那些犯人的反应,一边隐藏自己的恨意,表现出迷茫。   她要让前代首领重新信任她,给她更多权力。而在次郎理论上已经死亡,她无路可走的现在,从来都轻视她的前代首领,会给予她足够的信任的。   尾崎红叶突然发现自己成长了。   将尾崎红叶放出来之前,前代首领下令,让琴酒去见她一面。   “你们俩以后也会是同事,如果有误会,在最开始解决就好了。”这个老人故作姿态地说。   琴酒觉得他令人作呕,但他没有拒绝。   杀手自从加入组织后就一直寡言少语,并且从不拒绝任务,雷厉风行。前代首领都不由感叹他很好用。这种好用甚至会给人错觉——这是个很好掌控的武器,只要成为他的主人,都能驾驭他。   于是,当这样的琴酒站在尾崎红叶面前时,尾崎红叶既觉得错愕,又觉得好笑。   “你是为了贝尔摩德才站在这里的吗?”她问。   琴酒没有给出回应,只说:“BOSS希望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只想帮贝尔摩德,和你不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没必要帮我——在贝尔摩德已经离开的前提下。”尾崎红叶笑了笑,“我也不认为我们有误会。”   琴酒点了点头。   隔天尾崎红叶就被放了出来,但暂时被调入首领手下的直属部队,看起来是首领需要加强对她的控制。   而仁王在感受到周围监视频率下降以后,找机会去找了一次森鸥外——以贝尔摩德的面貌。   他感觉到隔着墙壁的地下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精神力和次郎一致。果然如他所想,森鸥外还是将次郎救下来了。隐姓埋名,但活着。这没什么不好。   确认这一点后,仁王心情变好了很多。   他的好心情,也让森鸥外警惕起来:他其实很意外贝尔摩德会突然出现,他以为贝尔摩德已经离开了。   “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离开了港口以后,居然还没有离开横滨吗?”森鸥外眼神里露出意外的神色,“难不成,是为了加入横滨的琴酒先生?”   “看来你对港口的消息很关注啊。”贝尔摩德似笑非笑,“我确实会离开,但我也不会避开横滨。这里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   “啊呀,越是这么说,反而证明,横滨对您来说很特殊呢。”森鸥外笑道。   贝尔摩德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你这么说也没问题。不过,就算你知道了,横滨对我来说很特殊,琴酒对我来说也很特殊,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没有用,未来未必没有。”森鸥外泰然自若道,“我总有一天也会加入港口的。”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因为他判断,让贝尔摩德知道这一点,利大于弊。   成功进入港口,在里面待了几年,成为干部,又成功叛逃,不留下任何“后遗症”的贝尔摩德——以后总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   而“千面魔女”小姐似乎是故意展现了一些破绽给他的。   为什么呢?森鸥外用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贝尔摩德,同样不做掩饰。   而仁王看着森鸥外,露出微笑:“森医生,曾经的军医……夏目漱石的学生。”   氛围在这句话落下后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虽然我没有完整读过那本《明暗》,但夏目漱石先生的主张,我大概有所了解了。”仁王说,“在擂钵街偶尔会出现的那位剑客,也和森医生认识吧。不管是你想要加入港口,还是那位剑客,应该都会参与夏目漱石先生的尝试。”   “而在那个理论上,我或许能够帮一点忙。”贝尔摩德微笑着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当然,我知道,作为外国人,你们不会信任我。不过,我想你应该可以帮我给夏目漱石先生递话,我希望和他见一面,谈论一下他的,‘三刻构想’。”   森鸥外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贝尔摩德的目光也变得冰凉又沉重。   许久,他才重新露出微笑:“我会转达。但老师是否愿意见你,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咖啡会谈   雨水沿着咖啡馆的玻璃窗蜿蜒流下, 将横滨的街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夏目漱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本《明暗》,封面的烫金标题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虽然他至今还没写完下本, 但这本书吸引来的人却源源不断。   门铃轻响, 贝尔摩德推门而入。实际上, 如果不是约在这个时间的人只可能是贝尔摩德,光看外貌,夏目漱石并不会将进来的人和贝尔摩德联系到一起——是一个很温婉的,有着典型大和抚子气质的日本女性, 穿着和服, 在有些古典的咖啡店倒是很合适。   就连气味也不一样了,和外貌相辅相成。这就是“千面魔女”吗?夏目漱石想着, 将视线转移回来。   “夏目老师。”贝尔摩德在夏目漱石对面落座, 声音轻柔。   夏目漱石确认自己并未认错人。   “贝尔摩德小姐。”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放在桌面的手——指腹没有常年持枪的茧,却带着类似书写留下的薄茧。完全是书香门第的传统女性的样子了。   “听说你对文学颇有研究。”他说。   仁王在此刻稍微紧张了一瞬:虽然没表现出来, 但总有种被国文老师提问的感觉。   不过,幸好面前的夏目漱石只是名字是“夏目漱石”, 和他熟悉的课本上的人像不一样, 所以仁王也就能将面前面貌儒雅的中年人当做普通的文学爱好者看待——反正这个世界因为缺少了太多世界著作, 他这个接受普通中学教育(高中和大学都是在上个世界跳着读的确实没积累下来多少知识)的人,也能和夏目漱石聊得你来我往。   Puri,这样形容有些奇怪, 但又很恰当。   他们在聊文学, 又不只是在聊文学。毕竟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太匮乏了。夏目漱石说的大部分作品他都没有看过,而他也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曾经看过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或许是这个世界某个人的异能力, 而不再是文学作品了。   然而,仅仅是对文学本身的,浅尝辄止一样的探讨,仁王的见解也让夏目漱石微微挑眉。   他注意到仁王说起文学时眼中闪着的光芒,那不是一个常年浸淫在黑暗中的人该有的眼神。   太奇怪了,贝尔摩德。   雨声渐密。夏目漱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女人——她谈论文学时的神态,以及提及和平时,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犀利又深刻的想法,几乎颠覆了他对她的预估。   “森医生告诉我,你提到了'三刻构想'。”夏目漱石终于切入正题。   贝尔摩德端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听说的。种田长官似乎对这个构想很有兴趣。”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夏目漱石的意料。他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与异能特务科的关系是?”   “曾经有过合作。”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现在,我更倾向于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夏目漱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情报:贝尔摩德神秘的来历、她突然在横滨现身、对三刻构想的了解、以及此刻表现出的与履历不符的特质。   他并不信贝尔摩德说的话,因为他对种田有最基本的了解。这个情报不可能是种田本人透露出去的。但贝尔摩德获得情报的途径……很可能真的和异能特务科有关。   一个推测逐渐成形——她很可能是个已经断联的他国间谍,正在寻找新的立足点。   至于不再做间谍的原因,夏目漱石现在的猜测,是和她本身的背景有关。   他知道欧洲的那些机构选拔间谍的标准比较特殊,完全以异能为标准,一些小贵族的子女也会被挑选,而且往往很小的时候就会被带走训练——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做贵族,继续继承家里的产业。   贝尔摩德的异能力很适合做间谍。   而像贝尔摩德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贵族背景,她一旦不想再做间谍,要脱离这份工作,也是可行的。她或许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确实可以“辞职”。   “你专门约我,又提到‘三刻构想’,应该是有更明确的想法的吧。”夏目漱石说,“也没必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如何?”   “因为我相信老师的理想。”贝尔摩德迎上他的目光,“昼、夕、夜,三个时段共同维持平衡。这个城市需要这样的构想,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一个疯狂的老人在黑暗中拖向毁灭。”   夏目漱石沉默两秒:“虽然你这么说,但我并不认为你真的认可这个构想。但我相信,你确实很讨厌港口的现任首领了。”   他感觉贝尔摩德见过真正的和平,所以对横滨可能会面临的,三方维持平衡才造就的“和平”不感兴趣。但他能感觉到贝尔摩德对港口的不满,或者说,贝尔摩德整个人的立场,是偏向官方的。   这也很符合他对贝尔摩德身份的推测。就算不再做间谍,贝尔摩德曾经也是官方的人——但这也恰恰是他无法信任贝尔摩德的原因。他的立场是日本,但贝尔摩德不是。   “这就证明我们有合作的可能,不是吗?”贝尔摩德笑道。   夏目漱石沉吟片刻:“我没办法就这样相信你。‘三刻构想’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理解。”贝尔摩德从手包中取出一张便签,推到他面前,“我今天,只是想向您表达我的善意。另外,我的师弟不久后会来横滨。他最开始可能会做些掮客的活儿,积累经验后打算开个情报屋。如果老师有兴趣,可以与他合作。”   她说完顿了顿,眨了眨眼:“他是个纯粹的日本人。”   夏目漱石接过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仁王雅治。”   “你不担心我调查他?”   “如果调查的话,老师或许会失望。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出身于普通家庭,接受普通教育,拥有天分所以阴差阳错成为我的师弟,又在近期才觉醒异能力的人。”贝尔摩德说,“我建议他来横滨闯一闯,因为他既然是我的师弟,就总会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   “但是,对老师来说,这样的背景,或许更值得信任吧?”贝尔摩德笑了笑,“我知道老师是怎么看我的。”   夏目漱石点了点头。   贝尔摩德于是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干脆利落告别离开了。   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贝尔摩德离去的背影上。夏目漱石独自坐在咖啡馆里,指尖轻轻抚过《明暗》的封面。他意识到,今天的会面远不止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展示——贝尔摩德刻意让他看到了她性格中矛盾的一面:既有着间谍应有的神秘,又保留着与这份职业格格不入的柔软。   这种矛盾,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仁王雅治。”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深思。或许,这盘棋局中,即将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在街角转弯处,贝尔摩德——或者说仁王本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场表演耗费的心力不亚于一场恶战。他刻意展现的“破绽”,正是为了引导夏目漱石得出那个“正确”的结论。   也是成长了,能面不改色说我是我的师弟。他想。   在这个时代,先和夏目漱石见面,并在夏目漱石面前引荐仁王,是他心血来潮的决定。   但心血来潮不代表毫无计划。   他确实是仔细思考过,才决定这么做的。   未来的中原中也说过,“欺诈师”曾经做过掮客。而他则决定,在横滨经营情报屋。   因为从最早拿到资料开始,他就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所谓的“三刻构想”,属于白天和黑夜的部分足够平衡,但属于黄昏的部分,太难界定了。   本身黄昏的时间就很短暂。   侦探社这种机构介于黑白之间,想要发展也不可能发展成港口那样能建大楼的“大企业”。这又很符合黄昏短暂的设定——可这样一来,三方的平衡就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很脆弱。   所以比起异能特务科,和港口,在侦探社占据重要位置,或许是成为重要配角的方式。   但侦探社……经历过上个世界的仁王,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侦探社会有类似柯南,甚至是工藤优作这样的绝佳侦探。本身聪慧,再搭配上异能力,会可怕成什么样子?   直接加入侦探社绝对不行!   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倒是不错。情报屋这种能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比较自由的“企业”就很好。而如果由夏目漱石考核过,在剧情开始前就有和侦探社合作的机会,就再完美不过了。   而贝尔摩德的身份,又给情报屋增加了复杂的背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经营情报屋,那这个“企业”就有点太寒酸了,“欺诈师”的名头再响,一人组织也还是有些……   但贝尔摩德不一样。   她有着似是而非的背景,有一个感觉上会很厉害的师门,还和港口有关系。   在森鸥外上位以后,贝尔摩德和港口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友好”了。实在不行,让贝尔摩德再加入一次港口也不是不行。   所以仁王找了森鸥外引荐,来了这里,和夏目漱石聊了聊。   而在来之前,他当然也按照习惯,提前用了异能力,让异能力的力量推动局势按照他想要的发展进行下去。   这大概才是“逆行”正确的用法。   仁王有些明悟。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在这个时间线所做的事,给自己打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差不多该跳时间线回去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剧情也结束了!准备去见N和魏尔伦哥了(魏尔伦最近漫画出场好帅啊……怎么说呢就是好帅啊……) 第188章 中期检查   仁王从时间线的跳跃中回过神来, 意识重新锚定在现实。他谨慎地选择回到了离开时的精确节点,因此租住的公寓内一切如旧,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长时间维持多重幻影与进行高强度的精神运算所带来的疲惫, 如同潮水般漫过意识的堤岸。他几乎是凭着本能, 将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单人床里。   尽管这间公寓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家”, 但也是他在此界经营许久的一个落脚点。身下的床垫、贴肤的床单,都是他当初精心挑选的,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撑与慰藉,算是在这个压抑世界里, 为数不多能让他稍微放松的私人空间。   “有点心累……”   他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 轻声自语。这种疲惫感,远非身体上的劳顿, 更多是源于精神层面的持续消耗与这个世界的沉重底色。   与上一个世界相比,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为……凝滞与晦暗。即便拥有超凡的异能力,带来的也并非纵横捭阖的快意,反而是更沉甸甸的负担, 与一种目睹泥潭深陷却难以立刻抽身的无力感。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尾崎红叶与次郎那场精心策划却又充满绝望的叛逃, 森鸥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深藏算计的眼睛, 夏目漱石温和话语下不容置疑的审视, 还有前代首领那令人不适的、如同打量所有物般的目光……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算计,如果不是兰波的“馈赠”,他会陷入如履薄冰的境地中(再一次感谢兰波)。他像是一个同时操控着无数丝线的傀儡师, 不仅要让台上的“角色”按照剧本行动, 还要时刻提防着台下那些敏锐的“观众”看穿幕布后的真相。   “同调”带来的情报流虽然庞大而精准,但长时间浸淫在港口那些成员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中,即便以他的精神力, 也难免感到一种无形的污染与侵蚀。暴戾、贪婪、恐惧、绝望……这些情绪如同粘稠的墨汁,一点点试图渗透他的意识壁垒。   他甚至有些怀念上个世界了。至少在那里,他还能在萩原和松田那些警官身上感受到毫无保留的关切,在黑羽老师那里学到炫技般却纯粹快乐的魔术,在工藤优作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获得智慧的启迪。那个世界纵然也有阴影,但底色是温暖且充满希望的。   而这里……   他翻了个身,开始发呆。   在这里,拥有力量似乎并不意味着自由,而是被卷入更深的漩涡。异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着看不见的鸿沟,整个社会结构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畸形感。   这和他从前理解的少年漫不一样。   “但也没有说过这就是少年漫……”   脑海里的系统叮咚了一声。   仁王心跳快了一瞬,忍不住骂出声:“在搞什么,piyo!”   系统:【宿主您好,中期检查临时上线,您可根据目前已有的表现,查看目前的人气值排名和数值,以便做出更好的安排。】   仁王:【你是人工你就不要假装客服了。不是说好了这是剧场版,最后才给出人气值吗?】   系统:【剧场版上线前,作品开了前篇。出版社的说法是,会按照人气情况来安排剧场版新人物的出场,所以提前将新人物的一些背景和安排公布了。】   仁王:【……这个所谓的新人物……】   系统:【就是你和你的马甲。】   仁王:【……】   仁王:【我怎么感觉,上映以后才出场的人物更容易集中人气。】   系统静默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颇具洞察力的吐槽。随后,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仁王意识中展开,上面细致地罗列着各项数值:   【当前综合人气值:62/100】   【角色人气值占比:   贝尔摩德:32%   琴酒:11%   真田弦一郎:2%   仁王雅治(本体):17%】   系统:【恭喜宿主,您现在获得的人气值已超过目标人气值的一半,按照人工智能算法推算,在完成剧场版剧情之后,您所获得的人气值一定能够超过目标人气值。】   系统:【根据读者问卷调查,您出场的剧情中,关注度最高的是贝尔摩德离开港口,并帮助尾崎红叶的那个片段。以及,因为贝尔摩德拥有“千面魔女”的称号,已经有读者开玩笑猜测,或许在“未来”的横滨,有些角色的本体其实是贝尔摩德。】   系统:【这让贝尔摩德成为最受瞩目的角色。不过,因为宿主并没有兑换贝尔摩德这个身份,所以指向贝尔摩德的人气值实际上指向了宿主本人,因此这份角色认知度名单可以理解为,宿主本体的人气值占比,在62中占了49,比其他马甲加起来都要高。】   仁王:【谢谢,这是我精心算计的结果。】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这份人气值占比名单。仁王本人的人气值已经高得超出他的预料了,他还以为琴酒这种性格鲜明,还很“时髦”的角色更容易吸引角色。难道是因为,仁王接触过兰波和“双黑”,所以吸引到了人气?   系统适时补充:【需要提醒您,出版社正在考虑推出“人气角色专场番外”。目前贝尔摩德和琴酒都在候选名单上。如果被选中,系统会自动生成关于这两个角色的过去。】   仁王突然警惕起来:【需要我付人气值吗?】   系统:【不需要。不过,琴酒的角色已经通过人气值做过具体的角色设定,拥有完整的过去。贝尔摩德的话,如果宿主不希望花费人气值,那么需要自行拟定人物设定。这可以等到出版社做好决定以后,由宿主自行决定人气番外的内容和人设。】   真是非常好的事。   仁王警惕起来:【有这么好的事,却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系统:【如果宿主在人气角色番外的内容设置上出现了漏洞,角色的人气值反而会下降,因此人气番外的人气攫取能力取决于宿主自身的能力与工作精细度。】   系统:【宿主需要开启相应的读者论坛,阅读读者对目前出场角色的看法吗?】   仁王没看到具体的“漫画”,系统也说这只是“中期检查”,看来他和他马甲的出场都夹杂在大量剧情当中,为了不让他在看到漫画以后得知“未来”,系统干脆截断了这个信息获取渠道。   以上个世界的经验,读者论坛很难获得有用的信息……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读者论坛能让他得到增加人气值的线索,这非常有用,只是他大部分时候不太希望违心去“迎合”读者而已。   仁王想了想:【开启论坛。】   主题:【《暗潮》讨论楼】最新话情报炸裂!新角色预告来袭!   1L 楼主   各位同好们,最新一期《暗潮》前篇看完了吗?结尾那个新角色预告简直让人睡不着觉!不过那个“来自东京的欺诈师”其实就是仁王吧。在《青之时代》里琴酒也说过,仁王就是贝尔摩德的师弟,但原来贝尔摩德找过夏目漱石!天哪,以后仁王的情报屋不会和侦探社联动了吧?   2L   举手!我来了!这一话信息量太大了,贝尔摩德离开港口的那段戏简直封神!那个回眸,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我直接尖叫!   3L   +1!贝尔摩德帮助尾崎红叶的片段绝对是目前最高光时刻。“千面魔女”这个称号真的太贴切了,感觉她每一个表情都在演戏。   4L   话说有人讨论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吗?虽然目前一直展现的是琴酒喜欢贝尔摩德,但我怎么觉得贝尔摩德对琴酒不是其他人想的那种关系!   5L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早就想说了,贝尔摩德和琴酒肯定有猫腻!但是他们俩都有演戏的可能。琴酒……目前来看,也不是很单纯的杀手。   6L   笑的,单纯的杀手,直接报织田作电话号码算了。   7L   说起来,《暗潮》感觉还隐藏了很多信息啊,森鸥外也是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啊啊啊虽然我知道这种线就是要似有若无才带感,但什么都不写清楚让大家猜也太讨厌了!   8L   《暗潮》是《青之时代》之后出的,真是天才的设计,已知结果再看过去和经历,不但没有“尘埃落定”的无聊,还让人很期待!   9L   下一部是《STORM BRINGER》吧,魏尔伦要来了对吧!   10L   啊啊啊好期待,好期待兰波和魏尔伦见面!   11L   嘿嘿,我相信以仁王搅局的能力,他一定能让兰波和魏尔伦“真情告白”!   12L   说起来和本篇相比,增加了很多新角色,但很大一部分只是配角中的配角吧。目前来看,除了仁王,贝尔摩德,琴酒以外,可能在之后的周年剧场版出场的,应该只有真田了吧?   13L   确实。虽然“三刻构想”至今没有深化,但三个势力在正篇确实达成平衡了,那么其他两个势力(我猜仁王是给侦探社准备的“外援”)都加了人,异能特务科肯定也要。   14L   官方人员能着墨的太少了。目前为止真田展示出来的片段都还只是……实习生吧……   15L   可是按照时间线,他和江户川乱步很可能认识。   16L   按年龄来算应该确实是认识,但目前没有对他们关系的展开描述。主要是真田的人气值太低了……   17L   但小野狗的时间线就是乱糟糟的,每个外篇都是新的时间线,所以说不定就会出一个真田和乱步的“番外篇”!   ……   作者有话说:   证明一下我没有偏题(不是) 第189章 风暴入港   仁王从系统这里看到了自己人气值的分布情况。不过, 就算看到了这些,他也没有改变自己计划的打算。这也是因为,他为了布局, 在许多细节的地方都使用了“逆行”, 用来推波助澜。而这些细节都环环相扣, 就算想要改变,也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缓慢调整,而不是贸然改变。   经过两日的休整,他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情报屋的经营中。   他再次约见了织田作之助, 继续磨砺自己的战斗技艺。那位红发男子称赞他进步神速, 却不知这背后是仁王在港口黑手党度过的“三年”光阴——在时间线的跳跃中,他不仅参与过任务, 更见识过港口训练营的严苛, 逐渐积累了运用异能力实战的经验。   与织田交手时,他不再选择模拟预知未来的能力来制造特异点。他深知这种特异点是双向的,织田那边的预知时间同样会延长, 反而会对对手更有利。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战前就运用“逆行”进行铺垫, 在战斗中巧妙制造各类“巧合”:突然松动的石板让织田步伐微乱, 恰到好处的风吹散扬尘遮蔽视线, 甚至远处突如其来的鸣笛声成为他突袭的掩护。   他突然明白,战斗和网球比赛没什么不同。他擅长的是用精神力观察对方,用障眼法误导对方, 用节奏变换打乱对方的节奏。而在战斗时, 他同样可以这么做。   在提升自身实力的同时,他也在通过同调能力物色合适的线人。   对仁王而言,他不需要与线人建立传统的沟通渠道。只要他单方面认定对方适合, 就能通过同调直接从其意识中获取情报。当然,若是遇到精神力强大的对象,他还是需要先建立交情——成为朋友或是常来往的客户,才能用精神力悄然“撬开”对方的精神藩篱。   不得不说,仁王觉得自己在情报这一行确实天赋异禀。   他大感遗憾:如果上个世界他就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上个世界,情报获取难度其实更高。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的差异,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的心理状态都不是很好。   上个世界,他面对琴酒和贝尔摩德这样的高级干部,是不可能获取他们的情绪甚至记忆碎片的,几个相熟的警察也是意志坚定精神强悍的人。他就只在雪莉身上获得过足够重要的信息。至于库拉索,更像是被朗姆用实验摧毁了部分心智才会被他轻易读取到记忆。   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算是他无法读取记忆的“双黑”,心理状态上都有很明显的漏洞。就连兰波这样的资深特工都可以被他读取记忆……   或许异能力也对精神力进行了加成。   仁王这么想着,开始考虑之后的事。   系统的情节列表中,“龙头战争”与“身世之谜”两个关键节点相隔甚近。为此,仁王不再进行大幅度的时跳,而是沿用之前采用过的方案:每次跳跃一周左右。若预感无事发生,便跳跃十天;若察觉风雨欲来,便只跳跃三五日,甚至暂停跳跃静观其变。   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兰波曾数次造访仁王的情报屋,委托了几项任务。   但这些任务都显得零散琐碎,多半是寻人委托。   仁王从这些任务中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却始终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与兰波这样曾经的资深间谍相比,他掌握的情报还是太有限了。他布下的线人网络足以让他洞察横滨地下世界的表象,但对于深埋的隐秘,仍显得力不从心——这终究与线人的层级有关。   若是让琴酒取得森鸥外的信任,或许能获取更多核心情报。但想到森鸥外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冰冷算计的眼睛,仁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已经窥见那份凉薄的本性,不愿主动送上门去被人利用。   倒是常去的那家书店里,他几次三番期待偶遇的芥川兄妹始终未见踪影,反而总与一只“猫妖”不期而遇。   如今他已确信这只猫与夏目漱石脱不了干系。   或许那位先生正在暗中考察他的能力。仁王心念一转,在与猫咪对视时,刻意流露出已然察觉它特殊之处的神情。   这天,仁王按照惯例先以真田的身份去警局坐班,在这个过程中,他收到了审核入境资料的消息。   据说是英国官方发来的协助要求,要找到在三天前进入横滨的某个交通工具里的偷渡者中的特定的人:那边给了这个人的外貌和基本资料,外貌好像很突出,但资料却平平无奇。   虽然警局前辈暗示了真田,这个工作不需要太认真完成,但仁王在拿到资料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英国在找谁了。   虽然姓名平平无奇,但这个外貌描述……难不成是魏尔伦吗?   在没有前提条件时这么猜测有点太大胆了。仁王仔细看完真田拿到的资料,切换到自己的身份上。   仁王推开情报屋的门,脸上带着难得的凝重。   “你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仁王抬眼,看见兰波正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这间位于警局附近的“固定据点”是由真田弦一郎出面租下的,在警方档案里,仁王是真田的线人之一。这个身份让真田在警局内被视作“深藏不露”(毕竟仁王此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情报屋了),也让仁王得以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自由行走。   因为位置,仁王认识的道上的人很少直接来找他,通常是通过其他渠道联系他,只有兰波不同。兰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有时候是委托任务,有时候是单纯找他聊聊情报。他潜入毫无痕迹,异空间之下没人能发现他,就算有人推门而入,他也能瞬间消失。因此,兰波倒成为这个据点的“常客”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仁王脱下外套挂上衣架,目光扫过兰波手中的茶具——那是他特意备下的上等玉露,原本是为了巩固他在认真“恭维”真田,维护人脉关系的人设,没想到被兰波翻了出来。   “你是听到了消息,才来找我的吗?”他直白地问——因为今天他推测的消息和魏尔伦有关,而在此时,他和兰波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他没有绕弯的必要。   兰波娴熟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的线人网络比我想象的还要灵敏。”   仁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他注视着兰波的动作,不禁想起资料中那个优雅矜持的法国超越者。如今的兰波,会在熟悉的据点自行泡茶,会毫不客气地使用他人的私藏,这些细微的改变,无不是那八年港口黑手党生涯留下的印记。   “你有心事。”仁王轻啜一口茶汤,清香在舌尖漫开。   兰波望向窗外,警局门口的樱花树正在风中摇曳。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找到了新的军方实验室的踪迹。就是你一年前‘信口开河’说的,和中也有关的实验室。当然,我当时也认为,日本不会放弃这个实验。但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成果。”   仁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新的成果?”   “具体到了什么级别,没办法通过普通的情报窃取确认。”兰波说,“不过幸好,有人要来日本了。”   “我从军警那里发现的,他们似乎默许了某个人的‘秘密入境’。”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仁王垂下眼帘:“横滨的特务科倒是得到了英国的任务,要调查偷渡者中的某个人。”   虽然嘴上说着“某个人”,但他和兰波都心知肚明他们说的是谁。魏尔伦,那个被称为“暗杀王”的男人,兰波曾经的搭档。他的到来,注定要在横滨掀起新的风暴。   兰波听到仁王的话,一哂:“你在特务科里的线人,那个看上去很死板的小警察,倒是不避讳你。”   “既然我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也算是建立了基本的信任,那么我可以直接和你说。”兰波平静道,“英国在将任务发到特务科的时候,他们已经确认了足够多的情报了。给特务科任务,只是为了走官方程序而已,甚至是拖住特务科的一种手段。”   “英国有几个特殊部队,比如女王的特殊卫队,比如钟塔侍从,还有两个特殊的特工小队,其中之一的负责人是一个机器人。我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个机器人还只负责国内任务,并且拥有很多启动限制……不过,我这段时间调查情报的时候发现,这个机器人现在已经是很出名的‘机器特工’了。”   “他叫亚当。”   “偷渡者的情报,根本不需要发下去调查。他只需要一个信息端口,就可以得到全部情报。”兰波说,“不过,魏尔伦应该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行踪会一直被隐瞒。”   “你认为他会来找你?”仁王轻声问道。   “或者去找中也。”兰波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明面上,我在叛离港口以后,已经‘失踪’了。并且,我们都清楚,那些新的实验室在重复当年的实验。魏尔伦绝不会坐视不管。”   仁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对你而言,是找到实验室的资料更重要,还是见到魏尔伦更重要?”   这个问题让兰波怔住了。他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魏尔伦站在燃烧的实验室前,突然攻击了他。   “这两者并不冲突。”兰波最终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魏尔伦一定会想要毁掉那些实验室。这是我们……最后的共同目标了。”   仁王注视着兰波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曾经优雅矜持的法国超越者,在横滨的八年里不仅改变了生活习惯,更在心底埋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就像是,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人类,但港口的经历让他“成为了普通人”。于是,曾经的伤痛,和曾经的感情,都变了性质。   作者有话说:   其实异能特务科在风暴里毫无存在感,军警也是。N的经历也很多留白。所以我统统私设了。去看了鬼灭大电影,明明知道结局还是大崩溃,哭到差点过呼吸,感觉整个影院只有我在哭,而且我从开头背景音乐响起就眼睛酸酸了,明明无惨大叫的时候还觉得很好笑来着……哎不过看完大电影越发觉得鬼灭这个作品本身太完整了所以同人非常难介入了。而且如果不是和鬼有真正的仇恨,很难融入鬼杀队那个氛围,然后鬼灭那个时代气息又特别浓,我感觉那种穷人怎么也过不好的背景特别容易激起共鸣哈……但现代人过去就格格不入,必须得同类背景的过去才能有深刻体会。比如猎人或者火影……笑死,这样总结原著BUG越多的同人越繁荣…… 第190章 风雨欲来   “亚当……”仁王指尖轻敲桌面, 沉吟道,“一个英国机器特工介入,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这不再是单纯的追捕或私怨, 而是国家层面的事务了。”   “他一直都是‘国家层面’的问题。”兰波放下茶杯,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从他被制造出来那一刻起就是。”   情报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仁王需要权衡。通过“真田”这个身份,他获得了官方渠道的初步信息;作为“仁王”,他从兰波这里得知了更深层的背景。但这些信息碎片还不够,他需要了解英国特工亚当的真实意图和行动计划, 而这或许需要另一个身份去接触那个危险的领域。   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英国会派遣特工来‘追杀’魏尔伦, 是因为他进行的刺杀。”仁王说,“既然他做过的刺杀已经显示出了他的实力, 英国人怎么会认为, 只派出一个机器人,就可以杀死甚至是抓捕魏尔伦呢?”   仁王见过那次横滨的大爆炸。   那是还“年幼”的中也本能爆发出的能力。   从逻辑推理,从兰波的记忆碎片中得到的情报, 是魏尔伦比那样的中也要强很多。   这种大怪兽应该不是机器人能够对付的。这个世界可没有技能爆炸,机器人能做到的极限, 是科技和工业的极限, 也是“人力”的极限, 但这个世界可是有异能力的世界。   他有一个猜测。   “是因为中也,对吧。”他对兰波说。   “没错。”兰波并不意外仁王能推理到这一步,“中也加入港口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他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没有接触过类似情报的人不会清楚中也的身份, 但是在关注横滨的国家,不会忽略中也的特殊。特别是欧洲。我因为当年的任务失踪,魏尔伦也隔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和我背后的机构建立联系……以英国的情报能力, 他们应该从中也‘使用重力异能’上推测出了他和魏尔伦的关系。”   兰波说到这里,顿了顿:“而且,中也和魏尔伦长得确实很像。”   “明明中也是日本军警从乡下找的人。魏尔伦的来源不可考,‘牧神’……也就是制造魏尔伦的人没有留下关于魏尔伦过去的资料,但他不可能有日本血统。”兰波说着啧了一声,“但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仁王摸了摸下巴:“其实在我看来,他们长相上的相似度并没有那么高……你其实也不觉得他们长得像吧。”   “没错,但机器人识别面孔的方式或许就是发色和脸型,在这一点上他们确实很像。”兰波说。   仁王:“……Puri,亚当应该不是靠这个发现中也和魏尔伦的关系的。”   “我知道。”兰波站起身来,“总之,英国人应该知道了,中也就是当年实验室被我读取的人工异能体的人格方程。军警既然还在做实验,那么他们想必也注意到了中也。但我不认为军警和英国特工是一条心。当年我们欧洲可是‘统一战线’,要求日本停止试验的。所以,魏尔伦的入境,很可能是军警默许的。英国特工会希望中也成为‘诱饵’,军警很可能也在期待中也成为诱饵,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同。”   “我需要一些时间。”仁王最终对兰波说,“我的线人网络需要调整方向,才能有效追踪这种级别的目标。”   兰波重新戴上帽子(当然不是原来那顶,那顶他送给中也了):“我明白。有消息随时联系我,老方法。”他走向门口,停顿片刻,“小心那个机器人。他没有人类的情感,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危险。”   “还有,近期我会跟着中也。”他说。   门轻轻合上。   仁王独自坐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需要规划下一步。真田的身份已经接触到官方层面的信息流,需要维持这个渠道,但不能表现得过于关注,以免引人怀疑。仁王这个身份需要继续经营情报屋,作为信息汇集点和与兰波等人的联络站。   既然魏尔伦和亚当最关注的人,很可能是中原中也,那他就需要琴酒出场了。   琴酒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不好也不坏。   中原中也算是“被迫”加入港口的。他加入港口是为了保护“羊”,哪怕不被“羊”的同伴认可,他也情愿这么做。太宰治一面觉得这样的中也很愚蠢,一面又忍不住用“羊”去刺激中也。   这两个很年轻的少年加入港口后隔三差五就会在港口大楼“打一场”,让港口都热闹了不少。   尾崎红叶很喜欢中原中也,认为中原中也未来或许会成为港口的支柱。   至于太宰治……她对森鸥外有认可,有敬重,还有感谢。但因为当年的事,她的情感中总有很轻微的别扭——直至现在,次郎依然被森鸥外持续治疗中。尾崎红叶理智上知道,是普通人的次郎能够活下来,并且只是日常理疗就可以活得很好,已经是森鸥外医术精湛了。但……   其实她和次郎已经“分手”,两个人在成长以后都认识到当初对彼此的情感,除去爱情以外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尾崎红叶依然爱次郎,但她理解次郎为什么要坚持分开,而她也没有能够保护次郎的自信。   所以分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也正因此,她对森鸥外的情感更加复杂了。   连带着,理论上是森鸥外弟子,在加入港口一年内也展露出了绝佳智慧的太宰治,她也很难用绝对客观的角度去进行评价。   总觉得介入这对师徒可能存在的“斗争”,太危险了。   尾崎红叶认为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她和琴酒的关系,这一年来倒是回温不少。   其实,从她和次郎分手后,她和琴酒的关系就比从前的陌生人更近了一些。等到森鸥外成为港口首领,自己成为干部后,尾崎红叶便突然意识到,她从前对琴酒有诸多误解。   于是她也好奇起来:琴酒和贝尔摩德,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日尾崎红叶汇报任务时,正好遇上琴酒。   琴酒这一年来主要按照森鸥外的吩咐做一些暗杀任务。他不挑目标,只要是命令都能干脆利落完成。这样的人太好用,森鸥外逐渐明白前代首领的纠结:琴酒这个人,太像是只忠诚于自己的狼了,但实际上……   森鸥外比前代首领自信,也比前代首领“无私”。   他判断出,只要港口是横滨最大的帮派,琴酒就不可能背叛,并且会乐于为港口添砖加瓦,对琴酒的管控就逐渐放开了。   现在琴酒已经是首领直属部队的队长了,也算是五大干部之一。不过这个任命才刚下没多久,还没有进行干部会议“认证”。   尾崎红叶汇报完任务,在森鸥外办公室门外见到了琴酒。她知道琴酒最近没有任务,有些诧异,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随口道:“你最近丢到审讯室的人变少了。”   琴酒瞥了她一眼:“在调查其他事情。”   尾崎红叶没想到他会“解释”,不由笑道:“能让你放弃在组织里抓老鼠,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琴酒点了点头。   尾崎红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在帮派里,没有分寸是大忌。   不过,琴酒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直接告诉她:“横滨之后不会太平静。”   “哦?”   “我会和首领汇报。”琴酒说。   他说完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而已经在办公室里听到只言片语的森鸥外,兜着手看向琴酒:“琴酒君似乎调查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是我。”琴酒平静道,“异能特务科在调查偷渡人员,这件事,首领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啊,有不得了的人物入境了。”森鸥外脸色暗了暗,“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中也君。”琴酒说,“首领,那是个很强大的敌人。”   他平静的面孔中透露出隐晦的狂热来。   森鸥外心领神会:“你想对付他?”   琴酒点头。   森鸥外就说:“不要着急,琴酒君。你已经是我们的干部了,不能在一开始就出场。如果敌人真的打算袭击港口……我会先让旗会出面。”   琴酒尽了“提醒首领”的义务,也没有坚持要和魏尔伦战斗——其实真正的琴酒不是战斗狂,自然不会要求和强大的人战斗,他就算打算杀死赤井秀一,也是让基尔出面将人引出来,再用计谋和胁迫让赤井秀一被迫“赴死”。如果是真正的琴酒,此时他应该在暗中搜集情报,并且制定ABCDE多个行动计划才对。   只是,仁王需要一个和魏尔伦,和中也直接接触的机会。   反正这个世界的琴酒怎么扮演都是他说了算。他都演出“琴酒和贝尔摩德关系匪浅”(虽然真正的他们也有关系,但应当是贝尔摩德的箭头更粗一些)了,也不用在意这种小事了。   离开首领办公室时,琴酒恰好遇到了刚从训练室出来的中原中也。橘发少年额上带着汗珠,脸上残留着训练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旗会的人约他过两天聚会,据说庆祝他加入港口一周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但他已经认可旗会的同伴,将他们当做真正的朋友,因此在感受到朋友的真诚祝愿时,也会因此而快乐。   “喂,琴酒。”中原中也看到琴酒,随口打了个招呼,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经过一年多的共事,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基于实力认可的表面和平。   琴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冰冷的声线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中也听见:“最近外面不太平,任务时小心。”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琴酒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主动与人交谈,更别提这种近乎“提醒”的言语。他转过头,只看到琴酒消失在走廊转角的风衣下摆。   “莫名其妙。”中也低声咕哝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搭档重遇   横滨的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这里隐藏着许多罪恶, 但对于港口的年轻成员们来说,夜晚却意味着活力与喧嚣。   中原中也压了压头顶,却摸了个空——那顶熟悉的帽子已经不在了。这让他本就因资料失窃而烦躁的心情更蒙上一层阴霾。琴酒那句“外面不太平”的警告, 此刻像根细刺扎在心头。   “喂, 中也, 发什么呆呢!”公关官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推进喧闹的台球室。彩灯旋转,音乐躁动,旗会的伙伴们已经到场。冷血沉默地举杯示意, 外科医生正笑着往钢琴家手里塞球杆。   “今天我们的小少爷加入港口一周年!不醉不归!”   中也笑了笑, 将烦躁暂且抛到一边,去融入这氛围。但他依然会时不时想起两天前失窃的资料和帽子。   此时, 在阴影中穿行的魏尔伦, 指尖抚过那顶失而复得的旧礼帽,眼中情绪翻涌。阿蒂尔……连你最后的遗物,都交给了中也吗?你已经认可他了吗?你还活着吗?魏尔伦什么也不知道。但他在来到这里, 知道兰波“已经失踪”时就决定,他一定会找到兰波。   但既然已经来了, 就先把利用中也的人杀掉。他觉得中也是自己的弟弟, 不希望自己弟弟像自己一样被人类所利用。两天前他在偷走资料以后就打算杀死森鸥外了(这是他最确定的一定利用了中也的人), 结果却在中途遇到了太宰治。   他想起太宰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森鸥外的命暂且寄存”的协议。用森鸥外短暂存活换取整个港口的资料,还算划算。反正他也不缺这两天时间。而且, 不杀死森鸥外, 他还可以对其他人动手。   他的目光投向台球室的方向,冰冷而残酷。无用的同伴,只会成为弱点。是时候帮“弟弟”清理一下他过于天真的社交圈了。   这时, 从两天前开始就一直潜伏在魏尔伦身边的兰波,心情同样复杂。他提前隐藏在异空间里,跟在中也身边,就是觉得魏尔伦会来。魏尔伦也确实来了,但他并不是来带走中也的,而是……“偷”走了他的帽子。   兰波想,可能这种行为在魏尔伦看来并不算“偷”,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是当年他们战斗时,他从魏尔伦那里拿走的。   那顶帽子是魏尔伦的控制器,是他最后的保险,所以当年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拿走帽子的呢?   虽然回想起了过去的记忆,但八年的失忆还是让兰波的人生出现了情绪上的断点。他可以理解,却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了。   只是在看到魏尔伦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他这些年的经历,也想要从异空间里出来问他当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背叛”,会想知道他突然想明白的魏尔伦的痛苦,是不是真实存在。   至于更多的,怨恨或者别的什么,是没有的。兰波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情感没有成功传递而悲伤,因为他当初确实给了魏尔伦名字,将魏尔伦当做真正的搭档,但也同样将魏尔伦当做“会变成怪物的武器”。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自身作为年轻的超越者,也是武器。   只是他忽略了,从来没有经历过人类情感,没有被人类用心爱过的魏尔伦,在被他那样对待后,会生出“哪怕是最亲密的搭档其实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同类”的想法。   而他甚至没办法接受魏尔伦的质问——因为他确实是在失忆又回想起记忆,在见到中也的眼神后,才想明白过去的自己到底犯了怎样的错的。   而既然魏尔伦是武器,是野兽,是怪物,唯独不是人类,那他就不应该用人类的道德观和理念去约束魏尔伦。   但我还是想问清楚,当年他在想什么。   或许我的想法依然是误解。用自己的想法去“以己度人”或许是一种傲慢。兰波这么想着,继续待在异空间里。   他看着魏尔伦如同挑选猎物般审视着旗会的成员,看着那熟悉的侧脸流露出冰冷的杀意。他太了解魏尔伦了,了解他的偏执,他的孤独,以及他那扭曲的、“为你好”的守护方式。   两天前他“跟上”魏尔伦后,就目睹了魏尔伦想要杀死森鸥外,魏尔伦和太宰治“偶遇”,魏尔伦和太宰治达成“协议”这一系列过程。之后他大概能猜到魏尔伦的想法,因此提前去找了仁王。   “他会对旗会动手。”兰波言简意赅,“我可以拦住他,但没办法既拦住他又救人。我需要帮手。”   如果中也知道他在场却没救下旗会的人,可能会生气和难过,兰波是这样想的。   他自认欠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人情,也见到了这一年来中也获得的旗会众人的真心友谊,因此不希望中也失去这些朋友——非人类想要成为人类是很难的,中也能够意志坚定地做人其实是个奇迹,兰波希望这个奇迹继续下去。   仁王当时思考了一下:“我没办法正面参与你们的战斗,但我可以让港口的朋友帮忙。”   兰波深深看了他一眼:“朋友,你是说琴酒吗?”   仁王嘴角微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时间,地点?”   “我到时候会通知。给我一个能够随时联系上你的方式。”兰波说,“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内我都能拖住他。”   “足够了。”   那么,就是现在了。兰波想。   他感受到了魏尔伦身上气息的改变,于是开着异空间跑远了一些,联系了仁王。   就在兰波离开的这短暂时间里,台球室的喧闹被不速之客打断。亚当带着他那套“诱饵”理论出现,并与旗会发生冲突。亚当带走了愤怒的中也。旗会成员们则接到了新的任务。   钢琴家通知了中也后,决定先和旗会的其他人一起去完成任务。   然后,他们就被魏尔伦拦住了——甚至还没有出台球店的门。   魏尔伦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如同优雅的死神。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强大的重力场瞬间笼罩而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   钢琴家脸色剧变,试图发动异能,却发现连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抵挡不了!以他们的实力,似乎连坚持几分钟都做不到!无法移动,甚至无法呼吸,好像异能都被压制在了身体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色的光芒乍现!   熟悉的异空间展开,险之又险地偏转了致命的重力冲击,将钢琴家护在身后。   魏尔伦的动作猛地顿住,那双总是冰冷的蓝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死死地盯着从异空间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阿蒂尔……你还活着?!”   兰波站在钢琴家身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昔日的搭档:“保罗,停手吧。”   “停手?”魏尔伦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情绪骤然爆发,他举起那顶帽子,“你要为了中也这些无用的朋友阻止我吗?但当年你却为了阻止我救中也而对我动手!阿蒂尔,你的心变化得太快了,你甚至将这顶帽子给了中也!你明知道,这是我的东西!难道,你已经让他取代我的位置了吗?!”   兰波被激怒了,“保罗,当年在实验室,是你先对我出手的!”   旧日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背叛与误解,执念与守护,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你以为我为什么活下来?!又为什么留在横滨?!”兰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回答他的,是魏尔伦周身再度爆发的、更加恐怖的重力异能!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将半个巷道吞噬!   “那就用战斗来说明一切吧!阿蒂尔!”   金色的异空间与暗红的重力场狠狠撞在一起,整个台球店的地面寸寸龟裂,墙壁簌簌抖落灰尘,天花板也摇摇欲坠!两位超越者级别的存在,时隔八年的重逢,以最激烈的方式展开。   而就在他们激烈交锋,几乎无暇他顾的瞬间,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边缘!   是琴酒!   他没有任何废话,在重力与空间的缝隙中精准穿梭,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抓起几乎被战斗余波震晕的钢琴家,又迅速离开。   他的出现和撤离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如同最顶尖的刺客,一击即走,毫不恋战。魏尔伦和兰波都注意到了他,但在激烈的对攻中,根本无法分心阻拦。   琴酒并未远离,他将重伤的钢琴家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另一边,冷血和外科医生也被神出鬼没的琴酒救下。琴酒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场洞察力,他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干扰魏尔伦的致命一击,为兰波创造机会,并将重伤的旗会成员带离核心战场。   魏尔伦一旦注意到他,就会被兰波抓住攻击机会。而兰波,和其他这群人放在天平两边,他当然会选兰波。或者说,从兰波突然出现开始,他的眼里,就只有兰波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后半部分用了很多感叹号,但是写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回看觉得还是感叹号能表达我的激动XD而且回看还觉得兰波和魏尔伦好OOC啊但这么写好爽啊而且他们原著戏份少成那样,我这么写也没关系吧XD救旗会是因为,作为中也厨很难不想办法救旗会……因为看原著的时候感觉对中也来说比较重要的其实是旗会这一群在动画着墨不多的伙伴……以及前段时间我在red book上看了有些朋友的角色分析,说魏尔伦把中也当弟弟的方式就是希望中也和自己一样,他一边爱护中也一边控制中也一边也希望中也感受到搭档死亡的痛苦……看的时候觉得还挺有道理的XD 第192章 成为诱饵   战斗陷入僵持。魏尔伦虽强, 但在兰波的全力阻拦,和琴酒的见缝插针之下,并没有越过防线——或者说, 此时在他眼里, 旗会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弄清楚阿蒂尔的立场,或者干脆将阿蒂尔打晕绑回去才最重要。   不过,他的重力异能还是太霸道了。在他肆意使用异能,不去控制的前提下, 如果没有琴酒在帮忙, 那旗会的人也会因为战斗余波而死亡。   在魏尔伦到来的那一瞬间,压下来的重力就已经让旗会众人受伤了, 所以他们无法做到自行逃生。或者说, 就算逃出去,也会受到不可逆伤害。   而琴酒在看清目前局势后,就只负责拦住打向旗会一行人的战斗余波。   旗会诸人还颇为感动。   他们知道琴酒是新任的五大干部之一, 是BOSS的直属小队队长——森首领关注我们,不曾舍弃我们, 还付出代价救我们!   殊不知, 如果森鸥外之后遇到类似的局面, 他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控制”中原中也,只是不会让中也知道对旗会动手的人是他罢了。   就在局面僵持时,一道愤怒的橘色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入战场!   “魏尔伦——!”   是中原中也!他拒绝了亚当, 却因担心同伴而回来。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重伤倒地的旗会同伴, 与魏尔伦激战的兰波先生!   暗红色的重力异能瞬间覆盖全身,中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如同狂暴的幼兽, 冲向魏尔伦!   “中也!小心!”兰波惊呼。   魏尔伦面对中也的攻击,眼神更加冰冷。他曾经为了保护中也而对兰波动手,但此时当中也对他动手时,他却有一种真心不被看到的委屈,和被打扰自己和兰波交流的烦躁。   战斗升级。三方混战,异能的光芒疯狂闪烁,整个仓库区如同被飓风席卷。   “看来你还不会调动自己的力量——”魏尔伦对中原中也伸出手,“让我来教你怎么用重力异能!”   而此刻,琴酒也再次动了。   他没有靠近那危险的战圈中心,而是游走在边缘。他的枪响了!   砰!砰!砰!   子弹并非射向魏尔伦,而是精准地击碎了战场周围废弃车辆的玻璃、锈蚀的铁管、悬挂的货箱!   碎裂的玻璃渣、断裂的铁管、坠落的货箱……中原中也瞬间理解了琴酒的意思。   他对重力的应用确实较为粗糙,在身体拳脚无法对魏尔伦造成伤害后,他确实在战斗中捉襟见肘起来。而此时,这些杂物在中也重力异能的牵引下,瞬间化作无数致命的“武器”,如同金属风暴般从四面八方袭向魏尔伦!   特异点的存在,让琴酒的攻击巧妙地融入了中也的异能体系,不仅没有干扰到中也,反而极大地增强了他的攻击范围和杀伤力!   虽然其他三个人都只以为琴酒对战斗拥有足够敏锐的预判,才得以避开每次攻击的。   魏尔伦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小虫子……   然后他的想法就被看穿了他的念头的兰波打断了。   “看来,中也站在我这边。”兰波说。   魏尔伦咬牙:“他如果知道当年的事……”   “我知道!”中也大声道,“兰波先生都告诉我了!我认为他的选择没有错!”   “……你这家伙!”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的承诺拼尽全力,这是中也认可的法则,就像是,他明明可以理解兰波,却依然在当年将兰波的事告诉给了森鸥外,也接受森鸥外的要求加入了港口。   他大概明白魏尔伦的想法,但是……但是兰波难道不是魏尔伦珍贵的同伴吗?   “如果你将兰波先生当做同伴,你又为什么会对他动手呢?”中也一边战斗一边说,“同伴就是用真心交流,并且能相互谅解的存在啊!如果是我,是绝对不会对我认可的同伴,我的搭档动手的!”   魏尔伦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要气得发抖。   阿蒂尔站在无用之人面前,对自己动手,并且认为当年的事全是自己的错,甚至中也也这么认为。   你小子,你知不知道,如果当年的你被阿蒂尔带回法国,你会面临什么未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阿蒂尔成功将你契约,你就会直接“死了”,哪怕拥有自己的意识,也会被阿蒂尔控制?!   他一直认为自己被当做怪物看待,自己想要成为人的欲望没有被满足。此时中也的话让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不是同类的人?明明只有我们两个是同类,是亲人不是吗?   中原中也非常清楚魏尔伦在想什么。   而他也毫不犹豫道:“你觉得只有我和你是同类。但如果,你自己就不将自己当做人看待,却要求别人将你当做人,那就是得寸进尺和无理取闹的表现!”   中也最清楚,想要追究自己身世,想要成为人,绝不想要成为怪物的心情了。在知道有魏尔伦的存在时,他也曾十分庆幸,庆幸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自己承受这样的命运,这个世界上也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怪物”。   所以他也最清楚,该怎么戳魏尔伦的“伤口”。   魏尔伦愈发狂躁起来。   他运用重力的技巧比中也强太多,中也迅速落入下风。但每次中也差一点要被重创时,总会有恰到好处的“小道具”出现在中也手边,让中也能够控制重力防御或是躲避。   “烦人的家伙……”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远处那个银发身影,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兰波也注意到了琴酒精妙绝伦的辅助,心中稍定。他理解里琴酒是个一击毙命的杀手,最擅长的是狙击,没想到在战斗辅助方面也这么在行。   战斗持续着,魏尔伦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兰波的“死而复生”,中也的拼死抵抗,旗会成员的未被清除,以及那个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银发男人……一切都偏离了他的计划。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魏尔伦猛地后撤,周身狂暴的异能缓缓收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兰波,又看了看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挡在同伴身前的中也。   “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阿蒂尔,跟我走。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决心放出那个怪物,这里有太多人会死。我可以暂时放过这些人,我还有要调查的东西,那应该也是你想要调查的东西吧?”   兰波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重伤的旗会成员和眼神坚定的中也。他知道,今天无法留下魏尔伦,而继续战斗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亡。   ……又或者,他也并没有想要杀死魏尔伦,否则不会三打一也落入僵局。   他既不想让中也和中也的同伴被魏尔伦杀死,也不希望魏尔伦被港口“捕获”。   “……好。”兰波最终点了点头,走向魏尔伦。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中也一眼,眼神复杂,带着嘱托,也带着一丝歉意。   魏尔伦最后冷冷地扫过战场,目光在琴酒隐藏的方向停顿了一瞬,随即带着兰波,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战斗结束了,留下满目疮痍和沉重喘息的中也。他看着重伤的同伴,想起亚当关于“诱饵”的话,又想起魏尔伦那恐怖的实力和带走兰波先生时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兰波是自愿跟着魏尔伦离开的,他们必然也会去调查……那个一年前仁王就提过的,很可能存在的实验室。   不过,曾经差点杀死兰波的中也,倒并不觉得兰波留手了。   他感受过了魏尔伦对重力的精湛利用,反而觉得今天这场甚至不算平局——是魏尔伦放了他们一马。   ……可恶,如果要靠敌人的怜悯活着,也太逊了!一次可以,难道还能再指望敌人第二次,第三次留手吗?魏尔伦能做到的,他一定也能做到!还有那顶帽子……既然兰波先生已经送给他了,那就是他的帽子!   中也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找到了琴酒,以及被琴酒保护着的旗会的人。   他非常郑重地感谢了琴酒,然后去检查旗会同伴们的伤势。   而后,他对琴酒说:“琴酒君,我会将今天的事汇报给森首领的。”   “请便。”琴酒说,“我没有保密需求,实际上,今天这场战斗我也没有参与太多。”   “如果我更重视你的提醒就好了。”中也说,“果然,我还是……”   他思考了一会儿,先是喊来了港口的医务人员,让他们带走了旗会众人。   他想,如果让魏尔伦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或许魏尔伦就不会再对旗会的人动手了——就像是今天兰波出现以后,魏尔伦的注意力就只放在兰波身上一样。   旗会是他的同伴,他不能指望魏尔伦留手,也没有义务要求兰波一直伸出援手。   应该是由他自己保护旗会的伙伴。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握紧拳头。而后,他拨通了刚才和亚当对话时,亚当留给他的电话。   “……亚当吗?我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搭档们共同出场以后仁王的介入就显得很配角,所以之后也不会写太多魏尔伦和兰波……当然这两章我写爽了。好美味的搭档。 第193章 普通关系   中也挂断电话, 面色凝重地扫视了一眼已经变成废墟的新世界台球厅,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大概是去往与亚当约定的新地点了。   一时间, 废墟间只剩下尘埃和浓重的, 暂时无法被海风吹散的血腥味。   一直如同阴影般静立在残垣断壁间的琴酒,直到此时才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街角。   太宰治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他是在战斗接近尾声时才悄无声息地出现的, 恰好目睹了魏尔伦强行带走兰波的那一幕。于是, 他选择了静观其变,看着中也如何焦灼地联络后勤、安置伤员, 又如何生硬地向自己(琴酒)道谢——那场面甚至带着点与他(中也)性格不符的别扭趣味。   琴酒抬步, 靴底踩过碎石,发出规律的轻响,走向太宰治。   “你预料到魏尔伦会来。”琴酒开口,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听不出情绪。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 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不也一样吗, 琴酒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低声嘀咕, “真让人好奇啊, 是贝尔摩德透露给你的风声,还是那位情报商人仁王先生的手笔呢?”   “我自己推断的。”琴酒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太宰治:“……唔,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我当然没有异议。”   他耸了耸肩,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混合着虚伪赞叹和真实考量的语气说道,“不过,明知对手是那个魏尔伦,琴酒君还是毫不犹豫地现身,并且直接介入了战斗呢。”   他甚至像模像样地比了个大拇指,“该说不愧是组织的‘第一杀手’吗?这份胆识,令人钦佩。”   太宰治与琴酒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还可以”。   这种“还可以”,建立在太宰治作为森鸥外看重(且乐于折腾)的学生,而琴酒则是森鸥外逐渐倚重(且需要谨慎使用)的利刃这一微妙平衡之上。两人在港口黑手党内部,维持着一种互不深入、却也互不越界的表面和平。   而太宰治此刻会如此试探,源于之前一次“意外”——森鸥外某次心血来潮,美其名曰让太宰治“学习一点实用的格斗技巧”,安排了他与琴酒对练。结果,当太宰治在缠斗中成功用【人间失格】触碰到琴酒时,对方的战斗力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明显衰减。   当时森鸥外还在一旁故作忧伤地叹息:“果然,琴酒君依靠千锤百炼获得的技艺,与太宰你的战斗技巧,差距还是太大了呢。要加强锻炼了啊,太宰。你现在已经是个mafia了。”   琴酒则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异能力本就是公认的无用类型,效果不明显。”   “琴酒君何必妄自菲薄?”森鸥外立刻换上安抚的口吻,“稳定的力量增幅与超凡的射击精准,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首领,您误解了。”琴酒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的意思是,这种程度的效果,普通人通过极端训练同样可以达成……所以我很少依赖它。”   “即便没有异能力,我依然是‘第一杀手’。”他最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森鸥外显然早已查过琴酒的底细,知晓他幼年在某些机构接受的“评估”,以及后来与织田作之助争夺“第一杀手”名号时,地下世界流传的种种猜测。他明白琴酒所言非虚,也清楚这个男人不会因此动摇,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摆出了那副被太宰治私下评价为“令人作呕”的、过分“温柔体贴”的上司姿态。   结束了那场虚伪的上下级情感交流后,走出训练场的太宰治,私下里找到了琴酒,带着促狭的笑容,一针见血地点破:“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异能力吧,琴酒君?”   琴酒从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哼。”   “我能感觉到,”太宰治的眸光变得锐利,“在接触的瞬间,我的异能并非‘失效’,而是根本找不到可以‘无效化’的目标。”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洞悉秘密的玩味:“琴酒君,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将自身锻炼到极致的成果,伪装成了一种平平无奇的强化系异能,欺骗了所有人,对吧?那么,你和贝尔摩德,还有那位仁王先生的关系,恐怕也和大家所以为的,完全不同吧?”   “你对我很感兴趣?”琴酒反问,眼神依旧冷冽。   太宰治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   坦白说,如果不是森鸥外非要安排那场毫无意义的对练,他对琴酒这种类型的家伙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即便琴酒没有异能力又如何?事实正如他本人所说,没有异能,他依然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   不过……   “我听说,是因为前任‘第一杀手’主动退休,你才顺利上位的哦?”因为输了対练(而且他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和琴酒打这一场)而有些不爽的太宰治,故意用上了挑衅的语气。   当然,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这类言语大概率对琴酒无效。既然连异能和人设都可以是假的,那么外界所以为的、这个男人对名号的执着,自然也很可能是伪装。   听到这句话,琴酒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语气回答道:“那时的我,确实还不够强。”   “诶?就这么承认了吗?”太宰治挑眉,“哪怕那位前辈拥有的是‘预知未来’这种麻烦的异能?”   “异能力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始终这么认为。”琴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预知并非万能。如果我的绝对实力超越了他能处理的极限,那么即便‘看到’了未来,他也无力改变结局。”   当然,说出了这番堪称冷酷又极具强者姿态言论的琴酒,在之后独处时,立刻在意识深处质问了系统:【琴酒这个角色的‘异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平静回应:【在初始设定角色时已经说明:“如果是真正的琴酒,那应该是没有异能力,却让所有人以为他有异能力,并且是全方位身体素质强化的那种人。不过你做不到那种程度,就确实需要异能力来达成那个效果。”】   仁王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虽然感觉自己动用了异能来增强效果,但表现在外的‘事实’是,‘琴酒’本身并没有异能,他的强大完全源于自身锻炼出的、堪比全方位素质强化异能的实力?】   系统:【正确。】   这种仿佛被忽悠了,又好像确实是自己能力不足才需要“辅助”的感觉,让仁王感到一丝烦躁。   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更高级的欺诈吗?连自己都差点骗过去了的……无心的欺诈!   不过,既然太宰治已经窥破了这一点……仁王迅速在脑中模拟了几个方案,推测如果森鸥外得知真相可能会采取的行动(虽然他判断森鸥外并非前代首领那种对异能力者有着病态推崇的类型)。但后续观察发现,太宰治似乎并无意将此事广而告之。   “虽然很想说,琴酒君这种凭借自身努力超越异能者的行为很值得敬佩……”太宰治之后某次遇见他时,曾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但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那种正向的想法呢。当然,也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会被琴酒君骗到,只能说明其他人自己太愚蠢了。”   他话锋一转,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更深的好奇:“相比之下,我反而更想知道,琴酒君和那位‘欺诈师’仁王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欺诈师”……这个称呼,与琴酒展现出的、以无异能之身伪装异能的所作所为结合起来看,确实引人遐想。   不过,那又怎样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港口的秘密太多了,这一点有趣的真相,暂时还不足以让他投入过多的精力。只要不影响大局,或者不妨碍他找乐子,他乐于在一旁静静观察这场演出的后续。   夜色中,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他打量着面前神色冷峻的琴酒,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兰波先生想必是去找了仁王君求助,而仁王君则找到了你。但是,琴酒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如果仅仅是为了还仁王君的人情,或者只是普通程度的友谊,你应该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才对。所以,你一定另有打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琴酒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沉默了片刻,深绿色的眼眸直视太宰治:“为什么不能是,我只是单纯想帮中也?”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倒是你,太宰。你也是因为担心中也的安危,才特意赶来的吧?”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一瞬,随即又挂上了带着几分虚假意味的笑容:“什么啊,我怎么会关心那个小矮子。”   “是么?”琴酒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太宰治的伪装,“真正的魏尔伦很可能拥有让中也失控的后手,而与魏尔伦重逢的兰波,在关键时刻未必会站在中也这边。而你的异能【人间失格】——或许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钥匙。太宰,难道你不是预见到了这些可能性,才出现在这里的吗?”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夜色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作者有话说:   仁王:我知道你们是双黑所以不要否认了太宰治!属实是一种倒因为果了。但太宰在剧情这里突然出现拉中也出来确实也很帅……嗯。诶我感觉十五十六岁的太宰没有很丧的感觉,虽然很尖锐但还是对世界拥有期望……就这种感觉?但是剧情正篇的太宰就比较丧……也不是丧就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P.s:看原著以后对太宰有改观,以前只看同人的时候真的对他没什么感觉……还挺新奇的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我只会看同人觉得还不错然后在原著里发现被美化XD理解太宰为什么是Top1人气了。但我感觉太中的前提是太宰本质是拼命想活着的人,如果太宰就是beast那样的真的想死的人太中完全磕不起来吧,信念和意志都背道而驰的。所以目前我也吃不了太中。以及我个人属于被东亚优绩主义腌入味的人,所以果然最讨厌的人是有天赋但是不好好利用理想是平淡生活做普通人的那类人……当然他们没错但我无法喜欢这类人,所以这段时间在red book上看日黑大战,感叹,对缘一没错但我还是更能理解黑死牟……说千万遍缘一最无辜,情感上我也还是比较能理解黑死牟……不是说认同黑死牟的意思,是我完全知道黑死牟为什么会崩溃成为反派。所以五条悟这种就完全是我的type,知道自己很强也愿意承担整个世界的人才是最帅的啊。 第194章 实验人员   几天后, 正在警局,表面处理文书工作,实际上在找和亚当有关的资料的仁王接到了一项特殊任务。   前辈将他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交代:隔壁警局拘留了一个涉嫌私藏非法武器的少年犯, 是“羊”组织的白濑(这种知名组织的重要任务在特务科都有备案)。有两个同伙前来保释未果后, 决定一起留在警局“陪伴”。警员在核查身份时,发现其中一人与异能特务科早前特意提醒需要留意的“特殊人物”有关联,于是立刻上报。   “是港口的中原中也。”前辈神色凝重,“真田, 你去盯着点,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小心些,别起冲突。”   仁王心中一动, 想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他面上不动声色, 沉稳地应下:“是,我明白了。”   他去了隔壁警局,直接转去了监控室, 通过内部摄像头观察着警局的接待区。   画面中,橘发少年中原中也眉头紧锁, 脸上带着不耐烦却又强忍的神色。他身边站着那位身姿挺拔、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的亚当, 后者正以毫无波动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 像是在进行战术评估。   仁王迅速在脑中整合信息。中也同意和亚当合作了,亚当的计划应当是将中也当做诱饵。既然是诱饵,他们应该要去找魏尔伦才对, 怎么会在这里“看守”白濑?难不成魏尔伦还想对白濑动手吗?兰波跟在魏尔伦身边, 应该不至于拉不住魏尔伦才对。   而且白濑……白濑对中也有点“过分担心”了,太宰为此还“讽刺”过中也好几次,让中也和他吵过几次。这样的人, 魏尔伦也会想要杀死吗?他挑选目标的标准是什么?   仁王和太宰的观念是一致的。他也认为,“羊”可以算是中也的累赘。当然,仁王也知道,他们是中也内心承认的同伴,所以没有拖累这种说法,是中也愿意帮助他们,保护他们。   仁王正在思考亚当和中也出现在此地的深层原因,监控画面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地面的震颤,真田面前的监控屏幕瞬间雪花一片。   “怎么回事?!”   “袭击!有人袭击警局!”   警铃大作,走廊里瞬间充斥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仁王毫不犹豫地冲出监控室,拔出手枪,和普通警察们一起冲向事发地点。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关押白濑的审讯室外墙塌了一半,砖石碎屑遍地,烟尘弥漫。几名警察正举枪对着走廊尽头一个缓缓离去的高大背影,却无人敢扣动扳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地上,资深警官村濑倒在血泊中,已然没了气息。   “村濑前辈!”   “混蛋!”   愤怒和恐惧在警察们中间蔓延,却无法阻止那个身影——魏尔伦,如同闲庭信步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目标,然后旁若无人地离开了。他的行动精准、冷酷,带着一种蔑视一切的傲慢。   亚当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废墟旁,他冷静地分析着现场,无机质的声音响起:“目标明确,行动高效。魏尔伦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村濑警官。他想要找到的,是与村濑联络的人。”   异能特务科的人员很快赶到,气氛更加凝重。真田被上司点名,要求协助调查此案,重点追查村濑警官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的联络人。   境外势力?   仁王暗自挑眉。   亚当和中也已经离开了。是上面一通电话打到警局来,于是不仅是中也和亚当,连白濑也一起起来了——警局这边的说法,是军警的命令。   仁王对背后军警的算计毫无兴趣。   他已经知道魏尔伦杀死村濑,是想要找什么了。   既然电话来得那么及时,那就说明魏尔伦,或者说魏尔伦和兰波,已经找到了关键人员。   看来不能再拖了,与其自己慢吞吞调查,不如找已经调查到关键之处的人。   仁王终于设法联系上了失联数日的兰波。   “保罗找到了那个实验室。”兰波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主持者就是当年选择中也作为‘荒霸吐’载体的人格方程植入体的负责人,N。”   “他们还有新的实验体?”仁王追问。   “是的。一个……不稳定的‘作品’。”兰波给出了一个坐标,“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建议你过来,不过,如果你想来,也可以,我或许也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   “你只是觉得我身上的‘特异点’也许能用得上吧。”仁王吐槽道。   兰波就笑:“是你一直说,那是我的馈赠的。不过,你自己小心一点。虽然现在的我没办法打破你的特异点,但保罗和中也,说不定都能做到。”   “如果上次我没有出现……保罗应该会打开中也身上的‘门’。”兰波的语气里带上一点疲惫,“现在他依然想这么做。不过,我猜太宰治也做好准备了。”   “你说得对,他不会放着中也不管的。”仁王说。   兰波就松了口气:“看来那天我果然没有看错。”   仁王根据坐标赶到时,位于郊外的秘密实验室已经沦为战场。   废墟之中,理论的“第三个实验体”——一个悬浮在巨大透明玻璃罐中的、与中原中也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如同沉睡般漂浮在营养液中。魏尔伦正掐着穿着白大褂、面容扭曲的科学家N的脖子,眼中杀意凛然。   “等等!”兰波的身影从金色异空间中显现,试图阻止。   “他必须死!”魏尔伦的声音冰冷。   N在窒息中挣扎着,嘶哑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温柔森林的秘密’!”   魏尔伦皱起眉,不知道N这时候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兰波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毁掉了所有相关数据!你怎么会知道‘温柔森林的秘密’?!”   N冷笑起来:“你们以为……抹去一切就够了吗?”   兰波不再犹豫,直接展开了彩画集,将魏尔伦和N一起吞了进去。而后,他自己也消失在了彩画集里。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温柔森林的秘密”意味着什么。   太宰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亚当则迅速操作着实验室尚未损坏的终端,调阅着数据。   “中原中也,”他平静地陈述,“根据记录,这些后续实验体存在致命缺陷,他们的身体结构无法脱离维生系统独立存在。一旦离开营养液,或是环境参数剧烈变化,他们会迅速衰竭死亡。”   他转向中也,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你是唯一的成功案例。N,没能制造出第二个你。”   中也看着玻璃罐中那个与自己有着微妙联系的“兄弟”,闻言突然侧头看向亚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他没办法离开这个罐子吗?”   亚当点头:“没错。甚至以现在实验室的情况,他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因为罐子里营养液成分变化而死去。”   “你和魏尔伦刚才的战斗打坏了一些仪器,然后……N被带走了,现在没人能调试这些仪器。”亚当说,“虽然我看到了这些说明书,但最关键的部分,那个N并没有写在实验日志里。那应该是这个实验最核心的部分……可能和刚才他脱口而出的‘温柔森林的秘密’有关吧。”   中也露出了很难形容的表情,夹杂着难过,痛苦和愤怒。   看着这样的中也,太宰突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中也猛地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种事太宰治好像真的能做到。   他皱起眉:“要怎么做?”   “仁王君,你应该来了吧。”太宰略微抬高声音道。   仁王从实验室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你发现我来了?”仁王好奇道。   太宰唔了一声:“总觉得兰波应该会喊你过来……他很信任你啊,‘欺诈师’先生。毕竟,他才是最先意识到你的异能力到底代表什么的那个人嘛。”   仁王便耸了耸肩:“Puri,那看来是我出现得太果断了。”   “因为你也想帮中也吧。”太宰说。   仁王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时候太宰居然如此坦率……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也想帮中也吗?   中也眼睛一亮:“仁王?你的异能力……真的可以?”   “我的异能力或许可以赋予他暂时脱离维生系统、独立生存的‘可能性’。”仁王走近玻璃罐,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实验体,“但是,中也,你想清楚了吗?就算我能把他弄出来,后续呢?军警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孩子能否适应外面的世界?他所代表的技术秘密会引来多少觊觎?这一切的后果,你准备好承担了吗?”   中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插了进来。   “没什么不可以的~”太宰治突然露出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容,“反正我们的小矮人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从来不会考虑后果的。而且,他认定的事,就算撞破南墙也一定会去做到底的,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仔细听去,似乎又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中也这种“愚蠢”坚持的微妙认同。   中也没有听出太宰话里的复杂意味,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神坚定地看向仁王:“没错!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试试!后果……我来承担!”   太宰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中也的单纯。   仁王看着中也那双燃烧着坚定意志的蓝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救回弟弟   仁王阖眼凝神, 通过几次深长的呼吸将自身精神力调整至饱满充盈的状态。他伸出手,做出发动异能的姿态——精神力的波动随之荡漾开来,但这更多是为了干扰现场白濑的感知判断。与此同时, 他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 消耗少量人气值, 对亚当的感知系统进行了短暂的“锁定”。   这是为了让亚当无法获取他异能力的信息。   在场的人中,太宰和中也都知道他的异能力效果,太宰甚至能分析出他异能力的发动条件和大体上的限制。但他们俩都不会将仁王异能力的事告知给别人——这一点中也还特意和仁王说过,说他和森首领汇报时说的仁王的异能力是读取别人的记忆, 他不会推翻自己的汇报结果。   这是一种属于横滨人的“体贴”。   但面前的机器人可没有自己的情绪。“逆行”的效果如果被解析上报, 那他会遇到麻烦的。   做完这些铺垫,他才沉声开口:“眼前这位浸泡在实验溶液中的实验体, 无法在脱离培养液、试剂和特定绝缘环境的情况下存活。”   这是对既定“现实”与“可能”的干涉与重构。他正在逆转实验体“无法独立生存”的既定结局, 强行在其□□中植入脱离维生系统后仍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一线生机。   玻璃罐中的营养液泛起细微涟漪。实验体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即将从漫长梦境中苏醒。   仁王缓缓收回手,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暂时成功了。”他迎上中原中也期待的目光,严肃道, “但你要明白, 他现在能活着, 是完全依赖着我的异能力在强行维系。他本身的□□非常脆弱,一旦打破平衡就会被摧毁。这就像在退潮的沙滩堆砌城堡,任何一个浪头都可能让一切崩塌。”   他指向玻璃罐:“根本问题在于, 他体内属于‘特异点’的力量还不够稳定。幸好是, 在这部分力量不够稳定的同时,它也不够强大。如果某天这股力量成长到压倒我的‘逆行’效果,他的□□依然会崩溃。”   “必须在临界点到来之前, 将他的□□强度培养到足以自主承载那份力量的程度。这绝非一人之力能完成的。”仁王一字一顿地说。   太宰治闻言双手枕在脑后,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种棘手的任务,自然要拜托我们‘乐于助人’的森先生。中也,你去告诉他,为了港口未来的‘重要战力’,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提供帮助的。”他在关键词上落下意味深长的重音。   中原中也完全没听出话中的讽刺,只捕捉到“首领会帮忙”的结论,立即重重点头,钴蓝色眼眸燃着炽热的信任:“没错!首领一定会支持我们!”   太宰看着这副情景,笑容又深刻几分。他忽然用带着微妙韵律的语调说:“那么中也,为了让我们‘伟大’的森首领心甘情愿地帮忙,现在该去帮他解决个小麻烦了。”   “……诶?”   “魏尔伦此刻应该正在追杀森先生。”太宰轻描淡写地投下惊雷,“兰波先生想必已经与魏尔伦分开行动了。N教授在说出那句话后——兰波不会让他活着,更不会给他接近魏尔伦的机会。他会一个人带走N教授,逼问信息,再将N教授杀死。并且会让魏尔伦离开。魏尔伦……会听他的。这样一来,兰波暂时应对N教授,你又在这里,那位疼惜‘弟弟’的哥哥,突然有了空闲时间和自由空间,自然会选择用这个空档去取森先生的性命。”   他优雅地摊手:“我将这个时刻推迟了这么多天,也算对老师仁至义尽了。”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维生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中原中也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泛起暗红色的危险光芒。   “你这家伙……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把玩着绷带,“毕竟在魏尔伦看来,港口的首领是在利用你。他想将利用你的人都杀死,包括旗会,也包括‘羊’的这位。再加上……”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中也,“某个小矮人最近和英国特工走得太近,这让做哥哥的很是不安呢。”   仁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场交锋。通过系统界面,他能看到亚当的感知锁定期还剩三分钟。这个机器人特工此刻被接入了系统的虚拟画面,一些关键信息被系统直接替换,而机器人毫无所觉。   不过,欺诈就是要半真半假,所以亚当的所见大部分是真实的。仁王只改掉了自己异能力,和自己想要救实验体的部分。在亚当眼里,中也和太宰正在讨论要如何挽救这个实验体,并决定找港口帮忙,却还是不确定港口的首领能不能救下这个实验体。所以亚当正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实验室的数据,似乎对即将发生的变故毫不在意。   “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仁王冷静地插入对话,“不过需要制定策略。魏尔伦不是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正是如此~”太宰愉快地接话,“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中也和我回总部支援亲爱的老师,至于仁王君……”   他鸢色的眼眸掠过玻璃罐中的实验体:“你和这位新朋友,或许该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透过玻璃去看仁王的双眼,仁王知道太宰已经发觉了亚当的不对劲——机器人的不对劲是很容易发现的,毕竟一切都是通过逻辑算法来实现,所以所有的反应都是可以计算的。   果然,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亚当突然开口:“建议将实验体转移至特种医疗中心。我已联络当地分支机构准备接收。”   中也惊讶地看向英国特工:“你愿意帮忙?”   “我的任务是确保‘特异点’相关事务得到妥善处理。”亚当面无表情地回答,“该实验体的存活符合任务优先级。”   仁王微微颔首。他知道,亚当并不是想要保护这个实验体。不过,这也符合他的目的——将亚当切割出战场,让太宰和中也一起去应对魏尔伦。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仿佛没发现亚当的不对劲。   太宰也同样,笑容不变,用眼神去询问中也。   “就这么决定吧。”中也果断拍板,“太宰,我们走!”   橘发少年如一道旋风般冲出实验室,太宰治慢悠悠地跟上,在门口回头对仁王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仁王轻轻将手贴在玻璃罐上。通过同调能力,他能感受到实验体体内那股不安定的力量正在与他的“逆行”效果产生微妙共振。   他无法感知到实验体的精神力,于是这种力量共振仿佛代替了同调的作用,让他能更好掌握实验体的状态。   而在太宰和中也(他们还带走了白濑)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的几秒后,共振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这种不稳定,仿佛是因为实验室里某种成分发生了变化。而能造成这种变化的,只有能够控制实验室的人。   N教授被带走了,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能够直接介入实验室系统的亚当。   仁王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没想到亚当甚至没有继续“虚与委蛇”,而是直接“翻脸”。他抬起头:“果然,你并不是想要保护这个实验体。”   亚当说:“欧洲联合会的共识,是不允许日本继续研究‘特异型异能体’。九年前,欧洲联合会就陆续派出特工,调查日本的实验情报,并摧毁实验室,或者将实验室成果带回。只是没想到,当年法国的超级搭档会任务失败……甚至还都有脱离国家组织的倾向。”   “已经有了一个成功的成熟实验体,第二个未成熟实验体绝不可以再出现了。”亚当平静道,“我没办法弄清楚你的体系,所以第一选择是杀死实验体——不管是魏尔伦,还是中原中也,都难以控制,因此,杀死实验体的优先级,已经超过带回实验体的优先级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仪器都震动起来,一些机器人从实验室门口飞进来:“我知道你,擂钵街的情报屋,异能特务科警员的线人。如果军警想要阻止我,想要继续这个实验,应该不止派你来才对。”   仁王在心底冷笑。确实,按照正常流程,此刻站在这里的应该是真田弦一郎,通过官方渠道层层上报,等待军警的支援。但他直接通过兰波获取情报,跳过了繁琐的官僚程序——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抢先一步抵达现场。   比起效率低下的异能特务科,真正会全力保护这个实验室的,应该是军警的部队才对。可惜,他们来得太晚了——到现在还没来。   “看来,我们都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了。”仁王轻轻抬手,精神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亚当的机械瞳孔微微收缩:“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根据协议,允许使用致命武力清除威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控制异能   战斗在瞬间爆发。   机器人以精密的战术配合向仁王发起进攻, 而亚当则径直走向玻璃罐,手中凝聚出高能粒子束——他要直接销毁实验体。   仁王开口:“系统攻击吗?武器系统十分精准,不会出现误差, 真是作弊一样的能力呢。”   下一秒, 冲向他的机器人突然轨迹偏移, 相互碰撞在一起;亚当手中的粒子束也在即将触碰到玻璃罐的瞬间诡异地偏转,在墙壁上留下一道焦痕。   “不可能。”亚当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惊讶的情绪波动,“我的瞄准系统误差率低于0.001%。”   仁王假装自己没有用异能力,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而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Puri, 看起来今天老天站在我这边呢。连0.001%的概率都出现了。”   不能再在亚当面前用“逆行”了,否则亚当会发现他异能力的本质。如果只是一句话, 无法做出对比的话, 作为机器人的亚当反而无法做最精准的判断——机器就是这样,需要输入逻辑,需要“对比”和学习。   在机器学习中, 投入算法的数据,只要出现一个孤立点, 就会让计算出现巨大偏差——仁王只用一次异能力, 此时起到的作用就是数据中的偏差点。   如果亚当事先知道这四个孤立点, 他可以将它排除掉,但亚当不知道,仁王也不会让亚当知道。   反正, 那句话就够了。仁王想, 亚当的一切攻击都是建立在机器的基础上,所以只要“逆行”造成一次攻击上的误差,就会造成无数次误差, 不需要他再说什么。   亚当或许会以为是自己算法出错吧。   话说回来,像亚当这样的机器人,还需要一个专属程序员帮他检查底层代码,改BUG吗?仁王十分好奇。   仁王也开口问了:“既然你的攻击出现误差,是不是程序运行出现了BUG呢?这种情况,需要有人来帮你维修吗?”   “我有自检程序。”亚当十分“诚实”道,“如果程序自检失效,那就需要管理员来替我进行更深层次的检查。”   “看来你回国以后要进厂返修了。”仁王感叹道。   亚当没有反驳。   他尝试几次,发现武器系统失控以后,确实认为是关联武器系统的代码出了问题。他打算跑程序去选取其他方案。   这时候,仁王通过同调感知到实验体体内的力量正在剧烈波动。那股不稳定的能量与他的“逆行”产生共鸣,在实验室中形成奇特的力场。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仿佛整个空间的基础物理规则都在被改写。   “警告:检测到特异点能量异常增殖。”亚当的系统发出警报,“建议立即撤离。”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仁王的精神力彻底展开,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不过,看似胜券在握的仁王,此时其实也陷入了烦恼中:不管是实验体,还是亚当,他都没办法通过同调来获取对手的精神意图。“逆行”无法再用的话,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格斗能力……亚当的武器系统失效了,但喊来小机器人做障碍物还是可以的,只凭□□打架好像不可取。   如果利用“逆行”的异能力强弱来控制实验体内部“特异点”的话,仁王是有办法让实验体“破门而出”的。他现在大概明白,不管是中也还是魏尔伦,身体里都有一个“怪物”,他们的表面人格是锁住“怪物”的钥匙。   而他可以将旁边实验体的“钥匙”打开。   要试一试吗?打开以后,他的异能力应该也能再把“怪物”锁起来。而且,制造实验体“失控”的局面,后续一定会来调查的军警,也许会因为N的实验记录,认为失控的实验体已经“机体崩溃”。   仁王迅速做了决定。   他利用异能力与实验体身体内的“特异点”的强弱平衡,激发出了“特异点”。   他自己本身就被“特异点”所覆盖,因此在做这样操作时格外顺畅。   玻璃罐里的“人”变形了。   在变化的过程中,机器特工的动作突然僵住,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你的异能力可以操控‘特异点异能体’……是操控人格的异能力的可能性有65%,还有可能……”   仁王打断了他的话:“你甚至没有亲自体会过我异能力的效果,到底是在用什么数据来计算的啊?”   机器人愣了一下,差一点因为仁王的这句话而开始展示原始数据,而后他意识到,仁王这是在争取时间。   短暂的停顿后,“怪物”出现了。   正常来讲,被N一直放在玻璃罐里的这个实验体,是他根据中也做出的改进,因此里面的“特异点”效果要更加具有攻击性,却也因此缺乏了足够的稳定性,让作为载体的人类□□无法承受这样的能量。   仁王利用“逆行”强行改变了这个结果,因此代替□□对抗特异点的,其实是仁王的异能力。此刻,他主动放松了对“特异点”的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失去了束缚!   玻璃罐轰然炸裂,营养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四溅的液体和碎片中,一个扭曲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庞大身影逐渐凝聚。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纯粹的暴力和毁灭欲望构成,发出令人心悸的低吼。   “目标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亚当迅速后撤,同时命令机器人改变阵型,“优先控制特异点异能体!”   然而,怪物的攻击毫无规律可言。它随手一挥,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便扫过半个实验室,将数台机器人直接碾碎!亚当的计算系统在面对这种完全非理性的攻击模式时,效率大打折扣。   仁王趁此机会,迅速退至实验室的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然后他顺便让系统拷贝了一下在场的实验室资料。   【之后或许可以卖给森鸥外。】仁王吐槽,【至少中也肯定会为了实验资料花钱。】   【也可以证明你的专业水平。】系统回应道。   考虑到资料本身的价值,拷贝资料并记忆这个举动并不需要仁王额外花费人气值。虽然这种资料对仁王来说毫无作用,但对系统那一头的另一个仁王来说……似乎并不是毫无价值。   真好奇“系统”的原理啊。   自己对于另一个仁王雅治来说,是不是也和自己控制着的,随时可以开关的实验体的表面人格一样呢?   仁王依然无法通过精神力对表面人格进行同调。   这就像是兰波试图“读取”中也,却放出了“荒霸吐”一样,中也和“荒霸吐”并不是对立关系,他们是一体的,无法独立隔开,所以仁王无法用精神力链接的其实是“荒霸吐”。   面前这个实验体比“荒霸吐”更不稳定,仁王自然无法读取实验体本身的精神力。   不过,他通过对异能力的能量流动操控,能够感知到实验体的大致情况。   重力异能进入“怪兽”这个阶段,对普通人类来说是灾难,对机器人的效果则比对人类的效果要更好——这下不是“软件”了,是组成亚当的所有硬件都出了问题。   “系统损伤15%。建议立即撤退。”亚当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急促的语调。   但下一秒,暗红色的能量一闪而过后,亚当的眼睛亮起类似蓝屏的光后,发出两声警报音。   而后,亚当的四肢落在地上,他的双眼则失去光彩——是“怪物”直接让亚当进入了强制关机状态。   【强制关机以后他的核心代码会被保护。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可以读取。】系统说。   仁王:【我没有让你读。】   【是我自己需要,所以我也没有问你要人气值。】系统回应。   仁王:【……那你非要和我“报备”的意义是……】   【表达一下对宿主的尊重。】系统说。   仁王无语。   他认为真正的答案应该是“给你添堵以进行浅层次的整蛊”。   倒没有为了这种事去和系统吵架的必要。仁王不再回应系统,皱起眉控制自己的异能力。   关掉“开关”确实比打开“开关”要难,但仁王在这种精细控制上一直很有天赋——他打网球就是这样,技术流选手。   于是,当兰波杀死了N,赶在军警之前想看看这个实验室情况,却在半路上发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加快速度冲过来时,就发现仁王面对着实验体,让已经变形的“怪物”,重新变成了在玻璃罐里的瘦弱小孩。   兰波睁大眼睛:“你……也可以……我明白了,你让你的异能力成为这个……孩子的安全阀。”   他看了看仁王,忍不住道:“这个孩子身体里的能量会不断壮大,过一段时间如果你再这么做,说不定会被那团能量吞噬。”   “我也是会成长的啊,兰波。”仁王说。   他抱住了小孩,看向兰波:“你来了的话……军警也快到了吧。”   “就在后面。我们现在就走。”兰波显然也知道这不是聊天的地方,展开了自己的彩画集。   他在把仁王和实验体收进彩画集时,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亚当,非常顺手地丢了几个空间过去。   仁王看到了被炸成碎片的亚当。   “他的主体程序应该还在英国吧,就算你用空间将他炸碎,毁掉的也只是他的一具外用身体。”仁王说。   兰波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了很多科幻小说吗?英国的科技水平还没到科幻小说的程度,亚当能成为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是因为别人的异能力。”   “所以,没有什么所谓的主体程序。被炸成碎片以后,它的制造者想让他‘复活’,就只能重新再将它制造出来——那样的话,他不会拥有过去的一切记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实验失败   兰波的手中握着那顶意义非凡的帽子——那顶他送给中原中也, 又被魏尔伦执意取回的帽子。帽檐在他指间微微转动,仿佛承载着太多未竟的话语。   “我推测实验体很可能已被释放。”兰波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如果行动够快, 在这个孩子的身体彻底崩溃前, 用这顶帽子控制住特异点, 或许还能救回他。”   仁王不动声色地点头,精神力却已悄然展开,敏锐地捕捉着兰波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这位前超越者表现得太过急切了,这不寻常。   “N确实说过, 实验体离开溶液就会崩溃。”兰波轻轻叹息, 目光落在仁王身上,“但你的异能力竟能维持住他的□□, 甚至能与特异点的能量抗衡……实在令人惊叹。”   仁王微微挑眉, 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总觉得……你没说实话。”   空气骤然凝固。   兰波的眼神微动,却没有否认。   “这么急着赶来,还特意带着帽子……”仁王缓缓道, “就算我没有打开那道'门',你也会设法引出这个孩子体内的人格, 重现九年前擂钵街的爆炸吧?”   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低:“虽然不清楚你的立场, 但阻止日本继续这项实验——这不仅是亚当的目的,也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兰波沉默片刻, 终于露出一丝苦笑:“你还是这么敏锐。”   “不过, 你刚才直接对亚当下手了。”仁王话锋一转,“如果将它彻底摧毁,记忆完全消失, 欧洲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你的官方状态依然是‘失踪'。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兰波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帽子,指尖轻轻抚过帽檐,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往事。   “保罗他……一直活在过去。”良久,他轻声说道,“他执着于找回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却看不清现实已经改变。”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欧洲,日本……他们都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制造武器,创造怪物,却从不考虑后果。这个孩子——”他看向昏迷的实验体,“不该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所以你要亲手终结这一切?”仁王问道。   “不。”兰波摇头,“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实验已经彻底失败。”   仁王知道,兰波赶过来是想要做什么了。他确实想要放出实验体,但也带了“保险”,利用帽子来确保实验体内作为安全阀的人格方程的安全。兰波打算制造出和当年擂钵街类似的场面,让军警的人认为实验再次失败。   这个实验体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旦爆发出身体内的特异点力量,结局几乎只有□□崩溃一种可能。这在实验室报告里有体现。不只是亚当发现了这一点,兰波和魏尔伦在带走N以后肯定也知道了这一点。   所以兰波要通过这种方式摧毁掉日本继续这个实验的可能性。   N已经被杀死了,实验体也没了的话,日本想要再做这个实验已经不可能了——N曾经看过的,属于魏尔伦的实验报告,当年也被兰波毁掉了。兰波之后很可能回去找可能看过那份资料的其他人,再将那些人杀死。   魏尔伦则默许了兰波的做法,或者说,这一次他选择了信任兰波——但仁王刚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魏尔伦,其实并不太在意面前这个实验体。   有点复杂,仁王想,他可能也不太懂魏尔伦到底在想什么。   相比起来,他反而比较能理解兰波——这也是因为他读过兰波的记忆,连过兰波的精神力。   因为人类都有“弥补”的想法,所以兰波确实是想利用全然不同的选择来表示自己对当年选择的“愧疚”。但他绝不会将“愧疚”说出口——在魏尔伦也反省他的背叛之前。但其实兰波并不认为魏尔伦当初的背叛是错误的,所以他其实也并不期待魏尔伦的“道歉”。   这两个人或许会僵持下去吧,因为一旦聊到过去,就会像鬼打墙一样在逻辑的死角里打转。   但跨越这个“心结”,他们又无法控制地在意对方。   仁王和兰波的目的是相同的,并且先兰波一步将事情全做完了——虽然他的目的和兰波全然不同。   他只是承诺了中也要让这个实验体活下去,而让实验体爆发以制造实验体死亡的假象,有利于实验体活下去。假死嘛,他操作过不止一次了,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都操作过。森鸥外也操作过假死,想必在知道实验体已经假死的情况下,他会更愿意帮助中也“保护”这个实验体。   此时的仁王和实验体,都在兰波的“彩画集”里。   兰波开着异空间在移动。   仁王整理着思绪,决定对兰波坦诚部分真相。   “我向中也承诺过,会尽力保住这个孩子。”他开口道,“我的异能力虽能暂时维持他身体的平衡,但他的□□需要实质性的滋养。否则,随着他体内能量的增长,终有一天会超越我的能力范围。”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兰波的反应:“即便是我,也不认为单靠我个人能力的成长速度能永远压制他。况且,无论是中也还是魏尔伦,恐怕都不会愿意将他的生死完全系于我一个人身上。”   其实仁王还是挺有自信的,但他是个谨慎的情报屋,自然不能显得太自大。   个人速度始终压制实验体内能量的成长速度——仁王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不过,其他人不会信的。所以他的话也是半真半假。   兰波轻轻颔首,指尖抚过帽檐:“即便有这顶帽子,也只能在最后关头保住他的意识。若他连常态都无法维持……”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中也和太宰去找森首领了?”   “中也很强。”仁王意味深长地说,“而太宰能在中也失控时将他拉回来,就像我能稳住这个实验体一样。”   “保罗确实可以让中也变成真正的‘荒霸吐’……太宰也猜到了这一点。”兰波兰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人类总想制造无敌的武器,却忘了这个世界永远存在着相生相克的能力。中也会不断变强,而森首领为了更好地‘掌控’他,必定会倾尽全力救治这个孩子。”   “听说他认识拥有特殊治疗能力的异能者。”仁王补充道。   兰波突然皱眉,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但如果这样……保罗他……”   “魏尔伦会反对吗?”仁王故作不知地问道。   兰波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心里早有答案了,不是吗?”   “Puri,但我还是想听你说说看。”仁王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去年你还在‘彩画集’里对中也和太宰侃侃而谈,说什么要杀死中也,要吸收中也的力量去寻找搭档,保护搭档,今年就站在搭档面前维护起中也来了。换作我是魏尔伦,我也要心态失衡。”   虽然魏尔伦还不知道兰波曾经有过那样的“发言”。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兰波的表情:“真想知道魏尔伦现在是什么反应。他和中也,太宰,应该已经交过手了吧?”   通过系统与马甲之间的隐秘联系,仁王早已得知森鸥外对琴酒下达的指令。他可以通过系统看到马甲收到的通讯信息,所以在森鸥外下达指令的时候,仁王这里也能看到森鸥外的命令。   只是他选择了让系统挂机而已。   这种时候,他是不会自己披上琴酒的马甲,去使用琴酒这个身份的。   那些充满血腥味的命令让他再次确认,有些界限还是不要跨越为好。就像在上个世界,他选择将白兰地这个身份长期挂机一样,此刻他也绝不会切换成琴酒的身份去参与港口的行动。   有些事,知道和亲身经历终究是不同的。他始终记得,自己最本质的身份不过是个网球选手。这个认知让他始终保持着最后一道防线。   兰波沉默良久,金色异空间随着他的情绪微微波动。最终,他轻叹一声:“保罗他……始终无法接受阿蒂尔·兰波已经死去的事实。”   仁王挑眉:“但你确实还活着。”   “活着的是兰堂。”兰波的声音很轻,“是港口的准干部,是中也的教导者。而那个与保罗并肩的法国超越者阿蒂尔·兰波,确实已经在八年前的爆炸中死去了。”   这番自白让仁王陷入沉思。通过同调,他能感受到兰波内心深处那份撕裂感——既无法完全割舍过去,又无法否认现在的自己。   “所以你现在是要以兰堂的身份,去面对魏尔伦?”   “不。”兰波摇头,“我要让他明白,我们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异空间外传来剧烈的震动。兰波神色一凛:“我们到了。”   兰波调整了“彩画集”的空间重叠,于是他们站在异空间里,却可以隐约看到外界的景象:魏尔伦站在废墟中央,周身环绕着恐怖的重力场,而中原中也则半跪在地,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太宰治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表情。   作者有话说:   Me觉得兰波如果还活着,他和魏尔伦也车轱辘不出结果的。死胡同,死胡同!但是他们是属于不说开也可以继续做亲密搭档的关系,这是我的理解。就是他们可以是都在妥协还很情愿的关系,但也是没办法感同身受和相互理解的关系。这个无法相互理解的根源在魏尔伦,因为他虽然希望别人把他当人看,但他自己却一直认为自己是非人类。一种另类双标了。中也才是完全自洽的人,魏尔伦不是。感觉小野狗我不认识很多人,原著选择性看了我想写的部分,反而比较好控制篇幅hhhhh比如N的篇章下章应该就能结束了,之后只剩龙头战争(但是这个主要写织田作保卫战)和最后的主题死苹果了! 第198章 追击怪物   夜色中的横滨港口区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魏尔伦与中原中也的第一轮交锋刚刚结束, 满地狼藉的战场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常人理解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怀着教导弟弟的执念,又因兰波的离去而烦躁不堪的魏尔伦,在追杀森鸥外的过程中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实力。   港口组织派来拖延时间的异能者们, 那些曾经让异能特务科头疼不已的危险人物, 在魏尔伦面前仿佛脆弱的纸偶。一位能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刚抬起手, 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场压成肉泥;另一个能制造幻象的异能者还没来得及施展能力,就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这些前代首领精心栽培的异能者们,曾经傲慢地视普通人为蝼蚁,此刻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命丧黄泉。   森鸥外远远观察着战况, 内心既感心疼又带着几分冷酷的算计。这些需要清理的隐患以这种方式被铲除, 虽然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但每损失一个异能者都意味着港口实力的削弱。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盘算着这场消耗战的得失。   几天前, 得到汇报,知道魏尔伦入港,且已经埋伏了中也的森鸥外, 特意召见了见过那场战斗的琴酒和太宰治,仔细询问关于魏尔伦的情报。他也询问了旗会的人, 不过旗会的人一照面就被魏尔伦重伤, 除去魏尔伦也是重力异能以外说不出其他情报。   他也知道, 一年前“叛离”的兰堂重新出现,站在中也这边,为了中也阻拦魏尔伦。但终于通过老师的人脉知道兰堂真正身份的森鸥外, 已经不可能再信任兰堂了。他也相信, 兰堂也不可能重新回到港口,因此对兰堂的“利用”也需要仔细斟酌。   在意识到自己被魏尔伦追杀的最初,他派遣琴酒带队进行阻击。银发的杀手率领着一支精锐小队展开了缜密的围攻。   琴酒精准地把握着战斗节奏, 利用港口区复杂的地形展开游击战,子弹总是从最刁钻的角度射向魏尔伦的要害。有一发子弹甚至擦过了魏尔伦的颧骨,让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是战术能够弥补的。当魏尔伦开始认真对待时,恐怖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琴酒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借助预先布置的烟雾弹和逃生路线,最大限度地保全了队员的性命。   森鸥外透过望远镜目睹了整个过程,既为琴酒的表现感到满意,也彻底认清了魏尔伦的恐怖实力。于是他换了狙击人选,并且将自己信任的手下尽量收拢在自己身边。   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匆匆赶到指挥所时,森鸥外正悠闲地给身旁的金发幼女爱丽丝整理裙摆。尾崎红叶、琴酒和广津柳浪三位干部肃立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凝重。   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老师真正信赖的核心成员都安然无恙,显然这场阻击战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了一场清理门户的表演。   中原中也急切地上前询问战况,森鸥外立即换上沉痛的表情,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他详细描述了港口为阻挡魏尔伦付出的惨重代价,特别强调了广津和琴酒部下伤亡的惨烈。太宰治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对这个老狐狸的演技既鄙夷又佩服。   果不其然,中也听后立即表示要亲自迎战魏尔伦。   森鸥外对中原中也还是很珍惜的。这是他预定的未来干部,因此他并不希望中也折在对付魏尔伦的战场中。他敏锐判断出此时的中原中也还无法对付魏尔伦,当然,如果和太宰搭档,那就确实还有希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决定先执行A方案。于是他向中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并说到自己听说兰堂其实跟在中也身边,问中也兰堂能不能一起对付魏尔伦,说兰堂也一直是港口的人。   中也虽然直率,基本的心计也是有的。他知道森鸥外想要让兰波去对付魏尔伦。   但此时的兰波是没办法出现的。   他说出兰波与魏尔伦分头行动的情报,并顺势将自己在实验室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   “太宰推测出魏尔伦和兰波会分开行动,因为兰波不会允许魏尔伦因为那个实验员的存在而陷入危险。”中也说着,在面对森鸥外时反而没有表露出任何作为一个曾经的实验品,见到“操纵”自己人生的人的不安,而是露出一副自信又沉稳的模样来。   他知道森鸥外在利用他,但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利用,因为森鸥外认可了他的实力。   而且,在港口的一年,认识了旗会这群朋友,又见到了港口整个组织架构的运行,中也慢慢也明白,自己作为“羊”的首领,并不算称职。   “我不是一个好的首领。”这种发言如果让太宰知道,太宰一定会大肆嘲讽的,因为在太宰看来,“羊”只是一群实力太差所以就算主观上没有意愿也会不断给中也带来麻烦的人而已。他们和中也在横滨是没办法和平生活在一起的。   中也早就听过太宰的各种发言,什么“烤肉”比喻,还有其他并不中听的话,所以他只是将自己的感悟藏在自己心里。   他觉得兰堂可能会明白,不过这也是一切解决以后,如果他和兰堂还能维持稳定的关系,才能聊的话题。   中也提供的信息让森鸥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立即意识到太宰治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转而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学生。   “亲爱的老师遇到了这样的危机,太宰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森鸥外故意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太宰治强忍着作呕的冲动,这个老家伙明明掌控着全局,却偏要装出一副弱者的姿态。   最终,太宰治还是与中也一同出战。   在正式与魏尔伦交锋前,太宰精心调配了港口剩余的异能者。   琴酒的狙·击·子弹在高速运动后,在接触魏尔伦的一瞬间会因为被重力截停而发生爆炸;如果魏尔伦想改变重力攻击暗处的狙击手,红叶会将他手里的物品切成粉末;如果魏尔伦要对付红叶,则上校会通过“使物□□化”的能力困住魏尔伦;如果魏尔伦通过聚集空气中的灰尘来逃脱操纵,那么会有干涉时间的异能力者让魏尔伦的速度变慢;如果魏尔伦让自己身上的重力横向最大化,加强速推力对抗“缓慢”,则冷却气温的异能者则降低他身上的温度,让他身上的皮肤脱落,甚至冻住血肉和骨头,这时暗处的琴酒又能够使用狙·击·弹在魏尔伦身上留下伤口,并让他身上的低温持续侵入伤口。除此之外,还有一直能够见识目标的空间异能者在确认魏尔伦的位置。   一个人无法对付魏尔伦,就利用大家的异能力,制造出环环相扣,无法逃离的“牢笼”,这就是太宰治的战斗美学。   这场精心设计的阻击战确实起到了效果,魏尔伦的重力操控第一次被有效限制。   然而超越者的实力终究不容小觑。魏尔伦将重力的控制,从操纵自身转变成了投掷重力波——他更认真了一些。而后,他在混乱中,魏尔伦抓住一个空档突破防线,瞬间贴近了中也的身侧。他的手掌按在中也胸口,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中也体内的“门”被强行打开。暴走的荒霸吐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溢,暗红色的纹路迅速爬满了中也的全身。   令人意外的是,魏尔伦自己却保持着人形。他游刃有余地引导着中也体内暴走的能量,让“荒霸吐”的破坏力恰好波及到港口的人员,却又不至于立即夺走中也的理智。他一边操控着战局,一边用低沉的声音对中也进行着催眠般的劝说,试图让弟弟认同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太宰治对这番煽情言论嗤之以鼻。他趁着魏尔伦专注于“话疗”的机会,迅速指挥剩余的异能者有序撤离。当最后一名部下安全离开后,他才将目光投向已经完全兽化的中也。   本来会是他秘密武器的中也,反而成了妨碍己方的东西。不过,太宰并不因此而烦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见到这样的中也,比指挥港口其他异能者去应对魏尔伦更加有趣——说不定会死在这次战斗里,那也很好。   在港口附近的空地上,失去帽子的中也无法自主恢复人形,暗红色的能量体不断扭曲膨胀。而魏尔伦也因为内心的顾虑不敢完全解放力量——他害怕看到兰波选择拯救中也而放弃自己的那一幕。他知道兰波一定会回来,带着那顶帽子,于是这种不安在他心中不断发酵,让他始终保留着一分实力。   暴走的“荒霸吐”最终仍不敌经验丰富的魏尔伦。在一记精准的重力冲击下,巨大的能量体轰然倒地。魏尔伦缓缓走近,想要继续他那未完成的劝说。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太宰治突然动了。   少年踩着废墟的碎石,不紧不慢地走向“荒霸吐”庞大的身躯。魏尔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因为对这个提供过港口情报的少年怀着一丝莫名的信任,而没有立即阻止。这个疏忽成了整场战斗的转折点。   太宰治的手轻轻触碰到暗红色的能量体,人间失格的能力瞬间发动。庞大的“荒霸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收缩,最终显露出精疲力尽的中也原形。   魏尔伦的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能够如此轻易地将人从深渊中拉回,这种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兰波。难道这个少年对中也的意义,就像阿蒂尔对他一样吗?这个想法让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一道金色的异空间在战场边缘展开。兰波和仁王从中走出,正好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港口异能者真的蛮多的,被魏尔伦杀了一批还有很多……所以三刻构想怎么可能成立,异能特务科和侦探社加起来不敌港口,虽然异能特务科有官方背景但我感觉异能力量更强的其实是军警,所以横滨的黑夜十分漫长,白天很短,黄昏也很短。 第199章 再次对峙   虽然仁王就站在兰波身侧, 但在魏尔伦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熟悉身影。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在原地,连周身躁动的重力能量都暂时平息下来。   兰波的目光穿越弥漫的硝烟, 与魏尔伦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双总是笼罩着薄雾的灰蓝色眼眸此刻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仁王敏锐地向后退了半步, 将自己隐藏在战场的阴影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时隔八年的重逢。   “保罗。”兰波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魏尔伦瞳孔微缩,方才肆虐战场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阿蒂尔。”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与小心翼翼, “你终于来了。”   兰波的视线短暂扫过瘫倒在地的中也, 立即判断出魏尔伦已经强行打开了“荒霸吐”的门。令他惊讶的是,即便没有帽子的保护, 中也依然恢复了人形——太宰治的能力似乎比那顶特制的帽子更为有效。   但这个发现并未让兰波感到安心。太宰治这个人太过深不可测, 就像一柄双刃剑,今日能救中也于暴走,来日也可能成为威胁。相比之下, 帽子虽然只有一顶,却是更为可靠的保障。   兰波的思绪飞速运转。魏尔伦已被欧洲同盟会判定为“不可用”, 这意味着他们未来很可能会面临需要魏尔伦完全解放力量的局面。包括他自己, 也还无法确认是否会回到法国。就算回去, 魏尔伦想必也会被认为是叛徒……   仅凭他“彩画集“中的人格抓取能力,恐怕难以应对完整的异能体。能够确保魏尔伦从第二阶段恢复的,目前看来只有帽子与太宰治的能力。   就在这时, 一个全新的想法在兰波脑海中成形。   若是将他的抓取能力与仁王那专门制造特异点的异能力相结合, 或许能创造出专门针对魏尔伦异能体的安全阀。这个设想让他不禁看向身旁的银发青年。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或许只能以生命为代价制造一次性的保险;但如果有仁王的协助,他们就能持续制造特异点, 为魏尔伦提供可靠的退路。这样一来,虽然特异点每次都有一次性作用,但只要他还和魏尔伦是搭档,他就能持续不断给魏尔伦提供特异点。   这个认知让兰波在心底暗暗计算着代价。每一次特异点的制造,都意味着他将欠下仁王一份人情。   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帽子划归给了中也——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终将与魏尔伦并肩同行,而仁王的协助将成为他们之间新的纽带。   魏尔伦敏锐地察觉到兰波的分神,不悦地皱起眉头。   就在这对旧日搭档各怀心思的对峙中,仁王的精神力悄然展开,如同细腻的蛛网般捕捉着场上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他注意到太宰治正不动声色地靠近刚刚恢复意识的中也,两人之间隔着的那片空地仿佛成了精心计算的安全距离。   “你还好吗,中也?”兰波终于将目光从魏尔伦身上移开,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切。   中也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在体力不支中踉跄了一下。太宰适时伸手扶住他,语气轻快却暗藏深意:“中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兄弟情深’教育呢。原来中也真正的模样是那样的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魏尔伦的脸色瞬间阴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外人?”兰波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是啊,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外人。保罗,你始终不明白……”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对话。远处,港口的增援部队正在迅速集结,探照灯的光柱将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仁王的精神力感知到更多隐秘的动静——军警的特种部队在外围布防,异能特务科的监视器也早已对准了这个方向。整个横滨的暗处势力都在密切关注着这场超越者之间的对决。   不过最近的监控设备也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方才“荒霸吐”的恐怖威势显然让各方势力都心存忌惮。   魏尔伦对周围的异动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兰波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阿蒂尔,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跟我离开,或者……”   “或者什么?”兰波轻声打断,“像八年前那样,再来一次背叛?”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子弹击中了魏尔伦的心脏,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但执念很快重新占据上风:“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就在这对旧日搭档争执之际,仁王注意到太宰治正在低声对中也说着什么。橘发少年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他推开太宰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够了。”中也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我不是你们争夺的物品,也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   暗红色的重力能量再次在他周身流转,这一次却显得格外稳定而内敛。魏尔伦惊讶地发现,中也在经历方才的暴走后,对能力的掌控竟有了质的飞跃。   “看来这位兄长的教学还是很有成效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像个欣慰的教师。   兰波注视着中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向魏尔伦,语气平静而坚定:“保罗,我们都该放下了。八年前的阿蒂尔·兰波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兰堂,是港口的成员。”   虽然去年他已“叛逃”港口,但森鸥外始终未发布通缉令。回忆起作为间谍的过往后,兰波很清楚森鸥外的理念与自己不谋而合。此刻他自认是港口的一员,那位精明的首领绝不会拒绝——毕竟,没有一个组织首领会拒绝名正言顺地拥有一位超越者。   魏尔伦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港口?你宁愿选择这个肮脏的黑手党,也不愿回到我身边?”   “这不是选择,保罗。”兰波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是认清现实。我们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下一秒,兰波手里的“彩画集”突兀地展开,快到几乎超越人的思维。   金色的异空间如同绽放的昙花,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魏尔伦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熟悉的异能彻底吞没。兰波紧随其后踏入“彩画集”,留下废墟中面面相觑的众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中原中也维持着战斗姿态,暗红色的重力能量在掌心不安地跃动。太宰治脸上的玩味笑容微微僵硬,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意外。就连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况的森鸥外,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仁王站在战场边缘,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空间中残留的波动。那并非普通的空间转移,而是两个超越者之间未竟的对话,是延续了八年的恩怨在异空间中的再度上演。   “真是……出人意料的发展呢。”太宰治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却不再轻快。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仁王身上短暂停留,“看来我们都被排除在外了。”   中也缓缓放下手,周身的重力能量逐渐平息。“他们,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太宰耸耸肩,“也许是久别重逢的拥抱,也许是不死不休的厮杀。”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旁观者。”   就在这时,仁王感受到异空间内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即便隔着维度屏障,两位超越者交锋的余波依然让现实空间产生了细微的扭曲。远处的军警部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谨慎地后撤。   “看来谈话进行得不太顺利。”仁王轻声自语。   太宰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谁会赢?”   仁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赌平手。”太宰的嘴角重新挂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毕竟他们谁也放不下谁。”   仁王不置可否。   而中也在思考一会儿后,显然不打算纠结兰波和魏尔伦的事了。   他问仁王:“那个……那个人呢?”   他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称呼他想要询问的对象。   仁王知道中也想问什么,就说:“刚才你走以后,亚当想要杀死那位……嗯,小橘发。”   叫“实验体”不太礼貌,但他没有名字啊,仁王就顺口起了个外号。   “兰波赶来以后杀死了亚当,所以现在小橘发还在兰波的‘彩画集’里。”仁王说完,看中也脸色变得凝重,便补充道,“在‘彩画集’分割出来的空间里。中也,你也进去过,你应该知道,只要兰波分割开空间,魏尔伦是不会攻击到他的,甚至看不到他。”   中也闻言,却还是一副有些苦闷的模样。   太宰便闷笑了两声:“中也觉得自己太弱了吗?”   “是啊。”中也坦然道,“如果我和魏尔伦是同一型号的异能体,那我应该也能和他一样强大才对。”   “那个小橘发也是同一型,但他甚至不能自主生存呢。”太宰迅速接受了仁王给实验体的外号描述,语气有些轻佻地说,“而且,中也只要坚定和兰波站在一边,魏尔伦是不可能赢的。”   “我知道。”中也啧了一声,“他在意的人都站在一边,那么出问题的当然不可能是我们,而是背叛了我们的他啊。背叛者是他才对。”   仁王意识到中原中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他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感受了一下远处各方的动向,对太宰说:“该准备善后了。”   作者有话说:   嗯想了一个让魏尔伦哥也可以继续变身,然后中也能够拥有帽子的办法。但是魏尔伦哥和兰波不会是港口的人了。他们将成为小仁的人XD 第200章 后续处理   那夜在临海港口外围窥探的各方势力, 都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深沉的夜色中,一道金色异空间骤然展开,光芒刺目如白昼降临。魏尔伦的身影从中坠落, 紧接着兰波紧随其后跃出, 两人一前一后, 如同殉道的流星般没入漆黑的海面。   海面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恢复了平静。   随后展开的搜救(名义上搜救其实是抓捕)行动自然是一无所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那对超越者搭档留给各方的一个体面的台阶——既展现了他们游刃有余的从容,又给了各方势力一个向上级交代的完美借口。这堪称是强者特有的“仁慈”。   仁王自认只是个“柔弱无助”的情报商人, 在目睹兰波与魏尔伦相继坠海的一幕后, 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他早已与中原中也达成了初步协议:待中也与森鸥外达成共识后,再来商议那个实验体少年——被他们私下称作“小橘发”的安置事宜。   虽然“小橘发”还在兰波的异空间里, 不过仁王表示后续他会和兰波交涉“小橘发”的事。   事实上, 在仁王施展异能力之后,实验体少年——被他们昵称为“小橘发”的存在——已经能够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了。只要他体内异能体的能量总量不超过仁王"逆行"所能承载的极限,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不会被打破。   当前最关键的, 就是在这个临界点到来之前,通过系统性的训练和培养来增强少年本体的身体素质——也可能需要通过医疗手段甚至是实验手段来补足少年身体的不足。   然而, 中原中也对此有着更深的考量。他认为必须与仁王建立一个更加正式的契约关系。问题的核心在于, 所谓的“逆行”的总体能量, 实际上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数值。一旦港口黑手党为了强化实验体身体而需要参照这个数值来制定培养方案,就等同于掌握了仁王异能力的上限。   这个认知让中也感到十分困扰。他清楚地知道,对任何一个异能者而言, 暴露自己的能力边界都是极其危险的事。因此他坚持应该先与森首领商定严格的保密条款和使用限制, 再去与仁王商议如何界定这个关键数值。   在反复思量中,中也意识到即便不要求精确的绝对值,只是寻求一个相对的参照值, 本质上仍然会泄露仁王的能力底线。这种两难的处境让他倍感烦恼——他既希望确保实验体得到最好的照顾,又不愿因此让提供帮助的仁王陷入潜在的危机。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心中反复交织,促使他不得不以更加审慎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   中原中也还认为,森首领或许会想办法让仁王加入港口。不过,他也没有因此阻拦仁王离开。在他认知中,像仁王这样的人才若要加入组织,必然要经过森首领的正式招揽流程——他自己便是这样成为港口成员的。在首领明确表态前,他不会越俎代庖。   太宰治则看得更深远些。他深知老师必定早已注意到仁王这个特殊存在,但眼下港口已有琴酒这位新晋干部。以森老师的行事风格,定会先通过琴酒这条线来试探仁王。   更何况,根据太宰掌握的情报,仁王绝非普通情报商那么简单,极可能与神秘消失的贝尔摩德有所关联。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森鸥外采取更谨慎的态度,更不用说仁王现在还与兰波保持着良好关系。   然而两人都未料到的是,仁王不仅是和贝尔摩德有关这么简单。他是贝尔摩德的“师弟”。这个身份更是在时间线的变动中成为了既定事实。   虽然仁王是在与织田作之助交谈时随口认下这个名头,但在他跳跃时间线回到过去后,特意与夏目漱石会面,精心经营了这段关系。从时间线上看,森鸥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点,反而比织田作之助还要早。   此刻,站在远处高楼观战的森鸥外,望着仁王离去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遗憾。这位以实现“三刻构想”为目标的港口首领暗自思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注定不能为港口所用——这是早就被规划进武装侦探社版图的重要拼图。   在森鸥外看来,已经形成规模的港口黑手党与白手起家的武装侦探社之间,本就存在着资源上的巨大差距。若是实力对比过于悬殊,“三刻构想”的平衡就难以维持。正因如此,当年夏目漱石在见过贝尔摩德后,便对这位神秘女子特意提及的"仁王雅治"留了心。在仁王初到横滨时,老师就已经开始暗中观察了。   在仁王经营情报屋的这段时间里,夏目漱石不仅暗中牵线提供了不少业务,更通过这些往来暗中评估着仁王的理念与能力。前些时日与老师会面时,森鸥外明显感觉到老师对仁王的表现颇为满意,甚至认为武装侦探社已经可以和情报屋正式合作了。   然而问题在于,仁王经营的情报屋只能独立于武装侦探社体系之外,只能作为合作者而非从属——毕竟从现有情报来看,仁王背后似乎还牵扯着多国势力的影子。武装侦探社虽然拿了异能开业许可证,但目前在横滨名气平平,发展受限。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武装侦探社的发展过于滞后,将来恐怕很难与仁王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不过,那是银狼先生的事了,和他无关。如果银狼先生无法制衡……他的港口倒是可以想办法压制一下这位情报屋。   当然,森鸥外不希望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三刻构想”的三方最好绝对独立才行。   仁王尚未意识到,港口黑手党内已有众多目光正密切关注着他的归属问题,以及他经营的情报屋的后续发展。   他回到位于港口附近的情报屋据点——作为一个谨慎的情报商人,拥有多个安全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一边留意着琴酒那边接收到的通讯信息,一边做好了深夜被不速之客造访的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当夜深人静之时,兰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仁王的安全屋。   仁王并未入睡,安全屋内灯火通明。他甚至没有安坐休息,而是手持网球拍在房间里进行着例行的挥拍训练。但即便如此,当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异动,转头看见如幽灵般从异空间中浮现的兰波时,仍不免产生一种午夜遇鬼的惊悚感。   仁王无奈道:“你就不能正常敲门进来吗?”   “会惊动邻居。”兰波平静地回答。   仁王轻啧一声:“住在这附近的邻居,这个时间点说不定正拿着武器在外面‘工作’呢。”   兰波闻言微微一笑。   仁王打量着他湿漉漉的衣着:“你从海里上来后,就直接来我这里了?”   连衣服都没换。   兰波听出了仁王的言外之意。   “保罗还在‘彩画集’里。”他解释道,“所以我直接过来了。”   仁王仔细端详着兰波的神情。由于曾经读取过兰波的记忆,并与他的精神力进行过同调,仁王能够更敏锐地感知到对方此刻的情绪波动。   他恍然大悟:“你们达成共识了。”   “算是吧。”兰波语气平静,“其实我们之间依然存在着无法互相理解的部分……但现在,我们至少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些分歧的存在,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自负地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仁王并不想过多了解兰波与魏尔伦之间的沟通细节——或者说,通过精神层面的感应,他已经大致掌握了情况。   他直接切入正题:“关于那个橘发实验体,中也希望由港口来负责后续的照料。”   “我正想和你谈这件事。”兰波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根据我以往获取的资料,以及在实验室看到的记录,还有处决N之前他透露的信息,那个橘发实验体确实无法独立生存。即便有你的异能力支撑,仍然需要长期依靠药物和营养剂来维持身体机能。”   “不过,之前N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太过贪心。既希望实验体内的异能体足够强大,又企图完全控制实验体的人格,这才导致实验体的肉身无法承受异能体的负荷,丧失了自主存活的能力。一旦实验体脱离N构建的特殊实验环境,他体内异能体的能量增长反而会停滞。”   说到这里,兰波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当然,所谓‘增长停滞’指的是能量总量不再增加,但随着他人格的成熟和肉身的强化,他对现有能量的掌控力会逐步提升。目前的状态是,他自身还无法驾驭体内的能量,所以需要依靠你的异能力来维持平衡。”   “总而言之,他未来的发展现在谁也说不准。但他肯定不会有现在的保罗和中也强,有一点先天不足的意思。”兰波总结道,“他确实无法自力更生,必须有人‘供养’——你这个用词很准确。”   “保罗在听N描述完这些情况后,意识到单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带走这个孩子,让他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才会与当初对待中也时不同。”兰波补充道。   仁王在心底暗忖:我倒觉得他只是暂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才无暇顾及那个孩子。   “如果港口愿意接手这个孩子,确实是件好事。或许借助港口的资源和势力,这个孩子最终能够走向自主生存的道路。至少保罗完全不愿意由法国情报机构接手这个孩子,为此甚至可以接受这个孩子被送到港口。”兰波话锋一转,“所以我会把这个孩子交给港口的,也会和森首领见一面。不过,从这个孩子的状况,以及你异能的效果来看……仁王,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么郑重其事?”   兰波郑重地点头:“目前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如果让我们的异能力相互碰撞,将我的抓取能力与你的异能力结合,是否能够形成一个足够稳定的特异点——这个特异点,或许能让保罗从第二阶段回归到第一阶段。”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小仁生日,让小仁帅帅度过! 第201章 协议达成   三日后, 横滨外海一座很小的海岛上。   兰波的“彩画集”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当仁王跟随兰波踏入这片金色空间时,魏尔伦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重力使靠在生锈的栏杆上, 海风吹动他黑色的衣摆。见到仁王时, 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这就是你说的‘保险’?”魏尔伦的视线转向兰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为什么要把帽子给中也?那本该是我的东西。”   帽子此时还在兰波手上。   不过,兰波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魏尔伦:将具有安全阀的帽子交给中也, 由他帮魏尔伦寻找新的控制阀。   魏尔伦见过太宰让中也变回原样, 知道中也身边其实有“安全阀”,但兰波说“我不信任太宰, 说不定他有一天会伤害中也”的时候, 魏尔伦也毫不犹豫认可的兰波的话。   他已经认知到自己无法离开兰波,也无法接受兰波,但哪怕如此, 当初他也确实对着兰波动了手。而太宰治……那家伙太聪明了,聪明到他无法看透, 可能是人类中很聪明的那一小撮人。这样的人, 魏尔伦是有些忌惮的。所以兰波说太宰说不定会对中也动手, 魏尔伦迅速接受了这个假设。   制造他和中也的也是人类中的聪明人。算计中也的森鸥外也是人类中的聪明人。   相比起来,魏尔伦其实知道,自己的搭档兰波比起这两个他其实很想杀死但最后也没成功杀死的人, 要更加“鲁钝”一点……哎, 阿蒂尔虽然也很聪明,但也从小被当做工具利用,是个足够坦诚的人。和阿蒂尔相比, 那个森,还有那个太宰,都不值得信任!   想到中也,魏尔伦还是会心软。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只有中也是自己的同类,他确实将中也当做弟弟看待。   如果阿蒂尔真的能想办法让自己有安全阀的话,帽子给中也也行。其实,只要阿蒂尔在自己身边,没有安全阀也没关系。控制重力这种能力他用得很熟练,一直维持在第一阶段他也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强者,也依然是超越者——当初他暗杀女王身边的钟塔侍从的时候可没变身,他照样在重重护卫之下成功动手,并且全身而退。   其实,看着阿蒂尔为自己奔波,魏尔伦还挺开心的。   但为什么要找这个看上去不怎么强的人啊……怎么阿蒂尔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朋友。魏尔伦腹诽。   兰波一眼看出魏尔伦在想什么。   自己这个搭档在不因“人类和怪物”这种哲学关系钻牛角尖的时候,是很好看懂的。   他从前就因为这种“一眼看透”而犯了傲慢的错误。   他平静地回答帽子的问题:“因为中也更需要它。而且,我们现在有更好的方案。”   魏尔伦冷哼一声,没有拒绝接下来的测试——他本来就答应了兰波要试试,只是见到仁王还是忍不住“出言不逊”。   仁王也不生气。   魏尔伦的发言还比不上从前他在球场上听到的垃圾话。Puri,这位“实验体”先生连骂人的话都没怎么学会呢。仁王完全能把魏尔伦的眼神和话语视若无物。   不过,实际上,仁王正看戏看的正欢。   魏尔伦的眼神,话语,结合兰波从前说过的话,和兰波记忆里的魏尔伦的背叛,融合在一起,是再好不过的戏剧了。   他就算编写整蛊剧本也绝对编不出这样的。这就是现实的波澜壮阔。   “开始吧。”兰波对仁王点头。   仁王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潮水般展开。   他说:“兰波异能力中的抓取能力,无法将保罗·魏尔伦从异能体二阶段的爆发中抓取出来。”   他用了更确切的说法,并且和兰波提前商定了说辞。因为当初抓取能力可以将中也从“荒霸吐”中抓取出来,因此兰波理论上是可以将魏尔伦从爆发状态重新拉出来的。但那时候“荒霸吐”是在实验室设置的可控状态,并且在抓取出中也后,“荒霸吐”其实也一并苏醒了。单论抓取能力,是没办法在魏尔伦爆发二阶段异能的时候,将魏尔伦拉出来的。   但是“逆行”的能力,可以通过和兰波异能力的碰撞形成特异点。   兰波自己测试过,当他的“彩画集”和“逆行”碰撞,形成的异空间特异点,连他自己都无法干涉,无法打破。   这就说明,当“逆行”和“彩画集”形成特异点后,特异点所拥有的能量是完全在兰波自己的异能力之上的。   问题就在于,抓取能力其实属于“彩画集”的附属能力,强度是不如彩画集对异空间的利用的。所以兰波不确定的是,用抓取能力碰撞出的特异点,能不能控制住异能体的二阶段。   兰波暂时将帽子留在自己手上,就是为了保证,如果特异点不够稳定,他还能将魏尔伦拉回来,并且通过测试来寻找让异能点强度足够大并且足够稳定的方法。   此时,兰波有些紧张。他看着“逆行”的力量与“彩画集”的抓取能力在空气中碰撞,看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异能开始相互缠绕、融合。   起初只是微弱的能量涟漪,但随着两人逐渐加大输出,一个奇异的扭曲点在空中形成——那是一个如同微型黑洞般的存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却又在核心处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魏尔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受到那个光球中蕴含的、专门针对人格的强烈吸引力和稳定力量。那种精准的针对性让他第一次对仁王的能力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第一阶段测试。”兰波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魏尔伦站直身体,暗红色的重力能量开始在他周身流转。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解放力量,而是有控制地将异能推至第二阶段的边缘。当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化征兆——皮肤浮现暗红色纹路,周身空间开始扭曲时,兰波立即引导特异点靠近。   那团白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包裹住魏尔伦。那些即将失控的异能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迅速收束、平息。   魏尔伦惊讶地发现,特异点不仅能压制他的异化,还能在他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帮助他完成从第二阶段到第一阶段的回归。整个过程平稳得超乎想象,特异点本身的能量波动始终稳定,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不到十秒,魏尔伦已经恢复如初。   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双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震撼。八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帽子的情况下,安全地从边缘回归。   说起来,那个太宰治让中也恢复原样的速度也是这么快,不过,太宰治的能力是“异能无效化”,所以被拉回来的中也其实有一个异能消失和回归(当太宰松开中也,中也的异能会回归)的空档期,中也需要重新控制自己的重力异能,而这对魏尔伦这个级别的异能力者来说也算是致命破绽。   所以,眼前这个特异点,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但是,兰波是不是就要为了这个“安全阀”而一次次帮助自己制造特异点呢?   魏尔伦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特异点的能量很稳定。”仁王收回部分精神力,观察着空中的光球,“在将你拉回来之前,它不会消散。这意味着它可以被储存,在你需要时使用。”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仁王时,眼中的轻蔑已经消散大半。“能持续多久?”   “从目前的测试来看,一旦激活,至少能维持到你完成回归。”仁王回答,“但每个特异点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就会消散。”   兰波接过话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定期制造新的特异点。但比起其他方案,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测试更加深入。他们尝试了在不同程度的异化状态下使用特异点,测试了特异点对各种攻击性异能的压制效果。每一次测试都让魏尔伦对这个方案更有信心,而他看向仁王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和敌意,逐渐转变为复杂的认可。   在最后一次测试中,魏尔伦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个极端情况:“如果我在二阶段过于深入以至于失去理智,特异点还能起作用吗?”   兰波和仁王对视一眼。   “理论上可以。”仁王说,“但需要有人引导特异点靠近你。它本身没有追踪功能。”   魏尔伦点头,这已经足够。   他说:“阿蒂尔,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确保能让特异点及时帮助我,对吧。”   兰波点头:“那是当然。”   当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时,三人结束了所有测试。仁王睁开眼睛,看向并肩走来的兰波和魏尔伦。   “既然实验成果,那么之前的条件就正式生效。”兰波代表两人开口,“我和保罗会成为你情报屋的‘编外人员’。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武力支持、情报协助,或者任何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帮助。”   魏尔伦补充道,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作为交换,你需要在必要时为我们制造特异点。频率不会太高,每年最多两次。同时,你需要保证特异点的效果稳定——就像今天测试的一样。”   仁王挑眉:“你们这个级别的编外人员啊。如果有人要找你们,我可抵挡不了。”   兰波说:“放心,我们的关系是保密的。我和保罗背后的麻烦不会牵扯到你身上。保罗和我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也不可能长期待在横滨。当然,你知道,我可以通过异空间行动,所以你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这个提议正中仁王下怀。他原本就不打算收服这两个超越者——那既不现实,也不符合他的利益。但若能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无疑会大大增强他的底牌。   “那么,就多谢超越者先生们的帮助了。”仁王笑道,“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侦探社以后有太宰和请君勿死,但是仁王有兰波和魏尔伦XD(还有薛定谔的贝尔摩德)准备龙头战争!发现说好了少写一点哥嫂,但是写到他们还是容易激动,然后手就控制不住了XD 第202章 涩泽龙彦   魏尔伦在横滨掀起的风暴仿佛已经远去, 横滨重归虚假的宁静。然而,在这层看似平静的帷幕之下,一股混杂着各国意志、远比之前更危险的暗流, 正无声地汇聚、碰撞。   这暗流与消失与显然还存活的魏尔伦和兰波有关, 也与日本明确已经有了成果的异能实验有关, 还和横滨这个自治港的复杂形势有关。   日本军警,作为这片土地的官方盾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们拒绝了所有关于共享或交出“实验结果”(这里指的是中原中也,“小橘发”被森鸥外藏起来了, 没有告知给夏目漱石)的要求。他们深知, 这些不仅仅是科研数据,更是足以撬动国际格局的沉重筹码。   与此同时, 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 中原中也得以继续留在港口黑手党。这背后,是夏目漱石所代表的“三刻构想”派系在施加影响。他们需要港口作为横滨黑暗世界的稳定器,而实力强大且身份特殊的中也, 正是维系这种微妙平衡不可或缺的支柱。   和魏尔伦相比,中原中也的能力肉眼可见更为粗糙。既然日本愿意让中原中也留在一个“民间组织”中, 而不是像魏尔伦那样被官方收编, 成为官方的杀手锏(虽然现在已经失控了), 那其他国家就还能接受——至少表面上,他们接受了。   而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的特工还盘桓在横滨。   兰波在异空间里观察了好几天, 和仁王吐槽说见到了很多从前的同行。   “我还以为他们都死了, 原来还活着啊。”他说。   仁王:“他们可能也这么想的——我还以为法国那对搭档都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兰波笑了笑,又露出有些忧郁的神色来:“法国……其实我见到了认识的联络员。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仁王听得出来他的意思。   兰波没有要和联络员联系的想法。   他确实想回去,但他无法确定回去以后自己会面对什么局面,而魏尔伦现在离不开他。他更清楚的是,如果魏尔伦跟他一起回去,那么魏尔伦或许会被“处理”,这是他决不能接受的。所以兰波不会回去。   这对超越者搭档最近一直生活在兰波的异空间里。魏尔伦有时间就去“观察”中也和“小橘发”,暗中还偷偷威胁过森鸥外。   森鸥外则私下里和兰波见了一面,相互之间算是达成了协议。   他们的生活,和还在港口的中原中也的生活都还算“轻松愉快”——至少,和横滨其他被特工行动所影响的组织相比,足够“轻松愉快”了。   织田作之助最近都忍不住联系琴酒,问横滨最近是不是局势不太好了。他的“邮差”工作量突然增多,还总是运送一些危险物品。   琴酒让他小心点,最好找地方避开,横滨之后可能会发生特工大战。   “我们只是曾经的杀手而已。”琴酒说。   织田:“听你说这种话真是奇怪啊……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了,黑泽,我会想办法避一避的。”   琴酒作为正式上任的港口干部,最近并不算忙碌。森鸥外显然已经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嘱咐港口全面收缩,如果遇上其他组织有意挑衅,则直接派去黑蜥蜴部队。大佐干部也被召回。   仁王则作为情报屋,将自己隐藏起来,尽量低调。   几个身份中,明显忙碌起来的,是在特务科工作的真田。   面对日益复杂的国际角力,异能特务科接到了来自上层的冷酷指令:将横滨这潭水彻底搅浑,在混乱中创造清洗的机会。   于是,一个监管许久的危险人物被重新启用——“收藏家”,涩泽龙彦。特务科总部的计划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释放这位“收藏家”,用他那无差别剥离并狩猎异能的浓雾,将盘踞在横滨的各方势力,无论敌友,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东京特务科总部的走廊里回荡着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真田弦一郎拿着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雕塑。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冷硬的外壳下,属于“仁王”的那部分意识正掀起怎样的波澜。   文件内容简洁得近乎冷酷:协助护送代号“收藏家”的重要人物至横滨,全程保密,不得多问。   “涩泽龙彦……”   仁王在心中默念这个他从高层偶然听到的名字,脑中飞速掠过那份他通过特殊渠道瞥见的档案——评级“特级”,异能“龙彦之间”,能力描述只有短短一行字“分离并狩猎异能者”,而备注栏里用红字标注着“移动天灾”与“绝对不可控”。   上层那些大人物到底在想什么?   仁王在心底冷笑。横滨刚刚经历魏尔伦的肆虐,各国势力的触角还未完全收回,这时候引入一个无差别攻击异能者的“天灾”,无异于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再泼上一瓢冷水。不,这比那更糟——这是直接把整口油锅点燃,然后指望火焰只会烧死他们不喜欢的虫子。   可命令就是命令——仁王也不认为自己能左右上层的想法。   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很多人,级别都比他高,他能进入这个小队是因为设定里真田家的“关系”。而他没办法打倒其他执行任务的人。   就算打倒了,也无法阻止这个任务,因为涩泽龙彦本人,很期待去往横滨。而仁王还没有拿到更详细的有关涩泽龙彦异能力的资料。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对付涩泽龙彦。   更别提,系统的剧情提示就摆在他眼前。“龙头战争”,由涩泽龙彦引发的异能战争,持续八十多天。   仁王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警官眼神锐利,看不出丝毫内心的嘲讽与忧虑。他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他还是感觉到内心深处的烦躁。于是他啧了一声,索性选择将这个马甲托管给系统。   他利用系统转移了自己的意识,重新从自己的身体里清醒过来。   横滨也是夜晚,海风还带着咸味,风势并不温和,仿佛带着风暴前奏的意味。   仁王站在情报屋二楼的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额前的一缕银发。   一个多小时以后,通过真田那边街道的通讯,他知道“护送任务”失败,涩泽龙彦不知去向。   “这是意料之中的失踪,大概。”他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房间角落的空气泛起金色涟漪,兰波如同从油画中走出般现身。这位前超越者连寒暄都省去了,径直走到窗边,与仁王并肩而立。   “你感觉到了吗?横滨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兰波的声音很轻。   “空气中多了些‘杂质’。”仁王没有转头,“是混杂的气息。英国的钟塔侍从,美国的‘组合’残党,俄国的冬将军麾下……横滨快成国际异能博览会了。”   兰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保罗点燃了火把,照亮了他想看的道路,却没想到黑暗中蛰伏着这么多双眼睛。现在火把看似熄灭了,但野兽已经被惊动,不会轻易退回阴影。”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兰波抒发完自己的诗人情怀后,换了平静的语气说,“我是说,异能特务科好像做了些什么。有雾……从横滨的某个角落蔓延开来了。”   “你是收到了消息,还是探查到了情报?”仁王反问。   兰波沉默两秒后说:“算了,我现在也算是你情报屋的员工了,所以不打哑谜——仁王,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如果你在异能特务科也有线人的话。异能特务科打算在横滨释放一个危险人物。”   我和真田互为线人关系,仁王在心里吐槽。   他露出标志性的、略带讽刺的笑容:“我们的官方朋友们受不了横滨杂乱的局势了,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放出另一头更凶猛的野兽,美其名曰‘驱虎吞狼’。很精彩的策略,不是吗?如果这策略不会让整个横滨变成斗兽场的话。”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有着不同的过去和目的,但在此刻,他们对横滨即将面临的命运达成了惊人的共识——混乱,无差别的、吞噬一切的混乱。这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能控制的局面,而是所有矛盾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后必然产生的连锁反应。   “中也知道吗?”仁王问。   “森鸥外会告诉他该知道的部分。”兰波回答,“但港口又能准备多少?当雾升起时,每个人都将独自面对自己的异能。”   仁王眨了眨眼:“你已经知道收藏家的异能力了啊。”   “涩泽龙彦,收藏家。他在国际上有点名气。”兰波说,“实际上,当初也是许多国家一起施压,才让日本被迫在战争中‘封存’他的。”   仁王沉默两秒,作为一个异世界日本人,忍不住道:“你知道我是日本人的吧?”   “我知道。但你也见过保罗了。我明确告诉你,虽然收藏家拥有那样的异能力……但保罗,或许还有中也,是不会被‘收走’异能的。涩泽龙彦不是超越者,所以他的能力有极限。超越他能力范畴的异能实验体,以及我这样的超越者,他都无法‘收藏’。”   兰波此时有些冷酷道,“这意味着,涩泽龙彦最好发挥的地方是在普通异能力者的战场上,但他无法抵抗超越者去左右战争的走向。就算有涩泽龙彦,日本战败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说:   小仁在这个世界开始成熟。因为柯南是子供向,所以小仁还是生活在理想世界里,他在柯南主要学了一些技能,但在这个世界他面对了战争。以及涩泽龙彦的限制算是私设吧,但我感觉他确实不是超越者,日本好像没有超越者,所以涩泽龙彦的异能对付不了超越者应该没什么逻辑上的问题,反正他原著也对付不了中也。而且现在的涩泽龙彦已经是他的异能体了吧,真正的涩泽已经死掉了。 第203章 龙头战争   房间内的寂静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仁王在这片沉默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   他来自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成长于阳光与网球场构成的青春里, 连选择降临这个异世界的时间锚点时, 都本能地绕开了那些战火纷飞的年代。   即便系统冷冰冰的剧情列表上将那些战争节点清晰标注, 他也从未动过跳跃过去亲历的念头。这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规避——他明确地为自己划定了界限,不愿涉足那纯粹由血与火构成的真实。   因此,他从未“见过”战争。   他充其量只在战争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的时期, 感受过它辐射出的混乱与寒意, 那便是他以“贝尔摩德”身份初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彼时的横滨作为各方默许的灰色地带,虽充斥着暴力与争夺, 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和平”, 因为太多的外部势力都将之视为自己的“战利品”。   这种隔着一层玻璃观察灾难的经历,让仁王对战争的理解不可避免地染上几分虚无的色彩。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向来避免对这类话题发表任何看似深刻的见解。那些未经血火淬炼的言论, 在他看来只会显得轻浮而空洞。   但此刻,兰波用平静语调所陈述的现实,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 精准地切开了那层玻璃。   仁王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什么是真正从战争熔炉里锻造出的间谍——那与他在上个世界结识的赤井秀一或降谷零都截然不同。后者依然在秩序的框架内执行命令,心存信念与光明的同时以正义为行事底线,而前者, 如同兰波, 他们的生存逻辑、价值判断乃至情感模式,都早已被战争彻底重塑。   仁王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世道下, 弱小是绝对不行的。   战争固然带来无边痛苦与毁灭,它吞噬生命、摧毁文明。然而,纯粹的、无力的弱小,其结果往往更为可悲——那意味着连选择如何战斗、为何战斗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接受强加于身的“安排”,被更强大的意志当作棋子或耗材随意摆布。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感在仁王心中弥漫开来。他突然想到,如果脚下这片混乱的土地,就是他真正血脉相连、无处可逃的“故乡”,他或许也会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这种无力与痛苦交织的煎熬之中。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他近乎悖论地触摸到了异能特务科上层决策者们那冷酷逻辑的一角。   尽管他依然无法在理智上认同释放涩泽龙彦这种“移动天灾”来清洗棋盘的命令,但在情感的驱动下,他的内心竟然也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共鸣:当生命铸就的矛盾与外来压力达到临界,当常规手段似乎全然失效,那自然会有想要将一切推倒重来的,绝望下的疯狂念头——可悲的是,这其实没有用。涩泽龙彦伤害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横滨的普通人,而外国特工……或许确实会被“清理”,但和涩泽龙彦没关系。   仁王看了一眼兰波:外国特工会被清理,是因为有两个人已经做好了狩猎的准备。   “我突然讨厌你了,兰波。”仁王说。   兰波则突然笑起来:“哎呀,仁王,你身上的气息其实很明显的,你知道吗?一种没有真正经历过苦痛的,体会过幸福的气息。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拥有那样强大的异能力,却没能好好运用很可惜,但有时候又觉得,你能拥有幸福的过去才是最幸运的事。”   “不过,我会直接说那样的话,也是认为,就算我直接说了,你也不会因此而情绪失控。”兰波夸奖道,“虽然偶尔有些天真,但其实是个承受力很强的人呢。”   “就这样评价我吗?我应该算是你老板吧,有点不礼貌啊,兰波。”仁王说。   “那还真是抱歉。”兰波行了个礼。   而后他们避开对战争和局势的讨论,聊起涩泽龙彦来。毕竟,此时的兰波已经不是法国间谍了,严格来说他甚至是法国叛徒。而仁王只是一个情报屋,在特务科的线人也只是个小警员。横滨现在的局势是他们无法左右的,他们只能想办法介入后再引导。   他们都知道“龙彦之间”的可怕之处——那迷雾会剥离异能者的能力,使其化为独立的“异能生命体”反噬主人。在那种环境下,依赖异能越深的人就越脆弱。   “我不会被影响,你的话,应该不至于对付不了你的异能体。”兰波说,“你还没能完全发挥出你异能力的实力,相比起来更依靠自己本身的能力,这在此时是绝对的优势——或许,你还可以趁此机会,完全掌控你的异能力。”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紧急会议室里,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种田长官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屏幕上代表涩泽龙彦能量信号的标记在半小时前彻底消失于横滨湾附近。十几个高层人员围坐在长桌旁,有人擦拭额头的冷汗,有人不停地敲击平板电脑调取数据。   “确认丢失目标。最后捕捉到的能量读数显示,‘龙彦之间’已处于半激活状态。”技术主管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半激活……”种田重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计划出现了第一个也是最大的纰漏:涩泽龙彦从未打算按照他们的剧本行动。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把自己视为导演,而非演员。   短暂的慌乱后,会议室里开始涌现另一种声音。   “既然雾已经要升起,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说话的是战略分析室的负责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总是把一切视为棋局的男人,“我们有‘龙彦之间’的完整数据,在迷雾中,我们的常规部队反而能获得相对优势。”   “你的意思是,利用这场雾清洗外部势力?”有人质疑。   “正是。在异能无效化的环境中,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对阵依赖异能的特工,优势是显而易见的。”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冷光,“我们可以把这场雾变成过滤器,只留下我们允许留下的部分。本来我们也是这么计划的,不是吗?”   种田沉默地听着这些讨论,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脊椎蔓延开来。他知道这些人说得有道理,从战术层面看,这甚至是高效的方案。但代价呢?那些在雾中死去的异能者,那些被卷入的普通人,那些因此被摧毁的家庭和街道——这些在报告里只会变成冰冷的数字和“必要牺牲”。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总部的计划。总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涩泽龙彦失控的准备。而横滨特务科只是总部执行计划的“工具”而已。   最终,决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暂不驱散迷雾,集中力量识别并清除潜伏的外国特工,可以的话和涩泽龙彦取得联络,并一定程度上配合涩泽龙彦行动。命令被迅速加密下发,横滨地方特务科、军警特殊部队、乃至警视厅的部分力量都被动员起来。   一场以整个城市为棋盘,以所有异能者为棋子的豪赌,正式开始了。而他们赌上的,是横滨的未来。   真田弦一郎在临时指挥中心接到了新命令:协助建立封锁线,并“在必要时处理异常异能反应”。这个命令文本被同步到了仁王这里。仁王看着命令文本,感受到了背后的冰冷:那些官僚化的措辞背后是赤裸裸的暴力许可。   他想起几小时前,自己还站在交接点等待那个或许早就预定好不会出现的“护送对象”。上层的大人物们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下达着一条条将普通人推向火线的指令。他们谈论“大局观”“战略价值”,却从未真正看见那些将要在迷雾中挣扎的面孔。   这种傲慢让仁王感到一阵反胃。但他又想起兰波说出“让日本‘封存’涩泽龙彦”时语气中的冷淡和理所当然,这意味着在战争中最大化利用涩泽龙彦异能的机会,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那么,在此时,指定命令的人,作出决定的理由,仿佛也已经浮现了。   是从前他在网络上看到一些政令时,因为事不关己,也会说出“客观上这样做也可以”这样的话。但此时他突然意识到,真正亲自经历这些的人,所得到的只有伤痛而已,并不是所谓的权衡利弊就可以理所当然做出牺牲的。   仁王将情绪压回心底。他思考了自己和兰波的对话,而后切换到真田身上,并开始部署手下的警力。至少在这一刻,他还能以真田弦一郎的身份,为这座即将陷入混乱的城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即使那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夜晚十一点十七分,横滨湾沿岸的仓库区,第一缕异样的白雾从排水口袅袅升起。   那雾带着淡淡的甜腥气,像是铁锈与糖果的诡异混合。它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短短十分钟内就吞噬了整个仓库区,并向城市中心扩散。   在雾中,第一批异能者发现了异常——他们的能力变得不稳定,像是要从体内挣脱出去。恐慌开始蔓延,而这正是涩泽龙彦期待的。   站在横滨地标塔顶端的白影俯瞰着被雾气侵蚀的城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沉醉的笑容。他的收藏室即将迎来无数珍贵的展品,每一份异能结晶都将是他艺术的一部分。   “多么美丽……”他喃喃自语,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即将成为他画廊的城市。   情报屋里,仁王和兰波几乎同时望向窗外。尽管他们的位置尚未被雾气笼罩,但那种异能层面的扰动已经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刚刚结束部署就回来赴约的仁王只觉得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开始了。”兰波说。   仁王点了点头。   “你要去港口?”他问兰波。   “中也需要知道真相。”兰波的身影开始变淡,融入金色的涟漪中,“而保罗……保罗和我,会利用所有异能力者都被吞入浓雾的空挡,去做一些额外的事。这些暂时不能和你说,你不知道会更安全。”   仁王目送他消失,然后锁死了情报屋的所有出入口。透过逐渐被雾气模糊的窗户,他看见远处街道上亮起了不同寻常的车灯——军警的装甲车正在设立路障,而更暗的阴影中,有别的东西在移动。   他确认自己的“身体”留存在安全位置,而后思考了片刻,决定切换到琴酒的身上去确认港口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因为原著没有很详细描述过龙头战争,所以此龙头战争遍地是私设。 第204章 异能混乱   虽然仁王和兰波, 在情报屋的据点里肆无忌惮谈论特工,谈论异能特务科的算计,谈论横滨未来可能会遭遇的乱象……但事实上, 在普通人, 以及在横滨黑手党人的眼里, 横滨的暗流汹涌和什么国际局势没有关系。   他们所知道的真相是:因为某个强大的,被通缉的外国异能力者,出于不知名原因进入横滨,追捕他的国际警察们也跟着进入横滨, 连带着牵连到了异能特务科和军警, 最终导致横滨有了大战,港口黑手党似乎受到重创, 除此之外, 关东一个很出名的异能力者也因此而死亡。   这个异能力者,留了无人认领的五千亿遗产。   异能力者在生前联络多方势力,游走在灰色地带, 和关东多个帮派都有关联,因此在他死后, 知道他有五千亿遗产的人很多。   黑手党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遗产, 于是他们为了得到遗产, 派出人手调查,战斗,并对付其他对这笔钱感兴趣的人。   实际上这位留下了异常的异能力者是个间谍, 且是个拥有不少下线和线人的间谍。他算是情报线的中层, 他死后,被他连接的下线和线人都和根源的特工机构失联了,于是他所属的机构和国家也派人来取他留下的, 真正的“遗产”。   至于那五千亿,只有一小半是现金,并且这个现金是行动资金以及……用来“贿赂”当权者的。   剩下的部分,则代表这个异能力者完成任务时,在背后机构帮助下置办的产业。   这些产业自然被其他国家的特工盯上了。   真田在异能特务科里,直面的是各国特工们的明争暗斗。而兰波作为曾经的王牌间谍和超越者,对普通异能力者和黑手党的斗争不太感兴趣,关注的自然也是曾经同行们的斗争。仁王通过真田接触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又和兰波密切往来,自然接收的都是隐秘信息。   但到琴酒这里,作为一个“普通”的黑手党人,他得到的情报就完全不同了。在港口大部分成员的眼中,暗涌的来源,是那五千亿遗产。   意识到这一点后,仁王用琴酒的身份去找了森鸥外,简单说了自己的发现。   他没有将自己得知异能特务科的情报说出去(毕竟那是秘密任务),而是说了仁王那里拿到的部分情报,比如异能特务科似乎打算派出涩泽龙彦来搅混水,比如黑手党战斗之下有很多他国特工在“添乱”。   森鸥外也有军警的情报。   真正经历过战争,且上过战场的军医在这方面格外敏锐。   他很满意琴酒的“坦白”,并且让琴酒放心。   “我不会让组织被牵连到乱局里去的。”森鸥外笑道,“至于那五千亿……港口没必要放弃掉全部利益,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获得利益的同时还全身而退。”   乱局中,涩泽龙彦的浓雾逐渐展开。   一开始只是蔓延一条街,影响的只是斗争的两个小帮派。在异能特务科的纵容之下,无人去检查这个街区,甚至还有一些人被异能特务科故意引到这个街区附近。   而后,浓雾的范围逐渐扩大。   浓雾入侵横滨的第十七天,小半个横滨已经被白雾湮没。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却是安全的。浓雾起源的方位距离港口大楼有很长一段距离,直至现在,港口的人都只是听说浓雾中各类情报,而没有真正被“牵连”进入浓雾中。   琴酒站在首领办公室外,银发在昏暗走廊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刚刚完成汇报——关于关东地区黑手党为那虚无缥缈的“五千亿遗产”厮杀的最新动态。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听完后露出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辛苦了,琴酒君。你提供的情报总是……恰到好处地‘全面’。”   这句话里有话。琴酒面不改色地微微欠身,退出办公室。   森鸥外所谓的“全面”,指的是琴酒明面上汇报了黑手党层面的乱象,对暗流涌动的国际特工之争只浅浅带过。   这正是森鸥外想要的——一个能同时行走在“表面”与“背面”的干部。这个干部需要拥有很多情报渠道,却不能知道太多。   琴酒知道,自己通过“仁王”这个身份获得的的情报,森鸥外必然早已通过兰波甚至更高层的夏目漱石知晓。此刻的“坦诚”,只是对他忠诚度与分寸感的又一次测试。对琴酒来说,测试的难度在于,不能让森鸥外认为他太“聪明”,却也不能让森鸥外以为他是个“傻瓜”。   走廊尽头,一个缠着绷带的少年身影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是太宰治。   “晚上好呀,勤勉的琴酒干部。”太宰治的声音拖得长长,鸢色眼眸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刚从老师那里出来?一定又有重要的‘作业’了吧。”   琴酒脚步未停,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等。”太宰治叫住他,声音里的慵懒褪去些许,“琴酒君……最近是不是和那位‘织田作之助’先生说了些什么?”   琴酒终于停下,侧过头,冰绿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去。   太宰治摊摊手,故作轻松:“别这么看我嘛。只是偶然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能力出众,性格也难得地对胃口。我正想着也许能交个朋友,他却突然说要离开横滨避避风头,还说‘最近黑手党的浑水太深,不想蹚’。”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认识他,又和黑手党关系‘密切’到能给出这种警告的,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琴酒君你哦。”   “是我说的。”琴酒承认得很干脆,语气没有波澜,“我告诉他,如果不想被卷入,就离远点。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太宰治歪了歪头,眼神变得锐利,“老师对织田作之助可是相当‘关注’呢。你这样‘劝退’了他,老师可能会失望。”   “首领看重人才,我知道。”琴酒转身,正面面对太宰治,语气依旧平淡,“但织田有自己的选择。我不会,也没兴趣替别人做决定。这是他自己的路。”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是吗……还真是符合琴酒君风格的‘体贴’呢。”他挥挥手,重新靠回墙上,“慢走不送。”   琴酒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望向窗外愈发浓重、几乎要吞噬灯光的雾气,低声自语:“选择……吗。在这座城市,又有多少人真的有得选。”   如果要进行总结,那么截止目前,横滨的混乱已经持续发酵。   最初的火星,确实是那笔传说中的“五千亿”。一位在魏尔伦引发的连锁混乱中意外身亡、身份隐秘的异能者,被传留下了天文数字的遗产。这笔无主之财像最甜美的毒饵,让整个关东的□□红了眼。   火拼从暗巷迅速升级到街区,从小型组织的摩擦演变成多方混战。港口码头区、仓库街、乃至一些原本繁华的商业区边缘,都成了战场。枪声、爆炸声、异能碰撞的嘶鸣夜夜不休。   死伤者的数字像滚雪球一样增加,而那些在冲突中“失踪”的人,往往被胜利方或杀红眼的对手草草记作“已处理”,无人深究他们是否真的化为了五千亿争夺战中的尘埃。   只有港口黑手党,在森鸥外的铁腕控制下,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半入场”状态。他们像最耐心的掠食者,只在关键节点出击,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实在的地盘或利益,绝不陷入无意义的消耗战。   森鸥外冷眼旁观着这场因贪婪而起的狂欢,心中计算的却是更深层的棋盘——那些混杂在□□分子中,技巧过于娴熟、装备过于精良的“外乡人”;那些在资金流向背后若隐若现的国际账户暗码。   涩泽龙彦在异能特务科的默许下“入场”,并且得到了异能特务科警员们的掩护。真田得到的任务是适当引导横滨舆论,将一些被标记的人员引入涩泽龙彦控制的街区。而真正在斗争中付出了血与生命的黑手党人们无所谓事情真相,他们只想要那笔确实存在的钱。   特工们或许知道有人在算计他们,但他们同样无法放弃这笔资金,也无法放弃在横滨这个地方,和魏尔伦有关的相应情报。   横滨,已经从一个地方□□的角斗场,悄然变成了大国特工们借□□之手洗牌、争夺情报与资源的灰色战场。   浓雾,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从若有若无的湿气,变成了实质性的帷幕。它起初只在深夜的特定区域出现,被□□们误认为是某种罕见的天气现象或敌对方的特殊异能。   但当雾气开始无视昼夜,持续蔓延,并且进入其中的人——尤其是异能者——接二连三失去异能力,并被未知力量攻击直至死亡后,大家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恐慌。   然而,可悲的是,这恐慌并未带来清醒,反而像浇在烈火上的热油。   对于许多杀红了眼、或者自恃武力(却并非异能者)的极道分子而言,浓雾导致的异能力者的失踪和死亡,反而成了激化斗争的燃料。他们变得更加兴奋,认为这是普通人“公平对决”的机会。   于是,异能力者被吞入浓雾,生死未知,普通人被浓雾限制了视野,同样陷入危险境地,但他们反而认为,这是对付失去异能力的“敌人”的好机会,于是战斗进一步升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多方介入   港口内部, 压力也在积聚。尽管森鸥外严格控制着直接卷入混战的规模,但防御性的冲突、地盘的守备依然带来了持续的伤亡。底层成员在迷雾和莫名的袭击中惶惶不安,中层干部则对首领看似保守的策略感到不解和焦躁——他们看到的, 是其他组织在混乱中似乎“壮大”的假象。   中也同样焦躁, 但这种焦躁源于另一种清醒。兰波明确告诉他:“这场动乱不仅和传言中的五千亿有关, 很多对你感兴趣的特工们也都入场了。迷雾中,想抓你的人,和想杀保罗的人,可能一样多。”   “我和保罗会利用浓雾处理掉一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 不过, 中也,你自己也要心里有数。”兰波说, “你的身份很特殊。”   中也明白自己作为“成功案例”的价值, 也渴望着冲入战场,用重力碾碎那些觊觎者和制造混乱的元凶。但森鸥外将他按在了港口的核心区域,任务更多是震慑与待命。这种被保护的状态, 让骄傲的重力使感到憋闷。   浓雾蔓延的第四十天,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接入了琴酒的安全线路。是织田作之助。   “黑泽。” 织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依旧平稳, 但背景音里隐约有遥远的喧嚣, “横滨的情况,比你说的更糟。”   “你现在在哪儿?” 琴酒问,走到窗边, 目光仿佛要穿透浓雾。   “边缘。还能看到一点正常的天空。” 织田停顿了一下, “我遇到了一些从雾里逃出来的人,还有……被无差别攻击的孩子们。我想进去。”   琴酒沉默了片刻。“如果你只是想救人,现在离开横滨, 去接应逃出来的人,更有意义。”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果你确定要进去,先确认你的异能强度是否足够。强度足够的异能力者,并不会被浓雾影响。大部分的异能力者,则在踏入浓雾的瞬间,就会被剥离异能。你的异能会成为你的敌人。异能力是你的影子。那不是靠枪法和身手能应付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黑泽,我的异能是‘天衣无缝’——预知未来几秒的安危。如果我‘看见’自己踏入雾中会死,我就不会踏进去。”   这句话,让琴酒微微眯起了眼。他嗤道:“五秒的预知?”   “五秒也足够了。就算我进入浓雾后成为了普通人,不再拥有异能力,我也依然是顶尖的杀手。”织田平静道,“虽然很久不干杀手的活了,但我的身手应该还没迟钝到会被随随便便杀死的程度。”   琴酒无所谓。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随你。保持线路畅通。”   织田作之助的动向,自然没有瞒过森鸥外。   这位港口首领对这位“前第一杀手”的兴趣愈加浓厚。在森鸥外眼中,织田不仅仅是强大的即战力,更可能是港口未来拼图中极其特殊的一块——一个能规避风险、完成关键任务的“保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港口能成为这场“龙头战争”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赢家。   森鸥外的野心清晰而冷酷:他要利用这场由贪婪(五千亿)、阴谋(国际暗战)和灾难(涩泽龙彦)共同催化的超级混乱,一举扫平横滨乃至关东所有成气候的□□对手,让港口黑手党成为无可争议的、统治黑暗的“一言堂”。   为此,他可以将部下作为棋子,可以容忍暂时的损失,可以与虎谋皮(如利用特务科的默许),也可以将真相牢牢封锁在最高层。在他看来,绝大多数港口成员,只需要知道“敌人是谁”、“目标在哪”,然后贯彻他的意志即可。   然而,太宰治是例外。   这个年轻的头脑过于聪明,观察力过于敏锐。   他从森鸥外对五千亿传闻刻意的冷淡、从琴酒偶尔流露出的对底层情报的“过度了解”、从织田作之助突然的回归与琴酒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态度、甚至从兰波对中也那过于具体的警告中,逐渐拼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张覆盖了城市、交织着多方势力的巨网,而港口正在网中跳舞。   更让太宰治感到一种近乎刺痛情绪的是,他发现中也可能也知道更多——不是通过阴谋论的推理,而是通过兰波直接的告知。   这种“被告知”与“被隐瞒”的差异,在他心底激起了罕见的波澜。   浓雾蔓延的第七十三天,终于汇总了全部情报,推测得到几乎所有的真相的太宰治,觉得一切都无趣极了。他根本不想去找中也,那个小矮子无谓的焦躁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他直接闯进了森鸥外的办公室,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消失无踪。   “老师,七十三天了。” 太宰治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压抑着风暴,“雾气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成了混乱的一部分。港口现在占领的街道、仓库、据点,在浓雾和持续不断的袭击下,真的能守住吗?港口的伤亡数字,每增加一点,都是在消耗未来的根基。我们是在赢,还是在被慢慢放血?”   森鸥外看着自己最聪明的学生,知道他终于看穿了表象。他并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欣赏与疲惫的神情。   “太宰,你看到了多少?”   “足够多。多到知道我们不仅在和□□抢地盘,还在和一些看不见的‘幽灵’较劲。多到知道这雾……恐怕也不是天灾那么简单。异能特务科,他们‘允许’这雾做到什么程度?他们打算利用雾气做到什么程度?”   森鸥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将异能特务科部分冷酷的盘算(利用浓雾清洗外国势力)透露给了太宰。这既是信任,也是将更沉重的负担分给了这个年轻的头脑。   太宰治听完,脸上血色褪去少许,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所以,我们、□□、特工、甚至这座城市,都是他们算计中的变量……真是令人作呕的效率。”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既然他们那么想‘确认’中也的价值,既然这浓雾是异能者的角斗场……不如,就让他们看清楚。”   “你想怎么做?”   “我进去。” 太宰治指了指窗外苍白的天空,“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异能。只要我接触到雾的核心,或者接触到‘制造’这片雾的异能者本体,就有可能暂时撕开一个缺口,创造一个‘窗口’。”   浓雾无法剥离他的异能,他也无需与自己的异能形成的生命体战斗。当然,他已经知道了,兰波和魏尔伦不会受浓雾影响,中也也不会,他不算是唯一能在浓雾里自由行动的异能者。但……   当他主动使用能力或浓雾接触他时,其周身的雾气会被强制驱散,形成一个暂时的“安全区”。他甚至可以通过触碰,直接消除一大片雾或正在形成的雾。只要他触碰到从他人身上分离出的异能生命体,该生命体会瞬间消散,其原本的主人会立刻恢复异能。   这段时间,他也利用这个能力(或者说森鸥外利用了他这个能力),保全了港口的很大一部分力量——并且成功让唯一还不属于森鸥外完全控制的大佐干部“壮烈牺牲”了。   太宰治无所谓老师的算计,这本就是他默许的。   不过,在知道异能特务科,和其他国家特工们的算计后,他有了强烈的不耐情绪,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虽然横滨不算多漂亮,但被浓雾笼罩的横滨令人厌恶。   他的目光灼灼:“一个足够让中也……不,是让‘荒霸吐’,能不受迷雾剥离影响、全力发挥的‘窗口’。让他们看看,他们想控制或毁灭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这比把中也藏在港口,让他们不断猜测、试探、搞小动作,要‘安全’得多。一次彻底的震慑。”   森鸥外凝视着太宰治,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轰鸣。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很危险的计划,太宰。”   “但可能是结束这场闹剧最快的方法,不是吗,老师?” 太宰治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个躲在雾里收集‘钻石’的收藏家,看到完全无效化的我,和暴走的‘荒霸吐’,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知道森鸥外会同意这个计划的。   因为,拥有“小橘发”的森鸥外,自认已经获得了完全掌控中也的“钥匙”,所以他无法容忍中也会被其他人威胁或觊觎的可能性。   太宰认为,如果有可能,森鸥外或许会尝试杀死魏尔伦——或者想办法利用“小橘发”和中也绑住魏尔伦。   不过,恢复记忆的兰波确实太难对付了。森鸥外最终选择和兰波达成协议。这样一来,虽然没办法深入利用魏尔伦,但至少他可以有选择地得到兰波和魏尔伦两个超越者的帮助——而这前提,是中也能够安安稳稳留在港口。   太宰治已经看穿了自己这位老师目前最迫切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进入浓雾   浓雾, 如同有生命的苍白巨兽,蠕动着吞噬横滨的天际线。仁王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看着那非自然的苍白一寸寸逼近。   他能撤离。真田弦一郎的权限让他知晓特务科在特定地下线路布设了抗雾干扰器, 而琴酒那边, 森鸥外明令其在外围执行“净化”任务——清理趁乱渗透的小角色, 远离雾区核心。两个身份都为他提供了安全的旁观席。   但他没有动。兰波的话在他脑中回荡。   “涩泽的雾是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异能的形,更是它的‘理’。直面它,或许你能更好地掌握你的异能力。仁王, 你是有成为超越者的潜力的。”   这种说法和“世界上没有废物的异能力, 只有废物的人”有什么区别啊,这种激励人心的话语听起来令人振奋, 实际上真的有意义吗?仁王这么腹诽着, 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没办法,运动员的本能让他无法服输。对异能力掌控力不足让他始终心存不甘。   系统给了他这样强大的异能力,他却没有好好利用……这简直就是直接输给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当然,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至少现在赢不了。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失败如此无力。   仁王指尖无意识捻动额前一缕银发。   他的能力“逆行”, 效果是“反向实现说出口的话”。一个由心念或言语发动的、扭曲现实的悖论引擎。它强大而诡谲, 但它的边界、它的全貌, 甚至它可能存在的“意志”,他从未真正理解。“乌鸦嘴”的说法太过片面也太过偏颇了,他的想象力和理解里限制了异能力的效果。   涩泽龙彦的雾强制剥离异能, 使之化为独立生命体进行死斗, 无异于将他的能力从灵魂深处剖出,逼他与自己最核心的本质面对面。   一个理解,甚至……掌控异能力的绝佳机会。风险骇人, 但欺诈师的血液里,天生流淌着对高风险赌局的渴望。   他关闭了所有备用通讯,只留下一盏低瓦数的台灯。当浓雾终于漫过窗沿,像粘稠的液体渗入房间时,仁王没有抵抗。他主动融入了浓雾,感受着自己与“逆行”之间那种如臂使指的联系,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强行“剪断”。   绝对的寂静降临。窗外城市的微弱嗡鸣彻底消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浓雾吸收。他如同被抛入一片纯白的虚无。他知道,剥离完成了。   他等待。精神力高度集中,扫描着每一寸空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直到——   台灯的暖光,忽然开始“逆流”。   光线不再是从灯泡向四周辐射,而是从房间的墙壁、家具表面,倒着流向灯泡本身,仿佛时间在光这一维度上被逆转。紧接着,那团光影在灯泡的位置扭曲、凝聚,不再是光源,反而成为了吸收所有光线的“黯点”。一个人形轮廓从中挣扎而出,落地无声。   它就是“逆行”的化身。   它的外形与仁王等高,但通体由不断变幻的、吸收光线的暗色波纹构成,像穿着一件用错误逻辑编织的影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平滑的、能映出仁王倒影的镜面——实际上镜面也是一种“观感”,它整体是由能量组成的,因此不算是有固定的形态。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的姿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仁王上一秒动作的镜像倒放。仁王吸气,它同步地做出呼气的胸腔起伏;仁王眨眼,它眼部的镜面泛起逆向闭合的波纹。   “这房间……密不透风,绝无出口。”一个声音响起。并非来自它(或许没有嘴),而是直接回响在仁王所处的整个空间规则里,冰冷、平直,如同定理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仁王感到空气骤然滞涩。然而,几乎是同时,房间东北角的天花板,传来一声清晰的“嘎吱”声——一道原本绝不存在、也未被设计的隐蔽通风口盖板,自动滑开了。新鲜的(相对雾外)空气微弱流入。   言灵的“封闭”效果,被“逆行”强制扭曲为“必然出现一个开口”。但空气依然沉重,那宣告并非完全无效,而是制造了一种矛盾的现实:既封闭,又有出口。   镜像体动了。它没有冲向仁王,而是反手(模仿仁王惯用左手的镜像,实则是右手动作)虚空一抓,空气中暗色波纹凝聚,化作一柄与仁王记忆中某把训练用武士刀外形一致、但通体漆黑的逆刃刀——刀锋开在刀背那一侧。它踏步(与仁王可能的前进意向呈镜像对称),挥刀。   这一刀斩向仁王的左颈(从镜像体的视角,是其右侧)。但刀刃破空的轨迹在途中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如同被无形的镜子反射,最终的寒芒却直劈仁王右肩!攻击的“左右”被颠倒了。   仁王瞳孔骤缩,极限侧身。刀锋擦过外套,留下一道裂口。他瞬间明悟:攻击方向的镜像反转。对方宣称攻击A点,因“逆行”效果,力量会作用在相反的B点。不仅是言语,连物理攻击的“指向性”都被这规则扭曲。   “你的闪避……精准无误,毫发无伤。”第二句宣告降临。   仁王刚稳住的身形,立刻感到一股不协调的阻力。仿佛身体“想要”完美地避开下一次攻击,但肌肉反馈和空间感却微妙地失调,导致他下一个侧移动作慢了半拍,且角度略有偏差。预判被打乱。宣言意图使他“无伤”,结果却让他更容易“受伤”。   镜像体不给他调整时间。逆刃刀再次挥出,这次是刺击,目标直指仁王心口(镜像表现为刺向其自身右胸方向)。仁王急速判断:镜像反转,刺心口的意图,实际攻击会偏向……右侧胸腔?他向右急闪。   “嗤!”刀尖撕裂衣物的声音从左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错了!不是简单的左右对调?仁王瞥见伤口,脑中电光石火:心口的镜像,不一定是简单的左右对称,可能是基于某种更抽象的“中心对称”或“逻辑对称”?   他想起自己发动“逆行”时,有时需要精准定义“反向”的参照系。这个异能生命体,将这种“反向”规则应用到了所有层面。   “你的思考……清晰连贯,洞见本质。”第三句枷锁落下。   仁王正在分析的思维流程,陡然陷入混乱。各种关于对称、镜像、反向的念头互相冲撞、倒置,试图形成的战术思路被不断颠倒顺序、混淆因果。   “攻击左可能变右,也可能变上下?中心对称?时间轴反转?” 有用的推理变得支离破碎,无用的杂念反而被凸显。对方在干扰他的思维逻辑本身,让他越是思考,越是陷入悖论循环。   必须打破这个节奏!依赖预判和策略,在对方能颠倒言语和攻击指向的能力面前,近乎自杀。   仁王猛地向后跃开,顺手抄起窗边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他不再尝试复杂思考,而是将行动交给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射——那些在无数与织田作之助对练中磨砺出的、不依赖异能的身体记忆。他将镇纸全力掷向镜像体,并非指望击中,而是干扰。   “此投……必中目标。”镜像体甚至未做大幅闪避,只是微微偏头(镜像动作)。   高速飞行的镇纸,在接近镜像体头颅的刹那,轨迹突兀地向上直角折射,“砰”地击穿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残骸,然后无力坠落。“必中”被逆转为“必定不以其为目标”。   但仁王要的就是这瞬间!在镇纸脱手的同一刻,他已伏低身体,如猎豹般扑上,目标不是镜像体本身,而是它脚下那片区域。没有花哨技巧,只有最直接的冲撞。   “你的冲锋……力量万钧,势不可挡。”宣言再至。   仁王前冲的势头,果然猛地增强,远超他自身发力。但这暴涨的力量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反向”惯性——仿佛不是他在向前冲,而是前方有巨力在将他向后“反推”,而“逆行”效果又将这“反推”扭曲为“前冲”。结果就是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以扭曲的姿态和加倍的速度,一头撞向了……镜像体侧后方的墙壁。   “轰!”灰尘弥漫。肩膀传来剧痛。然而,这一撞也并非全无效果。剧烈的、未被“预言”的物理碰撞,似乎让那依靠言灵和规则运行的镜像体也出现了瞬间的“逻辑处理”迟滞。它周身的暗色波纹紊乱了一下。   机会!仁王忍痛翻身,吐掉嘴里的灰尘。他不再试图用“招式”或“战术”。他想起自己“逆行”能力的核心触发条件——“说出口的话”。以及那“反向实现”的绝对性。镜像体一直在“宣告”,利用逆转的言灵制造有利条件。但,如果这宣告的“内容”本身,就是陷阱呢?   一个极度危险的计划在他仅存的清晰思维里成型。他需要赌,赌自己对“逆行”本质的理解,赌这个剥离出的生命体,其行为模式严格遵循能力的底层逻辑。   作者有话说:   参考了一点平子真子斩魄刀逆扶的效果……感觉异能变生命体以后会有“完全相反”的效果所以设定了除去开口说话以外攻击自动反折的效果。不过仁王用的话他得说话,说类似“你在我眼里一马平川”这类的话就行……其实“逆行”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仁王理解里他说了什么。如果仁王说“世界和平”,他理解里世界和平和FZ里的杯子一样是全世界毁灭,那么“逆行”的效果就会实现无人死亡也无人斗争的和平XD还有一种用法就是这章里制造一个本来不可能出现的“破绽”,比如一个没有窗的房间,说没有窗,房间就会自动“出现”一个窗。是相当难用的一个异能力,但是效果很BUG。 第207章 偶遇织田   仁王挣扎站起, 故意露出左肋伤口的破绽,脚步虚浮地后退,看似要退向房间那个唯一的通风口下方。   镜像体果然捕捉到这个“意图”。它平举逆刃刀, 镜面脸孔倒映着仁王“狼狈”的模样。   “下一击, 你将退无可退, 背靠绝壁。”它宣告,声音带着一种接近本能的、对“逆转”规则的运用快感。   来了!仁王心中凛然。   他非但没有继续退,反而在宣言生效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志, 向着镜像体, 向着房间中央,做了一次最坚决、最倾尽全力的前冲!   同时, 他在脑海中, 对着自己,也对着那冥冥中掌控此处的规则,不断宣告出他为自己设定的“话语”:“我可以成功!我不会陷入绝境!我不会放弃!”   他在利用一个矛盾:镜像体的宣言要将他“逼入绝境”(退至通风口下, 背靠墙),而他的自我宣言则要“冲锋成功”。两者都是“话语”, 都会触发“逆行”的逆转效果。当两个逆转冲突时, 会发生什么?   悖论, 发生了。   仁王前冲的动作,因为镜像体的“退无可退”宣言,本应被强制逆转方向, 变为“向后暴退”。但同时, 他自身“拒绝失败”的宣言(即便无声,但强烈的意念驱动同样被“逆行”规则捕捉),其逆转效果却是“必须成功前冲”。两股逆转之力作用于他身体。   “咔嚓——”仿佛听到无形规则碎裂的声音。仁王的身体在那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曲, 既非单纯向前,也非单纯向后,而是在原地产生了一阵高速的、违反物理规律的震颤模糊,仿佛在两个矛盾的未来之间被短暂撕裂。   那股作用于他身上的“逆转”之力,因为指令冲突,出现了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逻辑过载和规则空隙!   是单独一个异能力,在他身体上形成了因为悖论而产生的“特异点”——如果不是他身上本来就存在的空间系特异点,他或许会在这次特异点形成之前,就因扭曲的异能力量而被撕扯至粉碎。但特异点的存在,让他的身体扛住了规则的“悖论”。   而镜像体,作为“逆行”本身的化身,在此刻对这股规则冲突的感受更为直接和剧烈。   它周身的暗色波纹疯狂暴走,镜面脸孔上仁王的倒影碎裂成无数片,它发出了非人的、如同大量数据流错乱崩溃的尖锐嘶鸣。它手中的逆刃刀“啪”地一声碎裂成原始的光影碎屑。   就是现在!规则的反噬是相互的!   仁王强忍着身体几乎散架和思维被双重逆转撕扯的痛苦,抓住那瞬息即逝的、规则混乱的空隙,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残存的精神力,集中在了刚成型的特异点上。   上次在外海,他和兰波为了魏尔伦的“安全”,专门测试过了因悖论而形成的“可移动特异点”的操控方式,因此,此时他毫无生涩,轻易控制住了特异点,并将特异点扔向了异能生命体。   特异点仿佛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光团,飞向了那因规则冲突而紊乱的异能生命体。   它的动作僵住了。它试图再次开口,发出新的、修正的宣告,但它内部相互冲突的逆转指令,和重叠在它身上的特异点,让它无法构成有效的“话语”。   暗色波纹开始从内部崩解,如同被自身矛盾吞噬的黑洞。它那镜面的脸孔上,最后映出的不是仁王,而是无数个正在湮灭的、关于“相反”、“颠倒”、“逆转”的抽象符号。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它只是像一尊沙塔,悄无声息地溃散、风化,最终化为一股带着冰冷逻辑气息的轻烟,融入了周围永恒的浓雾之中。而后,最核心的部分,一个透明的,仿佛没有颜色,又仿佛反射了七彩光芒的透明晶体无声破碎。   仁王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左肋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得他咬牙,但比伤口更深刻的是精神的疲惫与某种……洞悉后的清明。   他理解了。“逆行”不仅仅是“实现相反的话语”。它更深层的本质,是 “对既定逻辑、趋势、指向性的强制性悖论反转”。   它像一枚可以插入现实运行程序的错误代码,强行让结果走向输入指令的反面。这枚代码可以作用于言语宣告的结果,可以作用于物理攻击的矢量方向,甚至可以作用于思维逻辑的推演进程——这意味着,它作用的关键,不是“言语”,而是“思维”。   因为在说出口时已经对话语有所定义,所以才会认为实现的是话语的反向。   但如果,他的意志所认定的,话语的含义,与话语本身相反,那么它实现的是什么呢?是话语本身。   所以这是脱胎于“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的能力,白马可以是黑色的,也可以是白色的,并不是它是白马就一定是白色,前面的“黑色的”也可以作为正确的形容词。   将“后退”理解成一种走路的步法,那么这句话也可以解说成“骑着黑色的马向前走”。   当然,它也可以理解成“骑着白马(黑色不是颜色的形容词,而是光影类的渲染)假装向前其实在后退”。   它还可以有其他理解。它没有标准答案。   意志决定这句话所表达的“真实”。   而它的弱点,或者说驾驭它的关键,同样在于此——当多个“逆转”指令同时作用于同一目标且彼此矛盾时,其规则体系会产生过载、混乱甚至短暂的失效。它无法处理逻辑上的自我指涉悖论。   真正的掌控者,不是一味地使用它,而是要有意识地为它设立“参照系”,引导“逆转”的方向,甚至在必要时,用自身的意志和行动制造“矛盾指令”,从而在规则的缝隙中夺取主动权。   他无意识已经用过了这样的能力——比如他身上的特异点。   而事实上,他甚至不需要和别人的异能力对撞。他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力,制造出他想要的相应效果的特异点。   仁王倒吸一口凉气。   一面被自己理解的异能力效果吓到,一面又想,拥有这样的能力,自己却一直没有利用上,实在有些可惜。   浓雾依旧,但仁王撑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眼中的迷茫与试探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欺诈师的锐利光泽。他知道了该如何在这片颠倒混乱的领域中,更好地“行走”了。这场战争,远未结束,但他手中,已多了一份关于自己的、至关重要的“底牌”。   浓雾如凝固的灰浆,粘稠得几乎能抓住人的呼吸。仁王扶着冰冷的砖墙,肋部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碎玻璃。新领悟的异能本质在脑海中回旋,冰冷而锋利,像一枚刚刚打磨好的欺诈师底牌。   脚步声。   不是镜像体那种空洞的、带着规则回响的步伐。是真实的、带着重量和生命感的脚步,稳定,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穿透浓雾而来。   仁王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虚扣,一个微型的、基于逻辑悖论的特异点在他掌心无声凝聚成型——比之前更小,更隐蔽,像一颗等待引爆的无声炸弹。他认出了这个脚步声。   雾墙被一只戴着黑色皮革半指手套的手拨开。   沙色风衣的衣角先探出来,然后是微卷的红发,和一张写满倦怠却波澜不惊的脸。织田作之助。他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枪,眼神扫过仁王,扫过他肋下洇开的深色血迹,最后落在地上那枚打碎的透明的异能晶体上,停顿了半秒。   “仁王。”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缺乏起伏,却奇异地穿透了浓雾的沉闷,“伤得不轻。”   仁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丝,但欺诈师的警惕并未完全卸下。他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笑容有点变形:“织田先生。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浓雾降临前,他以“琴酒”的身份,明确提醒过这位朋友——横滨即将成为是非之地,建议他暂时离开。   不过,织田前几天也说了,他要进入浓雾救人。这时候遇到织田,总比遇到其他人(特别是港口的人)来得好。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琴酒提醒过我。”他平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但我有必须确认的事。有几个孩子在附近失踪了。”   仁王微微眯起眼。织田作之助知道“琴酒”和“仁王”是朋友,也知道仁王是个情报屋,偶尔会接些灰色地带的委托。他们之间有过交易——织田作之助那精准到可怕的枪法和近身格斗能力,曾是仁王付费请来磨砺自身战技的“陪练”。   这是一种建立在金钱、实力认可和某种奇特默契上的关系,不算深交,但彼此知根知底,且互有信任——或者直白一点说,仁王信任织田的人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并肩作战   “孩子?”仁王反问。   浓雾扭曲了声音, 但隐约的、压抑的抽泣声确实从某个方向飘来,断断续续,像即将熄灭的火星。不过, 浓雾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惨剧, 所以仁王也无法确定, 织田要找的人,是否在这附近。   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但他的反应和仁王截然不同。   他没有等仁王回答,身体已经向着哭声来源微侧,手指搭上了扳机。不是瞄准, 而是一种本能的戒备姿态。   就在他注意力转向的刹那, 浓雾剧烈翻涌!   一个半透明、轮廓与织田作之助极其相似的身影骤然在他身侧凝聚。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不断闪烁、叠加、破碎又重组的画面光影——那是无数个“五秒后的可能性”被强行具现化, 混乱地堆砌在一起。预知类异能“天衣无缝”的生命体。   它出现的瞬间,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仁王能看到他额角迅速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总是平静的蓝灰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数据流般的眩光。他在“看”。同时看到太多彼此冲突、无限递归的“未来”——他已经被自己的异能体攻击了。   织田作之助握枪的手依旧稳定,但他的呼吸节奏乱了。他在对抗, 对抗自己异能暴走带来的信息洪流,试图从那无数矛盾的未来碎片中, 抓住唯一能行动的那个“现在”。   他已经没有了预知能力, 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能通过本能做出“预测”, 而异能体用来攻击的属于未来的信息流,同样给了他“情报”。   他的异能生命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周围雾气被搅动, 那些闪烁的画面开始试图“覆盖”现实, 将织田作之助拖入预知的迷宫。它“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每一个可能动作,并在同时生成对应的“反制未来”。   一场自己与自己的、在时间逻辑层面上的残酷内耗。   织田作之助准备扣动扳机,即使他知道这一枪在无数未来分支里, 命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习惯了在预知几乎失效的情况下战斗,依靠千锤百炼的直觉和生存本能。   但仁王不打算让这场消耗战继续。   在织田作之助的手指将要发力,异能生命体周身预知画面闪烁达到某个混乱峰值的瞬间,仁王动了——或者说,他没动。   他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右手,向着那团混乱的逻辑聚合体,轻轻一送——那里是他提前通过自己的异能制造出的特异点,在形成特异点后十分稳定,除非它被用于攻击(将魏尔伦从第二阶段拉出来也类似于用来“攻击”),否则它会一直存在,并且可控(至少对仁王来说是可控的)。   特异点脱手飞出,无声无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破空之声,就像一滴水珠滑入沸腾的油锅。   特异点没入异能生命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掐住脖子般停滞了一瞬。   那些疯狂闪烁、试图定义“未来”的画面,骤然凝固,然后开始倒错。   一个显示织田作之助开枪命中的画面,下一秒变成了“子弹从未被制造”;一个显示异能生命体闪避成功的画面,紧接着变成了“闪避动作导致它撞上子弹”;“看见”这个行为本身开始产生悖论——它“看见”了自己“没有看见”,它“预知”到了“预知失败”……   构成它存在的根基,“指向未来的可能性推演”,被“逆行”的强制悖论反转粗暴地插入、搅乱、拧成了毫无意义的死结。   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冲了上去。   而后,很快,轻微的、仿佛玻璃器皿出现第一道裂痕的声音,来自认知的层面。   那半透明的身影连挣扎都未曾有,就像一幅被泼上了溶解剂的抽象画,色彩(那些代表可能性的光影)互相污染、湮灭,轮廓迅速模糊、消散。最后,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杂乱光影的气泡,“噗”地一声轻响,彻底归于虚无。   它核心的晶体,也随之碎裂了。   织田作之助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他眼中那些疯狂刷新的未来光影瞬间清空,大脑里令人作呕的过载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清晰而唯一的“现在”。   他刚才眼前是倒错的未来,却依然能靠着战斗直觉将异能体内的晶核打碎。   现在他恢复过来,侧头看向仁王推出的手。   “……新型的武器吗?”织田作之助问,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探究。他见识过仁王各种狡猾的战斗技巧和情报手段,但这种直接让异能生命体“逻辑自杀”的“武器”,闻所未闻。   “算是吧,刚想明白一点。”仁王没有解释。   肋部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迟滞:“孩子的哭声停了,但位置没变。过去看看。”   织田作之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意识到了,这可能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仁王的异能力——仁王打赢了,拿回了自己的异能力,并且明白了异能力的新的使用方式。   他不是战斗狂,但也对仁王的进步感到欣慰,毕竟一年前接到仁王委托,和仁王战斗时,仁王还是个连自己的异能力效果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新手”。   他迈步,走入浓雾,走向之前哭声传来的方位。仁王跟在后面,警惕着四周。刚才的动静虽然短暂,但难保不会吸引其他东西。   不过他们走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什么孩子,只见到了一两个仓惶逃窜的异能力者——仁王认出了其中有自己的工具人,就顺手帮了一把,织田也帮了忙(毕竟作为邮差他也算人脉畅通)。   大半天后,仁王喘息渐重。   他停下来,问织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有异能的人,和普通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呢?”   织田:“……”   进来之前没想到,但现在基本已经确认这一点了。   织田有些愧疚:“你身上还有伤,不然我们……”   “我有办法。”仁王说,“应该没问题。”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自己的异能力强度已经足够,可以打破“空间”的直觉。不过,仁王其实还借了一点身上特异点的力量,那是兰波留在他身上的异能力,而兰波是超越者。   其实,这已经预示了仁王的异能强度了。他在最开始就能够用自己的异能,和兰波的异能对撞,产生特异点,就说明他的异能强度,至少潜力,是不输给兰波的。   空间被打破了。仁王和织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在一处倒塌的广告牌和破碎橱窗形成的三角废墟里,他们找到了三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年纪都不到十岁,脸上满是泪痕、灰尘和恐惧。看到有人来,他们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当织田作之助蹲下身,用那种特有的、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让人安定的语调说“没事了,别怕”时,最小的女孩忍不住又小声抽泣起来。   织田作之助检查了孩子们,除了惊吓和轻微刮蹭,没有重伤。他拿出随身的水壶和压缩食物分给他们,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仁王靠在一边断裂的水泥柱上,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织田作之助的一些往事,知道这个男人对“孩子”有种超乎常人的责任感和柔软。以“琴酒”的身份提议他离开横滨,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想让这位算是朋友的人卷入过深的浑水。可惜,织田作之助有他自己的准则。   “家呢?”织田作之助问。   最大的男孩摇了摇头,眼眶通红:“没了……雾来了,房子晃,然后就……爸爸妈妈不见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浓雾中,普通人的伤亡和失踪是惊人的。他抬头看了看依旧弥漫不散的雾气,远处偶尔传来不明所以的声响和隐约的异能光芒。这片街区并不安全。   他站起身,拍了拍沙色风衣上沾的灰尘,然后看向三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   “跟我走。”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去吃咖喱饭”。   孩子们愣住了。   仁王也挑了挑眉。这决定做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非常“织田作之助”。   “我住的地方暂时安全,有食物,也有空房间。”织田作之助补充道,像是在陈述客观条件,“等雾散了,再找更好的安排。”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对安全和食物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和陌生。他们怯生生地站起来,拉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衣角。   织田作之助看向仁王:“能帮忙护送到边缘吗?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仁王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要离开这片区域。与织田作之助同行,互相有个照应,确实更稳妥。至于伤,他自己有办法。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慢,因为要照顾孩子们的速度和体力。他们又遭遇了一次低阶雾中扭曲体的袭击,这次仁王没有出手,织田作之助用精准的三发点射解决了它——开枪时甚至小心地避开了孩子们的方向,用墙壁反弹的流弹完成了击杀,枪法神乎其技。   当他们终于踏出浓雾最稠密的范围,回到相对清晰的街道,看到远处市政临时安置点的灯火时,天色已近黄昏。   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将一直抱着的女孩放下。他蹲下身,平视着三个孩子。   “记住来的路了吗?如果走散,就往有亮光、人多的地方去。”他认真地叮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最大的男孩手里,“万一我没及时回来,用这个买吃的。”   孩子们攥紧了钱,用力点头。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对仁王道:“谢了。这次算我欠你人情。”   “各取所需。”仁王捂着肋部,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随意,“你也帮了忙。记得提醒‘琴酒’,他欠我的情报费该结了。”   他适时地扮演着情报屋的角色,将“琴酒”这个身份从当前场景中自然带过。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我会转告。”他显然认为仁王和琴酒之间有密切的情报往来和财务纠葛,对此并不意外。   “你的伤……”   “死不了,有地方处理。”仁王摆摆手,转身欲走,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被孩子们围着的织田作之助。暮色勾勒着他略显孤独却挺直的背影。“织田。”   “嗯?”   “下次‘琴酒’再让你离开的时候,考虑一下他的建议。”仁王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横滨这潭水,比看起来更深。”   织田作之助静静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仁王不再多说,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夜色和稀薄的雾气中,朝着某个隐蔽的安全屋方向走去。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欺诈师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织田作之助的选择,孩子们的命运……无数的线头在横滨的棋盘上缠绕。   森鸥外应该要忍不住出手了。以及,兰波,魏尔伦,还有并不被浓雾效果所影响的中也,和中也身边的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纪念一下小仁很可能是本文最重的一次战损()私设的雾里普通人和异能力者没有被完全分隔开,但是异能体只会追杀异能力者这样。以及此时的涩泽龙彦在和太宰对峙。 第209章 坂口安吾   中原中也在领会到太宰治的暗示后, 毅然冲入浓雾,最终“救出”了已找到涩泽龙彦的太宰,并再度开启了“污浊”。   浓雾随之消散, 但涩泽龙彦并未死亡。他被姗姗来迟的异能特务科“正式逮捕”, 随后移送至东京本部关押——然而实质上, 涩泽龙彦仍处于异能特务科的监管之下,作为被管控的特殊异能者,其自由并未受到过度限制。   在浓雾彻底消散前的短暂间隙,潜藏于雾中各怀鬼胎的他国特工, 被早有准备的兰波与魏尔伦联手清除。二人早已隐于异空间之中, 将所有目标逐一标记。直到中原中也开启“污浊”、众人视线聚焦之时,这对搭档才悄然现身, 将标记好的目标一一终结。   因此, 当浓雾散去,对中原中也的关注便悉数转入暗处。   他国特工摸不清状况,误判日本局势, 将远东视作新的危险之地,决定重新制定更为周密的计划。而日本官方则确认港口组织确实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且具备控制“荒霸吐”的能力。   森鸥外勉强可算作官方默许的代理人, 中原中也的背景及“N”的失踪使得军警难以像管控涩泽龙彦那样直接控制他——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夏目漱石的运作, 猎犬首领福地樱痴也在暗地里帮了忙。   仁王并不清楚高层背后的这些博弈,只知道涩泽龙彦名义上已被移交东京。   此外,在清点完此次事件的损失后, 真田以“圆满完成秘密任务”为由, 获得了晋升。   “职业组在警界内部晋升速度本来就很快。你也是职业组,入职特务科满一年,此次又立下秘密任务之功……嗯, 加上之前对魏尔伦的调查,这也算是你任务成功。”前辈舒展了一下肩背,语气随意却带着肯定,“总之,真田君,从今天起,你就是横滨异能特务科行动队的队长了。按职级,等同于警部的级别。”   这晋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些。仁王暗自思忖,在上个世界,目暮警部二十余年仍止步警部,晋升艰难,即便是职业组的白鸟任三郎,也在搜查一课工作了七年左右才升任警部。   前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异能者与普通人的晋升标准自然不同。真田,日本本土能力出众的异能者实在太少了。你是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与猎犬那些通过实验获得能力的人不同……就拿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中原中也来说,他的力量便是通过实验获得的,虽强大却极不稳定,难以掌控。”   “相比之下,像你这样出身警察世家、背景深厚,又是自然觉醒、根正苗红的异能者,才是我们特务科真正想要培养的骨干。”   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仁王并未当真——上司画饼大抵如此。这位前辈的“话术”,甚至比不上上个世界的詹姆斯来得好。   当然,除了职级提升,真田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加。作为行动队负责人,他需要接洽擂钵街一带较有影响力的民间组织(包括持正规许可证的武装侦探社,以及虽无许可但已被真田发展为线人的、仁王所经营的情报屋),同时也需定期与横滨本地帮派保持“联络”。   此外,异能特务科还给了他一个代号。   “这是我们去年潜入港口组织的卧底警员,他原先的联络员在本次浓雾事件中重伤致残,已退出特务科。港口在浓雾事件后势力进一步扩张,这名卧底至关重要。真田君,你需要尽快与他确认联络暗号,并设法见上一面,制定新的接头规则与代号。”前辈交代道,语气意味深长,“虽然我们早已与港口有所联系,但经此一役,港口的地位……总之,真田,你心里要有数。”   这种话中有话的暗示,仁王自然心领神会,但真田这个身份是否该“有数”,却需仔细斟酌。   仁王以真田一贯的严肃神情正色应下,随即开始思索:港口内部,谁最有可能是那个卧底?   以琴酒的敏锐度,没道理毫无察觉。莫非是尚未与琴酒接触过?虽说这个世界的“琴酒”在他的扮演下并未刻意强调“肃清内鬼”的个性,但意识到组织里可能存在自己一无所知的卧底时,仁王仍感到一丝微妙的愧疚:抱歉啊琴酒,我好像没把你的角色性格扮演到位。   转头他在情报屋的安全屋见到了兰波和魏尔伦。   兰波是出于“合作伙伴”的自觉,在事件结束后主动来和仁王见面,交换情报的。他在见到仁王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什么,笑着道:“恭喜你,仁王。看来你对自己异能力的理解,已经进入新的阶段了。”   “谢谢。”仁王说,“涩泽龙彦的雾确实很好用。”   魏尔伦多看了仁王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转过头。   仁王于是询问兰波,有没有时间进行“对练”。   “过几天吧。”兰波说,“我没干过陪练这种事。但你的话,就算我一不小心下手太重,你也不会有事的。”   他留在仁王身上的特异点还在,所以他唯独拿仁王没办法。   魏尔伦在旁边说:“可以由我来动手。”   “那就太危险了。”兰波含笑道,“保罗,仁王是我的朋友。”   仁王和兰波约好了“对练”时间与地点——自然是在“彩画集”的异空间内最为稳妥。   情报屋的日常事务仁王自己会处理,若非重大事件,他并不打算轻易联络兰波和魏尔伦。因此,在简单梳理完情报屋的工作后,仁王的思绪便再度回到卧底问题上。   必须尽快与卧底会面。既要更换联络方式,更要确保对方的安全。   尽管琴酒在港口并不负责“清剿内鬼”,但既然提前知晓卧底的存在,就应当尽量安排其避开与琴酒的直接接触。不过,卧底到底会是谁呢?   一个能潜伏超过一年、至今未被港口高层(尤其是琴酒)察觉,且地位不低的卧底……   一个名字隐隐浮现:坂口安吾。   这个人选让仁王自己也有些意外。坂口安吾身为港口首领森鸥外的直属情报员,工作性质特殊,常出入首领办公室,能接触大量核心情报。他性格冷静理智,行事低调,存在感不强,却又恰好处于关键位置。而且,他正是大约一年前加入港口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若真是他……仁王忆起之前以琴酒身份与坂口安吾有限的几次接触。对方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略带疲惫的社畜模样,汇报情报条理清晰,从不多话,也从未流露出任何可疑之处。堪称完美的伪装。   琴酒同样隶属于首领直属部队,为避嫌,每逢直属情报员汇报,他总会主动回避。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未能察觉异样。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森鸥外,是否早已知道坂口安吾是卧底?   这种“明牌卧底”的做法,在官方组织内部并非秘密。比如FBI和CIA就清楚知道自己组织里一定会有对方的卧底,甚至高层能掌握对方卧底的名单。他们偶尔会通过这种方式用不太正规的渠道“互通情报”。   港口毕竟与官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森鸥外本人的倾向),以港口的规模,官方必然要安插眼线。或许森鸥外早就知道坂口安吾是卧底。   当然,这些都只是仁王的推测。是否找对了人,还需等真田正式与卧底接上头才能确认。   于是,仁王以真田的身份,通过特务科的加密渠道,向卧底发出了首次接触的试探信号,并按照既定流程约定了初步会面时间与地点——一家位于商业区边缘、由特务科暗中控制的安全屋咖啡馆,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   在公共场合如海滩、公园接头虽不易引人注目,但不够安全。初次联络双方必然心存戒备,因此在安全屋见面最为稳妥。   三天后,下午,商业区边缘的“堇色”咖啡馆。   真田提前十分钟抵达,选了靠里侧却能清晰观察入口及大部分座位的位置。他身着普通的深色西装,未系领带,宛如刚下班的白领。异能特务科的微型通讯器藏于耳后,武器则稳妥收在风衣内侧。   约定的时间刚到。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神色略显疲惫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坂口安吾。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随即锁定真田的位置,步履平稳地走近。   “抱歉,久等了。路上有些堵。”坂口安吾在真田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搁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自然得如同寻常商务会面。   “我也刚到。”真田颔首,将菜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黑咖啡即可。”   点单完毕,侍者离去后,短暂的沉默笼罩了两人。真田依照程序,低声说出前半段确认暗号:“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会有骤雨。”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接上了后半段:“但直到现在,窗外的阳光还很稳定。”   暗号吻合。   真田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他面色不改,只微微颔首,随即起身,与坂口安吾一前一后通过咖啡馆后厨,进入了专设的安全屋。直至此刻,他才正式致意:“我是你的新联络人,代号‘铁拳’。依照规程,我们需要更新联络方式与紧急应变方案。”   “了解。”坂口安吾自公文包中取出一本看似寻常的笔记本与笔,开始与真田低声商讨新的密语体系、备用联络点,以及情报传递的优先级与加密方式。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对特务科的流程极为熟稔。   整个过程中,真田(仁王)始终细致观察对方。坂口安吾未有丝毫多余动作或神情,那份疲惫感真实不虚——那是长期身处高压环境、从事双重身份工作所积累的精神损耗。   皆是极其细微的个人习惯,若非刻意观察绝难留意。仁王默默记下这些特征。   “另外,”待主要事项沟通完毕,坂口安吾抬起眼看向真田,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有件事需提前知会。港口近期或有一次针对军警物资运输线路的‘试探性’行动。规模不会太大,但目的明确,旨在评估官方在浓雾事件后的反应速度与底线。具体时间与目标,我确认后将尽快传递。”   “明白,我会上报并部署应对。”真田记下这份重要情报,随即问道,“你在港口内部,安全方面可有困难?是否需要额外支援?”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神色:“暂时没有。森先生……是个精于算计的首领,但他对‘有用’之人,亦会给予相应的信任与空间。只要我持续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写真田代号铁拳的时候笑了。啊啊啊啊敲木鱼。 第210章 酒吧聚会   仁王原本以为, 自己和坂口安吾不会再扯上关系了——真田和坂口安吾只是纯粹的联络员和手下卧底的关系,联络频率并不高,而琴酒则依旧会避开安吾, 以保证在森鸥外面前的“部门独立”。   结果没过两天, 他就接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邀约电话。   地下酒吧Lupin的昏黄灯光像是隔夜的威士忌, 是有些暧昧的琥珀色。仁王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门时,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声音,随即,吧台边三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撞入眼帘。   织田作之助坐在最外侧, 面前是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看到他时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一下, 算是打过招呼——很织田作的方式。紧接着, 仁王看到了坐在织田作旁边的、裹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以及另一边戴着眼镜、正用手指推着镜架的坂口安吾。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组合。   “哟,仁王君, 这边。”太宰治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轻飘飘的笑意, 他侧过身, 露出一张在灯光下显得过分清俊却没什么血色的脸, “听织田作说,你在那场麻烦的浓雾里帮了他大忙,还救了几个孩子。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 可惜总是不凑巧。今天正好, 听说织田作约了你,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他说着,鸢色的眼睛弯起来, 里面却没什么真实的笑意,更像是在观察,“织田作明明心里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吧,织田作?”   被点名的织田作之助“唔”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仁王:“我以为你会介意。……太宰,还有安吾。”   仁王在空着的高脚凳上坐下,向调酒师要了一杯和织田作一样的威士忌加冰。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短暂。   “介意?你电话里提前说了,如果我介意,就不会来了。”他勾起唇角,那弧度带着点属于情报屋的圆滑,又掺着些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滑过太宰治饶有兴味的脸,最后落回织田作身上,语气里故意掺进一点促狭:“而且,这里可是Lupin,据说是你的‘秘密基地’……应该是吧,毕竟你上次在这里‘约会’的对象,可是琴酒呢。”   织田作之助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那表情转瞬即逝,却被桌上的另外三人精准捕捉。   太宰治几乎要笑出声,他当然知道琴酒是谁,更知道某些关于琴酒和贝尔摩德之间似是而非、在特定圈子里流传的“风流韵事”传闻。   他几乎能猜到此刻织田作那过于正直的脑子里,因为仁王这句暧昧不明的话和“约会”这个词,自动补全了怎样一幅离谱又符合逻辑的画面,类似琴酒对名义上是贝尔摩德有怎样的复杂情绪,仁王又对琴酒的人际关系密切关心……   太有意思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蒸馏酒,掩饰住唇边扩大的笑意。   坂口安吾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仁王和织田作之间谨慎地移动了一下。   作为港口的情报员,他对刚升任五大干部之一的琴酒暂且还“敬而远之”,毕竟他是个卧底,在干部面前太张扬很容易暴露身份。不过,琴酒过去的身份也很有名,所以他也知道织田作之助和琴酒在横滨的过去,以及两个杀手曾经“争夺排名”的传闻。   但“约会”这个词……他怎么记得这两个人在传言中是竞争关系?   他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只是拿起自己那杯番茄汁,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过分健康的酸味在舌尖弥漫。   “不是……我和黑泽当然也算是朋友。”织田作之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但显然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那反而会越描越黑。他生硬地转向太宰治:“太宰,你不是说要道谢吗?”   “啊,对。”太宰治从善如流,顺着台阶下,他转向仁王,举起杯子,“那么,正式感谢一下,仁王君。帮了织田作这个大忙。”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真诚,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意味丝毫没有减少。   倒是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并用真诚的语气对仁王说:“其实想要道谢的是我。仁王,真的很谢谢你帮我。还有,我已经决定收养那些孩子了。”   仁王也举起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冰块叮当作响:“顺手而已。况且,你也帮了我的忙。”   他抿了一口酒,让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倒是太宰君,这么郑重地‘道谢’,还特意组了这个局……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所以,在太宰君心里,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关系了吗?”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毕竟仁王不觉得太宰会和他做朋友。   应该是为了织田来试探他的吧,织田感受到了,所以提前和仁王打过招呼,但织田也很在意太宰,因此没有拒绝太宰的提议。他将事情坦诚地摊开来,让两个他心目中的朋友自行选择。   太宰治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灯光在他微卷的黑发上跳跃。   “朋友啊……”他拖长了语调,“仁王君是个很有趣的人呢。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像是包裹了好几层的谜题,每剥开一层,都以为要看到核心了,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实在是很能激起人的探究欲。”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对仁王本人抱有强烈的兴趣,但这种兴趣更多是出于对“谜题”的好奇,而非对“朋友”的认可。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相互忌惮。   仁王不希望与太宰治走得太近,因为这个少年的敏锐和智慧是可怕的,靠得太近,他那些层层叠叠的身份和秘密难免会露出破绽。   而太宰治,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心思过于复杂深沉的人,那会让他觉得疲惫且无趣,但仁王偏偏又与太多关键人物有着看似牢固的联系——与超越者兰波交好,得到织田作之助的信任,和中原中也维持着奇妙的默契,甚至和港口那个以冷硬闻名的琴酒似乎也关系匪浅……   太宰治确实很想知道,仁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织田作之助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不太能完全跟上那些言语下的机锋,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并不紧绷,反而有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相互掂量又相互接纳的微妙松弛感。   他松了口气:“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仁王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显得真实了些:“我和太宰君也认识很久了。况且,能和港口最年轻的干部、未来的小说家,以及……”   他目光转向坂口安吾,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新面孔:“以及这位……先生,一起喝酒,是我的荣幸。情报工作者总是欢迎新朋友的。”   “我是坂口安吾。”安吾适时地接上,微微欠身,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刚才织田简单介绍过名字),“在港口做一些文书和情报整理工作。初次见面,仁王君。常听太宰君和织田作君提起你。”   很标准、很得体的自我介绍,毫无破绽。仁王心里却门清,这就是他前几天刚在安全屋里见过的特务科的卧底。   此刻的坂口安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港口底层文员的谨慎和一丝对“织田作朋友”的客气,与那天在安全屋里冷静专业的卧底判若两人。   演技一流。仁王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四个人之间的氛围,因为安吾的加入和仁王看似随意的“情报屋”自我介绍,而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至少表面上像是一场朋友间的普通小聚。   酒过一巡,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未来的动向和港口的一些人事上。   “说起来,”太宰治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用闲聊般的口吻说,“森先生好像有意把安吾派到欧洲分部去待一段时间呢。说是那边最近有些‘文件’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去处理。”   安吾推了推眼镜,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擅长处理枯燥的文书吧。欧洲那边和本土的体系不太一样,确实需要人过去梳理一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欧洲啊……”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很远。”   “是啊,以后想约安吾出来喝酒就更难了。”太宰治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睛亮了亮,“对了,说到这个,琴酒干部最近好像也对欧洲那边的‘生意’很感兴趣?我听说他之前还专门找人打听过那边的军火流通线路。”   安吾听到这里抬起头,似乎对这件事感兴趣。但太宰治却精准地转移了话题,似乎是不想在这个场合讲太多港口的“内部情报”,于是选择将他们都认识的人(也就是琴酒)作为谈论的话题:“说起来,织田作,你和琴酒君也认识了很久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1章 帮助朋友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道上流传着很多你们的传言呢。”太宰半真半假道, “我上次见到琴酒,还问过他,是不是对‘第一杀手’这个名头格外执着, 他也没有反驳。”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组织语言:“黑泽他……并不是外界猜测的那样, 为了什么‘第一杀手’之类的虚名。”   他停了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其实在心里把琴酒当做朋友了,并且认为琴酒对他也有额外的信任——否则当年琴酒不会让他帮忙,让贝尔摩德叛离港口。   但他确实看不透琴酒, 不懂琴酒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 不懂琴酒和仁王之间的关系,更不懂琴酒为什么要加入港口。   他以为琴酒是自由的, 是确实想要当杀手才当杀手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愿意加入组织吗?应该有其他目的……但他帮不了琴酒,琴酒也不会向他求助。   所以织田作之助最初帮助仁王的时候,还怀着一点“或许这样也是帮助黑泽的方式”的想法。   但仁王其实很强呢。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织田作之助这么想。   太宰治挑了挑眉, 没有继续深究。他知道的远比织田作想象的要多,比如琴酒其实没有异能力, 而是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有异能力……这让他进一步意识到世人大多愚昧。   按理来说, 做到这种事的琴酒是很有趣的, 只是太宰见琴酒一面,就知道自己和琴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价值观,所以他对琴酒本人毫无兴趣。   但他乐于看见织田作对此的困扰, 也乐于看见其他人对此的猜测。这很有趣。   这时, 仁王放下酒杯,用漫不经心,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接过了话头:“哦, 那个啊。我知道。琴酒只是单纯不爽而已。”   “不爽?”安吾下意识地重复,镜片后的眼睛看向仁王。   “嗯。”仁王拿起一片酒保附赠的苏打饼干,掰了一小块,“他之前私下抱怨过,说织田你接某些委托的收费标准,比他接委托的均价要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他觉得这拉低了他的‘行业地位’和市场估价。”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太宰治第一个笑出声,是那种真正被逗乐了的、肩膀轻微抖动的笑。织田作之助也愣了愣。其实当初琴酒确实亲自来找他谈过这件事,不过……他觉得琴酒的也并不真正在意这个。那个男人放任流言是出于其他目的。   不过,织田也感觉到,仁王会这么说,是为了截断对琴酒真实目的的探索。所以他也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只有坂口安吾,在最初的错愕后,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恍然和感慨的复杂神色。   “原来……是这样吗?”安吾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和“竟然如此”交织的奇异感,“看来仁王君和琴酒干部的关系,确实非常亲近。”   连这种近乎幼稚的抱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算是吧。”仁王坦然承认,将饼干丢进嘴里,“毕竟,情报生意嘛,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特别’的消息渠道来维持。琴酒……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在某些方面。”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既坐实了他和琴酒的“友好关系”,又不过分深入。   这次小聚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太宰治得到了他想要的部分观察(并收获了新的乐子),织田作之助确认了朋友们之间“相处融洽”而放下心来,坂口安吾则对仁王这个新出现的、似乎与多方势力都有勾连的情报屋有了更深的印象和警惕(同时确认了新联络人“真田”的社会关系之一)。仁王则成功地在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面前,进一步巩固了“与琴酒关系密切的情报屋”这个身份。   离开Lupin,仁王独自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脑海里回放着酒吧里的对话和每个人的表情。   织田作和太宰治的亲密,安吾即将被派往欧洲(是森鸥外的安排?特务科或许没有料到,真田之前的命令还是帮助安吾深入潜伏进港口本部),太宰对琴酒“关注”织田作的解读,以及自己最后抛出的那个关于“委托金”的插科打诨……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拿出另一部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织田作之助平稳的声音:“喂?”   仁王切换了声线,用属于“琴酒”的那种冰冷、略带沙哑的语调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织田作之助对这个时间点接到琴酒的电话有些意外。“黑泽?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今晚和太宰治,还有那个叫坂口安吾的文员,在Lupin喝酒。”琴酒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关系挺亲密。”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太宰是朋友。安吾……也算是。只是普通的朋友小聚。以及,是仁王告诉你的吗?”   “不。”琴酒说,“他也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织田就笑叹道:“那看来,是你在关注我了。以及,黑泽,原来你会担心,我会因此而误会仁王啊。”   “朋友?”琴酒轻哼了一声,避开对他和仁王关系的调侃,用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语气说,“和港口最年轻的干部,以及首领身边的直属情报员做‘朋友’……织田作之助,你是终于打算结束你的退休生活,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了吗?”   这话问得直接而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其他情绪。   织田作之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坚定:“不。我只打算收养这次从雾里带出来的那几个孩子,然后,继续写我的小说。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和黑手党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你最好是这样。”   说完,不等织田作之助回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了。   夜色更深了,寒意透过风衣的布料渗进来。仁王收起那部用于“琴酒”身份的不记名手机,指尖残留着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方才那通电话里,织田作之助最后那句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的“原来你会担心,我会因此而误会仁王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确实在担心,但他并不真的认为织田作之助会因此“误会”这件事是仁王告密——织田作之助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琴酒对仁王的“真心”,但这种“试探”过于直接,仁王绝不至于误会。   他意识到织田作之助确实将自己,将仁王和琴酒都当做了朋友,所以他的担心,是担心织田作之助会因为其他朋友(比如太宰治和安吾)而遇上麻烦。   更担心的是,森鸥外那双算计一切的眼睛,绝不会放过织田作之助这样的人才——或者说,这样一把可能极其好用的“刀”,尤其在他已经明确表现出对“羊”的孩子们的责任心,以及与太宰治、甚至与港口内部人员(安吾)的“友谊”之后。   在森鸥外的棋盘上,织田作之助早已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弃子。   仁王缓步走在僻静的街道上,霓虹的余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想起自己那些零碎的、来自“未来”的片段式记忆。   在那模糊的、关于“剧情”的认知里,似乎确实没有织田作之助活跃的身影。但那些情报来自于系统资料和他在六年后时间点的简单探查,聚焦于更宏大或更“主角”的叙事,一个前杀手、现准小说家的命运,或许根本末曾被记录其中。   然而,未知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可能意味着被忽视的风险。   织田作之助……是他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异能和阴谋的世界里,遇到的、最接近他记忆中“正常”社会价值观的人。不因力量而傲慢,不因黑暗而麻木,珍视生命,信守承诺,待人真诚到有些笨拙。这种特质在横滨,尤其显得珍贵而脆弱。   仁王不希望这份脆弱被碾碎。无论是出于对友人的维护,还是出于某种对自己曾经熟悉世界的想念。   他的计划,是在处理好眼前这些紧迫事务(涩泽事件余波、卧底联络、新职位适应)后,像之前扮演贝尔摩德时那样,进行间隔数日的短时跳跃,以更高效地推进时间,同时规避长期滞留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的人气值已经足够他直接跳跃到六年后的时间节点,完成“剧场版”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但他并不想直接去六年后。   至少在确认森鸥外对织田作之助的具体意图,并确保其安全无虞之前,他需要保持这种相对“缓慢”的时间流速。他需要留在当下,留在织田作之助的生活圈附近,观察,干预,必要时……以合适的身份出手。   这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也会打乱他原本的效率规划。但欺诈师的准则里,除了利益和胜负,偶尔也需要一点……“任性”。   作者有话说:   龙彦之间确实是私设啦!是为了写帅气的战斗所以做了私设。 第212章 一次对练   过了几天, 仁王如约前往海外的那个小岛,与兰波进行“对练”。   这不仅是为了深化对“逆行”及新领悟能力的掌控,更是维系与这位超越者之间“合作伙伴”关系的重要一环。   兰波已经提前到了。他一身剪裁得体的复古西装, 头戴礼帽, 指尖一枚金色的立方体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微光——和原本仁王见过的兰堂很不一样, 也和仁王在记忆力见到的那个兰波很不一样。   魏尔伦则倚靠在一旁的巨大岩石上,双目微阖,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自成一片寂静的领域。   “早, 仁王。”兰波唇角噙着惯常的微笑, 金色立方体在他指间稍作停顿,“气色不错。那么, 我们开始?”   “请多指教。”仁王敛去其他身份带来的情绪残留, 眼神沉淀为一片专注的锐利,周身气息悄然调整至战斗状态。   兰波略一颔首,并无多余动作。下一刻, 周遭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无声的涟漪。熟悉的欧式街景如同被无形巨手展开的画卷, 带着油彩般的质感迅速蔓延、叠加, 将现实的荒芜废墟彻底覆盖、隔绝。眨眼间, 两人已置身于“彩画集”所构筑的、与现实隔绝的异度空间之中。脚下是坚硬的石板路,两旁是风格古朴的建筑,天空呈现出一种恒定而失真的柔和色调。   “在这里, 不必顾忌。”兰波的声音在空旷街道上平稳响起, 带着奇异的回音,“让我看看,你的异能力, 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攻势已至。   仁王脚下的石板路毫无征兆地软化、下陷,化作漆黑粘稠的泥沼,强大的吸力瞬间缠上他的双脚,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与此同时,两侧建筑投下的阴影剧烈蠕动,无数边缘闪烁着冰冷金光的亚空间方块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发出低沉的嗡鸣,从前后左右、甚至头顶上方,以毫无死角的密集阵型激射而来,破空之声尖利刺耳。   仁王神色未变,呼吸反而更加沉缓。   所有的空间系攻击对他无效,他没有撤掉身体上特异点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挨打”。   他没有试图制造复杂的逻辑悖论,而是在瞬息之间,将全部精神集中于两个最核心的认知。   “地面是不坚实的,可以改变形态。”   “我所见到的攻击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妄的。”   “逆行”的规则被精准触发。   脚下那吞噬一切的粘稠泥沼,仿佛被无形巨锤夯击,特性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从极致的“柔软吞噬”变为极致的“坚硬承载”。   泥浆在刹那间凝固、板结,化作堪比精钢的坚固平面,不仅稳稳托住了仁王,甚至反震出一股向上的力道。   而四面八方袭来的亚空间方块,在即将触及仁王身体的前一刹,轨迹发生了完全的虚化。它们越过仁王,仿佛仁王是“不存在”的。   “有意思。”兰波立于街道另一端,礼帽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不再是简单的言语反向实现……你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定义’,去覆盖、甚至改写我所施加的‘现实’了。虽然范围和强度还远远不够,但方向没错。”   试探结束,真正的压力接踵而至。   兰波不再留手,整个“彩画集”空间随之产生更加剧烈的变化。   仁王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石板路像活过来的巨蟒般起伏蠕动,试图将他抛飞;两侧的建筑如同融化的蜡像,向中间挤压、变形,封堵所有去路;重力失去了恒定方向,时而将他死死压向地面,时而又欲将他拽向扭曲的天空;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诡异莫测,明明感觉只过了一瞬,眼前的景象却已切换了数次。   这不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兰波以其超越者的理解力,构建的一个多层次、多规则异常叠加的复合型领域。它考验的不仅是反应速度,更是对“规则异常”本身的辨识、解析和对抗能力。   仁王瞳孔微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角迅速沁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亮,如同在暴风雨中死死盯住航向的船长。   他不再试图“防御”或“反击”具体的攻击形态,而是将“逆行”的力量提升至一个新的层面——直接作用于兰波所修改的“规则”本身。   “此地空间结构不稳定。” 他“宣告”,强行否定空间的扭曲,让起伏的道路恢复平坦,让挤压的建筑退回原位。   “重力方向不会恒定在向下的方位。” 他“宣告”,对抗紊乱的重力场,强行将其“修正”回正常状态。   “时间流速不匀速,也不与外界同步。” 他“宣告”,抵御那令人眩晕的时间感异常,稳固自身对时间的认知。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却又凶险万分的“规则拔河”。仁王仿佛一个孤独的修正者,在兰波随心所欲涂抹改写的现实画卷上,用自己有限的“逆行”之笔,一点一点地擦除那些异常的“笔触”,试图将画面恢复成它“应该有的样子”。   其实就算不去应对兰波的攻击,仁王也不会有事。特异点能够让他对一切异空间造成的攻击免疫,但那就失去对练的意义了。   仁王要和兰波对练,是想看自己利用异能力在高强度战斗中能做到什么程度,也是向兰波展示他的“进步”。   兰波和魏尔伦都是超越者。虽然他们和仁王达成了协议,要成为“合作伙伴”,但强弱关系太明显,所谓的“合作”就会脆弱不堪。   仁王有人脉,但实际上琴酒,真田,贝尔摩德都是他,这些人又不能同时出现(他绝不会接受系统的诱惑买什么身份人偶的),而且情报屋的核心人物是他,他自己的实力得足够。   他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脸色逐渐苍白,呼吸变得粗重,但每一次成功的“修正”,都让他对“逆行”这种强制修正现实规则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它不仅仅是让话语相反,更是在争夺对局部“现实定义权”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许在扭曲的时间感中更为漫长。周围狂暴的异象终于开始减缓、平息。   街道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模样,重力归于常态,时间流速的错乱感也消失了。仁王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不过,他的眼神很亮。并且,这也不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不过,能单人制造特异点这种事,他不打算暴露给兰波,毕竟他还需要和兰波“合作”为魏尔伦制造特异点。如果他一个人就能做到这种事,他和兰波之间的平衡反而会被打破。   “可以了。”兰波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他缓步走近:“进步了很多嘛,至少对规则的定义,比之前要精准很多。”   “你应该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如果能在战斗中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战斗之外,你能做到更多事情。”兰波说,“你的异能力,更适合用在战场之外……不过,这也不需要我提醒,你自己也早就发现这一点了。”   仁王没有直接回应兰波的话,只是说:“超越者先生,也完全没有在认真和我对练啊。”   “‘对练’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战斗的话……”兰波看向仁王,“认真战斗,我会逼出你更多底牌,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偶尔也想知道,超越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仁王说。   兰波则笑道:“或许你能在背地里将超越者欺骗得团团转呢,这才是你能力的体现啊,‘欺诈师’。”   对练至此结束。兰波意念微动,“彩画集”的异空间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荒凉小岛。魏尔伦早已不见踪影。   “保罗另有要事。”兰波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望向仁王,话题转向现实,“那么,接下来有何打算?横滨的局势,看似因浓雾散去而暂时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恐怕更为汹涌了。”   仁王抬眼,望向远处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线,那里高楼林立,车流渐密,一切如常,却又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风暴。   “有些人的动向需要确认,有些关系的平衡需要维系。”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在更大的风浪拍岸之前,总得先扎稳自己的锚,看清潮汐的方向。”   兰波闻言,露出了一个了然的浅笑,并未深究具体所指。“若有需要,你知何处寻我。毕竟,”他微微欠身,礼帽的阴影掠过眉眼,“我们是‘合作伙伴’。”   “当然。”仁王回以同样的微笑。   合作伙伴,各取所需,彼此留有空间,却又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倚靠。这种关系,在横滨,或许是最为持久和稳固的。   作者有话说:   感觉和兰波打比浓雾战斗戏难写…… 第213章 纪德来袭   时间在欺诈师有意的拨弄下, 时而加速,时而凝滞。两年,对于持续进行间断性时间跳跃的仁王而言, 更像是一场拉长了观察镜头的默片。他以情报屋“仁王”的身份作为锚点, 让意识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在横滨的暗面蔓延、扎根, 直至触及这座城市的每一道阴影褶皱。   于是,他“知道”了许多。   太宰治在浓雾散去后不久,便以令人侧目的速度晋升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顶替了在雾中陨落的大佐的位置, 并收服了那个名为芥川龙之介、异能凶悍如野兽的少年作为直属部下。   而中原中也, 尽管实力卓绝,却因“荒霸吐”身份敏感, 以及森鸥外对那不稳定“小橘发”状态的顾忌, 职位暂时停滞。他更像是被拴上缰绳的凶兽,频繁被派遣往欧洲,执行维系港口武器线及走私网络的任务。   坂口安吾果然如Lupin那晚所透露的, 被调往欧洲分部。他的情报源源不断传回,精准而冰冷,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信息处理机器。仁王以真田的身份, 与他保持着规律而克制的联络, 确认港口在欧洲的动向,也接收着来自异能特务科高层的模糊指令。   兰波与魏尔伦的行踪更为飘忽。他们似乎回了一趟法国,与故国官方发生了激烈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冲突, 一度濒临被羁押的险境。但最终不知达成了何种协议, 两人得以保持相对自由,只是必须定期往返于日本与法国之间,形同一种默契的“流放”与“监管”。   他们与仁王的联系并未中断, 但关于法国之行的细节,双方都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至于织田作之助……   仁王看着手中那份简单到近乎敷衍的港口底层人员档案,指尖在“拒绝执行杀戮命令”的备注上轻轻划过。   那个曾信誓旦旦要远离黑暗、抚养孩子、撰写小说的男人,最终还是踏入了港口的门槛。   他成了一个无比特殊的底层成员。与当年那位同样身处底层、却至少算得上“合格”黑手党的兰堂不同,织田作之助的枪口拒绝指向人类的要害,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更多地被用来规避危险而非制造死亡。   港口内部的新生代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带着点倦怠感的红发男人,就是曾经那个令里世界侧目的“第一杀手”。他们只当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而“琴酒”与织田作之助之间那点若隐若现的旧日交情,在仁王有意识的淡化与森鸥外数次不动声色的试探下,似乎真的被时光磨去了痕迹。   琴酒依旧冷酷高效,对首领的命令执行不辍,对织田作之助这个底层人员的“异常”视若无睹。森鸥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都化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或许仍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他看清这张底牌真正价值的时机。   两年时光冲刷,横滨从“龙彦之间”的创伤中缓慢复苏。街头巷尾的硝烟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日益繁华的喧嚣与暗流下新的角力。   实验体“小橘发”体内的能量也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最初来到横滨时那样,需要频繁通过药物维系生命活动——这意味着为了隐瞒“小橘发”存在绞尽脑汁,以及为了经营横滨事业,在横滨势力空档期尽力开疆扩土的森鸥外,稍微松了口气。   森鸥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知道,获取那件能让港口真正“洗白上岸”、合法拥有并公开使用异能武力的关键物品——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时机,或许正在成熟。   然而,作为扎根于黑暗的黑手党,想要从官方手中获得如此珍贵的许可,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坂口安吾从欧洲传回了一份绝密情报:一伙名为“Mimic”的欧洲异能者部队,因其背叛行为被祖国追杀,正流亡至横滨附近。其首领安德烈·纪德,拥有与织田作之助极为相似的预知类异能“窄门”。   森鸥外几乎是在阅读情报的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冰冷而高效的计划的雏形。他需要借Mimic这把锋利的、注定要折断的“刀”,为港口劈开通往阳光下的道路。   这两年间,他冷眼旁观组织内部的权力与人心变化。   中原中也的“一根筋”和对“羊”的旧情,让他成为相对容易掌控的利刃;尾崎红叶和次郎先生名义上不再是恋人,但森鸥外看出她仍留有旧情,并且依然记着当年的“恩惠”;琴酒的表现则更为“纯粹”——他似乎并不忠诚于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忠诚于能提供更优渥报酬和更广阔舞台的环境,这种基于利益考量的“忠诚”,在森鸥外看来反而更可预测和利用。   相比之下,心思莫测、智慧近乎妖孽、又对自己过往了如指掌的太宰治,便成了他完全掌控港口道路上,一个美丽而危险的障碍。   他需要给太宰制造一个“把柄”,或者,一次足以让他认清现实、收敛锋芒的“教训”。   织田作之助,这个既无法完全掌控、又与太宰治关系日渐亲密的特殊棋子,以及他那恰好与纪德匹配的异能,完美地嵌入了森鸥外的算计之中。   他料定,渴望寻求解脱、却被预知能力困于不死炼狱的纪德,一旦知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必定会如飞蛾扑火般寻来。他可以用织田作之助作为诱饵和祭品,引来Mimic,制造足以让异能特务科紧张的混乱,再以“为横滨清除外来威胁”为名,与官方谈判,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在他的蓝图里,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已是注定的结局。这不仅能换来许可证,还能沉重打击太宰治,迫使他“成长”或“认清界限”,同时,也能试探一直对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异常冷淡的琴酒——那份冷淡,究竟是真实的漠然,还是精心的伪装?   为确保计划顺利,心思缜密的森鸥外甚至提前将中原中也派往欧洲执行“长期任务”。他清楚兰波与魏尔伦对中也的“兴趣”,此举既能防止中也因与太宰的私交(哪怕他们总是争吵)而干扰计划,也能避免那两位麻烦的超越者被卷入横滨的漩涡。   Mimic如幽灵般悄然登陆横滨,随即展开了针对性的、目的明确的破坏活动,迅速引起了官方的警觉。异能特务科内部气氛骤然紧张,真田作为行动队长,也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密令:通过卧底(坂口安吾)获取关于Mimic及纪德的详细情报,评估威胁等级。   仁王最初以为这又是一场类似之前各国特工混战的余波。但很快,森鸥外主动与异能特务科高层接触的消息,以及港口方面提出的“协助清除Mimic以换取某种合作”的意向,通过真田的渠道隐隐传来。   仁王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联想到了织田作之助,以及他那被森鸥外“闲置”了两年的特殊异能。从织田坚持不杀人的那一刻起,仁王就预感到森鸥外迟早会找到“使用”他的方法,只是没料到会与这伙欧洲流亡者直接挂钩。   不过,虽然有了预感,但仁王并不清楚Mimic和织田作之助会怎么产生联系。   织田都不杀人了,只救人的话,Mimic才二十几个人,也不至于……   就在这时,真田接到的命令发生了微妙变化:停止对Mimic的深入调查,转为“观察港口黑手党针对Mimic的清除行动,评估其效率与意图”。   几乎是同时,港口内部召开了五大干部会议。会议结果出奇的“低调”:仅由干部太宰治的直属部下芥川龙之介,带领一支小队“负责追击Mimic残党”。   一小队?对付能让欧洲军方头疼、让异能特务科警惕的流亡异能部队?这简直像用竹竿去捅马蜂窝。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仁王的心脏。他几乎可以肯定,织田作之助被卷入了一个致命的漩涡中心。   他立刻同时动用了两条情报线:一边以真田的身份,紧急联络在欧洲的坂口安吾,要求获取关于纪德异能“窄门”更精确的效果描述及其个人经历与执念;另一边,则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了兰波,询问是否了解Mimic与纪德的背景。   信息碎片很快汇聚而来。   从安吾那里,他得到了纪德能力的详细分析:与“天衣无缝”类似但更偏向于战场生存的预知,以及这位前军人因背叛、流亡和对解脱的绝望渴求所扭曲的内心。从兰波那里,他获悉了Mimic被祖国视为叛徒的复杂内情,以及纪德长久以来寻找“能杀死自己之人”的执念。   拼图在瞬间完整。森鸥外的计划冷酷、直接,且利用了人性最深的绝望与渴望。织田作之助,就是他为纪德准备的、唯一的“答案”,也是他计划中必须牺牲的祭品。   仁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安吾最初传递了同样的情报给港口和特务科,仁王作为他的联络员,同样看到了情报,那个情报上只有最基础的mimic的信息,并不涉及纪德的异能力效果。   当时他并不认为“流亡背叛军”会和织田扯上关系。如果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一点,更细致询问安吾和纪德有关的情报……   森鸥外动手的速度比仁王预想的更快,更果决。当他收到欧洲传来关于纪德执念的最终确认信息时,从横滨阴暗角落传出的、更令人心悸的消息已先一步抵达:Mimic突袭了织田作之助收养孩子们的隐蔽住所,无人生还。   紧接着,是织田作之助单枪匹马追寻纪德复仇的消息。太宰治似乎试图做些什么,但最终选择了“尊重织田作的选择”,或许在他当时的判断里,拥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对上纪德并非没有胜算,他甚至可能期待着挚友能在复仇后获得某种解脱。年轻的干部尚未窥见首领全盘的冰冷算计。   作者有话说:   嗯黑之时代情节过得很快…… 第214章 叛逃港口   仁王没有片刻犹豫。他延长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停留, 正是冥冥中预感到了织田可能遭遇不测。他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循着硝烟与血腥味,以及那两股相似异能对撞产生的、常人无法感知的规则涟漪, 在横滨郊外找到了他们。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在废墟之中, 织田作之助与安德烈·纪德, 两个同样拥有预知未来片段能力的男人,正在进行一场注定没有赢家的战斗。   枪声以超越常人反应的频率爆响,子弹在空中划出违背常理的轨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事先排练过千百遍的精确与滞涩。   仁王屏息凝神, 欺诈师的眼力让他瞬间看穿了这场战斗的实质。   相同的预知能力在极近的距离内激烈对撞、干涉,彼此读取、干扰、覆盖对方所“看见”的未来碎片。这导致他们预知的片段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时间感知错乱, 战斗被拖入了一种无限循环的、比拼意志与生命力的消耗泥潭。   更可怕的是,这种同源异能的高强度对撞,正在他们周围的空间中, 催生出一个不稳定的“特异点”。仁王能感觉到,那特异点的效果并非破坏, 而是延长——它正在将他们所“预知”到的极短未来片段, 强行拉伸、延展!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被困在了一个不断重复、拉长的“未来预演”中, 每一次开枪、每一次闪避,都在这个被延长的预知片段里反复上演,消耗的真实时间与感知到的时间严重脱节。最终结局只有一个:两人的精神与□□在这无限拉长的、彼此锁死的预知循环中同时崩溃, 同归于尽。   必须阻止!   仁王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贸然介入那已经形成闭环的异能领域, 那只会让他自己也陷入不可预测的规则乱流。他其实可以介入这个特异点,因为他也可以用“逆行”来模拟预知未来的效果,但那没有用, 那没办法将织田拉出来。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两人力量对撞达到极致、特异点也最不稳定、现实与预知的界限最为模糊的临界瞬间。   来了!   织田作之助与纪德几乎同时发出了嘶哑的、耗尽全力的低吼,枪口喷射出最后的火焰,身影在破碎的光影中仿佛要融为一体,周围那无形的特异点剧烈震颤,发出唯有仁王能感知到的、规则即将崩断的尖啸。   就是现在!   仁王将自己对“逆行”的理解提升到极致。他没有去逆转攻击,没有去定义现实,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个最纯粹的“宣告”,强行作用于那即将湮灭的两人与不稳定的特异点之上:   “我目之所及的时空,时间是流动的。”   “逆行”之下时间停滞下来,但世界规则里时间是不断流动的,因此在仁王的异能力不断消耗中,一个特异点逐渐扩大:这个特异点的时空迥异于面前的空间,内里的时间完全停滞下来。   飞舞的尘埃、溅射的血珠、枪口的余焰、两人倾尽全力的姿态、以及那扭曲的特异点……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凝固成了一幅绝对静止的诡异画卷。只有仁王,作为规则的发起者,还能在这片“静止”的领域中艰难移动,如同在密度极高的胶水中穿行。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鼻端涌出温热的液体。强行停滞涉及如此强度异能对撞的时空,负荷远超想象。但他咬紧牙关,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踉跄着走到仿佛雕塑般的织田作之助身边。红发男人的眼中还凝固着决绝与无尽的悲伤,身体保持着射击的姿态,生命的气息正在那静止的时空里急速流逝,已至濒死边缘。   来不及多想,仁王将自己身上那个早已准备好、基于“逆行”悖论制造出的、相对稳定的可控特异点调动出来。这个特异点本身不具备攻击性,更像一个高度压缩的、内蕴矛盾逻辑的奇异“泡膜”。他将这个“泡膜”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织田作之助的躯体,尤其是伤口与生命核心。   然后,他解除了“时间静止”的宣告。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砰!” 迟来的枪声巨响在教堂回荡。   纪德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血花,他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解脱与一丝茫然的复杂神情,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断绝。他终究死在了自己渴求的、能与自己共舞直至终结的对手“造成”的伤口下,尽管最后一刻的时空已被篡改。   而织田作之助,在被仁王的特异点包裹的瞬间,那濒死的状态被奇异的力量“锁定”了。他依旧重伤,生命垂危,但流逝被极大延缓,甚至某种程度上“暂停”在了濒死前的一瞬。他失去了意识,却未走向死亡,如同被封入琥珀的昆虫。   特异点的效果和时间停滞有些类似,却并不能做到完全的停滞时空。它只是无限拖慢了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时间,延长了织田作之助的生存。但仁王依然需要尽快找到救助织田作之助的办法,否则织田作之助依然会死去。   仁王跪倒在地,大口呕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痛到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颤动。不过,这是异能消耗过度带来的疼痛,哪怕痛苦却在他的掌控之中,因此他还能忍受。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快速伪造了现场——用纪德的枪和手法,制造出织田作之助“中弹身亡”后又被爆炸或坍塌掩盖的痕迹。他必须让森鸥外,让所有人,都相信织田作之助已经和纪德同归于尽,尸骨难寻。   幸好两个人原本的预计死法就是“异能对撞后在无尽的预知中被时间洪流所融化”,纪德的尸体已经消散,织田自然也不会留下“尸体”。   做完这一切,仁王背起被特异点微弱金光包裹、气息微不可察的织田作之助。他暂时保住了织田的性命,却无法治愈那致命的创伤。他现在急需帮助,而能处理这种涉及规则与生命状态难题的,或许只有……   “兰波……”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朝着与那位超越者约定的隐秘联络点艰难前行。   横滨的夜空下,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港口大楼,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站在森鸥外面前,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与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凝固的寒意。他刚刚“确认”了织田作之助的“死讯”,以及那场战斗背后清晰的、属于首领的算计轨迹。   “为什么?”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绷紧到极致的钢丝,“森先生,为什么一定是织田作?”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眼神却深不见底:“太宰君,港口黑手党需要生存,需要壮大,需要走到阳光下。为此,一些牺牲是必要的。织田君的能力与纪德匹配,这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至于他本人……很遗憾,他始终不愿意真正为组织所用。而他的存在,对你的影响,也超出了可控范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这是为了港口,也是为了你,太宰君。”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鸢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望不到底的黑暗与虚无。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冰冷的讥诮。   “我明白了。”他止住笑,深深看了森鸥外一眼,那目光不再带有丝毫往日的试探或玩笑,只有彻底的疏离与决裂,“最优解,是吗?真是……令人作呕的最优解。”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首领办公室。此时他已经有了很深刻的倦意,也已经做好了离开港口的打算。他甚至规划好了离开后的退路——安吾,你是卧底,并且你的“情报”,或者说“传讯”和“欺骗”,间接害死了织田作。所以你一定也很悔恨吧。   从最高层的首领办公室往外走,太宰一面感到夹杂着空虚的心痛,一面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一切。他的脚步有些沉重,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直到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侧边属于琴酒的办公室,而后推门进去。   琴酒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银色的长发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他似乎早知道有人会来,并未回头。   “织田作死了。”太宰治开门见山,“森先生算计的。你知道吗?”   琴酒缓缓转过身,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干部会议决定只派芥川小队时,我就想到了。”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BOSS需要许可证,需要合适的‘代价’,也需要让你……有所改变。织田作之助是最符合所有条件的棋子。”   “所以,你也认可这种‘最优解’?”太宰治盯着他,试图从那冰冷的表面下找到一丝裂痕,哪怕只是伪装的裂痕。   琴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认可港口的规则,认可付出与回报的等式。在这个等式里,织田作之助的价值被BOSS估定了。至于认可与否……”   他微微偏头,避开太宰治过于刺人的视线:“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原来如此。”太宰治轻声说。他想,既然琴酒是这么想的,那么其他人应该也……不过,就连他在最初,也认为森鸥外或许只是想要让织田作发挥自己的实力,认为织田作的能力足够强,一直在港口得不到重用很可惜,所以默认了干部会议的安排。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办法责怪其他人。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琴酒,也与过去那个还在港口内部寻找着某种模糊羁绊的自己的距离。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是的砸瓦鲁多!不过消耗太大了所以只能瓦鲁多几秒钟。织田的话效果类似冰箱保鲜,状态只能保持几天这样。 第215章 救助织田   横滨郊外一处更为隐秘、连风声都仿佛被隔绝的安全屋内,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仁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和过度消耗精神力后的虚汗。   他面前不远处, 织田作之助被一层极其稀薄、却散发着不稳定微光的金色“薄膜”包裹着, 静静躺在一张临时铺就的毯子上。那薄膜是仁王用“逆行”悖论制造的特异点强行塑形而成, 艰难地维系着织田体内最后一线生机,将他锁在濒死与永恒的边界。   门无声地滑开,两道人影悄然踏入。兰波依旧是一身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复古西装,礼帽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跟在他身后的魏尔伦则是一贯的漠然, 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室内, 只在织田身上那奇异的“薄膜”上停留了一瞬,便失去了兴趣, 仿佛眼前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怪异展品。   兰波的目光先落在仁王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受伤不轻。”   随即,他转向织田作之助,仔细端详着那层特异点薄膜和其中气息微弱的红发男人, 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我听到的情报是,Mimic的首领纪德, 与横滨一名同样拥有预知类异能的人同归于尽, 尸骨难寻。”兰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传闻出了些偏差。”   仁王扯了扯嘴角,牵扯到精神透支带来的头痛:“你这就收到消息了?”   “你紧急联系我, 我当然要整理一下情报再过来。毫无所知是情报人员的大忌。”兰波说着, 目光看着织田作之助身上的伤口,皱起眉,“你制造了特异点?但只是放缓时间, 效果不够。”   “暂停时间那种事不是我能做到的。”仁王啧了一声。   兰波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你……”   “从织田决定加入港口,却坚持不杀人、不肯用自己的异能为港口执行任务开始,我就知道,森鸥外不会放任这样一把‘好刀’生锈。他要么会想办法逼迫织田屈服,要么……就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用织田本身,或者他的能力,去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想起了当年,以琴酒身份在某个任务结束后,曾隐晦地对织田作之助说过:“港口不是收容所。”   那是对织田的提醒——那个家伙明明当年拒绝了琴酒的“招揽”(虽然琴酒的招揽非常敷衍),最终却还是因为那些孩子,因为想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踏入了那个漩涡。   “琴酒当初也招揽过织田。”兰波淡淡道。他离开港口之前,琴酒被森鸥外“闲置”时做过这个任务,他当时还是森鸥外的“心腹”(或者说决定提拔为心腹的新干部),知道琴酒在接到任务以后确实去约见了织田,只是被织田拒绝了。   “我记得当时织田没有加入港口,森首领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追究过琴酒的责任。”兰波想了想,“后来织田加入港口,是太宰引荐的。”   仁王点了点头,笑得有点冷:“他们是朋友。”   兰波听到这句话,盯着仁王,突然道:“你这算是在迁怒吗?”   兰波对港口的一切了若指掌。他与魏尔伦游走于各方,又时常在“彩画集”的异空间中悄然观察中原中也,对港口内部的一些微妙动态都一清二楚。织田加入港口的始末,他当然也“亲眼见证”了——因为中也,他对太宰也颇有关注。   “命运似乎总喜欢绕回原点。那位森首领,是个精于算计的棋手。” 兰波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宰治……他或许预料到了森鸥外会利用织田,但未必料到,他的老师会将棋子直接推入必死的绝地。他可能还觉得,以织田的实力,没有一个发挥的舞台,会很可惜。经此一事,那个孩子,大概会真正成为港口所需要的,合格的黑手党人了吧。”   作为间谍的兰波几乎推测出了森鸥外的全部计划。他当年还是兰堂时就颇为欣赏森鸥外,虽然目前和魏尔伦立场不明,但他本人的思维和思考方式还是偏向于战时情报人员,因此他能理解,森鸥外基于港口的利益所作出的这个决定。   以及,他认为,仁王未必不明白。   所以他说仁王是“迁怒”。   太宰大概也会是类似的想法吧。虽然朋友被杀死很痛苦,但是……但是太宰那么聪明,一开始就真的没猜到森鸥外会这么做吗?他收到的情报里,太宰治可完全没有影响港口的决策,让港口派出更多人去追踪mimic的意思。   那么现在,太宰治大概明白森鸥外的想法,收敛锋芒,改换风格,做一个更合适的港口“接班人”了吧。   “不。”仁王几乎是立刻否定了兰波的猜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眼前闪过不久之前在港口大楼,琴酒办公室门口与太宰治那场短暂而冰冷的对话。少年干部眼中熄灭的光,转身时那决绝的背影,绝不是一个“合格黑手党人”该有的反应。   “太宰他……和你想的不一样。他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在乎织田。所以,他不会留在港口了。”   兰波真正地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判断出乎他的意料。在他(以及许多外人)看来,太宰治聪明绝顶却也游戏人间,对一切似乎都抱持着一种疏离的嘲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为了一段“友谊”放弃手中的权力和地位。   又或者,真正和太宰相处过的他,并不认为,太宰会真的将一个人当做“知心友人”——他是真心实意在忌惮太宰,他也是真心认为中也一定要拥有帽子。他不会再放弃魏尔伦了,哪怕对立面是自己的国家,但他不认为太宰会这么选,所以他坚持将那顶帽子留给中也。   一直沉默的魏尔伦在此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倚在门框上,眼睛望着虚空,语气里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残忍的直白:“你们人类,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将‘珍惜’挂在嘴边。虚伪又无趣。”   兰波猛地侧头,瞥了魏尔伦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瞥之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旧日的伤口被不经意触碰的刺痛,或许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了然与嘲讽。   旁观的仁王瞬间明悟,这对搭档之间,恐怕也并非全无芥蒂。魏尔伦过去对兰波所做的一切,或许正是兰波此刻冷笑的缘由。仁王甚至能想象出,在某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刻,兰波或许曾对魏尔伦说过类似“你当初对我动手之后,我才明白你原来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话。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了。   不过,这对昔日和现在进行时的搭档,显然早就聊过这个话题,甚至已经接受双方未能达成共识这件事。他们接受相互之间的隔阂,但依然认为他们无法分开,因此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魏尔伦的表情重新放松下来,变得漫不经心,兰波也柔和了眉眼。   仁王将话题拉回正轨,他看着兰波,直接问道:“兰波,你有办法救他吗?这种状态……我维持不了太久。”   特异点的包裹只是权宜之计,相当于用更高维的规则矛盾强行“冻结”了织田的濒死状态,无法治愈,且对仁王的精神是持续的巨大负担。放慢时间不是停滞时间,他最多让织田保持这样的状态半个月,之后织田作之助会因为重伤不治而死去。   兰波走近两步,更仔细地感知着织田和那层特异点薄膜。   半晌,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如果只是稳定伤势,或者处理异能造成的规则性创伤,我或许可以尝试用‘彩画集’进行隔离或缓慢修正。但他现在是纯粹的、严重的物理性致命伤,加上精神与异能的剧烈消耗……我的能力不包含治愈能力。”   他看向仁王,“如果动用我在法国官方残存的人脉,或许能找到顶尖的治疗系异能者或特殊设备,但那样做,痕迹太明显。你的这位朋友,一旦‘死而复生’的消息走漏,尤其是牵扯到欧洲势力,对他,对你,都绝非好事。”   仁王闭了闭眼,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答案,他并非完全没有预料到。兰波和魏尔伦的力量更偏向于战斗、空间与规则操控,并非治愈。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其他可能时,兰波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我记得,你认识那位与谢野晶子医生?‘请君勿死’的拥有者。为什么不找她?”   仁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覆盖。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因为森鸥外也认识她,而且……关系匪浅。”   兰波了然。与谢野晶子的过去在特定圈子里并非秘密。至少兰波作为超越者间谍,是有当年常暗岛战事的情报的。与谢野的异能力让她早就上了各国的关注名单,她与森鸥外,与那场惨烈战争之间的纠葛,兰波也知道大概——比如与谢野最开始就是由森鸥外挖掘后参军的。   找她,无异于将织田还活着的秘密,暴露在森鸥外可能触及的视野边缘,风险极高。   不过……   “虽然我的情报里,‘请君勿死’和森鸥外关系匪浅,但既然日本战败,常暗岛最后又发生了那样的惨案……他们理应已经闹翻了才对。”兰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治疗后续   是的, 仁王忌惮的不是与谢野,而是夏目漱石。   与谢野现在是侦探社的人,她和银狼关系匪浅, 想要找她就要先找银狼, 但一旦找银狼又很可能引来夏目漱石的关注, 夏目漱石或许会将信息泄露给森鸥外。   仁王并不是毫无办法,但走这条路就需要费点心思去和侦探社“斗智斗勇”,因此他想先看看兰波这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医生。   不过,现在看来, 兰波这边无法提供直接治疗, 而通过琴酒或真田的渠道能找到的医疗资源,其效果恐怕都无法与“请君勿死”这种近乎规则的治愈能力相比, 并且同样有信息暴露的风险和受人胁迫的可能……权衡再三, 仁王心中有了决断。   但他不会蠢到直接上门。这件事,必须绕开那个与森鸥外关系密切、甚至可能是其引导者的夏目漱石。   几天后,在另一处更为隐秘、连仁王自己都很少使用的安全联络点, 他等来了两个人。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银狼”, 依旧是一身和服, 腰佩长剑, 面容冷峻,气势如山岳般沉凝。而跟在他身边,嘴里咔嚓咔嚓嚼着粗点心, 眯着翡翠色眼眸的江户川乱步, 则完全是一副外出游玩般的闲适模样。   仁王和侦探社已经有过几次合作,相互之间对彼此都有基本了解,因此仁王今天找了线人来, 说有一个委托,希望能见到社长和江户川乱步时,银狼还以为仁王想要找人破案。   而仁王则提前做了准备——这个准备指的是,他留着一些因为异能消耗过度而留下的伤势,并且没有隐藏自己的焦虑,在请两个人坐下喝茶时故意露出了些许担忧的情绪。   于是,仁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来意,甚至没有寒暄,江户川乱步就咽下嘴里的点心,用清脆的、带着点孩子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社长,他想救那个红头发的、差点死掉的前杀手,但是不想让那个总是变成猫偷听的老头子知道。唔,原因嘛……是怕港口那个讨厌的医生首领再算计一次?”   仁王心中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识到“名侦探”近乎读心般的推理能力,还是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就是异能力“超推理”吗?实在是……如果上个世界也有江户川乱步,那……额,那柯南可能会很兴奋吧。   仁王这么想着,直接看向银狼,开门见山道:“福泽社长,乱步先生说的没错。织田作之助是在森鸥外的算计下,被迫与Mimic首领同归于尽的。我侥幸救下了他,但伤势极重。森鸥外如果知道他还活着,绝对不会放过他,甚至会利用这一点进一步打压与织田有关的人,包括我在港口内的……一些关系。因此,我无法信任与森鸥外联系更深的夏目老师。我需要‘请君勿死’的力量,但必须绝对保密。”   他特意强调了“森鸥外的算计”和“织田的无辜”,并将可能的报复指向明确。他知道银狼的原则与正义感,也知道他与森鸥外、与谢野晶子过去的复杂关系。   当然,他其实颇有把握,因为根据他的情报……他指的是曾经在未来时间线搜集的基础信息里,太宰治也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了。   虽然不知道太宰什么时候加入侦探社的,但那天和琴酒的对话后,太宰治就没再回到港口了,港口已经在考虑下内部的叛逃追杀令,那或许太宰没过多久就会加入侦探社。   以太宰的头脑,他不可能再让织田被森鸥外算计。   至于琴酒,琴酒明面上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森鸥外或许还会再试探一段时间,但琴酒必然毫无破绽——毕竟,他和琴酒传递情报,从来不需要见面或者通讯。他们是同一个人,情报本身就是共享的。   银狼沉默地听着,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仁王,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与真伪。当听到“森鸥外的算计”和“被迫与Mimic首领同归于尽”时,他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与谢野晶子的过去,那段被军方和某些人利用、留下深深创伤的经历,是他绝不会容许重演的。   “我明白了。”银狼最终沉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会与晶子说明情况。她有权决定是否出手。以及,这件事我不会告诉老师。”   这就够了。仁王微微松了口气。有了银狼的传话和背书,与谢野晶子同意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以及,银狼的承诺值得信任——应对侦探社的人,反而要尽量直白,而不能选择绕弯子。   数日后,在仁王情报屋体系下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一处安全屋医疗室内,与谢野晶子见到了被特异点薄膜包裹、气息奄奄的织田作之助。   这位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手提标志性的巨斧形医疗器械箱,英气勃勃的脸上在看到织田的伤势和那奇异的“包裹”状态时,先是露出了职业性的专注,随后在听完仁王(经过包装和适当放大重点的版本)叙述的、关于森鸥外如何利用织田的异能和原则,将其作为换取许可证的牺牲品的经过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有火焰在深处燃烧。   对与谢野晶子而言,利用他人的能力、原则乃至生命,去达成冷酷政治目的的行为,是她最深恶痛绝的噩梦。   森鸥外的“算计”,无疑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逆鳞。而织田作之助坚持不杀人、只为保护孩子而卷入是非、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的“无辜”形象,更是激起了她强烈的义愤与保护欲。   “真是……令人作呕!”与谢野晶子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她看向仁王,斩钉截铁道:“我会治好织田先生的。至于那个森医生……哼,最好别让我再碰上他!”   仁王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他小心翼翼地配合与谢野晶子,解除了那层特异点薄膜。当织田作之助真实的、触目惊心的重伤完全暴露出来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与谢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织田作之助的濒死状态,反而方便与谢野使用异能力。   至于纪德和织田操纵未来产生的特异点,在织田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提前被仁王通过“逆行”消除了。他对特异点的产生和消弭都有独到的理解,能利用自己的异能力进行精准控制。   “请君勿死”的光芒,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规则力量,笼罩了织田作之助。那光芒所过之处,破碎的内脏开始蠕动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对接,流失的生机如同退潮后的再次涨涌,强行从死亡手中夺回生命。   治疗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当光芒渐渐散去,织田作之助虽然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胸膛已有了平稳的起伏,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其实织田的伤已经好全了,但他身上,属于他和纪德的异能力对撞产生的特异点依然存在。这个特异点的效果是延长了预知时间,在纪德死了以后成了一个时间延迟效果的特异点。   仁王之前能给织田“保鲜”也是利用了这个异能点。他为了让与谢野救治织田,收回了自己控制的特异点,那么织田身上剩下的特异点的力量就需要织田用自己的异能力去“消磨”了。   仁王守在旁边,直到与谢野晶子擦着汗,确认织田情况初步稳定,只需静养和后续调理后,他才真正感到一股脱力般的疲惫与后怕袭来。   他对与谢野道谢后,又一次表达了希望保密的意愿。   与谢野和护送她的银狼都再一次做出了承诺。   将仍旧昏迷的织田妥善安置在绝对保密的安全屋深处后,仁王切换了身份。   他需要处理后续的涟漪。真田的身份收到了异能特务科的紧急召回通知。   当他以真田弦一郎的严肃面貌踏入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往日。走廊里来往的人员步履匆匆,神色凝重,低语声中带着紧绷感。   他被直接引向了特殊隔离区域。厚重的合金门滑开,经过层层身份验证和异能屏蔽场,他来到了特务科内部看守最严密的监狱区域。   然后,在一间特制的、用以关押高危异能者的透明隔离囚室前,他停下了脚步。   囚室里,一个穿着沙色风衣、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正靠坐在冰冷的墙壁边。他似乎对有人到来毫无反应,只是微微抬着眼,望着囚室天花板虚无的一点,鸢色的眼眸空洞得像是被掏走了所有星辰的夜空。   是太宰治。   仁王(真田)站在隔离窗外,看着里面那个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少年,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与兰波的对话,闪过教堂里织田决绝的身影,闪过港口办公室外那双熄灭的眼眸。   森鸥外得到了他想要的许可证,也“塑造”了他想要的太宰治吗?   不,眼前这个被困于囚笼、心如死灰的少年,或许已经不再是任何棋盘上的棋子了。   他只是……失去了重要之物的,一个迷路的人。   异能特务科的前辈低声对真田说:“种田长官的命令,让我们处理掉……里面这位,港口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的资料。之后他会成为清白的人,接受特务科的一定‘监管’。”   仁王点了点头。   这场由森鸥外精心策划的“最优解”风暴,其波及的范围与带来的改变,似乎才刚刚开始显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洗白档案   异能特务科特殊隔离区, 冰冷的灯光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方块。真田弦一郎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前,耳边回响着上司,不, 现在应该说是种田长官亲自下达的指令, 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与意味深长。   “真田, 这是你的新任务,绝密等级。”种田长官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传来,背景音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协助‘太宰治’完成身份洗白程序。所有档案、记录、关联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不留一丝可能被追溯的线头。坂口安吾会作为主要协调人, 提供必要情报支持与流程辅助。最终目标,是让‘太宰治’这个人, 在官方层面彻底消失, 同时,为另一个‘干净’的身份铺平道路。”   真田(仁王)握着通讯器,面沉如水, 心中念头飞转。协助太宰治洗白?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在确认太宰叛逃,并且与种田长官秘密会面(是安吾居中牵线)后, 这样的后续安排就在情理之中。   港口黑手党前干部, 知晓无数机密, 本身又是稀有的异能无效化者,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值得拉拢或至少需要严密控制的“资产”。   但让他微微蹙眉的是指令的后半部分——“最终目标是加入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是武装侦探社?   以异能特务科一贯的风格, 对于太宰治这种级别的危险人物兼高价值情报源, 最“常规”的操作难道不应该是将其吸纳进体系内部,加以控制和使用吗?就像东京那位名气极大、与警方合作密切的绫辻行人……   虽然那位侦探情况特殊,但性质上, 将特殊人才纳入监管或合作框架,才是官方机构的常态思维。更危险的,像是涩泽龙彦,则干脆就是时刻被监视关押(但仁王觉得这种人应该直接进监狱才对)。   直接洗白档案,送进一个持证经营但本质上仍是民间组织的侦探社?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与博弈。   几乎是瞬间,仁王就串联起了线索。   就像太宰治在见到那张新鲜出炉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时,就能瞬间洞悉森鸥外整个冰冷算计的全貌一样;在太宰“消失”的第二天,以森鸥外对这位前弟子的了解,必然也立刻意识到——太宰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接受那份用织田作之助性命换来的“战果”,更不会继续留在那个将他挚友作为棋子的棋盘上。   通缉令发布之前,森鸥外一定会去见夏目漱石。而夏目漱石,那位“三刻构想”的提出者,横滨平衡的隐形守护者,也必然会介入。他会去见太宰治,在某种层面上进行“调解”或“引导”。   过程位置,但最终,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以及代表“黄昏”的武装侦探社(或者说其背后的夏目漱石),三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太宰治加入武装侦探社。   这既给了叛逃的太宰一个相对安全且可监控的“归宿”,避免了港口与叛逃干部之间可能爆发的、波及甚广的全面冲突;也符合夏目漱石维系“三刻构想”平衡的理念——将不稳定因素纳入“黄昏”的范畴进行约束与引导。   对异能特务科而言,则相当于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具备一定监管能力、且立场相对中立的第三方,同时也能通过安吾这条线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与观察。   好一招顺水推舟,各方妥协的棋。   仁王心中冷笑。幸好,他动作够快,在太宰与夏目漱石会面、三方达成协议的这个“空窗期”,借助与谢野晶子的力量,将织田作之助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某种程度上,太宰的叛逃和后续的谈判,恰恰为他救治织田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烟雾弹”——这段时间,森鸥外和夏目漱石的精力显然都放在太宰治身上。   不过,即便利用了这一点,仁王内心深处对所谓的“三刻构想”依然抱有强烈的质疑。   白天、黄昏、黑夜的划分,听上去秩序井然,但在横滨这片充斥着欲望、仇恨、异能和人性混沌的土地上,如此理想化的架构,真的能长久维持平衡吗?   他总觉得夏目漱石在纸上谈兵,也不知道银狼和森鸥外到底为什么会相信这个理念……森鸥外那种人,甚至是真心认可这个理念的。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刻,他正以真田的身份,踏入太宰治所在的特殊囚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囚室里的少年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沙色风衣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缠绕的绷带下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眸空洞地望着上方,对真田的进入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触及的、绝对虚无的世界里。   仁王(真田)站在隔离窗内,静静打量着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如果,此刻躺在这里的是织田作之助冰冷的尸体,太宰治又会是何等模样?而如果……如果有一天,太宰治发现织田作之助还活着,太宰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定……会非常有意思。欺诈师的本能让他几乎要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但理智很快将这点恶劣的趣味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给太宰治洗白身份,是一项极其繁琐且需要高度保密的工作。这意味着要潜入港口黑手党、军方、警方、乃至地下世界的数据库,将所有与“太宰治”相关的记录——任务报告、监控影像、目击证词、财务流水、人际关系网络——进行筛选、篡改或彻底删除。   同时,还要为他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新身份,准备好对应的成长轨迹、社会关系、乃至细微的生活习惯痕迹。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在未来引发致命的连锁反应。   真田作为行动队长和安吾的指定联络人,需要全程跟进,协调资源,并亲自与太宰治核实大量细节,确保“新身份”与其本人经历能够逻辑自洽地衔接,尤其是那些无法、也不宜完全抹除的“空白期”。   这意味着他需要多次与囚室中的太宰治进行面对面交谈。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真正的真田弦一郎,那个刚正不阿、对歪门邪道深恶痛绝、情绪直率甚至有些暴躁的前网球部副部长,恐怕用不了几句话,就会被太宰治那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陷阱的言语带进沟里,甚至可能因为极端厌恶对方这种“轻浮”、“黑暗”、“毫无责任感”的做派而当场斥责,泄露不该泄露的情绪,或者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披着“真田弦一郎”外皮的仁王雅治。   于是,在接下来数次“核实细节”的会面中,太宰治见到了一个与他预想中不太一样的“真田队长”。   这位年轻的行动队长,身材挺拔,坐姿端正,眼神锐利,表情大多数时候都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他严格按照流程提问,记录时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   对于太宰治那些试图试探底线、或带着微妙嘲讽与自毁倾向的回答,真田的反应往往是——微微蹙眉,露出一种“难以理解”但“基于职责必须记录”的困惑表情,然后一板一眼地追问:“关于这一点,请提供更具体的时间/地点/关联人物信息,以便核查。”   或者,当太宰治故意说出一些明显带有情绪化、主观臆测、或不符合逻辑的言论时,真田会直接指出:“此项陈述与现有记录/常理不符,无法采纳。请重新回忆并准确描述。”   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石墙,严格遵循着“听不懂弦外之音、不接受情绪干扰、只认既定事实和程序逻辑”的原则。   太宰治那些精巧的语言陷阱、心理暗示、以及试图激怒或逗弄对方的尝试,撞在这堵墙上,大多只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被“真田式”的固执与程序正义感化解于无形。   几次交锋下来,太宰治心中对这位“真田弦一郎”的性格侧写逐渐清晰:这是一个拥有着完整、坚固且自我逻辑闭环世界观的人。   他或许古板、固执、缺乏变通,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天真(比如对程序和“正确”的绝对信任),但他对自己所秉持的理念深信不疑,并且拥有与之匹配的坚定意志。   他的情绪内核极其稳定,不易被外界干扰,这使得他很难被言语操控或情绪煽动。   对于异能特务科这样的机构而言,看重这种“可靠”与“原则性”倒也合情合理。   一开始或许会觉得这种人容易被算计,或者很好“逗弄”,但真正打交道后会发现,他们其实非常难沟通——因为你无法用常理之外的逻辑去说服他们,也无法用情绪去动摇他们。   但相应地,在一些需要绝对执行力和保密性的事情上,这种人又显得格外可靠。   不过……太宰治用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疑惑。这样的人……   “真田队长,”在一次关于“新身份”早年教育经历的核对间隙,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刻意的、仿佛只是闲聊的好奇,“你和仁王君,工作是情报屋的那位仁王君,很熟吗?”   真田(仁王)正在记录板上书写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就像是被这个突兀的问题稍微干扰了思绪。   他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那是一种听到不合时宜或无关话题时的标准反应。他看着太宰治,眼神里是全然的公事公办和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仁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板,随即眉头锁得更紧,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触发了某个不赞同的开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但足够清晰的冷哼。   “太松懈了!”   这三个字被他用一种斩钉截铁、带着强烈个人评判色彩的语气吐出,仿佛是对“仁王雅治”这个人最核心、最不容置疑的定论。   说完,他便不再看太宰治,低下头继续在记录板上书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只是工作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令人不快的插曲,不值得浪费更多时间。   囚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入了些许真实的、名为“愕然”的情绪。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公事化的“算是认识”,谨慎的“不便透露”,甚至基于“真田”人设可能出现的对情报屋的鄙夷或不屑……   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个人主观厌恶、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评价?   “太松懈了”?   看真田这反应,似乎还不是简单的“认识”或“合作”关系,而是有着明确的、负面的个人评价?   仁王……和这种“老古板”能相处得来?或者说,真田这种人,居然会容忍甚至(或许)与仁王那种“太松懈”的人保持联系?   作者有话说:   小仁演了真田,背后的系统仁王:?怎么回事,真田哪里有这么“情绪稳定”,这小鬼到底是讨厌真田还是不讨厌真田啊? 第218章 想要救你   仁王的这番刻意扮演, 其中多少带着些戏谑与捉弄的意味。   或者说,他心底确实对太宰治存着一丝迁怒——为那些未能预见的算计,为织田所承受的痛苦。   于是, 他故意将“真田弦一郎”这个角色, 演绎得格外棱角分明、不近人情, 甚至刻意营造出一种“真田”与“仁王”之间水火不容、彼此嫌恶的表象。   这是一场只有他自己懂得其中关窍与乐趣的独角戏,他沉浸于这种微妙的扮演艺术之中,并从中获得一种隐秘的、近乎恶作剧的快感。   平心而论,这样的“整蛊”未免过于低调含蓄了, 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仁王一贯张扬而华丽的欺诈风格。   只是这个世界的底色太过沉重, 连番的阴谋、死亡与背叛,如同无形的水银, 悄然渗入, 连他也未能全然免疫。   他已经很久没有纯粹地、只为乐趣而进行一场恶作剧了,长久以来,他更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情报机器, 在各方势力间谨慎游走,兢兢业业地维持着每一个身份的平衡。   因此, 这次针对太宰治的“扮演”, 其意义已超越了单纯的捉弄。   它混杂着一丝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 一缕事后的迁怒,更有在确认织田安然无恙后,紧绷心弦骤然松弛时, 那份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玩闹冲动悄然复苏的触动。   太宰治的身份洗白工作, 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这并不是说,太宰治的洗白一个月就做完了,而是说, 一个月时间足够特务科将明面上的资料洗掉。全部的洗白工作则需要持续两年时间,这两年里太宰治需要被“看管”——有些类似真田手里那些在特务科“监狱”里看着的异能者一样,区别只是太宰治的异能比较特殊,所以他不需要两年都待在监狱里,而是可以一边给侦探社干活一边给特务科干活。   之后的两年里,太宰治预计每个月都要来特务科接受“审查”,并且需要完成特务科的任务指派。同时他也会加入侦探社,但并不会以他本人的身份加入,而是暂时隐藏起来,等到洗白期过去才会正式加入侦探社。   这也多亏了仁王以多个身份从旁策应,让洗白的实际推进速度远超寻常。以及,如果真田(也就是仁王)的工作进度如果不尽如人意的话,特务科本身是更倾向于直接将太宰治关两年的,不过种田长官也认为,太宰治这样的人如果关两年会很危险,所以协商除了“商榷方案”。这两年里,太宰治约等于不存在的人,是特务科的秘密“线人”。   仁王其实可以拖延时间。但他日夜见到太宰治,读出太宰治身上很深的悲伤,又觉得,让太宰治早点知道织田或者或许不是坏事——反正太宰治一定会帮助织田的。   当太宰治踏出异能特务科那扇象征着禁锢与过往的厚重大门,正式走入武装侦探社时,另一处绝对隐秘的安全屋内,织田作之助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然而,痊愈不意味着自由。仁王带来了一个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虽然森鸥外用你的‘死亡’,为港口换来了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仁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但如果他发现你还活着,织田,他一定会再算计你一次,毫不犹豫。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身份继续活着。”   织田作之助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闻言微微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为什么呢?”   他的茫然并非源于“他为何如此待我”的愤懑或不解,而是更深层的、逻辑上的不顺畅——一种真心实意地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利用”另一个人。   仁王看懂了这份茫然,心中那股因森鸥外算计而积压的冷意混杂着一丝对织田这种“纯粹”的无奈,让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因为你的异能力,有这种‘价值’。”   他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织田:“织田,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的眼里没有‘人’,只有‘能力’、‘效用’和‘棋子’。他们会给每个人贴上价值标签,排列先后,计算得失。森鸥外就是这样的人。他或许会给自己冠以堂皇的理由——为了组织的存续,为了横滨的平衡,甚至为了某个更宏大的理想。但剥开那层外衣,内里就是肆无忌惮地将他人视作达成目的的工具,并为此沾沾自喜,自以为掌控一切。”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听着,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倦怠的蓝色眼眸里,映出仁王此刻难得显露的、近乎尖锐的情绪。他眨了眨眼,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轻声说:“仁王,你很生气啊。”   “因为你随随便便就被他算计到差点死了啊。”仁王没好气地回道,那点刻意营造的尖锐泄去,流露出真实的、混杂着后怕的恼怒。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甚至带点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原以为,只要我始终坚持不取人性命的原则,表现得毫无‘用处’,森首领……迟早会放弃我的。”   他的道歉如此诚恳,反倒让仁王噎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是笔直得令人头疼。   紧接着,织田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如果森首领是那样的人……那黑泽呢?黑泽待在港口,没关系吗?”   话题转到了琴酒身上。仁王(以及他扮演的琴酒)与织田的旧交,始终是织田记挂的一点。   “琴酒在他眼里,有足够的‘价值’。”仁王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客观分析的口吻,“而且,琴酒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能为港口带来的利益,并表现出了一种基于利益交换的、可预测的‘忠诚’。在这方面,织田,琴酒比你懂得如何在那种环境里保护自己,也比你更清楚游戏的规则。”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确实,比起自己这种格格不入的“原则坚持者”,琴酒显然更擅长在黑暗的规则中游走。   但笑容很快淡去,沉郁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他的眉眼。他想起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想起了与纪德那场耗尽一切的搏杀。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太宰……怎么样了?”   他记得自己冲向纪德前,与太宰最后的对话。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对太宰说了许多,希望他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与方向。如今知道一切都是森鸥外的棋局,那么,将森鸥外视为师长、甚至曾对其抱有复杂期待的太宰,该是何等痛苦。   “太宰离开港口了。”仁王说。   织田作之助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喜与如释重负的情绪:“这是好事!”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仁王心中微叹,补充道:“我猜,太宰的离开,也在森鸥外的预料之内,甚至可能是他计划的一环。”   织田眼中的光彩凝滞了一下,再次被茫然取代。   仁王停顿了两秒,然后,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向织田解释了横滨水面之下那套名为“三刻构想”的理论,以及夏目漱石、森鸥外、福泽谕吉三人之间那层复杂而微妙的“师徒”关系。   他阐述了太宰的叛逃如何被引导,最终又如何“顺理成章”地加入武装侦探社,成为“黄昏”阵营新的力量补充。   解释完毕,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织田作之助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紧锁。   仁王看着他,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织田,知道了这些,你依然尊敬夏目漱石吗?”   最初和织田相识时,仁王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性格,只是基于自己拿到的纸质资料,玩笑一样对织田说,森鸥外或许是夏目漱石放在港口里的“线人”。仁王不知道织田有没有被自己的说法误导,但他确实认为当时的自己有些轻率了。   织田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着,眼神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回顾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仁王君是将夏目老师视作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了吗?我不这么认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文字……是可以映照出作者内心与灵魂的。我读过夏目老师的《明暗》,那里面的思想与理念……能够写出那样文字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将一切都置于冰冷算计之下的人。”   他说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然后,他像是自己理顺了思路,眼眸重新变得清澈起来:“所以,问题或许出在理解上。是森首领……误解了夏目老师的意思。仔细想想,他已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将港口发展成横滨最大的地下组织……相比之下,武装侦探社的理念,听起来确实更接近夏目老师文字中流露出的期望。所以,”他得出了结论,语气变得笃定,“果然还是森首领自己的问题。”   仁王:“……”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张写满“逻辑自洽,问题解决”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佩服他这种绕过复杂人性博弈、直指核心(虽然可能指歪了)的思维方式,还是该叹息他这份在经历了如此背叛与算计后,依然试图为他人(夏目漱石)寻找“合理性”的……纯粹?   最终,仁王只是无言地揉了揉眉心。   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仁王和织田说,他会帮助织田“易容”,以及会给织田准备一个新的身份。   “你暂时在我的情报屋工作吧。”仁王说。   他有些担心织田会拒绝,但织田直接就答应了。   “我欠你一条命呢,仁王。”织田说,“在那种情况下,把我救下来……虽然前段时间是我在养伤,但仁王你身上也留下了伤吧,只是掩饰起来不想让我知道。”   仁王眨了眨眼:“是我想要救你。”   他想要救织田,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织田是否是主动赴死,或者已经做好了失去性命的准备,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在织田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是我想要救你,想要你活着。”他说,“现在也是我希望你换一个身份,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生命很宝贵呢,仁王。”织田说,“如果可以活着,我也不会放弃生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发现真相   太宰治是在正式成为武装侦探社一员后的第二个月, 才终于意识到那个残酷事实背后隐藏的奇迹——织田作之助没有死。   若真要追根溯源,这件事其实并无太多刻意的隐瞒。   仁王确实为织田安排了新的面容与身份,但他从一开始就清楚, 太宰治绝对是这世上最希望织田活着的人之一。倘若太宰发现端倪, 只会不遗余力地帮忙掩盖、保护, 绝无可能构成威胁。因此,仁王并未要求织田在太宰面前刻意伪装或回避。   他向织田解释过“三刻构想”的轮廓,却也通过实际接触,得出了自己的判断:侦探社的成员, 大多性情直接, 内核纯粹,是可以在特定层面予以信任的“好人”。   更何况, 织田的性命本就是与谢野晶子亲手挽回, 又得到了江户川乱步与社长的保密承诺。以织田的性格与未来可能需要接触的工作性质,与侦探社产生交集几乎是必然。   所以,仁王内心早已默认:太宰治踏入侦探社大门后, 凭借其敏锐与对织田的熟悉,发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这也是他当初有意控制洗白流程, 让太宰在异能特务科的“特殊住所”里“住”满整整一个月的原因——为织田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不受打扰的恢复期。   而江户川乱步, 这位早已看透一切的名侦探, 在太宰加入后不久,便通过那些散落的细节与无形的联系,拼凑出了太宰与织田之间深厚的羁绊。   洞察了全部秘密的侦探, 甚至生出了孩子气的期待, 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太宰发现真相那一刻的表情。为此,他硬生生按捺住了直接揭破谜底的冲动,还私下找到仁王, 兴致勃勃地讨论太宰可能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惊愕失语,还是喜极而泣(被仁王否定),抑或是别的什么有趣场面。   然而,或许是巧合使然,又或是命运那点难以捉摸的恶作剧,在织田数次应仁王要求前来侦探社对接事宜(通常是一些需要“天衣无缝”进行风险预判或轨迹推演的边缘情报工作)时,太宰治总是“恰好”在外执行任务,完美地错过了每一次可能的碰面。   等待了太久的乱步,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直接把太宰从某个任务现场揪回来,扔到织田面前。但仁王阻止了他。   “乱步君,如果就这么直接把他叫过来,那家伙一定会怀疑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说不定反而会动用他那些麻烦的计策,反过来算计我一番。”仁王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至少在共同‘吐槽’真田这件事上,我们算是同一战线的伙伴吧?对我稍微友善一点啊。”   没错,在这个世界悄然补全的背景设定中,江户川乱步与真田弦一郎曾是警校短暂的同窗——尽管乱步很快便因理念不合退学,而真田则以首席身份毕业,但那段短暂的交集,确实留下了某些可以称之为“羁绊”(或许更多是乱步单方面觉得真田“有趣”或“古板得令人印象深刻”)的痕迹。   在旁敲侧击了解到这层关系后,仁王一度饶有兴致地试图刷新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论坛”,想看看这所谓的“外篇”设定到底是如何呈现的。   这应该属于使用人气值兑换后,系统与世界法则自动演化、补全的细节吧?那么就算衍生出了相关的漫画篇章,他也可以将其视为“官方设定”来参考,毕竟是用人气值“购买”的服务。   他是真的很想看看,在系统背后那个“故事”里,自己扮演的“真田弦一郎”究竟被塑造成了何等模样。是严谨可靠的前辈?还是不近人情的木头?亦或是暗藏故事线的角色?   结果,无论他怎么尝试,论坛页面都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仁王盯着空白的界面,内心升起一股荒谬感。   ……不是吧,系统?到了第二个世界,你就打算“图穷匕见”,彻底摆烂了吗?啊?说好的人气值反馈和世界演化支持呢?连中期检查过后,论坛也不再提供任何“剧情”或“反馈”刷新了,这个世界,纯粹是依靠他自己在努力扮演、维系、推动。   难道所谓的人气值兑换和世界演化,就只是最开始那点模糊的背景补全,之后就全靠他自己“自由发挥”了?   欺诈师难得感到一丝无语。这服务质量,可真是差劲得令人印象深刻。   命运的“巧合”终究有穷尽之时。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阳光透过武装侦探社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社内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近期几起疑似关联异能事件的例行情报汇总与初步分析会。这类会议并不强制所有社员参加,往往根据手头任务和个人兴趣而定。   织田作之助(此刻化名“田中信介”,面容经过调整,气质更加内敛)作为仁王情报线的重要合作者与“风险评估顾问”,正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开着几份整理好的简报。   他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听着国木田独步的汇报,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姿态自然得如同任何一个与侦探社有长期业务往来的外围情报员。   太宰治斜靠在会议室后方的窗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国际象棋棋子——黑色的王。   他今天原本没有任务,纯粹是闲得无聊,又被乱步以“说不定能发现有趣的事”为由半哄半骗地拉来旁听。   会议内容对他来说枯燥乏味,他正漫不经心地盘算着待会儿是去尝试一种新的自杀方法,还是去Lupin喝一杯(虽然现在常去的那家店老板看他的眼神总有些复杂),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众人。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田中信介”身上。   起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那个红发的、气质沉静的男人,侧脸的轮廓,低头时脖颈弯曲的角度,握着笔时食指微微抵住笔杆的习惯性小动作……   太宰治把玩棋子的手指骤然停住。   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幻觉的熟悉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他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涣散的焦距瞬间凝聚,像最精密的镜头,无声地对准了那个陌生的“顾问”。   男人正在听国木田说话,偶尔点头,幅度很小。他的声音不高,回答问题时语调平稳,带着一种特有的、略显平板却异常清晰的质感。   当他就某个细节提出一个基于“可能性推演”的谨慎建议时,那逻辑展开的方式,那下意识避开“绝对”词汇、偏好使用“或许”、“大概率”、“存在风险”等表述的习惯……   太宰治感到自己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停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被投入滚烫的油锅。荒谬、狂喜、怀疑、恐惧……无数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如同爆炸的烟花,在他死寂了数月的心里轰然炸开。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指尖的棋子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仿佛依旧心不在焉的散漫模样。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织田作已经死了。和纪德同归于尽,尸骨无存。是他亲自“确认”了情报,是森先生计划中冰冷的“最优解”,是他无数个夜晚试图用酒精和虚无填充的空洞源头。   可眼前这个人……   太宰治的视线如同最贪婪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田中信介”的全身。   发色相近,但似乎更深一些?面容有细微的不同,颧骨线条,眉眼的间距……是易容?还是他真的认错了?可是那些小动作,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思考问题时的独特节奏……   乱步今天难得没有在会议上吃零食,而是双手托着下巴,翡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视线在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之间来回移动,嘴角翘起一个极力忍耐却依旧泄露了兴奋的弧度。   他旁边的与谢野晶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太宰,又看了一眼织田,英气的眉毛挑了挑,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国木田独步还在认真地讲解着案件时间线,完全没有注意到会议室后方几乎凝滞的空气。   太宰治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仿佛被外面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但他的全部感知都像雷达一样锁定在那个红发男人身上。   他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频率有些熟悉),能捕捉到对方翻动纸张时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节奏有些熟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经历过生死、沉淀下来的、深海般的平静(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不是错觉。   不可能是错觉。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推翻又重建,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却又被那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希冀与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说:   易容和原本的模样有相识的地方——嗯仁王故意的。 第220章 你还活着   会议似乎接近尾声。社长做了简短的总结, 宣布散会。社员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离开。   “田中信介”也合上了笔记本, 礼貌地向社长和国木田点了点头, 拿起自己的外套, 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太宰治猛地从窗台边直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略显轻浮的笑容,几步就跨到了会议室门口,恰好挡住了“田中信介”的去路。   “这位……是田中信介先生, 对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刚才听您的分析, 很有意思呢。关于那个‘仓库夜间视线死角概率’的推算方法, 我有点小疑问,不知道能不能私下请教一下?”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如同最幽深的古井, 牢牢锁定了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织田作之助(田中信介)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向挡在面前的青年。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搭讪者应有的、适度的疏离与疑惑。   虽然总是显得直率又坦诚,但织田作之助好歹曾经是第一杀手,并且做过好几年帮派“邮差”, 真要扮演起情报员来也没有明显破绽。   “您是?”   “啊, 失礼了。我是太宰,太宰治,刚加入侦探社不久的新人。”太宰治微微欠身, 礼仪无可挑剔,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初次听闻的陌生感。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抱歉,太宰先生,您说的那个推算方法,是基于一些基础的风险评估模型和现场环境参数做出来的,并非什么独创的技巧。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相关的入门书籍。”   他的应对堪称完美,滴水不漏。语气、措辞、表情,都符合一个专业、礼貌但不愿与陌生同事深交的外围顾问形象。   但太宰治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平静。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虹膜里细微的纹路,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属于织田作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颤抖的质地:   “……织田作。”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悔恨和无数个无眠之夜反复浸透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若非太宰治全部心神都聚焦于此,恐怕也会错过。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的僵硬。随即,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困惑表情,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过于接近的距离。   “太宰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明确的、被冒犯的不悦,“我的名字是田中信介。您说的这个名字,我并不认识。”   说完,他不再看太宰治,侧身准备绕过对方离开。   就在他的肩膀即将与太宰治擦过的瞬间——   “你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确定,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某种激烈情绪,“是七年前,在执行一次护卫任务时,被流弹碎片擦过留下的。你说伤口太细,没必要特意治疗。”   这是喝酒的时候织田随口说道过去杀手生涯时说过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太宰治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逐字逐句说出了他注意到的属于织田作的小动作,类似喝咖啡的小动作,拿着笔的小动作,甚至是思考时的小动作。   “够了。”   织田作之助终于转过身。他脸上的平静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太宰治那张苍白的脸。   他沉默地看着太宰治,看了很久。会议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俩,以及窗外透进来的、逐渐西斜的阳光。   最终,织田作之助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无奈,了然,或许还有一丝终于不必再隐瞒的放松。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太宰。”织田作之助摸了摸领子(其实是关掉了变声器)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它原本的、太宰治魂牵梦绕的平稳音色,只是带着一点干涩,“你……还是这么敏锐。”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   太宰治眼中的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灰白,重新染上了色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翻涌的情绪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发热,视野迅速模糊。   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硬生生顿住,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   “……织田……作?”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的确认。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脆弱与彷徨的青年,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关切,有重逢的震动,也有面对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的无措。   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那个太宰治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答案:   “嗯,是我。我还活着,太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宰治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堤坝,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没有扑上去拥抱,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门框上,抬起手臂,用力抵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有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缠着手腕的绷带。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肩膀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太宰治消化这巨大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冲击。   阳光静静地移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寂静的地板上,缓缓交融。   而在会议室门外,并未走远的江户川乱步,正捂着嘴,翡翠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用气声对旁边抱着手臂、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与谢野晶子兴奋地比划口型:   ‘看!我就说!超—级—有—趣—的—吧!’   这么说完以后,他猛地转过头,对仁王打手势:‘我—就—说—他—会—哭!’   这确实超出了仁王的预料。   又或者,仁王心目中对太宰的迁怒依然未曾消失,所以他想的是——你是森鸥外的学生,不可能完全预料不到森鸥外的想法吧,而且最后你也赶到了织田的身边,却还是让织田去和纪德对决了。既然如此,你不是亲自“送走”他了吗?   他心目中的太宰可以用“智多近妖”来形容,所以说太宰预料不到织田的结局,仁王并不太信。   可看起来,太宰确实很难过。   仁王啧了一声,吐出无意义的口癖音后,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会议室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别看了,给点空间。’   乱步撇了撇嘴,显然觉得最精彩的“哭戏”部分还没看够,但也知道分寸,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与谢野晶子拉走了。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会议室内的寂静,又持续了很久。   太宰治抵着眼睛的手臂终于缓缓放下。他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泪痕未干。但他已经不再颤抖,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织田作之助。这一次,目光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疯狂的分析,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怕眼前的人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一碰即碎的幻影。   织田作之助正要走上前去抱一抱他:这位友人的眼泪也在他意料之外。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以情报屋线人的身份和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相处时,也通过不同人的视角看到一个太宰治,于是在他眼里,他时候,太宰治脱离了港口,成功洗白了身份,过上了不错的生活——他以为,太宰已经像他希望的那样,走向了自由。   但原来……原来,太宰这么在意他吗?   而太宰的眼神和表情,让织田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回事?”太宰的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但已经勉强能连成句子,“……纪德……我得到的消息……”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考虑从何说起。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简洁,也最能回答核心疑问的切入点:“是仁王救了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思考了很久太宰知道织田活着以后会不会哭。毕竟动画里太宰也不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而且IF线里他不是还跳楼了嘛(比划)。总之如果OOC都是我的锅,确实不太了解太宰所以感觉他是会哭的。 第221章 事后会谈   “仁王……?”太宰治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 但随即,无数线索和细节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Lupin酒吧里仁王对织田的维护,那些看似随意的帮助, 与兰波等人的关系, 以及……   最后关头出现在那附近的、属于“逆行”异能的那种极其隐晦的规则扰动痕迹(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当时被巨大的悲痛淹没,未曾深究)。   他当然也知道,仁王将织田当做朋友,但他本能觉得, 仁王这样八面玲珑的情报屋, 是不会真心对待一个人的——就连琴酒,最后也放弃织田了, 不是吗?   但此时, 他在知道,是仁王救了织田时,他又有些迟疑起来:既然是仁王……那琴酒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接受了森首领的安排吗?   ……该不会琴酒是面上做出忠诚的样子,背地里找了其他人吧。   也可能是仁王自己想要救织田。   他们之间的关系, 太宰还没有摸透。此时他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怎么做到的?”太宰治追问, 声音里带着急切。他需要知道细节, 需要确认这奇迹的真实性,需要填补那场“死亡”与此刻“生还”之间空白的逻辑链条。   “具体的,我也不完全清楚。”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他的记忆停留在与纪德对撞、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等我再恢复一点意识时,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伤势非常重, 但被一种……特殊的方式维持住了。后来是与谢野医生治好了我。”   更具体的技术问题,织田本人也不清楚,所以他并不知道仁王制造了时停效果的特异点,也不知道仁王是靠手搓特异点来“保鲜”他濒死的身体的。他知道的是,他是因为仁王的救助,和与谢野的异能力而活下来的。   太宰治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技术细节。或者说,他听到“与谢野”这个名字以后就知道织田是怎么活下来的了,而仁王要如何拖延时间,他大概也能根据仁王的异能力效果想出几个对应方案。在他理解里,仁王的异能力本来就能做到很多事。所以随之而来的担忧则是——如果是与谢野,那么森鸥外那个家伙有没有可能发现织田还活着。   以及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句话问出口时,太宰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而且是与谢野……”   搞什么啊,也就是说武装侦探社的人早就知道你还活着,只有我不知道啊?   织田作之助的眼中掠过清晰的痛楚与愧疚。   “对不起,太宰。”他道歉得很快,也很真诚。   “森首领认为我已经死了,这是‘最优解’的一部分。如果我活着的消息泄露,不仅我会再次陷入危险,也会牵连到救我的人,包括与谢野医生,甚至可能影响你……影响你在侦探社的处境。”织田说着,又补充道,“仁王没有说要瞒着你,甚至觉得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活着,是我自己希望先确认你的状态……我不想连累你。”   他顿了顿,看着太宰治依旧苍白的脸,补充道:“你刚离开港口,情绪和状态都不稳定。你知道我还活着,或许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港口,森首领,很厉害。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害。”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为他考量的意味。太宰治无法反驳。   织田的立场,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他好的。只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两个月,每个被噩梦和虚无吞噬的日夜,那些近乎自我毁灭的尝试……   不对。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不对。   因为“没有要求我瞒着”这个说法,和他此时才回想起来的,江户川乱步的一些反应,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世界第一聪明的侦探,这段时间一些反应上的不对劲。   太宰治本来以为是这个没有异能力却装作有异能力的天才侦探的“怪癖”,但其实……其实是看穿了一切在等他自己发现,并且在看热闹啊?!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制定计划的森鸥外,骂隐瞒真相的仁王,还是骂那个以为织田真的死了、差点就此沉沦的自己。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包容,仿佛在说:骂吧,没关系。   又一阵沉默。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阴影也拉得更长。   “孩子们……”太宰治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再次艰涩起来。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裂痕。他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他们不在了。”   事实如此,无需多言。那是刻在灵魂上的伤口,时间或许能让它结痂,但永不会消失。   太宰治的心再次揪紧。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道歉的话,或者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向前挪了一小步,抬起手,似乎想拍拍织田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迟疑着,蜷缩起手指。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的手,又看了看太宰治那双依旧泛红、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太宰治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太宰治那只悬空的手。   手掌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来,带着生命真实的暖意,和一种坚实可靠的力度。   太宰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反手握紧了那只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织田作……”他再次低声唤道,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真实的、活过来的气息。   “嗯。”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手,“我在这里,太宰。”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很多细节要弄清楚,比如仁王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织田现在的新身份具体是什么,未来有什么打算,森鸥外如果知道真相会怎样……   但那些都不急。   此刻,他只想确认,他的光,真的还在。虽然微弱,虽然伤痕累累,但真真切切地,重新亮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就够了。   当然,脆弱的太宰治只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展现”。   等到太宰治在侦探社和情报屋双方默许之下,跟着织田作来到情报屋的其中一个半公开安全屋时,他就已经不是那副样子了。   他和仁王见面,倒没有太多对峙的意思。   和以往他们在Lupin偶尔一起喝酒时的气氛有些像,是一种粉饰太平的“融洽”。   仁王对太宰敬而远之的态度,太宰一直都能感受到。他也对仁王这样的人不感兴趣。但他们对彼此也都有基本的判断,因此一定程度上,他们也知道,他们都是织田的朋友——但相互之间并不是朋友。   表面是咖啡馆的安全屋里,暖黄的灯光将书架与绿植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谧。圆桌旁,三杯咖啡氤氲着热气。   仁王雅治坐在靠里的位置。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点疏离笑意的表情,看着坐在对面的太宰治,以及安静坐在太宰旁边、已经卸去“田中信介”部分伪装、恢复更接近原本容貌的织田作之助。   □□是仁王给的,也教给织田维护方法了,太宰之前亲眼见到织田取下易容,确认过那只是普通的□□——不是异能力。除去面具以外的部分,是道具和化妆。   他有些怀疑这和贝尔摩德有关,但他始终没见到那位千面魔女,因此持保留意见。   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紧绷。更像是熟人间一次心照不宣的会面,表面平和,内里却涌动着未曾言明的暗流。   “所以,”仁王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恭喜重逢?虽然这个‘喜’来得稍微晚了点,过程也有点……曲折。”   太宰治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曲折到差点让我以为,有些朋友只能永远活在回忆里了。”他的语调也听不出什么火气,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话里的刺却清晰可辨。   织田作之助看了太宰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自己的咖啡。   仁王笑了笑,没接太宰的茬,转而看向织田:“工作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头,“没什么难度,还可以看很多书,也有时间进行小说创作。”   那你倒是真的写点什么出来啊。仁王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点头。然后他才将目光移回太宰治身上:“那么,太宰君,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他问得直接,眼神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太宰治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摆出一个相对放松却带着审视意味的姿态。   “很多。”他直言不讳,“比如,你具体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把织田作救出来的?比如,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件事?再比如,你、琴酒、森先生……在这件事里,到底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一个问题比一个尖锐,目光紧锁着仁王,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仁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第一个问题,涉及一些我不太方便透露的‘技术细节’。”   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恰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能够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暂时‘冻结’住织田的濒死状态,争取到把他转移到安全地方的时间。至于代价……”   他顿了顿:“我自己承担了,与织田无关。”   “第二个问题,”仁王的目光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太宰,“为什么救他?我之前和织田说过,我觉得他这样的人,死在那种无聊的算计里,太可惜了。横滨已经够沉闷了,少了他,会更无趣。而且……”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上了一点似真似假的戏谑:“看到你那时候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太宰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又是这种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调侃的说辞。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仁王给出的理由,至少部分符合他对这个情报屋的认知——一种基于个人趣味和某种模糊原则的行动,而非纯粹的利益驱动。   “至于第三个问题,”仁王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琴酒……我和琴酒,所知道的情报,是一样的。以及,我们永远只会站在同一立场上。”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个人对织田和太宰的关系的解读比较模糊……因为织田戏份太少了啊出场就已经死掉了,全靠太宰回忆!黑之时代主要看了翻译过来的小说,没有看动画,所以可能角色解读上会有偏差啦。不过这部里的森是真的很屑啊……其他部里的森看着就还好,特别是正篇里的森,感觉还可以呢。不过写起这种可以深入互动的角色就习惯性发挥了一下,不是磕他们的意思!目前来讲文野我只磕哥嫂(咳),双黑也不磕织太也不磕。 第222章 达成共识   仁王最后那句话,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和琴酒,所知道的情报, 是一样的。以及, 我们永远只会站在同一立场上。’”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太宰治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它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又极其模糊。   所知道的情报一样?是指关于织田被救这件事,琴酒后来也知道了?还是指他们对森鸥外计划、对港口局势、乃至对彼此的整体认知都高度一致?   永远站在同一立场?这更像是某种……誓言,或者牢不可破的同盟宣言。什么关系能达到这种程度?远超普通合作者, 甚至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朋友或搭档。联想到仁王与琴酒之间那种若即若离又隐隐同步的互动, Lupin里仁王对琴酒那种熟稔的维护……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逻辑上逐渐成型的猜测, 在太宰治脑海中愈发清晰。他认为, 仁王和琴酒很可能有某种异能力限定上的“关联”,但他没有立刻说破。有些猜测,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且涉及对方核心秘密的时候, 直接挑明并非明智之举。   他只是深深看了仁王一眼,没有追问, 也没有质疑。   仁王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只是端起咖啡,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故意将话说得语焉不详,也是想营造自己和琴酒,琴酒和贝尔摩德, 以及自己和贝尔摩德之间模糊的关系。至于会不会让织田和太宰误会……不重要, 读者会误会就行。适当卖一点复杂关系能提升人气,仁王一直记得这个“准则”。   织田作之助坐在两人中间,感受着这无声的暗流与机锋。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言语之下的深意, 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了看仁王,又看了看太宰,最终选择了沉默。有些话题,不适合他插嘴。   短暂的沉默后,仁王放下杯子,主动打破了僵局:“那么,回到我们最实际的问题上。关于织田未来的安全与安排,太宰君刚才似乎有些想法?”   他将话题拉回了更务实的层面,仿佛刚才那段涉及琴酒和立场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太宰治也顺势收回了那过于锐利的探究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织田身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织田作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平稳生活,且足够隐蔽的环境。在你的情报屋工作当然是一个选择,但不够。他需要更系统,更可靠的掩护。”   “你的建议是?”仁王挑眉。   “一个合法的,需要一定专业背景,但又不会引起过多关注的‘正当职业’。”太宰治缓缓道,“比如,某个小型私人图书馆或资料档案室的管理员,某个冷门研究所的数据整理员,或者……某个特殊收藏机构的顾问。这些职业既能利用织田作的分析和整理能力,又相对封闭,接触面可控,方便我们安插保护力量和监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相应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乃至过去几年的‘痕迹’,需要做得天衣无缝。这方面,我想仁王君和你在……某些部门的朋友,应该能提供帮助。”   他意有所指地提到了“某些部门的朋友”,显然是指传言中和仁王关系匪浅的特务科人员——其实在亲自接触以后,太宰很怀疑真田会不会帮仁王做事,但此时他又直觉地觉得,真田和仁王之间,有主导权的很可能是仁王……   或许和贝尔摩德的异能有关?仁王的异能好像没有这种功能。太宰这么想着,因为仁王救了织田所以给予了仁王足够的信任,便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仁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想法不错。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合适的契机去‘植入’这样一个身份。不能显得太突兀。”   “我可以从侦探社接手的某些委托里,寻找或制造这样的‘契机’。”太宰治接口道,“比如,某位委托人恰好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手,来处理一批敏感或冷门的文献资料,而‘田中信介’恰好具备相应的资质和信誉,经由侦探社推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就如何为织田作之助打造一个更稳固、更持久的“新外壳”进行细节推敲。他们摒弃了之前的试探与锋芒,转而展现出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高效协作姿态。虽然彼此之间依然隔着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不信任,但在保护织田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和目标暂时达成了一致。   织田作之助听着他们讨论,心中有些感慨。他的人生,仿佛在被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重新“设计”和“安置”。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也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细致保护着的温暖。他知道,无论是仁王还是太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为他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讨论告一段落时,夜已深了。   “具体的操作细节,我们后续再沟通。”仁王总结道,“织田近期还是以静养和适应‘田中信介’的日常为主,不要有大的动作。太宰君,你在侦探社也需一切如常,不要流露出任何异样。我记得你的观察期还没结束,和织田比起来,你更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明白。”太宰治点头,随即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现在的住处……”   “很安全,是仁王安排的。”织田回答,“离这里不远,也很安静。”   “我送你回去。”太宰治站起身,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想亲眼确认织田的居住环境是否真的安全,也想多一些独处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看向仁王,仁王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可以。地址你知道的。”   他报了一个附近街区的门牌号,听起来就像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离开了安全屋。仁王独自一人留在温暖静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人并肩走入夜色中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太宰治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那句关于琴酒的话,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深度怀疑。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以那孩子的聪明,猜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关键在于,他猜到了多少,又会如何利用这个猜测。   至于织田的未来……太宰提出的方案确实更稳妥。一个深入日常生活、有合理社会支撑的身份,比一个游离在边缘的“情报顾问”更难被撼动。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也需要动用更多资源,包括真田在特务科内部的影响力。   仁王自己也可以做,但他觉得让太宰适度参与能够安抚太宰。在以真田身份去观察被关在特务科监狱的太宰时,仁王偶尔会心惊胆战。太宰治这个人比表面上更危险。   太宰和织田走后,仁王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   而后,空气忽然泛起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下一秒,空间被优雅地“撕开”一道缝隙,兰波从中踏出,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寻常的门。   “他对织田君,倒是真心实意。”兰波意有所指。   仁王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微妙:“你这语气,加上这句话的内容……”   兰波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真实的遗憾:“没想到太宰治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毫无保留的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虚无的某处,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欧洲,或是更久以前的时光:“若是他对中也也能有这般情谊,或许会好得多。”   在兰波看来,太宰治那独一无二的“人间失格”,是约束中也体内“荒霸吐”力量最理想的“安全阀”。若他们能像在港口时那样,哪怕争吵不断,却依旧是彼此最了解、最能互相制约的搭档,他会感到欣慰。   然而如今,太宰叛离港口,中也效忠森鸥外,两人立场已然对立。纵使不至成为死敌,但太宰那足以消除一切异能的能力,对中也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魏尔伦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兰波身后,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冰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杀掉那个小子,一劳永逸。”   “保罗……”兰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惯常的、对待任性别扭同伴的纵容与劝解,“你知道的,中也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做。”   仁王看着这对超越者搭档的互动,眨了眨眼。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意味:“虽然……太宰对织田的在意毋庸置疑。不过,兰波,你是不是……有点低估了太宰对中也的感情?”   这话让兰波和魏尔伦同时将目光转向他。   仁王斟酌着词句:“我总觉得,太宰其实……也挺在意中也的。”   他回忆起那些零碎的观察,Lupin里偶尔提及“小矮子”时太宰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港口时期两人那堪称“默契”的争吵与配合。   太宰嘴上总是挂着“好想去死”,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中也那样……明明并非人类,却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活着’,更像一个‘人’。他就像一颗燃烧的太阳,生命力旺盛得灼人。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太宰活下去的推手之一吧。   仁王却没有把这些分析说出口,那含有对太宰治的评价,全是个人立场,并不客观。而且他也认为,自己或许受到了最初资料里的写法,和“双黑”的搭档描述的影响,对太宰和中也的关系先入为主了——但搭档本来就是很亲密的关系呀,兰波和魏尔伦不也很亲密吗?   他只看向兰波:“真的会有人,对中也这样的存在完全无动于衷吗?他纯粹、炽热、对生命本身的热爱与执着,非常耀眼。”   魏尔伦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兰波挑了挑眉。   他听出了仁王话语里的意思,而他自己也能感同身受:虽然魏尔伦才是他亲密的,无法割舍的搭档,但这两年他反而开始庆幸,当年魏尔伦的背叛,让他没有真的将中也“抹杀”。   中也值得,也应该活在世界上,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他会定期在异空间里关注中也,也被中也的热烈所感染。从中也身上,他反而看到了真正的人会有的情感。那是他作为资深特工都欠缺的“宝贵的感情”。   但兰波也不会将这番话说出口的,不然嘴上说着“中也是我唯一的弟弟”的魏尔伦又会闹别扭了。   他只说:“你这两年一直关注港口,就是为了织田君吧。现在他安全了。”   仁王闻弦而知雅意:“你有事想要我帮忙?”   “事实上,这段时间,我和保罗发现了一些活跃在世界上的,有些奇怪的异能者们。”   作者有话说:   带一点天人五衰,因为涩泽龙彦被陀总利用了,但不细写,因为,我说实话,我没看懂哈……所以死苹果剧情结束以后文野就结束了!感觉文野篇幅控制得还行,能在百章内。下周目是咒,会搞事。小仁见过世面了! 第223章 三年以后   兰波说, 最近有一些人在尝试联系他和魏尔伦,并且透露了一些信息。   仁王听完兰波的叙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起来像是又一个标准的野心家。”他说, “集合异能者, 图谋不轨——剧本无非两种:要么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想要推倒重来;要么觉得自己的力量足以定义新的秩序,打算扮演神明。”   其实仁王只是总结了一下他看过的少年漫反派——总不可能,这种偷偷摸摸联系别人家(重音)超越者的还是正派吧?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超越者。   “兰波, 你和魏尔伦自己小心。以你们的能力和……过往, 会成为任何一方都想争取或忌惮的棋子。”   兰波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那么, 你呢, 仁王?你对这类事情有兴趣吗?”   仁王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突然笑起来:“Puri,兰波,不要再试探我了,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最初我就和你说过,我的想法。”仁王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平静而清晰, “与其汲汲营营去掌控异能、去成为超越者, 不如……索性就做一个普通人, 来得轻松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可惜,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太过脆弱了。在异能者面前, 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命运如同风中飘萍。所以,或许最理想的状况,是这个世界干脆就不存在异能这种东西。那样的话, 至少每个人面对的起跑线,在力量层面能相对公平一些。”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冷感的客观:“当然,野心家在任何时代、任何规则下都能找到滋生的土壤。但至少,力量的鸿沟不会像现在这样,宛如天堑。”   “你的言行,可不像甘于平庸之辈。”魏尔伦的声音插了进来,眼眸直视仁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仁王迎上他的目光,并未闪躲,只是坦然道:“因为缺乏力量,往往意味着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我只是……比较倾向于让自己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以及掌控自身轨迹的自由罢了。”   他的话语直白,没有用理想或大义来修饰,仅仅是最根本的生存与自主的诉求。而实际上,他对此的体会不可不深刻——他来到这里,成为异能者,本身就是“被迫失去自由”的体现……所以有力量如另一个仁王雅治,就能强行用系统绑定他,而他,没有力量,就只能……   Puri.   魏尔伦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移开了视线。他对人类整体本就不抱期待,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个体冠冕堂皇的说辞。仁王的解释在他听来,或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粉饰。   一旁的兰波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并未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请放心,我和魏尔伦,同样没有那种颠覆世界、重塑秩序的宏伟志向。”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的同伴。   魏尔伦其人,虽然总将自己剥离于“人类”之外,视自身为孤独的异类,内心深处却会孕育出“带着中也寻一处乡野,过平静生活”这般近乎朴素的愿望。   颠覆世界?那样的理想,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考量。他的偏执与冰冷,指向的往往是更具体、更私人化的执念,而非笼罩整个世界的宏大阴影。   算是达成共识,情报屋的编外超越者们和仁王告别,重新消失在了异空间里。   而仁王则梳理好情报屋之后的工作,打算处理完织田假身份的最后事项,就跳跃时间节点,去最后的,所谓的最核心的剧场版时间线。   【说起来,我的人气值已经够了吧?】仁王问系统,【如果人气值已经足够,不能直接走吗?】   系统:【这就像是主线剧情没有完结却通过支线剧情获得了足够多经验值一样,你可以更轻松推主线,却不能跳过主线。】   仁王嗤了一声,没有和系统掰扯。   之后,他花了几天时间处理情报屋的事情,又确认琴酒那边已经打消了森鸥外的怀疑,才正式跳跃时间。   当仁王再次锚定意识时,周遭的世界已无声无息地向前奔流了三年有余。   织田作之助“复活”的秘密,当然还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太宰治则在一年多以前,才正式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公开场合,结束了此前半隐匿的状态——那段时间,他一面为侦探社处理棘手事务,一面仍需为异能特务科完成一些“工作”,以偿还身份洗白的代价。   森鸥外对他的通缉令曾高悬一时,却在太宰正式露面前夕,悄无声息地撤下,其中各方博弈的暗流,不足为外人道。   坂口安吾已从欧洲调回,光明正大地回归异能特务科,港口内部对此心知肚明的干部保持沉默,底层成员则大多茫然不知这位曾经的“情报员”实为卧底。   现在坂口安吾在特务科是真田的下属。   仁王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也有些无语……在日本,立下的功绩果然不如家世背景啊。不管怎么看,执行卧底工作,还卧底了两次(派去欧洲也算的话)的安吾都干了非常危险的工作,而在特务科里的真田嘛……   仁王选择的落点,是所谓的剧场版即将拉开帷幕的前一周。   他只提前了一周,而没有提前更长时间。毕竟他已经安排好了情报屋,也认为系统在这方面不至于坑他,会好好推演局势。所以,一周,足够他确认现状,微调细节,静待剧场版的剧情到来。   他首先联络了织田作之助。通讯很快接通,使用的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加密线路。   “仁王?”织田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平稳依旧。   “是我。好久不见,织田。”仁王靠在情报屋安全屋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横滨街景,“最近怎么样?‘田中信介’先生的生活还适应吗?”   “嗯,习惯了。”织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平凡生活的朴素满足,“在图书馆的工作很安静,偶尔帮侦探社做一些文书整理和风险评估,国木田君和太宰都说做得不错。”   他似乎已经习惯仁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询问他的近况,便一一将近期的动向告知给仁王。   “那就好。”仁王没有过多评论,转而切入正题,“侦探社最近有什么特别动向吗?我离开了一段时间,需要更新信息。”   于是从织田这里,仁王知道了,侦探社加入了不少新人,新人还都和港口有牵扯,比如真的去做了尾崎红叶学生的泉镜花(她也真的变成了女孩子),以及据说有着很重要异能力的敦。织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仁王,包括他还无法理解的“人虎”说法和“道标”。   有些理论上是仁王早就知道的,但仁王问了,织田也就事无巨细地回答,并不因此而怀疑仁王——这当然也因为仁王的询问技巧精湛。   仁王在得知真的有泉镜花这个人时已经在心里开始吐槽,发觉泉镜花真的曾经做过尾崎红叶学生时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作者确实有点冷幽默。   然后他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所以织田,太宰和安吾注定会成为朋友……他们是无赖派啊!   之前仁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虽然上了语文课,但并不是对文学家和课外扩展信息感兴趣的人。如果要对比学校科目,他最喜欢的其实是数学。   不过,用现实世界文豪的关系来衡量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也不够准确。以他亲自感受到的情感流动来看,太宰对织田的箭头,比他对其他人的箭头要更粗一些。安吾的话……对太宰来说或许没有中也重要。   不过,中也是敌人,而安吾则算是朋友。在织田没死的前提下,现在的太宰,或许会将安吾排在中也之前……吧?   仁王不确定,他觉得“双黑”这种搭档说法很玄妙。   毕竟搭档是特殊的呀!   织田的叙述清晰但有限,他身处相对外围,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提供的线索已经足够关键。   仁王在心底默默调侃了一番泉镜花与尾崎红叶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组合,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名字:中岛敦。资料显示他似乎与芥川龙之介有所关联。这倒是有些耐人寻味——在现实世界里,那位文豪芥川先生地位超然,与中岛敦按理并无太多现实交集。但在这个被异能重构的世界里……呵,这大概又是那位“作者”不动声色的冷幽默了吧。   至于“中岛敦”、“人虎”、“道标”这几个接连浮现的关键词,字里行间透出的暗示意味浓重得让人不安,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仁王继续向织田询问了更多细节:港口黑手党近期的动向、异能特务科的风吹草动、太宰治与坂口安吾的现状……织田将他所知的一切,无论是零碎片段还是确切消息,都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结束与织田作之助的通话后,横滨当前的局势拼图在仁王脑海中逐渐拼接成形,显露出清晰的脉络。   心中有了大致框架,他指尖轻移,点向了通讯录中另一个特定的加密频道,向兰波发出了联络请求。   通讯请求几乎在被发出的同一秒便被接通。   “仁王?”兰波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是近乎绝对的寂静,显然他此刻也身处某个高度保密的空间。   “Puri,最近感觉到水面之下有些不太安稳的暗流,”仁王省略了客套,开门见山,“来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捕捉到什么特别的动向。你人在横滨?”   “巧得很,我和保罗目前正好在横滨。”兰波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巧合,但话语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并非偶然的意味,“你还是老样子,总能最先察觉到风向的微妙变化。那么,直接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情报?”   “电话里说不透。”仁王言简意赅,“老地方见。”   “好。”兰波的答复同样利落干脆,不带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仁王:前面忘了,后面完了,但是搭档是特殊的!仁王不会接触到书,因为设定里以他的异能力,接触到书就会产生原著里太宰摸到书的效果,所以世界意识会避开让他接触书的可能性。这个作为设定在有话说里提一下,因为好像正文里没有写的地方(至少我存稿了死苹果没找到写这个设定的地方因为根本写不到和书有关的情节hhhh)以及顺一下此时小仁的年龄的话,他成年了啦,他在在柯南待了两年多嘞(因为中途去上了夏威夷训练营,并且真的参加了FBI的学院并且上了大半年的班),到文野世界的时候大概就是18岁的样子,这时候他第一次见太宰,太宰14岁……所以太宰和中也在他眼里都是小孩没错啦!不过我们小仁的年龄是弹性的,回原世界他毫无心理障碍能重回13岁! 第224章 假装黑手   所谓的“老地方”, 是横滨港区一处废弃仓库的顶层,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探测手段, 且视野开阔。当仁王抵达时, 兰波已经等在那里, 魏尔伦一如既往如同沉默的影子般立在他身侧不远处,望着远处海面上船只的灯火。   夜色中的海风裹挟着微咸的湿意拂过。兰波缓缓转过身。月光与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交织,让他的面容在明暗间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横滨最近这几个月,可是相当热闹。”兰波开了口, 声音平稳, 听不出是单纯的陈述,还是夹杂了别的什么情绪。   “横滨不向来如此么?”仁王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波澜不惊, “不过, 眼下的热闹,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兰波微微颔首:“的确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地引入正题:“你还记得, 三年前我曾与你提过的那个组织吗?”   仁王侧头看他:“那个曾经试图招揽你和魏尔伦的组织?”   兰波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反而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没错。”他肯定道, 声音压低了些许, “他们……或者说,主导这一切的‘那个人’,近来动作越发频繁了。”   “‘那个人’?”   “一个理念……很有趣的人。”兰波斟酌着用词, “我和保罗因为与法国的‘特殊关系’, 以及超越者的身份,被不少人视为不稳定的因素,或者值得拉拢的力量。接触我们的人不少, 但大多数只是想利用我们的武力。唯有这个人……他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更宏大、也更危险的事情。他组建的异能者组织,网罗了来自不同国家、背景各异的成员,目的不明,但显然所图非小。”   仁王静静听着,对此并不意外。任何一个存在异能的世界,似乎总免不了诞生一些意图利用这股力量颠覆或重塑世界的野心家。   “最初,他也只是想将我和保罗收归麾下,作为‘兵器’使用。”兰波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过,在一次不太愉快的‘洽谈’后,我稍微透露了一点……关于我们并非完全自由行动,以及我们背后,有一位对当前异能者体系乃至异能本身的存在,抱有独特看法的‘合作者’。”   仁王挑了挑眉。   兰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说,那位合作者曾表示,与其追求成为什么‘超越者’,不如思考如何让世界上所有的异能彻底消失,或许才是真正的‘安宁’。”   仁王:“……”   他确实曾与兰波就此类观点有过探讨,但兰波选择向对方刻意强调乃至“曲解”他的理念,其用意绝非无的放矢。最大的可能,是兰波从那位神秘的幕后主导者身上,嗅到了某种相似气息的共鸣——或者,更可能是一种有意的“投饵”。   人类这种生物,在寻觅所谓“志同道合”的盟友时,总是惯于抛出诱饵,试探反应。那位“先生”展示的理念,兰波透露的信息,或许都只是这场试探性接触中,彼此心照不宣的“饵料”罢了。   “结果呢?”仁王问,语气有些无奈。   “结果?”兰波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微妙,“那位先生似乎对你的‘理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者说……误解。他不再单纯将我们视为可招募的打手,而是反复追问关于你的一切——身份、能力、目的。他似乎认为,你是一位与他有着相似‘理想’,但或许走得更远、隐藏得更深的‘同道中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更庞大、更隐秘组织的‘幕后黑手’。”   魏尔伦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嗤笑的鼻音,显然对那位“理想家”的臆测不屑一顾。   仁王揉了揉眉心。这真是无妄之灾。他对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都没兴趣,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顺便照看一下他在乎的几个人。什么让异能消失的“理念”,那更多是对这个扭曲力量的一种批判性思考,绝非他的行动纲领。   “所以,”兰波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仁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调侃与试探,“仁王,你现在有个机会。那位先生非常想见你一面,进行一次‘理念的交流’。他似乎认为,如果能得到你的认同或合作,他的‘伟业’将获得巨大的助力。”   他微微偏头,月光落在他侧脸:“怎么样?要不要顺势而为,扮演一次某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去会一会那位胸怀大志的先生?说不定,能挖出些有趣的东西,或者……提前解决掉一些未来的麻烦?”   “虽然你将自己的理念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确实是真心有着那样的……算是‘理想’吗?”兰波笑道,“‘不想惹麻烦’,‘不感兴趣’,这是真话,但‘不希望这个世界有异能力’,也是真话吧。”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低沉的汽笛声。   仁王沉默着,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脑海中迅速权衡。卷入这种全球性异能者组织的漩涡,无疑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和变数,与他尽可能低调完成任务的初衷相悖。但另一方面,兰波的提议不无道理。提前了解这个组织的底细和目的,或许能在未来那场注定席卷横滨的风暴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毕竟,从他所知道的资料里,横滨马上会面临大麻烦。   而大麻烦往往意味着阴谋。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引发阴谋的人就那么多,不是这个组织,就是那个组织,这些组织之间往往还存在勾连——所以,如果他真的和那个幕后黑手搭上关系,或许他能提前掌握先机。   更重要的是,兰波和魏尔伦已经被对方盯上,他们的“合作者”身份某种意义上已经将他拖下了水。逃避或否认,可能反而会激起对方更深的探究,甚至可能将矛头直接引向织田、太宰这些他真正在意的人。   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不如主动掌控接触的节奏。   再者就是,扮演“幕后黑手”,从上个世界的经验来看,也很能积累人气值……可能只是匆匆出场一次就能收割到大量人气。   而且,要说“毁灭世界”,或者“统治世界”,他确实没办法表演。但“让这个世界异能消失”这种理想的话,他倒确实能说得头头是道,毕竟他确实是从没有异能力的,和平的平凡世界来的。他也确实因此而对这个世界始终抱有排斥的心态。   欺诈师的血液里,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扮演一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听起来……似乎挺有挑战性,也挺有意思。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兰波,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无奈与玩味之间的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渐渐染上了属于欺诈师的、难以捉摸的色彩。   “时间?地点?”他问,声音平静。   兰波眼中笑意加深,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三天后,午夜,东京湾外海的一艘游轮上。我会安排‘引荐’。”   “好。”仁王颔首。   魏尔伦终于将目光从海面收回,瞥了仁王一眼,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说了句:“小心别玩脱了。”   仁王笑了笑,没有回答。   此时的仁王,并不会想到,他在东京的游轮上会见到谁。   他只是抓紧时间将这三年来错过的情报一一整理,又马不停蹄去异能特务科和港口接收三年错过的信息。   在异能特务科,真田弦一郎的仕途轨迹按部就班。三年时光未再带来新的晋升——毕竟他资历尚浅。但曾经提携他的前辈已被调往其他城市。如今在横滨分部,真田凭借其根正苗红的背景与职业组出身的履历,职级已悄然跻身中上层,成为种田长官的直属部下之一。   坂口安吾结束卧底生涯回归后,被安排为真田的副手。尽管安吾年长,但在讲究资历与出身的体系内,背景深厚、晋升迅速的真田仍是名义上的上级。所幸,两人在安吾卧底期间便有过合作基础,如今共事起来倒也默契顺畅,关系算得上和睦。   此外,真田明面上与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保持着旧日同窗的联系,同时,情报屋“仁王”在档案中仍是真田的重要线人。这两层微妙的关系网络,无疑为真田在特务科内部的工作开展提供了某种无形的便利与缓冲。   港口黑手党方面,琴酒依旧稳坐五大干部之位。太宰治叛离后,中原中也填补了空缺晋升为干部,但依然长期派驻欧洲,负责那片大陆上的各项事务。仁王揣测,森鸥外此举或有借助中也与兰波、魏尔伦那层特殊关系的考量,但从现状看,似乎并未完全如愿。   值得留意的是,琴酒的职权发生了微妙调整。他不再统领首领直属部队,那个位置被森鸥外提拔了芥川龙之介。琴酒则被任命为新设立的“特殊行动队”队长。这支队伍职责特殊,既负责执行极高难度的对外任务,也兼有内部督查与肃清之权,其职权范围与黑蜥蜴部队、尾崎红叶的拷问小队均有部分重叠。   在仁王看来,这无疑是森鸥外一贯的制衡手腕,意在避免任何单一干部势力过度膨胀。   以及,很有意思的一点——在职权调整后,琴酒在港口的职责,和上个世界,真正的琴酒在组织的职责,有些类似了。于是也和上个世界类似的,琴酒逐渐成为了组织内部被“惧怕”的“清道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 三人茶会   三天后的傍晚, 仁王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散开一颗纽扣, 透出几分刻意的松弛。   他站在镜前, 酝酿了片刻以后, 运用幻影能力变换了自己的样貌。他变成了一个对他来说很熟练的幻影对象——幸村精市。   镜中人的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沉淀着深海般的平静,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洞悉一切的从容, 偏偏又带着难以捉摸的疏离感。   仁王对着镜中的幸村,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抱歉:部长,委屈你再客串一回反派了。实在是因为我记忆里, 气质最接近“幕后黑手”、静水深流间掌控全局的形象, 非你莫属。   为此,他曾在脑内将自己认识的人物细细筛选。   考虑过幻影成赤井秀一,但总觉得那位“银色子弹”看上去像坏人, 但“狼”的气息太重了,形象和琴酒有所重叠, 比起一个组织的老大, 更像是组织里听调不听宣的首席杀手。   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也在考量范围内:贝尔摩德已然露过面, 形象固定;朗姆过于路人,缺乏震慑力;波本(安室透)的形象气质倒是颇具迷惑性,但仁王对其印象更偏向日本公安的正义一面, 欠缺那种亦正亦邪的混沌感——而且幻影过后他还需要用化妆和道具来进行“易容”辅助, 纯粹的幻影在这个世界会被当成异能力,那就有被看破的可能,再加一层易容比较保险, 那么他和波本的肤色差距就太大了,如果要易容反而容易有破绽。   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幸村精市。那份于温和表象下暗藏锋芒、于平静中蕴含惊涛骇浪的特质,恰是扮演一位神秘组织高层或理念领袖所需的绝佳底色。   仔细想想还挺讽刺的,他可是对幸村说过“我不会幻影成你”这种话的……不过欺诈师说谎也无可厚非。   他对兰波自称掌握高明的易容术,而“幻影”之后,他也确实准备了相应的物理伪装道具,并动用“逆行”异能于细微处加固了伪装效果,力求天衣无缝,以防在可能的试探下露出破绽。   兰波前来接应时,看到顶着幸村面容的仁王,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了混合着讶异、玩味与一丝了然的微妙神色,却并未多言。   后续的流程如兰波所言,周密而隐蔽。无标识的黑色轿车,沉默的司机,私密的码头,以及那艘在夜幕掩护下驶向外海的快艇。海面漆黑如墨,唯有远处零星船灯如鬼火漂浮。   约半小时后,一艘中型游轮的深色轮廓在前方浮现,它实施了严格的灯光管制,静伏于黑暗海面,宛如伺机而动的深海巨兽。   登船过程无声而高效。训练有素的侍者引领他穿过装饰奢华却低调的船舱,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门无声滑开。   室内光线柔和,厚地毯吞噬了所有足音。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景。昂贵的沙发、茶几与琳琅满目的酒柜构成了会客区的全部。   沙发上已有一道身影。   那人有着一张仁王绝不会认错的面容。微卷的头发,半阖的眼眸流转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又似含轻愁的光彩,苍白的面容,缠裹着显眼绷带的脖颈与手腕,以及那副永远显得有几分清瘦单薄的身形。   ——太宰治。   仁王:“……”   怎么是你啊。   不对,怎么你会在这里啊。   仁王一时语塞。   不过,拥有丰富表演经验的仁王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他的幻影毫无破绽,演技也流畅至极,因此太宰抬眼看他时也没认出来这是他认识的人。   太宰也是来和某个组织的幕后黑手见面的。   不过,目前的太宰还没完全弄清楚这个组织背后的人的真面目,只知道这个人挺关注横滨,且有一些不太妙的计划。   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目前正在印证猜测中。   沙发上的太宰治微微抬起眼帘,那对鸢色的眸子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加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他打量着门口这位陌生的“访客”——一位气质温润沉静、眉目含笑却透着疏离感的青年。他脸上惯有的那点漫不经心与轻愁似乎收敛了些,转而浮现出一种纯粹的、评估性的探究。   “晚上好,”太宰治先开了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带着点微妙磁性的调子,只是此刻更平稳些,“看来,今晚的‘特别嘉宾’,不止我一位?”   仁王(顶着幸村的面容)从容地迈步走进房间,姿态优雅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落座,与太宰治隔着茶几相对。他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   “看来是这样。”他的声音经过刻意调整,比仁王本音更显温润平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韵律,“阁下想必也是收到了那位‘先生’的邀请?”   他直接将“太宰治”定位为同被邀请的客人,巧妙地避开了身份试探,并将话题焦点引向那位共同的“幕后之人”。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矮几上早已备好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   “‘先生’?”他重复了这个称呼,语气玩味,“看来这位主人,在邀请函上并未署名?真是……谨慎的风格。”   他话锋一转,直直看向“幸村”:“那么,这位……如何称呼您呢?同为受邀者,互通一下代号,似乎也不算失礼?”   试探开始了。太宰治显然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只是“另一位客人”,还是说……有别的可能。   仁王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您可以叫我‘Yukimura’。”   他直接用了幸村的姓氏作为代号,坦荡得近乎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至于邀请……确实未曾署名,只说是‘理念相近者的茶会’。阁下也是如此?”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也在观察太宰治的反应。太宰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对这个组织了解多少?他又在盘算什么?   “啊,差不多。”太宰治懒洋洋地应道,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理念相近’……这个词可真是宽泛。Yukimura先生认为,怎样的‘理念’,才会让那位神秘的‘先生’同时邀请我们这样的人呢?”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这样的人”几个字,目光在“幸村”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上逡巡。   仁王心中念头飞转。太宰这话,既是在试探他对“理念”的理解,也是在判断他的立场和危险性。他必须给出一个既能符合“幸村”这个角色气质(沉静、深邃、可能持有某种独特世界观),又能契合“被神秘组织首领感兴趣之人”设定的回答。   他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的扶手。   “理念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或许是对现有秩序的某种不满足,或者,是对力量本质的某种独特看法。在这个被异常力量所扭曲的世界里,总有人会思考,是否存在另一种……更纯粹的可能性。”   他的话依然模棱两可,但提到了“秩序”、“力量本质”、“异常”、“纯粹的可能性”,这些都是足够引起共鸣或探究的词汇,尤其符合一个可能对异能体系持有批判或重构想法的人设。   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看起来放松,但仁王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更纯粹的可能性……”太宰治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比如,让那些异常彻底消失?回归到一个……只由普通人类规则运行的世界?”   这话几乎点破了仁王(或者说,兰波替仁王塑造的“理念”)的核心,也是直接试探对方是否真是那位“先生”所寻找的“同道”。   仁王心头微凛。太宰的敏锐一如既往。但他不能直接承认,那会显得太急切,也容易暴露更多。他需要给出一个更迂回、更具哲学思辨色彩的回应。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的平静化作一种深邃的思索。   “彻底消失……那或许是一种终极的纯粹,但也可能是一种极致的虚无。”他缓缓道,“力量的本质,或许不在于‘有’或‘无’,而在于‘如何使用’与‘被谁定义’。当一种力量成为特权,成为划分阶级与制造不公的根源时,思考其‘不存在’的形态,或许只是对‘公平’与‘秩序’的一种极端向往罢了。”   他既没有否认“让异能消失”的可能性,也没有完全赞同,而是将其上升到了“力量哲学”和“社会公平”的层面进行探讨。这符合一个深思熟虑的“理念者”形象,也为自己留下了充分的转圜余地。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幸村”,仿佛在解析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微的语调变化和表情波动。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就在这时,厚重的实木门再次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熨帖白色西装的男人,气质有些古怪,看上去有些瘦弱,但眼神却熠熠生辉,仿佛身体是灵魂的累赘。他戴着白绒帽,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幽深的紫色眼眸。   是白人。   他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只说:“晚上好,两位尊贵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全是私设全是私设,只是基于陀利用了涩泽龙彦并且当时太宰知道这一点衍生出来的额外情节。死苹果出场的时候太宰就和陀合作了,他们怎么合作的怎么和色泽联系上的我唔知啊,但因为要让小仁介入所以就私设了这个情节!以及小仁只是在装深沉而已。小仁:说得像哲学一点比较容易糊弄人吧。太宰:他在敷衍我。说起来我每次试图写幸村的外貌,“蓝紫色头发”然后就会迅速想起XF说的幸村是黑发……额呃呃呃坏事做尽啊XF!搞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描写幸村外貌了! 第226章 大戏序幕   白人, 仁王根据他的面容分布和衣着,猜测很可能是北边的白人,东欧或者俄罗斯人。   但这位白人没有自我介绍, 而是用轻浮到让人不适的语气说:“看来, 我小小的‘茶会’, 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的目光尤其在“幸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尤其是您,Yukimura先生……或者说,兰波先生所提及的那位,对‘安宁’有着独特见解的‘合作者’。”   聚会的发起者缓步走进房间, 在居中的主位沙发上坐下, “能同时见到两位……横滨的关键人物,真是令我倍感荣幸。”   他这话, 无疑是将“幸村”(仁王)和太宰治, 都摆在了“横滨关键人物”的位置上,并且点明了“幸村”就是兰波背后的“合作者”。   太宰治的目光倏地转向“幸村”,那眼神中的探究与锐利几乎要化为实质。仁王对上太宰的视线, 明白太宰已经对他真正的身份有了猜测。   ……可恶,说什么兰波啊, 这不是相当于揭马甲吗。   仁王心中暗叹一声。   太宰治的目光如刀, 从聚会主人身上, 缓缓移向“幸村”。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纯粹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锐利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完了,这家伙绝对猜到了。仁王面上维持着“幸村”式波澜不惊的温润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聚会主人仿佛没有察觉到(或是毫不在意)太宰治与“幸村”之间无声的电光石火, 他姿态优雅地靠在主位沙发上,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看来,两位似乎……并非初次‘神交’?”他语带双关, 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这倒是更有趣了。横滨的风云人物们,私下里的联系总是如此令人意想不到。”   他这是在进一步施压,也是在试探“幸村”与太宰治关系的深浅。   仁王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话题被聚会主人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让太宰有开口直接戳破的机会。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属于“幸村”的从容气度发挥到极致,仿佛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也忽略了大宰治那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目光。   “先生说笑了。”他平静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我与太宰君,不过是恰巧都对横滨这座城市的未来……抱有一些各自的忧虑罢了。至于‘关键人物’之称,实在过誉。我久居幕后,不过一介闲人,不比太宰君身处漩涡中心,看得分明。”   “倒是这位先生,您远道而来,筹办此次‘茶会’,又对横滨如此关注,甚至知晓兰波与我的些许关联……想必,您所图谋的‘安宁’,与横滨即将到来的风暴,有着直接的联系吧?”   他反客为主,直指对方意图,并将“安宁”这个理念关键词与“横滨风暴”挂钩,逼对方表态。   太宰治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对“幸村”这番应对有些意外,又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意图。他暂时收回了那过于锐利的目光,转而看向聚会主人,仿佛也在等待后者的回答。   聚会主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近乎纯真的愉悦,却让人心底发寒。   “Yukimura先生果然敏锐。”他赞赏般地点点头,并未否认,“横滨……的确是一块非常有趣的试验场。‘书’的传闻,异能者的聚集,新旧势力的碰撞,光明与黑暗模糊的边界……这里凝聚了太多这个扭曲世界的缩影。”   他顿了顿,看向巨大的观景窗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变得轻柔而缥缈:“我所追求的‘安宁’,并非静止的死水,而是一种……彻底的‘净化’。清除掉那些不洁的、扭曲的、带来混乱与痛苦的‘杂质’,让世界回归它应有的、纯净的秩序。而横滨,这块聚集了太多‘杂质’的地方,或许……可以成为‘净化’开始的起点。”   “净化”一词,带着浓重的宗教与极端色彩,与他俊美纯真的外表形成骇人的反差。   仁王心中冷笑。果然是这一套。清除“杂质”?无非是将不符合他理念的人与事定义为“杂质”,然后行抹杀之实。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显然也对这番说辞不以为然,但他依旧沉默,更像是在观察“幸村”的反应。   “净化……听起来像是外科手术。”仁王缓缓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在先生的手术刀下,哪些算是需要切除的‘病灶’,而执刀的准则,又由谁来定义?是您所认为的‘纯净秩序’本身,还是……持有这份理念的您自己?”   他在质疑对方理念的合理性与正当性,也是在试探其行动的逻辑与底线。   “准则存在于真理之中,Yukimura先生。当‘异常’的力量扰乱了自然的平衡,当少数人凭借天赋凌驾于众生之上,当痛苦与不公因这扭曲的力量而滋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准则’。消除这‘不准则’,便是回归‘准则’。至于由谁执行……有能力看清‘真理’,并愿意为之行动的人,自然责无旁贷。”聚会主人用状似真诚的语气说。   他将他个人的理念拔高到了“真理”与“自然平衡”的层面,赋予其不容置疑的正当性,并将自己定位为“看清真理的执行者”。典型的自封神明、代行天罚的逻辑。   仁王几乎要为他这番诡辩“鼓掌”了。   “很……宏大的视角。”仁王斟酌着用词,微微颔首,仿佛在认真考虑,“将个体的痛苦与世界的扭曲,归结于‘异常’力量这一根源,并寻求根源性的解决……这确实是一种极致的思路。”   他话锋一转:“只是,手术难免伤及无辜,尤其是当‘病灶’与‘健康组织’紧密纠缠之时。您又如何确保,您的‘净化’,不会演变成另一场……更大范围的‘痛苦与不公’呢?”   他在质疑其手段的可行性与后果,这也是任何一个理性思考者都会提出的问题。   聚会主人笑了,那笑容纯净无瑕,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必要的阵痛,是通往新生的代价,Yukimura先生。而且……”他目光扫过太宰治,又回到“幸村”身上,“正因为考虑到可能存在的‘纠缠’与‘误伤’,我才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尤其是像两位这样,对横滨有着深刻理解,或许也对现有‘异常’秩序心存疑虑的聪明人。”   他再次抛出了橄榄枝,这次是直接面向两人。并且,他将“对现有秩序心存疑虑”也作为一个可能的连接点,试图拉拢。   太宰治终于在此刻低低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您想必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吧,即使如此,还需要找合作者吗?”   太宰治这突兀的插话,带着他惯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懒散语调,却精准地刺向聚会主人话语中的逻辑缝隙。   聚会的发起者——那位有着东欧或俄罗斯面孔、气质矛盾的白人男子——并未因太宰治近乎挑衅的质疑而显露分毫愠色。他紫色的眼眸转向太宰治,那纯真的笑意纹丝未动,反而透出更深的好奇。   “计划?”他轻声重复,仿佛品味着这个词,“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一个……正在展开的‘可能’。一个理念,一个方向,如同种子需要适宜的土壤才能萌芽。横滨,便是这样一块充满‘可能性’的土壤。”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画着无形的圈:“至于合作者……我寻找的并非执行计划的工具,而是能够理解这份‘可能’,并愿意一同思考、一同塑造未来的人。工具只需要服从,而伙伴,能带来变量,带来……更完美的结果。”   他巧妙地将“执行者”与“伙伴”区分开,强调后者是“思考与塑造”的主体,试图淡化其“利用”的意图,赋予合作更高尚的意义。   太宰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那双鸢色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对此失去了兴趣,又像是在进行更深层的计算。   于是之后的对话,都围绕着玄之又玄的比喻和意向展开了。   太宰很少开口,表露出倦怠来,但聚会主人看上去对他很有兴趣。仁王实际上也有些不耐,但还和聚会主人绕圈子聊一些哲学问题。大概是他确实心中有一个不存在异能力的世界的图景,因此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也让聚会主人颇为满意。   太宰间歇性看一眼聚会主人,又看一眼仁王。   最终三人算是达成共识:他们不会合作,但会拭目以待,聚会主人说他会亲手拉开“序幕”,让志同道合的朋友看看他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俄罗斯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 快艇终于靠岸。码头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里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盏灯顽强地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带着彻骨的凉意, 吹散了游轮上残留的、令人不适的奢靡与诡谲气息。   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 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看着仁王——易容, 或者异能力,他不太确定,但他知道这就是仁王,哪怕顶着一张温柔又美丽的脸。   “仁王,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贝尔摩德小姐的异能力, 还是你们那个……嗯,‘师门’的特殊本事?”他没有直接说“易容”或“伪装”, 而是用了更模糊、也更接近本质的措辞, 鸢色的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下锐利如刀。   仁王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脸上习惯性地浮起那种介于玩味与无奈之间的神情, 但在太宰看来,这神情与方才“幸村”那种温润深沉的微笑有着微妙的不同, 更像是“仁王”本人会有的反应。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正面回答太宰关于能力来源的问题, 只是用一种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我在横滨,从头到尾就是个收钱办事、偶尔管点闲事的情报贩子而已。我也没想到,兰波被那位‘先生’接触的时候, 会随口把我的存在抛出去当饵。”   他看向太宰, 眼神坦荡:“虽然我确实觉得,异能力这东西的存在本身……挺没意思的,但‘消除所有异能’这种‘伟大理想’, 我可从来没有过。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你和中也‘合作’,差点把兰波干掉的那次。”   他指的是当初中原中也和太宰被调查前代首领复活事件,结果被兰波关在彩画集里,想要杀死中也的那次。仁王那时候是个完全的旁观者,但为了拖延时间,确实表达过对异能体系某种程度上的疏离与批判。   太宰治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判断仁王此刻话语的真伪。他移开视线,望向海平面尽头那缕逐渐扩大的灰白。   “刚才那位‘先生’,倒是很痛快地做了自我介绍。”太宰治用闲聊般的口吻说,“费奥多尔·D,地道的俄罗斯人。名字长得让人头疼。既然兰波已经和他接触过,想必也该知道,这位先生在欧洲,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手下有一个组织,叫‘死屋之鼠’。”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仁王的反应。   “一个活跃在欧洲的……盗贼团。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显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仁王眼神微凝。其实这个名字和俄罗斯的限定让他想起了一个应该是什么斯基的作家,从这个角度看这位费奥多尔一定是个重要人物……不过他想不起来那位斯基先生的全名了。好像是陀什么斯基吧。   “死屋之鼠……”他低声重复,“我会向兰波确认这一点。”   他看向太宰,语气认真了些:“多谢告知。”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他们都清楚,对方今晚出现在那艘游轮上,绝非偶然。太宰治显然是借着某种渠道或伪装,去探查费奥多尔的底细和目的;而仁王,则因为兰波的“多嘴”被意外卷入,但也因此窥见了这位危险人物的冰山一角。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对费奥多尔那套“净化”世界的理论毫无兴趣,甚至抱有警惕。一个(太宰)是假意接近、实则打探;另一个(仁王)则是被迫卷入、敏锐察觉其下隐藏的更大阴谋。   “那么,”太宰治转过头,重新看向仁王,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对于这位打算在横滨搞‘净化’的俄罗斯老鼠,我们暂时算是……立场相近?”   “至少目前,我们都不希望横滨因为他那套理论,变成下一个试验场。”仁王点点头,语气平静,“保持联系,关注动向。必要时……互通有无?”   “可以。”太宰治干脆地应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转身,朝着与仁王相反的方向走去,沙色风衣的下摆在海风中微微扬起,很快便融入了黎明前灰暗的街景之中。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轻轻吐了口气。和太宰治达成这种脆弱的、基于共同警惕的“合作”默契,并不让人轻松。那少年太过敏锐,心思也太难测。但眼下,这确实是应对费奥多尔这个突发变量的最务实选择。   仁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那处与兰波约定的、绝对隐秘的安全屋。   安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开灯。仁王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定定神,身侧的空间便毫无征兆地泛起熟悉的涟漪。下一秒,兰波便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从容踏出。   “我听到了你们在码头的对话。”兰波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歉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仁王放下水杯,早就知道兰波刚才肯定就在异空间里,只是没露面。他看向兰波:“所以,‘死屋之鼠’是真的?费奥多尔,就是那个组织的头目?”   兰波点了点头。“‘死屋之鼠’,在欧洲异能者圈子里,是一个相当有名的组织。当然,是恶名。”   “他们行事最开始的业务也是类似情报屋,只在背地里做一些牵线的生意。不过,最近,大概是力量已经足够,他们开始有了真正的‘偷盗’目标——那往往与异能、秘宝、或者某些古老的传承有关。所以现在他们被定义为‘盗贼团’。欧洲各国的官方异能机构和大型异能者组织,都曾与他们打过交道,吃过亏的也不少。”   兰波顿了顿:“至于首领费奥多尔……关于他的情报很少,也很矛盾。有人说他是个理想主义的疯子,有人说他是冷血的野心家,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追求‘真理’的偏执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非常聪明。”   “他主动接触你和魏尔伦,是想招揽你们作为战力?”仁王问。   “最初是这样。”兰波颔首,“超越者的力量,对于任何有野心的组织都是巨大的诱惑。不过,在初步接触后,他似乎改变了一些策略。当我‘不经意’提到,我们并非完全独立行动,背后有一位对异能体系抱有‘独特见解’的合作者时,他的兴趣明显转移了。”   “你觉得,他这次来横滨,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仁王沉声问,“‘净化’试验?还是……别的什么?”   兰波沉思片刻,缓缓道:“以我对这类人的了解,他们往往不会只有一个目标。‘净化’可能是他的终极理想,但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他需要力量、需要棋子、需要试验场。横滨有‘书’的传闻,有聚集的异能者,有混乱的势力格局,还是理论上的‘无政府’地带……不要这个表情,仁王,你知道,日本政府对这块土地的管辖权确实不足。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舞台。至于他具体想做什么……”   “说起来,‘书’到底是什么?”仁王问。   兰波思考了片刻:“据说是能改变世界的异能物品。不过,这种传闻,在我这里统统归类为‘阴谋诡计’。”   类似于“日本这个国家怎么可能真的拥有那种异能物品,就算有也早被抢走”了的属于曾经超越者间谍的傲慢吧。不过,兰波多少还是搜集了一点情报的。   “织田应该和你说过了吧,武装侦探社新的成员,‘人虎’。前两个月有异能组织在追逐他,想要抓捕他,就因为传闻里,他是‘书’的道标。费奥多尔看似只邀请了你和太宰治,但他肯定对‘人虎’也感兴趣。‘人虎’是侦探社的成员,太宰也是侦探社的成员,你和太宰合作的话……自己小心。”   “我会小心。”仁王说,又补充了一句,“你和魏尔伦也是。既然他曾经试图招揽你们,就算现在注意力转移,也难保不会再有别的想法。尤其是你们与法国的关系,以及超越者的身份,始终是特殊的‘变量’。”   兰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超越者的自信与淡然:“放心,我和保罗自有分寸。倒是你,仁王,你现在似乎……牵扯得越来越深了。横滨,织田作之助,太宰治,港口,特务科,现在又加上费奥多尔和‘死屋之鼠’……这潭水,比你最初踏入时,要浑浊和危险得多。”   仁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我知道。”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味,“但我已经在这里了。”   既然已经在这里,既然已经与这些人、这些事产生了羁绊,那么,他就不能只是旁观。欺诈师或许没有拯救世界的宏大理想,但他有他想保护的人,有他认可的“朋友”,也有他不愿看到被轻易毁掉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发现中也的戏份确实好少啊,本意不是写很多太宰,但是不管什么情节太宰都有出现而中也都在“出差”hhhh 第228章 敲定计划   几个小时后, 仁王切换身份,以真田弦一郎严肃端正的姿态,踏入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的大楼。一进门, 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走廊里来往的人员脚步比平时更急, 低声交谈时神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他径直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几份常规文件后,便起身前往种田长官的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种田长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看着一份文件, 眉头紧锁。看到真田进来,他示意对方坐下, 但并没有立刻开口。   “长官, 我看今天科里的气氛不太对劲。”真田坐姿笔直,开门见山地问,“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种田抬起头, 目光锐利地看了真田一眼,似乎在权衡。真田背景清白, 能力出众, 性格刚正, 是他颇为倚重的年轻干部,但有些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种田长官最终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沉凝:“真田,这件事目前保密等级很高。告诉你, 是考虑到你未来的职责可能需要面对相关情况,并且……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和忠诚。”   真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长官。”   种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涩泽龙彦,失踪了。”   真田(仁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涩泽龙彦!那个“收藏家”,龙彦之间的主人!   自从“龙头战争”结束后,仁王就通过真田在特务科内的渠道,持续关注着这个危险人物的动向。   他知道涩泽龙彦被异能特务科“监管”,但也知道这种监管并不严密,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与“观察”。   他甚至利用真田的背景和逐渐提升的权限,设法调阅过一次关于“龙彦之间”异能的详细内部档案——那并非他原本职级能接触的内容,但他总有办法。   那份档案记录得非常详细,包括“龙彦之间”发动后的浓雾特性,异能者被分离出的异能生命体,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被分离出的异能力,在特殊情况下,会凝结成特殊的“异能力结晶”(宝石),而这些结晶,理论上可以被涩泽龙彦“收集”和……利用。   当时仁王只是将其作为重要情报记下,并未深想。但此刻,结合昨晚与费奥多尔的会面,以及“死屋之鼠”这个信息,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冰锥,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费奥多尔……“净化”……“杂质”……收集异能力?龙彦之间的效果,不正是一种极致的“分离”与“收集”吗?如果那位俄罗斯“净化者”的目标,不仅仅是“清除”异能者,而是想要……收集那些被“净化”掉的“异常”力量本身呢?   涩泽龙彦的失踪,在这个时间点,绝非巧合!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维持着真田应有的冷静与克制。“失踪?从监管地点?什么时候的事?有线索吗?”   种田长官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具体时间不明,很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守人员被一种高明的精神系异能影响,记忆出现了空白和混乱。现场没有暴力闯入痕迹,更像是……他自己离开,或者被人用非常规手段‘请’走的。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线索很少。”   真田(仁王)沉默片刻,提出建议:“是否需要加强对横滨境内异能波动的监控?尤其是……与‘分离’、‘结晶化’相关的异常能量反应?”   虽然涩泽龙彦不一定来横滨,但六年前到底发生过龙头战争,横滨特务科肯定也要做些准备的。   而仁王几乎已经确定,涩泽龙彦肯定还会选横滨作为目标了。   种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已经部署了。但对方如果有备而来,未必会轻易露出马脚。真田,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暂时不要外传,也不要主动介入调查,以免打草惊蛇。有需要时,我会找你。”   “是,长官。”真田起身,敬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位置,仁王(真田)表面如常地处理工作,内心却已转过许多念头。他决定立刻将这个消息与太宰治共享。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特务科,在绝对安全的地点切换回仁王的通讯频道,联系了太宰治。言简意赅地告知了涩泽龙彦失踪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测——费奥多尔可能与涩泽龙彦的失踪有关,其目标或许是利用“龙彦之间”的能力来收集异能力。   通讯那头的太宰治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六年前,我进入浓雾,也接触过涩泽龙彦。那时候,他身边就已经有了不少‘收藏品’。我一度以为,那是官方在背后提供‘素材’。”   他顿了顿:“但前两年,我帮特务科处理一些‘脏活’的时候,发现他们对异能者的管控虽然严格,行事风格却偏向保守和□□,不像是会主动协助涩泽龙彦进行那种‘捕猎’的样子。所以,我怀疑,更早的时候,或许就有人……在为他提供‘目标’,或者,与他进行着某种交易。”   太宰治的怀疑,与仁王的猜测不谋而合,并且将时间线推得更早。如果费奥多尔在六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与涩泽龙彦建立了联系……   “那么,他这次找上你,恐怕也绝非偶然。”仁王沉声道,“‘人间失格’……能够无效化异能。如果结合‘龙彦之间’的分离与结晶效果,再被‘人间失格’作用……会产生什么?”   仁王自己能够手搓特异点,因此他对异能效果之间的对撞格外敏锐。他猜测太宰只要接触到异能结晶,就能形成特异点。   太宰治的声音冷了下来:“或许……是制造出某种极其特殊、甚至前所未有的‘异能力结晶’?先被分离、结晶化,再被‘无效化’冲击……谁知道会诞生什么怪物。”   他冷笑一声:“看来,我在他眼里,也是个很有用的‘工具’。”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费奥多尔的计划,可能比单纯的“净化”或“收集”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仁王说,“必须想办法找到涩泽龙彦,或者……引陀思妥耶夫斯基主动出手。”   “涩泽龙彦行踪成谜,连特务科都找不到,我们短时间内更难。”太宰治分析道,“引蛇出洞……倒是个办法。他既然对横滨有兴趣,对‘人虎’和‘书’有兴趣,对我们也有兴趣……那么,在横滨制造一些他无法忽视的‘变量’或者‘机会’,或许能逼他现身,或者至少露出更多马脚。”   两人在通讯中快速交换意见,初步定下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引蛇出洞”方案框架。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并且需要视横滨局势的变化灵活调整。   而这个计划里,太宰本人就是诱饵。   仁王想起龙头战争的末尾。   他说:“虽然你的异能力很关键,但……看战斗力的话,要不要我想办法让中也回到横滨?”   “仁王,诱饵计划我只是可能会死,你把中也叫来,我可能真的会死了。”太宰故作真诚道。   他对港口的动向也一清二楚,知道中也目前不在横滨——不过兰波在横滨,那中也想要回来也很容易。   太宰大概知道仁王是想确保自己的安全,但太宰自己却不太有所谓。他做出了相应准备只是不想让自己死得太蠢。   于是仁王不再提议。不过他内心已经有了结论,并不打算征求太宰治的意见。   敲定大体方向后,通讯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仁王听到太宰治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你好像……很不高兴?”太宰治问,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探究,而非纯粹的试探。   仁王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心情沉重。不仅仅是因为费奥多尔的危险计划,更是因为……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无论结果如何,横滨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恐怕都难以避免被卷入其中,承受冲击。   确实,普通人被吞入龙彦之间,理论上不会有伤亡,会和异能力者分隔开,最多只是财产损失。   但横滨是鱼龙混杂之地,这里的普通人多多少少都和帮派有所牵扯。   上次浓雾里,帮派中的普通人为了争夺财富也进行了大量战斗,最终也有不小的伤亡。这次,仁王也无法确定,普通人们不会再因为什么理由在浓雾里战斗。   他甚至在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更粗暴的念头:能不能想个办法,直接锁定费奥多尔,把他揪出来解决掉?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否决了。且不说对方行踪诡秘、实力成谜,单是这么做的后果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就难以预料,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加速或扭曲危机的爆发。而且,他想是这么想,但实际上他在这个世界也还没有亲自下手伤人性命过……琴酒做的任务都是自动托管给系统的。   所以仁王也只是想想,实质上只觉得自己很无力。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却又觉得将普通人牵连进计划里是不对的。   这种无力感,以及对于可能波及无辜的深切忧虑,让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烦躁。   “……只是觉得麻烦。”仁王最终这样说道,语气有些生硬,“而且,不管怎么引,怎么斗,最后倒霉的,多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通讯那头的太宰治似乎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仁是不会杀人的,到结局都不会,系统代办了哈!系统背后的仁王:嗯姑且关心一下未成年人吧虽然这小子已经在异世界成年了。 第229章 太宰背叛   信息流动的紧迫性与戏剧性,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横滨的天空依旧灰蒙,但水面下的暗涌已然冲破平静的表层。   先是几起离奇的异能力者自杀事件,在横滨异能者圈子里迅速扩散开来。死者身份各异, 异能强弱不同, 现场却找不到任何外来袭击的痕迹。这种诡异的、指向性模糊的死亡, 迅速引起了官方的警觉。   横滨异能特务科将初步调查报告呈交东京总部后,如同一块投入滚油的水,瞬间引爆了沉寂的监控系统。总部档案库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危险标记被激活——这些自杀事件的模式,与多年前“收藏家”涩泽龙彦在海外某些“狩猎场”留下的早期痕迹, 存在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尽管手法更加隐蔽和成熟。   命令以最高加密等级火速下达横滨分部: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涩泽龙彦是否已潜入横滨, 并评估其危险等级与潜在目的。   一场紧急的内部会议在特务科召开。气氛凝重。种田长官坐镇主位, 目光扫过与会的主要干部,最后落在了真田弦一郎身上。   “真田,”种田长官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对横滨的地面情况和异能者动态最熟悉, 这次的初步调查与情报汇总, 由你负责。同时, 你作为与侦探社的对接人之一,负责传达委托细节并跟进他们的调查进展。需要任何资源支持,直接向我申请。”   “是, 长官。”真田起身, 肃然领命。他面色沉静,仿佛只是接下一个普通的任务,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思虑。   与此同时, 在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也接到了来自特务科的电话委托。社长在听取简报后,同意了这次合作。社内迅速进行了任务分配,新人中岛敦和泉镜花被安排参与基础的情报收集与走访,而经验丰富的成员则负责核心分析与高危目标追踪。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本应最积极参与此类事件的太宰治,并未出席任务布置会议,甚至提前以“有私事要处理”为由告假。   此时的太宰治,正身处一场更加危险的“会议”之中。   通过之前与费奥多尔·D建立的脆弱联系,以及他刻意表现出的、对“净化”理念某种程度上的“兴趣”与对现有异能者秩序的“不满”,他成功获得了那位俄罗斯魔人的初步信任,被邀请参与一个“更深入的讨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他必须在魔人及其同伙面前,完美扮演一个内心动摇、寻求“更纯粹世界”可能性的前黑手党干部,同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而顶着“幸村精市”面容的仁王,则在与费奥多尔的联系中,扮演着另一个角色:一个谨慎、多疑、拥有强大“下属”(兰波与魏尔伦)却不愿轻易下注的“理念投资者”。   他对费奥多尔的“净化”蓝图表示“欣赏”和“思考”,却又反复质疑其可行性与代价,要求看到“切实的成果”和“可控的路径”才愿意考虑更深入的合作。   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姿态,在费奥多尔看来,反而符合一个手握力量、老谋深算的潜在合作者形象——毕竟,能“驱使”两位超越者(费奥多尔显然不相信平等的“合作”关系)的人,岂会轻易被空头理念说服?   因此,费奥多尔非但没有不耐,反而更加积极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和“计划”,试图打动这位关键的“Yukimura”先生。   特务科的初步调查,在真田的高效指挥和侦探社的协助下,很快有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发现:所有自杀异能者近期活动轨迹的交集点,都隐约指向一个区域,而那个区域,在特定时间点的监控盲区分析中,出现了经过伪装的、疑似太宰治的身影。   更深入的追溯显示,涩泽龙彦最初可能被引导至横滨的线索,也与太宰治近期的某些隐秘活动存在时间与逻辑上的关联。   这份初步报告摆在真田的案头。这是太宰治计划的一部分——故意留下痕迹,将“引蛇出洞”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从而进一步获取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的信任,深入核心。   但这同样意味着,太宰将自己置于了极端危险的境地,并且,在官方记录上,他已成为“勾结危险异能者、引发连环死亡事件”的重大嫌疑人。   真田没有立刻将这份指向性明显的报告上交。他找到了刚刚结束一项外勤任务归来的坂口安吾。   将安吾带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门,开启屏蔽装置后,真田将那份报告推到对方面前。   安吾快速浏览,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不可能!太宰他……”   “报告上的线索和逻辑链目前看来是成立的。”真田的声音平稳,打断了安吾下意识的否定。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安吾,“太宰治与特务科合作的这两年,他的行为模式、任务完成情况、乃至思想动态评估,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于与‘收藏家’或‘净化者’合作的迹象。相反,他对横滨的稳定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在意。”   真田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说,坂口君,你在港口卧底期间,与太宰治私交甚笃。比起我这个外人,你或许更了解他真实的想法。这份报告指向太宰,但其中或许另有隐情。由你……去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也许是目前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安吾,同时也施加了压力:“我给你一个期限。在此之前,这份报告只会留在我这里。如果时限之内,你能带回合理的解释,或者找到真正的元凶,那么一切还有转圜余地。否则……”   真田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届时,他将不得不按照规程上报,对太宰治发出正式的通缉令。   安吾握着报告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真田看似古板却隐含深意的目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真田队长。我会……找到他问清楚。”   安吾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情报网络和人脉,甚至冒险联系了一些港口时期的旧关系,却始终找不到太宰治的踪迹。那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期限的最后,安吾在繁杂的日程提醒中,猛然瞥见今天的日期——一个他几乎不敢去回忆,却又深深烙印在心底的日期。织田作之助的……忌日。   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几乎没有犹豫,他冲出了特务科大楼,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狂奔——那家地下酒吧,Lupin。   推开沉重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穿着沙色风衣、背影清瘦的身影,果然独自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   “太宰!”安吾的声音带着喘息,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愤怒,“那些异能者自杀事件……涩泽龙彦出现在横滨……报告上的线索……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缓缓转过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没有往日的轻浮,也没有刻意的空洞,只有一片近乎疲惫的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安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容。   “安吾啊……”他轻声说,语气飘忽。   他看着安吾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敌意,又带着一点点的怀念,在这个情境下让安吾不由得想起曾经三个人在这里喝酒的场面。   就在这时,酒吧内的光线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一个近期在特务科资料里被广泛传播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从逐渐浓稠的雾气中浮现。   涩泽龙彦。   一个安吾没有亲眼见过,只见过档案照片的人。   他看也没看安吾,目光直接落在太宰治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看来,你的‘朋友’很关心你呢,太宰君。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安吾,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站起身,对涩泽龙彦点了点头:“走吧。”   “等等!太宰!”安吾想要冲上前,但浓雾瞬间变得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阻滞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涩泽龙彦伸手搭在太宰肩上,两人的身影在迅速弥漫开来的白雾中逐渐模糊、消失。   “不……!”安吾徒劳地伸出手,抓到的只有冰凉的、越来越浓的雾气。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包裹了他——这是“龙彦之间”!涩泽龙彦真的在横滨发动了他的异能!   安吾的心沉下去:难道太宰……不,太宰不可能背叛的!一定哪里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嗯安吾的反应比原著更过激……因为太宰和真田(仁王)之前两年为了隐藏织田的存活都演过他。 第230章 双倍背刺   酒吧外的街道上, 白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吞噬着建筑、车辆和行人,将原本清晰的横滨迅速拖入一片朦胧而危险的苍白地狱。   安吾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也赶到了附近, 他看了一眼弥漫的浓雾和脸色惨白的安吾,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冷峻的决断。   “情况已经失控。”真田的声音斩钉截铁,“坂口君,立刻联系武装侦探社, 告知他们太宰治疑似‘投敌’, 并与涩泽龙彦在一起,浓雾是他的异能‘龙彦之间’。侦探社有处理异常事件的经验, 他们需要立刻介入, 找到并阻止涩泽龙彦。”   安吾猛地回过神,看向真田:“可是太宰他……”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现在他的行为已经对横滨造成了直接威胁。”真田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   “公私必须分明。另外,”他略微压低声音, 意有所指, “涩泽龙彦和可能与他合作的人, 目标不明,危险等级极高。侦探社或许需要更多的‘帮助’。我记得,你在港口时期, 与某些干部……也有过接触。非常时期, 或许可以尝试联系,告知他们横滨正面临来自外部的、可能波及整个里世界的威胁。”   安吾瞬间明白了真田的暗示——港口黑手党。作为横滨最大的地下势力,他们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外来者(尤其是涩泽龙彦这样的危险分子)搅得天翻地覆。   尤其是, 如果这件事还牵扯到他们曾经的干部太宰治……森鸥外绝不会无动于衷。   真田这是要借助港口的力量,同时将水搅得更浑,创造逮捕太宰和涩泽龙彦的可能。   “我……明白了。”安吾用力点头,压下心中的混乱与刺痛,迅速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侦探社。   与此同时,在浓雾的核心区域,涩泽龙彦带着太宰治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宛如巨大水晶洞穴般的空间。这里堆满了各式各样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那都是被他“收藏”的异能力结晶。   幽冷的光映照着涩泽龙彦苍白而狂热的脸。   “看吧,太宰君,我的收藏室。”涩泽龙彦张开双臂,语气带着病态的满足,“每一颗,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一种被‘提纯’的‘美’。但还不够……它们依然是分散的,孤立的。费奥多尔给了我启发,也给了我……关键的‘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个尤为特殊的晶体。一颗内部仿佛有漩涡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牵引力;另一颗则呈现出混沌交融的色彩,不断变幻。   “这一个,我叫他‘广域吸引’,能将可视范围内的异能者强行聚集。”涩泽龙彦指着第一颗,“这颗的新名字叫‘强制融合’,能让接触到的异能力暂时融合成一个……虽然不稳定,但足够强大。”   他显然没有了解异能力原本名字的需求,简单将这两个异能力用他们的效果来命名了——这是费奥多尔帮助下拿到的异能力,他实际上也没有正面接触过这两个异能力晶体的原主人。   他看向太宰治,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而你的‘人间失格’,太宰君,是让它们从‘结晶’的静止状态,重新‘活化’并触发效果的唯一‘催化剂’。当这些被‘收藏’的异能重新活跃,再被‘强制融合’……你猜,会发生什么?一个前所未有的、集合了无数异能的‘完美结晶’!那将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那两颗晶体,又扫过满室的“收藏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听起来很……宏大。”他淡淡地说,“那就开始吧。”   涩泽龙彦兴奋地将两颗晶体放在一处,示意太宰治动手。太宰治伸出手,指尖触碰晶体——“人间失格”发动。   无声的波纹荡开。两颗晶体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广域吸引”的效果开始生效,整个收藏室的异能结晶都微微震颤起来;“强制融合”的光芒则如同贪婪的触手,开始试图缠绕、吞噬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异能光芒。   就在这能量剧烈激荡、融合即将开始的瞬间,异变陡生!   涩泽龙彦脸上的狂热瞬间化为狰狞,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泛着诡异的光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入了太宰治的身体!   “呃!”太宰治身体一僵,剧痛传来,更有一股阴冷的麻痹感顺着伤口急速蔓延。刀上有毒!   “抱歉了,太宰君。”涩泽龙彦的声音冰冷,“但你的‘人间失格’本身,也是极其稀有珍贵的‘异常’啊。费奥多尔认为,只有将你的能力也一并‘融合’进去,才能创造出真正‘完美’的杰作。至于你……就和这些即将融合的异能一起,成为新生的养分吧!”   随着毒素发作和突如其来的重创,太宰治对两颗核心晶体的控制瞬间中断。失去了“人间失格”的压制和精确引导,“广域吸引”和“强制融合”的效果在收藏室内狂暴地自行运转、碰撞、叠加……再加上太宰治自身开始失控的“人间失格”异能卷入其中……   轰——!!!   无法形容的能量乱流爆发了。收藏室内所有的异能结晶都在疯狂震颤、发光、破碎、交融……最终,一个极其不稳定、不断扭曲膨胀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特异点”在能量漩涡的中心诞生!   那形态隐约像是一头挣扎的、由无数异能光芒扭曲而成的“龙”!   特异点产生的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吸力。重伤中毒、意识开始模糊的太宰治,第一个被卷向那团混乱的光芒中心。   这一切,都在太宰治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是他计划中必须承受的风险。   他早已在口中暗藏了能够暂时压制那种毒素的特制解毒剂(虽然无法完全解除),也推测到费奥多尔或涩泽龙彦可能会在最后关头翻脸。甚至,对于可能出现的“特异点”,他也有模糊的预案,尽管这预案的成功率并不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就在他被吸入特异点前的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收藏室的阴影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特异点内部是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无数异能碎片如同流星般飞逝、碰撞、湮灭。太宰治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抵抗着撕裂般的痛苦和毒素的侵蚀。   他看到,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混乱的核心边缘。   那位俄罗斯魔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纯净的微笑,他看着在能量乱流中痛苦挣扎的涩泽龙彦——后者显然没料到融合会失控到产生如此恐怖的特异点,更没料到费奥多尔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任务完成了,涩泽君。”费奥多尔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噪声中清晰得诡异,“‘龙彦之间’的浓雾已经覆盖横滨,特异点也已形成……足够作为‘净化’开始的序幕了。至于这些混乱的异能结晶……太过驳杂,并非我所需。”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漆黑如线的东西一闪而逝。   下一刻,涩泽龙彦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脖颈,随即,头颅滚落。他的身体和无头的残躯迅速被狂暴的异能乱流撕碎、吞噬,连那满室的结晶也在这失控的融合与特异点的吸力下不断崩解、融入那扭曲的“龙”形之中。   费奥多尔做完这一切,目光平静地扫过在特异点边缘艰难维持的太宰治,似乎判断出在特异点稳定(或爆发)之前,他无法轻易对太宰下手,也可能是不屑于亲自动手。   他微微颔首,如同告别,身影缓缓后退,融入了周围扭曲的光影,消失不见。   确认费奥多尔真的离开后,特异点内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褶皱处,空间再次泛起熟悉的涟漪。   仁王和兰波从中踏出。魏尔伦则双手抱胸,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冷淡地扫视着周围狂暴的能量景象。   “真是狼狈啊,太宰君。”仁王看着脸色惨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太宰治,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感慨。   太宰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气息微弱:“来得……可真‘及时’……”   他知道,仁王和兰波他们肯定早就通过某种方式(比如兰波的“彩画集”)潜伏在附近,目睹了大部分过程。   “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仁王指了指那个越来越不稳定的特异点,“直接暴力破解?还是……我一个人应该行不通,得和兰波你一起配合……这算是空间系特异点吗?”   兰波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由无数异能强行融合、又因“人间失格”的卷入而产生悖论性扭曲的特异点,眉头微蹙。   “结构极其不稳定,蕴含的能量也异常狂暴和混杂。强行用‘彩画集’吞噬或隔离,风险很高,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爆炸。就算是和你合作,特异点和特异点的撞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魏尔伦忽然抬起头,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啊……中也来了。就在外面,浓雾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喊着某人的名字,快哭出来了似的。我亲爱的弟弟……”   他说着,转头看向太宰,眼神变得更加冷淡。   作者有话说:   台词是从我自己的角度进行了变更的,毕竟不能写原剧情嘛…… 第231章 浓雾蔓延   兰波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几乎昏迷的太宰治, 又看了一眼那狂暴的特异点,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在变换过后从犹疑变得坚定。   “或许……不用我们动手。”他转向仁王, “中也的‘污浊’, 对于这种纯粹由高密度异能量构成、结构不稳定的聚合体, 有很强的破坏和湮灭效果。而且,‘污浊’状态下的中也,其力量本质更接近‘荒霸吐’,对这种混杂的异能聚合体有天生的‘净化’倾向。”   仁王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太希望他们俩过多接触吗?尤其是这种……一方可能需要另一方救命的情况。”   兰波轻轻叹了口气, 眼神有些深远:“事实无法改变, 太宰的‘人间失格’是中也‘污浊’的安全阀。这几年,我也看明白了, 太宰这家伙……虽然毛病一堆, 但骨子里,对认可的人,其实重情得可怕。我不希望中也和他成为绝对的敌人。或许……这次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中也‘救’他, 也让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彼此‘特殊性’的契机。”   太宰治在恍惚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残存的意识让他瞬间明白了这几个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想让中也进来, 用“污浊”轰掉这个特异点, 顺便“救”他!   “等……等等……”太宰治试图发出声音阻止, 但毒素和伤势让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情绪激动之下,眼前阵阵发黑, 几乎真的要晕过去。   然而, 在场的三个人——仁王、兰波、魏尔伦——没有一个在意他微弱的抗议。   仁王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摊手道:“没办法啊, 太宰。虽然明面上我好像是他们的‘合作者’甚至‘上司’,但实际上,这两位可都是超越者。他们决定的事,我一个‘普通’情报屋能有什么办法反抗?我连被推出来当这个‘幕后黑手’,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   说完,他非常干脆利落地转身,一步踏入了兰波悄然展开的“彩画集”入口,溜之大吉。   兰波对着意识模糊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礼貌而爱莫能助的微笑,也转身走入异空间。魏尔伦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紧随其后。   三人消失,但他们并未远离,只是隐匿在“彩画集”的异空间内,如同最高明的观众,等待着下一幕的上演。   太宰治孤零零地悬在狂暴的特异点里,感受着能量乱流的撕扯和毒素的侵蚀,心中充满了荒谬和无语。这些家伙……   没过多久,正如魏尔伦所“听”到的那样,特异点外围混乱的能量场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暴烈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太——宰——!!你这混蛋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橘发少年浑身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双目赤红,如同流星般“砸”进了特异点的核心区域!   中原中也,在感知到太宰治可能存在的危险和横滨异常的浓雾后,终究是强行突破“龙彦之间”的封锁,循着冥冥中的联系(或许是曾经的搭档羁绊,或许是“污浊”对“人间失格”的特殊感应),找到了这里。   他深信一切都是太宰的算计,太宰一定不可能背叛,于是怀着担忧、愤怒、以及被浓雾和危险激发的战意,开启了“污浊”状态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悬浮在扭曲光团边缘、奄奄一息的太宰治,以及那个散发着让他本能感到厌恶和威胁的、由无数异能混杂而成的特异点“龙”。   “这是什么鬼东西?!”中也怒吼一声,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全力爆发,他如同一颗人形炮弹,悍然撞向了那头能量构成的“龙”!   “污浊”的力量与混乱的特异点能量轰然对撞!暗红色的重力波疯狂侵蚀、挤压、撕裂着那些驳杂的异能光芒。中也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污浊”的破坏力提升到极致,以最蛮横的方式,要将这个扭曲的聚合体彻底打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特异点内部不断响起,能量乱流变得更加狂暴,但那只“龙”的形态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缩小。   太宰治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中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他看到中也如同疯虎般与特异点搏斗,看到“污浊”的暗红不断吞噬着五彩斑斓的异能乱流……然后,在特异点即将被彻底击溃的最后一刻,中也的身影突破最后的能量屏障,裹挟着“污浊”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太宰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剧痛传来,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感觉到藏在舌下的那颗解毒剂胶囊,在这一拳的重击下……碎了!药剂混合着鲜血涌入了喉咙,他完全清醒过来。   太宰用“人间失格”解除了中也“污浊”状态。中也赤红的眼眸恢复了一丝湛蓝的清明,看了太宰一眼,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恰好砸在了太宰身上。   两人一起从逐渐消散的能量乱流中向下坠落。   特异点,终于被中也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蛮横方式,强行轰碎了。构成它的异能结晶大部分湮灭,小部分化为纯粹的能量碎屑消散。   太宰治在坠落中感觉到身上的毒素在消退。此刻他顾不上去细想,因为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压在他身上、昏迷过去的中也,以及周围虽然特异点消失、但“龙彦之间”的浓雾并未散去,反而似乎因为失去了涩泽龙彦这个核心控制者,开始变得更加无序和……危险地扩散。   太宰治筋疲力尽,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中也则干脆就晕倒在他身上。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苍白翻滚的浓雾,感受着身上中也的重量,心中充满了荒诞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得救了?好像是。但救他的方式,以及后续这一连串的“惊喜”……简直让人无语凝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对着昏迷的中也,或者是对着可能还在某个异空间里看戏的仁王他们。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而,危机并未随着特异点的消散而结束。恰恰相反,失去了涩泽龙彦控制、又经历了特异点爆发能量冲击的“龙彦之间”,其浓雾的扩散速度和范围骤然加剧,几乎在短时间内就覆盖了大半个横滨,并且开始朝着更外围的区域蔓延!   这种异常的、大规模的异能灾害现象,迅速被邻近国家的监测机构捕捉到——又或者是,横滨早就被关注着,一些人只是缺了一些对横滨动手的借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坂口安吾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来自欧洲,具体说是英国“钟塔侍从”的、措辞严厉到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   “确认横滨发生大规模未收容异能灾害‘龙彦之间’失控扩散事件。根据《国际异能灾害应急处理公约》及相关补充条款,现正式通告日本异能特务科横滨分部:贵方有且仅有三十分钟时间,采取一切有效手段阻止灾害蔓延并消除源头。若时限之内未能达成,为避免灾害进一步升级并危及周边区域乃至国际安全,‘钟塔侍从’将授权我方特殊反应小组,使用代号‘焚城’的广域焚化系异能,对横滨灾害核心区及主要蔓延路径进行……彻底净化处理。”   “彻底净化处理”——这冰冷官方的词汇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将整个横滨化作一片焦土的毁灭决心!   安吾接到这条讯息时,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正在指挥部分人员疏散民众、协调各方资源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仁王)在听到“钟塔侍从”和“三十分钟焚城”时,一直保持的冷静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下涌动的是冰冷的怒火。   “呵,‘钟塔侍从’……”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也就只敢对横滨,对日本的异能特务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了。”   他这话,既是对安吾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迅速切换了马甲,用仁王的身份,联通了兰波。   “兰波,‘钟塔侍从’来了最后通牒,三十分钟后,如果他们判定横滨的‘龙彦之间’无法控制,就会动用‘焚城’异能,烧掉整个横滨。”仁王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冷静得可怕。   兰波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意料之中。‘钟塔侍从’的傲慢与‘效率’,一向如此。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仁王?或者,我该问,需要我们怎么做?”   “涩泽龙彦已死,但浓雾的源头,那个由他异能核心和收藏品形成的‘次级特异点’,或者类似的东西,一定还在某处持续散发能量,维持并扩散着‘龙彦之间’。”   仁王语速飞快:“费奥多尔离开前,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让这个‘源头’变得更隐蔽或更顽固。我会找到它,并在‘钟塔侍从’动手之前,彻底解决它!”   “具体位置?”   “能量反应最异常、浓雾生成速率最快的地方!我会用我的方法尝试反向追踪‘逆行’规则对这片区域造成的扰动残留……可能需要你的‘彩画集’进行快速移动和精准定位。”   “明白了。我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拯救横滨   通讯结束。仁王又切回真田的身份, 用内部通讯对安吾快速吩咐了几句,让他继续协调内部并尽量拖延与“钟塔侍从”的沟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分钟),然后, 他又一次变回仁王。   异能悄然流转, 他并非要幻影成谁, 而是将“逆行”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去捕捉这片被浓雾和混乱异能充斥的区域中,那些最不协调的、最“异常”的规则扭曲点。   涩泽龙彦的异能,费奥多尔可能动的手脚, 以及之前特异点爆发的余波……所有这些, 都在“现实”的规则层面留下了独特的“伤痕”。   感知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确切坐标,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异常感”。   在浓雾最为深重、能量反应最为狂暴的区域深处, 存在着一个极其矛盾的点——它既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构成浓雾的苍白异能波动, 其内部又充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的、近乎“秩序”的异样逻辑。   就像是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但伤口本身却被某种异质的、非自然的“装置”强行撑开并维持着。   “找到了!”仁王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却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锐利。   几乎在他确认目标的同时,身侧原本稳定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空间被优雅而精准地“撕开”一道缝隙, 兰波从中从容踏出, 魏尔伦一如既往地紧随其后。   兰波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对仁王微微颔首,随即,他面前的空气再次扭曲, 展开一道通往“彩画集”异空间的、肉眼难以直视其边界的“门”。   没有言语交流, 默契在生死时速中胜过一切。仁王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抬脚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入口。   他将坐标告知给兰波,下一瞬间, 失重、色彩变幻、空间的拉扯感……所有属于瞬间传送的不适感骤然袭来又骤然消失。当仁王重新感知到脚下坚实(尽管是破碎的)地面时,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眼前的光景,即便是见惯了横滨光怪陆离一面的仁王,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这是一处大型建筑物坍塌后形成的废墟高地,钢筋水泥如同巨兽的残骸般狰狞地指向苍白的天幕(浓雾遮蔽了真正的天空)。   浓雾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动态——它们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围绕着废墟顶端某个点,形成一个缓慢而巨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灰白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气流狂乱,却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冰冷苍白光芒的奇异光团。光团的形态并不稳定,边缘如同燃烧的冷焰般摇曳跳动。而在光团的核心,透过那层苍白的光芒,可以隐约看到一个惨白的、属于人类的……头骨轮廓。   涩泽龙彦的头骨。   它并未安息,反而成为了这个诡异装置的核心“零件”。在头骨的周围,尤其是眼眶、颧骨、下颌等部位,镶嵌着——或者说,像是从骨骼内部“生长”出来一样——数十片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异能结晶碎片。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有的猩红如血,有的幽蓝似冰,有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芒,有的则散发出污浊的暗色。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频率脉动着,如同无数颗微小而邪恶的心脏。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股苍白中混杂着各色驳杂能量的雾气从结晶与头骨的结合处渗出,汇入周围旋转的浓雾漩涡,成为维持并扩张“龙彦之间”的养料。   这场景令人作呕,更令人心悸。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仅杀死了涩泽龙彦,还以这种亵渎的方式,利用其残骸和收集的异能结晶,制造了一个能够自动运行、持续扩散灾害的“永动型污染源”。   “就是它!”   不需要任何解释,兰波和魏尔伦也瞬间明白了眼前之物的本质与威胁。   没有时间评估,没有时间商讨战术。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让“钟塔侍从”的焚城倒计时走向终点。   仁王上前一步,站定在距离那旋转的苍白光团约五米外——一个既能清晰感知其规则扰动,又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并非对准光团的物理实体,而是虚虚地“笼罩”向那片区域所代表的、扭曲的“存在逻辑”。   他没有念诵任何复杂的咒文,也没有摆出蓄力发功的姿态。欺诈师将全部的精神力、意志力,以及对“逆行”规则的理解,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认知”与“宣告”。   这个宣告的对象,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具体的异能效果,而是眼前这个“由涩泽龙彦头颅与异能结晶驱动、持续生成并扩散‘龙彦之间’浓雾”这一复合型异常现象本身。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这个“现象”被剥离了所有表象,还原为一条强行扭曲现实规则、自我维持并向外辐射影响的、错误的“逻辑链条”。   然后,他对着这条错误的链条,发出了无声却无比坚定的“逆行”指令:   “此现象,于此刻,有效。”此现象,于此刻,无效。   “逆行”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这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针对“逻辑存在性”的强制否决!   刹那间,那旋转的苍白光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核心。剧烈的震颤从光团内部爆发出来,其旋转速度骤然减缓、扭曲、变得卡顿。   核心处,涩泽龙彦那惨白的头骨发出了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声,如同最上等的瓷器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头骨表面。   与此同时,镶嵌在头骨周围的那些异能结晶碎片,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活力。   它们脉动的光芒骤然熄灭,鲜艳或诡异的色泽飞速褪去,变为死寂的灰白。   细密的裂纹同样在每一片结晶上绽开,然后,在一种无声的崩溃中,它们同时化为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的齑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从旋转的光团中剥离、消散。   构成光团主体的苍白能量,在失去了核心“驱动装置”和“能量源”的支撑后,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坍缩。它不再向外喷吐浓雾,反而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内部混乱的能量以更狂暴的方式试图寻找出口,却只在坍缩过程中互相湮灭、消散。   外部的浓雾漩涡失去了源头供应,立刻变得不稳定起来。旋转的速度开始紊乱,浓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稀薄。原本被浓雾彻底遮蔽的废墟轮廓、远处的建筑剪影,都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整个“净化”过程看似漫长描述,实则从仁王发动“逆行”到光团崩溃、浓雾开始消散,总共不过两三秒钟。   就在那苍白光团彻底湮灭、最后一点能量碎屑融入空气、涩泽龙彦布满裂痕的头骨“啪嗒”一声滚落在废墟碎石上的瞬间——   废墟边缘残存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雾气被两道迅捷的身影强行突破!   芥川龙之介的黑衣如同融入阴影的利刃,罗生门的布刃在他身周如毒蛇般无声吐信,带着凛冽的杀意与警惕。紧随其后的泉镜花身形娇小灵动,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半寸,眼神冰冷而专注,如同锁定猎物的幼兽。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来自港口黑手党(或许还有侦探社方面传递的紧急信息)的命令,前来探查并尝试处理这片浓雾中最异常、最可能是源头的区域。   两人一路突破浓雾中可能残存的异能生命体或混乱能量区,动作不可谓不快,决策不可谓不果断。   然而,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雾障,踏上这片废墟高地时,看到的并非预想中需要苦战的“源头怪物”或复杂装置。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逐渐变得清晰、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场景。天空正在迅速变得明朗,残余的苍白雾气如同退潮般消散。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陌生的银发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装,身姿挺拔,刚刚收回虚抬的左手,侧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使用力量后的淡淡倦意,但那双转过来看向他们的眼睛,却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湖,不起丝毫波澜。   在银发男人身侧,空气正泛起最后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刚刚隐去——那是兰波和魏尔伦退回“彩画集”时留下的最后一丝空间扰动。   而在银发男人脚边不远处的碎石堆上,滚落着一个布满蛛网般裂痕、彻底失去光泽、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的惨白头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光团,没有结晶,没有持续散发的浓雾。   那个驱动了整个横滨灾难的“源头”,已经在他们赶到前的这几秒内,被彻底、干净地解决掉了。   芥川的罗生门蠢蠢欲动,镜花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他们警惕地看着仁王这个陌生的、却出现在核心地点的银发男人。   仁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抬头看了看迅速变得明朗的天空(浓雾消散得极快),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头骨,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才过去不到一半。横滨……暂时保住了。   但这场由“死屋之鼠”和魔人掀起的风暴,真的结束了吗?费奥多尔·D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横滨之外。他的“净化”序幕,或许才刚刚拉开。   还有钟塔侍从……如果让兰波和魏尔伦去想办法“教训”……不,他不能以个人立场去对付国家机关,这不符合他朴素的政治素养。   但日本应该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而“问责”英国。   ……啧。   算了,到此为止,剧场版的事件已经结束了。仁王刚才得到了系统的提示。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而这个世界的横滨……未来或许还会经历多次危机,但太宰,中也,还有安吾他们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付出一切。   还有这两个小鬼。   仁王这么想着,看了一眼警惕的芥川和泉镜花。   他没有保护这个世界和保护横滨的执念,因为哪怕这里是横滨,也不是他的家乡。所以他不能傲慢地做出额外的决定,他也没有那个义务做额外的筹谋。   欺诈师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留下芥川和镜花面面相觑,以及一个迅速恢复正常、却已暗流永驻的横滨黎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最终结算   虽然去意已决, 但身为一个资深的欺诈师与稳妥的行动派,仁王深知退场与入场同样需要讲究章法,绝不能留下烂摊子。   好在, 他的所有马甲都可以通过系统和世界法则进行自动演化。或者说, 本来同一个时间线上, 他自己就只经营一个身份,其他身份都托管给了系统。   因此,即便他本人意识抽离,这些身份也会在某种程度的世界演化和背景惯性下, 继续它们应有的轨迹。   这就像一场自由度极高的全息角色扮演游戏, 玩家离线后,NPC们依然会按照预设的脚本与性格互动, 世界依旧运转。   仁王不会在这种“存在与否”的哲学问题上过多纠结。用游戏来类比, 只是为了方便理解,省去无谓的思辨烦恼。   他对待这个世界和其中的人,从未真正抱持过玩家的轻慢——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深夜酒吧的交谈、危急关头的托付, 都是真实不虚的情感与羁绊。   只是,旅人终须一别, 而他恰好拥有选择何时离开的权利。   因此, 他的收尾工作并非感性的告别, 而是理性的布局,为这些身份的未来走向,定下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基调。   首要之事, 是与那位来自俄罗斯的“合作伙伴”划清界限——至少, 在明面上。   他通过一条隐秘的、单向的、且无法追踪具体来源的加密信道,向费奥多尔发送了一段简短却意味明确的信息。信息没有署名,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发送者是谁。   “所谓的‘净化’与‘清洁’, 最终导向的却是焚毁整座城市……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真理实践。费奥多尔先生,这里是我的横滨。”   “我的横滨”——这句宣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强势。这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对费奥多尔此次利用钟塔侍从威胁行为的直接警告与回击。   当然,成熟的成年人,尤其是在里世界打滚的角色,都明白“明面上的闹翻”与“私下的合作”完全可以并行不悖。   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握手,明天也可以为了理念拔刀。   就像太宰治这次所做的一样,先假意合作深入敌营,再关键时刻反戈一击,也是不错的主意。   所以,仁王留下这句话,既是为情报屋与死屋之鼠未来可能的敌对或疏远埋下伏笔,也保留了足够的模糊空间——谁知道未来局势如何变化?必要的灵活是生存之道。   当仁王将这条信息的内容简单告知兰波时,后者正优雅地品着一杯红茶,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我的横滨’……”兰波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很有气势嘛,仁王。听起来像是某个地盘意识强烈的Mafia头目会说的台词。”   仁王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了,感觉说出来就更像了。但我可没有要守护横滨的意思,我没有这种领域观念。”   兰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次解决那个‘源头’的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意料。芥川君和那位镜花小姐,可是亲眼目睹了现场。以港口那位森首领的作风和情报网,很容易就能将这件事与你,或者说,与情报屋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们可是情报屋的重要成员。在森先生看来,这或许是情报屋为了维护自身在横滨的利益,而展现出的实力与立场。他认为港口应当维护横滨的秩序与治安,那么对于同样展现出维护姿态且实力不明的情报屋,他会如何应对,就很有趣了。”   他在暗示,森鸥外或许会意识到琴酒与仁王的关系,并像应对织田和太宰一样,对琴酒提出一些“要求”。   “不止港口,”兰波继续道,“特务科那边,通过这次事件,应该也能更加确认你与真田君存在更密切的合作关系。毕竟,真田队长在这次危机中的指挥、情报获取的及时性、以及对全局的把握,都显得有些……过于‘恰到好处’。”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他放下茶杯,看向仁王,“你似乎并没有就情报屋与特务科的这种合作,进行过什么正式的谈判,或者划定明确的利益分割?这不像你的风格。”   仁王闻言,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那表情介于无奈与好笑之间。   “谈判?利益分割?”他摇了摇头,“兰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口中的情报屋,真正的核心成员,其实……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啊。”   他摊了摊手:“你和魏尔伦,严格来说,是编外人员。你们帮我,是基于我们之间的合作伙伴关系,或者说朋友情谊,而不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织田确实在情报屋挂了名,也偶尔帮忙,但他同时也在武装侦探社挂了名,而且太宰那家伙像只护崽的鸡妈妈一样盯着,他能投入的精力有限。”   仁王总结道:“所以,从头到尾,情报屋这个看似神秘、能与各方周旋的组织,本质上就是我自己在经营。”   兰波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新鲜,又似乎早有预感。他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那惯有的、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不是还有贝尔摩德小姐吗?她似乎也活跃在横滨,并且与琴酒干部关系匪浅。”   提到这个名字,仁王脸上的表情更加玩味了。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在乎“贝尔摩德”这个最初为了填补背景而随手抛出的角色设定会衍生出怎样的故事。   他顺着兰波的话,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贝尔摩德?她当然也是在帮我。毕竟,她可是我的‘师姐’啊。”   他将“师姐”两个字咬得略重,带着一种模糊的亲密与渊源感,至于具体是什么“师门”,就留给听者自己去想象吧。   兰波看着仁王这副样子,了然地笑了笑,不再深究。   “所以,”他重新端起茶杯,“你以自我为中心,经营了一张复杂而有效的人际关系网络,再利用这张网络来支撑情报屋的业务。没有固定的庞大据点,没有臃肿的层级结构,核心就是你本人……这倒是一种非常灵活且难以被针对的模式。”   仁王大概感觉到兰波在试探,不过,他不打算给出应对——他都打算走了,谁管兰波在想什么,保持一点朋友之间的距离就很好。   除了与费奥多尔划清界限、梳理自身组织的本质,仁王还抽空与太宰治见了一面。   这次事件,两人算是进行了一次相当紧密的、心照不宣的合作。   虽然最后关头,仁王选择了“将太宰丢给中也”这种简单粗暴(在太宰看来可能还带点恶趣味)的解决方式。   “最后那一下,算是报复我当初在Lupin试探你,还是报复我算计了安吾?”太宰治裹着风衣,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眼睛里带着点戏谑。   仁王耸耸肩:“你觉得呢?或许我只是觉得,让专业人士处理专业问题更有效率。”   他指的是中也的“污浊”对特异点的克制作用。   “况且,你难道没预料到这种可能性?我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你附近,唯一的途径就是兰波的彩画集。而兰波和魏尔伦几乎形影不离,那么,关注魏尔伦动向的中也出现在附近,概率并不低。”   太宰治撇了撇嘴,没有否认。他当然想过各种可能性,包括中也出现的可能。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那个小矮子……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太宰治望着远处的海面,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但仁王听得出,那抱怨般的语气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太宰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其他情绪。   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中原中也,他们都是那种对“活着”本身抱有炽热甚至执着态度的人。看着这样的人在黑暗中挣扎、在光明中奔跑,太宰治偶尔会觉得,自己那具仿佛早已冰冷的“尸体”,似乎也被染上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还有安吾……想到那个在酒吧里对自己露出痛彻心扉、不可置信表情的友人,太宰治的心弦确实被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毕竟,从结果来看,织田能活下来,最大的功臣是仁王。他太宰治和安吾都算是帮凶。所以太宰在演安吾时也毫无愧疚之心,甚至也有一种迁怒带来的隐秘情绪——痛苦吗?你当初给出情报的时候,想过织田作会死吗?你会认为是自己害死的织田作吗?   而对仁王,意识到仁王是纯粹救了织田作的人后,太宰对仁王的态度就有了变化——理智上,他清楚仁王背景成谜、心思难测,绝非可以全然信任之人;但某种直觉或者说情感倾向,却让他觉得,与仁王合作,似乎……并不坏。   这次横滨危机,也促成了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之间一次短暂而高效的有限合作。两家本就不是绝对的死敌,人员之间多有旧识,在共同的外来威胁面前,达成某种默契并不奇怪。   相比之下,一直游走于各方之间的情报屋,经过这次事件,其形象反而更加鲜明和独立了。   有趣的是,这与仁王自己认知的“一人组织”截然不同。   在侦探社、港口,乃至费奥多尔眼中,情报屋是一个拥有至少两位超越者级别战力、首领身份神秘、手段莫测、且在官方拥有一定影响力的隐秘组织。   它的立场似乎更偏向于维护横滨某种程度的稳定,行事风格难以捉摸,但实力毋庸置疑。   仁王对兰波说的“你们只是在帮我”,但在旁观者看来,兰波和魏尔伦与情报屋的联系更加亲密。   实际上,兰波和魏尔伦与仁王之间的关系,经过这次共同应对危机,显得更加稳固和深不可测。   兰波自己也很清楚,他与仁王的合作,除了最初那点对特异点的兴趣和仁王本人性格的投契,如今又多了一层更实际的考量——他亲眼见证了仁王如何运用“逆行”制造并控制特异点,甚至快速解决掉涩泽龙彦留下的麻烦。   仁王还在成长,他对异能规则的理解与应用令人惊叹。有朝一日,他说不定真能制造出帮助魏尔伦更稳定维持状态的特异点。   利益与理念的交织,让这段关系变得更加牢固。兰波也很期待仁王的成长,也很想知道仁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看来,既然能说出“这是我的横滨”这种话,就代表仁王不可能毫无野心。   很有意思,不是吗?   而魏尔伦,这位总是沉默、以非人视角观察世界的超越者,也对仁王有了新的评价。   在他基于“兵器”和“特工”本能的分析中,仁王是个“很不错的人”。   这个评价的标准并非道德或情感,而是基于观察:仁王显然成长于一个安稳、有序、甚至幸福的环境中,这让他拥有极其稳定的内核和自洽的逻辑,几乎没有无意义的内耗与自我怀疑。   这样的人在某些时刻会显得有点不接地气,仿佛活在另一个更明亮的世界规则里。   但看着这样的人在黑暗混乱的横滨中穿梭、谋划、甚至战斗,魏尔伦偶尔会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绝望到令人完全失去兴趣。   处理完纷繁的人际关系,仁王又切换身份,确认了真田在异能特务科内部,因为此次危机中的出色表现再次立功,地位更加稳固;琴酒在港口,职位未受事件明显影响,森鸥外或许会有新的制衡考量,但那属于港口内部的政治游戏。   那么,欺诈师的舞台,便可以暂时落下帷幕了。   他不再犹豫,意念微动,调出了系统界面。是时候结算人气值了,并且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80章结束文野卷!篇幅刚好!咒可能会更短一点因为咒的主线比较明确,之后是咒,猎人,刀剑乱舞,后面两个世界篇幅会更短因为目的性比较强。嗯然后最后一卷是回归网球然后打一次三连冠,属于是我写网球的经典节目了()以及我国服的刀剑账号名就叫仁王雅治……嗯所以我会用我自己账号上有的刀来写刀剑部分的剧情,不搞什么暗堕不暗堕的情感流,但可能会在刀剑里加一点鬼灭XD朋友们特大喜讯,我盲审通过了啊啊啊啊!虽然从这章发出来的时间来看是昨天……但也很巧啊刚好这一卷完结了嘿!新的开始新的未来! 第234章 人气获取   系统的结算界面在意识深处无声展开, 最终凝聚成一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人气值分析报告,以一种近乎实体的质感呈现在仁王的感知中。   他快速浏览着报告。   不出所料,在所有他扮演或涉及的身份中, 以“仁王雅治”这个情报屋本尊获得的综合人气值最高, 占据了绝对的大头。紧随其后的是“琴酒”, 而“真田弦一郎”则位列第三。   至于“幸村精市”和“贝尔摩德”,报告明确标注,这两者属于“仁王雅治”使用特殊能力(幻影)或设定背景衍生出的“临时形象”或“关联角色”,其产生的人气值直接并入“仁王雅治”主身份进行计算, 不单独列项。   报告首页给出了一个显眼的综合评价:远超本世界基准合格线。具体数值对比显示, 他在这个世界获取的总人气值,大约是上个世界最终结算数值的两倍。   “果然……是因为更深入地卷入了主线剧情, 和更多‘关键角色’产生了紧密的交互吗?”仁王若有所思。   相比上个世界相对独立和边缘的起步, 这次他从一开始就通过与兰波、魏尔伦的接触,间接或直接地介入了横滨的异能者世界,后续更是与太宰、织田、森鸥外、费奥多尔等重要人物频繁互动, 甚至亲自参与了“剧场版”级别的危机事件。   曝光度和剧情参与度的提升,带来人气值的跃升, 合情合理。   报告以纸质文件的样式呈现, 并附有大量细致的分类分析和数据图表。系统对此的解释是:本世界未开放“论坛”式实时反馈模块, 因此以更专业、更结构化的总结报告作为替代,旨在提供更具参考价值的深度分析。   “从功能性和信息密度来看,这种报告确实比零散的论坛灌水更有用。”仁王承认这一点, “不过, 论坛的优势在于即时性和互动感,能看到观众(如果存在的话)最即时的反应和脑洞。报告则是事后的全局复盘。两者侧重点不同,不太好直接类比。”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报告中对人气值波动节点的具体分析。哪些情节带来了显著的人气增长, 一目了然。   例如,“琴酒”这个身份,人气值有几个明显的跃升点:其一是在尾崎红叶遇险时突然现身,以一敌多让港口行动小队几乎无功而返;其二则是当“贝尔摩德”这个角色被提及,他与这位神秘“师姐”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引发了诸多猜测;其三,则是他与织田作之助那若即若离、耐人寻味的旧日交情被侧面揭示的时候。   而“仁王雅治”本人,人气值最高的峰值,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他奇迹般救回织田作之助的时刻。其次,则是他以“幸村”面貌假扮神秘组织“幕后黑手”,与费奥多尔进行理念交锋、虚与委蛇的那段“表演”。   接着,报告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仁王的注意。   在“真田弦一郎”的人气值曲线中,有一个不算最高、却明显超出寻常剧情节点增幅的波峰,对应的事件描述是:与回归特务科的卧底坂口安吾会面,并告知对方自己的联络代号——“铁拳”。   “铁拳”这个代号,是仁王当时灵光一闪随口定下的,带着点只有他自己能体会的、基于原本世界记忆的恶趣味和调侃意味。在这个世界无人理解其笑点的情况下,他纯粹是当作一个自娱自乐的小彩蛋。怎么……这还能额外赚到人气值?   仁王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最可能的异常来源。他直接用意念向系统发问:【系统?这个人气值波峰……和你有关?】   系统的回应很快,平静无波的电子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愉悦。   【对。严格来说,我也是观众之一。你的这个代号娱乐到我了,因此我额外提供了对应的人气值作为……反馈。】   仁王:【……】   他感到自己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硬了。这家伙能不能一直装AI啊,转人工以后太讨人厌了!   什么叫“娱乐到我了”?这种高高在上、仿佛在观赏什么有趣表演的评价是怎么回事?还有,系统你本质不也是“仁王雅治”吗?自己看自己的乐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出来解说?异世界同位体这种存在,果然有时候格外惹人讨厌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仁王迅速从系统的回答中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他眯起眼睛,继续追问:【你提供的人气值?类似……观众打赏?】   系统:【可以这么通俗理解。人气值本质是一种由特定观察与认知产生的、可以量化的特殊能量。这种能量具备多用途转化的潜力,包括但不限于跨时空移动、对世界线进行有限度的干涉与调整……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上个世界的“书”了。“书”作为该世界稳定性的基石之一,其本身也蕴含着类似性质的高浓度能量,持有者确实可以凭借它改写现实。而我收集并量化的人气值,与“书”所调动的能量,在根源属性上有相通之处。】   仁王静静地听着。他大致能理解系统的解释,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番说辞里留下了不少模糊地带和未尽的含义。但他不打算深究——至少现在不。   深究又能如何呢?他已经与系统绑定,而系统提供的“交易”,对他而言确实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发一顿脾气除了让自己显得无能狂怒,并无实际意义。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情绪,反而顺着系统的话,提出了一个更具建设性的问题:【既然如此,不如你从你作为特殊观众的角度,也给我一份独立的人气值评估报告?应该不止‘铁拳’这个代号,我在其他时候的一些举动,也获得了你额外的人气值打赏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般的清醒:【我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的行事风格,算不上多么讨喜或主流。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天然吸引大量人气。】   在上个世界,他虽然会浏览论坛,却从未为了迎合那些“观众”的喜好而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除了某些他觉得本身就很有趣的尝试外,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步调。即便如此,他还是获得了足以兑换下一次穿越的合格人气值。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系统本身,拥有极大的权限和评判权重。人气值的来源,并非完全取决于大众(如果存在的话)的喜好,系统自身的偏好与评判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他可还记得,属于自己原本世界的人气报告中,人气第一是不二呢,第二是迹部。他和那两个人的风格可谓南辕北辙。   系统平静地回应:【只要你遵循自己的本心,充分展现出属于“仁王雅治”的特质与能力,我就会感到高兴并给予相应反馈。要类比的话,“铁拳”这个代号就很有意思,但后期你跟随兰波的心意去利用幸村的幻影,假装幕后黑手,我就不太高兴。】   仁王眨了眨眼。   仁王:【Puri,懂了,你很喜欢幸村啊。】   仁王:【所以,拥有这种可以翻天覆地的能力的你,最开始也没能救下幸村吗?】   系统那边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那沉默并非通讯中断,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凝滞与回溯。   良久,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复杂底色:【我没有将自己视为救世主的兴趣或义务……在幸村生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也并不具备改变那种现实的能力。所以后来,我能做的,也只是尽我所能,减轻他在治疗过程中的痛苦,陪他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光。不过,我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本不该输掉的比赛。】   仁王听到这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报告(意念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没有输过。所以,我也不想看到其他平行世界里的我,因为任何原因,蠢兮兮地输掉那些明明可以赢下来的比赛。你不需要试探,我的目的很简单直接。既然我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与权限,那么我自然会尝试,让所有我能影响到的平行世界中的“仁王雅治”,都尽可能地……拥有更顺遂、更少遗憾的未来。】   “……好吧。”仁王在心中低语,“姑且先这么听着。”   就算系统这番话里藏着谎言或未言明的目的,现在的他也确实没有能力去验证或对抗。质问除了消耗情绪,毫无意义。他选择接受这个解释的表面价值,并将其作为未来与系统互动的一个参考坐标。   他不再纠结于系统的“动机”,将注意力转回人气值本身。   看来,想要从系统这里获得更多打赏,关键不在于刻意讨好或表演,而在于做自己,尤其是展现出那些属于欺诈师的、独特的、甚至有点恶趣味的个性。只要他觉得有趣、想这么做,并且做得足够漂亮,系统就会买账。   “这不就简单了吗?”仁王想,“本质上,就是鼓励我搞事,但要以我自己的风格,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去搞事。”   他瞥了一眼报告末尾总结的、与第一个世界结束时相比堪称暴增的总人气值。   具体数值约是首次结算的3倍。他在进入第二世界前用掉了首世界一半人气值兑换基础配置,而本世界收益是首世界的两倍,所以他现在拥有的是进入第二个世界时的人气值的2.5倍人气值。这个增长幅度确实可观。   不过,他并不打算挥霍。经验告诉他,初始投资至关重要。   【还是先兑换下一个世界的基础身份资料吧。】仁王向系统提出要求。紧接着,他想到第二个世界初期对“逆行”异能摸索的艰难,补充道,【如果第三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与之前完全不同,我需要额外兑换关于该力量体系的基础解说和入门指引。】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像刚获得“逆行”时那样,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差点因为理解偏差而陷入险境。幸亏当时遇到了失忆迷茫期的兰波,机缘巧合获得了能稳定身体的“特异点”,后来又找到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不会嘲笑他、耐心陪他练习的“陪练”。   几乎在他提出要求的瞬间,一份全新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纸质资料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仁王迅速浏览开篇的概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又是一个拥有独特超自然力量体系的世界。   这种力量,被称为——   “咒术”。   作者有话说:   嗯进入新世界了嘞,和小野狗一样是个很陌生的新作品所以前三章基本都是讲的设定什么的……比如下一章就是咒术的一些介绍,如果比较熟悉咒的话可以跳过。感觉一旦开始新进入一个作品我就开始进入一种“先设定再在框架内写命题作文”的舒适写法中……很难做到别人那种引入写法。 第235章 咒术资料   咒术, 是以人类负面感情(恐惧、憎恨、愤怒、绝望等)为源头产生的、名为“咒力”的能量为基础,衍生出的一系列超自然现象及运用技术的总称。   负面感情在人类社会中不断积累、外溢,从而形成“咒灵”——对人类普遍怀有恶意的诅咒聚合体。祓除咒灵, 维持社会表层的稳定与安宁, 是咒术师的主要职责。(注1)   在资料里, 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负面情感,包括恐惧、憎恨、愤怒、绝望等一切不愿示人的黑暗心绪,会无声地积累、外溢,凝结成一种名为“咒力”的、真实不虚的能量。这是所有超常现象的根源。   咒力弥漫, 催生出以人类负面情感为食、对人类普遍怀有恶意的可怖存在, 咒灵。它们如同附着于文明阴影下的寄生虫,形态各异, 能力诡谲, 自人心中诞生,又以吞噬人心与生命为乐。   而咒术,便是以咒力为燃料, 与之对抗的技术与体系。   咒术师,这群能够感知、提炼并驾驭自身咒力的人, 便成了行走于光暗交界处的清道夫。   他们的职责, 是在普通人无知无觉中, 祓除咒灵,勉强维系着现代社会脆弱的、表层的安宁。这是一场永无止境、且注定无法公之于众的战争。   在这个残酷的体系中,力量有着清晰的脉络。   一切始于咒力。咒术师体内蕴藏的咒力总量与操控的精密度, 是实力的基石。这力量源于负面情感, 却需以意志锻打、驯服,化为己用。   咒力的运用方式,即为咒术。其中, 诸如强化□□、附着武器等通用术式,是多数咒术师经年累月训练后可掌握的技巧。但真正决定一个咒术师能走多远的,是诞生之初便刻入灵魂的生得术式。   这是独一无二的天赋,是血脉或命运的馈赠(抑或是诅咒),千奇百怪,规则自洽。一个强大的生得术式,足以让持有者脱颖而出,乃至定义一场战斗的格局。   而当咒术的技艺磨砺至极,咒力丰沛,对自身术式的理解抵达根源时,咒术师便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顶点——领域展开。   以巨量咒力为代价,在现实之上强行构筑起一个完全由施术者支配的“结界”。在此领域内,施术者的生得术式将得到近乎绝对的强化,并往往附加“必中”的恐怖特性。   这是咒术战的终极形态,是力量、技巧与境界的完美交融,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可企及。   辅助以蕴含咒力、可伤及咒灵的咒具,咒术师便构成了对抗咒灵的主要武装力量。   相应地,根据威胁程度,咒灵也被划分为四级到特级的阶梯。   特级咒灵,往往已具备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与堪称天灾的术式,是足以颠覆一地秩序的噩梦。咒术师的等级评定也大致参照此标准,而特级咒术师,则是凌驾于常规等级之上、战略级别的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普通人虽不自知,却也在持续散发微量的咒力(如同呼吸),成为滋生低级咒灵的温床。而咒术师则能主动将负面情感转化为可控的咒力。   此外,世上也存在少数灵感特异、能看见却无法运用咒力与咒灵的普通人,他们游走在认知的边界,往往更容易被卷入诅咒的漩涡。   支撑并管理着这套危险体系的,是一个名为“咒术界”的、极度封闭且等级森严的隐秘社会。   它宛如一个寄生在现代国家肌体上的古老器官,历史悠远,自成一体。其核心由几个传承久远的咒术师家族牢牢把持,其中尤以五条、禅院、加茂这三家(合称“御三家”)地位超然,底蕴深厚,其意志深刻影响着咒术界的走向。   培养新生力量的机构是位于东京和京都的两所“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简称高专)。这里不仅是传授咒术知识与战斗技巧的学府,更是年轻咒术师们初次直面生死、被迅速纳入咒术界体系的熔炉。   统御这一切的,是位于顶端的高层,也叫总监部。这是一个由各大家族代表、资深元老组成的权力中枢。其观念往往保守僵化,极度重视血脉传承与古老传统,对任何可能动摇现有秩序、挑战权威的异类与变革,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有光必有影。并非所有掌握咒力之人都愿受此枷锁束缚。那些因理念、欲望或单纯反叛而选择与咒术界为敌,甚至利用咒力为非作歹的术师,被称为诅咒师。他们是咒术界的叛徒与清剿对象,是游走在更黑暗地带的危险因子,使得本已复杂的暗面斗争更加血腥诡谲。   仅仅是看到这份基本的力量体系和社会结构资料,仁王就窥见到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之处: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却偏偏会因为其存在的负面情绪而养出咒灵。咒术师本身不产生咒灵,却拥有杀死咒灵的力量……   这不对劲啊!   这种背景下难道不会出现那种“杀了普通人,让全世界都是咒术师”的人吗?肯定会有的吧!   而且为什么社会背景只强调了日本的总监部和御三家,其他国家呢?全世界都有咒灵的话,其他国家难道不应该也有相应的机构吗?类似007特工的那种机构……   仁王觉得这份资料下必有陷阱。   比起思考要怎么兑换咒力,或者兑换某个属于御三家的身份,仁王还是认为,先弄清楚这份资料的陷阱在何处更为重要。   他将自己的疑问告知给了系统。   系统:【解锁相应内部需要花费XX人气值,宿主确认解锁吗?】   仁王:……   仁王:你就非得坑我是吧,刚才还说会给我“打赏”呢……   吐槽归吐槽,系统的报价并不算高,只是基本资料的一半,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气值储备,还是大方地花了这笔人气值。   于是他解锁了日本咒术界的“特殊之处”。   日本咒术界之所以呈现出如此奇特而封闭格局的深层原因,和一个名为“天元”的存在,以及其带来的特殊结界有关。   在日本,咒术界并非完全独立于世俗国家机器。它以一种极为特殊、且不为大众所知的方式,与这个国家的土地本身紧密绑定。其核心,便是“天元”——一位活了超过千年的、地位超然的特殊咒术师。天元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越了常规咒术师的范畴,更接近于某种概念或现象。   天元的能力,是构筑和维护覆盖全日本的庞大结界。这个结界并非为了防御外敌(尽管它或许有此附带效果),其核心功能,是感知与调控。   它如同一张精密而敏感的巨网,笼罩着整个日本列岛。   这张网的第一个作用,是大幅提升对咒灵诞生与活动的“感知精度”。   日本境内,一旦有超出一定强度(大致对应二级以上)的咒灵诞生,或发生较大规模的咒力波动(例如强力咒术师或特级咒灵的战斗),结界会如同被触动的蛛网,迅速将模糊的位置信息反馈给咒术界的管理中枢(总监部)。   这使得日本咒术界对境内的异常拥有远超其他国家的、近乎实时监控的能力,能够更快速、更精准地调派咒术师前往处理,理论上极大地提升了应对效率,降低了普通民众大规模伤亡的风险。   然而,任何强大的力量都伴随着代价与反作用。天元的结界,也带来了极其显著且影响深远的副作用。   这个覆盖全国的强力结界,像一块磁力巨大的磁铁,对咒力,尤其是高浓度的、游离的咒力,生了难以忽视的吸引与汇聚效应。   首先,它对日本境内诞生的咒灵产生了催化与强化作用。   在结界的影响下,日本更容易孕育出强度更高、能力更诡异、甚至更早产生智慧的咒灵。特级咒灵在日本出现的频率和“质量”,理论上远高于世界其他许多地区。   其次,这种磁吸效应同样作用于咒术师。或者说,咒灵和咒术师的关系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一旦有特技咒术师出现,就一定会有特级咒灵,反之亦然。   简单来说,日本这片土地,在结界的笼罩下,变成了一个“更容易诞生强者(无论正邪),也更容易催生灾难”的特殊温床。   仁王在资料里看到了“动态平衡”这四个字。   基于此,再结合前面的什么御三家,什么总监部……   出生于新世代,在信息爆炸的年代生长的仁王,很自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想法:那什么天元结界,应该是这个总监部故意维持的吧?只要有天元结界存在,就会有强大的咒灵和强大的咒术师,于是普通人愈发需要保护,作为咒术师领导人的总监部就愈发受到“尊重”,所谓的古老家族地位也就能够保持下来。   至于普通咒术师的压力,普通人的危难……和上层人有关吗?做领导的人,想必不需要去一线“缉凶”了吧。   仁王倒吸一口凉气:Puri,还好我兑换了额外资料,否则贸然撞进这个世界,不是直接被当盘菜了!   作者有话说:   嗯……我是这么想的,我就觉得天元结界是总监部故意维持的……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个,世界其他国家没有这个也活得好好的……类似于环境很险恶啊大家要接受保护啊,保护世界的人自然地位就尊崇了,虽然有责任心的咒术师很辛苦但是和老橘子没关系,老橘子又不去一线,他们自己地位高就行了。其实离开伞就会发现外面没有雨。所以咒术这段会基于我的这个基本认知来写。以及(注1)的部分是基本设定资料。 第236章 试探马甲   除去力量体系的硬核设定, 仁王拿到的所谓“剧情简介”,与前两个世界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当然,他能参考的样本也只有两个。   第一个世界, 系统定义为“重置版”。他没有明确的主线任务, 只是跟着论坛讨论和漫画更新, 像拼图一样解锁零散剧情,积攒人气值。他作为路人甲参与过不少事件,与“剧情人物”也算建立了联系,但说到底, 他不过是个混在背景板里的边缘角色, 人气值纯靠出场时间和戏份一点点磨出来。   第二个世界,他拿到了更精准的剧情节点提示, 得以更早辨识关键人物, 介入重大事件。但那个世界被明确框定在“剧场版”的范围内,相当于给了他一条清晰的主线,所有布局都围绕着最终的核心目标服务。   若论生存难度, 自然是第一个世界最低——和平的现代法治社会。而第二个世界多了异能大战的宏大背景,生存压力陡增, 但从“收集人气值”的角度看, 有了明确主线指引, 目标反而更清晰,操作空间更大,某种意义上难度又降低了。   这样总结下来, 从第一个世界到第二个世界, 难度曲线有所上升,但幅度平缓,循序渐进, 带有明显的引导和适应性质。   那么,这个咒术世界呢?   咒术本身是种古怪的力量,日本咒术界更是畸形。但比起异能世界那种全球大战的动荡背景,咒术界又更深地潜藏在正常社会的肌理之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日常假象。按照逻辑推论,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难度,理应比第二个世界更高。   然而,即使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当仁王真正看到系统发布的第三个世界核心要求时,还是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无言沉默。   要求只有两条,简洁,却重若千钧:   一、确保名为“五条悟”的角色存活。   二、杀死最大的反派,一个名为“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灵。   因为他之前花费人气值解锁了基础资料包,系统对这两条要求提供了最基本的注解。   对第一条的注解是:“五条悟”是该世界作品人气第一的角色。   对第二条的注解是:按照既定剧情发展,“两面宿傩”将造成大规模、高频率的死亡。   仁王盯着这两行字,思维飞速转动:【我觉得你隐藏了关键信息。】   系统:【比如?】   仁王:【比如……这个“杀死很多人”的大反派,五条悟是不是也会死在他手里?除了五条悟,应该还有很多其他重要角色也遭了殃。所以这部原作品,在观众那边很可能风评被害,被打上“报社”、“喂屎”之类的标签吧?不过,把“确保五条悟存活”放在第一位,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个人气第一的含金量,高到足以成为某种“核心愿望”。以及……这种近乎“改写悲剧”、“拯救特定角色”的任务要求……这该不会是个同人世界吧?】   仁王当然了解同人。他姐姐就是个漫画迷兼cosplay爱好者,没少拉着他逛漫展、看同人本。像这种“拯救某角色”、“扭转bad ending”的诉求,简直是同人创作的经典母题。   仔细想想,第一个世界的所谓“重置版”,内核也很像某种基于原作的再创作。   系统认可了他的推测:【可以这样理解。来自其他世界观众的强烈意愿(愿力)构成了相当一部分能量来源。满足这些核心心愿,你将获得更丰厚的人气值回报。】   既然如此,仁王决定这次不再吝啬。他要兑换更详细、更完整的情节脉络。   第一个世界时,他一穷二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第二个世界,他只兑换了关键剧情节点——事实证明这些节点至关重要,帮助他站稳脚跟并成功布局剧场版。但即便如此,在异能摸索和人物判断上,他还是走了不少弯路,冒了不少风险。   而这个世界……光是看最终任务和基础社会设定,就能嗅到那股灰暗压抑的气息。既然明确是“同人向”的世界,知晓“原剧情”的走向,才能更精准地执行“改写”任务。   至于他以前说过的什么“详细资料会破坏沉浸感”、“影响用真心待人”之类的论调……Puri,那不过是人气值捉襟见肘时的漂亮话罢了。当时就算想换,也换不起。   现在嘛……今非昔比了。   仁王大手笔地投入了相当于他在第一个世界所获的全部人气值,兑换了第三个世界的详细剧情资料。即便如此,他账户上剩余的人气值,依然比进入第二个世界时兑换完基础节点后剩下的还要多。   这感觉就像做生意,完成了艰难的原始积累后,雪球就开始滚起来了。   他仔细研读了详细的剧情脉络,并将其与之前了解的咒术界社会结构一一对应。做完这番功课,他才正式开始与系统商讨初始身份的设定。   他忍不住吐槽:【所以这个原作者对五条悟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啊,发现这个角色人气断层第一的时候一定气坏了吧……Puri,不过这家伙的设定确实时髦值拉满。如果我不给自己也安排个够酷炫的背景,恐怕连执行这“最终任务”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系统保持沉默。   仁王也不需要系统回应。在身份设定上,他需要绝对的自主权。   他开始深入构思:五条悟……不能选择成为他的学生。最好是同学,或者干脆是他入学前就相识的人。学弟也可以,但关系就隔了一层,感觉很难深度介入当时高专三人组的关系中,对主线的影响力会大打折扣。   说起来,五条悟是白发,我也是白发……我难道不能也是五条家的人吗?   成为那种台词是“少爷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的忠心家臣角色好像也不错,fufu. 不过这也得看具体情况。如果和五条悟关系融洽,做个“伴读”式的同伴并非不可,但东京咒术高专会轻易接收两个来自五条家的学生吗?而且,仁王也并不想扮演谁的跟班。   换个思路,成为夏油杰的朋友,通过影响他来间接改变剧情,似乎也是个选项。   但夏油杰看起来是心思很重、很敏感的类型。仁王自认并不擅长与这类人深交。他的朋友多半是直来直去的“犬系”……他能敏锐体察他人情绪,也精通察言观色,但本质上,他是个相当自我、遵循自身趣味的人。   不过,说到底,只要成为特级咒术师,自然就能进入那个顶层的社交圈了。   拥有明确力量等级体系的世界就有这个特点:特级咒术师之间才最有共同语言。并非他们傲慢到看不见下面的人,而是力量层级、所见风景、所面临的压力截然不同,很难产生深层次的共鸣与理解。   然而,在正式敲定角色细节之前,或许还是该沿用之前的策略:先亲身进入那个世界,切身体验一下具体的环境与氛围,再做最终决定。   光看文字资料,实在难以想象“腐朽的咒术界高层”究竟能腐朽到什么程度,那笼罩全日本的“天元结界”在日常生活中又是何种感受,以及……名为“咒灵”的怪物,究竟会给亲眼目睹它的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当然,用来试探情报的这个身份,也不能只是纯粹消耗品,得物尽其用。   在前两个世界,仁王都是亲自上阵扮演本尊去试探虚实,等摸清了底细,再根据需要构筑更具针对性的“马甲”。但这次,他心里还存着“或许能让白发本尊也成为五条家一员”的念头,这就让他本尊的初始定位需要更谨慎。于是,他决定先专门设置一个“试探型马甲”来打前站。   这个马甲需要探查的情报范围很广:咒术的具体应用细节、咒术界内部的真实运作规则,以及最重要的——所谓“御三家”在咒术界中究竟占据着何等地位,拥有多大的实际权柄与影响力。   仁王虽然出生在相对开明的现代,但很清楚日本社会骨子里依旧等级分明。   而从资料描述推测,这个传承千年的咒术界,其阶级固化程度恐怕更接近平安时代,或是他概念里那种最为陈腐僵化的“老朽”体系。   因此,除了摸清顶层“御三家”的底细,他更需要弄明白,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咒术师,在这个森严的体系里会遭遇什么——是成为被随意摆布的棋子,还是注定被消耗的炮灰?   那么,这个试探性马甲的最佳设定,毫无疑问就是“父母双亡、新觉醒咒术师资质的孤儿”了。   没有家族荫庇,没有师承人脉,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如同一张白纸被抛入这个封闭的世界。这样的身份,最能直观体验到咒术界对“外来者”或“底层”最真实的态度,也最容易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理想的“棋子”或“耗材”。   时间点也需要仔细挑选。为了避免与未来的核心人物过早产生不必要的交集,进而引发蝴蝶效应或暴露自身,这个马甲的活动时间必须避开主线剧情密集发生的时期。   同时,考虑到“马甲”与未来的本尊不能见面,最好让这个试探角色在五条悟等人入学咒术高专之前,就已经完成其“使命”并从台前消失。那么,就设定成五条悟入学前就毕业了。   天赋方面也必须精心设计。不能太差,否则连进入核心视野、接触到有价值情报的资格都没有;但也不能太好,过于耀眼的天才必然会引来过多关注和审视,不利于低调探查,也容易打乱后续布局。   一切都要显得平平无奇。   ……很好,人设出来以后,一个名字就直接出现在仁王脑海里了。   仁王忍耐一会儿,还是没办法按捺住欺诈师被压抑许久的整蛊欲。   于是他很自然在设定角色时,给这个角色填了“大石秀一郎”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7章 月轨偏蚀   平心而论, 仁王是将大石视为一个相当不错的朋友的。   大石这个朋友,很特别。他外表温和,看似没什么棱角, 但在某些特定领域——比如网球部的管理、对规则的遵守、对同伴的关怀上——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在这些原则之外, 大石又拥有一种近乎包容万物的柔软。被捉弄了没关系, 被冷淡对待了也没关系,只要最终能抵达他心中“好”的终点,过程他似乎都可以坦然接受。   仁王对自己的脾性心知肚明。他绝不是那种广受欢迎的类型,喜欢恶作剧是一方面, 骨子里那份过分的自我与疏离, 导致他偶尔流露的态度会显得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则是另一方面。   欺诈师拒绝轻易坦露真心, 因此能真正走进他朋友圈的人, 大抵只有两种:一种是能包容他所有别扭与试探、给予稳定接纳的人;另一种则是心思纯粹直率到足以无视一切欺诈与迷雾、直抵核心的人。   大石属于前者。   仁王对情绪的感知向来敏锐。他清楚地知道,哪怕只是在U17训练营共同度过短短一个月,大石也以一种近乎天真的诚挚, 接纳了所有参与训练的选手,真心实意地将每个人都当成了值得相处的伙伴。   所以, 对仁王而言, 大石是个“不错的朋友”。这并非多么特殊的定义, 或许只是“普通朋友”的范畴,但在他那本就挑剔、人数寥寥的朋友圈里,已然是排名相当靠前的位置了。   正因如此, 当他在思考“试探性马甲”需要什么样的“普通人”特质时,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大石的模样。   除了大石那种外露的、极具包容性的气质,他的外貌本身也自带一种温和可靠的亲和力, 容易让人卸下心防,降低探查时的警戒。而且大石其实很英俊。他的发型削弱了他的英俊给人的冲击感,强化了亲和力。这让大石进可称为朋友遍天下的“普通人”,退可真的隐藏在咒术师之中,成为普通咒术师。   立海大内部,丸井的社交手腕其实也很出色,仁王也很喜欢丸井。   但若是作为幻影的对象,丸井并非上佳之选——在仁王看来,丸井那种看似活泼跳脱、实则内心自有沟壑的性格很难精准把握,那种外放的明朗与率真,对惯于隐藏在阴影中的欺诈师而言,模仿起来反而有种微妙的“隔阂感”。   除此之外比较合适的或许只剩桑原。但桑原的巴西混血外貌在日本社会过于醒目,不利于低调行事。   相较之下,大石气质亲和,两人曾搭档双打,仁王对他的行为模式与思维方式也有更深的了解,幻影起来的契合度和难度都更为合适。   敲定大石作为这个“试探情报用马甲”的蓝本后,仁王还曾考虑过是否要在更早的时代——比如平安京时期——也投放一个马甲,但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两面宿傩最为活跃的年代贸然介入,风险过高且收益不明。   他看过详细资料,知道原作对那个时代的描绘着墨不多。这意味着,即便在平安京时代设置马甲,对于获取关于两面宿傩的详细情报或许有帮助,但从“人气值”回报的角度看,很可能投入远大于产出。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会稀释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对“已知剧情”的全局掌握。   换言之,仁王已经通过资料洞悉了反派的大致计划、里梅的算计以及“脑花”的存在,目前是他在暗,对方在明。如果再额外投放一个时代的马甲,反而可能留下痕迹,被那些嗅觉敏锐的反派反向追踪,那才真是弄巧成拙。   尽管仁王在浏览资料时,内心忍不住吐槽:这世界的反派智力水平,似乎远不及上个世界的太宰、费奥多尔那类“剧本精”,更比不上上上个世界的那些推理狂魔们,所以就算他放了马甲,也不一定会被反派发现——但没必要多花一笔人气值,去赌这个可能性。   虽然放弃了平安京时代的布局,但仁王对于其他可能需要的“马甲”,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规划框架。不过具体如何设定,还需等待“试探马甲”带回第一手情报后再做最终决断。   考虑到咒术界“御三家”与“总监部”两大权力核心的格局,未来必然要在其中至少一方安插一个身份。   如果是总监部,或许“真田”的性格模板最为契合。但问题在于,如果真的以“真田”为蓝本——正直、古板、坚守原则——那在总监部那种环境下,这个马甲的命运很可能就是“政斗失败的少数良心派”……这定位未免有些憋屈。   归根结底,资料里描绘的总监部行事风格,与仁王认知中“真田”会遵循的准则,简直南辕北辙。   而“幻影”并非凭空捏造,仁王始终认为,扮演一个与内在核心完全背离的角色,是对幻影艺术的亵渎。   那么,如果需要一个能在总监部内部“吃得开”、甚至能与“老橘子”们某种程度上“同流合污”的马甲,仁王思来想去,脑子里居然只蹦出柯南世界里那位素未谋面的组织BOSS模糊的影子……这显然更不靠谱。   因此,比较下来,仁王更倾向于将重要马甲设置在“御三家”内部。   去五条家?自己也是银发,倒是有先天优势。但他绝不想扮演一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那么,有没有可能成为那种影响力巨大、游刃有余的“佞臣”型角色?或者,以自己这种性格,去扮演一个备受倚重的“重臣”……好像也充满违和感。   如果直接参与盘星教……那就可以尝试忽悠夏油杰。那就可以再一次让幸村出面了。感觉也挺合适的。   但他的任务目标是五条悟,去找夏油杰有点“曲线救国”的意思了,仁王暂时还无法确定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真实羁绊——是,他们是相互认可的唯一搭档,但如果他自己成为同期,应该也有办法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获得了全部剧情的仁王,此时也有了改变人物关系的想法和意识——这和他在从前两次世界的风格截然不同。   仁王托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选择太多,反而一时难以定夺。   好在,得益于对“剧本”的完全掌握,无论未来最终如何设定这些马甲,他心中都已经有了几套相对完善、能应对不同局面的备选方案。   是,完成了基础设定的仁王,按照计划,将意识投射进了选定的时间线。   熟悉的时空转换带来的短暂晕眩过后,“他”已经站在了东京的街头。   这里是涉谷。空气中弥漫着千禧年初特有的、新旧交替的蓬勃气息,高楼上的巨幅广告与街头张贴的海报,却不是仁王记忆中熟悉的面孔。   此时,五条悟理论上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尽管年幼,却早已因其六眼与无下限术式在封闭的咒术界内声名鹊起。   仁王为“大石”这个马甲设定的入学时间点经过了仔细考量:东京咒术高专的学制是五年,既然“大石”的定位是资质平平的“普通咒术师”,自然不会有“提前毕业”这种天才待遇。   为了确保这个马甲能在五条悟入学前顺利毕业、淡出视野,最晚的入学年份只能定在千禧年。   因为是消耗人气值直接兑换的马甲,此时的仁王无需动用幻影能力,意识便已与大石这个身份完美融合,如同穿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外装”。   拥有在异能力世界构筑身份经验的仁王,轻车熟路地开始为大石这个马甲设定核心的“生得术式”。   他的思路很清晰:幻影的基础在于理解与契合。现实中大石的网球绝技是“攀月截击”——一种将球高高挑起,使其急速升空后,再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砸在底线上的精妙吊高球。此外,大石在双打中更以沉稳的控场和缜密的战术布局见长。   不过,回想他们两人实际搭档双打时的情景……仁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可能让主动权旁落,因此他和大石双打,他从头到尾都掌控局势,幻影成菊丸,强行同调……总之是他在“控制”大石。   因此,在为马甲设定术式时,他果断舍弃了需要复杂配合与全局把控的“控场”方向,转而聚焦于“攀月截击”本身所蕴含的意象:   急速升空,垂直坠击,精准落点,轨迹莫测。   他将这些概念剥离、提炼,试图在咒术的框架下寻找对应。   轨迹的改变……可以对应咒力或攻击路径的偏转、折射。   急速升空与垂直坠击……或许能引申为空间或维度上的“落差”利用,制造类似“重力井”或“势能差”的效果。   精准落点……这需要极强的定位与锁定能力。   难以预判的路径……则涉及到干扰预判、隐藏真实意图或轨迹的特性。   那么,将这些要素结合,一个生得术式的雏形便在仁王的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它并非直接攻击的强力术式,而是更偏向于辅助、控场与战术欺骗的类型。   他将这个雏形术式暂时命名为“月轨偏蚀”。   术式核心概念,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偏转或设定咒力攻击、实体投掷物、甚至特定咒术效果的运动轨迹与最终落点。同时,术式本身自带一定的轨迹隐匿与预判干扰效果。   这当然是一个以辅助为主的,甚至很难用的术式,但有利于仁王理解咒力的运行轨迹,和一些基本功的学习。   而且,辅助能力也让他有更多和别人“搭档”的机会。   那么,一个普通人,在成为咒术师以后,会以为这个能力,接触怎样的人,被总监部如何“使用”呢?   仁王已经开始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涉谷阴影   涉谷的黄昏带着特殊的喧闹气息。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 将整个十字路口染成一片灼眼的金红。人流如织,穿着各异的学生、上班族、游客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下穿梭,仿佛被无形的时间洪流裹挟前行。大石秀一郎提着便利店的工作袋, 从打工的店铺后门走出来, 微微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个月。   父母早逝留下的遗产和房产足够他生活, 但想要进入心仪的专业医科高专,额外的学费和生活费仍需自己筹措。老师推荐的那些私立高中虽好,但大石更想早点开始医学相关的学习。他拿到了医科高专的入学资格,这个假期便来到涉谷, 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做店员。   “大石君, 今天也辛苦了!”店长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挥手。   “您也辛苦了,明天见。”大石礼貌地鞠躬, 转身汇入人群。   他的制服衬衫有些皱, 但洗得很干净。书包里装着几本医学入门书籍和笔记——即使打工再累,他也没有落下学习。网球部的训练暂时停止了,毕竟已经升入高中, 不再是初中时的副部长了。但偶尔经过体育用品店时,他还是会驻足看看最新的球拍。   大石习惯性地放慢脚步, 目光扫过街角、巷口、建筑物的阴影处。   从小, 他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扭曲的、散发着恶意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疯了。幼稚园时, 其他孩子都在玩闹,只有他一个人会突然僵在原地,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发抖。老师带他去看医生,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失去父母而产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开了些药。但药没有用,那些东西依然存在。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了那种东西。   那是在学校后山, 一个雨天。他看见一团黑色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附着在废弃的秋千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一个低年级的孩子不知为何走向那里,大石下意识冲过去拉住他——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很微弱,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那团黑色的东西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去,消失在雨幕中。   从那天起,大石开始明白两件事:第一,这些怪物是真实存在的;第二,他似乎有某种能力能对抗它们。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的父母已经死了,没有人会百分百相信他说的话。   而他也不相信其他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   一个能看见怪物的孤儿?这只会让他被贴上更多标签,被送进更多的医院,吃更多的药。大石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假装正常,学会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自己那微弱而笨拙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东西”。   而他作为父母双亡的孤儿,偶尔表现出异常也是被包容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同学,第一反应并不是“大石有问题”,而是“大石是不是又想起了父母”。   于是逐渐长大的大石愈发自如起来。   他也逐渐摸索出规律——这些怪物,似乎和人的负面情绪有关。在争吵多的地方、在悲伤聚集的地方、在愤怒爆发的地方,它们就更容易出现,也更强壮。   所以大石选择成为一个好人。   尽可能地友善,尽可能地化解矛盾,尽可能地传播一点温暖。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努力,哪怕效果微乎其微——如果这样能让那些怪物少一些,弱一些,那就值得。   ——以上,都是仁王为大石这个马甲做的身份设定。   他在设定身份资料时已经有了“会入学高专”的设定,但他决定体验一下人物履历里的“在涉谷突然经历咒灵袭击于是用自己的术式对付咒灵被咒术界发现邀请进入东京高专读书”这段经历。   因为初入咒术界时接触的接引人反而能体现出咒术界的“真实”,也因为他需要在入学之前先适应和咒术的战斗。   否则,按照背景设定,他是从小对咒灵“假装看不见”但实际上会悄悄应对咒灵的人,对付咒灵应该很有经验。如果他不先尝试和咒灵战斗,直接进入高专,就一定会露馅。   此时仁王就走在涉谷的街上,顶着大石那张善良的人。   “对不起!您没事吧?”一个匆忙的上班族撞到了大石,文件散落一地。大石立刻蹲下身帮忙收拾,“没关系的,请小心。”   “谢、谢谢……”对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过分礼貌的少年。   大石微笑着点头,继续向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涉谷的霓虹灯开始逐一点亮。巨型广告牌上的偶像笑容灿烂,电子音乐从店铺里流淌出来,与人群的喧哗混在一起。大石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这里通往他租住的公寓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水突然变得粘稠,光线突然变得扭曲。大石感觉到皮肤表面起了细小的疙瘩,那是他多年来养成的、对“那些东西”的本能警觉。   他缓缓抬头。   在前方三十米处,一栋老旧商业楼的侧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起初像是墙壁上的污渍,深色的、不规则的斑块。但那些斑块在蠕动,在膨胀,像是被吹起的气球,又像是腐烂的肉瘤在增殖。墙壁的涂料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而那些钢筋也在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大石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而且这个“东西”——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都要……完整。   斑块逐渐凝聚成型。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高的人形轮廓,但比例极其怪异——手臂过长,几乎垂到地面;躯干臃肿,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瘤状物;没有清晰的头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裂开又闭合的“口器”,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在霓虹灯的余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它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气息”。那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混合了绝望、焦虑、嫉妒和某种扭曲欲望的污浊感。大石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搅,那是他身体对高强度负面能量的本能排斥。   二级咒灵。   仁王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判断。虽然他没有系统的知识,但……但他在背景设定里设定了这时候他会遇上二级咒灵,所以此时他见到的就一定是二级咒灵。   以此为标准,他将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和上个世界的异能者们的异能力强度进行对比,在脑海里做出更细致的力量对比表,并大致推测出四级,三级咒灵大致的强度。   至于一级咒灵,仁王没有先做预设的打算——如果做了预设,那么遇到真正的一级咒灵,或许会因为“心理准备”而产生落差,继而在战斗时出现差错。   做完基本的分析,仁王深吸一口气——关键“道具”已经到位,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阶段了。   而后,属于仁王的灵魂沉下去,他再一次沉浸入大石的幻影中。   咒灵缓慢地“转”过身——如果那能被称作转身的话。它没有眼睛,但大石能感觉到“视线”锁定了自己。那个旋转的口器突然停住,裂开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它在“笑”。   下一秒,咒灵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那过长的右臂像鞭子一样甩了过来。手臂在空气中拉长、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大石几乎全靠本能反应。他没有向后跳——那样会被追击。他向侧面扑倒,同时意念集中在体内的那股“力量”上。   【月轨偏蚀】——轨迹偏转!   咒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与咒灵手臂之间的空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扭曲的“场”。那感觉就像在水下看东西,光线和轨迹都会发生微妙的折射。   咒灵的手臂在即将触及大石的瞬间,突然向侧面滑开了一寸。   真的只有一寸。   但这一寸,让那些尖刺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撕开了制服衬衫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而不是直接贯穿他的身体。   大石在地上翻滚,迅速起身。肩膀火辣辣地疼,但还能动。他死死盯着咒灵,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偏转的幅度太小了。这个咒灵的咒力太强,我的术式还太弱……   咒灵似乎有些困惑。它歪了歪“头”,口器又旋转起来。然后,它抬起双臂,猛地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大石,而是攻击地面。   水泥路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碎裂、隆起。碎石和尘土飞扬,但在大石的眼中,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无数黑色的、荆棘般的尖刺从裂缝中爆射而出,呈扇形向他覆盖过来。   范围攻击。   躲不开了。   大石咬紧牙关,双手在身前虚按。咒力全力输出,这一次不是“偏转”,而是“预设”。   【月轨偏蚀】——落点预设!   他“设定”了一个点——咒灵正上方五米处的空中。   然后,他对着地面猛踏一脚。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咒力的释放。脚下的几块碎石被咒力包裹,骤然改变运动轨迹,不是向前或向后,而是向上——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升空,绕过那些黑色尖刺的覆盖范围,然后在最高点突兀转向,以更快的速度垂直砸向咒灵。   “攀月截击”的咒术化应用。   碎石砸在咒灵臃肿的躯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咒灵的注意。那些黑色尖刺的蔓延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大石向侧面冲刺,躲开了尖刺的主要覆盖区。但还是有两根擦过他的小腿,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大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迅速浸湿了裤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入学邀请   不行……完全不是对手。术式太弱, 咒力太少,经验也只是对付那些低级的、不成形的东西。这个咒灵有完整的攻击模式,有智力, 有……   咒灵的口器突然扩张到极限, 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那是真正的、针对精神的攻击。大石感觉大脑像是被铁锤砸中, 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嗡鸣。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几乎要吐出来。   咒灵趁机扑来。那过长的双臂像剪刀一样合拢,要将大石拦腰截断。   大石强撑着抬起头, 视线模糊。他看见咒灵扑来的轨迹, 看见那旋转的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尖牙,看见周围——等等, 周围?   不知何时, 这条小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刚才还有零星的行人,现在一个都不见了。远处的喧嚣依然,但这一小片区域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安静得可怕。   是咒灵做的?还是……   没有时间思考了。大石用尽最后的咒力,双手在身前画出扭曲的轨迹。   【月轨偏蚀】——轨迹隐匿!   他自身的咒力残秽、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变得模糊。在咒灵的感知中, 眼前的目标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咒灵的手臂在最后一刻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左臂擦着大石的腰侧划过, 撕开皮肉。右臂砸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大石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 呼吸变得困难, 嘴里有铁锈味。   要死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咒灵正在调整姿态,准备下一次攻击。它的口器高速旋转,发出兴奋的、贪婪的波动。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不,不是“降”。是“出现”。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表情冷漠。他看都没看大石,直接面向咒灵。   “疏散完成,确认一名未登记未成年人幸存。”男人低声说道,不知在对谁说话,“开始祓除。”   咒灵似乎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放弃了奄奄一息的大石,转向新来的男人。它张开双臂,黑色尖刺从全身爆射而出。   男人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所有尖刺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就化为黑烟消散。   “二级咒灵,负面情绪聚合体,主要特质是‘嫉妒’与‘占有欲’。”男人像在念报告,“术式表现为实体尖刺攻击和精神尖啸。弱点是……”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太弱了。”   指尖迸发出凝聚到极致的咒力束,细小如针,却瞬间贯穿了咒灵的“核心”——那个不断旋转的口器中央。   咒灵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被贯穿的点开始,像沙堡一样溃散。黑色的咒力逸散开来,又被某种力量迅速净化、消散。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些许灰烬,和破损的路面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男人这才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满身是血的大石。   “还能说话吗?”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大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失血和剧痛让他意识模糊。   男人走过来,蹲下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他取出一支,熟练地扎进大石的颈部。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几乎立刻,大石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减轻了,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紧急止血和镇痛剂,咒力强化型。”男人解释道,“你是术师?未登记的那种?”   大石艰难地点头。   “刚才那是你的术式?轨迹干涉类的?”男人继续问,同时快速检查大石的伤势,“肋骨骨折两根,左肩撕裂伤,右腿深度割伤,失血量大约800毫升……需要立即治疗。”   他再次对着空气说话:“请求医疗支援,位置已发送。幸存者为未成年男性术师,伤势较重但无生命危险。”   说完,他看向大石:“你的名字?”   “大石……秀一郎。”大石的声音嘶哑。   “年龄?”   “十五……”   “能看见那些东西多久了?”   “从小……”   男人点点头,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站起身,望向小路尽头。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路口。   “你的运气不错。”男人突然说,“通常这种二级咒灵出现,普通人是活不下来的。你的术式虽然不成熟,但用得还算聪明。”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类似制服的人抬着担架跑过来。   “你们……是谁?”大石问。   “咒术师。”男人简单回答,“专门处理刚才那种东西的人。而你——”   他顿了顿,看着医护人员将大石抬上担架。   “——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读书吗?”   一周后,大石秀一郎租住的公寓。   敲门声响起时,大石正在整理医科高专的入学材料。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咒术界的医疗技术远超普通医院,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一周内就愈合到只剩淡粉色的疤痕。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天救了他的男人,依然穿着深色运动服,表情冷淡。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严肃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打扰了,大石君。”西装男子微微鞠躬,“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这位是速川淳,高专的毕业生,也是那天负责涉谷区域咒灵祓除的咒术师。”   “您、您好……”大石连忙回礼,让开门口,“请进。”   房间很小,但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和网球杂志,墙上贴着医科高专的宣传海报和几张网球部的合影。夜蛾正道扫视一圈,目光在那些合影上停留了片刻。   三人坐下后,夜蛾正道开门见山:“大石君,关于一周前的事件,以及关于你自身的情况,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首先,请允许我正式介绍‘咒术界’的存在,以及‘咒灵’的本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夜蛾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解释了咒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的基本架构。大石安静地听着,虽然很多内容他通过多年的亲身经历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系统性的解释时,还是感到了震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一直有这些怪物,而有一群人在暗中对抗它们?”大石问。   “是的。”夜蛾点头,“而你就是其中之一。根据我们的检测,你拥有相当不错的咒力潜质,以及一个罕见的轨迹干涉类生得术式。经过系统训练,你有成为优秀咒术师的潜力。”   速川淳在一旁补充:“你在涉谷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战斗本能和意志力。在未受训练的情况下,能在二级咒灵手下支撑那么久,很了不起。”   大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握笔和球拍,现在却知道如何释放咒力,如何对抗怪物。   “但是……我已经拿到了医科高专的入学资格。”他轻声说,“我想成为一名医生,帮助别人……”   “咒术师也是在帮助别人。”夜蛾说,“而且是在更根本的层面。你从小就能看见咒灵,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大石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不明原因”受伤的孩子,想起了学校里突然休学的同学,想起了新闻报道中那些离奇的“事故”和“自杀”。   那些都不是意外。   “咒术高专的学制是五年。”夜蛾继续说,“毕业后,你可以选择成为职业咒术师,也可以选择进入咒术界的其他岗位,甚至——如果你仍然想学医,咒术界也有相关的医学研究机构。你的文化课成绩很好,这在咒术师中并不多见,会是很大的优势。”   大石抬起头:“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夜蛾站起身,递出一张名片,“这是高专的联系方式。入学测试将在两周后举行,如果你决定参加,请提前通知我们。”   速川淳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大石一眼。   “那天你拖延时间的战术很有效。”他说,“但下次,记得在战斗开始前就先确认周围有没有普通人需要疏散。”   两人离开后,大石独自坐在房间里。   而后,他保持着大石会有的矛盾和犹豫表情,在脑海里和系统聊天:【从平民咒术师的角度,在战斗中被拯救,又得到很好的治疗,最后被邀请成为“维护正义的伙伴”……很典型的流程嘛。对付未成年人很有用啊,应该很多人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救世主吧。】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后来会产生观念上的落差了。】   这一周时间他亲自经历了咒术界的“急救流程”,并且和速川淳接触了两三次。这位看上去有些冷淡的咒术师确实在关心他,眉眼间也流露出疲惫……以大石的人设,他一定会对这些疲惫看在眼里,并且真心感谢速川淳的帮助的。   加入东京高专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正式来拜访他的,居然是夜蛾正道。   仁王没有设定这个。他只是想先去高专看看情况,并且先摸一摸咒术界的底。他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触重要剧情人物的。   但看这个样子,夜蛾正道现在已经在高专工作了。   也对,他在五年后会成为五条悟的老师……但五条家肯定不可能让一个新手老师当五条悟的老师。这就证明,夜蛾正道更早就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了。   这样看来,大石这个角色还可以进行一些额外的经营……仁王这么想着,微眯起眼,露出狐狸一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入学咒高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园位于东京郊外的山林之中, 环境清幽得近乎与世隔绝。巨大的鸟居耸立在校门前,穿过长长的参道后,才能看见隐藏在树木掩映下的传统日式建筑群——教学楼、训练场、宿舍楼, 一切都带着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大石秀一郎提着行李站在校门口时, 有种踏入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大石同学, 这边。”夜蛾正道从主楼走出来,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和墨镜,但今天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玩偶?那是一只兔子造型的咒骸,缝线粗糙, 但眼睛位置镶嵌的纽扣闪着诡异的光。   “夜蛾老师。”大石鞠躬。   “不用拘束。”夜蛾点头, “今天开始你就是高专的学生了。你的宿舍在那边。另一位同学已经到了,他叫松川健太, 是你的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大石有些意外, “只有我们两个吗?”   “这一届只有两名新生。”夜蛾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咒术师的资质本就稀少, 愿意进入高专接受训练的就更少。去年甚至一个新生都没有。”   但这个数量少得出乎我意料了,仁王想。   虽然他在看漫画(是的系统给他的资料就是全套漫画)时也知道高专每个年级就那么几个人……但现实经历的时候还是有冲击感。   宿舍标准的双人间, 面积不大, 但很整洁。靠窗的床铺已经整理好,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在往墙上贴海报——不是偶像或动漫,而是一些奇怪的、像是符文的手绘图案。   “啊,你就是大石吧?”男生转过身, 露出友好的笑容, “我是松川健太,请多指教!”   松川的头发是深棕色,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书呆子学生。但大石能感觉到他体内微弱的咒力波动——确实很微弱,大概只有三级的水平。   “我是大石秀一郎,请多指教。”大石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床铺。   “听说你入学测试成绩很好啊!”松川凑过来,眼睛发亮,“夜蛾老师说你已经能独立对付二级咒灵了?真厉害!我才刚摸到咒力的门槛,术式也稀里糊涂的……”   “运气好而已。”大石谦虚道。   “不是运气吧?我听说涉谷那次,你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跟二级咒灵周旋了十分钟!”松川的语气里满是敬佩,“要是我,大概三秒就没了。”   大石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能感觉到,松川是个真诚开朗的人,这种性格在咒术师中或许不多见。   咒术高专的课程比大石想象中要……沉重。   上午是文化课,包括咒术理论、咒灵学、咒术史、结界学等。教材是手写的复印本,字迹潦草,内容艰涩。讲师是一位年迈的辅助监督,说话慢吞吞的,但每句话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   “咒灵诞生的必要条件有三:负面情绪的积累、咒力的溢出、以及特定地点的‘污秽’节点……”老讲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图表,“根据统计,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一级以上咒灵的诞生频率是乡村地区的17.3倍。而咒术师的折损率,在东京区域达到每年38%。”   38%。   大石握笔的手紧了紧。教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这个数字是公开的。”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补充道,“咒术师不是军人,没有强制服役制度。每个人在入学前都会被告知风险。选择留下,意味着你们接受了这个概率。”   松川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没说话。   下午是实战训练。夜蛾亲自指导,内容从最基础的咒力提炼、强化身体,到术式的开发应用。大石的【月轨偏蚀】在系统训练下进步明显——他已经能将轨迹偏转的幅度从一寸提升到半米,落点预设的精度也大大提高。   “轨迹干涉类术式很罕见。”夜峨在一次训练后评价道,“用得好的话,可以扭转战局。但前提是,你必须比对手更了解‘轨迹’本身。”   他让大石和松川对练。松川的术式是【微弱感知】,能模糊感应到咒力流动和情绪波动,在侦查和预警方面有用,但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战斗力。   “对不起,我太弱了……”松川在一次被大石的咒力弹擦过后,沮丧地说。   “感知类术式很有价值。”大石认真地说,“如果搭档是强攻型术师,你的能力能让他更安全地输出。”   松川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说得对!我要成为最强的辅助!”   入学一个月后,他们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三级咒灵,出现在世田谷区的一所小学。”夜蛾在任务简报会上说,“已经有两名学生出现‘原因不明’的昏厥。窗的观测确认咒灵停留在旧校舍。”   “窗?”松川问。   “辅助观测机构,由灵感者或低级术师组成,负责监控咒灵活动。”夜蛾解释,“这是最基础的任务,我会全程跟随。你们的任务是确认咒灵位置,并在我的监督下完成祓除。”   旧校舍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大石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粘稠的恶意——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松川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学校配发的制式咒具短刀,手在微微发抖。   “情绪波动很强烈……”松川低声说,“是……愤怒?还有嫉妒?”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大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由旧桌椅堆成的“巢穴”。在巢穴中央,蜷缩着一个勉强有人形的咒灵——大约一米高,全身覆盖着褐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硬壳,头部的位置裂开三道缝隙,像眼睛和嘴。   它察觉到入侵者,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扑来。   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强。   大石侧身避开,同时发动【月轨偏蚀】。咒灵的扑击轨迹微微偏移,撞在了墙壁上。它摇晃着爬起来,再次攻击。   这一次,大石没有躲。他将咒力集中在掌心,在咒灵接近的瞬间,一掌拍在它的“头”部。   咒力爆发。咒灵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开始崩解,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结、结束了?”松川目瞪口呆。   “嗯。”大石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咒力,但效果不错。   夜蛾从门外走进来,检查了咒灵消散后的残秽:“做得干净。但下次记得,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前,不要消耗过多咒力。”   “是。”   回程的车上,松川兴奋地说个不停:“大石你太强了!就那么一掌!我根本没看清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基础的应用。”大石说,“你的感知也帮了大忙,提前确认了情绪类型,让我能预判它的攻击模式。”   松川脸红了:“真、真的吗?”   “嗯。”   大石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黄昏的东京渐渐亮起灯火,普通人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吃饭、休息。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少年在暗处解决了一个可能伤害孩子的怪物。   这种感觉……不坏。   时间在高强度的学习和任务中流逝。大石很快适应了咒术师的节奏——每周两到三次任务,从三级到二级不等,偶尔有一级咒灵出现的预警,但那种任务夜蛾会亲自处理,他们只需要负责疏散和辅助。   咒灵的战斗力确实比大石预想的要低。它们的攻击模式单一,容易被预判,智力水平也有限。比起上个世界那些心思缜密、能力诡谲的异能者,咒灵更像是一种遵循本能的自然灾害。   但咒灵的“感染力”很强。每次任务后,大石都会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些负面情绪像是粘在身上的污垢,需要时间才能清洗干净。松川更敏感,有时候任务回来会做噩梦,大石不得不半夜起来陪他聊天。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咒术师?”有一次,松川抱着膝盖坐在宿舍地板上,声音低沉,“每次感受到那些情绪,我就……很难受。”   “正因为难受,才说明你是正常人。”大石说,“如果对这些完全无感,那才危险。”   “是吗……”   “嗯。”   入学半年后,大石通过了二级咒术师的评定考核。松川还是三级,但已经能稳定地执行辅助任务了。两人开始组成固定搭档,在夜蛾的带领下处理二级咒灵。   任务内容五花八门:商业街因嫉妒诞生的咒灵、医院里因死亡恐惧凝聚的怪物、居民区因长期家暴积累的恶意……每个咒灵背后,都是一段或几段扭曲的人生。   大石逐渐理解了咒术界的运作模式。咒术师通过“窗”接收任务,由辅助监督评估等级、制定计划、疏散群众。完成任务后,会获得相应的报酬——钱,或者咒术界内部的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咒具、资料、甚至特殊训练机会。   但也有灰色地带。   在一次处理新宿歌舞伎町的咒灵任务后,大石和松川在回程途中被一个诅咒师埋伏了。   松川猝不及防,但大石足够敏锐。他早在诅咒师动手之前就因为精神力波动而注意到了诅咒师的存在。   动手不成,诅咒师当然不会硬耗。他迅速撤离之前,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些你们是咒高的学生吧,平民学生没有出路,你们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同行,这样的话。   回高专的路上,松川小声问:“大石,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平民咒术师真的没有出路?”   “不知道。”大石说,“但我知道,走捷径通常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入学一年后,大石对咒术高专和咒术界的了解已经相当深入。   他学会了如何高效地提炼咒力,如何开发术式的变种应用,如何在战斗中保护普通人和搭档。他知道了咒术界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总监部”,由一群年迈的咒术师和家族代表组成,负责制定规则、分配资源、裁决争议。   但他始终没有接触到所谓的“御三家”。   作者有话说:   嗯大石这个马甲前期就是铺垫用的……但一定会有用的,不是用过就丢的类型。 第241章 新的身份   五条、禅院、加茂——这三个名字在咒术史课本上被反复提及, 被称为“咒术界的基石”。但在实际生活中,大石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来自御三家的咒术师。高专的老师不是,辅助监督不是, 连偶尔来高专视察的总监部官员, 似乎也都出自一些中小型家族。   御三家像是活在传说里的存在。   进入咒术界的人, 没过多久都会知道所谓的“御三家”,但就像是平民和贵族似乎是两个物种一样,来自于御三家的咒术师也和平民咒术师活在两个世界。   有一次,大石在图书馆查资料时, 偶然翻到一份十年前的咒术师名录。他惊讶地发现, 当时在册的特级咒术师有五人,一级咒术师超过三十人。而现在的名录上, 特级只有两人, 一级不到二十人。   “折损率是一方面。”夜蛾在听到大石的疑问后,罕见地多说了几句,“但更重要的是……有天赋的新生越来越少。咒术师家族内部通婚, 导致血脉稀释;平民中觉醒的术师,又很难得到系统的培养和资源。”   “御三家不管这些吗?”大石问。   夜蛾看了他一眼, 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御三家……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对他们来说, 维持家族的传承和地位, 比整个咒术界的繁荣更重要。”   大石明白了。   这是一个封闭的、阶级森严的小社会。总监部管理着明面上的秩序,但真正的权力和资源,掌握在那些古老家族手中。而像他这样的平民咒术师, 即使再有天赋, 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工具”——好用就用,坏了就换,不会有真正的上升通道。   除非……他能展现出足以撼动现有格局的力量。   但大石秀一郎这个身份, 做不到。   【月轨偏蚀】是优秀的辅助术式,开发得当的话,或许能达到一级水准。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想要接触御三家,想要影响咒术界的核心,需要更特别、更强大、更……“有背景”的身份。   这当然也在仁王的预料之中。   他设计“大石”这个身份,只是为了确认他从漫画中解读到的咒术界的局势,以及锻炼运用咒力和术式的能力。而这个身份也果然如他所料接触不到“御三家”。   那么就暂时将大石托管给系统就好了。让大石按部就班在咒术界发展……成为咒术界的中坚力量。说不定在漫画剧情阶段也可以回咒高当个老师——这取决于他自己之后在五条家和五条悟的相处情况。   以及,他为大石准备的舞台,在另外的位置。而这也和他自己的身份相对应。   是的,仁王决定将自己的身份设计成和五条家有关。   毕竟他的任务目标就是五条悟,去其他两个家族不仅舍近求远,还显得找不准任务重心的意思。   不过,仁王的想法依然没变:不做跟班。最好是同龄人,不改姓所以天分至少要到剧情里伏黑惠那种程度,最好也和五条本家有点矛盾……Puri,一个恨海情天的背景剧情好像已经诞生了呢。   其实,只是想救五条悟的话,直接降临在大战的时候,通过能力救人也行,取巧救人也行,他已经知道了五条悟被关起来是因为受到了“挚友冲击”,也知道了最后杀死五条悟的两面宿傩拥有怎样的力量,用的怎样的打法,所以他完全可以成为“神秘强者”……   但那样的话,很难获取足够的人气值吧?   哪怕这个世界因为有主线任务存在,只要他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获得基础人气值,但不管怎么想,多一些戏份,获得的人气值也会更多吧。   当然,这些都是理由。   仁王也不是那么敬业的人——他前两个世界也没有为了获取人气值,做违心的事。   所以他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所谓的“人气最高的角色”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Puri,就当做是……对‘人气角色’的实地考察好了。”欺诈师给自己找了个颇为玩味的理由。   那么,这个新马甲该如何设计?   “不做跟班、同龄人、保留姓氏、天赋出众、与五条家关系微妙”——以上便是设计的核心纲领。   实力不能弱。在血脉至上的御三家,平庸即是原罪。他需要至少达到“特级”的潜力,或者拥有极为特殊、足以让五条家都不得不重视的术式。   与五条本家的关系需要微妙。完全的本家嫡系束缚太多,也容易沦为附庸。外戚?分家?还是……某种因特殊原因被“半承认”的存在?最好是那种有合理的理由留在五条家势力范围内,接受一定资源培养,但又保有相当独立性和自由度的身份。有点矛盾,有点距离,才方便他操作。   “不改姓”是底线。这意味着他不能是那种完全被吸纳进五条家的“外人”,必须保留自己的源流——哪怕那个源流可能已经式微,或者只剩下他一个人。   伏黑惠那种模式就很有意思:天赋卓绝的十种影法术,与禅院家有深刻的血脉渊源,却因父亲的关系被排斥在外,最终被五条悟“捡”到并培养。   五条家和禅院家不同,或许不会有那么激烈的矛盾,不过五条悟应该很早就成为五条家的家主了吧?所以,哪怕他和五条家没有什么矛盾,但只要五条悟说可以,那他就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   但仁王不想算计五条悟,所以保留姓氏的理由最好还是和五条悟无关。   具体要怎么设计……交给系统算了。反正他付出了人气值,给出了条件和要求,系统就应该给他生成对应的身份。Puri,最好加一些额外的限制,比如说不要是实验体什么的。有点太刻意了。仁王虽然很爱表演,也喜欢浮夸,但也会因为太刻意的剧本而感到尴尬。   主要是已经有咒胎九相图了……重复设计就显得很没品味。   术式呢?要足够强,足够有特色,最好还能……玩点文字游戏或者概念欺诈。和上个世界的“逆行”类似的术式就很不错,他已经有过开发经验,不需要额外探索。   也要考虑五条家的术式。   御三家中,加茂的核心术式是赤血操术,禅院家则是十影法,其他族人觉醒的术式,从漫画里看,也和核心术式有关。那么五条家的没有觉醒“无下限”的咒术师的术式,在核心概念上应该和“无下限”也有类似的地方。   漫画里没有出现其他五条家的咒术师,很神秘,正好让仁王发挥。   无下限术式的本质,是对“无限”这一概念的极致操作:通过“六眼”的精密计算,实现收敛的无限(不可侵)、负向的无限(苍)、正向的无限(赫),以及矛盾的无限(茈)。   它触及的是空间、距离、乃至“无限”本身的概念。五条家的其他术式,在方向上或许也会围绕着“概念的操作与极致的精密”展开。   那么,【逆行】的本质是什么?是通过言语构筑“反向的言灵”,说出“反话”来达成真实效果。它玩的是因果的颠倒、言语与现实的悖论。这本身也是一种对“规则”的戏弄。   如果要将这种欺诈师的核心趣味,与五条家可能的力量倾向相结合……   等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像反转术式。   不行,仁王想,这不就和家入硝子的能力重复了吗?   看来要换个角度进行思考了。   如果【逆行】的本质是“因果的颠倒”,是对“规则”的欺诈性利用,那么,在咒术的框架下,或许可以升华为一种更根本、更“概念性”的戏弄。   五条家的“无下限”,是对 “无限” 这个概念进行多维度、精密化的操作。   那么,与之相配,或许可以诞生一种对 “有限” 进行极致化、甚至“定义化”操作的术式?   但“有限”听起来太弱了。   在咒术战斗的语境里,什么是最常规的?咒力的输出、术式的发动、领域的展开、咒力的感知……   那么,有没有一种术式,可以专门针对这些“常规”,进行概念上的混淆、遮蔽、甚至“否定”?   不是直接的反转(那确实容易和反转术式混淆),而是更偏向于 “认知欺诈” 或 “存在感操作”。   比如说…… 【伪饰】?或者更直白一点,【欺瞒】?   这个想法在仁王脑海中盘旋,但他觉得还不够“五条”。五条家的术式,哪怕不是“无下限”,也应该带着某种俯瞰众生的、近乎法则层面的高傲与精密。   他需要找到一个连接点。   欺诈师……概念操作……精密计算……认知欺诈……   一个词跳了出来: “定义” 。   五条悟的“无下限”,是基于对“无限”的精确定义和极致计算,才得以实现的奇迹。   那么,如果有一种术式,其核心能力是对 “定义”本身进行短暂的、有限的“篡改”或“覆写”呢?   不是改变物理现实,而是改变“认知现实”,或者更准确地说,改变目标(自身、他人、甚至环境)在“咒力感知层面”或“术式判定层面”的“定义”。   虽然感觉和真人的能力也有一定重叠,但真人是咒灵,还是很久以后才会出现的咒灵。   仁王当然也考虑了,也可以将术式的设计和“幻影”靠近,比如只要碰到一个咒灵就可以模拟出一个咒灵的能力什么的,但想到夏油杰是个“宝可梦操控大师”,就觉得这种模拟咒灵能力的术式弱了一筹——人家可是控制一群咒灵呢!   仁王是打算和那三个人成为同期生的,也要让自己这个身份成为特级咒术师,那自然不能让自己的术式天然弱人一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去五条家   仁王雅治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比记忆中要纤细一些的手指。十二岁。   这是他三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选择以更年幼的姿态切入。理由源自他陪着姐姐看过的一些大河剧。   那些厚重的历史剧中,古老家族的传承、师徒的羁绊、少年时期就定下的情谊……总有一种特殊的浪漫色彩。如果他想真正靠近、甚至影响那个注定成为传奇的“六眼”, 或许从少年时代开始, 是比直接空降一个成年体更细腻的选择。   更何况, 他给自己设定的这个身份,本就需要时间来成长,来让那份独特的力量,以及更独特的性格, 自然地融入这个世界的脉络。   姓氏是“仁王”, 名字是“雅治”。   母亲的家族,是五条家枝繁叶茂的旁支中, 已经好几代都没有诞生术师的普通人分支, 早已被“别出”,只在族谱上留有淡淡的痕迹。如果不是母亲还保留着一些模糊的家族常识,甚至都不会被本家想起——所以母亲也不姓五条, 是仁王母亲入籍前的娘家姓氏。   父亲那边,则是普通人社会中拥有一定政治能量的家族, 确保了他能保留“仁王”这个姓氏, 拥有一个独立于咒术界主流之外的、稳固的社会身份和退路。   他的术式……仁王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颗正在与这具身体共鸣的“种子”。它不再是上个世界的“逆行”。他最终赋予它的名字, 是 【概念欺诈】。   四个字,听起来更有格调,也更能涵盖他想要的那种——玩弄定义, 颠覆认知, 在真实与虚假的边界上起舞——的核心趣味。   按照设定,这个术式觉醒得很早。   早在他还不理解“咒灵”是什么的时候。   他只是本能地对那些丑陋、带来不适感的东西感到厌烦。于是,在他幼小的、充满想象力的认知里, 他“定义”那些东西为“不存在”。   然后,它们就在他眼前,真的“消失”了——并非物理上的消灭,而是从他的视觉、甚至短暂地从他的感知中被“抹除”了。   这只是【概念欺诈】最原始、最本能的应用:对自己认知的欺诈。通过强行在自我认知中“否定”咒灵的存在,短暂地欺骗自己的感官,让咒灵“不可见”。代价是,这段时间内他对其他咒力波动的感知也会变得极度迟钝,且“否定”越强的咒灵,消耗越大,维持时间越短。   这种能力,让他安稳地度过了最初几年。直到他那位虽是普通人、却多少残留着家族教育的母亲,开始察觉儿子的“异常”——偶尔对着空气皱眉,有时会突然对着某个角落说“走开”,还有几次,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了小范围的、难以解释的混乱痕迹。   母亲是温柔的,也是敏锐而果决的。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联系了自己那几乎断绝来往的、同样身处咒术界边缘的旁支亲戚。一位年迈的、咒力平平但见识广博的三级咒术师,开始暗中教导仁王雅治关于咒力、咒灵、术式的基础知识。   “你的术式……非常特别,孩子。”老术师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它玩弄的是‘认知’和‘定义’,这很危险,也非常……有趣。但你得学会控制它,而不只是被它本能地驱使。”   在那位老术师的指导下,仁王雅治开始有意识地探索【概念欺诈】。   他学会了如何更精准地定义“欺诈”的对象和内容,如何控制欺诈的“程度”和“范围”。   他可以短暂地将自己“定义”为“不可被特定咒力感知”,达到类似隐身的效果;可以尝试将一小块区域的“坚固”概念欺诈为“脆弱”,虽然无法直接破坏,但能让后续攻击更容易生效;甚至可以将自己释放的微弱咒力,“欺诈”成某种特定咒灵残留的气息,用于误导。   但这些应用都非常初级,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老术师在惊叹于他天赋潜力的同时,也看到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稳定性。更重要的是,随着仁王雅治年龄增长,咒力增强,他遇到的、能感知到的咒灵也更强。仅仅靠“看不见”来逃避,终非长久之计。   “雅治,”母亲在一个夜晚,温柔而坚定地对他说,“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像抱着一把未开刃的名刀。如果一直藏起来,它可能会伤到你自己,或者在你需要它的时候,反而无法保护你。你应该去一个能真正教会你如何使用它、掌控它的地方。”   “回五条家吗?”仁王雅治问。他通过老术师和母亲零星的讲述,已经对那个传说中的御三家有了模糊的印象。   “不完全是。”母亲摇了摇头,眼中有着属于普通人的清醒和属于母亲的忧虑,“你姓仁王,这是你的根,也是你父亲能给你的保护。但你的天赋……或许本家那里,有能让你看清前路的人。”   于是,在母亲和那位老术师的共同推荐下,十二岁的仁王雅治,第一次踏入了五条家本家的领地。   也就是仁王跳跃到的时间线节点了——十二岁,他将第一次见到五条悟。   没有想象中的森严戒备或华丽浮夸。五条家的宅邸坐落在一片宁静的区域,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却并不显得压抑。领他进来的是一位表情平淡的管事,态度恭敬却疏离,将他引到一处偏厅等候。   “雅治少爷请在此稍候,悟大人很快过来。”管事说完便安静地退到门外。   悟大人……五条悟。   仁王雅治安静地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简洁的摆设。他能感觉到这座宅邸中流淌着的、庞大而精密的咒力脉络,如同无声运转的精密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洁净”感,仿佛一切污秽与负面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这就是御三家吗?和他从大石视角看到的、那个封闭而压抑的咒术界底层,似乎完全不同。   他没有等太久。   拉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没有脚步声提前预警。   一个身影斜倚在门框上,雪白的头发即使在室内也仿佛自带柔光,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包容了蓝天一样,是天空的颜色而不是大海的颜色,因此在令人感觉清澈的同时也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看起来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身量却已比同龄人高出不少,简单的深色便服穿在身上,却有种奇异的、仿佛什么都无法束缚他的张扬感。   这就是五条悟。   和资料图片上看到的成年体不同,眼前的少年少了几分唯我独尊的睥睨,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尚未完全沉淀的锐气,但那骨子里的肆意与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洞察力,已经初具雏形。   “哦?你就是那个‘概念欺诈’?”五条悟开口,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他没有用“仁王雅治”这个名字,而是直接点出了术式。   他走进来,很随意地坐到仁王雅治对面,手肘撑在矮桌上,托着下巴,那双蓝色眼睛看过来,让仁王感觉仿佛被看穿一样。   不是普通的打量。那是“六眼”的注视。仁王雅治立刻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咒力流动、术式刻印的隐约轮廓、甚至体内【概念欺诈】那颗种子的微弱脉动,都仿佛暴露在某种全光谱的扫描之下,无所遁形。   “是。”仁王平静地回答,没有因对方的身份或注视而产生明显的紧张或局促。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母亲和老师认为,我应该来本家接受更系统的指导。”   “系统?”五条悟嗤笑一声,语气随意,“五条家可没有什么‘系统’的咒术教育。天才靠自己领悟,庸才教了也没用。”   他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过你的术式……确实有点意思。‘欺诈’概念?怎么个欺诈法?说来听听。”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这就是五条悟的风格。   “目前还很不成熟。”仁王雅治斟酌着词句,既不能显得太无知,也不能过早暴露底牌,“主要是针对自身或局部环境的‘认知’进行有限的干扰或覆写。比如,让自己在特定咒力感知中‘消失’,或者暂时改变一小块区域在咒术判定中的‘性质’。”   “哦?不是攻击型的啊。”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觉得更有趣,“辅助、干扰、控场……听起来像是躲在后面玩阴招的类型嘛。”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并不重要。”仁王雅治回答道,语气依旧平稳。   “目的?”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你的目的是什么?变强?保护什么?还是单纯觉得这样好玩?”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直指本心。仁王雅治沉默了一瞬。他的目的?拯救你?接近你?获取人气值?满足好奇心?这些都不能说。而且他也没有特别认真想要做到那些,至少没有到被那样的眼神注视后会感觉心虚的程度。   “我想弄清楚,这份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他选择了相对真实的答案,“以及,如何更好地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控制?”五条悟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以为然,但他没有继续深究,而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之前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用术式让自己‘看不见’咒灵?”   “是的。”   “很聪明的做法,也很胆小。”五条悟评价道,语气却并非嘲讽,更像是一种陈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仁王雅治,虽然年纪相仿,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主导者的气势。   “五条家不会给你‘系统’的教育,但资源、场地、还有一些老古董的笔记,可以对你开放。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他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似乎更加锐利,“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每周一次,来跟我打一场。”五条悟的笑容变得有些跃跃欲试,“不用术式也行,体术、咒力操作、或者单纯用你的‘欺诈’来试着骗过我。让我看看,你这个‘概念欺诈’,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家主对进入自己领地的新鲜事物的兴趣,也是强者对潜在“玩具”或“对手”的标记。   仁王雅治抬起头,对上那仿佛能直视灵魂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Puri,好啊。”   那声标志性的口癖自然而然地滑出,带着少年音特有的清越。   五条悟的眉毛似乎微微挑动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他转身,随意地挥了挥手,“下次来,直接去后面的训练场。迷路了就随便抓个人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身份布局   时间是流淌的细沙, 转眼便溜走大半。   十二岁初次踏入五条家偏厅的那个午后,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三年。   对于五条悟而言, 这三年是他作为五条家的家主, 力量与威势不断夯实的三年——或许也是他逐渐掌握五条家权势, 将五条家完全掌握在手里的三年。   而对于仁王来说,这三年则是他名为【概念欺诈】的术式从稚嫩走向成熟,与五条悟之间的关系从试探性的观察走向某种微妙平衡的三年。   当然,他实际上度过的时间不是三年, 他也适当地跳跃了时间, 但他在和五条悟相处时确实格外小心谨慎,因为这个世界里, 五条悟才是他的最终任务。   当然, 仁王并不是以攻略的心态去对待五条悟的。用那样的心态,是绝不可能获得五条悟的友谊的。   最初,五条悟确实对【概念欺诈】这个术式抱有纯粹的兴趣。   【概念欺诈】, 听名字就足够狂妄。   他本以为,这种需要先“否定”目标存在的术式底层, 藏匿着某种软弱——因为不敢面对, 所以选择视而不见。毕竟, 仁王最初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屏蔽咒灵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判断失误。   在一次针对他随手释放的咒力弹的应对练习中,仁王没有选择用欺诈来偏转或隐匿, 而是在咒力弹即将及体的瞬间, 低语了一句:这不是攻击。   并非声音蕴含力量,而是随着话语,一种奇异的、对“概念”进行短暂篡改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颗咒力弹在触及仁王身体前的一刹那, 其内部蕴含的“破坏”、“冲击”、“咒力凝聚”等被五条悟赋予的“攻击”属性,在概念的层面被短暂地、强行地“欺诈”了。   它没有消失,威力也没有减弱,但在触及仁王的那一刻,它被“认知”为一团无害的、逸散的普通咒力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衣角,然后消散。   六眼捕捉到了那细微到极致的概念覆写过程。那不是逃避,不是否定威胁的存在,而是……在威胁抵达的终点,重新定义了威胁本身。   那一刻,五条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认真看着微微喘息、显然消耗不小的仁王。   “你这家伙,”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新奇,“其实骨子里很傲慢啊。”   不是软弱地否定世界,而是傲慢地想要用自己的认知,去覆盖、去重新定义眼前的世界。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哪怕只能作用于自身或极小范围,这种行为的本质,是试图将个人意志凌驾于客观现实之上。   仁王平复着呼吸,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被人看穿本质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他没有否认,只是说:“对啊。但家主您不也一样吗?明知道我接近您可能别有目的,明知道我这种‘傲慢’或许危险,您不还是让我留在您身边,甚至每周和我‘玩耍’吗?”   他将某种最好只存在于默契里,而不要明说的东西说破了。   完全不符合大家族的礼仪。   不过五条悟倒不讨厌这样。   “说什么呢。”五条悟嗤笑一声,重新挂上那副唯我独尊的表情,“我可是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是注定最强的咒术师。你想引起我的注意,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世界上对我有所求的人可太多了。”   话虽如此,但五条悟心里清楚,仁王雅治的“有所求”和那些人不同。他不是想要权力、财富、庇护或者单纯攀附最强。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好奇,观察,以及一种对“五条悟”这个特殊存在的、不带家族滤镜的在意。   这种在意,在从小被家族奉若神明、被外界敬畏或忌惮的五条悟看来,新鲜且……在可接受范围内。   仁王雅治的身份(非五条姓氏,母亲是旁支普通人,父亲有世俗政治背景)让他天然处于一个灰色地带。   他不是五条家的附庸,无需对家主诚惶诚恐;他拥有世俗的退路和独立的社会身份,不必完全依赖咒术界生存。   他父亲的政治能量甚至让五条家接受了一个外姓人进入五条家学习这种事——咒术界到底是依附于整个日本社会的,它古老腐朽却没有独立于日本政坛。   因此,即便他嘴上使用着敬语,行为也恪守着礼节,但五条悟能感觉到,这家伙并没有真正将自己视为需要绝对服从的家主。他更像是把五条悟当作一个有趣的、强大的、值得研究和“欺诈”的独特个体。   这种态度,非但没有触怒早已习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反而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毕竟,绝对的服从和敬畏见得太多,一个敢于在规则边缘试探、又确实有点真本事的“异类”,更能打发无聊的时光。   当然,仁王不可能长期待在五条家。他的根在世俗社会,定期出现在五条家接受指导和完成一些指派任务,已经是双方默契的平衡。   而在离开五条家的时候,仁王重新拾起了几乎被搁置的网球。   上一个异能横行的世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又与兰波、魏尔伦那样的超越者关系密切,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布局、周旋和磨砺“逆行”异能上。网球练习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这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产生了某种技艺生疏的危机感。   于是,他给每个身份(包括大石秀一郎)都设定了“会打网球”的底层背景。   在定期前往五条家钻研术式之余,他也严格按照计划进行网球训练。   有过在异能世界操控更复杂力量的经验,他对自身肌肉、发力、球感的掌控反而变得更加精微和敏锐。而此时拥有特殊能力的他也能够进行高强度的练习。   而网球本来就是最锻炼动态视力和反应力的运动之一,所以网球练习上的灵感也能反过来影响到仁王在咒术上的练习。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在网球和战斗中磨练出的、对力量收放和时机的精准把握,让他和五条悟的“每周游戏”得以维持下去。   他很少能赢.面对六眼和无下限,任何取巧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面前都显得苍白。但他同样很少会单方面被碾压到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战斗时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势均力敌的场面,且次次如此。   他的【概念欺诈】在五条悟不断的分析、破解、乃至“配合研究”下,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从最初只能对自身进行简单的感知屏蔽或状态伪装,到后来已经可以尝试对五条悟发出的、非全力攻击的某些“性质”进行短暂的干扰和覆写。   五条悟曾说他的天赋有特级的潜力,现在看来,这份潜力正在高速兑现。   当然,五条悟本人也在以更恐怖的速度变强,两人的差距或许并未缩小,但仁王确实在不断追赶。   战斗,是咒术师成长的催化剂。   作为定期出入五条家的交换条件之一,仁王雅治也会协助处理一些五条家势力范围内的、难度适中的咒灵祓除任务。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他的实战经验不断累积,战斗风格也愈发诡谲难测。   这些与咒灵生死相搏的经历,也会反过来给他网球上的灵感和启发——例如如何将咒力战斗中那种对时机的极限捕捉,应用到网球的预判和反击线上。   时间在术式的精进、定期的“游戏”、外出任务以及网球场上的汗水中悄然流逝。   仁王并未真的感知到漫长的三年光阴,他的意识更多是跟随着前往五条家和执行任务的节点进行跳跃式体验。但无论体验是连续还是跳跃,他与五条悟之间,确实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基于实力认可和相互“有趣”评价的友谊。   当然,这种友谊扎根于五条家这个特殊的环境,带着利益交换和彼此试探的底色。   仁王很清楚,它无法与未来在高专时期、那些建立在纯粹同学关系和并肩战斗基础上的羁绊相提并论。   因此,他的目标始终明确:成为五条悟的同期。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piyo~仁王这么想着,在独处时吐了吐舌头。   以他在五条家若即若离的边缘地位,他自然不可能提前知晓五条悟具体的入学选择。   他充其量知道,这位年轻的家主正在“闹着”要离开家族庇护,去外面的学校读书,并且和家族里的一些老古董有些争执。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五条悟如果要出去上学,绝对不可能选择就在五条家大本营眼皮子底下的京都咒术高专。那和没离开家有什么区别?以五条悟的性格,他只会选择东京。   所以,在十五岁这一年,当五条家内部关于家主入学事宜的讨论尚未尘埃落定之时,仁王已经通过自己父亲在世俗的人脉关系,以及母亲那边残存的、与咒术界一丝微弱的联络,悄然向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递交了入学申请,并顺利通过了资质审核,确定了入学时间。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知五条悟。这不算算计,只是一种基于了解的、心照不宣的安排。   他会在东京高专,等待那位注定会到来的、最强的同学。   作者有话说:   嗯身份上的设计是完全的私设……和我后来想要包的醋有关所以完全是私设。 第244章 二次入学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坐落于远离尘嚣的山林之中,巨大的鸟居与悠长的参道将它与凡俗世界隔绝开来。四月的樱花刚刚开始飘落,为这片古老而庄重的建筑群增添了几分明媚的春意。   仁王提着简单的行李, 站在校舍主楼前。他今天没有穿那些过于正式的服装, 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运动服, 并且还带上了自己宝贝的网球袋。他已经提前办好了手续,此刻正等着与其他新生汇合,去见班主任夜蛾正道。   空气中有熟悉的咒力波动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无所顾忌的张扬感。   仁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下一秒, 一个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几米处,带起的风掀动了地上的几片樱花瓣。   五条悟单手插在裤兜里, 墨镜滑到鼻梁中段, 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如同最澄澈天空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眼睛。他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但领口随意敞开着,完全没穿出制服该有的严肃感。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仁王身上, 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眉毛高高挑起, 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灿烂又充满玩味的笑容。   “哦呀?”五条悟拖长了语调, 几步走近, 上下打量着仁王,尤其是他身上的高专制服,“这不是我们家的‘概念欺诈师’吗?真巧啊, 在这里也能遇到?” 语气里的“巧合”二字被念得格外意味深长。   仁王雅治面色平静, 微微颔首:“悟少爷,日安。确实是巧遇。”   “巧遇?”五条悟凑近了一些,墨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仁王,我记得你的户籍和学籍,好像都不在咒术界的常规入学推荐名单里吧?你是怎么‘恰好’出现在东京高专,还恰好是今天入学,恰好和我同届的呢?”   “通过一些正规渠道申请,并通过了资质审核而已。”仁王回答得滴水不漏,“能在这里遇到悟少爷,我也很意外。”   “意外?”五条悟哼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把勾住仁王的脖子,将他拉近,声音压低,带着戏谑,“喂,我是家主诶!你身为……嗯,算半个五条家相关人士吧?居然没有提前向我汇报你要来高专读书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家主威严的挑衅!”   他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耸动。“哇,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无理取闹。”   他松开仁王,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笑容变得跃跃欲试:“果然,这种时候,比起讲道理,还是直接打一场比较痛快吧!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偷懒!”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抓住仁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拖着他朝操场方向走去。   “悟少爷,请等一下……”仁王试图挣扎(只是在演),但五条悟的手劲大得惊人。“我非常尊重家主的决定,也理解您的不满,但我实在没料到家主您竟然真的会选择来高专读书,我以为家族会另有安排……”   他嘴上说着类似解释的话,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慌乱。   “少来这套!”五条悟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你明明就猜到了吧?阴险的狐狸!早就盘算好了要在这里堵我是不是?Puri?还有不要再用那个称呼了,难听死了!”   他甚至学了一句仁王的口癖,听起来古怪又滑稽。   仁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哎,要表示对你的尊重嘛。”   不过平时在五条家他确实也不会这么喊,而是会直接喊“家主”……Puri,毕竟五条悟已经掌权了,“少爷”这种称谓不适合他。   两人很快来到了空旷的操场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条悟将墨镜往额上一推,苍蓝的六眼完全显露。   “开始吧!让我看看你在没有五条家那些老古董围观的情况下,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战斗瞬间爆发。   这场战斗,与寻常咒术师的战斗截然不同。没有漫天飞舞的火焰冰霜,没有地动山摇的冲击波,甚至没有太多显眼的咒力光效。   五条悟的攻击快如闪电,抬手便是无形的咒力压缩弹,或者扭曲空间的“苍”之引力的微操应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向仁王。   而仁王的应对则显得更加……诡异。他很少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操场上移动,步伐间带着网球训练的灵动。每当攻击即将及体,他周身便会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扭曲认知的波动。   有时,五条悟的咒力弹会在击中他前莫名“滑开”,仿佛打在了看不见的倾斜镜面上。有时,仁王所在的位置会瞬间变得“模糊”,让五条悟的“六眼”锁定出现极其短暂的迟疑。   最有趣的一次,仁王甚至尝试将五条悟一道“苍”的牵引力,在作用于自身的瞬间,短暂“欺诈”成了方向相反的微弱“斥力”,虽然很快就被五条悟更强的力量覆盖,但那一瞬间的错位感让五条悟眼睛一亮。   “有意思!对‘力’的方向概念进行欺诈吗?范围很小,时间极短,但确实生效了!”五条悟一边加大攻击频率和复杂度,一边像研究员一样点评着,“不过消耗很大吧?你的脸色开始白了哦,欺诈师先生!”   仁王没有回答,呼吸确实急促了一些。   面对五条悟,任何取巧都只能争取到片刻的喘息。但他乐在其中。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用尽智慧和技巧去“欺诈”最强的感觉,本身就充满刺激。   两人的战斗更像是一场高速的、充满战术博弈的攻防演练。操场地面偶尔被散逸的咒力刮出浅坑,草坪变得有些凌乱,但整体破坏程度,远低于两个特级战斗应有的场面。   这得益于仁王术式的特性——【概念欺诈】的作用是覆写和定义,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而非正面能量的对冲爆发。   就在战斗趋于白热化,五条悟准备加点“料”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操场边缘传来。   “看来,我好像不是第一个到的。”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仁王和五条悟同时停手,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半长发、额前一缕怪刘海的高挑少年。他穿着合身的高专制服,面带微笑,气质温和稳重,但那双紫色的狭长眼眸中,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一丝隐约的锐利。   他正静静地看着操场上的两人,尤其是目光在五条悟那双显眼的苍蓝六眼上停留了一瞬。   “哦?又来一个。”五条悟瞬间对仁王失去了兴趣(暂时),墨镜滑下遮住眼睛,他转向新来的黑发少年,语气是惯常的张扬,“你是这一届的新生?叫什么名字?术式是什么?强不强?”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带着理所当然的探究和兴趣。   黑发少年——夏油杰,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笑容未变。   “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至于强不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略有凌乱的操场和呼吸微促的仁王,“需要打过才知道吧。”   “咒灵操术?”五条悟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玩宝可梦的啊。有意思,放出来看看?”   “这里不太合适吧。”夏油杰委婉地拒绝,语气依然礼貌,但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操场这么大!”五条悟不以为意,“还是说,你其实没什么厉害的咒灵可以操?”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就有点明显了。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是否厉害,并非由咒灵的数量决定。更重要的是使用的方式。”   “哈?说得这么玄乎,结果还是不敢拿出来嘛。”五条悟摊手,语气欠揍。   “并非不敢,只是觉得无意义的炫耀没有意义。”夏油杰的语气也冷了一点。   “哎呀,新生就这么死板可不好玩哦。”五条悟晃了晃手指,“这样吧,我们简单过两招?不用咒灵也行,让我看看你的体术和咒力水平总可以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和我同届啊。”   “……好吧。”夏油杰似乎也被激起了些许好胜心,他脱下制服外套,仔细叠好放在一旁,“那就请多指教了,五条……君?”   他不太确定对方的称呼。只是在来的路上,负责介绍咒术界情况的夜蛾简单介绍过这届新生的情况。   说实话,两个都是银发,要确认哪一个是五条悟果然还是靠眼睛的颜色……   “叫悟就行!”五条悟已经摆开了架势,“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我感觉到了!看你眯着眼睛还有怪刘海的样子……哈,也是一个狐狸!”   要说不礼貌,从刚才开始,很不礼貌的是你才对吧!夏油杰在心里吐槽。还有谁是怪刘海谁是狐狸啊!可恶的家伙!   于是,刚刚平息片刻的操场,再次迎来了两位新生的“友好交流”。   这一次,场面可就比之前热闹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四人友谊   和五条悟与仁王的战斗不同,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战斗,阵仗上要大很多。   夏油杰的体术扎实而凌厉,咒力操控精妙, 虽然没有召唤咒灵, 但拳脚间裹挟的咒力强度毫不逊色。   而五条悟更是仗着无下限术式的“不可侵”和六眼的洞察, 打得随心所欲,各种咒力的微操和体术结合,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从试探迅速升级为真正的较量,咒力的对撞开始产生明显的余波。操场的地面不再只是凌乱, 开始出现龟裂和坑洞。附近的树木被劲风刮得哗哗作响。   而后, 夏油杰召唤出了他的“宝可梦”。   见到“宝可梦”的五条悟则更加兴奋起来,手里属于“苍”的咒力波动也变得更加剧烈。   仁王早在他们开打时就明智地退到了操场边缘。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 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服。这时, 他注意到操场另一侧的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茶色短发的少女,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正懒洋洋地靠着树干,看着操场上那两位拆家能手打架,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有眼底带着点“我的天呢这就是我以后的同学吗”的小小震惊和不可置信。   是家入硝子。仁王认出了她。这一届仅有的四名学生之一, 拥有珍贵反转术式的医师。   仁王走了过去。   “你好。”他主动打招呼,“我是仁王雅治,也是这一届的新生。”   家入硝子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显眼的银发上停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操场上特别显眼的白毛,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她的声音有些慵懒, “你们认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在场地里乱飞的五条悟。   “算是吧。”仁王笑了笑。   “在五条家见过几次。不过,”他强调道,“我不是他的跟班。”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又回到操场上,看着五条悟用一个夸张的姿势弹开夏油杰的咒力掌击,然后得意地大笑。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她淡淡地说。   “是啊。”仁王也看向那边,忽然用一种模仿电视剧里老管家般的、略带夸张的感慨语气说道,“少爷他……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和人打架了呢。”   家入硝子叼着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用一种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看向仁王。   仁王保持着那种故作深沉的微笑,对她眨了眨眼。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移开目光,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她觉得这一届的同学,好像都有点问题。   操场上的战斗终于(在造成更大破坏前)告一段落。五条悟和夏油杰各自退开,虽然没分出明确的胜负,但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了,少了一些最初的陌生和淡淡的火药味,多了一些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探究。   五条悟大笑着拍夏油杰的肩膀:“不错嘛!杰!体术和咒力基础都很扎实!宝可梦也很有意思哦!”   夏油杰也缓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温和但真实了不少的笑容:“你也是,悟……不愧是‘五条家的六眼’。”   他最后还是刺了一句,但很快发现这样说话不太好,于是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最好还是别在学校里这么打了。”   还有怎么就喊“杰”了这是什么自来熟的人吗。他腹诽道。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会有人修的。”五条悟毫不在意,这时他看到了仁王和家入硝子,便拉着夏油杰走了过来。“哟,硝子!你也到了!这是杰,夏油杰,很强的哦!这是仁王,我家……算是远亲?”   他歪头看仁王。   “是受过五条家一些照顾的普通人家庭出身。”仁王微笑着给出更中性的解释。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想起什么,看向五条悟,用平淡的语气转述:“刚才仁王君说,‘少爷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和人打架了’。”   她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五条悟,想看看这位大少爷会有什么反应。   夏油杰略微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而后忍不住侧过头,略带好奇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他用力拍着仁王的背(差点把仁王拍个趔趄):“什么啊这种台词!仁王你看多了什么奇怪的作品吗?还是大河剧?推荐给我吧!下次我回本家对那些老头子说试试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哈哈哈哈!”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好吧,她早该想到的,这家伙的脑回路不能以常理度之。   仁王稳住身形,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模仿某个侦探的动作),一脸正经:“是一部关于忠诚与奉献的感人作品,悟少爷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碟片借给您。”   “要的要的!”五条悟兴致勃勃。   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中,一个低沉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你们——四个——!!”   四人同时转头,只见班主任夜蛾正道不知何时站在了操场入口,他高大健壮的身躯仿佛笼罩着一层实质化的黑气,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尤其是额角,青筋暴跳得十分醒目。他环视着像是被怪兽肆虐过的操场,目光尤其在几个深坑和裂痕上停留。   “入学第一天!就把操场弄成这样?!”夜蛾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条悟!夏油杰!是你们干的吧?!还有仁王雅治!你也参与了吧?!”   五条悟毫无惧色,反而笑嘻嘻地举手:“夜蛾老师!我们这是在增进同学感情!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   夏油杰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非常抱歉,夜蛾老师,我们一时没有控制好力度。”   仁王则一脸无辜地后退半步,表示自己只是旁观者(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完全没动手)。   家入硝子早已把烟收了起来,站得笔直,充分表明自己是唯一的无辜群众。   夜蛾看着这四个风格迥异、但显然没一个省心的新生,只觉得未来几年的教学生涯,恐怕会比他做过的任何咒灵祓除任务都要艰难和折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怒火。   “……算了。”他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都给我去教室!立刻!马上!关于校规和破坏公物的赔偿问题,我们待会儿再详细讨论!”   早知道他就应该密切关注这些学生,而不是为了接收一份文件而将学生暂时放生……可恶啊完全是大失误!   就这样,东京咒术高专历史上(或许)最“多姿多彩”的一届新生,在入学第一天,就以联手(?)拆了半个操场的壮举,正式拉开了他们高专生活的序幕。   虽然在入学第一天口称“悟少爷”,但后来仁王就很少用这个称呼。当然,他也很少直接称呼五条悟为“悟”,美其名曰“我脑子里的封建思想不允许我这样称呼”。   家入硝子还吐槽过,说你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那样的称呼实在是太可怕了。   仁王就说你因为那个一开始觉得我很虚伪对吧,我感觉到了哦。   反过来的话,五条悟很自然称呼夏油杰为“杰”,也直呼家入硝子的名字,但称呼仁王时,大部分时候还是直接喊“仁王”,很少直接喊仁王的名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私下里都研究过这一点。   不过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家入硝子入学以来就在做一些任务,所以没什么心情去探究这种“细腻心思”了。她确认过仁王和五条关系不错,称呼或许只是小巧思,就将称呼的问题抛到一边。   反而是夏油杰在意了一段时间。   于是仁王也由此发现,夏油杰确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不好说是褒义还是贬义。   仁王自己也是个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对情绪波动很敏锐的人。但他同时又是个很自我的人。所以“感觉到”和“在意”对他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等级,他本质并不在意他不想在意的任何人和任何事。   而夏油杰更像是能敏锐接收到周围情绪,并且希望自己做出足够多应对的人。   他一开始在思考称呼问题是否是五条悟的一种“区别对待”,后来则担心四个人的关系亲疏。   倒是五条悟发现了两个朋友在观察“称呼”的事时,很直接地将这件事说开了。   “什么啊,才不是排挤。”他笑嘻嘻说,“是仁王很在意自己的姓氏啊。”   “多谢体贴,因为母亲完全不希望我重新变回‘五条’这个姓氏。”仁王说完感叹道,“在家主面前说这种话……”   “在担心吗?”五条悟挑眉。   仁王也挑眉:“完全不,很爽的。”   在不断的碰撞与磨合中,夏油杰那与五条悟同等级的特级天赋,自然吸引了后者的注意。   对于从小拥有六眼,看透太多,被家族奉上神坛,早已习惯自身强大并认定自己理应承担一切的五条悟来说,一个能在实力、眼界、甚至某些固执想法上与自己对峙、交流、争吵的夏油杰,无疑是极其特别的存在。   仁王当然也能做到这些,但仁王先是“族人”,又因为家族关系而有了很微妙的政治联系,这让五条悟和仁王的关系自然会牵扯到家族的部分——他们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并且欣然接受。   这和纯粹的友谊又是完全不同的。   仁王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有时候,他看着五条悟那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的特殊、又理所当然地将保护他人视为己任的模样,会觉得有些神奇。这个人身上,确实有种超脱凡俗的、近乎“神性”的特质。但很快,仁王就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如果真正将五条悟视为朋友,那么,用“神”这样的标签去定义他,反而是对他的不尊重了。他只是一个特别强大、特别任性、也特别……值得人去“欺诈”和守护的,麻烦的家伙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成为特级   东京咒术高专的生活, 对仁王而言,有种熟悉感与新鲜感交织的复杂滋味。   熟悉感源于“大石秀一郎”那一届的经验。   他知道咒术高专的课程安排、任务流程、乃至夜蛾正道在某些情况下的习惯性反应。   这份先知先觉让他应对各种规章制度和教学要求时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能不着痕迹地提醒夏油杰一些注意事项(以“我之前听前辈提过”为借口), 或者提前准备好夜蛾可能需要的资料。   新鲜感则来自他此刻身处的现实。与大石那届只有两个学生、且实力平平(松川后期才艰难升到二级)的冷清不同, 这一届的四个人, 每个人都堪称天赋异禀。   五条悟自不必说,六眼与无下限的持有者,天生的“最强”。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潜力无穷,本人又勤奋刻苦, 实力提升速度快得惊人。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是咒术界罕见的瑰宝, 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而仁王自己,【概念欺诈】在五条悟的“陪练”和频繁实战中, 早已脱离了稚嫩期, 开发出了诸多连五条悟都偶尔会感到“麻烦”的应用方式。   实力决定了责任,也决定了自由度。   夜蛾正道很快发现,带着这一届学生出任务, 与其说是“带领”,不如说是“陪同监督”。往往他刚制定好战术, 那三个战斗狂(特指五条悟、夏油杰和仁王)就已经用各自的方式把咒灵解决了。   家入硝子大部分时候不需要跟随任务小队。她的反转术式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通常坐镇高专医务室, 或者在确认安全的据点待命,通过辅助监督远程了解情况。只有出现重伤员时,她才会紧急出动。   但偶尔, 当伤员过多, 或者任务地点特殊、硝子无法及时赶到时,仁王就会被紧急征调。他的【概念欺诈】本身也拥有类似反转术式的效果,可以作为临时的治疗手段。   这并非真正的反转术式。他是通过欺诈“伤势”这一概念, 将其短暂地“定义”为“未发生”或“已愈合”的状态,从而暂时压制伤势,稳定伤者情况。   效果是临时的,维持时间取决于伤势严重程度和他的咒力输出,一旦欺诈效果结束,伤势会原样返还,甚至可能因为期间的剧烈活动而恶化。   但这在争取抢救时间、等待硝子到来或紧急撤离时,非常有用。   在与家入硝子交流(主要是硝子好奇他的原理,并试图从医学角度理解这种“概念欺诈治疗法”)的过程中,凭借着对“反转”概念的深入理解和硝子毫不藏私的指点,仁王也摸到了一些真正反转术式的门槛,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消耗巨大的永久性治疗了。   只是他依然不被视为全职治疗师——一方面他的治疗能力效率和稳定性远不如硝子,另一方面,总监部的人显然认为,他这种诡谲的术式局限在后方治疗,是极大的浪费。   于是,仁王的高专一年级,就在上课、与五条悟“切磋”、执行祓除任务、偶尔客串临时医生、以及见缝插针练习网球中飞速流逝。   天赋出众的另一个同义词,是“格外忙碌”。   分派给他们这一届的任务数量,明显超过了正常高专生的负荷。特级或准特级的咒灵情报,总监部似乎总喜欢往东京高专这边丢。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老橘子们想趁机消耗他的精力,或者测试他的极限。夏油杰则将其视为磨砺自身的绝佳机会。   仁王则意识到,这背后或许也有多方势力博弈的影子——将危险任务推给五条家年轻的家主,既能展现家主的“价值”,也能在某些情况下制造麻烦,御三家的另外两家肯定在这种事上伸了手。   五条悟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忙。   他来高专读书,但他首先是五条家的家主,而且是已经实质性掌握大权、让一众长老只能充当顾问角色的强势家主。高专课程和任务之外,他还要处理家族事务,阅读堆积如山的报告,做出决策,偶尔还得回本家“镇场子”。   有一次,在连续完成两个一级任务、又连夜处理完一份家族产业纠纷报告后,五条悟罕见地没有立刻去找夏油杰打架或骚扰硝子,而是瘫在教室的椅子上,看着旁边正快速浏览这个世界背景里的父亲给他的和政治有关的“报告”,手边还放着网球袋的仁王,语气有点不可思议:“你也很会管理时间嘛,仁王。”   仁王从书页上抬起眼。   “那些东西,普通人世界的游戏规则,你也在学。还有这个。”他指向网球袋,“你甚至每天雷打不动要练习这个!你的时间是哪里挤出来的?”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仁王合上书,微笑道,“而且,我的理想之一可是成为职业网球选手,我很喜欢网球,不能荒废。”   “职业网球选手?”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你认真的?在拥有这种术式之后?”   “爱好和职业,与拥有的力量并不冲突。”仁王语气平静,“就像悟少爷您,不也一边当着最强的咒术师和五条家的家主,一边还沉迷甜食和游戏吗?”   “这不一样!”五条悟反驳,但自己也笑了。   他换了个话题:“不过,那些东西(他指仁王手里的报告),学起来不无聊吗?条条框框,勾心斗角。”   “确实没什么意思。”仁王坦诚道,“但有时候,知道规则,才能更好地利用规则,或者……绕过规则。”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深入聊起的话题。   关于权力的运作,关于不同阶层(咒术界顶层、世俗政界)的视角与局限,关于如何平衡或利用多方势力。   夏油杰出身普通家庭,对咒术界尚在狂热吸收知识阶段,对更上层的权力博弈缺乏认知和兴趣;家入硝子则是对此漠不关心,只想安静研究医术和抽烟。   只有仁王,因为自身设定的背景,并且确实有意识地去了解和学习,才能与五条悟在这个层面上进行对话。   当然,他们很少严肃地讨论这些。更多时候是夹杂在插科打诨、互相嘲讽中的只言片语,或者是对某个任务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进行心照不宣的调侃。   毕竟五条悟对这种事也不太感兴趣。他只是会,并且一看就懂。   而对仁王而言,学习这些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过程枯燥,但以他的头脑和理解力,掌握起来并不困难。他甚至觉得有些规则设计得颇为简陋可笑。   有一次五条悟直接点破:“如果你真的觉得没意思,根本不会去学。”   仁王没有否认。他学习这些,自然有自己的目的。这与他更长远的规划有关。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五条悟全盘托出了。当然,五条悟总会知道的,在他计划中,但那是以后会发生的事了。   相比之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交流,则更“纯粹”。   他们讨论咒术的奥义,争论某个术式应用的优劣,分享祓除咒灵时的感受,也会就咒术界现存的一些现象和规则进行激烈的辩论。   夏油杰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咒术界的一切知识,并以惊人的速度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理解和力量。   他变强的渴望清晰而强烈,这种专注和进取心,深深吸引了五条悟。   仁王偶尔被硝子抓壮丁,去医务室帮忙整理资料或处理一些轻伤患者时,家入硝子会一边熟练地处理着器材,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慵懒又带着点锐利的语气点评:“感觉悟和你,以及悟和杰,相互之间的友谊,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   仁王正按硝子的指示将一份病历归档,闻言笑了笑:“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和悟相似的地方更多一些,会不会显得太自恋?”   硝子瞥了他一眼。   “不过,”仁王继续道,语气轻松,“其实没有人能和悟有完全相同的体会。六眼看到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世界,或许从根本上就不一样。相比之下,杰和悟是完全不同的人,成长环境、思维方式都截然不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互补感?当然,这种对比本身没什么意义。友谊的亲疏远近,也不是这样衡量的。我们四个,不都是很好的朋友吗?”   “朋友吗……”硝子叼着未点燃的烟,含糊地说,“看在你会主动来帮我加班、而且学反转术式还算认真的份上,我对你的好感度,确实要比对那两个只知道打架拆家的笨蛋高那么一点点。”   她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仁王笑道。   时光在高强度的学习、任务、偶尔的闲暇和逐渐加深的羁绊中飞逝。一年的高专生活很快过去,虽然还是学生,但频繁的战斗和任务让每个人都眉宇间添上了些许疲惫,却也打磨出了更为锐利沉稳的气质。   实力带来地位的提升。凭借无可争议的战绩和潜力评估,在升入二年级时,评定结果陆续下达。   家入硝子作为至关重要的反转术式持有者,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这更多是对她战略价值的认可。   而五条悟、夏油杰和仁王雅治,则凭借多次独立或合作祓除特级咒灵的实绩,被破格认定为特级咒术师。   不过真正在意这个评定结果的只有夏油杰。五条悟早就有特级实力,只是之前总监部被五条家压着,没有正式给这个所谓的评定。而对仁王来说,他设定这个身份时就知道自己会是特级咒术师。   明面上,咒术界在此之前甚至只有一个特级咒术师,所以这次一口气发了三个头衔,显得很稀有。   但实际上,五条悟和仁王都知道,御三家不参与(或者说不完全参与)这个评价体系——特级的标准是能对付特级咒灵,那么御三家拥有很多古老咒具,一级咒术师或者家族嫡系可以凭借额外的方式对付特级咒灵,那这算不算特级咒术师呢?当然不算。   所以这三个人里,五条悟是特级,是因为都知道他是六眼,特级与否不重要,实际上专门给他设计一个UR级别也没关系;夏油杰是特级,是因为他确实是特级,是总监部看好的下一个“九十九由基”;而仁王……仁王确实有特级实力,总监部也不介意给予他特级头衔,普通人政治家也希望他是一个“特级”。这背后的博弈,仁王自己一清二楚。   特级意味着更强的独立行动能力和更广的任务范围。他们开始更多地分开执行任务,不再像一年级时那样频繁地组队行动。五条悟需要处理的家族事务也似乎随着他特级身份的公开而增多。   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时间变少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高速运转。   直到那个任务到来。   “星浆体护卫任务。”   作者有话说:   很多的私设,因为没考据过咒。 第247章 护送任务   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只发给了两个人:五条悟, 夏油杰。   夜蛾正道在将任务详情告知他们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关乎天元大人的稳定,进而关乎整个日本结界乃至社会表层的安宁。当然, 他也提到了预计会有的风险, 诅咒师们必然会闻风而动。他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务必谨慎, 全力以赴。   夏油杰仔细听着,眉头逐渐蹙紧。他不是在畏惧危险,而是在任务如此重要、潜在敌人如此强大的前提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任务执行名单的“异常”。   “夜蛾老师。”夏油杰在夜蛾讲完后, 开口问道, 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如果这个任务真的像您说的这样至关重要, 关系到整个咒术界的基石, 那么,为什么参与核心护卫的只有我和悟两个人?仁王呢?他也是特级,他的术式在很多情况下能起到奇效, 有他加入不是更稳妥吗?”   据说目前咒术界只有四名特级咒术师,其中三名就是他们这一级的高专生……另外一个据说目前在国外。   当然, 夏油杰不是小朋友, 不至于相信这种说法, 他认为暗地里必然还会有特级咒术师,只是没有公开,但至少, 这种任务, 发给了他和悟,不至于只漏掉仁王吧?   夜蛾沉默了一下。他当然清楚其中的关节,但很多话他无法, 也不便对学生明说。他只能含糊道:“高层有高层的考量。仁王那边,另有安排,需要随时待命支援。”   “高层的考量?”夏油杰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虽然进入咒术界时间不长,但也渐渐感觉到这个看似以“祓除咒灵、保护民众”为宗旨的体系内部,充满了各种无形的壁垒和复杂的暗流。   当然,他依然认为,自己作为强大的咒术师,有责任保护无辜的民众,也为此不断努力着,但是……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把玩着自己墨镜的五条悟,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   “哈。”   夏油杰和夜蛾都看向他。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双能看透太多秘密的苍蓝之眼,但嘲讽的笑意依然挂在嘴角。   “杰,有时候问太多,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你觉得无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没有给夏油杰详细解释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意思。在他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认知里,总监部那些老橘子们的心思,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他知道,仁王肯定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特意拿出来讨论的“秘密”,而是摆在台面下的、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于是,他只是用一句近乎敷衍,却又点明核心的话回答了夏油杰的疑问:“因为和天元大人有关。所以,不会让仁王那家伙接这个任务的。”   “天元大人?”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天元的存在,他有所耳闻,知道那是一位维系结界千年的特殊咒术师,是咒术界至高无上的象征之一。但这和不让仁王参与任务有什么关系?难道仁王会对天元大人不利?这听起来荒谬至极。   他看着五条悟那副“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表情,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更清晰的答案。五条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他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某些事情“理所当然”到了无需解释的地步,或者单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   夏油杰将疑惑压回心底,决定等任务结束后,自己再去查探清楚。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任务分配那么简单,或许触及了咒术界更深层的权力结构与矛盾。   夜蛾正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五条悟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赞同,也无法改变。这就是咒术界的现实。他只能再次强调任务的重要性,并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出发。   三人离开夜蛾的办公室后,在走廊上分开。夏油杰心事重重地走向训练场,打算在出发前再巩固一下几个新收服的咒灵的应用。五条悟则伸了个懒腰,琢磨着是不是该去食堂补充点糖分。   而仁王雅治,此刻正靠在自己宿舍的窗边,手中拿着一份普通的东京都地图册,看似随意地翻阅着。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街道与河流之上。   当夜蛾私下将他叫去,告知他这次星浆体护卫任务,高层决定由五条悟和夏油杰负责,而他需要在后方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和提供支援时,仁王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或不满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我明白了,夜蛾老师。我会做好支援准备的。”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夜蛾看着他过于平静的反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了句:“自己小心。”   仁王当然明白“小心”指的是什么。小心任务外的暗箭,小心来自“自己人”的猜忌和可能的算计。   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身份背景所必然导向的局面,他对此心知肚明。   在总监部那些老家伙们看来,五条悟虽然强大得令人忌惮,行事肆无忌惮,但他首先是五条家的家主,是“自己人”。   五条悟的六眼与无下限术式,本身就与天元大人的结界体系有着千丝万缕、源远流长的隐秘联系。由他来护送星浆体,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仪式”的延续,是家族责任与力量的体现。   他们忌惮他,却又不得不依赖他,并将他视为维系现有秩序的关键一环。   夏油杰,出身平民,天赋卓绝,品行(目前看来)端正,对咒术界充满热情与责任感。   他是总监部眼中理想的“新鲜血液”,是未来可以吸纳、培养、用来平衡御三家势力、甚至可能成为他们手中利刃的“可塑之才”。让他参与如此重要的任务,既是考验,也是拉拢,是向他展示咒术界核心机密与信任的姿态。   而他,仁王雅治,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数”和“不稳定因素”。   他的术式【概念欺诈】诡谲难测,防不胜防,本身就让人难以信任。更重要的是,他那个“母亲是五条家旁支普通人,父亲是世俗政界有一定能量人物”的背景设定。这让他身上打上了“与普通人世界联系过密”的标签。   在总监部高层的认知里,世俗政府的那些政客,很多都对咒术界这种超然物外、却又实际影响着国家根基的“隐形华族”心怀不满。   他们未必清楚天元结界的全部真相,但通过对比国际形势、分析国内异常事件和资源流向,总能窥见一些端倪。他们未必喜欢一个被少数古老家族和隐秘组织把持的“里世界”,尤其是这个里世界还在不断汲取着整个社会的负面情绪作为养料,并催生出可能危及他们统治的怪物。   因此,仁王雅治这个与政界有瓜葛的特级咒术师,在总监部眼中,天然就带有“立场可疑”的色彩。   他们甚至会恶意地揣测:如果让仁王参与星浆体护卫,他会不会为了迎合世俗政府中某些势力的意愿,或者出于某种颠覆咒术界现有格局的目的,故意让任务失败,导致星浆体死亡、天元同化失败、结界不稳?   他们认为这些普通人“不知好歹”,明明咒术师在暗中保护他们,维护着社会的脆弱平衡,他们却总想着插手甚至控制咒术界。   殊不知,在普通人政府的视角里,一个不受控的、内部腐朽却又掌握着恐怖力量的“国中之国”,才是更大的隐患。   事实上,如果不是仁王雅治的实力确实达到了特级标准,术式又太过特殊,总监部根本不愿意给予他特级咒术师的评定。   但反过来想,给予他特级身份,也意味着他会被推向更危险、更高难度的任务前线。如果他能在这些任务中“意外”陨落,对总监部而言,无疑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仁王对这套逻辑再清楚不过。这甚至是他当初设计身份时,就预料到并一定程度上引导的方向。一个实力强大但背景敏感、被高层忌惮又不得不用的角色,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拥有最大的操作空间和最出人意料的行动自由。   不过咒术界的这些老橘子居然真的和他的设想一模一样,这也稍微出乎他的意料……有点没水平,他认真的。   毕竟仁王设计这个背景和做最基本布局的时候,他还没接收这个世界背景板里的父亲的“政治教育”,他只是凭借自己初中文化水平(毕竟仁王认为自己还没正经读过高中)的智谋在设计。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别的,需要在这次任务中作进一步确认。   比如星浆体和天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天内理子   关于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结局”, 仁王早已从剧本中得知。   那个天真又带着点骄纵的少女,原本的命运是在经历一番动荡后,最终选择离开, 却在即将得到自由的瞬间死亡。伏黑甚尔的袭击, 五条悟的“死亡”与领悟, 夏油杰内心的动摇……这一切都围绕着那次任务发生。   但这一次,仁王不打算让剧本完全按照原样上演。他有自己的计划。   他的方案核心,要求他不直接参与官方指定的核心护卫任务。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官方视野中暂时脱离, 处于一个相对模糊和自由的位置, 方便他进行一些违规操作。   因此,当任务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时, 他不仅没有异议, 反而觉得一切正按计划进行。   他的计划大胆而冒险:他要在任务中途,“替换”掉天内理子。   不是简单的易容或幻影(那在六眼和咒术界各种探测手段下很难完全瞒过),而是更根本的, 结合最基本的易容和幻影,再利用【概念欺诈】中, 对“存在”、“身份”、“定义”进行欺诈的极限应用。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说服天内理子提前离开, 而他作为星浆体,取代天内理子,成为任务对象。   他需要确保真正的天内理子能够安全“消失”。这需要精密的策划和外部的接应——好在他并非毫无准备。   他通过父亲那边世俗政界的一些“渠道”, 以及母亲家族残留的、对五条家和咒术界同样抱有复杂情感的一些边缘人脉, 秘密安排了一条隐匿的逃生路线和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这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在各方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明面的护卫任务和即将到来的大战时——而且他猜, 暗中关注天元的羂索也会因此而出现,并做一点布局。   其次,他需要让自己“成为”星浆体。不是在路上迷惑夏油杰和五条悟,而是真的以星浆体的身份进入薨星宫。   这不是简单的伪装成天内理子的样子,而是要欺骗过包括薨星宫结界、天元感应、乃至可能近距离接触的其他咒术师或诅咒师的感知。他要欺诈的,是自己“作为星浆体”的这一“概念”。   这将是【概念欺诈】有史以来最大胆、最复杂、也是对自身负荷最重的一次应用。他不能维持太久,但只需要维持到进入薨星宫核心,直面天元之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必须保证自己不会在踏入薨星宫前被杀死。   伏黑甚尔,那个拥有天与咒缚、强悍到离谱的“术师杀手”,是最大的变数。   仁王很清楚他的战斗方式和可怕之处。他不能硬拼,他的术式也不适合硬拼。他需要利用信息差、利用欺诈、利用对剧情的了解,抢到进入结界的时间,甚至利用五条悟和夏油杰与伏黑甚尔的战斗创造机会。   而一旦踏入薨星宫,他的计划就进入了最后阶段:他并非要去送死,而是要“主动”进入那个核心,去见天元。   他想知道,那个维系了结界千年、状态特殊的“天元大人”,对他的【概念欺诈】,对他这个“冒牌”星浆体,会有什么反应?他也想知道,漫画里因为进化而变异了形态的天元,在在还未发生这次进化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接触咒术界最核心秘密的机会。   计划执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这种“顺利”并非指过程波澜不惊,而是指每一步的发展,都精准地踩在了仁王雅治基于“剧本”和人性分析所预测的轨道上,几乎没有出现计划外的偏差。   首先是总监部高层的反应。   他们对仁王雅治的“排斥”与“不信任”,完全符合他设计身份时的预期。那份将他排除在核心护卫名单之外、仅作为后备支援的任务安排。这为仁王脱离官方视线、私下行动提供了最完美的理由和掩护。   其次是天内理子本人。   这个被选为“星浆体”、从小接受着“为天元大人献身是荣耀”教育的少女,内心并非没有挣扎和对普通人生活的向往。   当她在经历过被攻击,前往同化道路,任性地要求和朋友见面,又在发现黑井美里被绑架后执意去救人,这一系列经历后,她仿佛也发现了新的世界。于是,她看着黑井美里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压抑的悲伤、不舍以及对既定命运的迷茫。   仁王选择在那个时刻出现,没有用复杂的说辞,只是平静地向她展示了“另一个选择”的可能性——一个不必消逝,能够以天内理子这个身份,继续和重要的人一起生活下去的未来。   他的说服并非依靠话术的蛊惑,而是基于对天内理子内心的准确把握,以及提供了切实可行的、细节详尽的逃脱方案。   他甚至坦言其中的风险,以及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比如隐姓埋名、远离过去的一切)。这种坦诚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天内理子动摇了,而黑井美里——这位将理子视如己出的女仆,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理子,哪怕这意味着背叛她长久以来服务的“使命”。   原本黑井美里就是要和天内理子一路前往那条既定命运的,她会一路送别她,所以此时,黑井美里认为,自己甚至可以成为让理子离开的诱饵,为理子争取足够的时间。   天内理子因此反而不愿意离开了。   但仁王很快又凭借自己的口才“说服”了天内理子。   总之,他成功在两位同学发现不对劲之前让自己“替换”掉了天内理子。   而为了让黑井美里在后续的路程中不露破绽,仁王甚至动用了【概念欺诈】。   并非全然改变她的记忆,而是微妙地“强化”了她对“理子小姐已决心履行使命”这一认知的“确信感”,并“模糊”掉她对仁王出现及具体交谈细节的记忆。   在黑井美里眼中,仁王就是天内理子。   她如此确信,那么只是为了任务才认识天内理子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不会怀疑。   于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角里,他们顺利找到了“星浆体”天内理子。这位少女在一开始的敌意过去后,虽然有任性的举动,但总体上配合着他们的护卫安排。   仁王对自身“星浆体概念”的欺诈,以及对天内理子本体咒力特征的短暂模拟与覆盖,成功地欺骗了五条悟那双能看透咒力本质的眼睛。   这是他们多年来对练后达成的效果。仁王的欺诈甚至能欺骗六眼。因为在无下限所读到的信息中,他眼前的人符合星浆体特征,而黑井美里眼里这也是天内理子,那就没有任何疑点。   夏油杰则更多地与“天内理子”交谈,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解释任务的重要性。   仁王模仿着少女应有的反应,带着几分倔强、几分认命、几分对“同化”后意义的追问。夏油杰的回答严肃而充满使命感,这让仁王更加确定,此刻的夏油杰,内心仍然燃烧着“保护弱者”、“意义正确”的理想主义火焰。   护卫任务在伏黑甚尔出现前,虽然遭遇了几波诅咒师和盘星教外围成员的袭击,但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轻松解决。仁王(伪装的天内理子)被很好地保护在中间,他则暗中观察着一切,评估着两位特级的战斗状态和配合默契,同时警惕着那个真正的致命威胁——伏黑甚尔——可能出现的时机。   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让仁王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剧本感”。他之前因为担心自己过于依赖“已知剧情”而产生傲慢或疏漏,还精心设计了好几套后备方案,以应对天内理子拒绝、黑井美里告密、或者五条悟六眼提前识破等意外情况。   然而,这些后备方案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大家……好像都挺“直来直往”的?总监部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挤,天内理子和黑井渴望自由的意愿纯粹而直接,五条悟和夏油杰则专注于护卫任务本身,没有对“天内理子”产生多余的、计划外的探究。   Puri,我是不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仁王偶尔会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随即他又清醒过来,这种“顺利”恰恰建立在他对各方性格、立场和利益诉求的极致洞察之上。看似直来直往的背后,是人性与规则的必然。他只不过提前看透了棋局。   最终,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咒术高专的结界范围。只要进入结界,到达深处的薨星宫,同化的仪式便将举行。   在最后一段路上,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盘星教的信徒。   他们是天元的信徒,扭曲地反对着天元和星浆体同化,认为那是对天元的污染,所以他们费尽力气阻止夏油杰和五条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混合了宗教狂热、愚昧盲从和某种集体无意识的压抑氛围。这些信徒大多只是普通人,或者仅有微弱的咒力,但他们汇聚起来的“愿力”和扭曲的信念,本身就像是一种低浓度的诅咒。   仁王平静地看着他们。   在他眼中,这些信徒可怜,可悲,却又带着某种因无知和偏执而生的、难以救药的“毒性”。他们沉浸在自己构筑的虚幻意义里,将另一个生命的消逝视为神圣的必然,并从中汲取虚假的慰藉和归属感。   对于追求真实、擅长欺诈亦厌恶虚假的欺诈师而言,这种蒙昧的、被他人轻易引导的狂热,比任何有形的诅咒更让他感到恶心。   他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的夏油杰,在面对这些盘星教信徒时,眉头微微蹙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并非五条悟那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视或不耐,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厌恶、不解、或许还有一丝……怜悯?以及因这怜悯而产生的烦躁?   夏油杰信奉的是“保护非术师”的大义,他认为咒术师的力量应该用于此。   然而眼前这些非术师,却狂热地期盼着一个少女的“牺牲”,并将此视为崇高。这无疑与他内心的准则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他能理解这是愚昧,是被利用,但这份愚昧所呈现出的丑陋和扭曲,依然冲击着他理想化的认知。   或许,在这一刻,夏油杰心中那关于“意义”的坚固堡垒,已经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只是此刻的他,或许尚未完全察觉。   他只是完成任务,和五条悟一起阻止这些盘星教的人。伏黑甚尔出现在最后的结界前,五条拦住了他,而夏油杰和五条默契地对视后,将伏黑甚尔留给五条,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一路带入高专结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反转术式   薨星宫前的最后结界, 如同水波般漾开一层微光,静静矗立。这层结界之后,便是天元大人的核心领域, 星浆体同化的最终场所。   夏油杰站在结界前,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肃穆。他注视着身旁的“天内理子”, 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才用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与决断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理子。”他说,“如果你现在……想要离开, 想要回去, 和黑井小姐一起回家……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意味着夏油杰主动为“星浆体”打开了选择之门。这是他内心动摇的证明,也是他身为“人”而非纯粹“咒术师”的温柔。   仁王则看似平静地看向夏油杰。他一丝不苟地表演着, 露出了迟疑和动摇的神色, 好像在思考,在犹豫。但他的精神,早已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状态。   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感知, 每一丝咒力都在体内精确流转,【概念欺诈】的术式核心如同被点燃的精密引擎, 无声轰鸣, 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点。   他知道, 最后的关卡来了。   他需要踏入结界。必须踏入。   “天内理子”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混杂着惊讶、动摇、茫然、以及一丝被理解的感动与更深沉的悲伤的复杂表情。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眼眶里甚至有泪光在打转。   然而, 就在她即将开口回应夏油杰的瞬间——   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侧身。   而是后退。   她本来是面向夏油杰, 背对结界的方向。   于是,一步,毫不犹豫,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姿态,她迈入了那层荡漾着微光的结界!   这一步,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暗中潜伏的猎手。   就在他半个身体融入结界光芒的刹那——   嗤!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与子弹的光芒同时抵达!   那是一颗特制的、灌注了强大咒力、专门用于破除咒术防御的子弹!它从阴影的极致处射出,目标精准地指向“天内理子”的眉心!   射击者对时机的把握堪称毒辣,正在“星浆体”心神动摇、迈步转换重心的微妙时刻,也是结界光芒对视线和感知产生瞬间干扰的时刻!   伏黑甚尔!   仁王甚至能感觉到那子弹尖端传来的、足以撕裂灵魂般的寒意与诅咒气息。但他没有躲。也躲不开这个距离和时机的偷袭。   他只是,将全部的精神力,所有的咒力,尽数灌注于早已预备好的术式之中!   术式的目标是子弹的“必中轨迹”与自身“头部要害位置”之间的“因果关联”。   他“定义”:在子弹触及额头的瞬间,其“命中眉心、贯穿大脑”的“既定事实”,在极微观层面、极短时间内,被认定为“擦过额角、造成皮肉伤”的“另一种可能现实”。   这不是物理上的偏转,而是对“结果”概念的强行篡改!   噗!   血花飞溅。   子弹没有如预期般贯穿头颅,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额角飞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如同烙铁般灼烧着神经,强大的冲击力让仁王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向后仰倒,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借着前冲的势头,整个人完全没入了结界的光芒之中!   成功了!他进入了结界!   虽然付出了额角重伤的代价,但避开了致命一击!   仁王咬着牙想,伏黑甚尔的能力比他想得要强。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直接让子弹“擦着”脑袋过去,他自己完全不受伤的。但哪怕早就集中精神,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不过到底还是成功了。   比较麻烦的,是现在他还是“天内理子”,所以没办法马上用反转术式疗伤。但没关系,毕竟……   仁王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摇晃了一下,假装自己因为疼痛几乎站不稳,并想要继续后退,想要尽快去找天元大人。   而结界之外,刚刚射出子弹的伏黑甚尔,从藏身的阴影中显出身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他那双如同野兽般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结界光芒,又猛地转向旁边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夏油杰。   “刚才那速度……”伏黑甚尔低声自语,随即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嘲讽与兴味的笑容,看向夏油杰,“喂,小鬼,你们的‘星浆体’……刚才躲开子弹的瞬间,那爆发出来的移动速度和反应,可不像是被圈养起来、等待同化的祭品该有的啊。”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洞悉真相的恶意:“看来,你们的任务,早就失败了吧?里面那个,是假的?”   夏油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不是因为伏黑甚尔的话,而是因为“天内理子”在他面前被袭击重伤、然后消失在结界中,以及伏黑甚尔话语中透露出的可怕可能性。   愤怒、自责、被愚弄的惊疑,还有对“理子妹妹”现状的担忧,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你——!”夏油杰没有废话,咒力轰然爆发,身后空间扭曲,数只形态狰狞、气息强大的咒灵嘶吼着浮现,猛地扑向伏黑甚尔!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危险的杀手,然后……然后去确认结界内的情况!   伏黑甚尔面对数只强大咒灵的围攻,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手中那把特制的咒具长刀“天逆鉾”划出诡异的弧光,身体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柔韧性和速度闪避、反击。他的战斗方式纯粹而高效,每一击都指向咒灵的核心或夏油杰防御的薄弱处,是天与咒缚赋予的□□力量与千锤百炼战斗本能的完美结合。   两人在结界外的空地上高速交锋,咒灵的嘶吼、刀锋的破空、□□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战斗余波将地面和周围的树木摧毁得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另一股庞大、狂暴、仿佛带着无尽怒意的咒力,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   轰!   烟尘弥漫中,五条悟的身影出现。   他此刻的样子与平时截然不同,白色的制服上沾染着血迹和尘土,额发有些凌乱,绑着眼睛的绷带则全都散掉了,露出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虽然强大却仿佛隔着一层的“无敌”,而是更深沉、更内敛,却又更加危险,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海面,海底却已暗流汹涌,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某种新生的、鲜活的生命力。   他看向伏黑甚尔,苍蓝的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伏黑甚尔看到五条悟出现,尤其是感受到他那种焕然一新、甚至隐隐压制自己的咒力质感时,脸上的嘲讽笑容更深了,却也更加扭曲。   “哦?果然没死透啊,六眼的小鬼。脑袋被捅穿了也能活过来……是领悟了反转术式吗?真是让人恶心的天赋。”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战意熊熊燃烧,但嘴上却不忘继续打击对手:“不过,就算你赶过来又有什么用?你们的‘星浆体’,刚才进去的那个,是假的吧?那样的速度和反应,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星浆体!你们的任务,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面对伏黑甚尔的嘲讽,五条悟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或动摇。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从容,以及一丝对伏黑甚尔“自以为看穿”的淡淡嘲弄。   “这位大叔,”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抬手指向那光芒流转的结界。   “我们的任务,可是完成了啊。”   “星浆体不会有这样的速度……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我的‘隐藏的同伴’,可以让她‘拥有’这样的速度。”   结界内,刚刚稳住身形,因为想看事情发展所以没走,便装作腿软走不动,留在原地看局势的仁王,听到五条悟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了。   五条悟已经发现,此刻在结界内的“星浆体”,并非真正的天内理子。   不是通过六眼在最后时刻看穿了欺诈,而是通过更简单的逻辑推断。   这也和仁王本人有关。仁王事先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也知道五条悟差一点死在伏黑甚尔手上。但他因为知道五条悟会因为这一战领悟新的技能,成为真正的“最强”,所以并没有介入。   不过,他确实有些担心五条悟出问题,因此提前在五条悟身上下了“术式”,大概是如果五条悟能领悟反转术式,就加速五条悟恢复的效果。   而这术式的痕迹,被五条悟发现了——仁王在留下术式时也预料到五条悟会发现,不过,他也算过时间,知道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再快,也不会比伏黑甚尔赶来的时间快。所以,五条悟赶到这里时,他一定已经进入结界。   那么,木已成舟,他的计划相当于已经成功了。既然如此,就算中间的手段被五条悟发现,仁王也无所谓。甚至可以说,他乐意让五条悟发现背后他的算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背后算计   五条悟在恢复过来后, 结合之前任务分配时仁王的“缺席”,结合他自己被伏击、重伤、领悟反转术式后身上残留的、属于仁王【概念欺诈】的、极其隐晦的“加速恢复”的术式痕迹,推测出仁王一定在附近, 且已经介入了这个任务的结论。   而后他赶来, 听到了伏黑甚尔的话。   刚才“天内理子”踏入结界时有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天内理子”是假的?   五条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得出了结论:仁王这家伙,在背后搞鬼,替换了真正的星浆体。而且,他居然做到了, 甚至骗过了自己和杰。   他一方面觉得很有意思, 仁王胆子很大,一方面又忍不住想, 太有趣了, 仁王这家伙从前在他眼前一定隐藏了很多“真实”,那个家伙这次在他面前展示出了傲慢的一面。   但这才有意思啊!   生气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这很仁王”的微妙情绪。   第一次见到仁王时,五条悟就清晰地感受到了, 尽管对方口中吐露的是无可挑剔的敬语,举止间是精心恪守的礼仪, 但那份表象之下, 对“五条悟”这个人, 对“五条家家主”这个身份,并没有流淌出丝毫源自内心的、真正的尊崇。   五条悟自那双苍天之瞳觉醒之日起,便被家族长老们郑重地带走, 接受最为核心与严苛的教导。   他沐浴在长老们混杂着期望、敬畏与依赖的复杂“关爱”之中, 也接收着来自所有五条族人,无论同辈还是长辈的,近乎本能的仰望与顺从。   因此, 当这位自称与五条家有些“遥远”渊源的旁支少年出现在面前时,那种微妙却无法隐藏的疏离感,几乎在第一眼就被五条悟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并非畏惧,也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审视,一种置身事外的观察。   年幼的六眼持有者,当时就觉得颇为有趣。他最初揣测,或许是少年因自身背后那个世俗政界的家庭背景,潜意识里带着某种“政治层面”的优越感,才如此淡然。   但很快,他便推翻了这个想法。   那双眼睛里,对世俗的权力、地位、乃至常人趋之若鹜的财富与影响力,都映不出半点波澜。   仁王雅治,似乎只对他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才愿意投注真正的心力与目光。   至于其他,包括高高在上的御三家家主,似乎也不过是这广阔世界里,一个“比较特别”的观察对象罢了。   而这次,仁王感兴趣的是天元。所以他会为了这个目的,破坏掉他们的任务。   夏油杰会说出“可以离开”那句话,那就说明五条悟和他提前有了共识:他们本来就有放弃这个任务,让天内理子获得自由的打算。   五条悟对天内理子是否获得自由没有偏向。他是个接受了自己是“六眼”,将要承担咒术界未来的命运的人,因此他对于所有看似沉重的命运都有着独特的理解。   他看出天内理子的迷茫,他可以接受。但他本心里确实不认为,同化是多残忍或者多痛苦的事。那是天内理子的命运。   不过,他看出了夏油杰的动摇。夏油杰是他的朋友,他也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所以他内心深处其实也默认了任务存在“失败”(指星浆体拒绝同化)的可能性。   因此,对于仁王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捣鬼”,试图改变某个少女的既定命运,五条悟有着一种近乎默契的“理解”与“包容”。   以及,他想,夏油杰和仁王想要帮助天内理子的动机,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仁王那家伙……很可能只是想见天元一面。   啊,那家伙当年见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疯狂”,是因为觉得六眼不如天元吗?我现在变得更强了,之后肯定要好好和仁王打一架!   但现在,当然要选择包容啦。   当然,这种“包容”可能也有一部分现实因素——仁王已经进了结界,他现在没法立刻冲进去揪着那狐狸的领子问个明白。所以,当务之急是先一致对外,解决掉眼前这个烦人的、差点杀死自己(还成功了半次)的术师杀手。   同学之间可以打打闹闹,互相欺诈算计,但面对突然出现的、强大的外部敌人?那必须同仇敌忾。   结界内的仁王,迅速理解了五条悟的“配合”。   或者说,五条悟的反应,原本就在他的算计当中。   他立刻调整状态,将用来维持“天内理子”的术式力量削弱,替换以幻影(在结界内,面对天元,用术式伪装意义已经不大,且消耗巨大,幻影则是运用精神力的能力,力量体系不同),术式则加大了对“星浆体”气息概念的欺诈,以维持进入结界核心的“资格”。   同时,他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恍惚”,眼神空洞,做出一副被某种强力术式影响、控制或精神冲击后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行动并非出自本意。   暗地里,他的咒力开始重新凝聚,【概念欺诈】切换为更适合战斗辅助和干扰的模式,准备随时配合结界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以及,既然已经暴露了现场有个“不露面”的辅助,那么仁王就可以用反转术式了。于是,他额角的伤口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缓慢愈合。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虚弱感仍在,但仁王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了。   结界外,战斗再次升级。   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的回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狰狞和兴奋。   他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里面那个是真是假,五条悟不在乎,或者说,他们用某种方式“完成”了任务,于是这个任务在五条悟这里就结束了。   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战意。   “呵……‘隐藏的同伴’?有趣!”伏黑甚尔猛地一踏地面,将夏油杰一只咒灵劈成两半,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向五条悟,“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你的‘同伴’,今天能不能保住这个‘赝品’!”   五条悟和夏油杰,与伏黑甚尔的死战,轰然爆发!   在此之前,为了应对诅咒师集团“Q”的围攻,五条悟已经长时间保持无下限术式的高精度运转,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没有合眼。   那些诅咒师,本身就是伏黑甚尔花高价“雇佣”来,专门用于消耗、分散五条悟注意力的炮灰。   伏黑甚尔曾在多年前见过幼年的五条悟一面,发现作为天与咒缚的自己能够被五条悟感知到。他深知那双“六眼”的感知何其敏锐,持续维持术式对心神的负担何其巨大。   他就是要用潮水般的骚扰,磨掉五条悟的锐气和专注。   而在进入高专结界后,伏黑甚尔更是亲自出手,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那一战,五条悟被天逆鉾贯穿腹部,甚至被破坏了大脑,濒临死亡。   一行人当时决定由五条悟留下来断后对付甚尔,夏油杰则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先行前往薨星宫。夏油杰虽然担忧,但内心深处绝不认为五条悟会输,他相信挚友的实力。   他万万没想到,伏黑甚尔竟能强到那种地步,更没想到伏黑甚尔在“解决”了五条悟后,还能如此之快地追踪到这里,发动第二次偷袭。   而仁王,对这一切“剧本”心知肚明。   他知道五条悟会在与伏黑甚尔的死斗中领悟反转术式的精髓,实现真正的“进化”,成为无可争议的“最强”。因此,在之前的计划中,他并未直接介入那场战斗。   但他并非什么都没做。他提前在五条悟身上,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留下了一个特殊的“术式印记”。   这个印记本身没有攻击或防御能力,只有一个效果:如果五条悟在战斗中成功领悟并施展出反转术式,此印记将被触发,以其自身咒力为引,轻微地“欺诈”五条悟身体对反转术式能量的“吸收与转化效率”,使其恢复速度获得一个短暂的、小幅度的提升。   这个提升或许微不足道,但在生死一线、争分夺秒的时刻,可能就是决定性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五条悟能在被“杀死”后,如此迅速地恢复、领悟、并追赶至此——除了他自身惊世骇俗的天赋,也有仁王在暗中推了一把。   而这个留下的术式痕迹,此刻也成了五条悟推断仁王参与其中的关键证据之一。   此刻的伏黑甚尔,其实已经不太执着于“杀死星浆体”这个初始任务了。   因为“天内理子”(无论真假)已经踏入了结界。作为天与咒缚,他自身无法进入那个特殊领域,也无法攻击到结界内部。如果那是真的星浆体,他的任务已然失败。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五条悟所吸引。   是那个之前已经被他“杀死”,甚至捅穿了脑袋,却还能活过来,并且变得更强、气质截然不同的五条悟!   面对这个仿佛打破了生死界限、代表着咒术师天赋顶点的男人,早已抛弃了禅院姓氏、也抛弃了所谓“尊严”和“对他人尊重”的伏黑甚尔,内心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点燃了。   那不是荣誉感,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冲动——通过亲手打败、摧毁这个“最强”,来最终确认自身存在的价值,来向这个一直否定他、排斥他的咒术界,进行最极致的报复和证明。   在五条悟那双重获新生、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苍蓝眼眸注视下,伏黑甚尔放弃了任何逃跑或取巧的念头。   他决定,在这里,与这个咒术界的“顶点”,进行一场正面、纯粹、你死我亡的决战!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章是甚尔打五条悟+夏油杰,虽然和小仁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很想写所以写了。因为很帅……嗯三个人都很帅…… 第251章 命运之战   薨星宫外, 伏黑甚尔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与战斗方式, 已经超越了寻常视觉捕捉的极限。没有华丽的咒术光效, 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力量与战斗本能, 结合天逆鉾那破除术式的诡异特性,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疾风。   他的第一个目标,依然是看似状态不佳、实则威胁剧增的五条悟!   几乎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疾风便已撕裂空气, 出现在五条悟身侧!天逆鉾的刀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五条悟的太阳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无法留存!   然而, 这一次, 五条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击中。   他的头,在刀尖触及的前一刹那,微微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不是依靠“无下限”的自动防御, 而是纯粹的、超乎想象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六眼捕捉到了伏黑甚尔肌肉纤维的每一丝颤动,咒力的每一点轨迹, 预判了他的攻击路线!   嗡——   天逆鉾的刀尖, 擦着五条悟额前的发丝掠过, 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几根白发。刀身上附着的、专门针对无下限术式的“术式反转”之力,与五条悟体表那层重新构筑、更加凝练精密的“无限”屏障发生了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爆开一蓬细密的咒力火花!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手感不对!不是之前那种“永远无法触及”的停滞感, 而是仿佛刺入了某种极度粘稠、坚韧、并且在主动排斥和消解他刀锋上“破术”力量的奇特力场中!   “苍。”   五条悟嘴唇微动,声音平静无波。   伏黑甚尔刺击落空的右臂周围,空间陡然向内塌陷!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压缩至奇点的恐怖引力凭空诞生, 不仅死死钳制住他的手臂和天逆鉾,更疯狂地拉扯着他的整个身体,要将他拖入那无形的“引力深渊”!   “吼——!”   伏黑甚尔反应快得骇人,他几乎没有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引力,而是借着引力拉扯的势头,腰腹肌肉以违背常理的幅度扭转,左腿如同钢鞭般抽出,脚后跟裹挟着粉碎岩石的巨力,狠狠踹向五条悟的腰侧!   同时,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高速震颤,天逆鉾发出嗡鸣,试图以高频振动干扰乃至撕裂那粘稠的引力场!   五条悟似乎早有所料,另一只手轻轻一抬。   “赫。”   微型的、高度压缩的暗红色能量球在他掌心前方浮现,然后瞬间膨胀、爆发!并非巨大的炮击,而是针对伏黑甚尔踢击的、精准的定向排斥!   轰!   斥力与踢击的巨力正面冲撞!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像是踹在了一堵无形且正在爆炸的合金墙壁上,左腿传来剧痛和麻木,整个人被爆炸性的排斥力狠狠向后推去!   但他利用这反冲力,配合右臂对抗“苍”引力的震颤,硬生生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如同灵敏的猫科动物般向后空翻,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夏油杰的攻势,已然如影随形!   “虹龙!”   巨大的、闪烁着七彩磷光的龙形咒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后方猛扑而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吐出腐蚀性的咒力吐息!   与此同时,数只身形矮小迅捷、擅长近身缠斗的咒灵从不同角度扑向伏黑甚尔落地可能的位置,封死他的闪避空间。   伏黑甚尔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虹龙的吐息和咒灵围杀。   他却冷笑一声,将天逆鉾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数枚特制咒具手里剑,看也不看,手腕抖动间,手里剑以超越子弹的速度射向虹龙的眼睛、夏油杰本人、以及那几只围拢的咒灵核心!每一枚手里剑的轨迹都刁钻狠辣,灌注的咒力足以撕裂二级咒灵的防御!   虹龙被迫扭动头颅,吐息偏移,但一枚角度极其阴险的手里剑还是擦过了它眼眶下方,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磷光瞬间黯淡不少,发出痛苦的嘶鸣。   夏油杰挥动释放咒力的手臂,击飞射向自己的手里剑。而那几只咒灵,有两只被精准命中核心,惨叫一声化为黑烟消散,其余的也被逼退。   趁此间隙,伏黑甚尔双脚终于触地,却如同踩在弹簧上,瞬间卸去冲击力,地面被踩出蛛网状裂痕。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次化作残影,这次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以令人眼花缭乱的Z字形折线,避开夏油杰咒灵的追击和五条悟可能的远程锁定,目标却不再是五条悟,而是——夏油杰!   他看出来了,虽然五条悟变得更危险,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范围广、干扰强,必须先打乱夏油杰的节奏!   “啧,麻烦。”夏油杰皱眉,身边咒力鼓荡,更多的咒灵从阴影中浮现,其中一只外貌可怖、手持巨大剪刀的女性咒灵(裂口女)尖啸着冲向伏黑甚尔。   但伏黑甚尔的速度更快,他如同泥鳅般滑过裂口女挥来的剪刀,天逆鉾的刀光一闪,裂口女持剪刀的手臂齐根而断,咒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变得虚幻,显然受了重创。夏油杰脸色一白,咒力的反噬让他闷哼一声。   伏黑甚尔得势不饶人,刀锋直指夏油杰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伏黑甚尔的冲锋路径上。不是瞬移,而是快到极致的、利用“苍”进行超高速移动后的视觉残留!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对准了伏黑甚尔。   并非领域展开的起手式,而是将“苍”与“赫”两种性质相反的无限操作,在极小的空间内进行高密度、不稳定的压缩与对撞!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当机立断,强行扭转冲势,将天逆鉾横在身前,双脚猛踏地面,不是前进,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后暴退!同时,他从后腰摸出一个金属圆球,用力掷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地面!   “爆!”   轰隆——!!!   并非咒力爆炸,而是强光、浓烟和无数细碎金属破片的物理性爆炸!   那圆球显然是特制的干扰弹,剧烈的闪光足以致盲常人,浓烟迅速弥漫,遮蔽视线和咒力感知,金属破片则无差别地覆盖大片区域!   五条悟啧了一声,体表无形的屏障轻易弹开所有破片,但视线和瞬间的感知确实受到了干扰。夏油杰也指挥剩余的咒灵护住自身,同时将受创的虹龙和裂口女收回。   浓烟中,伏黑甚尔的身影再次消失。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而杂乱,仿佛融入了爆炸的余波和环境的背景噪音中。这是顶级杀手的隐匿技巧,结合了对环境的极致利用。   “在上面!”夏油杰强忍着咒灵受创带来的精神刺痛,一只感知型咒灵发出了警报。   只见伏黑甚尔不知何时竟已跃至半空,身处浓烟之上,阳光给他披上了一层逆光的轮廓。   他双手握持天逆鉾,刀尖向下,身体如同流星般旋转着俯冲而下!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速度、体重,以及天逆鉾破除万法的特性,目标直指下方的五条悟!   天与咒缚的全力一击,加上特级咒具,威力足以洞穿山岳!   五条悟抬头,摘掉了绷带后露出来的苍蓝眼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立刻发动术式。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扣,仿佛在捻着什么。   俯冲而下的伏黑甚尔,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怪异的“矛盾感”。   他旋转的身体,仿佛同时被一股向下的巨大引力和一股向上的恐怖斥力拉扯、挤压。这两股力量并非分开作用,而是在他身体周围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以他自身为轴心,疯狂地冲突、对撞、湮灭!   “这是……?!”伏黑甚尔瞳孔缩成针尖,他感觉到自己俯冲的动能在这矛盾力量的撕扯下飞速消耗,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肌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手中的天逆鉾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要脱离掌控!   五条悟虚扣的手指,轻轻一弹。   “虚式——”   “「茈」。”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在五条悟指尖前方悄然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巨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的“湮灭”气息。   下一个瞬间,那“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化为一道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被“苍”与“赫”的矛盾力场暂时禁锢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野兽般的直觉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警报!死亡!绝对的死亡!躲不开!挡不住!   他狂吼一声,榨干体内每一分力量,将天逆鉾横在胸前,同时试图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然而,那道紫黑色的光束,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他做出反应之前,便已——   洞穿。   不是刺穿,不是斩断,而是“洞穿”。仿佛那里本就没有东西,光束轻描淡写地穿了过去。   伏黑甚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如镜、前后通透的圆形孔洞。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的所有组织、骨骼、血液,都在接触光束的瞬间,被彻底“湮灭”了,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他手中的天逆鉾,也在光束路径上,被熔穿了一个同样平滑的孔洞,这件特级咒具,已然半毁。   “咳……”伏黑甚尔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天与咒缚赋予的强悍生命力,让他即使受到如此致命伤,依然残留着一丝意识。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的五条悟。那双野兽般的眼中,凶戾与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复杂情绪。   五条悟缓缓放下手,指尖那点紫黑色的湮灭气息悄然消散。他走到伏黑甚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带给他濒死体验的男人。   “喂,大叔。”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咳出更多血沫。他眼神空茫地看着天空,喃喃道:“遗言?呵……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遗言……”   然而,就在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眸深处,忽然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一贯冷酷形象格格不入的微光。一个模糊的、海胆头小男孩的形象,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那个被他用十亿円卖给了禅院家,几乎等同于抛弃了的儿子……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过的悔意,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绊,在死亡的冰冷触感中猛然攫住了他残留的意识。   他涣散的目光,费力地重新聚焦在五条悟脸上。   “啊……对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个小鬼……叫伏黑惠……是……我儿子……”   五条悟眉头微挑,没有打断。   “我把他……卖给了禅院……”伏黑甚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微弱,“不过……现在……随你处置吧……”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只剩下空洞的灰色。   “……那小子……就……拜托了……”   话音落下,他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扑通。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仰天倒下,胸口那可怖的贯穿伤清晰可见,生命的气息彻底断绝。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夏油杰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过来,看着伏黑甚尔的尸体,又看了看结界的方向,沉默良久。   “结束了。”夏油杰低声道,声音带着疲惫。   “啊。”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从尸体移向那光芒流转的结界,眼神深邃难明。那里已经没有“天内理子”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嗯因为这一章都是战斗……想了想还是想写这一场战斗,虽然和仁王没什么关系XD所以内容都放在这一章里了。红龙和裂口女存活了!让我们教主多留几个咒灵…… 第252章 拷问本心   幽暗、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流淌得格外粘稠。   仁王雅治独自走在通往薨星宫核心的漫长回廊中。两侧是支撑着巨大穹顶的古老石柱,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与模糊的叙事壁画,在不知源自何处的微光映照下, 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 以及沉淀了千年岁月的、近乎凝固的咒力气息。   这里, 是咒术界一切神秘与秩序的源头,天元大人的领域。   他额角被伏黑甚尔子弹擦过的伤口,在反转术式的持续作用下已经止血结痂,但残留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轻微晕眩依然存在, 如同背景音般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的凶险。但这并未影响他思维的清晰。   他甚至有余裕, 隔着那层特殊结界的模糊阻隔,看完了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配合, 伏黑甚尔那野兽般狂暴又精妙的袭杀, 咒灵被重创时夏油杰苍白的脸色,以及……五条悟在生死压力下,将“苍”与“赫”的矛盾力量推向极致, 最终凝聚出那一点紫黑色、仿佛能吞噬万物的“茈”。   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五条悟咒力流转的微妙变化, 六眼全开时那份近乎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甚至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从被偷袭濒死后的冰冷怒意,到领悟新力量后的平静与掌控,再到最后面对伏黑甚尔遗言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都被仁王尽收眼底。   咒术界的“最强”, 名副其实。那份天赋,那份在战斗中进化的可怕潜力,那份仿佛理所当然地立于顶点的气势。   有那么一瞬间, 仁王雅治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出:如果……如果他现在不是以“星浆体”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欺诈师的身份介入外面的战斗,会怎样?如果他用【概念欺诈】去干扰五条悟刚刚领悟、或许还不算完全稳定的“茈”,或者去强化伏黑甚尔那柄天逆鉾的“破术”特性……   他甚至不需要真的动手。只是这个“如果”的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诱惑力——试探最强,挑战规则,搅乱既定的“剧本”。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一方面,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配合已然成型,他贸然介入未必讨好,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破坏更重要的计划。另一方面……他看着五条悟指尖那点紫黑色的湮灭光芒,心底深处,欺诈师的冷静评估占了上风。   如果我真的想赢,真的想成为“最强”……   他清晰地意识到,凭借系统(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在兑换【概念欺诈】雏形的基础上,继续投入海量人气值,强行拔高术式的等级、拓宽其应用范围、甚至开发出更离谱的变种。   然后,结合他自己对战斗、对欺诈、对规则的理解去深入研究应用。到了那种程度,他未必不能与五条悟一战,甚至……战而胜之。   毕竟,系统就是他,是“仁王雅治”。   而系统能直接给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只要他有足够的人气值,他可以落地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   而实际上人气值这种“能量”,在仁王看来其实是很“虚”的。系统不是也说了吗?他本人的“打赏”就足以提供大量人气值,所以只要系统更愿意,他可以直接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就比两面宿傩强。   所以他,“仁王雅治”,和五条悟不用比较。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但随即又平复下来。   最强……吗?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薨星宫古老的石壁,落在了那个刚刚赢得胜利、却注定在未来某一天,会因为挚友的背离、作者的恶意、剧情的需要而“死亡”的白发身影上。   哪怕是“最强”,五条悟也不是漫画的“主角”。他再强,再有人气,他的命运依然被框定在那个故事里,被那个执笔的“神明”(作者)所设计,最终走向一个充满遗憾的、令人意难平的结局。   那么,“最强”本身,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在一个既定舞台上,扮演着最耀眼、却也最受注目的角色罢了。   真正厉害的,不是舞台上的演员,而是编写剧本、设计舞台的“局外人”。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主角”,但成为的,会是我自己人生的主角,是我自己编写剧本、自己搭建舞台、自己决定结局的“主角”。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明晰。   紧接着,一个近乎滑稽却又无比合理的联想浮现:那么,系统呢?那个绑架了平行世界的他(仁王雅治),丢进不同世界,发布任务,收集人气值,像个至高无上的游戏管理员一样旁观、偶尔“打赏”的系统……他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系统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权限,于是他就这么做了——绑架“仁王雅治”,玩一场属于系统自己的、宏大而漫长的“RPG养成游戏”。观察不同的“自己”在不同世界里的表现,收集他们的“人气”,或许……也在期待着什么?   可恶,果然大家都是“仁王雅治”,骨子里的想法,连恶劣和自恋的程度,都一模一样。   在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仁王雅治仿佛完成了一次对自我的快速阅读与深度剖析。   他看着自己踏入这个世界的动机,看着自己设计“大石”和“仁王雅治”两个身份的算计,看着自己此刻站在薨星宫里的目的……一切变得愈发清晰。   他做出这场惊世骇俗的“欺诈”,替换星浆体,深入天元禁地,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单纯地“拯救”天内理子(虽然那确实是善意的一部分),也不是为了破坏什么咒术界的平衡。   他是在验证,是在探索,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剧本”,收集最关键的资料和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咒术界总监部的腐朽和固步自封,在他眼中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对付他们?并不算太难。   那些老橘子们抱残守缺,思维僵化,沉迷于血脉和传统的幻梦,却又脱离生产,依赖着普通社会的供养。   他所拥有的那个“与世俗政界有联系”的背景,之所以被他们忌惮,正是戳中了他们最虚弱的软肋——他们害怕被他们视为“羔羊”的普通人,反过来看清他们的底细,甚至插手他们的“牧场”。   这种层面的博弈和“智斗”,对经历过更复杂异能世界政权倾轧、见识过真正顶尖智力交锋的欺诈师而言,显得有些……幼稚和乏味。   他的基本任务,也与此无关。   系统要求他确保五条悟存活,杀死两面宿傩。   前者是此世“最强咒术师”,后者是“最强诅咒之王”。   所以,这个世界对他的核心要求是:在无法(或不愿)简单将自己设定为“最强咒术师”的前提下,深入理解咒力与术式的本质,不断磨砺自身,成为足以参与并影响顶级战局的“足够强大”的咒术师。   而“天元”,则是另一个层面的“强大”。   她是咒术界一切结界的基石,是活了千年的特殊存在,是力量与“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她无法与星浆体同化,就会“进化”(或者说异化)成未知的、可能带来灾难的形态。   她最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布下这笼罩全日本的庞大结界?是责任?是牺牲?是某种超越个人的宏大理想?还是……无奈之举?   她在见到他这个“冒牌”星浆体,这个玩弄“概念”的欺诈师时,又会有什么反应?是会愤怒?是好奇?是漠然?还是……如同系统看待他一样,带着某种观察与评估?   仁王雅治对此充满了纯粹的好奇。这好奇,驱使他甘冒奇险,站在了这里。   同时,他也想知道,天元对“罥索”这个潜伏了千年、策划了无数阴谋、甚至可能与她渊源极深的“脑花”,有着怎样的印象和了解。   那或许是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钥匙之一。   回廊似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殿堂。   殿堂中央没有供奉神像,只有一片氤氲的、仿佛由纯粹咒力凝结而成的柔和光晕,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庞大存在感。   光晕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轮廓。没有具体的五官,却仿佛能感知到“注视”。   天元。   仁王雅治停下了脚步,站在殿堂边缘,银白色的头发在光晕映照下仿佛也在发光。他抬起头,额角的伤疤还带着血色,脸上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平静表情。   他撤去了维持“天内理子”外貌的最后一点欺诈,露出了属于“仁王雅治”的本相。深色的高专制服有些破损,沾着尘土和血渍,但他站得笔直。   欺诈师,直面此世最古老的“神明”。   他微微勾起嘴角。   “初次见面,天元大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清晰响起,“或者说……久仰了。”   “我叫仁王雅治。一个……对您和这个世界,都有些好奇的‘欺诈师’。”   作者有话说:   小仁目前是轻微发疯状态hhhhh因为意识到,如果他也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也会玩“RPG游戏”。 第253章 我的理念   踏入那片氤氲光晕的核心范围之前, 仁王雅治的脑海里确实闪过许多预想。   从绝对的愤怒与惩戒,到冰冷的审视与质询,再到或许存在的、对变数的好奇与探究。   他甚至模拟了数种应对不同反应的欺诈方案与逃脱路线, 确保自己即便面对最坏情况, 也有周旋甚至撤离的余地。   他不会毫无准备地踏入一位千年存在的领域, 哪怕这位存在正处在虚弱与异化的边缘。   然而,天元的反应,与他所有的预想都略有不同。   那团柔和光晕中的模糊轮廓“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却传递出一种近乎浩瀚的平静。那平静并非空洞, 而是沉淀了无数光阴的、近乎非人的漠然。时间仿佛在这注视下变得粘稠。   片刻后,那注视中流露出思索的意味。很快, 思索变成了了然。   “啊。”   一个分不清性别、年龄, 甚至缺乏明显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仁王的意识中响起,温和而清晰。   “你的身上, 有星浆体的气息……甚至足以欺骗结界,让它接纳了你。”那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但你, 确实不是星浆体。”   光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是罥索……终于成功制造出了足以替代星浆体的‘容器’吗?”声音里没有恐慌,只有纯粹的求知欲, 随即又自我否定, “不,不对。你和他没有因果上的关联。你的术式……很有趣。是在玩弄‘概念’本身吗?”   接着,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哎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最终让我走向异化的,居然还是另外的人,而不是他吗?”   “看来罥索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一样,毫无进步啊。”   这话语中的信息量让仁王眉头微挑。   他对罥索这个贯穿千年的阴谋家自然好奇,但此刻天元话里透露出的,似乎是某种……更高维度上的失望?是对老对手“止步不前”的轻蔑?这让他对天元与罥索之间可能存在的、远超乎简单敌对的复杂过去,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的交谈,出乎意料地……“平和”。   天元似乎并不在意仁王冒名顶替、破坏同化的“冒犯”,至少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怒意。她更像是一个被长久困于研究室、终于遇到一个能带来些许新鲜“变量”的学者,带着一种超然的、解答疑问的耐心。   而在这之中,又有一些对人类本身的……蔑视。是的,蔑视,仁王不想用这个形容词,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天元并没有把人类当成同类。她是牧羊人,而人类是羊,他大概从精神力的共鸣中感受到了这个。   是贵族。这是只有古老的贵族会有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仁王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天元回应了仁王关于天元结界的疑问,解释了其作为庞大咒力感知与调控网络的核心原理,以及它如何像一块强力磁石,持续吸引、汇聚并“催化”日本境内的咒力,导致咒灵平均强度更高、咒术师天赋更易被激发的特殊环境。她的描述客观而精确,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参数。   当仁王问及她对日本因此产生的畸形社会结构(咒术界与普通人世界的割裂,御三家等古老家族的封闭与特权)有何看法时,天元的回答更是直接:   “在我活跃的时代,日本本就是由天皇与贵族掌控一切国土与子民,平民不过是田亩与赋税的计量单位,与牲畜无异。咒术师,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是另一种……‘物种’。结界带来的变化,不过是让这种差异,在咒力的层面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固罢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或反省,只有一种陈述历史事实般的平淡。   对她而言,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社会结构的变迁,似乎与实验室外天气的阴晴一样,属于无需过多关注的背景噪音。   她真正在意的,是咒力本身的变化,是术式的演化,是自身存在形态的“进化”可能。   维持结界、研究结界、甚至与星浆体同化以维持稳定,本质上都是为了她能够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持续不断地进行她最感兴趣的“咒术研究”。   “不能同化,意味着我将走向另一种形态的‘进化’——或者说,你们定义的‘异化’。这本身,也是一种值得观察和研究的过程。”天元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研究者的期待。   仁王听着,心底最初那点面对“神明”或“最终boss”的紧绷感,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失望所取代。   这样的天元,比他想象中纯粹的、高高在上的“神祇”,或是拥有巨大野心、试图掌控一切的阴谋家,都要……无趣。   她太“超然”了,超然到近乎冷漠。她的“研究”或许宏大,却缺乏人性的温度与欲望的驱动。她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运行了千年的精密仪器,观察、记录、调整,却未必真的“理解”或“在意”她所观察的一切。   相比之下,那个刚刚在外面经历生死、拥有爱憎喜怒、会为了保护他人而战、也会因为挚友的背离而痛苦迷茫,最终却仿佛看穿了一切、眼神通透又带着一丝孤独的五条悟,反而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复杂“神性”与“人性”交织的独特存在。   而天元……或许从她选择踏上这条依靠结界与同化来维持长久存在的道路开始,她作为“人”的部分就已经在不断稀释。   她不是在“进化”,而是在被自身的力量和环境,不可逆转地推向某个特定的“异化”终点。   一个被咒力、规则和研究欲望所定义的、孤独的观测者。   当然,即便“无趣”且“异化”中,天元也不可能真的宽容到放过一个欺骗了她、干扰了她既定“实验流程”的闯入者。   当仁王的问题告一段落,光晕中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解答疑问的平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领域主人的威压。空气仿佛凝固,殿堂内无处不在的温和咒力开始变得具有排他性和攻击性。   “你的疑问,我解答了。”天元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失去了那丝微弱的“人气”,“现在,该处理‘异常变量’了。”   仁王早有准备。在天元气息变化的瞬间,他体内的【概念欺诈】已然全力运转!目标不是攻击天元,而是针对自身和周围的环境。   定义,此地对“仁王雅治”的“存在锁定”与“敌意判定”出现短暂紊乱与延迟。   定义,身后通往殿堂外的路径,其“空间距离”与“通过难度”被临时欺诈性“缩短”与“降低”。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开口,语速却极快:“对了,在我离开前,有个情报或许您会感兴趣。罥索的计划,似乎不仅仅是阻止同化。他对‘咒力最优化’,对让全人类进化为咒术师……有着更庞大的构想。所以这些年来他制造了很多悲剧……另外,关于两面宿傩,也并没有死。它随时能够醒来,它的封印物也已经在罥索的计划当中……”   他抛出的,是结合漫画情报和自己的推断,掺杂着真实与模糊的信息碎片。   目的并非告知,而是干扰——毕竟之前这位超然的咒术师,对“罥索”这个存在做出了反应。   仁王不在意他们之间到底是爱是恨,还是什么奇怪的感情或者执念,总之他知道这是他可以利用的。   这些涉及罥索核心阴谋和宿傩复活关键的信息,果然让天元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对研究者而言,“未知”和“变量”本身,就具有吸引力。   而对仁王来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都是有意义的。   就是这一瞬间,仁王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概念欺诈】作用于自身感知的极致体现——将自身“正在移动”这一“事实”,在他人感知中进行超前的、模糊的“预演”和“误导”!   他真正的身体,则沿着被术式短暂“润滑”过的路径,向着殿堂外疾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留下一个微弱的、扭曲认知的咒力印记,进一步干扰可能的追踪和锁定。   天元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于仁王术式的奇特与果断。   一股庞大却因维持结界和异化而略显迟滞的咒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仁王涌去,试图将他禁锢、湮灭。   然而,欺诈已经生效,路径已经打开。仁王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咒力潮水合围前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他的身影彻底没入殿堂外的回廊阴影中,只在最后消失前,留下了一句清晰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   “果然,我的想法是没错的。”   “咒力,这种以人类负面情绪为源头、不断滋生怪物、扭曲世界的力量……或许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比起日本这种,将咒力人为圈禁、循环、提纯,制造出所谓‘咒术师乐土’和‘怪物温床’并存的畸形结界做法……”   “真正正确的道路,或许应该是与之截然相反——让咒力彻底消失,让这个世界,回归只有‘普通人’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小仁决定继承上个世界幕后黑手的理念,让这个世界上失去超能力!小仁:抄袭一下那个名字很长的斯基吧。小仁:毕竟那家伙确实差点毁掉了横滨,还差点杀死了太宰治。小仁:而且如果我和夏油杰完全争锋相对,五条悟会怎么办呢?真的很想知道啊。可恶写到醋的时候最兴奋了,所以前面的铺垫应该写的有点无聊,因为我心心念念就是醋hhhhh但让人悲伤的就是醋就是这个设想,所以后续的计划还在痛苦思考中……好的一点是咒没什么智斗……坏的一点也是这些人也太直给了…… 第254章 故意布局   仁王雅治很清楚, 自己最后对天元说的那番话,无异于一种宣告,一种……挑衅。   “让咒力消失, 让世界回归只有普通人。”   这宣言的潜台词, 直指维持日本咒力畸形生态的基石——天元, 以及她构筑并维持了千年的庞大结界。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对着天元,说出了“我想要杀死你”这样的话。   因为没有了天元,结界自然会崩溃;没有了结界那种“催化”与“汇聚”效应, 日本境内咒力的浓度与活性或许会逐渐回落, 咒灵的平均强度可能会降低,咒术师天赋的“井喷”现象也可能减缓。   从长远来看, 这确实是一条可能改变现状的路径, 尽管它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而等咒力浓度降下去,或许也能找到彻底灭杀咒灵和咒力的方法。   总不会比“杀死所有普通人”更难做到。   虽然仁王不会长久待在这个世界, 去做这种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不被人理解的事。   但仁王是真心这么想的:世界只有普通人, 没有咒力, 没有咒术师和咒灵, 那大家会更加幸福。   并非出于某种崇高的救世理想,而是基于切身的体验与比较。   上个世界,他身处横滨那个异能者与普通人混居、战乱与阴谋交织的舞台, 最终虽然某种程度上“拯救”了那座城市, 但也亲眼见证了异能力带来的混乱与牺牲。   他甚至还接触过那个据说目的是“让世界上所有异能力者消失”、名字长得拗口的俄罗斯人——费奥多尔·D。   他并非被费奥多尔的理念说服,也不认可费奥多尔的做法,但费奥多尔为了实现目的所做的一切确实给了他一点灵感。   而且, 他本身就来自一个没有咒力、没有异能的普通世界。   网球、学业、青春期的烦恼、职业规划……虽然也有犯罪和组织,但那是属于“普通人”范畴的斗争。   而在那之前,在他获得系统后去的第一个世界,虽然谜案重重,危险环伺,有侦探有罪犯有组织,但核心依旧是普通人的智慧与科技的较量。   比较起来,这些普通的世界,尽管各有各的问题,却似乎比上一个异能横飞、战争阴影不散的世界,以及眼前这个诅咒丛生、古老家族封闭腐朽、底层咒术师如同消耗品的咒术世界,要……正常得多,也稳定得多。   当然,仁王从不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尚的殉道者或改革家。他也对改变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不感兴趣。他做这样的设计,最初的动机,其实简单到甚至有些……恶趣味。   和夏油杰打擂台。   他早已从漫画中知晓,夏油杰在未来会因为某个契机而信念崩溃,最终走上一条“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极端道路。   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走向偏执的悲剧。   那么,如果存在一个立场截然相反的声音呢?   一个公开宣称“应该让咒力消失,让世界只有普通人”的声音?   它当然不会是公然出现的某个组织,就像是夏油杰叛逃以后也不会短时间明目张胆将自己暴露出来。但他会是一个在咒术界逐渐扩散的暗中的思潮。   而仁王会一直盯着夏油杰。在夏油杰做出某些事情时,对应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出自己的“答复”。   这不仅仅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更是为了在夏油杰内心天平彻底倾斜时,提供一个尖锐的、不容忽视的“对立面”。   夏油杰要建立咒术师的乌托邦?那他就提出一个消灭咒力的“理想国”。   夏油杰会怎么想呢?他会怎么看待仁王这个在高专时和他不算亲密朋友,但也是战友的同学呢?拥有仁王和夏油杰这样两个同学的五条悟会是什么反应呢?伟大的五条神子又会做出什么应对呢?   仁王真的很期待这个。   不然简单的救人任务实在是太无聊了,而对付两面宿傩……这对仁王来说反而是更容易实现的。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系统机械降神嘛。   所以“救下五条悟”的任务更有意思。或许这个任务里也藏着隐藏的帮助五条悟的任务分支。总之,仁王觉得自己不能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毫无存在感只做个助手,他得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强烈起来才行。   当然,仁王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咒力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至少在日本是如此)的世界,彻底消除咒力近乎不可能。那更像是一个哲学命题,一个终极目标,而非短期内可以实现的蓝图。   他并不真的指望能实现它。他需要的,是“提出”这个口号本身,是占据这个极端却醒目的立场。   他将扮演一个“政治家”,而非夏油杰那样的“理想主义者”。   政治家懂得利用口号,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与操作空间。   他会用这个口号去吸引注意力,去制造话题,去与夏油杰的理念进行碰撞,同时也为自己后续的行动披上一层“理念斗争”的外衣。   想到这里,仁王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Puri,这可真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规模宏大的“欺诈”啊。   连理念和立场都可以预先设计,作为舞台道具的一部分。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在高专的宿舍。   校园内异常安静,预想中的警报并没有响起——大概是之前伏黑甚尔入侵时就已经破坏了警报系统,或者被五条悟他们后续处理掉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和咒力残秽的气息。   夏油杰和五条悟此刻应该正忙着处理伏黑甚尔的尸体,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比如,那个被临终托付的孩子——伏黑惠。   两个人一起收养吗?   应该做不到。   夏油杰的家庭背景和性格,都不适合突然收养一个背景复杂的孩子。   能够毫无顾忌地从禅院家手中保下这个“天与咒缚”之子,并且有能力、有底气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正面抗衡的,只有五条悟。   那个男人,大概会一边嫌麻烦地抱怨,一边又理所当然地将那个孩子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吧。但这种事肯定也不会马上去做,他们应该会先去看看伏黑惠是怎样的人,再确定要怎么对待这个伏黑甚尔的孩子。   将整个星浆体事件的后续发展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仁王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关键节点——那个导致夏油杰信念彻底崩塌的“任务”。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的任务,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场残酷的、对少年咒术师而言过于沉重的悲剧。   夏油杰会在那里,亲眼目睹“非术师”的恶意如何吞噬他努力保护的“弱者”,并最终将这份恶意归咎于整个非术师群体。   仁王打算介入。但他不打算以“仁王雅治”的身份直接介入。那太明显,也太容易将自己卷入夏油杰的剧烈情绪波动中,不利于他保持“对立者”的客观与冷静。   这时候,“大石秀一郎”这个马甲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一个出身平民、性格温和坚韧、在咒术界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奇迹般存活下来并晋升到一级的咒术师。   他与夏油杰没有私人恩怨,甚至可能因为同是平民咒术师而有些许天然的亲近感。因此,在有了共同的,类似的经历后,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被夏油杰说服,成为教主的信徒……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是完美的旁观者与见证者,也是理想的“内应”。   大石可以以一个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求援信号后前往支援的前辈身份,“偶然”地出现在那个任务现场附近。   他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经历一些东西,甚至可能因为自身的善良和责任感,而做出一些试图挽救或至少是减轻伤害的努力——尽管可能效果有限。   这会让他的“见证”更具说服力,也更容易在事后与夏油杰产生某种共鸣或交流。   更重要的是,通过大石这个马甲,仁王可以更直接地洞悉夏油杰任务归来后的精神状态变化,掌握第一手情报。   万一因为他的介入已经产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后续重要剧情节点的时间、地点或细节发生改变,他也能通过大石及时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   欺诈师开始在心中细致地勾勒大石介入的时机、方式、台词、以及可能需要的【月轨偏蚀】术式应用场景。他需要让一切看起来自然、合理,不引起任何怀疑。   就在他的思绪沉浸在计划细节中时——   宿舍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一把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甚至没有脚步声提前预警。   五条悟就那样直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或绷带,那双苍蓝色的、如同最澄澈天空又仿佛蕴藏着无尽奥秘的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仁王的身影。   他就这样站在仁王面前,居高临下。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而那双褪去了所有遮蔽的六眼,更是带着仿佛能洞穿灵魂般的锐利与专注,牢牢锁定了仁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五条悟脸上没有惯常的玩世不恭或嚣张笑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然而,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外露的情绪都更具压迫力。   他微微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喂,仁王。”   “不和我好好说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一场对话   那双苍蓝眼眸里的审视意味过于浓郁, 几乎要将仁王内心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甚至带点恶趣味的“雄心壮志”都给勾出来晒一晒。但仁王雅治及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理想”,或者说,那个用来与夏油杰打擂台的“极端口号”, 需要在一个更戏剧性的时刻, 以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暴露出来。   最好, 是在夏油杰自己的梦想开始萌芽、乃至走向偏执的时刻。   那将不再是单纯的理念宣告,而会是一场理念的正面碰撞,是给陷入迷茫和痛苦的夏油杰,投下的一颗重磅炸弹, 也是一个……或许能让他停一停、想一想的选择题。   非常不好意思啊, 五条悟先生。   仁王心底某个角落,欺诈师的恶劣因子在轻轻骚动。   你的“苦夏”, 这次或许会因为我和杰的“理念之争”, 而变得更加……煎熬也说不定。   当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渐行渐远、走向极端道路的挚友,另一边是同样偏激却方向截然相反的同学, 你会怎么想?又会怎么选?   这个想象带来的、混合着期待、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的复杂情绪,让仁王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微妙, 嘴角的弧度也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   “啧。”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毫不客气地吐槽, “好恶心的表情啊,仁王,你在想什么东西?”   被直接点破, 仁王也不尴尬, 反而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应:“是暂时还不能和‘无敌的五条悟大人’分享的东西。毕竟,无敌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了剧本, 不就不好玩了吗?”   “哈?”五条悟挑眉,对于仁王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既觉不耐又有些习以为常,“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仁王。   “你的术式,既然能骗过结界,骗过我和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干扰到天元的感知……那想要彻底消除自己参与过的‘痕迹’,让你看起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应该也能做到吧?但你不仅没做,反而留下了‘线索’——比如我身上那个加速恢复的‘小把戏’。”   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彻底瞒着我。或者说,你甚至希望我能发现点什么。”   仁王没有否认。他确实可以做得更干净。【概念欺诈】完全可以用来抹除更细微的术式残留,甚至篡改夏油杰和黑井美里等人对他的短期记忆片段,尽管那样消耗会巨大且风险更高。   但他选择了留下“破绽”,留下能让五条悟将线索串联起来的“线头”。   这既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邀请。   邀请这位“最强”,进入他的游戏,成为他这场盛大“欺诈”的知情者,或者说,半个“共犯”。   “因为我知道,你大概也不会想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报告给总监部那些老爷爷们听吧?”仁王微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   五条悟嗤了一声,算是默认。他当然不会去说。   一方面是这件事本身涉及天内理子的命运,涉及他对任务与个体意愿之间矛盾的微妙态度。在最后,他也默许了让夏油杰提出让天内理子离开的提议。   另一方面……将仁王这个麻烦家伙的“罪行”上交给那群他看着就烦的老橘子?他才没那么无聊。更何况,他也想看看,仁王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傲慢,好奇心重,还喜欢玩火。”五条悟最终给出了他的评价,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嫌弃,“明明在做着破坏规则的事,却完全没想过要彻底隐藏自己,反而像是故意留下签名一样……真是让人火大的性格。”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破坏的“规矩”还少吗?某种意义上,在傲慢与不愿循规蹈矩这一点上,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   也正因如此,五条悟才更能理解仁王这种矛盾的做法——不是不能隐藏,而是不想完全隐藏。   “不过,看在你让我见证了那么有趣的一幕的份上……”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茈’的第一次实战应用,感觉还不错吧?”   他指的是自己领悟新招,并以此击败伏黑甚尔的事。   仁王从善如流地接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叹与感慨的表情:“非常精彩的战斗。亲眼见证了‘最强’的进化瞬间。这下,咒术界内外,所有人都会更加理所当然地把您当做‘最强咒术师’来仰望和依赖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却也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五条悟听出来了,他撇了撇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本来就是最强。这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仁王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放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所有人,包括那些老橘子,包括高专的同伴,甚至包括……杰,都会越来越觉得,‘啊,有五条悟在就没问题了’,‘一切都交给五条悟就好了’。最强的名号,既是光环,也是枷锁。它会理所当然地,把所有重担都压到你的肩上。”   他说这话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被五条悟精准地捕捉到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苍蓝的眼眸仔细打量着仁王的表情。   “哦?”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仁王,你这个表情……挺有意思。是想起什么了吗?”   他没等仁王回答,自顾自地推测下去,语气随意却直指核心:   “说起来,我们虽然认识得不算晚,但对你来说,那些普通人世界的朋友,那些打网球的伙伴……应该比咒术界的‘朋友’要重要得多吧?毕竟,你可是说过理想是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   虽然说出了很尖锐的话,但五条悟的语气却不是控诉。   仁王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真挚,还有几分惯常的狡黠。   “悟,怎么说这么让人伤心的话。”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嗔怪,“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呀。”   他的“喜欢”说得自然坦荡,反而让五条悟一时语塞。   五条悟当然能感觉到仁王话语里那份不同于寻常咒术师对他的敬畏或攀附的真实感,但也正因为真实,才更显得……这家伙果然脑回路清奇。   “少来这套。”五条悟啧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你当然喜欢我,你可是少有的算是我的朋友的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刚才那个表情,到底想到了什么?也让我听听。”   他嘴上说着想听,脸上却是一副“快说出来让我乐一乐”的看热闹表情,丝毫没有安慰人的意思。   仁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因联想到幸村而泛起的微妙情绪,反而消散了不少。   他忍不住想,虽然都被外界赋予了与“神”相关的名号,但五条悟这个被五条家奉若神明的“神子”,和幸村精市那个在网球场上被尊称为“神之子”的少年,风格真是天差地别。   幸村的温柔是内敛而强大的,他的责任感体现在带领团队、关心同伴、战胜病魔上,是春风化雨般的坚定。   而五条悟的“责任感”,则更加外放、更加霸道,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既然我最强,那保护他人、承担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傲慢与担当。   但他们也有相似之处——都乐于,并且愿意将所有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幸村为了立海大的三连霸,为了同伴的期待,可以拼尽全力甚至透支自己;五条悟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同伴的安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挡在最前面,哪怕面对死亡的威胁。   “会很辛苦啊,悟。”仁王看着五条悟,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   五条悟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仁王这种试图用“情感话题”来模糊焦点的行为感到不耐烦。   “不要指望你用这种车轱辘一样的话来逃避我的问题。”他的语气变得强硬,“所以,仁王,别绕圈子了。你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面见’了那位天元大人……应该不只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或者单纯想给我找点乐子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褪去所有遮挡的六眼,再次牢牢锁定仁王,仿佛要穿透所有伪装,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盘算。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不一般’的收获?”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结。五条悟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他需要一个实质性的答案,而不是情感上的拉扯或理念上的空谈。   仁王雅治与他对视着,没有退缩。他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而且,他也确实有可以“分享”的情报。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思索与凝重的认真。   “收获……确实有。”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见到了天元大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五条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仁王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亲眼见证后的冷静剖析:   “维持了千年的结界,漫长到超越人类极限的生命,以及对咒力与‘进化’近乎偏执的研究……让她异化了。在这次之后,她的身体也将发生异变……除此之外,她对普通人的世界,对咒术界的纷争,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意义,都有着一种……研究者般的超然与冷漠。”   “对她而言,星浆体同化成功与否,或许只是实验参数的变化;结界内咒术师与咒灵的生死搏杀,不过是能量流动的副产物。她所在意的,是咒力本身的‘可能性’,是她自身形态变化的‘研究价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存在疑问   仁王将自己对天元的观察和那份冰冷的“非人感”描述完毕后, 话锋并未停止。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五条悟,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悟, 天元, 六眼, 还有星浆体……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   他确实看过漫画里天元的“讲解”,但那番解释夹杂着千年秘辛、罥索的阴谋、以及天元自身状态的异化,听起来逻辑上总有些似是而非、云山雾罩(也就是说仁王没太看懂)。   什么失去了星浆体, 却进化成了更接近咒灵的存在, 反而能更稳定地维持结界,什么六眼与天元同化一样, 是维持结界稳定不可或缺的要素, 还有什么罥索曾经同时杀死了六眼和星浆体但是依然生成了新的六眼和新的星浆体……但是后来天内理子死了,五条悟也没事,天元也进化了。   总觉得逻辑不是很通顺。   更让他无语的是, 那个前期铺垫得仿佛终极BOSS、神秘莫测的天元,在剧情后期就那么轻易地凉了, 其存在和目的似乎并未真正触及故事的核心矛盾, 更像是一个引出更大阴谋的背景板。   正是这种不确定和不重要的感觉, 才给了仁王敢于冒充星浆体、直接去薨星宫“面圣”的底气。   他知道,天元似乎对能否成功同化并无绝对的执念——原作中,五条悟原本是打算直接带天内理子回高专的, 但天元的意思是, 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尽量满足天内理子的心愿,因此才有后来的见黑井,去冲绳, 才有后来盘星教介入绑架黑井的事。   后来天内理子死亡,天元异化成咒灵形态,也表现得相当“平静”,甚至像是一种顺其自然的进化。   况且,漫画里天内理子死了,五条悟依然是最强咒术师,六眼也依然存在并活跃。这就证明,这三者的联系绝非“一个消失,其他就必然崩溃”那么简单。   或许,它们之间的联系,远没有天元在漫画后期那番解释里所描述的那么紧密、那么具有宿命般的必然性。   五条悟听完仁王连珠炮似的疑问和隐含的分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无语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仁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远房亲戚一样。   “喂喂……”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语气夸张,“你到底在天元大人面前做了什么啊?‘怎么感觉她什么话都跟你说了?连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关联性都扯出来了?”   仁王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只是问了问,她自己愿意说的”。   五条悟看着他这副样子,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才是大爷”的姿态。   “不过,你问的这个嘛……”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这就是你能知道的全部了。更多的,可是涉及六眼本质和五条家千年传承的顶级机密!是只有我这个五条家家主才有资格知道的绝密情报!”   他特意加重了“五条家家主”这几个字,然后斜睨着仁王,补充道:“而你,不姓五条!”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近乎孩子气的炫耀和排外感。   仁王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唔……这样啊。那,我其实也不是不能临时改姓的。”   五条悟:“……哈?”   他被仁王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   “什么啊你这时候说这种话!”五条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嫌弃,“完全不可信好吗!为了套情报临时改姓?你的节操呢?!而且你以为五条家的姓氏是街边大白菜吗说改就能改?!”   “开个玩笑嘛,悟少爷何必这么激动。”仁王笑眯眯地安抚,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底,所谓的‘五条家机密’,其实只是你‘现在不想告诉我’的借口吧?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才不会在乎什么家族规矩、家主特权。”   他太了解五条悟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对陈规旧矩的蔑视,远在他对家族责任的认同之上。如果他认定某个人值得信任,或者对某件事感兴趣,所谓的“机密”在他眼里根本一钱不值。   五条悟被他说中心事,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想现在就告诉仁王全部。一方面,这涉及到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天元的契约或束缚有关,牵涉甚广,有些事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他自己都要先回去翻一下典籍或者问一下家里那些老头子;另一方面……   “我可是被你狠狠地耍了一次啊,仁王君。”五条悟再次凑近,脸上挂着那种“我很不爽需要补偿”的表情,“星浆体任务被你搅得天翻地覆,我还得帮你擦屁股。结果你现在还理直气壮地来问我这种核心机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伸出食指,在仁王面前晃了晃。   “亲爱的小仁王~想知道更多?可以啊。”五条悟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带着孩子气的刁难,“那就好好来讨好我啊!让我高兴了,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告诉你一点点哦~”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仁王更深层次的目的,比如为何对天元与六眼的联系如此执着,背后又有什么盘算。   那双六眼似乎已经看到了仁王某些底层的动机——或许是对世界规则的好奇,或许是对现有体系的反叛,又或许只是欺诈师纯粹的爱折腾。   但五条悟并不在意。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乐得看热闹,甚至愿意在规则内给这个有趣的家伙行一些方便。   吵闹归吵闹,五条悟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默许和纵容。   之后的日子,关于星浆体任务失败的后续处理,以一种略显滑稽又在意料之中的方式落幕了。   总监部派了人前来高专质询,试图找出任务失败的环节和责任人。   然而,关键证人失踪,现场战斗痕迹复杂,黑井美里的证词又因为仁王提前施加的【概念欺诈】而显得模糊但坚定,调查陷入了僵局。   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他们看到星浆体进去了,黑井美里也说星浆体进去了……结界的记录结果也是那天星浆体进入了结界。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是天元本人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模糊的信息:星浆体被“动了手脚”,动手脚的是她的“一位老朋友”。   这个指向性明确又模糊的答案,让总监部的高层们瞬间噤声。   他们大概知道天元有一个古老的诅咒师敌人,千年来都在不断和天元为敌,不断试图破坏同化。六眼死亡的记录也在总监部有留存。   既然天元大人都亲自“定性”,并且确认了结界本身无虞(天元异化后的状态似乎依然能稳定维持结界,至少短期内没问题),他们便迅速偃旗息鼓,不再深究。   毕竟,对他们而言,天元结界不崩,咒术界的特权阶层就能继续安稳度日,至于星浆体是谁、下场如何,并不重要。   一场可能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就这样在高层的默契和天元的不在意下,悄无声息地平息了。只剩下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咒术界底层流传。   咒术界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祓除咒灵的任务依旧繁重,高层与世家之间的博弈,平民咒术师的挣扎,诅咒师的暗中活动……一切照旧。   时间在忙碌与偶尔的闲暇中悄然流逝。转眼,仁王第二次升入了三年级。   他和下一级的学生并不算太熟,在七海和灰原入学时,他忙于布局,没怎么去和学弟交流,大概是属于学长中比较神出鬼没的人吧。   但现在,仁王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下一级学生的身上。   当那些或熟悉、或带着青春朝气的新面孔出现在校园里时,仁王雅治知道,某些关键的“剧情节点”正在逼近。   他悄悄在脑海中调出早已兑换并熟读的漫画资料,反复确认着时间线和事件细节。   他要找准一个最自然、最不引人注目的介入时机。   这个时机,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有关。   于是,在一次自己需要外出执行一个周期较长的偏远地区任务时,仁王“顺便”向夜蛾正道和负责实习安排的老师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认识一位经验丰富、性格稳重、术式也偏向辅助和控制的一级咒术师前辈(大石秀一郎),目前正好有空档。   高专低年级的学生(特指灰原和七海这一届)缺乏实战经验丰富的指导者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或许可以邀请这位前辈来高专进行一段时间的“实习指导”,专门为有潜力的低年级生做一些额外的战术培训和实战模拟。   理由充分,安排合理,且仁王本人因为任务外出,完美避开了“大石”出现在高专时自己也在场的尴尬。夜蛾考虑到这一届新生确实天赋不错但经验欠缺,而高专师资一直紧张,便同意了尝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7章 不是悲剧   仁王雅治绝不会承认, 他最初促使“大石秀一郎”介入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任务的动机,是基于某种纯粹的、名为“拯救”的善意。   他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精准地掌握剧情的关键节点, 为了确保在夏油杰信念崩塌的路上, 自己能够拥有一个绝佳的观察视角, 甚至施加影响。   他会说,这是为了让“大石秀一郎”这个精心打造的马甲,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   一个恰好的, 有能力且愿意伸出援手的前辈, 不是比任何强行介入都更自然吗?   至于那个因为“窗”观测误差而被错误标记为二级、实则为一级咒灵的致命任务?那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误差”罢了。   他会如此说服自己,近乎自欺欺人, 因为他不想救世主, 也不认为带着任务来的自己是救世主。   毕竟,欺诈师的第一课,就是先骗过自己。   大石秀一郎, 咒术界档案记录中,一位踏实勤勉的一级咒术师。他的晋升之路, 带着典型平民咒术师的艰辛与偶然。   高专时期唯一的同级生, 早在毕业前就因重伤无法继续战斗, 转去做了辅助监督,从此与他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毕业后,大石独自在咒术界底层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 凭借辅助型的【月轨偏蚀】术式和不犯错的表现, 逐渐站稳脚跟。   后来,他与一位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搭档,两人配合默契, 处理了大量任务。   正是在一次同样源于信息误差、实际强度远超预期的任务中,面对绝境,大石在搭档的掩护和自身的巨大压力下,对术式的掌控力意外突破,成功协助搭档祓除了那只一级的咒灵。经此一役,他的实力得到认可,晋升为一级咒术师。   事后,他的搭档还半开玩笑地抱怨:“本来以为带你多做一段时间二级任务,能趁机偷偷懒的,结果你小子这么快就升级了,这下又要开始忙了。”   辅助型、控制型咒术师的晋升标准,与强攻型不同。   他们无需单打独斗证明自己,只需“在搭档面临一级咒灵威胁时,成功提供关键协助并共同完成祓除”。   因此,成为一级后的大石,依然以搭档形式活动,很少单独执行任务。   然而,咒术师的折损率从不留情。   就在不久前,大石和他的搭档在一次高难度任务中双双遭遇重创。   搭档伤势尤重,脊椎受损,可能不得不提前退出前线。   大石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更重要的是,随着搭档的退出,他即将面临重新分配新搭档的空白期。   仁王早已计划好,要让“大石”这个马甲在此时介入高专,接近灰原和七海。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让“大石”向上级提出了申请:鉴于伤势需要恢复,搭档变动带来的心理调整,以及多年一线积累的疲惫,他希望暂时脱离常规任务序列,申请进入东京咒术高专进行一段时间的“修整”与“教学实践”,一方面调整状态,另一方面也可以将他积累的一些实战经验传授给新生代。   申请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大石秀一郎”这些年在咒术界经营出了极佳的口碑。   他不争不抢,做事稳妥,为人友善,乐于助人。   他就像温和的水,无处不在,润物无声。人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一个可靠的同伴,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以至于很多人直到翻看档案时才恍然发觉:“诶?大石居然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什么时候的事?”   然后又会觉得,“哦,是大石啊,那很正常。”   这种低调却深入人心的“好人缘”,正是仁王扮演“大石”时,努力抓住并放大的精髓。   他太了解大石秀一郎这个人了。   那个在网球场上,看似温和包容,实则是“黄金双打”中真正掌控节奏、制定战术、安抚队友情绪的那个人;那个在青学网球部,作为副部长,默默支撑着整个团队运转,将一切琐碎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可靠基石。   大石的强大,不在于锋芒毕露,而在于润物无声的掌控与支撑。   因此,大石秀一郎进入高专担任短期指导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他带着伤病初愈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坚定,踏入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园。   他以一种令人舒适的方式融入了这里。   给二年级学生(这时候仁王他们已经升入三年级了)上实践课时,他更注重战术思维的培养、团队配合的意识,以及在不同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自身术式特点,而非一味强调力量的强弱。   他的【月轨偏蚀】在演示中展现出精妙的轨迹操控与战局干扰能力,让学生们大开眼界,也赢得了夜蛾的认可。   自然而然地,当二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开始参与一些需要前辈带领或监督的低等级任务时,“大石前辈”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他经验丰富,性格沉稳,术式偏向辅助和保护,既能确保学生安全,又能给予他们充分的锻炼空间。   灰原雄热情开朗,对这位温和可靠的前辈充满敬仰;七海建人虽然性格严谨稍显疏离,但也认可大石的专业素养和低调作风。   三人之间,逐渐建立起一种类似师徒又似战友的信任关系。   仁王(以大石的身份)耐心地等待着。他清楚地记得漫画中那个任务发生的大致时间段、地域特征,以及“窗”观测错误的典型模式。他通过大石在高专的权限, subtly地关注着任务列表和“窗”的报告,同时以“带领后辈积累经验”为由,主动承接了一些符合“剧情”发生区域的巡逻或低等级支援任务。   终于,他等到了。   那份任务报告的描述,与记忆中的细节隐隐重合。   出发前,七海建人仔细核对着任务简报,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报告中的模糊之处。灰原雄则元气满满,对又一次实战机会充满期待。大石安静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脸上是惯常的沉稳,但内心已然绷紧。   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任务现场的情况迅速恶化。那根本不是二级咒灵,而是一只擅长隐匿、攻击方式诡谲多变的一级咒灵!   灰原和七海的攻击最初被轻易化解,咒灵的反击凌厉而致命。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七海建人拼尽全力抵挡,试图为灰原创造机会,但咒灵的强度超乎想象。灰原雄在一次救援七海的行动中陷入险境,被咒灵牢牢缠住,生命危在旦夕。   就是这一刻。   一直精准观察着战局每一丝变化的大石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入战团,那样可能会打乱七海和灰原最后的挣扎节奏,也可能让咒灵转移目标。   他的目标是那根即将刺穿灰原雄心脏的、由咒力高度凝聚而成的尖锐触手。   【月轨偏蚀】——轨迹偏转,落点预设,双重发动!   在触手尖端触及灰原皮肤的瞬间,其轨迹被强行偏转了。   同时,大石通过术式对空间的微妙干涉,将一股精纯的、引导性的咒力波动,精准地传递到正在奋力劈砍咒灵本体、试图解救灰原的七海建人身上。   他短暂提升七海建人下一次攻击的咒力凝聚度与爆发速度,使其更精准地切入咒灵因攻击灰原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防御薄弱点,在七海建人本身的暴击上再一次叠加了攻击力!   噗嗤!   触手擦着灰原的肋骨划过,带出大蓬鲜血和剧痛,但避开了心脏和主要脏器!灰原惨叫一声,重伤倒地,但还活着!   几乎同时,七海建人感觉手中一股额外的力量感和清晰感涌来,他福至心灵,怒吼着将全身咒力灌入斩击!   嗤——!   灌注了超常力量与精准角度的斩击,深深地劈入了咒灵的核心区域!咒灵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身躯剧烈颤抖,开始崩解!   战斗结束了。   大石这才从阴影中快步走出,迅速来到灰原身边,为他紧急止血,稳定伤势。   这个身份不会反转术式,但大石同样可以利用自己的辅助术式做一些紧急处理。之后他需要将灰原尽快带回高专,让硝子来治疗。   七海建人大口喘着气,看着重伤但性命无碍的同伴,眼神极其复杂。   大石说:“我们要尽快将他带回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的。”   但其实不会。他和硝子一起加过很多次班,自身也领悟了反转术式,因此他精准明白硝子的极限在哪里。灰原不会有事,不会留下后遗症,他会好好活着——但他还会不会继续做咒术师?仁王不知道。   在大石这个身份里,能见到的,就读于咒术高专的普通咒术师,能活下来的很少。当时上课时说的留存率感觉像是处理过的数据一样。能转为辅助监督的人就算是很幸运了,大石的前辈,后辈,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这是在仁王的身份里体会不到的,在大石这个身份里才能感觉到。   任务“完成”了。一级咒灵被祓除。但代价惨重——灰原雄重伤濒危,若非大石前辈在最后关头不可思议地偏转了致命一击并紧急治疗,他早已当场死亡。七海建人也消耗巨大,身心俱疲。   回到高专,将灰原送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进行深度治疗后,疲惫、后怕、愤怒、以及更深层的无力感,终于冲垮了七海建人一直维持的冷静外壳。   即使知道灰原在硝子的治疗下已无生命危险,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灰原被触手刺穿的画面,如果没有大石前辈那神乎其技的介入,他和灰原都会死在那里,死在一个因为“观测误差”而降临的、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任务里——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怒火就攫住了他。   当五条悟因为听说后辈出事而赶来高专,带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询问情况时,七海建人终于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七海的台词我就不复述了哈很有名呢。以及在我这里没有谁对谁错,七海因为灰原死了所以很崩溃,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嘛,我当然更偏向五条悟……我觉得一切都是橘子们维持天元结界的错!额其实我的理解如果没有天元结界,没有那个环境,大家都不强了,那两面宿傩就算复活也会变成小饼干……诶这么想我真的是陀派啊!我支持世界上没有超能力!P.s:本来想打个比方但发现一开始想的比喻不太合适,一开始想的比喻是杰森被小丑弄得死去活来非常痛苦所以他想要杀死小丑是合理的,但我支持bat,全世界谁都可以杀,只有bat不可以……嗯但这好像没有共通之处呢。以及本地的综英美很喜欢激化这个矛盾啊,但我觉得如果杰和bat的主要矛盾不是小丑是理念,但杰森的理念是因为他是杰森才可以践行的,而bat是蝙蝠是正义联盟顾问所以他就是不可以做……就像是有些事超人做了他就是领主和白超了……嗯因为最近在疯狂看综英美来着hhhh有一个很无厘头的脑洞,不会写但是又想留痕一下所以在这里放一下下:就是假如在对付组织的最后关头,琴赤和柯冲进基地,发现BOSS按下了一个开关,然后大家都失去了意识。原来那个开关是打破世界障壁的开关,让BOSS长生不老的物质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的酒神因子,连接着刺客联盟的绿池子,而BOSS研究几十年终于发现有效成分在对面所以在最后关头孤注一掷。于是世界融合了,BOSS因为在最前头所以被世界震荡打碎了,而某个平行地球则和柯南地球融合了,大家的记忆都被修改过,琴酒掉到刺客联盟总部去了,赤和柯在哥谭。然后三个人都有了自己来到新世界的新身份,是世界融合以后给大家更新的身份,大体上和他们本来世界一致,相当于黑衣组织是九头蛇的一部分,偷了刺客联盟的水做实验,柯是试验品,赤是卧底FBI,但实际上赤是MI6的人,卧底去了FBI又被派出去执行卧底任务,结果组织暴露以后刺客联盟发现不对水流出去了也开始介入组织的清理,赤井则被怀疑知道了复活水的真相被追杀,然后他带着救出来的试验品柯一路逃到了哥谭这样子。发现记忆更新的赤和柯都很惊讶,因为他们都看过DC漫画……那当然啦他们还都喜欢福尔摩斯所以他们都喜欢蝙蝠侠!总之这样那样的事情以后赤和柯被哥谭反派当做人质,赤开枪以后义警才来,在义警警惕的时候赤掏出FBI证件说FBI执法……嗯是早期的蝙蝠侠,刚出道没多久所以赤比蝙蝠大,然后蝙蝠侠要检查被卷入事件的赤和柯,而赤在见到阿尔弗瑞德以后有些怀疑自己得到的新记忆但还是喊了先生和老师……是的就是阿尔弗瑞德是007原型的那个梗,大概在赤八九岁的时候吧,后来阿福就回美国当管家了。但他还记得赤井,因为赤井的妈妈玛丽当时是被当成下一代玛丽(就是007那个玛丽)来培养的。阿福用英式疑问隐晦问说FBI?赤就说对我现在是FBI但我也可以是MI6,就像是您可以是MI6也可以是管家一样。嗯脑洞就到这里为止!后面没了!但大概就是阿琴在刺客联盟杀穿以后成为刺客联盟高层,然后听到赤在哥谭消息以后千里迢迢(不是)跑去找人麻烦(是因为刺客联盟本来就打算对哥谭动手所以琴去打前锋了)然后和还没离开的赤成为了亦敌亦友的关系。他们都认为应该让两个世界重新分开,但赤还想在这里找到让柯南变回原样的办法,之后就是发生各种故事然后琴赤HE然后大家拆分世界,在借此解决一系列哥谭的问题,并调解一下蝙蝠家关系等等。总之虽然有了脑洞但因为两个作品确实太牛马不相关了所以所以目前只是个脑洞。 第258章 全新功能   仁王找到五条悟, 想要聊这次事件时,已经过了好些天了。   找到五条悟并不容易。   七海建人已经暂时休学了。   他没有像原作那样,在灰原雄死亡后决绝地直接退学, 但内心的动摇和创伤清晰可见。   灰原雄虽然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挽救了他的生命, 但严重的伤势和濒死的恐怖经历,让他需要长时间的生理恢复和心理干预。   年轻的咒术师在第一次真正直面生死残酷后,往往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自己的道路。   如果灰原最终选择转向压力相对较小的辅助监督岗位,那么七海建人, 这个严谨到几乎刻板、却又将“责任”和“正确”看得极重的少年, 很可能也会选择跟随好友的步伐,一同离开高专前线。   不过目前, 七海还只是休学——而后因为下一届的学生全都“不见了”, 大石这个临时老师也被迫离职,回去重新找新搭档了。   仁王自己也被频繁的任务缠身。   星浆体事件虽然表面上平息了,但后续的影响和暗流似乎让总监部往他们这些“特级”头上分摊了更多麻烦事。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余波还没有结束——没办法,老橘子就是这种效率。   他几次想找五条悟聊聊, 得到的回复不是“出任务中”就是“刚回来在补觉”。   等他处理完手头一个追查诅咒师团伙的麻烦任务, 终于抽出空挡时, 五条悟却又被一个紧急的、疑似特级咒灵诞生的警报给叫走了。   兜兜转转,最后是在高专偏僻的训练场角落“逮”到了刚结束瞬移、正叼着一根棒棒糖补充糖分的五条悟。   男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苍蓝的眼睛在看到他时, 依旧锐利如常。   “哟, 稀客。”五条悟含混地打了个招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终于有空来‘讨好’我了?”   仁王没理会他的调侃, 直接切入正题。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淡了不少,带着一种任务间隙的、真实的倦怠感。   “悟,七海说的那些话,我听说了。”   五条悟咀嚼糖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啊,那件事啊。怎么,你特意跑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打量着仁王的表情,忽然嗤笑一声:“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我早就说过你会很辛苦’的事后诸葛亮模样。”   被直接点破,仁王也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带恶意的弧度:“生气了吗?不好意思,不是在同情你来着。”   他知道五条悟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废话。”五条悟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回道,“如果你是想来同情我,我现在就一拳砸在你眼睛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爽:“说起来,仁王,说好的‘讨好’我呢?你这段时间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光是口头说说可不算数。”   “因为,”仁王靠在旁边的围栏上,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我不是很迫切地想知道那些事了。而且你最近,看起来也很忙。”   这是实话。他对天元、六眼、星浆体更深层联系的求知欲,在薨星宫一行后,暂时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或者说是被更庞大的谜团所替代,反而不急于一时。而五条悟最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被各种事务填满。   五条悟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还行吧。”他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完全在我承受能力之内。”   这“承受能力”所包含的范围似乎极其广阔——不仅指繁重的祓除任务,家族事务的协调,可能还包括……来自后辈的激烈言辞,来自同期的微妙变化,来自高层的猜忌与试探,以及那些无形中压在他肩上的、名为“最强”的期望与责任。   仁王从五条悟那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惯常嚣张的神色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是的,得意。   那并非炫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确认——确认自己能够承担这一切,确认自己正稳稳地立于风暴中心,甚至享受着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仁王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家伙……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打量,转过头,正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灿烂却毫无暖意的笑容:“喂,你看起来一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说嘛,正好我现在有空,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用一种近乎施舍般的语气,邀请仁王开口。   换做平时,仁王大概会用各种真假难辨的玩笑、试探或谜语来应对。五条悟也不会真的介意,他早就习惯了仁王这种说话方式。   但此刻,或许是任务后的疲惫,或许是目睹了七海和灰原事件后的某种情绪沉淀,又或许是五条悟此刻那份混杂着疲惫与笃定的状态,让他难得地……想说几句真心话。   于是,他收敛了脸上惯有的玩味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五条悟,语气认真:“真的很佩服你,悟。”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哈?突然说这种恭维话?我可不会因为这个就松口告诉你机密哦。而且这招太老套了。”   “不是恭维,是实话。”仁王摇了摇头,继续道,“如果换做是我,如果我的能力比身边其他所有人都强……我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像七海那样对我出言不逊,更不会把那些尖锐的、甚至可能冒犯的话语,只是当做‘需要承受的事情’之一,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剖析般的冷静,阐述着自己的理念:“实力强大的人,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代价。但同时,他们也理应拥有更大的权威,获得与之匹配的尊重和话语权。付出与收获,应该是对等的。”   这是他在立海大网球部时所见证并部分认同的规则。   强者带领团队,制定规则,赢得尊敬,也背负最大的期望和压力。   那是一套清晰、甚至有些冷酷的精英逻辑。   “悟,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仁王说得毫不客气,“性格恶劣,自我中心,行事肆无忌惮,大部分时候都像个任性妄为的大少爷。”   五条悟听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但是,”仁王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内心其实很温柔。这种温柔,不是表面的体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平等与包容。你明明站在这个咒术界某种阶层的顶端,拥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却似乎真的愿意,或者说是本能地,和任何人,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去相处、去争吵、甚至去承受他们的愤怒和指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你……付出的,和你实际‘收获’到的尊重与理解,似乎有些……不对等。”   付出巨大的力量去保护,承担沉重的责任去支撑,却还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猜忌、甚至是不理解的非议。而五条悟似乎对此安之若素,甚至……乐在其中?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仁王这番不算短、且异常直白的“真心话”。   他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化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塑料棍。他把它拿出来,随手一弹,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苍蓝的眼睛透过墨镜,认真地看着仁王,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   “搞不懂你。”五条悟说,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疑惑,“你如果变得像我一样强,你真的会像你说的那么做吗?用力量去建立不容置疑的权威,要求绝对的服从和尊敬?把所有的责任和权力都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这是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仁王沉默了。   他想起了系统。那个拥有无上权限、可以跨越时空、绑架平行世界的“自己”、发布任务、收集“人气”、如同神祇般俯瞰着一切的……“仁王雅治”。   如果拥有那样绝对的力量和权限……   “不。”仁王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自嘲、又有些冷冽的弧度,“我想,我会变成一个……比你刚才说的,还要更恶劣的人。”   他会更加随心所欲,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弄规则和人心,更加热衷于设计复杂精巧的“游戏”,将整个世界都视为自己的舞台和玩具。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是吗。”他没再追问,只是用轻浮的语气说,“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五条悟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又来活了。真是的,连个糖都不能安静吃完。”他抱怨着,却已经站直了身体,周身咒力开始微微流转,准备出发。   “走了。”他朝仁王随意地挥了挥手,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咒力残痕。   仁王独自留在逐渐昏暗的训练场,看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布局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时机自然发酵。短期内,他似乎没什么需要立刻去做的了。   难得的空闲。   就在这时,电子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能听到吧。】   是系统。   仁王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回应:【转AI客服模式,不要人工。拒绝闲聊。】   系统沉默了两秒。   随即,仁王的“眼前”,或者说意识感知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全新的、带着些许科技感光效的半透明界面。界面布局有点眼熟,像是某种论坛或社区。   一个欢快的提示音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闲暇,且情绪波动符合阈值,现为您上线全新互动功能模块!】   仁王:“……”   他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界面,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分区、发帖按钮、甚至还有个简陋的“人气值打赏”图标,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他在意识里,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   【什么‘新功能’啊?!这不就是上上个世界的‘论坛’吗?!只是上个世界你没把这玩意儿开给我而已!现在装什么新品上市啊混蛋!!】   作者有话说:   其实论坛越写越少以外是因为我个人总觉得写论坛有点水……虽然也会长篇幅写战斗戏,但是战斗戏就是和我写竞技文里写网球比赛一样,写很多也没有觉得在水,但是论坛体就是有水的感觉,所以就没怎么写了。哈哈但是按照反馈给人水的感觉最重的应该是一些概念性解释和车轱辘的描写吧,但算是写作习惯?就是我总觉得要解释到那个程度才行不然没有解释清楚……哈哈哈而且我自己很喜欢脑补背景性的东西,想很久然后就想要写出来,不然只是我自己想就很可惜。我以前构思古代背景的小说的时候设定了一整个完整的前朝后宫体系,但是写正文写不出来所以全部搁置了,sad. 第259章 论坛反馈   仁王雅治瞪着意识中那个闪着微光、界面熟悉到让他有点PTSD的论坛模块, 内心五味杂陈。他有种强烈的、想把什么东西(比如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这就是重点——他奈何不了系统。   这个认知让他不爽, 却又无可奈何。最终, 他选择了最务实的做法:接受现实, 利用资源。   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又夹杂着隐秘好奇的心态,他点开了那个论坛。   界面风格、分区布局、甚至那个简陋的图标配色,都和上个柯南世界里他见过的那个论坛如出一辙。只不过,讨论的主题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首页几个被顶到前面的热门标题:   【业界新闻】新版动画似乎要大改编?A厂居然对《咒》这个当年的现象级红漫下手了?   【制作讨论】新版动画, A厂能不能超越马趴当年的成绩?作画、节奏、音乐全面分析楼。   【剧情前瞻】新版动画怎么还加新角色了啊?为了人气考虑还是真有新料?   【许愿池】五条悟能不能活啊!能活了姐再看情况追动画!求求了新版给条活路吧!(╥﹏╥)   这些标题信息量巨大, 让仁王瞬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性质。   新版动画改编。   不是直接对应漫画原作的“世界”,而是一个基于原作、但可能被动画制作公司(所谓“A厂”)进行二次创作、甚至大幅改编的“动画世界”。   动画会重新制作, 会添加新角色……嗯, 那个新角色,显然就是他自己——仁王雅治。   所以,系统这是在搞什么?在异世界开了一家虚拟的动画制作公司, 然后把他这个“演员”丢进来,同步制作播放给另一个世界的“观众”看, 顺便收集“人气值”?   Puri, 这操作……还真是有够系统风格, 或者说,够“仁王雅治”风格。自导自演一场大戏,还自带转播和评分系统。   他无语地吐槽了两句,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其中一个标题为 【角色讨论】来评价一下新出场的两个角色, 我认为这两个角色必有其独特定位(理性讨论勿撕)的帖子。   帖子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对新加入的“大石秀一郎”和“仁王雅治”两个角色,讨论度明显分化。   扫了一眼论坛其他板块,仁王发现, 除了新角色相关的帖子,整个论坛的热度几乎完全被 “五条悟” 三个字统治。   首页飘红或回复量惊人的帖子,标题要么是 【血书】新版不要白眼狼!不要苦夏!求求给五条老师一个好结局!,与之对打的则是 【叛逆】就要苦夏!就要be美学!原作的残缺感才是精髓!,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只有零星几个帖子在讨论禅院姐妹或乙骨忧太。关于乙骨的帖子,点进去一看,果然没什么人认真分析他“里香”术式的强度上限或战斗潜力,全都在刷 “纯爱战神!”“这才是纯爱!”“给我继续纯爱不要再背刺了懂吗A厂,要纯爱!”……诸如此类。   仁王扶额。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论坛,本质都差不多。观众(读者)的关注点和乐趣所在,往往和角色本身的实力、设定严谨性关系不大,更多聚焦于情感张力、人物关系、以及……梗。   比如他看完漫画的第一反应绝不是乙骨和真希的感情戏,而是最后乙骨会被五条家接纳当做家主,说明五条家是三家里最不“封建”的,所以他不改姓也很可能进入五条家……以及乙骨的术式能不能借鉴等等。   结果观众比较在意乙骨的感情戏。   因为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兑换了全套漫画剧情,系统似乎解除了对他浏览“原作相关内容”的限制。   他看到了更多关于原作的讨论,那些曾经因信息屏蔽而模糊的争吵、分析、玩梗,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这个体验可比柯南世界那种什么都看不清,所有关键信息都屏蔽的论坛有意思多了。   不过乱七八糟的内容也更多了。   哎,论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信息垃圾场兼情绪宣泄池。   有了这份心理准备,他重新点开那个讨论新角色的高楼贴,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   果然,楼里的讨论呈现出明显的倾向性。   关于大石秀一郎的讨论寥寥无几,大多集中在“救了灰原那个前辈?”,“辅助型咒术师?感觉挺稳重的。”,“应该就是个工具人前辈吧,用来救灰原改变七海线,顺便给主角团增加点指导。” 等等。   几乎没人认为这个角色会是影响主线的重要人物。   只有一两层楼在感慨:“新厂居然连灰原都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五条悟肯定也能救?!(双手合十)”,“虽然但是,救灰原和救五条悟有必然逻辑关系吗?楼上清醒一点啊喂!”,以及零星几个七海建人的粉丝在祈祷:“既然灰原没死,我们七海应该不会说出那句名台词的,OOC了!我们七海对五条老师还是很尊重的!”   ……果然是Top级别的人气角色啊,五条悟。   你看看,讨论啥都能带到你啊。   好在这是讨论新角色的帖子,所以大部分回帖还是围绕着新角色。   争议从他刚出场时就开始了。历史发帖记录显示,初期不少人抨击这个“空降”的银发角色:   “又来一个五条家相关的?又是血统论?烦不烦啊!”   “感觉是制作组硬塞进来蹭五条悟热度的美型角色,担心人设单薄。”   “同期组本来五条和夏油的羁绊就很好嗑,加个第三人会不会破坏平衡?担心变三角狗血。”   但也有不少声音表达了期待:   “原作里五条家神秘得要死,除了悟就没什么描写了,这个新角色会不会补全世界观?”   “银发!和五条悟同框了!双倍美颜暴击!我先嗑为敬!(不是)”   “看人设介绍挺有意思的啊,‘概念欺诈’术式,听起来就很能搞事,期待他和五条悟的互动!”   随着剧情推进,讨论风向逐渐变化。尤其是在“星浆体事件”中,仁王雅治的一系列操作播出后,这个角色的讨论度飙升至顶峰。   当前高楼贴里,最新的热门争论点是:   “这个‘仁王雅治’的加入,会不会动摇夏油杰在五条悟心中的‘唯一挚友/同类’地位?感觉新版在有意塑造一种新的三角关系(非恋爱意味)。”   “夏油杰在原作里后期崩得妈不认,根本就是IIVV(作者)捏他《幽游白书》仙水忍失败的结果!这个新角色或许就是制作组用来‘修正’或者‘对比’夏油杰线的关键!”   “仁王肯定有特殊身份和目的!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有对天元说的那些话……感觉所图甚大!说不定是新版隐藏BOSS或者破局者!”   “他和五条悟的互动好有意思啊,那种互相试探、彼此了解又保持距离的感觉,比单纯的挚友模式更有张力了!”   “只有我在期待他和夏油杰的理念碰撞吗?感觉这俩人早晚得吵起来(或者打起来)。”   仁王津津有味地浏览着这些帖子,看着“观众”们对他的角色进行各种或精准或离谱的猜测、分析、玩梗、乃至“造谣”。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有这么多人正在“观看”他的表演,并为他的行动而争论、期待、甚至担忧。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对于一个骨子里带着表演欲和欺诈师骄傲的人来说,无疑是种巨大的乐趣和动力来源。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关于“如果仁王真的推行‘消灭咒力’的理念,和夏油杰的‘只有咒术师世界’对撞,五条悟会怎么办”的长篇分析帖,里面脑洞大开,逻辑链条居然还挺自洽,看得他差点笑出声。   目前论坛的总体舆论风向似乎认为,“仁王雅治”这个新加入的角色,很可能就是新版动画制作方(A厂)用来尝试改变原版悲剧结局、提供新变量和新可能性的“关键棋子”。   Puri,就算讨论仁王,也全都带上了五条悟呢。   ……不过,真是如此,仁王这个角色的讨论度才居高不下。   仁王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论坛界面,意识回归。   几乎就在同时,系统那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响起:   【观看完毕。有什么感想?】   仁王在意识中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感想?感想就是——我不是做得很好吗?你看,观众们多喜欢我(的角色)。】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提醒道:【在最初你的身份登场时,遭受的排斥和质疑声浪并不小。很多观众抵触空降角色和可能存在的血统论。】   【但那都是过去时了。】仁王不以为意,【重要的是现在。通过我的表演,我已经成功扭转了风评,让这个角色变得引人注目、充满讨论价值,甚至被很多人视为破局的关键。这难道不是优秀演员的证明吗?】   系统沉默两秒:【你也看到夏油杰的前车之鉴了。如果按照你的计划……】   仁王:【我的计划?我看着夏油杰可是因为和五条悟的戏份人气不低呢。所以我的计划没什么问题吧?纠缠,意念冲突,以及……】   他故意没说完,等着系统的反应。   系统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接话道:【无论如何,如果你的人气下滑,甚至引起观众反感,你的任务评价和最终收益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啊,】仁王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笃定,【我不是正在“做自己”吗?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充分展现出属于“仁王雅治”的特质与能力,遵循本心,你就会感到高兴并给予打赏吗?】   他模仿着系统当初的语气,然后一字一句,带着戏谑又认真的口吻说道:【我相信,作为最特殊的观众,亲爱的“仁王雅治”,你肯定会帮我补上这部分可能的人气波动,确保我的演出获得圆满成功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时隔许久的论坛。以及我不知道,我感觉自从我为了写我的醋让仁王提出和陀总一样的口号一样,咒这个篇章就已经如脱缰野马一样超出我的控制了。但可能也因为咒只是看了一遍没有考据的想法也没有找太多资料所以脑洞特别狂野吧……越熟悉的作品因为考据越多反而越没办法脑洞乱飞ORZ 第260章 理念冲突   那一年的九月, 预计的事终于发生了。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瞬间在整个咒术界上层炸开,带来一片死寂般的震动, 与随后而来的压抑的恐慌——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 在单独执行某个偏远村落的咒灵祓除任务后,屠杀了该村落所有村民,包括老人与孩童,随后彻底失踪, 行踪不明。   叛逃。   这两个字被重重地刻在了事件报告的最顶端, 带着血腥与决绝的气息。   作为夏油杰在高专时期仅有的三名同期,五条悟、家入硝子以及仁王雅治, 第一时间被总监部“请”去问询。   没有粗暴的审问, 但一轮又一轮细致到近乎刁钻的询问,试图从他们过往的相处细节、近期联络、乃至对夏油杰精神状态的分析中,挖掘出任何可能的“预兆”或“同谋”的迹象。   硝子因为其无可替代的反转术式持有者身份, 受到的“关照”相对有限,但也被反复确认了与夏油杰最后几次见面的时间与谈话内容。   五条悟则因为其五条家家主的特殊地位和无可匹敌的实力, 总监部的态度更显复杂, 既有忌惮下的谨慎, 又隐隐带着某种“连你身边的人都会叛逃”的、难以言说的审视。   仁王雅治则因为其与普通人政界的联系背景,以及“概念欺诈”这种难以测度的术式,受到了最严格、最持久的盘问——但强度在仁王预料范围内, 因为他们的态度是“就算你真的和夏油杰有关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伟大的背景板父亲, 仁王想。我真正的父亲要是知道我理论上的“父亲”有这么厉害,他应该也会很感动吧。   这场名为“调查”的风波,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也正因为这场风波, 这三位连轴转好久的咒术师罕见地同时被“闲置”了部分任务,获得了高专时期结束后,难得的一段被迫“休息”时间。   他们聚在高专校舍一间闲置的教室里,气氛沉重。   从上一年开始,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已经屈指可数。   除去一直留守的硝子外,总监部似乎有意无意地将分配给五条悟,夏油杰和仁王的任务时间和地点错开,美其名曰“更高效地利用顶级战力,覆盖更广区域”。   这种刻意的隔离,像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横亘在曾经并肩作战的同期之间。   偶尔几次匆匆相遇,仁王都能清晰地看到夏油杰脸上日益加深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某种精神内核正在被持续磨损、侵蚀的痕迹。那双眼眸深处,曾经燃烧的理想主义火焰似乎正在被沉重的灰烬覆盖,变得晦暗不明。   当然,若论忙碌,五条悟丝毫不遑多让。作为五条家家主和实质上的“最强”,他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但五条悟似乎天生就擅长应对这种高强度负荷,甚至能从中挤出时间来不断精进自己的术式。   他对反转术式的理解和运用,已经逐渐超越了家入硝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细与创造性高度。   他是真正的天才,是咒术界千百年难遇的“神之子”。   仁王偶尔在任务间隙与他相遇,简短交流几句关于术式开发或咒力应用的设想,都能从五条悟跳跃性的思维和颠覆性的视角中获得新的灵感。   这样的五条悟,光芒万丈,进步神速,无形中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仁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一直以“与五条悟并肩”为目标、视其为唯一“同类”的夏油杰,所承受的压力尤为沉重。   压力当然不止来源于五条悟一个人的“天才”。更来源于整个咒术界令人窒息的环境:保守腐朽的高层,等级森严的门阀,永无止境的咒灵祓除任务,以及那些为了保护对咒灵一无所知、甚至愚昧敌视他们的“普通人”而不断付出的、年轻咒术师的鲜血与生命。   夏油杰的理念根基,是“咒术师理应保护非术师(普通人)”,认为“弱者生存”才是应有的社会形态。当残酷的现实一次次将“愚昧”、“麻木”、“甚至恶意”的非术师形象,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时,这份原本崇高的理念便开始剧烈动摇,产生裂痕。   ——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咒术师用生命去保护吗?   这种动摇,在仁王看来,本身就带着一种隐含的傲慢。仿佛拥有了咒力,成为了咒术师,就天然站在了更高的层级,拥有了评判“普通人”价值、甚至决定其是否“值得”被保护的权利。   天元不正是这么想的吗?将自己视为牧羊人,将普通人(甚至大部分咒术师)视为羊群。那么,夏油杰呢?他又将自己当做什么?救世主?裁决者?   有时候仁王觉得,夏油杰本质其实非常高傲。他的态度似乎很礼貌,似乎很谦逊,但他的眼睛只盯着五条悟——我也是特级,忽视我吗?是因为我偶尔会喊五条悟“少爷”,“家主”,所以将我作为“五条家旁系”的属性加重了吗?因为觉得自己和五条悟是同伴,所以也能“俯视”我吗?   但五条悟可没那么想过。而且所谓的旁系只是一种脆弱的利益联结。   不过仁王从没将自己的吐槽说出来。夏油杰对他客套,他对夏油杰也客套。归根到底,他和夏油杰这种性格的人玩不来。   当然,能够凭借这样一份“傲慢”的信念坚持至今,并在残酷的战斗中成长为特级,夏油杰的纯粹与坚韧无疑是了不起的。但这份“了不起”中蕴含的、源自力量差异的天然优越感,恰恰是让仁王感到疏离甚至不快的根源。   早在高专一、二年级,五条悟就曾私下对仁王说过:“感觉你和杰,相性不太合啊。”   彼时仁王还半开玩笑地回应:“你和杰不是天天吵架吗?怎么不说你们不和?”   “那不一样。”五条悟当时撇撇嘴,语气直接,“我们吵架,但我们感情很好。你和杰……有时候客气得让人觉得虚伪。”   仁王当时没太在意。他和夏油杰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相处融洽,合作无间,只是没有发展成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那种近乎“唯一”的、紧密到可以激烈争吵的挚友关系而已。这很正常。   但现在回想,仁王也不得不承认,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因为自己同样带着某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者视角,以及那种与夏油杰截然不同的、对“力量”与“规则”的理解方式,无形中影响了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或许依然将夏油杰视为重要的、可以信赖的同伴,甚至可能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将夏油杰的“善恶观”作为内心的某种参照。   但同时,仁王的看法、仁王对世界的剖析、乃至仁王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假设”(比如对天元的评价,对咒力本质的质疑),也成了五条悟看待问题时的另一个重要参考坐标。   这种“三角”关系,或许稀释了原著中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那种绝对的、互为镜像的紧密羁绊,也让夏油杰的孤独感与压力,在后期变得更为复杂和沉重。   仁王从未与夏油杰深入讨论过彼此的理念。因为在“保护普通人免受咒灵侵害”这个最表层的目标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但五条悟显然早就看透了他们理念内核的不同。   夏油杰信奉的是基于“强者保护弱者”的责任与“正确”。   而仁王,在与五条悟的私下交谈中,流露出的想法更接近于普通人世界中,那些知晓咒术界存在的高层政客的思维逻辑——咒术师是因为“社会需要”而存在的“特殊职能部门”,其存在的“合法性”与“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有效履行“保护普通人社会”这一职能。   至于“弱者”的定义,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商榷的、充满权力话语色彩的命题。   谁来定义“弱者”?   如果普通人决定将咒灵当做自然灾害的一部分,不再花钱聘请咒术师,不再需要咒术界,那么现在的咒术界,总监部和御三家,还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如果全世界都和日本的境况一样,那确实显得咒术师不可或缺,但是……但是日本的高压环境是因为天元结界,而其他国家没有五条悟,没有那么多高级咒术师,但他们也同样不会遇到高级别的咒灵,同样能生活得很好啊。   五条悟对这两种理念似乎都能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都能接受。   他就像站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俯瞰着两种不同的道路,并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保持着一种近乎任性的自由——他可以选择保护,也可以选择不理会那些烦人的规则,全凭心意。   但此刻,这位“自由”的最强,正站在教室中央,背对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   在反复确认了消息来源的可靠性,确认了夏油杰真的踏上了那条不可回头的道路后,他脸上惯常的、或玩世不恭或唯我独尊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沸腾情绪的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笔直地刺向刚刚结束又一轮“调查”、回到高专的仁王雅治。   那双褪去了所有戏谑的苍蓝眼眸,紧紧地锁定了仁王,里面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审视的锐利。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五条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质询,打破了死寂:“仁王。”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昵称或调侃。   “你不会……也想着要成为诅咒师吧?”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警告,一种基于对仁王理念与性格了解而产生的、冰冷的试探。   仁王雅治站在原地,迎着五条悟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也没有急于辩白的慌张。他甚至连惯常挂在嘴角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用一种清晰而笃定的语气回答道:   “悟,我不会这么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出一个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未来:   “我的目的……是一定要留在咒术界,才能够达成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中间的时候突然想到无惨的名言:你就不能当做被鬼吃掉是自然灾害吗?和龙卷风,洪水一样!然后又想到因为这个衍生出的Red book日黑名分析:也巧,主公死了。啊啊啊啊敲木鱼。 第261章 真实目的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 仁王给出了承诺般的回答——他的目的,必须留在咒术界才能达成。   这既是安抚,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坦诚。   是的, 仁王给自己套上了一层“理念”的外衣, 喊出了与夏油杰截然相反的口号, 但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伟大到需要奉献一切的“理想”。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与他从系统那里接到的任务息息相关。   他对天元宣称要建立一个“以普通人需求为核心”的世界, 这首先意味着, 他必须直面并解决天元,以及她构筑的、扭曲了日本咒力生态的庞大结界。这就要求他影响、研究、乃至最终控制天元——这当然很难做到。   不过, 他知道羂索一定会利用天元, 来推动他那场盛大的“咒力最优化”实验——“死灭洄游”。   而仁王想要的,不是参与或赢得“死灭洄游”,而是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游戏的目的和规则。   将那个用来培育更多、更强咒术师的大逃杀, 扭曲、逆转,变成一个不断消耗、稀释、最终降低整个日本咒力浓度的“净化仪式”。   能不能做到?说实话, 仁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涉及对天元结界本质的深度理解, 对咒力循环规则的极致操控, 甚至可能需要触及这个世界更底层的法则。   如果以他自己的智慧和能力,穷尽一切手段依然找不到合适的办法……那么,他还有最后的“秘密武器”。   系统。   如果这个自己做不到, 系统背后的“仁王雅治”一定可以做到。只要想到这个, 仁王又突然自信起来,觉得自己一定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要保证五条悟始终处于最自由、最强大的状态。   提前夺取或破坏狱门疆,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五条悟不被封印,那个无敌的“最强”就能最大程度地牵制住羂索和里梅,打乱他们的部署,为仁王的暗中操作争取时间和空间。   至于夏油杰……   他不会去影响夏油杰。   如果在他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如此多翅膀的情况下,夏油杰依然选择了那条充满荆棘与鲜血的孤独道路,依然拥有并坚持着他自己的理念与目标,并不惜为此付出一切……那么,仁王尊重这份“选择”。   他不会去挽留,不会去说教,更不会试图“拯救”。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与自己道路不同、理念相悖,又无法被欺诈或利用的人,他缺乏干涉的兴趣。   不过,这份冷漠并不妨碍他对五条悟表达一下对夏油杰某些行为的“槽点”。   在硝子偶遇夏油杰,并且唤来五条悟,连带着跟来了正在和五条悟讨论咒力问题的仁王,同期一行人爆发了激烈争吵后,五条悟还是选择放走了夏油杰。   而后,回到高专的仁王状似随意地提起:“听说杰现在成了盘星教的教主?目标是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纯净世界’,为此不惜杀死所有普通人……为了贯彻这个理念,他还刻意让自己不接触任何普通人的事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如果真的下了这样的决心,拥有这样的‘觉悟’,他就不该收普通人的钱啊。盘星教那些底层教徒,不正是靠着各种类似诈骗的手段,从普通人手里源源不断地敛财,来供奉他们这位‘新教主’吗?还有他吃下去的食物,难道不是普通人农民种出来的?这种所谓的‘隔离’和‘净化’,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自欺欺人的基础上,不觉得可笑吗?”   “而且……”仁王顿了顿,“就像是他的父母是普通人,而我的母亲来自于五条家却没有觉醒术式一样,普通人也可以生出咒术师,而咒术师的孩子也可能是普通人。所以如果他的目的成真,那他创造的,其实是一个父母和孩子可以相互残杀的世界。我认为他无法成功,并不是他完全无法做到杀死所有普通人这一点,而是,总有人会为了‘我可能要被迫杀死我没有觉醒术式的小孩/父母’这种事而反抗他。所以在他流露出自己的目的以后,就会源源不断有人反抗他,阻止他。”   所以漫画里夏油杰会说,如果是五条悟,更有做成这种事的可能——五条悟是最强咒术师。   “但他自己似乎已经‘以身作则’了。”仁王嘴角下撇。   五条悟正在思考着夏油杰的事,闻言动作停了一瞬,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果然,你很反感杰。”   “不是反感。”仁王狡辩得毫无诚意,“我只是觉得,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选择,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连自己的父母都……那至少应该把事情想得更清楚一些,让自己的行为逻辑更自洽一些吧?现在这样,一边喊着要消灭‘猴子’,一边又依赖着‘猴子’提供的资源生存,怎么看都像是……走到了死胡同里,却还在用扭曲的方式麻痹自己。”   提到夏油杰的父母,五条悟抬起眼,那双苍蓝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仁王:“嗯。关于他的父母……你似乎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并且用你的术式暗中做了点手脚,让他们‘被死亡’了,对吧?所以杰才会以为他的父母已经死在了他的‘清理’中。”   仁王沉默下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利用【概念欺诈】和一些提前布置,制造了一场“假死”,将夏油杰的父母转移并保护了起来。他没有改变他们的记忆,只是用欺诈扰乱了现场,并让后续的调查“确认”了他们的死亡。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一开始,是不是想过用更彻底的方法?比如用术式或者什么特殊道具,直接让杰的父母‘忘记’自己有过这样一个儿子?彻底切断这份血缘与情感的牵绊,让他们获得真正的‘新生’?”   仁王扯了扯自己脑后的小辫子,这是他思考或感到些微烦躁时的小动作。   “……想过。”他承认得很干脆,“但最后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仁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原谅与否,遗忘与否,继续痛苦还是尝试放下……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我有什么资格,去扮演一个‘神’,擅自替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抹去他们的记忆和情感?那不是保护,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傲慢和剥夺。”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忽然,他单手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微妙神色的表情。   “所以——!”他拖长了语调,“对他怀有期望的明明是你啊,仁王!”   “虽然我很难过杰走上了这条路,”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悲伤,更多的是某种洞悉后的复杂,“但你看上去,似乎更不能接受他的‘选择’本身,尤其是他选择中暴露出的那些……矛盾、软弱和不清醒。”   他向前倾身,重新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对准仁王:“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别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敷衍我。你到底,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悟的思维飞快运转,结合已知的线索进行推导:“让我猜猜……和你父亲那边世俗政治力量的主张有关,又和杰的理念格格不入……虽然你背后的政治力量的公开宣言大概是‘普通人才是影响和制约咒术师的力量’,‘咒术师需要被纳入社会管理体系’之类的……但你应该想得更深入,更……极端吧?”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核心:“不会是什么……‘建立一个完全没有咒力、只有普通人存在的社会’吧?”   他顿了顿,看着仁王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仁王,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目标的可行性,比杰那个‘杀死所有普通人’的想法,还要低得多,甚至可以说近乎不可能。”   “杀死普通人,从技术上讲,以杰现在的实力和盘星教的疯狂,理论上是有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但是,‘没有咒术师’,就意味着要彻底从根源上切割掉‘咒力’这个力量体系本身。这涉及的不是消灭某个群体,而是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五条悟的话,精准地点明了两个“理想”在实施难度上的天壤之别。   仁王沉默了两秒,最终,他轻轻吐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口癖:“Puri,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没有否认。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荒谬的事情,睁大了眼睛,随即用一种夸张的、仿佛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叫起来:“哇——!你真的这么想吗?!等一下,让我捋一捋……你该不会,其实只是想和杰‘打擂台’,故意提出一个跟他完全相反、同样离谱的口号,然后……”   他故意停顿,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然后想看我夹在你们两个理念南辕北辙的‘好朋友’中间,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的样子?哎呀,仁王,原来你是这种会‘争宠’的类型吗?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不惜抛出这么吓人的理想?”   仁王被他这番离谱的解读弄得彻底无语,额角仿佛有青筋跳动。   “我哪里有那么幼稚。”他没好气地说,“我是真的那么想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咒力,没有咒灵,没有天元结界带来的扭曲催化……大家或许会过得更好。就像世界上其他许多国家那样,咒力只是极其微弱的背景辐射,不会催生出强大的咒灵,也不会诞生‘咒术师’这种与普通人社会严重割裂的特殊阶层。那样的世界,即使有其他问题,也总比我们现在这个畸形的‘里世界’要好。”   听到他语气里的认真,五条悟脸上那故意做出的夸张神态才慢慢收敛。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知道。”五条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你的想法,从逻辑上推演,确实有它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但是,仁王,你的这个‘理想’,就可行性而言,也并不比我刚才故意说的那个‘争宠’理由好到哪里去。”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你知道,对我承认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是在对整个咒术界自古以来的运行体制宣战,是对那些掌权的总监部老头子们赖以生存的特权宣战,是对御三家引以为傲的血脉与力量传承宣战。甚至,是对天元大人这个‘基石’本身,提出了最根本的质疑和挑战。”   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仁王雅治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畏惧或退缩,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玩味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我知道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所以我才说,我的目的,是只有留在咒术界才能达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五条悟:“而且,悟,你本来也想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吧?只是你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有些事,有些立场,你无法轻易踏出那一步。”   “所以——”   仁王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脸颊。   “你可以成为‘保守派’中的开明力量,利用你的身份和力量,从内部施加影响,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变化。”   “而我……”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闪烁着欺诈师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当然就是激进派啦。那种理念和保守派争锋相对,双方打架的时候可以造成一些误伤的激进派。”   “我们之间,可以是对手,也可以是……某种程度上的‘共犯’。”   “这不也挺有趣的吗,悟?”   作者有话说:   仅代表仁王的个人想法。嗯因为在我的角色理解里,仁王是虽然能和很多人同调但永远不会失去自我的,自我意识特别明确的人。然后公式书也说了他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相处的类型?最受不了的是打直球,和他玩的好的还有大石和桑原这类很会照顾人的人。所以我所写的仁王所思所想都是从自己出发的。他就理解不了夏油杰这种很敏感的人。也不是理解不了,是理解但是不认同。所以仁王从最开始夏油杰还没叛逃前的那种,咒术师就是要保护普通人的理念就很不认可了。他觉得为某一个职业附上价值观是很过度的行为。这一部分我没有写的很细,不过咒高那两章也写了仁王主要关注五条悟,然后和硝子关系更好。以及自从知道IIVV本来是想把夏油杰塑造成仙水忍那样的角色我就叹为观止。哇……完全是风牛不相及吧……仙水忍我完全可以理解!这个角色完全能感觉到最开始是非常有正义感的但最后坏掉了。夏油杰我真的觉得他逻辑不通啊!而且魔界完全是外敌……但咒术师和咒灵其实都没有脱离普通人社会……果然是咒灵球太难吃了所以心态崩了吧。但除去理念这一部分,夏油杰那种要强的,想要和五条悟并肩,被拉开距离所以不甘心的这部分心态又写很好。我暴言,夏油杰的人物魅力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五条悟而存在的。不过我站五夏没办法HE那一派。因为明月愿意独照你,但你认为自己没办法留下明月,是这种程度的悲伤感。 第262章 没有计划   与五条悟摊牌了那近乎“政变”的理念后, 两人之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但默契归默契,两个还没正式从高专毕业(名义上)的年轻人,显然没有一步登天、马上翻天覆地的打算。   现实的棋盘上, 棋子需要一步步走。   五条悟名义上是最强, 但实际上, 他在咒术界想要做什么,其实并不容易。虽然他凭借其无可争议的力量和六眼的洞察,早已实质性地掌控了五条家。但禅院和加茂两家绝不愿意见到五条家一家独大。   尤其在五条悟这位“六眼”降世后,感受到威胁的另外两家, 私下里有着心照不宣的结盟倾向, 共同制衡五条家的扩张。   总监部更是从未放松过对五条悟的警惕与忌惮,夏油杰的叛逃事件如同一剂猛药, 让高层对“不稳定因素”的敏感度飙升, 连带着对五条悟及其同期(尤其是背景敏感的仁王)的“监管”力度也显著升级。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做出的一个公开动作,是正式给伏黑甚尔临终托付的那个海胆头男孩, 伏黑惠,办了收养手续。   手续完备, 名正言顺, 虽然伏黑惠并未改姓, 但从法理和咒术界的潜规则上,他已经被打上了“五条家”的标签。   这很符合五条家一贯的风格,也是御三家中相对“开明”的体现:不管改不改姓, 先把有潜力的好苗子划拉到自己势力范围内再说。   但这个动作无疑刺激了禅院家的神经。伏黑甚尔出身禅院, 他的儿子理论上也与禅院家有着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禅院家虽然当年驱逐了甚尔,却未必真的完全放弃了这份血脉可能带来的价值。哪怕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伏黑惠会不会觉醒术式。   五条悟的抢先收养,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公然挖墙脚。   最近, 五条悟相当一部分精力就被牵扯进了与禅院家各种或明或暗的扯皮、交涉乃至威吓之中。   另一边,仁王雅治埋下的暗棋,大石秀一郎,已经成功打入了夏油杰的盘星教内部。   是的,仁王之所以能“恰好”在夏油杰做出弑亲之举前,精准地救下他的父母,正是因为大石秀一郎从一开始,就以搭档或协助者的身份,参与了夏油杰那次导致他彻底崩溃的偏远村落任务。   这一点倒是有巧合的意思了,仁王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的,事后让大石找机会叛逃再去投奔盘星教也没问题,因此他只是尝试申请了协助。   他和夏油杰中间差着级别,本来是不会合作的。但不知道总监部有什么考量,总之那次任务大石确实是协助者。   在夏油杰屠杀村民、精神濒临崩溃时,大石在场;在夏油杰决定叛逃、了结一切时,大石也因“目睹惨剧、无法阻止特级、恐惧惩罚、信念同样受到冲击”为由,选择了跟随夏油杰一同“叛逃”。   在总监部的档案里,“大石秀一郎”只是一个出身平民、资质普通、依靠辅助型术式勉强晋升一级的边缘咒术师。   对他的调查草草了事,很快得出结论:一个被卷入特级叛逃事件、自身难保的可怜虫,无足轻重。档案被盖上“失踪/疑似叛逃”的印章后,便束之高阁。   而对夏油杰而言,“大石秀一郎”最初或许确实只是一个无力反抗、被迫跟随的累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咒术师展现出的沉稳、可靠、以及在后勤、情报、乃至安抚教众情绪方面的能力,逐渐赢得了夏油杰的信任。   大石从不质疑夏油杰的“大义”(至少表面如此),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血腥理念执行过程中的琐碎与混乱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夏油杰能够专注于思考和规划更宏大的目标。   ——青学的副部长,本就擅长此道。   而仁王在扮演大石时,还用同调去感知了夏油杰的情感和精神力,并刻意凭借这一点迎合了夏油杰。   并非网球场上那种心意相通的完美同调,而是单方面同调的变种,用咒力应用技巧掩盖了咒力波动,去“感知”夏油杰的想法,并结合对夏油杰精神状态与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模拟出一种极其贴近的共鸣与理解之感。   这让夏油杰在孤独行走于黑暗道路时,不自觉地将“大石”视为了一个可以稍作依靠、无需过多解释的“同伴”。   而且大石还很擅长养孩子。   被他救出来的小女孩们和大石相处得很好。   也正是通过这种深入的“同调”式观察,仁王才清晰地意识到,夏油杰的内心并非充满了缜密阴谋家的冷静与筹算,而是一片近乎废墟的、迷茫的崩溃。   他的理念充满矛盾,无法自洽,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但他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在这个扭曲世界里自己的定位,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未来究竟指向何方。   屠杀村民是情绪崩溃下的极端发泄;决定杀死父母(在他认知中)是斩断最后羁绊、逼迫自己无法回头的决绝;成为盘星教教主,更像是在一片虚无中,抓住了一根名为“创造新世界”的、看似坚实的浮木,并试图将自己残存的信念全部灌注其中。   至于更具体、更宏大的计划?没有。   他没有什么利用“书”或特殊咒具颠覆世界的精密蓝图,也没有像上个世界的费奥多尔那样,引入外部恶势力将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最终达成自己目的的阴毒算计。   他更像是一个被巨大痛苦和迷茫驱动的复仇者兼空想家,凭借着特级的实力和扭曲的“大义”,进行着漫无目的的破坏与偏执的“净化”。   仁王通过大石这个完美的“内应”,持续评估着夏油杰的状态。   救下夏油夫妇的行动是极度隐秘的,利用了任务现场的混乱、大石的内部情报、以及仁王自身术式的欺诈性掩盖。   事后,五条悟察觉到痕迹,默不作声地帮忙进行了更彻底的清扫,确保万无一失。   仁王亲自(以仁王雅治的身份,通过父亲那边的一些“特殊渠道”)接触了被保护起来的夏油夫妇,告知了他们关于咒灵、咒术师以及他们儿子身上发生之事的部分真相。   因为有来自“官方”(仁王代表的世俗政治力量背书)的确认,以及一些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证据,这对普通的、一直为儿子“怪异”言行担忧又无措的夫妇,艰难地相信了那个隐藏世界的存在。   仁王没有进一步深入接触这对夫妇的打算。   他并非慈善家,也无意掌控两个普通人的余生。他只是完成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   不过他这个世界的父亲有帮忙他扫尾,估计也会借助这件事做一些布局吧——在仁王的理解里,就是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雅治”也在蠢蠢欲动。   仁王也在等待系统出招,所以他不打算对这对夫妇动手。   然而,在短暂的接触中,目睹了这对夫妇在震惊、恐惧、悲伤、乃至对儿子所作所为的痛心与不解之后,最终流露出的、那种混杂着疏离、无奈与残余亲情的复杂反应时,仁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隐隐明白了夏油杰性格中某些特质的来源。   那种与生俱来的、与周围世界的“隔阂感”,以及试图在孤独中寻找意义和责任的倾向,完全来自于这对夫妇。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的低落,混杂着一种事不关己却又无法完全抽离的烦闷。   他决定去找七海建人。   这个严谨、理智、在经历灰原雄事件后对咒术界现状产生深刻质疑的少年,是仁王心目中理想的“干将”人选之一——能够理解并帮助他实践“普通人权益与安全至关重要”这一理念的实干派。   他需要在夏油杰那极端“咒术师至上”的对立面,建立起一个同样有力、且更具现实操作性的声音和团队。   七海建人,无论是其性格、能力,还是经历事件后的心态转变,都非常合适。   然而,就在他前往与七海约定地点的途中,一个“意外”的访客,悄然拦在了他的前路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   但仁王的目光,在触及他额头上那道清晰而怪异的缝合线疤痕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混合着“果然来了”的预料与高度警惕的锐光,一闪而逝。   诅咒师,羂索。   或者说,占据了某具尸体、脑子上带着缝合线的,“脑花”。   这位策划了千年阴谋、与天元渊源极深、未来“死灭洄游”的幕后推手,此刻,竟然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仁王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与疏离的平静。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符合他“高专特级生”兼“与政界有关联的咒术师”身份的语气,冷淡地开口:   “请问,有事吗?我赶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3章 拦路术士   仁王肉眼, 确实无法直接看见对方额头那标志性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缝合线疤痕——那个在漫画中被无数次强调、作为“脑花”占据躯壳标志的特征。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甚至带着点谦卑笑容的西装男人身上时,一种极其怪异、近乎“错位”的感觉, 悄然缠上了他的感知神经。   那不是视觉或咒力层面的异常,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灵魂(或者说精神与存在的根本)层面的违和感。   就像……就像一个试图进行“幻影”模仿的人, 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都塑造成和外表同一的样子,却没有完全成功。   其精神力的外在轮廓,勉强贴合着这具肉身的“壳”,但内里涌动的本质、思维的模式、灵魂的“质感”, 却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甚至带着一种强行“缝补”和“嫁接”的痕迹。   那不是活生生的人与身体自然和谐的统一,而是两个彼此排斥的部件, 被粗暴地拼合在一起, 接口处还残留着清晰的、能量流动不畅的“缝合线”。   仁王的【概念欺诈】本身就对“存在”、“认知”、“状态”这类概念极其敏感,他的精神力也因长期锻炼和网球上的同调和幻影这两个招数而对这种事格外敏锐。此刻,这种敏锐的感知就给了他一个隐约的答案。   羂索。   这个名字, 连同关于“缝合线”的漫画记忆,形成了一个虽不十分确定、但可能性极高的判断。   ……总不可能是真人, 真人也不会这么早就出现。那就只能是羂索了。   真是巧了。仁王心中冷笑。他还没主动去找这位幕后黑手的麻烦, 对方倒像是嗅到了什么, 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如仁王所猜测的,此刻操控着这具陌生躯壳的,正是羂索。   他并非精心策划了这次拦截, 更像是临时起意, 随意挑选了一具近期死去的、咒力底子尚可的诅咒师尸体作为“外壳”,前来近距离观察和试探仁王这个突然冒出来、且行为古怪的特级咒术师——所以仁王才能如此清晰感受到违和感。   如果羂索此时用的是虎杖香织的身体,那仁王是不会在精神上察觉到不对劲的(但那样一来仁王可以直接看脸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当然, 羂索在生下虎杖悠仁后没多久就放弃了属于虎杖香织的躯壳。   他要的只是受肉用的工具,又不是真的想生孩子养孩子。所以有了悠仁以后,他就继续去做他的计划和实验了。   星浆体事件的最终走向,与羂索最初的预期大相径庭。   他本是推动伏黑甚尔接下委托的幕后黑手之一,意图破坏同化,观察天元异化后的状态,并测试五条悟这位新生代“六眼”的极限。   伏黑甚尔的失败与死亡,并未让他失望,反而激起了他对五条悟更大的兴趣。   一个能杀死“术师杀手”、临阵突破领悟反转术式和新术式的“六眼”,无疑是完美的观察对象和潜在“材料”。   在最初听说伏黑甚尔死亡的消息时,他还以为天元又一次成功了。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天元没有同化。   天内理子这个精挑细选的星浆体,消失了。   总监部内部有他埋下的棋子,他自然能打探到机密消息。所以他打探到了星浆体任务的一些完成细节,意识到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羂索起初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夏油杰——那个他同样关注了一段时间、性格敏感偏执、出身平民却又天赋异禀的咒灵操使。   这样内心充满矛盾、容易走上极端的年轻人,在他看来简直是天然的“催化剂”和“棋子”,不仅总监部想拉拢,他也觉得颇有意思。   但随着他动用更多渠道深入调查(包括盘星教内部的一些信息),一个他最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名字,逐渐浮出水面——仁王雅治。   关于仁王的天赋,羂索其实很早就知道。一个母亲出身五条家旁支、父亲与世俗政界关联紧密、又早早觉醒了奇特术式的孩子,本应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但问题在于,这个孩子,很早就被送去了五条家。   五条家,是羂索漫长生命中,触手最难深入、也最需谨慎对待的家族之一。   他与加茂家渊源最深,甚至曾深度介入;禅院家规矩繁琐,等级森严,他更多是利用其内部矛盾,而非直接掌控。唯独五条家,因其“无下限术式”与“六眼”的特殊性,本身就对羂索擅长的某些灵魂与精神操作存在一定克制。   更重要的是,几百年前,他曾成功刺杀过一位六眼持有者,但也因此暴露了自身术式的某些特征,引来了五条家和天元的高度警觉与针对性防备。   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五条家内部对族人和相关人员的审查、防御措施都提升到了极高的等级,尤其针对可能源自“羂索的术式波动。   因此,当仁王进入五条家本家接受指导和“保护”后,羂索便暂时收回了注意力。   一个在五条家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关注成本和潜在风险都太高。   而且仁王还有普通人政界的背景。   羂索搞事了好几百年,但一直是避人耳目的。他知道政治是无聊又肮脏的东西。本质搞事是为了自己的乐趣和理想的羂索懒得将时间花在那种事上,所以他会利用政治,却从不打算让自己和棋子们深度介入。   后来仁王进入高专,成为特级,羂索又关注了一下仁王。但术式名称【概念欺诈】以及早期流传出来的一些模糊用法描述,也让羂索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误解。   他和五条悟最初一样,误以为仁王只是个内心脆弱、不愿面对残酷现实、夹在父母不同立场之间挣扎的少年。   一个用“欺诈”来逃避的懦弱者。   五条悟在第一次实战中就凭六眼看穿了仁王内核的“傲慢”与本质,但羂索基于过往经验和某种“长生者”的优越感,却一直带着轻视,并未真正重视仁王。   直到最近,随着仁王在“星浆体事件”中的一系列操作细节(尽管被掩盖,但仍有一些蛛丝马迹)逐渐被羂索拼凑出来,他才惊觉,这个年轻人的术式恐怕远非“逃避现实”那么简单。   他对“概念”的玩弄,可能触及到一些更深层、甚至让他也感到警惕的东西。   于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试探便提上了日程。   因为只是试探,羂索并未精心挑选“皮肤”,只是就近找了个还算新鲜、咒力尚存的诅咒师尸体,草草“穿上”,便来拦路了。   此刻,见到仁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因被打扰而产生的冷淡与不耐,以及那份急于离开的姿态,羂索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观察。   他动了。   没有咒力爆发的先兆,没有华丽的起手式。那具“西装男”的身体,以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如同生锈齿轮突然被强行启动般的僵硬与迅猛,猛地向仁王扑来!   速度极快,轨迹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仿佛操控者与这具身体的磨合还远未完成。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与混乱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袭向仁王的意识!   这是羂索惯用的伎俩,直接攻击精神,干扰判断,甚至尝试植入暗示或读取表层思维。   仁王早有准备。   就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他右手在身侧虚虚一划,咒力无声涌动。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幕布,以他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张、升起,眨眼间将两人所在的小片区域笼罩其中。   帐,落下。   这里是市郊相对偏僻的街区,但并非无人区。仁王不想因为咒术师的战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当对手可能是羂索时,将战场暂时隔绝是明智的选择。   帐落下的刹那,仁王的精神力也如同最坚韧的屏障般骤然收束、凝实,迎向那股阴冷的精神侵袭!   嗡——!   两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没有声音,却让仁王脑中微微一震,仿佛有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对方的攻击并未突破他的防御,但那股阴冷混乱的感觉,却让他更加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真是恶心的能力。   仁王心中厌恶感更甚。   他能感觉到,在发动攻击的瞬间,对面那具躯壳内,羂索的精神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深入”,与这具尸体的咒力回路产生更紧密的、仿佛在“消化”和“适应”般的连接。就像寄生虫在努力让自己与宿主的血肉融为一体,以便更好地榨取力量和控制行动。   就好像,仁王能感觉到的灵魂的违和感,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消失。   面前这个人仅剩的灵魂被吞掉了,被里面那个操控身体的怪物全部吃下去,于是灵魂,术式,咒力,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怪物的躯壳。   仁王有一瞬间想,别人看我幻影难道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必不可能!他握紧拳头,对羂索的厌恶前所未有地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仔细一想仁王的挂其实是幻影和同调,而这不是我给他开的,而是XF给他开的。啊啊啊啊啊我们仁在新网王果然是皇族! 第264章 单向通道   确定了试探的意图和对方的危险性, 仁王不再保留。他身影一晃,【概念欺诈】并未直接作用于攻击,而是首先作用于自身与环境。   定义自身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永远快于对手。   定义力的方向和摩擦力的参数发生改变, 以便自身更轻易可以活动。   效果立竿见影。   仁王如同鬼魅般侧滑, 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西装男”那扭曲僵硬却力道十足的扑击, 同时一记灌注了精纯咒力的侧踢,狠狠踹向对方肋下!   “西装男”的反应也很快,或者说,操控这具身体的人经验极其丰富。   他并未强行扭转已经失衡的冲势, 而是顺势向前翻滚, 同时反手向后甩出一道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咒力束,试图缠住仁王的脚踝。   仁王踢出的腿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仿佛没有骨骼般改变了方向, 精准地踏碎了那道咒力束,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咒力在指尖高度压缩, 形成无形的利刃,直刺对方翻滚后暴露出的后心!   “西装男”似乎没料到仁王对身体和咒力的控制如此精微灵活, 仓促间只能勉强扭身, 用肩膀硬扛了这一记。   嗤!   咒力刃撕裂了西装和皮肉, 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大量喷涌,只有些许暗红色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液体渗出。   果然, 已经是尸体了。仁王眼神更冷。   接下来的战斗,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态势。   “西装男”的攻击方式杂乱而狠辣,时而近身肉搏,带着尸体残余的本能和被强化的蛮力;时而释放出各种低阶但效果阴毒的诅咒术式, 试图干扰、迟缓、削弱仁王;那股阴冷的精神攻击更是不时如同毒蛇吐信般袭来,寻找着仁王防御的间隙。   而仁王,则凭借着【概念欺诈】带来的战术多变性和自身扎实的体术、咒力操控,始终游刃有余。他只打算试探羂索的战斗力和战斗习惯,因此大多将欺诈用在纯粹的招式上。   将对方咒力攻击的“命中率”概念进行短暂欺诈,让攻击莫名偏移。   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反馈”进行部分“延迟”或“弱化”欺诈,硬吃一些小伤换取进攻机会。   甚至尝试对“西装男”身体的“协调性”进行局部欺诈,制造其动作瞬间的微小失衡。   越打,仁王越觉得不对劲。这具“外壳”的实力……比预想中要弱不少。虽然战斗经验老辣,招式阴险,但硬实力大约只有一级咒术师中游偏上的水平,而且躯体与灵魂的“不匹配”严重限制了其发挥,很多精妙变化无法实现。   是试探,所以没用强力躯壳?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这个念头刚升起,仁王在一次欺身近战、几乎要扣住对方手腕、准备发动更深入欺诈以尝试剥离或禁锢那道“缝合线”灵魂的瞬间——   一股强烈至极的、仿佛被毒蛇盯住后颈般的冰冷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有诈!   欺诈师的直觉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仁王硬生生止住了前冲擒拿的动作,甚至不惜让咒力在体内产生瞬间的逆冲,强行向后疾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刻,他面前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空气仿佛变成了哈哈镜,倒映出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视觉和精神感知的幻术!不,不仅仅是幻术,其中还夹杂着某种特殊的、干扰空间定位的咒力波动!   是咒具的效果!有埋伏!   仁王的视线和精神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严重扰乱,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对于高手对决而言,已经足够致命。   也就在这干扰生效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分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仁王侧后方,一柄涂抹着幽绿色泽、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短刃,如同毒蝎的尾刺,悄无声息地刺向仁王的后腰!   一个隐藏的诅咒师。   仁王并不慌乱。他的精神感知虽被干扰,但身体的战斗本能和【概念欺诈】对自身状态的即时调整依然生效——或者说,因为他也有所保留,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应对。   他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将背部承受攻击区域的“防御强度”概念进行紧急欺诈性“强化”!   噗!   短刃未能完全刺入,被强行扭曲的肌肉和临时强化的咒力防御挡下了大半力道,但仍划开了一道不浅的血口。   但染上一点绿色的皮肤很快就褪去了绿色,毒物对仁王来说仿佛毫无作用——因为仁王已经下了定义,他的身体不会被任何物质影响。   仁王逼退偷袭者,目光却死死锁定住原本的“西装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中,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西装男”体内,那道代表着羂索的、与躯体格格不入的“缝合线”灵魂波动,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极不稳定的震荡!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或者主动断开了连接。   紧接着,在仁王的精神感知(而非肉眼视觉)中,一道模糊的、如同半透明水母般的虚影,似乎从“西装男”的后脑部位一闪而逝,迅速淡化,融入了周围帐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穿着西装的、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和咒力波动,重新变回了一具冰冷的、开始迅速腐败的普通尸体。   与此同时,那个刚刚偷袭得手的诅咒师,在看到同伴倒下后,也毫不犹豫地向旁边一跃,又拿出了咒具以后直接划破了仁王布下的帐,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拼命逃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仁王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水分、皮肤开始发黑干瘪的尸体,又看向诅咒师逃遁的方向,最后,望向帐外虚空,羂索灵魂虚影消失的方位。   Puri,果然是老狐狸。用一具临时躯壳和一个弃子来试探,见势不妙立刻抽身,毫不留恋。   不过……   仁王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腰侧的伤口,反转术式的温和咒力开始流转,很快那里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你也留下了一些东西呢,羂索先生。他想。   辅助监督赶到时,现场只剩下破损的帐。面对例行询问,仁王只轻描淡写地说“遇到了诅咒师伏击,已击退”,绝口不提那道转瞬即逝的缝合线虚影和灵魂层面的诡异交锋。   特级咒术师本就是行走的靶子,五条悟遭遇的暗杀更是不计其数。总监部的档案里,这只是仁王又一次有惊无险的任务小插曲,并未引起额外关注。   回程途中,仁王闭目凝神。他去书店里买了一份最新版本的地图,指尖在地图册上无意识地划过。他并非在寻找地理坐标,而是在精神感知的层面,细细“研磨”着不久前捕捉到的那一缕独特波动。   羂索过于托大了。临时披上的“躯壳”如同粗制滥造的戏服,仓促降临又仓促抽离,灵魂与尸体“缝合”时的剧烈摩擦,留下了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为清晰、更为深刻的“印记”。   这份印记,被仁王精准地捕获并锁定。   欺诈师对精神力的感知本就敏锐,【概念欺诈】更赋予了他玩弄“定义”的权限。   结合过往在网球场上磨砺出的、近乎玄妙的“同调”与“幻影”能力(可以单方面捕捉对手气息、模拟其状态、甚至读取零碎记忆片段的技艺),此刻在咒力的浸润与术式的“定义”加持下,有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仁王将捕捉到的羂索灵魂波动,进行了单向的、强制的概念标记。   这并非普通的追踪咒术,更像是在无垠的精神海洋中,为一条特定的、狡猾的鱼,挂上了一枚只有他能感知的“铃铛”。   理论上,羂索这样存在了千年、精通灵魂之术的老怪物,精神屏障理应坚不可摧,就算进入同调状态,他也很难读到羂索的记忆。   但仁王的手段太过特殊,【概念欺诈】的本质是对“规则”与“认知”的撬动。   他并非强行突破防御,而是利用这次短暂接触留下的“缝隙”,将自己对羂索精神波动的认知,进行了术式层面的确认与固化。   如同在两块毫不相干的拼图间,强行定义了一条只对他有效的连接线。   于是,碎片化的信息,开始沿着这条单向的“通道”,断断续续地流入仁王的感知。   起初是混乱的、跨越漫长时光的斑驳光影:古老的祭祀场景,与天元似是而非的争执,一次次更换躯壳的冰冷触感,对不同咒术家族的渗透与挑拨……这些与漫画剧情隐约吻合的记忆残片,验证了他的判断。   紧接着,一些更为新鲜、更为具体的片段,呈现在仁王的精神视野中:   对付天元的一些计划……   已经找到的狱门疆的线索……   认为不管是对付五条悟还是之后的计划最好都要先弄到狱门疆,如果拿不到则有其他替代方案……   对咒灵操术持有者夏油杰近期精神状态更细致的评估……   信息零碎,跳跃,且充满了羂索特有的谨慎与加密,没办法看到足够多的细节。但只是这些也足够了。   仁王缓缓睁开眼睛,指尖在地图上的某一区域轻轻一点。   他不仅记住了羂索的精神力频率,更在不经意间,于这位千年阴谋家的精神领域外围,打开了一扇极其隐秘、单向窥视的“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窥见计划   成功在羂索的精神波动上“插了个眼”之后, 仁王一边往回走,一边整理着脑海中那些零碎却价值连城的信息碎片。   他原本打算去找七海的,但刚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他已经一不小心把这个世界最难搞的终极BOSS之一给“标记”了, 而且还是单向、隐秘、可持续的那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只要羂索还在搞事,不管他是打算围绕着“死灭洄游”、狱门疆谋划,还是针对五条悟,仁王就有极大的概率能提前洞悉其动向, 甚至预判其布局的关键步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息优势了, 这简直就是开了个低配版的“全图视野”挂!   仁王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什么精心策划的“普通人至上”理念,什么复杂的理念斗争与势力布局, 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果然, 最好用的招数,永远是最本质、最“作弊”的那一个——同调!   什么欺诈定义,什么幻影伪装, 在能够直接捕捉、标记、甚至有限度读取对方精神核心波动的“同调”面前,都像是繁琐的花招。网球场上磨练出的这招神技, 配合咒力和【概念欺诈】的“规则确认”能力, 产生的效果简直犯规。   于是仁王没有再去找七海, 而是准备回到高专。他知道五条悟今天会回高专一段时间,在任务的间隙。   他认为,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给最强队友“共享”一部分关键情报, 同时,也是时候兑现一部分之前的“交换”了。   找到五条悟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仁王找到他时,他正一脸不爽地准备瞬移去下一个任务地点。看到仁王拦路,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立刻走。   “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吗?”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不耐烦,仿佛忙碌的任务和总监部的找麻烦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仁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之前的那个‘讨好你’。我用关于羂索——就是那个几百年前干掉过你们五条家一位六眼,这次又推动星浆体事件,一直活到现在的老怪物——的一些具体情报,交换你们五条家关于天元结界和六眼本身的、更深层的非公开资料。”   五条悟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墨镜咒具:“怎么突然提到那个老家伙了?我还以为那只是老头子口中的传说人物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仁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几个从羂索记忆碎片中读取到的、相对“古老”但能验证的信息,包括对方当年刺杀六眼时利用的某些特殊手法细节(与五条家内部记载的疑点能对上)、以及早期试图影响天元同化仪式的一些失败尝试(涉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秘操作方式)。   这些信息的精准度和隐秘性,让五条悟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纸质资料或核心秘本不可能给你。”五条悟最终说道,“但我可以亲自给你‘讲课’。”   “讲课?”仁王有些意外,随即开了个玩笑,“你难道打算以后去当老师吗?”   五条悟语气出乎意料地认真:“你猜到了?虽然只是个模糊的想法……但我觉得,或许可行。”   他顿了顿,看着仁王:“我不赞同杰那种极端的、充满仇恨的‘理想’,但说实话,仁王,你那个‘让咒力消失’的口号,听起来也有点……儿戏和想当然。”   “比起用这些过于遥远、甚至可能引发更大混乱的极端理念去冲击现状,”五条悟继续说道,语气里难得带着点思索的意味,“或许从更基础的地方入手,会更好。比如,从教育开始。改变咒术高专的教学模式,给更多平民出身、有天赋的咒术师真正的机会和资源,让他们成长起来,慢慢改变咒术界内部的成分和思维……这应该是个更循序渐进、也更扎实的办法。”   仁王听得有些诧异。虽然他早就知道五条悟会成为五条老师,但这个语气,和五条悟一贯以来的形象对比起来……   他忍不住吐槽:“按照你这个‘从教育入手、潜移默化’的保守改革路线,你打算当多久的老师?熬到总监部那些老橘子们自然老死吗?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五条悟耸耸肩,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是你说我可以当‘保守派’的。而且,‘最强’的名号,有时候最好的用法不是砸烂一切,而是……让别人不敢轻易砸烂我想保护的东西,同时给我时间,慢慢换掉那些腐朽的部件。”   这话说得很有五条悟的风格——霸道又带着点长远的算计。   “行吧,保守派五条老师。”仁王从善如流,“那么,五条老师,现在可以开始您的‘授课’了吗?关于天元,关于结界,关于六眼……我很想知道,除了‘观测’和‘无限操作’,六眼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义’,或者说,它为什么会与天元的结界体系产生如此深的绑定?”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的认真程度,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带仁王去任何密室或藏书阁,只是随便找了间空教室,靠在讲台上,用一种近乎闲聊、却又条理清晰的方式,开始了讲述。   他透露了从五条家古老藏书(一些连族老都未必仔细研读过、只有六眼持有者才有权限和动力去解读的残卷)中翻找、拼凑出来的信息。   关于天元最初建立结界时的一些故事,以及最早的那个天元,在所谓的“历史”中的形象。   还有六眼。理论上存在是为了“保护星浆体,让星浆体能和天元同化”的六眼……千年前的五条家还不是五条家,当然也还没有现在的术式体系,当时的咒术师也和现在的咒术师完全不同。   现在的咒术界,确实是完全建立在天元结界的基础上建成的。   而从前,咒术师和神官,以及皇室之间的切割更加模糊。当时的五条家还是皇帝重要的臣子。   以及,每一代六眼的诞生与成长,无形中都在对天元结界进行着某种“校准”与“能量循环优化”,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两者联系如此紧密。   甚至提到了一些关于“星浆体”同化仪式背后,可能涉及的、不仅仅是维持天元个体存在,更是对结界内部积累的某种“诅咒冗余”或“规则熵增”进行周期性“重置”的猜想——或者用更通俗的说法,咒力纯化。   这些信息极为晦涩,夹杂着大量推测和古老隐喻,但其中蕴含的洞见,让仁王听得目不转睛,脑海中许多关于天元结界、咒力循环、乃至羂索千年计划的零散疑惑,似乎找到了串联起来的线索。   讲述告一段落时,五条悟看着若有所思的仁王,忽然问了一句:   “六眼是五条家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不过,仁王,你也算是五条家的人,所以我就把这些都告诉你了。你是的,对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仁王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当然啊,悟家主。我永远拥护您,以及您未来可能创办的‘五条悟咒术教育改革实验学校’。”   五条悟似乎满意了,哼了一声,看了看时间。   “好了,临时授课结束。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他摆摆手,准备发动瞬移。   “等等。” 仁王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单,塞进五条悟手里,“新开的甜品店,招牌是‘无限草莓芭菲’,感觉你会喜欢。”   五条悟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亮,但还是故作矜持:“想用甜品收买我继续讲课?”   “当然不止。” 仁王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顺便说一声,那个叫羂索的、对天元出过手、也干掉过你们家六眼的老家伙,一直用一种很恶心的方法活着——不断换身体,把别人的尸体当做衣服穿。他好像在计划对付你来着,具体方式……似乎是打算去找一个叫做‘狱门疆’的咒具。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五条悟正准备撕开甜品广告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喂。”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这种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放在最前面说吗?!”   仁王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这个不算太重要啊。毕竟,你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先生。区区一个活了千年的咒术师,外加一个听起来像是封印类的东西……你难道会怕那个‘狱门疆’吗?”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表情:“我很想直接说‘不会’……但你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总感觉接下来你要说一些非常恶心、非常糟糕的假设了。”   仁王从善如流,立刻露出了一个“果然懂我”的笑容:“Puri,满足你的预感。比如,假设你在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突然看到叛逃的夏油杰,穿着女装,出现在你面前,泪眼婆娑地对你说‘悟,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停!打住!” 五条悟一脸受不了地打断了仁王的话,“不要再揪着杰不放了,仁王,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变相地和杰‘争宠’了!”   他像是被恶心到了,又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狱门疆是吧……啧,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他收起那张甜品广告,最后瞪了仁王一眼,“下次有这种情报,早点说!别总玩这种恶趣味的悬念!”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 详细计划   仁王有时候确实能理解, 为什么原著里到了后期,咒术界的咒术师们对五条悟是那样一种态度。   有什么任务五条悟去做就好了——这种想法并非凭空产生。   因为五条悟确实很强,强到可以一个人解决特级咒灵;因为他似乎永远游刃有余, 那双苍天之瞳能够看透一切;因为他从不在意规则, 咒术界的高层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当一个人强大到这种程度时, 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开始将责任转嫁。   更何况咒术界还有一种众所周知的言论:近年来咒力浓度显著增强,咒灵实力大幅上涨,是因为有了五条悟这样的存在拔高了咒术师的实力上限, 从而整体上抬了世界的“难度等级”。   许多人在潜移默化之下, 会因为这番言论而认为五条悟应该对强大的咒灵负责。   但仁王不会这么想。   因为他先看了漫画,才来到这个世界。他对所谓的咒术界没什么归属感, 对“强者理应承担更多”的逻辑链嗤之以鼻。在他眼中, 这个世界的症结另有其人。   “一切都是天元的错。”他说。   彼时他们正坐在前往京都的新干线上。五条悟在他旁边占据了两个座位——一个是给身体的,一个是给那一大堆甜品的。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车厢内空调发出轻微的白噪音。   五条悟从一堆大福中抬起头, 六眼透过墨镜看着他:“你要是这么说,可只能代表你自己哦。”   “Puri, 因为这是我的傲慢, 我知道。”仁王点头, 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将狱门疆计划告知五条悟后,仁王的心情确实轻松了一些。   这种轻松是危险的——就像原著中那些逐渐依赖五条悟的咒术师一样,他也开始产生“将这件事交给五条悟以后就可以放心了”的想法。   当他意识到这种心态变化时, 便直接说了出来。   “真是像陷阱一样的想法。我也觉得, 将这件事交给你以后就可以放心了。”   五条悟咽下一口抹茶大福,舔掉指尖的糖粉:“本来就该这样。狱门疆是用来对付我的,当然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还觉得这件事是你的责任吗?仁王, 我才是最强,可不能将最强应该负责的东西交到你手上。”   语气轻佻,内容却认真。   仁王心想,那我来到这里的任务还是为了让你不被关起来,不被杀死呢。想必是我更强,我更重要的。   这念头刚闪过,五条悟就侧过头来:“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看出来你在想什么了。”   “你能看透别人的思想吗?”仁王挑眉。   “不能,但你的表情很好懂。”五条悟笑了,随即感叹道,“真的很神奇,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我并肩的人居然是你。”   仁王沉默片刻:“你觉得会是夏油杰,对吧。”   “杰当然有这个潜力。”五条悟的语气难得地平淡下来,“但我原本以为,你的背景会成为你的桎梏的,结果事实证明,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是想错了。”   仁王的背景很复杂。五条家的远房族人,母亲因为连续几代没有咒力不再姓五条,父亲则是普通人政治家——一个在政界能量颇强的人物。这种身份在保守的咒术界本应是双重边缘:既不被纯血派完全接纳,又因为政治背景而被警惕。   但仁王凭借自己的术式【概念欺诈】和父亲的政治能量,硬是在五条家站稳了脚跟,并且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由。   “你的背景完全没有限制住你。”五条悟继续道,“反而是杰……但正义是没有错的,我认为杰的初衷是没有错的,他只是还没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相对应的,仁王从来没有迷茫过。   五条悟也觉得很神奇。   他看得出来,仁王时常挂在嘴边的“世界是属于普通人的”这个想法,确实出于本心。这意味着仁王确实有让世界不再有咒力这样的终极目标——比夏油杰的“杀死所有非术师”更激进。   但仁王似乎从未因此焦虑或迷茫。他没有详细的计划书,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   这种从容在咒术师中极为罕见——大多数咒术师要么被责任压垮,要么被力量腐蚀,要么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   仁王不一样。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确定自己能达成目标,只是不着急。   “你看着我笑什么?”仁王问。   “在想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五条悟说。   之所以会有这番对话,是因为他们正在前往寻找狱门疆的路上。   五条悟在得到仁王的预警后,让五条家搜集了相关信息,又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去探查了几个可疑地点。最终他得到了似是而非的消息——某个咒术收藏家可能持有类似狱门疆的咒物。   如果是过去的五条悟,大概会直接瞬移过去确认。但夏油杰的叛逃改变了他一些行事风格。   他去找了仁王。   而仁王通过同调感知了一下羂索,发现羂索确实有相应的计划:羂索已经确定了狱门疆确实在那个收藏家手里,但因为不想惹人注意,所以羂索原本的计划是在收藏家死后,借由收藏家子女对咒具的争夺来获取狱门疆——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注意到狱门疆被一个诅咒师拿走了。   要单向获取固定的信息并不容易,本来从同调里获得的碎片是随机的,或者说是让同调的另一方情绪波动和精神波动最剧烈的记忆碎片。而狱门疆这件事,羂索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在意五条悟是因为六眼,但总体而言他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研究。   但也因为如此,羂索的研究给了仁王不少灵感,让仁王最后还是找到了定向搜索一些记忆的方法。   他确认好信息以后告诉给了五条悟。   于是他们踏上了这条路。   如果只有五条悟,他可以瞬移到目的地附近,但和仁王一起行动,就只能选择常规交通工具——这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五条悟便顺便规划了一路的甜品店巡礼路线。   新干线抵达京都站时已是黄昏。   他们下车,仁王看着五条悟又买了车站限定的栗子蒙布朗,忍不住问:“你不腻吗?”   “糖分是大脑的燃料。”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你其实不讨厌甜食吧?上次见你吃了半盒草莓大福。”   “那是特殊情况。”   “Puri?”五条悟模仿了他的口癖。   仁王瞥了他一眼。   前往收藏家宅邸的路上,他们继续着之前的谈话。话题从狱门疆和羂索,自然延伸到了仁王曾经提过的“理想”。   五条悟原本在等仁王做点什么——既然有那样的目标,总该有些行动。但仁王似乎没什么大动作。对比一下的话,夏油杰……额,夏油杰成为教主以后好像也没在“努力”了(指在杀死普通人方面)。不过,五条悟能清楚地区分出两人的差别。   夏油杰对普通人存在憎恨,但他本人深陷迷茫与崩溃,找不到具体的方向。据说夏油杰的父母被政府保护起来了——那是政府中知晓咒术界的那一派力量所为。   而那一派力量的背后,就有仁王父亲的影子。   “所以是你救下了杰的父母。”五条悟说。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旧事重提当然是有新的疑问——因为之前仁王的态度是他只是救人,不打算做什么,但没想到夏油杰的父母后来又被政府保护起来了。   “算是。”仁王承认,“父亲那边的人一直在监控重要咒术师的亲属,这是风险管控的一部分。”   “但你并没有利用这一点。”   “为什么要利用?”仁王反问,“那是杰自己的选择。我救他的父母是因为我认为不应该牵连无关者,仅此而已。以及,放心,悟,我父亲也不会做什么的。”   因为所谓的父亲是系统代打。   “然后你就跑去找千年诅咒师的麻烦了。”五条悟挑眉,“真是有意思的优先级。”   他们转过街角,走进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收藏家的宅邸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和风建筑。   五条悟在接近宅邸时收敛了气息,无下限术式自然展开,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仁王则发动了【概念欺诈】——不是针对具体概念,而是更基础的应用:在认知层面进行细微调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忽略他们。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五条悟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关于那个‘没有咒力的世界’。”   仁王沉默了几秒。   最近他通过【概念欺诈】的同调能力,从羂索那里获取了大量关于咒力研究的信息。那些跨越千年的实验数据和研究方向,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全新思考。   “咒灵的产生,是因为普通人虽然无法控制,但也在不断产生咒力。”仁王缓缓道,“咒力与负面情绪结合,形成了不受控的咒灵。但这其实意味着,普通人也可以通过某些方式使用咒具——已经有这样的案例了,不是吗?”   五条悟点头:“辅助监督们用的咒具,还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   “进一步推导,如果人类在这方面进行系统性研究,完全可以开发出科学调控咒力的工具。”仁王继续说,“之前之所以没有,只是因为既得利益者,比如总监部和御三家,更愿意维持咒术师的特殊地位,将咒术界独立于普通社会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7章 看穿一切   仁王确实有认真思考过要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 他的知识储备总是让他想到其他地方。   他说:“仔细想想,日本咒术界,不就是一个翻版英国魔法界吗?巫师以为自己在保护麻瓜, 其实是在保护自己的特权地位。”   五条悟轻笑一声:“所以?”   “所以我父亲那边的人, 目前在进行对应的咒力研究。”仁王说, “不是咒术研究,是科学视角下的咒力研究。将咒力视为一种能量形式,研究它的产生机制、传播规律、转化方式。”   “听起来像是咒术总监部最害怕的那种事。”   “确实。”仁王承认,“但这是大势所趋。你当老师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 我查过一些文献……你听说过变种人吗?”   “漫威的那个漫画吗?等一下, 漫画也算是文献吗?”五条悟露出无语的表情。   “对。漫画当然也可以是文献,变种人, 超能力者, 外星人甚至超人都可以作为参考对象。认真对比的话,变种人和咒术师有更多相似的地方。”   “变种人和人类想要和平相处,除非变种人在某种程度上处于人类的监督与控制之下。那么学校就是最好的形式——教导年轻变种人控制力量, 也教导他们如何与普通人共存。”仁王说,“学习万磁王那样搞独立是没有前途的。封闭只会导致猜忌, 而猜忌会引发战争。”   五条悟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他:“……你在敷衍我吗?”   他们已经站在收藏家宅邸的大门前。门是紧闭的, 但透过门缝可以感知到内部复杂的结界术式。   仁王耸了耸肩:“你都决定当老师,放慢节奏,从下至上地改变咒术界了, 我当然也不至于急躁。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世界范围内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科技革命了, 人类的生活也因此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政体也随之改变……那么为什么不能因为科技革命而改变咒力结构呢?”   “人类总是要从历史中学到经验,如果历史中没有, 那么文学作品,文艺作品中的经验也很值得参考。”仁王耸了耸肩,“所以不要学习万磁王,伏地魔,任何‘血统纯化’的举动都是行不通的,所有漫画都把这种人当做反派来塑造呢。”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普通人更多,而普通人总能想到各种办法去利用他们没有的力量……包括电力,风力,水力,火力,那么咒力也不会例外。”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情绪、咒力,都可以归类为能量。我认为利用咒力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时间,和正确的方法。”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和杰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哦?”   “杰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干净、纯粹、没有痛苦的世界。为此他不惜采用最极端的手段。”五条悟说,“但你想要的是一个过程。你相信某种……嗯,进步?相信人类可以自己找到出路,只是需要引导和工具。”   仁王没有否认。   “那么狱门疆呢?”五条悟推开门——门锁在无下限术式面前形同虚设,“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这是确保过程能够继续的必要步骤。”仁王跟在他身后走进宅邸,“既然那个一直想要让普通人进化成咒术师的千年诅咒师想要关住你,就说明你很重要。如果你被封印,或者被杀,一切都会变得更困难。夏油杰也会彻底失去回头的可能。”   “谢谢,我也觉得我很重要,但最好不要是因为什么奇怪的诅咒师要对付我。”五条悟轻哼一声,“我重要是因为我是最强咒术师。”   宅邸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大。空间延展术式——典型的古老咒术家族手法。走廊两侧挂着各类咒具和咒物,每一件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五条悟的六眼扫过整栋建筑,瞬间锁定了目标:“在地下室。有三层结界,还有……唔,一个守护式神?有趣。”   “需要我做什么吗?”仁王问。   “看着就好。”五条悟说,“毕竟,我才是最强。”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赫】。   压缩到极致的排斥之力化为红色光球,精准地击穿地板、结界、以及一切阻碍,直通地下室。没有爆炸,没有碎片,只有被完美切割的通道。   仁王看着那个光滑如镜面的洞口,心想:确实,这种力量面前,所谓的计划都显得多余。   以及,能这么做也是因为,五条悟是五条悟,是“五条”。   他们跳下通道。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像一个博物馆的储藏室。而在最中央的展台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但依然无法完全压制内部散发出的不详咒力。   那就是狱门疆。   五条悟走过去,手刚碰到木盒,整个地下室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警报结界被触发了。   “意料之中。”五条悟毫不意外,“那么——”   “交给我吧。”仁王打断他,“总不能让最强做所有事。”   他走到展台前,手按在木盒上。术式发动——【概念欺诈·封印无效化】。   不是破坏封印,而是欺骗封印本身,让它“认为”自己从未被触发。盒子上的符文逐一暗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漂亮。”   “基本操作。”仁王拿起木盒,递给五条悟,“现在它完全无害了——暂时。羂索一定有办法重新激活它,但至少在我们手上时,它是安全的。”   五条悟接过盒子,掂量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什么事不简单?”仁王反问。   “很多啊。”五条悟笑着说,但眼神很认真,“比如让杰回来。比如改变咒术界。比如……创造一个你所说的,不需要咒术师牺牲自己的世界。”   “那种话我才没有说过。”仁王反驳。   五条悟就说:“将世界还给普通人,你是这个说法吧。但也是将处理咒灵的责任也一并交还给普通人了,换个角度,是不需要咒术师牺牲自己的世界,也没有错。”   他们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时,宅邸的主人已经回来了——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五条家的……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老者声音颤抖,“那是特级咒物!如果处理不当——”   “我们知道。”五条悟打断他,举起手中的木盒,“而且我们会处理得比你好。”   老者还想说什么,但五条悟已经展开无下限术式,准备瞬移离开。   临走前,仁王回头看了老者一眼,发动术式:【概念欺诈·记忆修改】。   不是抹除,只是调整——让老者认为狱门疆是被某个不知名的诅咒师盗走了,与五条家和政府无关。   这个不知名诅咒师被仁王特别处理过,最后模糊指向类似降临术的术式。   仁王和五条悟早就商量好了离开的方式。五条悟通过无下限离开以后,仁王则通过【概念欺诈】一路边处理痕迹边造假边离开,走出门以后打车走的。   最后两个人在京都郊外汇合。   当他们在京都郊外的山坡上重新碰面时,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五条悟打开木盒,狱门疆静静地躺在里面——一个正二十面体的黑色咒物,表面布满眼睛图案。   “就是这东西啊。”他说。   “小心点,它很危险。”仁王提醒。   “我知道。”五条悟合上盖子,“但更危险的是使用它的人,对吧?”   仁王点头。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完全暗下来。   “仁王。”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关于狱门疆,也关于你的想法。”   仁王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感谢我吗?”   “那是在你说‘一切都是天元的错’的时候。”五条悟笑了,“但后面那些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科技革命改变咒力结构?也许真的可以。”   “你相信?”   “我相信可能性。”五条悟说,“就像我相信杰总有一天会想明白一样。就像我相信……嗯,你能做到你说的事。”   仁王眨了眨眼。   “以及,你之前说的,狱门疆是过程必须要的一部分。”五条悟严肃起来,“但这之中有逻辑并不通顺的地方。”   “我确实是最强咒术师没错,但你口中的那个诅咒师,又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我呢?他一直以来想要对付的都是天元大人……如果是因为六眼和天元大人的联系想要对付我,但现在,天元大人的同化已经失败了……”五条悟说到这里,突然变了表情,“杰。他盯上了杰。”   “你反应好快。”仁王歪了歪头,“对,他的目标是天元,和我想要对付天元的目的完全相反,我想要让世界上都是普通人,他想要让普通人进化为咒术师,想要让咒力最优化。”   “天元大人在同化失败后变成了咒灵,而杰是咒灵操使。他想要对付杰……首先就是要杀死杰。”五条悟思考着,无下限让他几乎完全看透了羂索的计划,“但从他一直隐藏来看,他真正的能力或许没办法正面杀死杰,所以他想要等待……作为通缉犯,杰会一直被咒术界围攻。”   “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杀死杰。”五条悟说,“但我不会将杰的尸体交给总监部,让他的尸体变成咒具或者诅咒物,所以那个千年诅咒师很可能在那之后获得杰的尸体,然后……然后如果我见到‘死而复生’的杰,我一定会愣住,那么狱门疆……原来如此,所以我一定会被狱门疆困住。”   五条悟大致想通了羂索的计划:“既然如此,他还会再来试探你的,因为你的概念欺诈能力,理论上也能对付天元,只是‘概念’的运用和术式的作用时间让他无法确定,所以,你是杰的备选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8章 傲慢与否   是的, 仁王也早已察觉,自己被羂索当做夏油杰的备选项。   这不全凭推理,更多是……从同调中渗过来的精神讯息告诉了他。   ——什么眼光!这也配叫千年诅咒师?   仁王在心中冷笑。像这样随意评断、草率择取灵魂容器的家伙, 凭什么自称谋划了千年?   所以他没有迟疑, 立即将关于羂索的全部秘密摊在五条悟面前。   有一件事, 是他在与五条悟朝夕相处间逐渐清晰的。   漫画里虽也描绘,却远不及亲眼所见的深刻——   五条悟、两面宿傩,以及仅寥寥数笔带过的鹿紫云,他们身上存在着某种相似性:强大到被其他咒术师视为“异类”的地步。   他们都可以走向将伟力归于个人的路, 从人走向神, 或者鬼,或者其余更高一级别的生命, 并且两面宿傩其实是成功了, 他不再是人,而是诅咒之王。   鹿紫云戏份更少一些,但他的理念其实更偏向于两面宿傩, 因为他实际上并不在意普通人,而是为战而活、唯仰强者的武者。   而五条悟, 这个被所有咒术师称作“怪物”的现代最强, 却有着与那二人截然不同的东西。   慈悲。   这个词带着神性。   从小被奉若神子养大的五条悟, 骨子里确实浸染着一种神性。他生来就被推上高台,生来便被视作异类,生来就背负着凡人难以想象的责任。正因如此, 当他选择从云端俯身, 去聆听普通人的声音,去放弃唾手可得的特权,一步步走回人间时——   这份选择才显得如此珍贵。   有时仁王能懂, 为什么夏油杰察觉自己与五条悟渐行渐远时会那样痛苦。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注视、静静感受。毕竟说到底,拥有系统、穿梭至此的他,自己也并未完全落在这片土地上。他仍踩在某个高于常人的视角,审视着此间一切。   五条悟常说他傲慢。   仁王承认。   他的傲慢确实与众不同——不是出于力量,而是源于某种超脱此世规则的“知晓”与“选择”。因此,当意识到羂索竟将自己视为夏油杰的替代容器时,那股怒意并非源于被看轻,而是被归类的荒谬感。   他岂是谁的备选?   被羂索选择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家伙是在找容器,在找利用的棋子,被他选中说不定会成为悲惨的傀儡,但被当做备胎……   还是好生气,仁王想。   他嘴角下撇,对五条悟说:“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哇,所以你也猜到了。”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浮夸地点头。   然后他意识到仁王真的挺在意这个的,半安慰地说:“我不也被那家伙当做利用的目标和对象了吗?”   “确实如此。照这样看,他盯上了我们这一级的三个人,硝子又一次被孤立了。”仁王吐槽。   五条悟笑:“因为我们三个是特级咒术师啊。”   是的,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他认为自己能力很强,所以应该面临更大的危险,应当承担更重更危险的工作。但他又愿意考虑更普通的,更平庸的人,会希望他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的幸福。   不过,他这样严于律己的态度,反而会让其他人逐渐心态失衡吧。   所以他会被人当做怪物。   “怪物?”五条悟听到这个词时挑了挑眉,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喜久福盒子放下,“你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们此刻正坐在仙台一家甜品店的窗边。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五条悟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边。店外是寻常的街道,行人来往,偶尔有咒力微弱的诅咒飘过——那点程度的咒力,甚至不需要咒术师出手,普通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就能将其冲散。   仁王端起面前的抹茶拿铁,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带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确实不是普通人,而他自己也并不认为自己普通。   “都有吧。”最后他说,“我们其实都不太正常,不是吗?”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难得的坦率:“正常有什么好的?正常意味着平庸,意味着被规则束缚,意味着……嗯,像那些人一样。”   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一个匆匆走过的上班族。那人拎着公文包,领带松了一半,脸上写满疲惫与麻木。   “他们也很辛苦。”仁王说。   “我知道。”五条悟收敛了笑容,“所以我才会想改变什么。如果咒术界能更规范,如果普通人也能有应对诅咒的基础知识,如果……”   “如果‘天元’的结界能够被重新构筑,让咒力不再如此集中爆发。”仁王接过话头,“如果咒术师不再需要隐瞒自己的存在,如果普通人不再因为无知而产生更多诅咒……”   五条悟看着他,略微噘嘴:“这就是你的想法了。”   “而你更想改革。”仁王说,“我都不好说,你,我,杰,三个人的理想,哪一个更容易实现。”   “所以你都明白嘛。”五条悟说。   “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仁王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明白’,本身就拉开了你和其他人的距离?”   五条悟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当夏油杰开始质疑“保护非术师的意义”,当夜蛾正道有时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当家入硝子选择用酒精和香烟来保持冷静的距离——他当然能感觉到那道鸿沟。   只是他习惯了。   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被依赖,也习惯了……孤独。   “距离是必然的。”最后五条悟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像你现在坐在这里,能和我讨论羂索的计划、咒术界的未来、天元的结界——但你能和刚才那个上班族讨论这些吗?”   不能。   仁王在心里回答。不仅因为对方是普通人,更因为对方所处的世界、所关心的问题、所拥有的认知,与他们完全不同。   这就是“异类”的宿命。   “所以,”五条悟凑近一些,墨镜滑下鼻梁,那双苍天之瞳直直看向仁王,“你为什么会将羂索的事全告诉我?”   这个问题很突然。   仁王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因为我想这么做。”   五条悟笑了:“这么直接?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必要。”仁王耸肩,“而且,这确实是事实。”   “多少说一点更……正式的理由吧?”   仁王想了想:“那就是因为……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五条悟听出了其中的分量。改变世界——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但真正去尝试的寥寥无几,能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   “怎么改变?”五条悟问,“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听起来确实很适合做这种事。”   “术式只是工具。”仁王说,“更重要的是认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咒力不平衡?诅咒滋生?咒术界的腐朽?”   “都是,但根源在于‘认知的隔绝’。”仁王说,“咒术师认为自己特殊,普通人完全不知道咒力的存在,诅咒被视为必须祓除的‘恶’——但这些认知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就像你可以用术式欺骗概念一样。”   “概念本来就是被定义出来的。”仁王说,“‘诅咒是恶’,‘咒术师特殊’,‘普通人弱小’——这些都是被构建出来的概念。既然是构建的,就可以重构。”   “听起来很像杰会喜欢的理论。”五条悟说,“不过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他只看到了问题,没看到可能性。”仁王说,“他只看到咒术师在保护普通人中不断牺牲,却没看到如果普通人也能掌握咒力——哪怕只是基础的认知和防御——这种牺牲本可以避免。”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真的很傲慢。”   “你又来了。”   “不,我是说真的。”五条悟靠回椅背,重新戴上墨镜,“你这种‘我看到了更正确的道路,所以我要引导世界走向那里’的想法——比我的‘我是最强所以我来保护大家’还要傲慢。”   仁王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傲慢。拥有系统的他,看过剧本的他,来自其他世界的他——怎么可能不傲慢?   “但也许,”五条悟说,“傲慢是必要的。如果不够傲慢,怎么敢去想改变世界这种事?”   他们在咖啡店喝完下午茶,而后自然从宏大的话题转到了现实话题中。   “你说,这里有一个和羂索息息相关的普通小孩……刚收好狱门疆就跑到这里来,现在可以说,到底是哪一种息息相关了吧。”五条悟搓了搓自己的耳朵,“直接将狱门疆扔回家就离开,等我回去一定会被老头子们念的。”   “你先见到人再说。”仁王说,“见到人,你有了感知,我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总觉得不太妙啊。”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不是想耍我?”   “整蛊的基础上也是在做正事,放心。”仁王说。   五条悟大惊:“就这样直接告诉我要整蛊吗?”   “你反正很了解我啊。”仁王说。   “什么啊仁王酱,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呢。”五条悟用古怪的语气说。   仁王和他插科打诨着,两个人一路走到某一所小学的附近。刚好到了下课的时间段,学校的门打开了一半,一些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陆续在登记过后走出学校。   五条悟原本还在嘀嘀咕咕地吐槽仁王,但等到一个粉色头发的虎头虎脑的小孩走出来时,五条悟迟疑地看过去。   “……嗯?”他一只眼睛睁大了一些,稍微脱下了遮住眼睛的咒具,“等等?”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羂索出场前我在咒这个篇章已经开始卡文了,感觉很难推剧情,但是娟一出场突然我就又有灵感了。诶,果然搞正经戏实在是很艰难,倒是搞事很快乐。 第269章 虎杖一家   五条悟的六眼在看到虎杖悠仁的瞬间, 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孩子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类——栗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穿着运动服。他身上的气息也很“人类”:生命力的波动, 情绪的自然流露, 咒力的微弱如常。   但是, 不对。   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太多了。五条悟的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流:肌肉纤维的密度和延展性有微妙的异常,骨骼结构里潜藏着某种非自然的强度,细胞活跃度偏高……还有,身体和咒力交互的方式。   那种交互模式……他见过。   或者说, 类似。   虎杖悠仁走出学校, 拐过街角,身影消失在一栋住宅楼后。五条悟站在原地, 墨镜后的六眼微微眯起。   “怎么了?”仁王问。他站在五条悟身侧,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空荡的街角。   “那孩子……”五条悟喃喃道,“不是完全的人类。”   “诅咒?受肉?”   “不, 更……微妙。”五条悟转头看向仁王,“你记得九相图吗?”   仁王在脑海中调取信息。系统储存的资料里确实有这个词条:“加茂宪伦制作的咒胎九相图, 咒灵与人类生成的死胎所化的特级咒物。目前收藏在高专的咒物库。”   “对。”五条悟点头, 语气变得肯定, “气息不完全一致,但那种‘混合’的感觉很像。咒灵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存在……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有完整的生命体征。”   仁王眼神微凝:“你是说, 他可能是……”   “我不知道。”五条悟说, “但六眼不会看错。我们跟上去。”   跟踪一个小学生听起来确实有点变态——前提是他们会被发现的话。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自然展开,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几乎为零。仁王则发动了【概念欺诈】,在认知层面进行微调:让周围的普通人下意识忽略他们, 连监控摄像头拍到画面时都会自动“识别”为光影误差。   他们跟着虎杖悠仁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老旧的住宅区。少年走进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门牌上写着“虎杖”。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五条悟的六眼迅速扫过——普通人,没有咒力,但身体里残留着某种……痕迹。不是咒术造成的,更像是长期接触咒物留下的微弱印记。   “爷爷,我回来了!”虎杖悠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充满活力。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五条悟站在街对面,眉头微皱。   “想到了什么?”仁王问。   “那家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相关信息。”五条悟说,“不是面孔,是咒力给人的感觉。”   “六眼的记忆?”   “算是。”五条悟转身,“走吧,去查查。”   他们首先回了五条家。五条悟直奔家族收藏室——那是个比高专咒物库规模稍小,但藏品更加古老的密室。守卫的长老看到五条悟时明显想说什么,但在那双六眼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默默打开了门。   五条悟在里面翻找了两个小时。卷轴、古籍、封印盒……他几乎是以扫描的速度浏览着。   仁王则靠在门口,看着这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在故纸堆里翻找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他知道正确答案,所以也懒得帮忙找,便美其名曰“这是机密我还是不接触为好”,只站在门口,不走进五条家的秘密资料室。   “没找到?”他问。   “有相关记录,但不全。”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高专。”   高专的咒物收藏室管理更严格,但对五条悟来说依然形同虚设。   这次他们找得更仔细。五条悟让仁王帮忙找九相图的相关资料,自己则翻看着高专保存的各类咒物登记册。   “找到了。”仁王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本,“九相图的详细记录……嗯,制作时间大约在150年前,制作者确认是加茂宪伦,所用材料……”   他顿了顿。   “咒灵与人类女性结合后生下的婴孩,经特殊术式处理后化为咒物。共九件,分别命名为‘胀相’、‘坏相’、‘血涂’……等等。”   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六眼快速扫过文字:“果然。那种混合的气息……但刚才那孩子是活的。”   “有没有可能,有成功活下来的?”仁王问。   “九相图已经成为咒物了。而那个孩子……如果加茂宪伦的研究成果和羂索有关,那就说明羂索在这领域有了新的进展。”五条悟说。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六眼在登记册的某一页上定格。那是两面宿傩手指的封印记录——二十根手指被分开封印,其中三根保存在高专。   “手指……”五条悟喃喃道,“对了,是手指。”   “什么?”   “刚才在虎杖家,除了九相图那种混合气息,还有另一种很微弱但很熟悉的波动。”五条悟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两面宿傩。”   仁王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虎杖一家和两面宿傩有关?”   “不是直接有关,是因果线。”五条悟合上登记册,“六眼能看到一些……嗯,命运或者缘分的痕迹。那家人身上有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与两面宿傩相连的线。”   就在此时,收藏室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五条悟!你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闯咒物库!”是总监部派来的人,听声音就知道气得不轻。   五条悟对仁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无下限术式发动,五条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翻到一半的登记册,和匆匆赶来的总监部人员愤怒的吼声。   而仁王的存在感消失了。他甚至是光明正大在总监部的人面前走出去的,但没人发现他。   他们重新出现在虎杖家附近的街道上。黄昏已至,路灯一盏盏亮起,住宅区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五条悟靠着电线杆,双手插兜,看着虎杖家的方向。   “所以,”仁王说,“虎杖悠仁可能和九相图有关,而他全家又和两面宿傩有因果联系。”   “对。”五条悟点头,“而且这代表了一件事——为什么羂索会选择夏油杰作为主要目标,但似乎也在关注你,同时还在布局与两面宿傩相关的事。”   仁王挑眉:“羂索在准备多个方案。”   “没错。”五条悟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方案一:拿到杰的身体,利用他的咒灵操术调服天元,改变咒术界本质。方案二:如果拿不到杰,就利用你的术式【概念欺诈】,通过欺骗概念的方式达成类似目的。方案三:如果前两个都不行,就让两面宿傩复活,用诅咒之王的力量引发混乱,再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或者,想办法控制两面宿傩,让他去对付天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为什么盯上两面宿傩……也许羂索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天元和两面宿傩的关系。”   也可能只是两面宿傩特别有名,而手指又很多,所以做计划比较方便。   仁王沉默了片刻。   系统里储存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整合。羂索的千年谋划,天元的不死结界,两面宿傩的诅咒之王身份,还有那些散落在历史角落里的碎片……   但原著确实没有将羂索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具体联系讲清楚。   仁王只知道,他们是合作伙伴——但目的并不相同。   羂索有着自己的理想,从原著来看,他确实只是在利用两面宿傩,借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构造出来的环境,让复活的两面宿傩变得更难对付了。又或者,从人类变成非人类的两面宿傩因为跨过了界限,所以变得更强。天元似乎也是如此。   仁王说:“羂索想要的是改变咒术界本质,而天元是当前体系的基石。要改变体系,要么控制基石,要么摧毁基石。两面宿傩或许只是工具。”   “所以,看起来羂索并不太在意这家人。”五条悟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所以你带我来见虎杖悠仁,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五条悟问。   仁王点头:“羂索的布局肯定很早就开始了。虎杖一家与两面宿傩的因果,可能就是他埋下的棋子之一。如果我们现在介入……”   “可以引蛇出洞。”五条悟接话,“让羂索以为我们发现了他的计划,逼他提前行动。”   “对。”仁王说,“虎杖家只有爷孙两人,是被街道社区重点关注的弱势家庭。从我这边的人脉入手,以社会援助的名义介入,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五条悟想了想:“但以我的风格,可能更愿意直接点——比如收养那孩子,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仁王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过,这不会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对吧?”   “诶?”   “你最想做的,应该是去找夏油杰。”仁王说得很直接,“如果在不知道这些事之前,你会给他更多时间,让他自己去想清楚。但现在,知道他是某个千年诅咒师的首要目标……”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等一下,仁王,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太可恶了,我才不会做那么恶心的事!”   “恶心?”   “对啊,利用‘杰有危险’这种理由去见他,说什么‘我是来保护你的’——哇,光想想就觉得恶心死了!”五条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而且现在的杰根本不会和我好好谈。他满脑子都是他那套‘大义’,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仁王安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放下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如等到羂索要对杰动手的时候,我们黄雀在后……既救了杰,又能抓住那个老东西的把柄。”   “但那样风险很大。”仁王说,“夏油杰本身就很强,加上羂索的手段……”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五条悟说,“比如,先搞定虎杖家的事,确保两面宿傩这个变量在我们控制之中。然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 去盘星教   盘星教的总部座落在东京城区不好不坏的地段里, 既不繁华到引人注目,也不偏僻到刻意避世。   虽是由咒术师聚集而成的教派,却也对外承接“业务”, 具备正规宗教法人的名头, 因此从前时常有普通信众前来参拜——当然, 夏油杰接任教主后便逐步取消了面向普通人的公开活动。不过盘星教依旧维持着对外的商业往来,贩卖一些低阶咒具,或是为特定客户提供“咨询服务”。   夏油杰并非那种事必躬亲的教主。   或者说,他对经营盘星教这件事本身, 并无真正的“野心”。他最初选择这里, 不过是因为当年执行星浆体任务时,觉得这个教派的行事作风令人作呕, 叛逃之后索性将其内部清洗一番, 自己坐上教主之位,将其化为实践理想的工具。   换言之,他对盘星教的发展既无长远规划, 对教众的管束也颇为松散。如今教派内剩下的人本就不多,行事更近乎一个松散的诅咒师集会。   此刻, 仁王、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正伏在盘星教总部的墙头上, 默默观察了数个小时。   仁王锐评:“若不是背靠诅咒师的灰色收入, 按这种经营方式,早就该破产了。”   “那就是有人心甘情愿送钱上门。”五条悟耸耸肩,“仁王, 你不能一边认为普通人既强大又重要, 一边又讽刺他们愚昧。”   “我没有啊。”仁王理所当然道,“人类本就是既聪明又愚昧的生物,上限极高, 下限极低。有你这样的人,就有总监部那些老橘子。但大多数人处在中间值——而中间值,往往意味着……”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好骗。”   “所以,”五条悟转过脸,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你是觉得,杰明明可以好好利用这份产业?”   “当然。如果我是教主,盘星教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可你自己不就是政界领军人物的孩子吗?标准的政二代。”五条悟同样锐利回击,“但你宁可待在咒术界‘玩闹’。上次你说你的目标只有在咒术界才能实现,可实际上,若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借助你父亲的资源,达成目的应当更容易吧?”   “我不需要争取普通人作为同盟,”仁王平静答道,“我需要说服的,恰恰是咒术师。”   五条悟挑眉:“那么,你行动了吗?”   一直沉默听着两人斗嘴的硝子终于忍无可忍:“喂,我说——你们两个把我叫到这里,叽叽咕咕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趴墙上看了半天也不干正事,到底想干什么?我很忙的,好不容易才请到半天假!”   “Puri,”仁王比了个手势,“因为等会儿我们打算突袭盘星教总部。”   “所以呢?”   “我是悟的帮手。如果我参与,而你不在,总觉得不太妥当。”仁王故作诚恳道,“我们可是同期,不想排挤你。”   硝子:“……”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谢谢你们的好意。请务必排挤我,我只是个一级咒术师,没必要掺和进你们特级的事情里。”   说是这么说,硝子倒也没有真的离开。   她望着盘星教建筑内隐约透出的灯光,低声道:“你们确定杰今天一定在里面?”   “在。”仁王肯定道,“他今天没有其他行程,按计划是在给那两个养女上课。”   “养女?!”五条悟差点从墙头跳起来,“他什么时候收养的?!”   “就是那次任务里救出来的那对双胞胎。”仁王瞥他一眼,“悟,别装不知道,你肯定早就猜到了。”   “你果然在盘星教里安插了人。”五条悟眯起眼,话说到一半却顿住,转而换了个方向,“这样说来,我有养子,杰有养女……仁王,硝子,你们俩要不也——”   “伏黑惠根本不算你的养子吧!”硝子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甚至还没正式入籍五条家!我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达成了协议,但那只是暂定……”   五条悟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但我肯定不会把惠还给禅院家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孩子气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弧度:   “他可是我的‘战利品’。”   就在三个人伏在墙头插科打诨的时候,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   没有预兆,没有咒力爆发的波动——那东西就这么凭空出现了,站在墙头的另一端,距离他们不过三米。   那是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女人,长发披肩,戴着口罩。如果忽略她手中那把巨大得夸张的剪刀,以及那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女性。   “裂口女。”五条悟说出了它的名字,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今天的甜点。   裂口女歪了歪头,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咧开了——即使隔着布料,也能看到那诡异而夸张的弧度。她举起剪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硝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后跃下墙头,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她在落地瞬间翻滚,藏进了墙角的阴影里——那里正好有一排废弃的木箱,是完美的掩体。   “又来了。”她在掩体后叹了口气,“你们打,我看着。”   几乎同时,裂口女动了。   不是奔跑,而是某种空间跳跃般的移动。前一秒还在三米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五条悟面前,剪刀直刺他的喉咙。   五条悟没有用【茈】。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红光,压缩到极致的排斥之力化为无形冲击,精准地撞在裂口女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巨响,裂口女就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进盘星教院内的假山上。   碎石飞溅,但裂口女很快又爬了起来,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再次扑来。   “真耐打啊。”五条悟评价道,这次他双手插兜,直接用无下限术式挡下了剪刀的刺击。   剪刀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处停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裂口女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仁王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出手。他的视线越过裂口女,看向院内的某个方向。   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长发半束,脸色淡漠。他站在院内的石径上,抬头看着墙头的三人,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你们突然来这里,”夏油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是想要宣战吗?”   裂口女停止了攻击,退到夏油杰身后,警惕地盯着墙头。   仁王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不是哦,是悟想要找你谈话,我和硝子只是来看热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同期生就该整整齐齐,不能排挤……”   话没说完,又一只咒灵从地下钻出——这次是蝇头,但体型被放大了数十倍,长满了复眼和口器。它从仁王脚下的墙体内窜出,张开口器咬向他的小腿。   仁王甚至没有低头。   【概念欺诈·此处无物】   蝇头的咬合动作在半空中僵住,它茫然地左右晃动,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明明仁王就在眼前,在它的感知里却是一片虚无。   “诶,不要这么暴躁嘛。”仁王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劝阻打闹的孩子。   夏油杰的眼神微凝。他看得出来,仁王刚才用的不是常规的咒术防御——那是一种更根本、更诡异的干涉。   仁王从前和他打架时没用过这一招——倒不如说,仁王从前一直避开了和他“正式打架”。   仁王觉得夏油杰看不上他,其实夏油杰也觉得仁王看不上自己。   这两个人都有一种“他好像看不上我”的心态,所以关系一直不好不坏——都认可同学情谊倒是真的。   五条悟从墙头跳下,落在院内,与夏油杰隔着十米距离对视。   “杰,”他说,“好久不见。”   “如果你是指上次在任务里擦肩而过那次的话,确实。”夏油杰淡淡道,“所以,这次是正式的会面?需要我准备什么仪式吗?”   五条悟笑了:“那倒不用。不过……”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帐】从天空降下,将整个盘星教总部笼罩。这是单向的帐——从外部看不见内部,但内部可以清楚看到外部。   夏油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知道,如果五条悟真想杀他,有没有帐都一样。而如果只是谈话……这帐反而能隔绝外界的窥视,包括盘星教其他成员的干扰。   “那就开始吧。”夏油杰说。   他没有等待,直接发动攻击。   不是一只,而是数十只咒灵同时从阴影里涌出——虹龙在天空盘旋,裂口女和蝇头从地面突击,还有各种形态扭曲、能力各异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扑向五条悟和仁王。   他毫无留手的打算,一上手就将自己目前操控的所有咒灵都放了出来。不过,这些咒灵出手也并不是杀招,而是像是要困住对手一样,相互配合着发动了攻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把绍宋看完了。好看。说起来就是,有些东西确实只有拥有权力的一方能写的清楚啊,阿晋的历史文写不出那种……说是男性视角也可以,就是真正有权利的人眼里的丑陋和冰冷。所有到一定位置的人都会被权力异化,这一点阿晋的文反而会处理得很情绪化,所以要搭配着看。很明显的对比就是覆汉和神三……后者虽然是点但是是女作者写的,比覆汉理想化和温情很多。男性视角写历史文就是非常异化。 第271章 谁被排挤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五条悟依然没有用大范围杀伤性术式。他在咒灵群中穿梭, 动作看似悠闲,实际上快到留下残影。每当咒灵接近,无下限术式就会将其弹开, 或是用极小的【赫】或【苍】将其击退。   他在展示自己对咒力的精妙控制——那些原本足以摧毁整片区域的术式, 被他压缩到只针对单一目标, 造成的破坏最小化,效果最大化。   仁王则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战术。   他站在原地,几乎没有移动,只是偶尔侧身、抬手、偏头, 避开咒灵的攻击。每一次回避都精准到毫米级, 仿佛能预知咒灵的所有动作。   而当咒灵真的威胁到他时,他就使用术式。   【概念欺诈·攻击无效】   一只长得像巨型蜈蚣的咒灵咬向他的手臂, 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突然僵住, 仿佛咬中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口器当场崩裂。   【概念欺诈·方向反转】   另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咒灵,扑击的动作突然逆转, 一头撞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夏油杰以一敌二,逐渐落入下风。   不是因为他弱——恰恰相反, 他能同时操控数十只咒灵, 每一只都发挥出最大战力, 这种控制力已经堪称恐怖。但他的对手是五条悟,是那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还有一个能力诡异到难以理解的仁王。   更关键的是, 夏油杰能感觉到, 这两个人都没有认真。   五条悟在“展示”,像是在开屏的孔雀,炫耀自己这些年的成长和研究成果。仁王则在“划水”, 大部分时间都在防御和回避,偶尔反击也是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从更远的建筑里,两个小女孩跑了出来。   是一对双胞胎,看起来十岁左右,一个扎着马尾,一个留着短发。她们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显然是想来帮忙。   “美美子!菜菜子!回去!”夏油杰厉声道,语气是难得一见的严厉。   两个女孩僵在原地,咬着嘴唇,却没有立刻离开。   五条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又看向夏油杰,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你居然真的在养小女孩,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那你的理想呢?‘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现在这是要当保姆吗?”   夏油杰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那是愤怒、苦涩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你要和我聊理想吗,悟?”他问,声音里带着嘲讽,“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在我选择了这条路之后,你现在要和我聊理想?”   “为什么不呢?”五条悟反问,“我一直想和你聊聊的,只是你总是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一只咒灵趁他说话时从侧面扑来,被五条悟看也不看地随手拍飞。   战斗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开始变化。   夏油杰一开始的心情很沉重——他以为五条悟是来杀他的,就像咒术界对待所有叛逃的诅咒师那样。他甚至做好了死战的准备,虽然知道胜算渺茫。   但现在,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硝子躲在掩体后,完全没有参战的意思。仁王在划水,偶尔还对着咒灵评头论足:“这只造型不错,就是颜色搭配有点土。”“那只能力挺有趣的,可惜控制精度不够。”   五条悟……五条悟在展示自己的咒术新研究。夏油杰能看出来,那些精妙的咒力控制、术式反转的变种应用、无下限术式的扩展用法——全都是五条悟这几个月自己开发出来的东西。   他就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向老朋友展示。   这画面让夏油杰心气不顺——仅仅几个月不见,甚至不到一年,这家伙又变得更强了。   就是……就是这样的五条悟啊……   又是一轮攻防。虹龙喷吐的咒力弹被五条悟用【苍】的引力偏移到天空,在帐的内壁上炸开绚烂的光。裂口女的剪刀被仁王用【概念欺诈】变成了软绵绵的布条,它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武器,不知所措。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所有的咒灵停止了攻击,退回到他身后,但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够了。”他说。   五条悟也停了下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打了?”   “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夏油杰说,目光扫过墙头的硝子,又看向仁王,最后定格在五条悟脸上,“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当然不是。”五条悟说,“我们可是同期生,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夏油杰知道,在咒术界,同窗相残并非罕见。只是五条悟选择了不这么做——就像他上一次也选择了不杀夏油杰一样。   但夏油杰相信,如果这一次聊不出结果来,下一次,五条悟不会再留手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   甚至这两次,五条悟都喊上了同学——哪怕和仁王关系不算好,但夏油杰心目中,自己的同学都是很重要的。   他越是认为咒术师特殊,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咒术师才能生存下去,就越是将自己的几个同学看得很重。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五条悟还是那副看似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深处有某种认真。仁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表情。硝子从掩体后走了出来,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帐内缓缓上升。   犹豫了一会儿,夏油杰开口:“要和我聊什么?”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至少没有敌意了。   仁王笑了:“不找个地方喝茶吗?站着聊天多累啊。”   夏油杰看着他,又看了看五条悟,最后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他转身走向主建筑,“里面有茶室。”   走了两步,他回头对那两个还在担心的女孩说:“美美子,菜菜子,去准备茶点。”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夏油杰则转身,示意三个同期跟着自己走。   夏油杰在前头带路时,仁王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五条悟。   说什么要引蛇出洞、黄雀在后——结果还不是直接冲过来找人了!之前还嫌“杰有危险所以我来保护你”这种理由恶心,现在倒好,连理由都省了。   真是口是心非。   五条悟像是能读心似的,偏过头,透过墨镜眯眼瞥了仁王两下,带着点“我懂你在想什么”的警告意味。   而走在前方的夏油杰,明明没有回头,却在这时幽幽开口:“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硝子“噗嗤”笑出声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的幽怨:“哦——我就知道。说什么‘不排挤同期’,到头来,你们三个特级咒术师,还是在排挤我这个普通的一级。怎么,现在连谁和悟关系更好都要互相计较了?”   “没办法,”五条悟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我就是这样一个迷人的人。”   熟悉的、毫无营养的斗嘴,让一行四人都不由得心中发软。   穿着深色袈裟的夏油杰,背对着他们的脸上,冷硬的线条竟也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他领着三人穿过回廊,走进最深处一间僻静的和室。   双胞胎女孩很快端来茶具与茶叶,安静地布好茶席后便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纸门。   五条悟不知从哪儿摸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甜点,堂而皇之地摆在手边,并大声宣告:“这是我给自己买的,你们不许碰。”   “没人稀罕。”硝子翻了个白眼。   仁王其实挺喜欢甜食——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没少和丸井抢蛋糕。但面对五条悟,他从不争抢。相处模式终究不同。他确实欣赏五条悟,也真心将他视为朋友,可自从带着“任务”接近对方起,这份友谊在他心中便不再纯粹。   不过,硝子开玩笑说他与夏油杰“争宠”时,他没有反驳。   夏油杰大概也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既亲近,又疏离;既像同伴,又藏着别的目的。   在来盘星教爬墙头之前,仁王已与五条悟深谈过一轮。因此,当硝子慢条斯理喝完一盏茶,觉得“礼数已全”(纯粹走个过场)后,她便放下茶杯,切入正题:“你们之前喊我来,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杰谈吗?”   夏油杰略显意外地抬眸:“不是为了聊……”   “不是为了聊你的理想。”五条悟截断他的话。   仁王却摇头补充:“但也不是完全无关。”   五条悟拆开一盒和果子,顺便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也对。那让仁王先和你说……不对,等等——”   他突然坐直身体,转头看向仁王,语气里涌起一股孩子气的兴奋:“不是从那个诅咒师说起!得从最开始说起!你的理想,仁王!杰还不知道你的理想呢!”   仁王顿了顿:“倒也确实……我好像只和你说过。”   “对啊!什么啊,连我也不知道!”硝子也来了劲,佯怒拍桌,“你们果然在排挤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2章 理念碰撞   仁王没向其他人提及自己的理想, 理由很简单——这理想本就是临时起意,专门为了逗弄五条悟才编造的。虽说他自己念头通达,逻辑也自洽, 但原本并无意借此搞什么大动作, 纯粹是想借此整整五条悟和夏油杰, 顺便狠狠膈应一把天元和羂索。   至于羂索会不会在意……那个搞了上千年事业、理想坚定的反派,怎么可能是会被几句嘴炮动摇的类型?   因此他从未认真对人提起,只抓着五条悟狠狠输出过一顿。   此时被五条悟当场揭穿,仁王也不见丝毫尴尬, 反而神色自若:“硝子, 并非我故意瞒你,只是目前我确实还没有成型的计划。”   他刻意瞥了一眼夏油杰, 补充道:“就和杰一样。”   夏油杰面无表情:“……哦?既然你这么说, 看来你的理想必然与我的有关了。”   仁王坦然点头:“是啊,我的理想和你完全相反。”   “首先,我并不认为咒术师天生就该保护普通人——说得更直接些, 我不认为咒术师天生就高人一等。咒术师只是一种职业,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 是类似警察或军队的职能人员。”仁王语气平稳, “以此为根基, 我的理想是:让现在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咒术师高层见鬼去吧。世界,终究是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室内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硝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看了一眼五条悟, 又望向夏油杰。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和果子, 灌了一大口茶,这才舒出一口气:“说实话,我当时听你说时, 觉得意外又不意外——因为你本就该有这样的理想。”   “是吗?”仁王含笑反问。   “杰和硝子还不知道吧?”五条悟转向另外两人,“仁王这家伙的父亲,可是在野党党魁,是能竞选首相级别的人物。”   “你说得太夸张了。”仁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家父的党派远未到能竞选的程度。他的理念不过是‘人的价值不取决于身份,每个人都应享有平等的权利,没有什么身份天生高贵’……这种想法在日本实在太过离经叛道,支持者寥寥无几。”   ——当然,所谓的“父亲”不过是系统代打,而系统又是另一个仁王雅治。那位代打虽觉得有趣愿意帮忙,却也不会真的去经营一个党派。   五条悟没与他争辩这一点,只继续道:“或许在你看来如此,但自从日本境内咒力浓度升高、咒灵频发后,与五条家有联姻关系的令尊,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没错,所以在我看来,总监部和御三家也是同样的逻辑。”仁王毫不客气,“因为天元的结界,日本咒力浓度升高,咒术师实力变强,咒灵也随之变强,普通人不得不依赖咒术师,咒术师的地位便越来越高——这就是我眼中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关系。”   “咒术师没什么了不起的,和被供起来的华族类似,确实拥有特殊职能,但这职能本身也是被某些人的利益所强化的。”   说到这里,仁王话锋一转:“所以我的理念是——让普通人重新掌控世界。”   夏油杰冷淡地看着他:“普通人?那些猴子……只会因自己的愚昧而死。”   “你的想法也没错,普通人就是‘猴子’,会因愚昧产生咒灵,又被咒灵所害。”仁王说,“但这同样是一种因果报应,正如人类为了经济发展滥伐林木,最终导致水土流失、环境恶化、天灾频发。咒灵在我眼中,也可视为一种‘天灾’。”   “但咒灵又不完全是天灾,因为……咒灵的强度之所以提升,根源在于天元。”仁王继续道,“若无天元结界,日本咒力浓度不会这么高,不会产生特级咒灵……自然也不会有特级咒术师。”   他直视夏油杰,直呼其名:“夏油杰,你我的强大实力,某种程度上是被催生出来的。是因为有强大的咒灵,才需要有强大的咒术师。”   ——当然,反过来也可说:因有强大的咒术师,才催生强大的咒灵。   但正反说的,本质是同一回事。   仁王索性又说了一遍:“也可说是有了强大的咒术师,才有强大的咒灵。这些年咒术界不少人不就这么说吗?因为悟的存在,才会冒出这么多特级咒灵,大家的压力才这么大。”   硝子再次看向五条悟。   而五条悟正专心拆着另一盒蛋糕,一副“甜点还没吃够”的坦然模样。   “所以,你认为一切都是普通人的问题,是他们的愚昧造成了咒术师的悲剧——因为咒术师本身不产生咒灵,却要承担拔除咒灵的使命。”仁王总结道,“而我的想法完全相反:咒术师是因咒灵而存在的。倘若世上没有咒灵,大家便都是普通人。”   “和你相比,我的目标要明确得多呢。”仁王微微扬起嘴角,“拆掉天元结界,搞垮总监部。”   “再搞掉御三家,对吧。”五条悟在一旁插话。   仁王点头:“是啊,不过我的‘搞法’也不会对御三家造成实质损害。比如悟你,五条家即便不再是御三家,也依然是顶尖的华族。”   ——那可是曾经的天皇近臣,底蕴从来就不只在咒术界。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夏油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专注地凝视着仁王。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既有嘲弄,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让普通人重新掌控世界?”他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句天气预报,“仁王,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天真。”   “天真?”仁王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所说的‘普通人’,是一个被理想化的概念。”夏油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袈裟的衣摆垂落在榻榻米上,“你看到的是他们文明、理性、发展科技、构建社会秩序的一面。但我看到的是另一面——他们因嫉妒、恐惧、贪婪而产生的恶意,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排挤孤立,那些毫无缘由的憎恨。正是这些,才是咒力的真正食粮,才是咒灵诞生的温床。”   “猴子之所以是猴子,不在于他们不会使用咒力,而在于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卑劣的本性。”他的声音渐冷,“他们创造出咒灵,又恐惧咒灵,最后依赖我们去解决咒灵。你不觉得,这才是最荒谬的吗?”   “不觉得。”仁王回答得干脆利落。   硝子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仿佛在观看一场戏剧。   五条悟终于拆开了蛋糕盒子,用附赠的小叉子戳起一块草莓奶油蛋糕,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他托着下巴,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仁王,忽然笑了。   “杰,你有没有发现,”他说,“仁王的说法,其实很像某种‘去咒力化’的社会改造方案?不是杀死猴子,而是改造产生猴子的环境。”   夏油杰的目光转向五条悟:“环境?”   “对。他认为咒灵是‘天灾’,而天灾的强度是被天元结界拔高的。那么,拆掉结界,降低咒力浓度,咒灵自然会弱化。普通人产生的负面情绪不再那么容易具现化为强大的咒灵,咒术师也就不再是‘必要的守护者’,而会回归为一种……嗯,特殊职业。”五条悟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像把核武器拆了,世界就不需要那么多防核专家了。”   “前提是,普通人真的愿意拆掉结界。”夏油杰冷冷道,“他们现在享受着咒术师的保护,却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甚至恐惧排斥咒术师。一旦知道结界的存在,知道是他们自己情绪的‘排泄物’催生了咒灵,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是感激涕零地配合拆除,还是更加恐慌,甚至试图控制、利用结界?”   仁王接过话头:“所以需要‘搞掉总监部’。现在的咒术界高层,将知识、力量、真相都垄断在极少数人手中,用恐惧和神秘来维持自身的特权地位。他们才是阻隔在普通人与真相之间的最大屏障。拆掉他们,让咒力的知识、咒具的制造方法、甚至基础的术式原理,逐渐向全社会公开——就像科学知识一样。”   “那会引起混乱。”硝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真相’。突然得知自己身边游荡着不可见的怪物,得知自己的情绪会喂养怪物……很多人会崩溃。”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引导,需要教育。”仁王说,“就像人类接受地球是圆的、接受进化论、接受宇宙无限大一样,这些认知都曾带来巨大的冲击和抗拒,但最终,文明向前走了。为什么咒力的存在不能成为下一个被普遍认知的‘常识’?”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仁王。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你的理想,听起来比我的更……宏大,也更空想。”他说,“至少我知道我的敌人是谁——所有的非术师。而你,你的敌人似乎是‘无知’、‘垄断’、‘体制’,甚至是‘人性本身’。你要对抗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群体,而是一种延续了千年的惯性。”   “所以我说我没有具体计划。”仁王坦然道,“而且,杰,我认为我的理想反而更容易实现,因为人类社会至今已经进行过无数次改革,文明的进步不断在发生,光是近百年内就经历过两次技术革命。咒力未尝不能像是风力,电力和核力一样,以科学的方式被驯服。”   “而你的理想,杰,近百年内同样进行过两次世界大战,但普通人依然存在着,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他叹了口气,“某种程度上,我甚至觉得人类是蚂蚁,不断繁衍蚕食着整个地球,贪婪又毫无边界。”   “说实话,杰,你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要杀死所有的非术师吧,否则你就不会只做盘星教的教主了。而事实上,更容易让人类本身灭绝的也只有人类自己。”仁王说,“比如,看看广岛呢?”   硝子被呛到。然后她怒拍桌子:“你真是什么都说啊,仁王!”   仁王耸肩:“本来就是。如果杰真的想要做到他说的那样,杀掉所有非术师,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去偷核弹,其次是想办法让悟站在他那边,然后全世界乱丢‘茈’。”   五条悟:“谁会做那种事啊!而且偷核弹是犯罪啊!杰才不会做那种事!”   “他都杀人了啊。”仁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3章 坦诚相告   仁王肆无忌惮。   “其实我的理想真没什么好说的。”他语气轻松, “要不是悟非要我讲,我也没打算在你们面前提。”   夏油杰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他看穿了什么:“你虽有理想, 却并不真打算立刻去实现它。”   “因为我同样相信人类的愚昧, 以及人类那份固执。”仁王坦然道, “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顿了顿,故意用无比坦诚的语气继续说:“而且,我确实存了点和你打擂台的心思。一直以来,你那副‘我即是救世主’的姿态实在看得人厌烦。所以当年你叛逃后, 我就想——如果我提出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理想, 悟会怎么选呢?”   夏油杰:“……?”   硝子:“……?”   五条悟拍桌大笑:“我就知道是这样!”   “更有意思的是,”仁王看向五条悟, 眼神玩味, “悟一直以来都认可你的理念,但在政治倾向上……你是试图成为神明、凌驾众生之上进行裁决的人;而悟,却是明明拥有神明般的实力与地位, 偏偏想要成为芸芸众生中一员的人。”   “但最讽刺的是,你们谁也做不到自己想要的——成神背负一切, 你做不到;真正归于平凡, 悟也做不到。”仁王摊手, “而我,恰恰站在中间。别觉得我的理想听起来天真或虚妄,但落在实处, 我的路反而是最容易走的。”   “因为是自上而下的改革?”硝子若有所思, “悟本就打算整顿总监部,改变咒术界……我大概懂了。”   但她随即露出无语的表情:“可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宏大叙事的说辞,结果只是为了和夏油打擂台?”   ——并非如此。   夏油杰在心中默默反驳。仁王那番话应是出自真心, 正因他的理想如此,他才选择将更多事交给自然演化,让人类自行抉择。而基于此,便可将目标拆解为“拆除天元结界”与“改革咒术总监部”两步,听起来反而显得脚踏实地。   说什么“只是突然想打擂台”……这家伙明明什么都想清楚了。   ——输了一局啊。夏油杰感到一丝挫败。   然后仁王轻飘飘地转开了话题:“这些都不重要,今天不是为了聊这个来的。”   夏油杰:“……”   硝子:“……”   夏油杰按了按眉心:“如果连理想都不是最重要的……”   “理想毕竟不会马上实现嘛。”仁王耸了耸肩,“总之,既然你知道我的理想与天元结界有关,就该明白,我必然会去深入研究天元。”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骤然抬头:“等等,星浆体那次——”   “Puri,对,天内小姐安然无恙。”仁王弯起眉眼,“那天你见到的‘天内理子’,是我。”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向还在吃点心的五条悟:“你早就知道?!”   五条悟抬起头,眨眨眼,一脸无辜:“诶呀,不是我自己发现的——是他故意露了马脚给我的。”   仁王扶额:“你明明是用六眼看到了我术式的残留痕迹,这也算我故意透露?”   五条悟理直气壮:“那你当时用术式帮我善后,不就是默认了我会发现吗?”   夏油杰:“……”   硝子:“……”   够了,真的够了。   “总之,我去见了天元一面。”仁王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昨天天气,“天元是个……挺纯粹的咒术师。我说的纯粹,是指她既不在意人类,也不关心其他咒术师,只专注研究自己的咒术与进化之道。她当然察觉我不是星浆体,大概以为我是她某个敌人的手笔,所以对我透露了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条悟:“比如,千百年来她一直有个阻止她完成同化的敌人。那人同样活了千年,以某种方式不断延续生命——而且,杀过六眼。”   五条悟适时点头:“家里有相关记载。”   “那人当时同时杀死了星浆体与六眼,但因天元同化的特殊共鸣,还是在同化期到来前又诞生了一个六眼,星浆体也重新演化出了适格者。”仁王继续道,“所以这一次,那人选择了找能够切断六眼、天元与星浆体之间隐秘联系的人动手。”   夏油杰了然:“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出身禅院家,是天与咒缚的极致,以完全丧失咒力换取超凡体魄。”五条悟补充,“如果是他杀死星浆体,凭天与咒缚的特殊性,便不会再诞生新的适配星浆体了。”   星浆体并非特指某个人,而是一群咒力能与天元产生共鸣的人。天元同化的周期不定,大致五百年一次,至今也只同化过两位星浆体。但星浆体会一代代延续,当他们无需承担同化使命时,那特殊的咒力共鸣反而让他们更容易成为强大的咒术师。   普通咒术师乃至普通人,很难真正“杀死”星浆体。但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千年来也难得一见。   五条悟当初推算出羂索这一环计划时,忍不住想:伏黑甚尔的出现,或许也是世界为天元同化设置的一道难关。   “这个一直在算计天元的人,名叫羂索。”仁王说,“五条家有相应记载,他是千年前的诅咒师,你们应该没听过这名字。”   ——其实仁王斟酌过是否该用“她”。但羂索如今只剩脑花,性别于他无非皮囊,甚至曾以女性身躯诞下虎杖悠仁……既然有悠仁存在,用“他”称呼或许更妥帖些,至少对那孩子少些冒犯。   “羂索前阵子截杀过我。”仁王直截了当,“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也因此和他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五条悟直起背脊:“这你可没跟我说过。”   “我知道他那么多隐秘,总不会是在他身边安插了卧底吧?”仁王挑眉。   五条悟思忖片刻:“和你的术式有关?”   “可以算是我开发出的新应用。”仁王考虑了几秒,觉得让同学知晓能力无妨,便简要介绍了同调的效果,“我能通过术式强行【定义】我与他为同一存在,从而共享他的记忆。”   ——实际上,是他当时察觉了羂索与躯壳间的违和感,才通过精神力缝隙捕捉到了对方的精神波动。羂索将他视作备胎,并未太过戒备,才让他获得了这“能力”。   这大概就是福报吧。   如仁王所料,在场几人并未表现出过多惊异。   他等了等,便继续道:“这种共享是单向的,每次持续时间不长,读取的记忆也无法选择。所以我甚至看到了他千年来做的其他谋划……不过那些暂且不重要。”   “重要的是,羂索的目的,是‘咒力最优化’。”他看向夏油杰,“他的理想与你的有重叠之处,但更加傲慢——他想要进一步提升咒力浓度,进行全国、甚至全球范围的‘人类进化’。”   “你是想杀光非术师,而他,是想让所有非术师都成为术师,从根本上抹除‘普通人’的存在。”仁王微微弯起眼角,“因此,千年来他一直以天元为目标。”   硝子低语:“天元结界会提升咒力浓度……”   “没错。羂索认为,若能控制天元,研究天元,促使天元进化,定能找到让全人类进化的路径。而天元因未同化星浆体,已转变为咒灵……这在天元看来也是一种事化,天元结界也确实更加稳固了。”仁王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明白了:“天元现在是咒灵……所以他盯上了我。”   他顿了顿,问道:“他有夺取他人术式的能力?”   “与其说是‘夺取’……”仁王语气微沉,“你知道他是如何活过千年的吗?”   “类似天元需要与星浆体同化、获取生命力那般,”仁王缓缓道,“羂索会‘吞噬’一个人,从而获得那个人的身份、躯体,以及术式。”   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沉默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硝子垂眸思索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她的三位特级咒术师同学身上。   仁王自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便放松脊背,摆出旁观姿态。   夏油杰似乎也认为情报交换到此为止。他转向五条悟,眉心微蹙:“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仁王在旁边悠悠接话,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恍然:“潜台词是不是——‘仁王都能打赢他,悟你却担心我会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夏油杰:“……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额角:“好了,别逗他了。”   “你果然还是偏袒他。”仁王挑眉。   五条悟无奈:“是因为你总在欺负他吧?”   夏油杰额角青筋微跳:“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高兴!”   五条悟终于解决掉了带来的所有甜点。他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时,瓷底与桌案发出清脆的叩响。   “并非认为你会输给他,杰。”他抬起眼,语气难得地平静而郑重,“我和仁王找到了羂索留下的许多后手……或者说,他用来算计他人的线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羂索的盘算里,是我会杀死你。”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会杀死你,”五条悟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绝不会让你的遗体被咒术高专或总监部带走。我会想办法保存你的尸身——而他,正等着盗走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布下陷阱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还是打了起来。   夏油杰心里清楚, 五条悟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如果自己“执迷不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五条悟会亲手杀了他, 然后陷入漫长的痛苦与孤寂——就像这些年来, 他偶尔会在深夜时想象的那样。   但知道是一回事, 被这样直白地、近乎宣告般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你会杀我,也知道你会难过,但不要把这种事讲得像已经发生了一样啊!   这种被预设了结局的恼羞成怒, 混杂着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悲哀, 让夏油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而五条悟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   一切的源头是仁王, 但夏油杰和仁王没那么熟——至少没熟到可以直接发火的程度。所以怒火最终都转向了五条悟。   教主大人冷着脸, 身上咒力开始翻涌:“悟,你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是吗?可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啊。”五条悟歪头,墨镜滑下鼻梁, 露出那双苍天之瞳,“还是说, 你其实不想听真话?”   话刚落音, 咒灵已经从夏油杰身后涌出。   这次不是试探性的攻击。虹龙盘旋升空, 咒力弹在龙口中凝聚;裂口女的剪刀撕裂空气;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扑向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   “术式反转——【赫】的散射形态。”   无数细如发丝的红光从他掌心迸发, 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只咒灵的要害。没有咒灵被彻底消灭, 但全部被击退、打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杰,你认真的?”五条悟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呢?”夏油杰抬手, 更多的咒灵从阴影里爬出。   他们从茶室打到了庭院。   仁王和硝子早就退到了安全距离。硝子点燃一支烟,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打成一团的身影,叹了口气:“男人。”   “Puri。”仁王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盯着战场。   他看得清楚——五条悟依然没有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在“喂招”。他在测试夏油杰如今的实力上限,也在观察对方咒灵操术的精细化程度。而夏油杰……夏油杰是认真的,但他也在克制,没有放出那些杀伤力过大、可能波及整个盘星教总部的咒灵。   这更像是一场发泄,一场用战斗代替语言的交流。   房间很快被打坏了。木质的墙壁被咒力弹洞穿,纸门碎成齑粉,庭院里的假山石被虹龙撞碎,池塘的水被蒸发大半。   动静太大,连在远处做功课的双胞胎女孩都被惊动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焦急地跑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两个女孩的脸都白了。菜菜子咬着嘴唇,手紧紧抓着美美子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油大人……”美美子颤声喊道。   夏油杰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五条悟的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无下限术式的压迫感让夏油杰浑身僵硬。   战斗戛然而止。   院子里一片狼藉。咒灵们退回夏油杰身后,五条悟也收回了手。两人对峙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打完了?”仁王从墙角探出头。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五条悟,最后看向那两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美美子,菜菜子,回去。”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两个女孩犹豫着,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其实根本没沾上什么,只是习惯性动作。   “消气了?”他问。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大概是被咒力余波震到的。   “你的计划,”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同意了。”   其实仁王说得没错。从理念上看,羂索的“咒力最优化”、“全人类进化”,某种程度上比五条悟的“缓慢改革”更接近夏油杰的“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但如果把羂索和五条悟摆在一起让他选——   他还是会选五条悟。   这选择与理念无关,与人有关。与那些在高专的岁月有关,与那些并肩战斗的记忆有关,与那些即便走上歧路也无法真正斩断的羁绊有关。   夏油杰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不断搜集咒灵,尽可能将自己能控制的都控制住,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一次性全部放出,尽可能多地杀死非术师。   但他也知道,这计划不可能成功。咒灵再多,也不可能覆盖全世界,不可能杀光所有普通人。相比之下,确实让五条悟乱丢【茈】更有用——但那和往城市里投核弹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夏油杰真正想做的,或许从来不是“杀光”,而是“揭露”。让人知道咒灵的存在,让那些愚昧的“猴子”在绝望中死去,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无知与弱小才是原罪。   他也认可仁王对他和五条悟的评价:一个想成神却背负不起,一个想做人却放不下力量。   但……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仁王。”夏油杰转头看向倚在墙边的欺诈师,眼神复杂,“你其实比我和悟都要傲慢。”   那是知晓一切剧情后不可避免产生的、属于“第四天灾”的傲慢。在夏油杰眼中,这种傲慢清晰可见——仁王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就像玩家看待游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时可以抽离的从容。   五条悟倒是不介意。他甚至觉得仁王的这种傲慢很有意思——至少比咒术界那些老橘子的腐朽傲慢要有趣得多。而且,他小时候看世界也是这种心态,所以他反而觉得很神奇:仁王家到底是怎么养,才能让仁王也有这样的心态的?太有意思了。   五条悟、仁王和硝子趴墙头的举动没有太过掩饰。   上一次在东京街头“偶遇”夏油杰时,他们还刻意避开了总监部的眼线。但这次直接闯入盘星教总部,动静闹得这么大,总监部不可能不知道。   问责很快就来了。   五条悟借此机会大闹总监部。   借此,他精准地揪出了几个在他眼里腐烂得最彻底的老橘子。   一番威逼利诱,敲打震慑,最后他代表五条家接收了不少利益,并得到了“毕业后直接担任咒术高专教师”的承诺,才“勉强”答应接下“追捕叛逃诅咒师夏油杰”的任务。   接了任务后,仁王开始频繁链接羂索的精神力。   多次同调后,他确认了信息:“羂索已经等在一旁了。他在观察,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果然,他在总监部有内应。”五条悟毫不意外。   于是,按照计划,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他们事先选定的战斗地点——东京郊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打了一场。   这一次,是真正的战斗。   没有留手,没有试探。五条悟的【苍】撕裂天空,【赫】碾碎大地;夏油杰的咒灵大军铺天盖地,虹龙的吐息将整片厂区化为火海。   仁王守在战场边缘,用术式维持着一定范围的【帐】,防止战斗余波扩散,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结束时,夏油杰单膝跪地,身上的袈裟破损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操控的咒灵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都伤痕累累。   而五条悟站在他对面,白发在夜风中微扬,身上的制服一尘不染。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证明这场战斗并非毫不费力。   夏油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窗,如今的最强。   ——又变强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欣慰与绝望的复杂情绪。哪怕只是几天不见……五条悟依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这样的悟,才能实现他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理想吧。   但夏油杰真的想看到五条悟来帮他实现理想吗?   好像也不是。   在他内心深处,五条悟应该活得自在又肆意,最好永远都是最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之子,端坐高天,不染尘埃。这样才不会被他保护的“猴子”拖累,不会因为他人的愚昧而痛苦。   夏油杰自己已经太痛苦了。他无法想象五条悟也承受同样的痛苦。   所以,虽然夏油杰完全不认可仁王的理念,但他觉得,如果站在仁王那一边,五条悟会过得更自在,所以他此时就觉得,仁王能说服五条悟,真的很好。   ——猴子自己管自己,悟不需要在意太多。如果猴子真的可以自救,悟也不用疲于奔命。   仁王守在战场边缘,精准地给出了信号。   就是现在。   五条悟和仁王的术式同时落在夏油杰身上。   【无量空处】的领域瞬间展开,又瞬间收敛。夏油杰的意识被庞大的信息流淹没,身体机能暂时停滞。而在那一瞬间,他想:悟居然开了领域……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仁王的【概念欺诈】发动。   ——【定义】:在羂索的认知中,夏油杰已经死亡。   欺骗整个世界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咒力,但仅仅针对一个人,哪怕是羂索这样的千年诅咒师,仁王也可以持续颇长一段时间。   夏油杰还活着。他的心跳在减缓,呼吸变得微弱,咒力波动降到最低,但生命体征依然存在。只是在羂索的感知里,在六眼和仁王共同编织的假象中,他已经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五条悟用无下限术式“包裹”住夏油杰的身体,做出搬运尸体的姿态。他离开了战场,前往事先准备好的、埋藏了大量封印术式的“墓地”。   仁王则留在原地,维持着术式,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对羂索来说,这时间恰到好处——足够五条悟处理完“尸体”并离开,又不会让尸体的“新鲜度”下降太多。   于是,在五条悟“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埋骨地”。   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普通,气质温和,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修行僧。但仁王透过同调的链接,能清晰感知到那皮囊下蠕动的、大脑形状的本体。   羂索来了。   他谨慎地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没有陷阱。然后他走到“夏油杰的尸体”前,蹲下身,伸出手。   几分钟后,他满意地直起身。   “完美的容器。”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咒灵操术……有了这个,天元就是囊中之物了。”   他弯下腰,准备将“尸体”带走。   就在这时,黑色的【帐】从天而降,将整片区域完全笼罩。   羂索的动作僵住了。   五条悟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灿烂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抓到你了哦,老东西。”   仁王也从另一侧现身,双手插兜,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而本该是“尸体”的夏油杰,缓缓睁开了眼睛。   羂索站在原地,看了看五条悟,看了看仁王,最后看向已经坐起身、正冷冷注视着他的夏油杰。   那张普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慌乱,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真是……漂亮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5章 围攻敌人   羂索这次来, 就是冲着将夏油杰收为“战利品”的目标。为此,他精心挑选了现在的这具“衣服”——一个实力约在一级的诅咒师,术式是【气息隐匿】, 能完美隐藏自身的咒力波动与存在感。   这意味着, 他现在的战斗能力并不强。   不过, 当发现自己落入陷阱时,他并未慌乱。   千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在以少对多、且对手皆为强敌的情况下,隐藏实力毫无意义。   所以, 他直接开了领域。   【胎藏遍野】。   领域展开的瞬间, 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那不是寻常领域常见的封闭空间或幻境替换,而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本源的变化。   地面蠕动着, 如同活物般起伏;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胚胎”, 它们悬浮着,缓慢搏动,每一个胚胎内部都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咒力的性质变得混沌, 像是无数种不同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保持着各自的独立。   “开放型领域。”五条悟挑眉, 六眼迅速解析着眼前的一切, “真是……让人恶心的感觉。”   羂索站在领域中心, 那具普通僧侣的皮囊逐渐发生变化。他的额头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下方猩红的、布满咒文的脑组织。他的声音也变得多重,像是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千年积累, 今日正好请诸位品鉴。”   他抬手, 指向天空。   “术式展开——反重力机构。”   源自虎杖香织躯体的术式发动。领域内的重力瞬间紊乱,地面碎裂的石块、钢筋、废弃机械残骸纷纷脱离地面,悬浮而起。紧接着, 重力方向开始随机翻转——上一秒众人还踏在地面,下一秒“地面”变成了侧面的墙壁,再下一秒又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   战斗环境被彻底颠覆。   “啧。”硝子踉跄了一下,连忙抓住旁边一根固定在地上的钢架。   仁王却在这时踏前一步。   【概念欺诈】——局部重力场修正。   他对重力的变化太熟悉了。在上个世界,他与重力使中原中也交手过无数次,早已习惯了在各种诡异的重力场中战斗。此刻,他迅速锁定了以己方四人为中心的区域,强行“定义”该区域的重力方向为垂直向下,强度为地球标准重力。   一个半径约五米的“正常重力泡”在混乱的领域中撑开。   “干得漂亮!”五条悟赞了一声,随即展开反击,“不过光防守可不行——【无量空处】!”   纯白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爆发,与【胎藏遍野】的混沌领域剧烈碰撞。两个领域交界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咒力乱流如风暴般肆虐。   无量空处强行侵入了胎藏遍野的一角,将那片区域化为信息过载的空白。但羂索的领域太过庞大,且性质特殊——它并非纯粹的“规则覆盖”,更像是无数小型术式领域的集合体。无量空处无法完全压制它,只能形成局部对抗。   “杰!仁王!尽快适应他的领域节奏!”五条悟喊道,六眼飞速分析着胎藏遍野的结构,“这家伙的领域里藏着所有被他吞噬过的‘胎’——每个胚胎都是一个独立的术式储备!”   夏油杰此时已从假死状态完全恢复。他站在仁王维持的重力泡边缘,凝视着周围那些悬浮的胚胎,眼神冰冷。   “吞噬□□,夺取术式……原来如此。”他低语道,随即抬手,“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千年的收藏,到底有多少斤两。”   咒灵从他身后涌出。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咒灵直接攻击羂索,而是指挥它们扑向那些悬浮的胚胎。   “聪明。”羂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还不够。”   他抬手,指向夏油杰的方向。   另一个胚胎破裂,内部的术式发动。   “术式展开——【钢铁赋予】。”   扑向胚胎的咒灵们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厚重的金属,动作变得迟缓笨重。紧接着,又一个胚胎破裂。   “术式展开——【高温灼烧】。”   被金属覆盖的咒灵内部温度急剧升高,金属外壳迅速发红、熔化,咒灵在惨叫中被烧成灰烬。   夏油杰脸色微沉。这领域的能力比想象中更棘手——不仅能随意切换环境,还能针对性地使用克制对手的术式。   五条悟一边维持着无量空处与胎藏遍野的对抗,一边观察着羂索的战斗模式。他忍不住想:如果杰也能开发出领域,以咒灵操术的特性,或许……   不,不是或许。杰的领域,应当比这更上一层楼才对。羂索的领域只是“存储”术式,而杰本身就能御使无数咒灵,若能将咒灵的特性与领域规则结合……   “杰!”五条悟突然喊道,“仔细看他的领域运转!这对你开发自己的领域会有帮助!”   夏油杰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他一面指挥咒灵,一面专注观察胎藏遍野的结构、胚胎的分布、术式发动的规律。   而仁王则成了此刻最忙碌的人。   他不仅要维持重力泡,还要不断应对羂索发动的各种诡异术式。   一个胚胎破裂,【水流操控】让周围涌出滔天巨浪;仁王立刻发动欺诈,定义“此区域内液态水无法存在”,巨浪瞬间汽化。   又一个胚胎破裂,【毒雾弥漫】释放出紫黑色的致命雾气;仁王定义“此区域空气成分固定为氮氧混合”,毒雾被强行置换。   再一个胚胎破裂,【精神冲击】化为无形利刃刺向众人脑海;仁王定义“此区域精神力攻击无效化”,冲击波如泥牛入海。   他就像个全能的修正者,不断将羂索制造的异常“修正”回正常状态。但每一次欺诈都要消耗咒力,而羂索的术式储备仿佛无穷无尽。   “这家伙……到底吃过多少人?”硝子躲在安全的地方,随时准备为同学做急救。她看得心惊胆战。   “千年时间,足够他收集很多‘衣服’了。”仁王喘息着回答,额角渗出汗水。   战斗陷入僵持。羂索无法突破五条悟和仁王的双重防御,而五条悟等人也无法在胎藏遍野的领域中迅速击败羂索。   就在这时,羂索突然改变了策略。   他停止了无差别的术式轰炸,转而将攻击集中向一点——   夏油杰。   “终究,你才是目标。”羂索的声音带着笑意,“杀了你,或者夺取你……都是一样的。”   反重力机构被催动到极限,重力方向在夏油杰周围疯狂变换,试图将他从仁王的重力泡中剥离。同时,数个胚胎同时破裂。   “【空间切割】!”   “【时间迟缓】!”   “【必中之矢】!”   三道术式叠加发动。一道无形的空间刃切向夏油杰的脖颈;他周围的时间流速被放慢十倍,动作变得如蜗牛般迟缓;一支漆黑的能量箭矢锁定他的心脏,无视任何障碍直射而来。   绝杀之局。   但夏油杰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是目标,是诱饵,也是陷阱中最尖锐的那根刺。   在时间迟缓生效前的最后一瞬,夏油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刺激下,咒力轰然爆发。   “【咒灵操术·百鬼夜行】!”   不是召唤新的咒灵。而是将体内储存的所有咒灵,一次性、不计代价地全部释放。   虹龙、裂口女、蝇头、巨蜈蚣、火焰鸟、冰霜巨人……数十只特级、一级咒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它们没有攻击羂索,而是——   扑向了夏油杰自己。   不,准确说,是扑向了夏油杰周围的区域,用身体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咒灵屏障。   空间刃切碎了最外层的几只咒灵,但被更多的咒灵躯体阻挡、偏移。时间迟缓领域被庞大的咒力冲撞,出现裂痕。必中之矢贯穿了三只咒灵,最终卡在第四只咒灵坚硬的甲壳上。   而夏油杰本人,在咒灵屏障形成的瞬间,已经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五条悟动了。   “【苍】。”   极致的引力在羂索脚下爆发,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仁王撤去了重力泡,转而发动新的欺诈。   “【概念欺诈】——术式连接中断!”   他强行切断了羂索与周围那些胚胎的“连接”。虽然只能维持一瞬,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夏油杰的咒灵大军,在失去控制前,遵循着最后的指令——   全部扑向被【苍】固定的羂索。   爆炸。撕咬。腐蚀。冰冻。燃烧。   数十只咒灵的自杀式攻击,在胎藏遍野的中心炸开一朵毁灭的烟花。领域剧烈震荡,胚胎纷纷破裂,术式储备被大量消耗。   当烟尘散去时,羂索那具僧侣的躯体已经残破不堪。额头裂开的缝隙扩大,露出更多猩红的脑组织,上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撕裂的伤口。   他受伤了,重伤。   但千年诅咒师的生命力远超想象。即使如此,他依然站着,脑组织在伤口中蠕动,试图修复损伤。   “真是……令人赞叹的合作。”羂索的声音变得嘶哑,却依然平静,“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你……仁王雅治。你们让我想起了千年前,那些试图围杀我的咒术师们。”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们以为,击败我,就能改变咒术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6章 告一段落   羂索一面艰难抵抗着, 一面让只剩下嘴的脑子开口说话——他今天穿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没办法动嘴,只能他自己动嘴了。   脑花张嘴的场面有些渗人。   “总监部那些老橘子, 御三家腐朽的规矩, 天元那扭曲的结界……这些才是咒术界真正的顽疾。”羂索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讥讽,“五条悟,你以为成为老师,培养几个学生, 就能改变一切?太天真了。那些腐烂到根子里的东西, 只能连根拔起——或者,全部烧掉。”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就选择成为更大的灾难?”   “我只是选择了效率最高的方法。”羂索说, “而且, 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计划也不会中止。”   他看向仁王:“你们知道里梅吗?”   他猜测这群人有独特的信息源,至于信息源到底是谁,他倒并不在意。叛徒也好, 咒具也好,他对五条悟这个六眼有着充沛的信任。而他此时只是在为自己拖延时间而已。   “那是个崇拜两面宿傩的诅咒师。”羂索继续说, “我和他有过合作。我也和两面宿傩立下过束缚——只要他复活, 我就能借助束缚的力量, 再次归来。”   “所以,杀了我,也只是暂时拖延时间罢了。”羂索的笑容扩大, 那张残破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当二十根手指集齐,当诅咒之王重现世间……我会再次出现。而那时候,你们还能阻止我吗?”   五条悟的反应很快。   “废话太多了。”   纯白领域再次展开。【无量空处】第二次笼罩了羂索。   这一次, 五条悟没有留手。海量的无效信息如洪水般灌入羂索的意识,千年积累的记忆、知识、战斗经验在这信息洪流中被冲刷、搅乱。   而就在羂索因信息过载而僵直的那一瞬间,五条悟从怀中掏出了某样东西。   一个正二十面体的黑色咒物,表面布满闭合的眼睛图案。   狱门疆。   看到狱门疆的瞬间,羂索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惊愕的波动。他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他计划中用来封印五条悟的关键咒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对方手中?!   他想逃,但【无量空处】的信息洪流让他无法动弹。属于研究人员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去分析、理解那些被强行塞入脑中的信息——而这正是无量空处最可怕的地方:你明知是陷阱,却无法停止思考。   就在这僵直中,五条悟将狱门疆掷向羂索。   咒物在空中展开,那些闭合的眼睛——睁开。   “狱门疆,关门。”   冰冷的声音落下。黑色咒物爆发出庞大的吸力,将羂索残破的躯体、暴露的脑组织、乃至溢散的咒力,全部吸入其中。   眼睛重新闭合。   正二十面体落回五条悟手中,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仁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触。   狱门疆——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个特级咒物本该成为五条悟的囚笼。那漫画中长达数十章的封印期,是无数读者心中的痛,也是咒术界陷入混乱的序曲。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本该被关起来的五条悟,正握着那个黑色的正二十面体。本该设计这一切的羂索,却被关在了里面。   历史的轨迹在此刻发生了彻底的偏转。   仁王的目光落在五条悟手中的狱门疆上。他知道这东西还有“钥匙”,但钥匙如今也在五条悟手中。理论上,仍有办法打开狱门疆,但……   ——里梅已经被羂索自己卖出来了。   就算没有被出卖,那个崇拜两面宿傩到近乎偏执的诅咒师,真的会去救羂索吗?   五条悟是聪明的,他自然明白这点。只要他给里梅一点“机会”——比如放任甚至引导对方去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里梅的优先级永远只会是复活宿傩大人,而非解救一个临时的合作伙伴。   当然,将二十根手指聚集在一起风险太大。五条悟虽然习惯了为整个咒术界“擦屁股”,也对“最强”的身份接受良好,但他从不认为自己绝不会犯错。万一集齐手指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呢?万一两面宿傩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复活呢?   他不会冒这种险。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只是加强对散落各处的宿傩手指的监控。至于狱门疆里的羂索……就让他先在里面待着吧。   “结束了。”硝子走过来,看着五条悟手中的咒物,“暂时。”   “暂时。”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手将狱门疆收进怀中。   废墟中,夜风裹挟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四人沉默地站着,战斗后的疲惫感开始从四肢百骸浮现。   夏油杰转身,准备离开。   他与五条悟并未达成真正的共识——这只是一次基于共同敌人的临时合作。理念的分歧依旧横亘在他们之间,如同深不见底的沟壑。   “杰。”   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油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五条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会亲手杀了你。”   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一句简单到近乎残酷的告知。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侧过头。月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   “好。”   他应了一声,然后迈步,身影逐渐融入远处的黑暗。   硝子看着夏油杰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向五条悟和仁王:“接下来呢?”   “回家睡觉。”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恢复了一贯懒散的模样,“我明天还有任务呢。”   仁王也耸了耸肩:“回去吧。总监部那边由悟来解决。”   “喂,怎么都推到我头上了?”   “就算不这么说,那些老头子也只会关注你吧。”   说笑声中,三人的身影也逐渐远去。   而在某处黑暗里,夏油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战场方向。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复杂的咒印纹路。   “无法挽回的事吗……”他轻声自语,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   五条悟最终没有选择收养虎杖悠仁。他甚至没有明面上接触那个孩子——如今的虎杖悠仁,只是个普通的小孩,阳光、健康,在田径部挥洒汗水,与爷爷相依为命。尽管六眼清晰地捕捉到小孩体内那异常的身体素质,以及与九相图、与两面宿傩之间纠缠不清的因果线,但虎杖悠仁确实尚未觉醒术式,无法感知或使用咒力。   五条悟有更深的考量。   羂索虽已暂时退场,但里梅仍在暗处。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散落各处,是悬在咒术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虎杖悠仁,或许正是未来引出里梅、乃至应对两面宿傩的关键。   因此,五条悟只是“关注”。通过五条家的眼线,通过一些不起眼的社会福利渠道,确保那对爷孙生活无虞,也确保任何异常波动能第一时间传达到他这里。   与此同时,继续经营盘星教的夏油杰,反而让这个曾经的激进教派变得低调起来。   那些在“星浆体事件”中狂热到疯癫的旧部,早已在他接手之初就被清洗殆尽。如今的盘星教,更像是一个聚集了部分诅咒师与边缘咒术师的松散组织,承接一些灰色地带的委托,贩卖低阶咒具,行事颇有章法,甚至……开始有了点正规宗教法人的样子。   这背后,“大石”功不可没。这个由系统托管、仁王意识偶尔降临的马甲,如今是夏油杰颇为倚重的“得力助手”,将教派的财务、对外联络、乃至部分“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仁王对经营教派兴趣缺缺,索□□给系统托管程序,只在关键节点略作调整。   总监部那边,则是一片鸡飞狗跳。   五条悟那句轻飘飘的“我把杰放走了”,如同在油锅里泼进冷水,瞬间引爆了高层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恐惧。   一个特级咒术师的叛逃本就棘手,如今最强竟然公然包庇,简直是对总监部权威的终极挑衅。   于是,在咒术高专的最后两年,五条悟基本不去学校了。他   四处执行任务,往往是最危险、最棘手的那一类,用实打实的功绩堵住一部分人的嘴;同时,他也毫不客气地在总监部会议上掀桌子、拍板子,把几个跳得最欢的老橘子气得血压飙升,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正是在这种混乱而微妙的平衡中,仁王这个身份敏感(政界背景、五条家远亲、新晋特级)的咒术师,反而找到了缝隙。   他冷静观察,审时度势,利用父亲那边的人脉资源,在总监部那些不得志的中间层、以及对现状不满的少壮派中,悄然经营起自己的人脉网络。   当然,这些繁琐的“政斗”工作,仁王同样选择了托管。在确认未来一段时间不会出现颠覆性变故后,他便跳过了这段相对平稳的“发育期”。   时光荏苒。   五条悟顺利从咒术高专“毕业”,转身就以史上最年轻的教师身份回到了母校。   他的教师生涯开端堪称轰轰烈烈,改革教学方式,挑战陈旧校规,将总监部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培养出的学生,未来都是要替咒术界卖命的。   仁王也顺势在咒术高专谋得了一个实战教师的职位。   而被五条悟长期“关注”的虎杖悠仁,也按部就班地升入了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他依旧是那个运动万能、心地善良的普通少年,对潜伏在身边的异常因果一无所知。   直到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7章 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就读于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是学校灵异现象研究会的成员。这个社团人丁稀落,除了他,只有两位热衷于探索都市传说的学长学姐。   黄昏时分, 旧校舍的阴影被夕阳拉得诡异而漫长。灵研会的学长在某个废弃储物柜的深处, 发现了一个古朴陈旧的木盒。盒子表面贴着早已褪色泛黄的符纸, 丝丝缕缕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从中渗出。   “这是什么?”学长兴奋地捧起盒子,“看起来超——有年代感!”   “别乱碰啊,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学姐有些犹豫。   “怕什么,说不定是以前的学长留下的宝藏呢!”学长不顾劝阻, 当晚就拉着社团成员回到了旧校舍, 准备“开箱直播”。   虎杖悠仁本不想参与,但学长以“社团活动需要全员参与”为由硬把他拽了过来。他站在昏暗的旧教室里, 看着学长用工具撬动盒盖,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冷峻的黑发少年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如刀。   “住手!”伏黑惠喝道, 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那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但已经晚了。   “咔哒”一声轻响, 盒盖被撬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 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炸开!腐朽、血腥、暴虐、无边无际的恶意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符纸瞬间化为飞灰, 木盒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截干枯、漆黑、布满诡异纹路的——   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   “啊啊啊啊——!”学长学姐被那恐怖的气息冲击得直接昏厥过去。   伏黑惠脸色大变,双手迅速结印:“【玉犬】!”   黑白两色的式神犬从他影中跃出, 挡在昏倒的几人身前。但与此同时, 旧校舍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睁开。   咒灵。   大量的咒灵被宿傩手指散发出的庞大咒力吸引,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它们形态扭曲, 充满饥渴与疯狂,目标只有一个——那截手指。   “该死……”伏黑惠咬牙,指挥玉犬迎击,同时自己结出【鵺】的印,雷鸟式神展开翅膀,电光炸裂。   但咒灵太多了。一级,二级,甚至混杂着几只准一级的咒灵。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仆后继地涌来。玉犬很快被撕碎,鵺的雷电也无法同时应对所有方向。   伏黑惠且战且退,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一只螳螂形态的咒灵挥动镰刀般的前肢,划破了他的肩膀;另一只如同烂泥的咒灵喷出腐蚀性液体,烧穿了他的裤腿。   他被逼到了墙角。   虎杖悠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那些怪物是什么?那个黑头发的少年……他是在保护我们吗?   他看到伏黑惠被咒灵围攻,鲜血染黑衣襟,动作越来越迟缓。他看到又有几只咒灵突破了式神的防线,扑向昏迷的学长学姐。   身体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住手——!”   虎杖悠仁冲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无法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了保护他们而死。   他撞开一只扑向伏黑惠的咒灵,捡起地上断裂的椅子腿,胡乱挥舞。但他的攻击对咒灵毫无作用,反而吸引了更多注意。   “笨蛋!快跑啊!”伏黑惠嘶声喊道,用最后的咒力召唤出【大蛇】,巨大的蛇形式神暂时逼退了周围的咒灵,但式神很快也伤痕累累,濒临消散。   就在这时,那截掉落在地上的宿傩手指,滚到了虎杖悠仁脚边。   阴冷、邪恶、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虎杖悠仁的脑海。   如果……如果这东西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如果吃了它……   “不——!”伏黑惠意识到了他的意图,惊恐地喊道。   但虎杖悠仁已经弯腰捡起了手指。那触感冰冷粘腻,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翻涌而上,但他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睛,将那截手指塞进了嘴里。   吞咽。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像是腐烂了千年的血肉混合着最恶毒的诅咒。剧痛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部,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岩浆。   “呃啊啊啊——!”   虎杖悠仁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剧烈抽搐。黑色的咒纹如同活物般从他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全身。他的眼睛睁开,瞳孔变成了猩红的竖瞳,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哦?这具身体……不错嘛。”   声音变了。不再是虎杖悠仁清澈的少年音,而是低沉、沙哑、充满恶意与傲慢的嗓音。   两面宿傩,暂时苏醒了。   伏黑惠面如死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这是和原著类似的场面,唯一区别大概只是伏黑惠背后跟了一个五条悟,还跟了一个仁王。两个人跟到这里……却没能阻止虎杖悠仁受肉。   这件事的发生,背后原因错综复杂。   其一,羂索虽被封印,但他的“合作伙伴”里梅仍在活动。羂索在总监部内部、以及诅咒师网络中的部分人脉与情报,与里梅有所共享。里梅从未放弃复活两面宿傩的计划,这枚手指的封印被动摇、并被“恰好”放置在这所高中,很难说没有他的推波助澜。   其二,则关乎夏油杰。   当年,五条悟选择将羂索的情报告知夏油杰,仁王更是在对方面前进行了一场关于理念的直白辩论。亲自与羂索战斗,亲眼见证其领域,听完仁王那套“让世界回归普通人”的理论后,夏油杰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   但他最终没有回归咒术界。   他对五条悟说:“或许仁王的理念更有可行性,或许你的改革道路更和平、更正确。但如果没有外敌的压力,那些腐烂的总监部高层、那些拖后腿的咒术师,根本不会给你真正的助力。所以,我会继续走我的路——并且,适当地给予你压力。”   说得更确切些,他也盯上了天元。   真正的咒灵操使,行事自然不会像羂索那般粗糙。   夏油杰对“死灭洄游”那种大规模制造咒术师的计划毫无兴趣——他的理念是“杀死非术师”,而非“制造咒术师”。   在他内心深处,已悲观地认定咒术师是没有未来的族群。因此,他真正渴求的,是“强大的咒灵”。   天元是目标,乙骨忧太体内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是目标,甚至……两面宿傩这位“诅咒之王”,也是他眼中极致的咒灵。   一年前,夏油杰曾潜入咒术高专,试图拉拢乙骨忧太,向其宣扬自己的理念。结果被乙骨坚定拒绝。   那次接触后,他萌生了发动“百鬼夜行”、强夺里香的念头。但计划尚未启动,就被五条悟和仁王堵在了半路。   夏油杰这才惊觉,自己身边或许有眼线。   仁王坦然承认:“我确实安排了人在你身边。至于是谁,你自己找。找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而后,夏油杰从五条悟那里得知,乙骨忧太竟也是五条家的远亲,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   那一次,因为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真正实施计划,五条悟没有对他动手。   但夏油杰隐约明白,这是仁王故意为之——仁王控制了情报传递的节奏,掐断了他能真正触怒五条悟、导致生死对决的机会。   对峙结束后,夏油杰单独留下了仁王。   “你什么意思?”夏油杰冷声质问,“操控我?”   “如果你死在悟手里,他肯定会伤心。”仁王平静回答,“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能让悟对你动手的机会。我会消灭掉所有那种可能性。”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咬牙骂了一句:“你真是神经病。”   里香夺取计划流产,又深感自己叛逃多年,却仿佛仍被同期同学无形操控(无论是之前的羂索事件,还是这次的乙骨事件),夏油杰在挫败与怒意中,将目光投向了更强的目标:里香不行,那么天元呢?两面宿傩呢?   于是,在多重视角的交织与推动下——里梅的暗中运作、夏油杰对“最强咒灵”的觊觎、咒术界内部的暗流、以及虎杖悠仁自身特殊的因果——少年最终还是吞下了宿傩之指。   然而,这并非完全的失控。   因为这一切,某种程度上,也在五条悟的预想之中。   即使是他,也无法将总监部内部所有的“蟑螂”清理干净。他需要留出一个突破口,让那些暗处的敌人主动现身,让那些潜伏的阴谋浮出水面。虎杖悠仁与宿傩之指的相遇,可以是一个“意外”,也可以是一个精心计算的“诱饵”。   更何况,两面宿傩想要完全复活,远没有那么简单。   五条家秘密收藏了两根手指;夏油杰那边,通过自己的渠道,也截获并保管了几根;仁王则利用其特殊身份和人脉,暗中控制住了另外几根。   二十根手指并未集齐,散落各处,且部分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此刻,在宫城县的旧校舍中,暂时占据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腕,猩红的竖瞳扫过伏黑惠,扫过满地的咒灵残骸,最后望向了窗外的夜空。   “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吗……真是扫兴。”他舔了舔嘴角,那动作残忍而妖异,“不过,这具身体……哼,有点意思。”   伏黑惠强撑着站直身体,摆出战斗姿态,尽管他知道自己胜算渺茫。   但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从破损的窗外传来。   “哟,晚上好~这里好像很热闹嘛。”   五条悟蹲在窗框上,单手托腮,墨镜后的六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虎杖悠仁”的状态。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   刚刚还在和仁王“斗嘴”,一个说“你被杰拦住慢了半拍可能赶不上阻止虎杖”,一个说“我被拦住你为什么不动你是不是纵容了手指的流出”,最终从仁王的笑容里意识到什么的五条悟都没赶上骂仁王两句,就感受到了咒力爆发。   他瞪了仁王一眼,调整好自己的墨镜咒具,迅速赶到了现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8章 特殊监管   咒术高专, 到底是培养咒术界未来人才的核心阵地。虽然后世常称平民咒术师才需入学,但其象征意义与实质影响力,决定了它始终是总监部不会放手的要地。   因此, 五条悟可以凭借自身实力与五条家背景, 成为一年级的班主任;但仁王这个身份敏感、背景复杂的新晋特级, 却无法获得同样的正式职务,只能挂个“实战导师”的虚衔。   本来,“大石”这个身份或许有机会——大石可是真正的,清白的平民咒术师。但大石早已被仁王放置到夏油杰身边担任眼线, 跟着夏油杰叛逃了, 自然不可能回高专。   说起来,仁王偶尔会想, 大石到底何时会被夏油杰识破身份。出乎意料的是, 夏油杰似乎从未怀疑过这位“从咒高时期就追随自己、忠心耿耿的助手”。   是因为“一起从咒高出来的旧识”这层身份吗?仁王觉得有些好笑——如果真是这样,那夏油杰的思路就完全错了。他们曾是咒高同学,那么, 当年在咒高认识的人,恰恰最可能是仁王能安排过去的眼线。不过, 夏油杰没发现也好, 这反而方便了许多事。   比如这一次, 虎杖悠仁吞下宿傩之指的事件。   正是仁王通过大石,巧妙地向夏油杰“透露”了某些信息,才让这位教主大人“恰好”在路上堵住了五条悟, 进行了一番关于“天元归属”与“咒灵本质”的“友好交流”, 成功拖延了时间。等五条悟摆脱夏油杰赶到时,虎杖悠仁已经完成了那决定命运的吞咽。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这些年来,仁王从未停止对羂索的“同调”。即便对方被封印在狱门疆中, 那活跃的精神力反而更容易被捕捉——狱门疆内部时间与感知被扭曲,但思维仍在继续。羂索一部分时间在复盘自己的千年计划,另一部分时间,则沉浸在脑内的咒力研究与推演中。   这部分极度活跃、充满创造性与逻辑性的精神活动,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炬,格外清晰地被仁王感知、读取。某种意义上,仁王正跟随着这位千年诅咒师的思路,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咒力研究”学习。   也正因如此,他彻底明白了羂索制造九相图、以及“制造”虎杖悠仁的思路。   虎杖悠仁,拥有与两面宿傩人类时期相关联的特殊血脉。这种血脉让他成为绝佳的“容器”——吞下宿傩之指不会直接危及生命,甚至可以说,虎杖悠仁本就是羂索为自己准备的“备用身体”。   羂索的原计划大概是:引导两面宿傩进入虎杖悠仁的身体,进行不完全的“受肉”。然后,借助虎杖悠仁本身坚韧的精神与特殊体质,去对抗、磨灭一部分宿傩的意志,让两者陷入某种程度的“两败俱伤”或僵持状态。届时,他再伺机而动,夺取这具“两败俱伤”的身体,一举获得宿傩的力量与虎杖悠仁的特殊性。   千年诅咒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为他人做嫁衣?   而这计划也意味着——虎杖悠仁吞下手指,大概率不会死,且有很大可能保留自身意识,不会被宿傩完全吞噬。   这正是仁王敢于推动此次事件的底气之一。   另外的底气,当然就是原本的剧情了。从前两个世界的经验来看,虎杖悠仁作为漫画的主角,就算这次被阻拦下来没吞下手指,下一次肯定也会再来一次类似的事件,让他吞下手指。那还不如这次就吞。   五条悟那边,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大概想通过调查“手指如何出现在虎杖悠仁面前”这条线,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里梅,乃至清理总监部内部的蛀虫。   但仁王知道,五条悟并非完全反对“以虎杖悠仁为诱饵”的方案。   咒术师的世界残酷而真实,折损率居高不下。若能以最小的代价为诱饵,更快地引出里梅、打击其党羽、甚至提前瓦解两面宿傩复活的阴谋,五条悟不会拒绝这种“效率”。   他只是在等,在观察,在探底。看看各方势力会如何反应,看看虎杖悠仁本人会如何选择,也看看……命运是否真有别的可能。   而现在,木已成舟。   旧校舍内,暂时占据虎杖悠仁身体的两面宿傩,猩红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五条悟。   “哦?六眼的小鬼……”宿傩咧开嘴,笑容狂放而残忍,“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从窗台轻盈跃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关系嘛……暂时是路过的热心教师?”   “教师?”宿傩嗤笑,活动着手腕,“一根手指的力量确实不够尽兴,但拿你热热身,应该也——”   话未说完,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移,是纯粹快到极致的速度。宿傩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腹部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飞去,连续撞穿了三面墙壁,才在废墟中停下。   “噗——!”宿傩(虎杖的身体)咳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更兴奋的表情,“哈……这才像样!”   黑色咒纹在虎杖悠仁脸上蔓延,宿傩的咒力进一步沸腾。他双手结印,凌空挥斩——   “【解】!”   无形的斩击撕裂空气,将沿途的一切——墙壁、桌椅、咒灵残骸——尽数切成整齐的碎块,直奔五条悟而去。   五条悟甚至没动。   斩击在距离他身体数厘米处,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无声无息地消散。   “领域都没展开,只用这种基础术式……”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聊,“一根手指的你,也太弱了吧。”   宿傩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对方甚至没认真。那种游刃有余、近乎戏耍的态度,比直接的蔑视更令人火大。   “混账……”   他试图调动更多力量,但虎杖悠仁的身体在剧烈排斥。属于少年自身的意识正在苏醒,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宿傩脸上的咒纹明灭不定,猩红的竖瞳时而扩散恢复成琥珀色,时而又紧缩回去。   “看来你的‘房东’不太欢迎你呢。”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无量空处】的领域并未完全展开,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但仅仅这一丝,已经让只有一根手指力量的宿傩意识如遭重击,瞬间被压制回体内深处。   虎杖悠仁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五条悟伸手接住了他。少年已经昏迷,脸上的黑色咒纹缓缓褪去,呼吸逐渐平稳。   伏黑惠挣扎着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五条悟怀中的虎杖悠仁:“五条老师,他……”   “还活着,意识也还在。”五条悟检查了一下,语气轻松,“不愧是特殊体质。走吧,带他回高专。”   将虎杖悠仁带回咒术高专后,意料之中的麻烦接踵而至。   按照常理,总监部为了避免两面宿傩彻底复活,应当极力要求立即处死虎杖悠仁这个“危险容器”。以往这类事件中,高层的态度往往冷酷而坚决。   但这一次,风向有些微妙。   因为总监部内部,原本属于羂索经营的那部分人脉与暗线,在这些年里,已经被里梅悄无声息地“接手”了。   对于里梅而言,虎杖悠仁吞下手指,正是复活宿傩大人的关键一步。他怎么可能允许这个珍贵的“容器”被轻易销毁?   因此,在高层会议中,当五条悟提出“将虎杖悠仁纳入咒术高专监管,作为学生培养,同时研究安全分离手指的方法”时,竟然有不少人表示支持,或至少态度暧昧。   甚至有人提出“给这个小鬼更多手指,让总监部能控制两面宿傩”——这些人显而易见就是里梅的“忠实下属”或者是脑子真的被烧了的野心家了。   反对派当然也有,言辞激烈,高呼“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但支持派的理由听起来也颇为充分:   “特级咒物已与□□融合,强行分离或杀死宿主可能导致不可控的后果。”   “该少年体质特殊,能承受宿傩之指而未立即死亡,具有极高研究价值。”   “由五条悟亲自监管,风险可控。若能引导其控制力量,或可成为对抗未来威胁的助力。”   “咒术高专本就是处理非常规案例之地,收容监管恰如其分。”   会议桌上的交锋暗流涌动。五条悟翘着腿坐在旁听席,墨镜后的六眼淡淡扫过那些发言者的脸,将他们咒力波动的细微变化、表情的微小僵硬、乃至呼吸的频率,尽收眼底。   ——啊,果然,老鼠不少呢。   他心里想着,嘴角却勾起一个完美的、符合“最强咒术师应当有的嚣张自信”的笑容。   最终,经过数轮拉扯与妥协,决议通过:虎杖悠仁以“特殊监管生”身份入读东京咒术高专,由五条悟担任其直接负责人与担保人。同时,成立专项观察小组(成员包括五条悟、仁王雅治,以及被指定的几名高层代表),定期评估其状态与风险。   会议结束后,五条悟走出总监部大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仁王靠在门口的立柱旁等他。   “搞定了?”仁王问。   “暂时。”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不过,那群老橘子这次太好说话了……里梅那家伙,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   “意料之中。”仁王说,“接下来呢?”   “接下来?”五条悟转头看向高专的方向,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期待,“当然是回去看看我们‘新鲜出炉’的宿傩容器,以及……给他办入学手续了。”   “希望是个有趣的孩子。”仁王说。   “肯定很有趣。”五条悟迈开步子,“毕竟,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同期亲自下场当‘恶人’去拖延我,就为了让他吞下手指……”   仁王笑了笑,没有否认。   作者有话说:   额私设很多……私设很多…… 第279章 有无计划   虎杖悠仁的人生, 在十五岁那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准确地说,是吞下那根手指的瞬间——至今回想起来,他仍觉得不可思议。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能咽下去的尺寸, 可当时它就像自己滑进了喉咙, 顺滑得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钻入胃囊。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吞咽。   然后身体里就多了个怪物。   那个声音低沉、傲慢、带着千年的血腥味, 在他意识深处低低地笑,仿佛在说“终于等到了”。他差点死掉,却又活了下来,醒来时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边站着那个曾经厉声喝止他们打开盒子的冷面少年。   后来他知道少年叫伏黑惠, 咒术高专一年级生,出身禅院家却姓伏黑, 是个沉默寡言但意外靠谱的家伙。   而他的另一个同学, 是个叫钉崎野蔷薇的女孩。飒爽利落,笑起来爽朗,战斗时更爽朗。三人被编成一组, 班主任是那个自称“咒术界最强”的白毛男人。   “三个人不算少。”五条悟说这话时正翘着腿坐在办公桌上,拆着不知从哪买的限定和果子, “有时候一年只有一个学生, 甚至还有一年一个都招不到的情况。”   虎杖悠仁当时还不知道这话背后的意味。   御三家的子弟极少进入咒术高专——他们有自家的传承体系, 有家族内部的训练方式。而咒术界在挖掘平民咒术师这件事上,向来不太积极。   尤其是在夏油杰叛逃之后,总监部对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态度更加微妙。信任?培养?那些词似乎只存在于五条悟的嘴皮子里。   另一个现实是:原本可能会消耗大量平民咒术师的危险任务, 这些年大多由五条悟包办了。   最强这个称号不只是荣誉。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让他能在一日之内往返日本全境, 处理多个高等级咒灵。   总监部无法直接指挥五条家的人,但五条悟本人进入高专、与总监部保持某种“合作”,这就给了他们递任务单的机会。   当然, 那些任务并非全由五条悟一人完成。   总监部的高层隐约猜到,叛逃多年的夏油杰似乎与五条悟仍有某种隐晦的联系——某些特定类型的咒灵,某些“恰好”在任务执行前被削弱了的诅咒,痕迹太明显。   而那个身份尴尬、被边缘化却始终在总监部占有一席象征性席位的特级咒术师仁王雅治,也经常出现在五条悟的任务轨迹里。   但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要九十九由基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尽管那更像是一种默契的互不干涉),他们就认为自己仍占着上风。   当然,一个特级还是太少了。   所以当乙骨忧太在两年前意外暴露时,总监部几乎立刻启动了拉拢程序。   只是他们晚了一步。   那个让乙骨忧太暴露的任务,恰巧也是五条悟负责的。当总监部试图以“危险度过高”为由处决那个少年时,五条悟出面奔走,硬生生把人保了下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仁王与五条悟的关系并非表面那般针锋相对,而是……某种复杂的同盟时,乙骨忧太已经对五条悟报以全然的信任。   更令总监部如鲠在喉的是——乙骨忧太居然也是五条家的远亲。   “五条家到底有多少远亲散落在外?!”某次高层会议上,有人终于忍不住拍桌。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五条悟、仁王雅治、乙骨忧太……这些站在当代咒术界实力与潜力顶端的人,竟或多或少都与那个家族有所关联。   有人开始担忧,五条家是否即将迎来近百年最繁盛的时期。   总监部当然想管。   但麻烦在于,他们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那些曾与羂索有过隐秘合作的人,这些年逐渐被里梅接手控制。里梅的目标与羂索不同——他不关心什么咒力最优化、全人类进化,他只想复活两面宿傩。这种目标的偏移,导致总监部内部开始出现不同派系的拉扯与摩擦。   趁此机会,以五条悟为隐性核心的“改革派”悄然冒头。   当然,禅院和加茂家不会让五条家专美于前。不过嘛,禅院家又出了一对共享天与咒缚的双胞胎,加茂宪伦家主的妻子也选择离开日本……总之,这两家的本家都陷入了某种家族乱象中,虽然不至于让整个家族有麻烦,但也没办法像五条家这样全家齐心协力去做什么。   总之,在五条悟活着,且是个实权家主,又确实掌握了反转术式以至于可以无期限使用无下限和六眼的现在,五条家是没有第二个声音的。   这些——都是虎杖悠仁这个刚知道咒术界存在不到七十二小时的新生,完全不知道的背景故事。   他只知道五条悟很强,说话很欠揍,甜食吃得丧心病狂。他只知道伏黑惠成了同学,钉崎野蔷薇成了搭档。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学习如何控制身体里那个危险的存在,如何用咒力战斗,如何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时也保护他人。   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权力斗争、跨越千年的阴谋算计、同期生之间的爱恨纠葛——   “那些都不急。”五条悟说,把空掉的甜品盒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你先把怎么放【径庭拳】学会了再说。”   虎杖悠仁:“……哦。”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在这间教室里笨拙地尝试控制咒力时,另一场对话正在总监部大楼外的走廊上被暂时搁置。   原本,五条悟是打算找仁王好好“谈谈”的。   关于虎杖悠仁吞下手指那晚,夏油杰“恰好”出现在他的行进路线上,与他“恰好”聊了将近二十分钟关于天元本质与咒灵进化的深刻哲学问题,还顺势打了一架——等他赶到仙台时,虎杖悠仁已经把手指咽下去了。   这一切太巧合。   五条悟知道仁王在夏油杰身边有眼线。他也隐约猜到,仁王似乎依然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被封印在狱门疆中的羂索的思想——这或许与他那诡异的术式有关。   那么,仁王很可能早就知道虎杖悠仁吞下手指不会死,甚至知道这是羂索原计划的一部分。   他应该问清楚的。   但他没有。   他甚至很早就意识到,仁王或许还有其他能力,而那个能力,能让他看到更多,别人看不到的讯息——他后来意识到,这才是他有时候会觉得,仁王和他是在用同一种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原因。   五条家的能力,都和“认知”有关,因此不少五条家的族人的术式效果,都是看到普通咒术师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五条悟在意识到仁王的特别以后,反而有些兴奋。   这两年,他越来越不确定仁王的“全知”边界在哪里,也不确定对方那些看似随性的行动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层算计。可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   一年前,如果不是仁王及时告知夏油杰的动向,如果不是对方精准地掐断了“百鬼夜行”计划的萌芽,他五条悟,就真的要与夏油杰兵刃相向了。   那会是一场他不想面对的对决。   而仁王阻止了它。   哪怕只是暂时,哪怕夏油杰依然走在背离的道路上,哪怕那一天终究会来——但至少不是当时,不是那样。   仅凭这一点,五条悟就愿意相信:仁王就算有其他目的,就算有所隐瞒,也依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同伴。   “你在这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五条悟回头,看见仁王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似乎是刚从某场无关紧要的委员会会议上抽身。   “在想你。”五条悟眨眼。   “恶心。”仁王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新生那边安置好了?”   “伏黑在带他熟悉环境。”   “那个女生呢?”   “钉崎?她适应得比我想的快。”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给学生上课?挂个顾问的名头总要干点活。”   “再说。”仁王没有正面回应,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仁王。”   仁王停步,侧过脸。   “虎杖那孩子……”五条悟斟酌着用词,“你对他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仁王沉默了几秒,转身面对他。   “没有计划。”他说,语气平静,“只是觉得,有些事既然注定要发生,不如让它在可控的范围内发生。”   “可控的范围?”   “至少,是在我们都能看到的地方。”   五条悟注视着他,六眼捕捉着对方每一丝咒力的细微波动、每一寸肌肉的微小张力。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摆摆手,“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看着这孩子的成长吧。”   仁王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五条悟独自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另一盒还没开封的喜久福。   ——至少,是在我们都能看到的地方。   他咀嚼着这句话,也咀嚼着甜腻的红豆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0章 咒高教学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   这句话从仁王口中说出来时, 语调总是淡淡的,仿佛在陈述某个无关紧要的客观事实。但他心里清楚,他并非真的相信宿命。   他相信的是“世界节点”。   这是系统给予他的认知框架, 是他穿梭于不同世界时始终如影随形的规则。   在前两个世界里, 他亲眼见证过那些“节点”的坚硬与顽固:柯南一定会被琴酒敲下那一棍, 赤井秀一一定会以卧底身份潜入组织,苏格兰的暴露是既定轨道,红叶会在某个时间点做出叛变的选择,兰波也一定会在恢复记忆后对中也拔刀相向, 继而引爆“前代首领复活”。   他试过介入, 试过修正。但系统给他的权限始终有限——他进入时间线时,那些关键事件往往已经发生, 或即将发生到无法逆转的程度。他能做的, 只是在边缘打转,在缝隙里捡拾一些零星的改变,让结局稍微柔和一点点。   而这个咒术世界, 是他能介入最深的一次。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阻止羂索以虎杖香织的身份生下虎杖悠仁, 而即使他能回到千年前, 也无法让九相图不出世;他无力改变夏油杰叛逃的轨迹, 正如他无法让天内理子不遭遇那次任务。   他甚至无法阻止虎杖悠仁吞下手指,这一次如果失败,那一定会有下一次, 并且一次比一次更“艰苦”, 因为他看得见论坛上的讨论,看得见那些关于“主角”的定论与猜想。   虎杖悠仁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不是命运,是叙事。   而他仁王雅治, 不过是另一个叙事里的过客,恰好站在这里,恰好能看到更多,恰好有能力做一些选择。   所以他选择推波助澜。   不是因为他冷酷,而是因为他算过一笔账:如果这次阻止了虎杖悠仁吞下那根手指,下次呢?下下次呢?里梅不是羂索,不会像那个千年诅咒师一样耐心布局、层层递进。万一某一天,虎杖悠仁在某个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同时接触到多根手指,在毫无准备的瞬间被宿傩的意识全面压制——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宁可让这个过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控的剂量,可控的频率,可控的风险。   他早就把两面宿傩的能力研究透了——漫画里那些战斗细节,五条家收藏的千年文献,甚至五条悟都被他拉着反复研读过宿傩的生平与术式解析。他知道宿傩在多少根手指时能恢复多少力量,知道虎杖悠仁的精神韧性上限在哪里。   所以他说“可控的范围”,是认真的。   人有亲疏远近,这本就不是电车难题。他选择站在五条悟这边,选择将这个注定要发生的事件引导向风险更低的走向。少一点不确定性是一点不确定性——原著里的五条悟被腰斩的画面,他可没忘。   五条悟最终选择了信任他。   那场没有下文的对话之后,五条悟再没提过这件事。   他把虎杖悠仁带回高专,办妥入学手续,开始了他作为班主任的日常。   而仁王,也终于抽出时间,正式以“特别顾问兼实战教师”的身份回到了咒术高专。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当老师”。   很有意思的体验。   亲自站上讲台不到两周,仁王就迅速理解了为什么五条悟明明怀着“培养下一代”的美好愿景来高专任教,却在这群年轻人中落了个不算太好的名声。   天才教不了庸才——这话或许过于绝对,但确实道出了某种真相。   五条悟自己就是那种“什么术式看一眼就会、什么战斗一上手就通”的天选之人。   他从小到大都在吸收知识、突破极限、将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所以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咒力基础控制”这门课上反复卡关;他无法共情,为什么有人练习一百次【径庭拳】依然打不出合格的爆发。   他当老师的时候脾气已经比当学生时好太多了。至少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把“你怎么这么笨”咽回肚子里,换成“我们再试一次”。哪怕骂人,也骂得相当有分寸,用词之谨慎堪比外交辞令。   但学生又不是傻子。   他们能感觉到五条悟那种微妙的困惑——   “你为什么不懂?”   那困惑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不解。   而这种“不解”,反而比直接的轻视更让人挫败。因为它意味着你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对方甚至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困在这里。   高专的学生大多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人,正是自尊心最敏感、情绪波动最剧烈的年纪。   咒术师这个职业本身就意味着长期接触负面情绪,频繁执行任务,随时面对生死。   压力层层叠加,再遇到一个“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我是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学不会”的老师——   能保持尊敬才怪。   其实,如果五条悟愿意展现出更多压迫感,更明确地划清“我是最强,你们只需服从”的界限,他反而会获得学生们的崇拜。少年人崇拜力量,这是天性。   但那不是五条悟想要的。   他是来培养同伴的,不是来豢养信徒的。所以他选择收起锋芒,收敛神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虽然很强但很好说话”的普通人。   这很累。他做得也不算完美。但他一直在做。   仁王旁观这一切,偶尔在心里吐槽。   然后他发现,自己也没资格说五条悟。   因为他仁王雅治的教法,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   他性格里的毒舌和刻薄,在网球场上能把对手气到摔拍子,如今虽然收敛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从话缝里漏出来。他同样拥有天才的傲慢——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世界就消失。   更何况,他还有一层更隐秘、更根本的隔阂: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终究与这里的人不同。   他知道剧情的走向,知道哪些人会死、哪些人会活、哪些努力注定徒劳。这种“已知”带来的抽离感,让他与学生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那种微妙的“冷淡”还是会渗透出来,像冬日窗缝里漏进来的风。   学生们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   入学两个月后,某个课间,虎杖悠仁终于忍不住了。   他趴在活动室的长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伏黑,野蔷薇,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伏黑惠正在翻阅任务报告,头也不抬:“什么?”   钉崎野蔷薇擦拭着自己的咒具,漫不经心:“说。”   “咒高的老师……”虎杖悠仁抬起脸,表情复杂,“难道不需要考教师资格证的吗?”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钉崎野蔷薇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也发现了!”   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没有接话,但显然也在忍耐某种笑意。   虎杖悠仁坐直身体,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不是说五条老师不好!他很强,救了我,也教了我很多东西……但你们不觉得他的教法很奇怪吗?我问他‘咒力要怎么集中’,他说‘就像你跑步冲刺时最后那一下呼吸’——我跑步从不冲刺啊!!”   钉崎笑得更大声了。   “还有仁王老师!”虎杖转向另一个怨念对象,“他教我们用咒力做基础防御的时候,说‘你要想象你的咒力是一层膜,覆盖在皮肤表面’——我说‘想象不出来’,他就看了我三秒钟,然后说‘那你想象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果冻包裹着’。”   伏黑惠的嘴角终于失控,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果冻是透明的还是有颜色的’,他说‘随便,你爱吃草莓味就草莓味,爱吃葡萄味就葡萄味’!”虎杖悠仁一脸崩溃,“这到底是什么比喻啊!!”   钉崎笑得直不起腰。   伏黑惠轻咳一声,努力维持面无表情:“至少他愿意配合你的想象。”   “你不觉得问题更大了吗!”虎杖指着自己,“我在认真思考怎么用咒力,而他在认真思考我怎么想象果冻!”   活动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仁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三人。   钉崎的笑声戛然而止。伏黑惠迅速低头,假装研读任务报告。虎杖悠仁僵硬地保持着手臂举起的姿势。   “……果冻。”仁王重复了这个词。   虎杖悠仁:“…………”   “如果你对教学比喻有意见,”仁王走进来,把资料放在桌上,“可以直接提。”   “没有意见!”虎杖悠仁刷地站起来,声音洪亮,“非常好用!我已经能成功想象草莓味果冻包裹全身了!”   仁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讽刺,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的,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就继续用。”   他转身离开,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葡萄味的也可以。”   门关上。   活动室内沉默了三秒。   钉崎野蔷薇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伏黑惠把头埋进任务报告里。虎杖悠仁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我觉得他们不是不想考教师资格证……”   “他们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吧。”   钉崎抬起头,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但说真的,你进步很快啊。不管是五条老师那种莫名其妙的比喻,还是仁王老师的果冻教学,至少对你管用。”   虎杖悠仁想了想,挠挠头:“那倒也是……”   “而且,”伏黑惠难得主动开口,“他们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其他老师教我们的是‘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咒术师’。五条老师和仁王老师……他们教的是‘怎么活着’。”   这话让活动室安静下来。   虎杖悠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两个月前还只会抓棒球,现在却能释放出足以击穿咒灵的咒力。   他确实在进步。   以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方式。   “伏黑。”他忽然开口。   “嗯?”   “五条老师和仁王老师……他们以前也是同学吧?”   伏黑惠抬眼看他。   “我听伊地知先生说,他们和那个叛逃的夏油杰是同期。”虎杖悠仁说,“三个人,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钉崎野蔷薇收敛了笑容。   伏黑惠沉默良久,轻声说:“嗯。”   “那后来呢?”   “后来……”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1章 逐步推进   仁王和五条悟并不知道, 学生们背地里对他们的评价已经悄悄镀上了一层“滤镜”——什么“教我们怎么活着的老师”,什么“身上带着过来人的气息”。若是知道了,五条悟大概会翘着脚得意半天, 而仁王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想太多了”。   实际上, 对他们四个同期生来说, 现在的生活确实挺好的。   是的,四个——包括夏油杰。   虽然教主大人叛逃多年,虽然他们立场已然不同,但有些事情似乎从未改变。   至少, 在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之前——或者说, 他的计划总会在成型前被某位“恰好”出现的老同学戳破——他们依然可以在闲暇时刻,避开总监部的眼线, 找个不起眼的咖啡馆坐一坐, 聊一聊。   夏油杰会喝美式,五条悟会点三份甜品,仁王偶尔会从羂索的脑内研究中抬起头来, 分享一些“有趣的情报”,硝子则负责在一边抽烟, 偶尔吐槽两句“你们三个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   至于那些情报的来源——仁王没说, 他们也没问。只是默认了这种诡异的“资源共享”。   五条悟依然是最忙的那个。   他有理想, 有抱负,有改造咒术界的蓝图,需要周旋于总监部、高专、任务之间, 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   仁王则安心当他的“辅助者”, 闲暇时间除了捡起网球练习手感,就是沉浸于对羂索精神的持续同调中。   羂索在狱门疆里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充实——他依然在脑内进行着各种咒力实验与理论推演,甚至偶尔会预演里梅接下来的行动。仁王就像一个免费的知识订阅者, 跳过所有枯燥的试错过程,直接获取这位千年诅咒师的研究成果。   这种“平推”的感觉,再好不过了。   对仁王来说,这甚至谈不上浪费时间——反正他可以直接跳跃时间线,跳过那些无聊的等待与发育期。   于是,虎杖悠仁的成长轨迹,几乎与原作别无二致。   这不是仁王偷懒,而是刻意为之。既然已知的路径足够安全,何必画蛇添足?他只是在这条既定轨迹上,悄悄安插了一些“观察哨”,将那些潜在的敌人一一标记。   比如少年院的任务。   当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试图夺取控制权、准备杀死伏黑惠时,仁王就隐藏在暗处的阴影里。他的【概念欺诈】将自己完美地“定义”为不存在于那里的空气,六眼都难以察觉。   他静静地看着,手心里已经捏好了阻止的后招。   如果虎杖悠仁没有及时醒来,如果宿傩真的要下杀手——他会出手。   但悠仁醒过来了。他在意识的战场上,用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住了那个千年的诅咒之王。   仁王收起了后手,无声地笑了。   这孩子,比想象中更靠谱。   再比如,虎杖悠仁与七海建人共同执行的任务中,他认识了那个被霸凌的少年——吉野顺平。   仁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原作里,这是一个悲剧角色,被真人扭曲了心灵,最终走向死亡。   这一次,他决定顺手改变一下。   当真人找到吉野顺平时,仁王的同调早已悄然渗透了那个少年的意识。   他借用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技巧——那些原本用在网球上的招数,剥离了运动竞技的壳子,就只剩下纯粹的精神力运用手段了——为吉野顺平构筑了一个类似原作的“精神图景”。   那不是扭曲,而是保护。   在吉野顺平的感知里,真人确实“改造”了他,赋予了他力量。但实际上,真人的术式从未真正接触到他的灵魂——仁王用自己的精神力在中间垫了一层,完美地“误导”了那个诅咒的认知。   吉野顺平以为自己获得了力量。   实际上,仁王只是让他读到了他原本可能会面临的悲剧,让他在“死亡边缘”获得一些启示。   而仁王真正的目标,是真人。   仁王提前联系了夏油杰。   教主大人这些年在盘星教深耕,对“收集强大咒灵”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真人这样的特级咒灵,简直就是行走的收藏品。   仁王一路标记真人的移动轨迹,用【概念欺诈】持续误导对方的感知,最终将这只狡猾的咒灵“引导”到了夏油杰提前布置好的战场。   当真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咒灵操术的领域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特级咒术师对特级咒灵的优势是压倒性的。真人拼死挣扎,试图用他那诡异的变形术式反击,却在夏油杰层出不穷的咒灵大军面前节节败退。   仁王站在战场边缘,时不时丢一两个【欺诈】,精准地切断真人逃生的路线。   “你们……你们设好了陷阱等我!”真人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愤怒地嘶吼。   “Puri。”仁王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战斗的尾声,仁王走入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被夏油杰制服的真人。   “我有个问题。”他说,“你认识的其他特级咒灵,现在在哪里?”   真人狞笑:“你觉得我会——”   话没说完,仁王的同调已经粗暴地侵入他的意识。   是的,这种特级咒灵是可以用同调来获取信息的,因为他们有意识,有意志,也有精神力。   真人的嘴瞬间失控,一串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出:“漏瑚在京都准备交流会伏击……花御在帮他……陀艮在准备领域……我们本来要一起——”   他说到一半,猛地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   仁王满意地收回术式,对夏油杰点了点头。   真人被咒灵操术彻底收服,成为了夏油杰“宝可梦收藏”中的新成员。   而那句说漏嘴的情报,揭示了里梅的计划。   里梅继承了羂索的部分遗产——包括那些原本用于“死灭洄游”的布局。但那个千年诅咒师的目的与羂索截然不同:他才不在乎什么全人类进化,他只想复活两面宿傩。   所谓的“咒灵联合统治世界”,不过是他借那些特级咒灵的手,聚集宿傩手指、创造复活条件的幌子。   这种纯粹的目的,反而让他的行迹变得清晰。   几天后的京都·东京咒术高交交流会,将成为里梅计划的关键节点。漏瑚、花御、陀艮……那些特级咒灵会在那里制造混乱,吸引咒术界的注意力,而里梅则会趁机完成他的真正目的。   仁王将这些情报带回了高专。   五条悟听完,先是“啧啧啧”地感叹了一番“你们俩背着我又搞事”,然后饶有兴致地参观了一下夏油杰新收服的“真人宝可梦”。   “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歪着头,墨镜后的六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怎么感觉你们聊过之后反而关系变好了?”   “只是合作。”夏油杰面无表情。   “各取所需。”仁王同步回答。   五条悟“噗”地笑出声:“同步率这么高,还说没变好。”   硝子在旁边幽幽补刀:“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确实经常一起喝咖啡。”   “喂喂喂!”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排挤我?!”   “是你自己太忙。”仁王说。   “而且你每次来都要吃三份甜品,让教主大人破费。”硝子继续补刀。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补充:“……确实。”   五条悟:“……”   算了,甜品的事不能让步,他选择闭嘴。   玩笑开过,正事还是要谈。   “交流会的事,我打算让学生们去。”五条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虎杖、伏黑、钉崎,加上京都那边的学生……正好是一次实战锻炼的机会。”   “咒灵那边是特级。”仁王提醒。   “所以我会在暗处盯着。”五条悟说,“而且,你不是也会在吗?”   仁王没有否认。   “这次是个好机会。”五条悟继续说,“一方面让学生们见见血,涨涨经验;另一方面,把这些跳出来的咒灵一网打尽——正好让京都那边看看,谁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仁王懂了。   政治目的。   这些年,五条悟在总监部经营出的派系虽然已经冒头,但京都咒高那边一直是保守派的大本营,对五条悟的“改革派”多有掣肘。如果能在交流会上,让东京的学生们大放异彩,同时“顺手”解决掉特级咒灵的威胁——   京都那边的声望,自然会往下掉一掉。   “你是老师,你说了算。”仁王耸肩。   夏油杰在旁边轻哼一声:“政治动物。”   “彼此彼此。”五条悟笑眯眯地回敬。   硝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完了?说完我去值班了。”   “等等等等!”五条悟叫住她,“硝子你不觉得我们四个好久没聚了吗?等这次交流会结束,找个时间喝一杯?”   硝子回头,挑眉:“你请客?”   “当然!”   “那行。”硝子嘴角微扬,“不过别叫我去什么高档餐厅,找个路边摊就行。”   “路边摊?!”五条悟怪叫,“我可是最强!”   “最强怎么了?最强不用吃路边摊?”   夏油杰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同意硝子。”   仁王举手:“附议。”   五条悟看着三个同期整齐划一的“针对”,半晌,泄气地垂下肩膀。   “……行吧,路边摊就路边摊。”   三个人相视,难得地都露出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2章 交流会前   交流会前的准备工作, 比想象中繁琐。   五条悟作为东京咒高的班主任,按理说只需要带好学生就行。但实际情况是,他不仅要管学生, 还要管流程, 还要和京都那边扯皮, 还要在总监部的眼皮底下周旋。   这天下午,他难得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京都咒高校长——那个总是板着脸、看五条悟一百个不顺眼的老头。   说是“商议交流会流程”,实际上就是两边互相试探底线。   京都方面希望增加团体战的权重——他们今年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高年级生, 打配合有一套。五条悟则坚持个人战比例不能变——他带的这一届虽然人少, 但虎杖、伏黑、钉崎单兵作战能力都相当能打。   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最终敲定了一个双方都不太满意但勉强能接受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 五条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拐进了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缝制的咒骸——半成品的猫咪躯干, 软绵绵地瘫在他膝上。   这不是熊猫那种智能型咒骸,只是普通的咒骸。他作为知名咒骸制作师, 现在依然在接普通咒骸的订单。   “谈完了?”夜蛾头也不抬。   “谈完了。”五条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 “京都那老头还是老样子,看我不顺眼。”   “他看谁都不顺眼。”夜蛾淡淡道,“习惯就好。”   五条悟笑了笑, 目光落在那只半成品的猫咪咒骸上。   “又做新的?那些人可是一直盯着熊猫。”   “嗯。”夜蛾的手指灵活地穿梭, 针脚细密,“这批是实验型号,想试试不同的咒力回路。……我不会再做第二个熊猫了。”   五条悟盯着那只猫咪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夜蛾老师,你知道吗,最开始注意到你这事的,不是我。”   夜蛾的动作顿了顿。   “是仁王。”五条悟说,“他很早就在怀疑了,然后告诉了我。”   夜蛾沉默了几秒,继续缝制咒骸。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说?”   “他说他身份扛不住这个‘责任’。”五条悟耸肩,“而且他还吐槽了一句——说普通人类都在用机器人跳舞了,AI发展得那么快,工作都被智能取代了,咒骸不就是一种智能机器人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夜蛾嘴角微微抽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然后我说,”五条悟继续,“AI和机器人也有伦理学问题啊,夜蛾老师的咒骸当然也有。”   “仁王怎么说?”   “他说——日本咒术界根本不在意伦理学问题,都把人的尸骸当咒具用了。”   夜蛾终于抬起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无奈、了然、还有一丝微妙的认同。   “……他说的倒也没错。”夜蛾放下针线,揉了揉眉心,“但咒骸的问题确实更复杂。它们有意识,能思考,会成长——它们不是工具。”   “我知道。”五条悟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所以我才替你应付上面那群老橘子。”   其实最开始是想隐瞒的,但是夜蛾不断教养熊猫,甚至后来想让熊猫去上学……这就隐瞒不住了。   不过幸好,五条悟知道这件事时熊猫才更有意识没多久,这才让他有足够的操作余地。   当然,作为交换的有东京咒高的一部分控制权,所以本来在东京咒高收藏库里的九相图,现在也在五条悟手里。   夜蛾看着他,目光复杂。   “悟,你帮我,不只是因为交换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的“五条悟式”笑容:“当然不是。如果你要做的事我不认可,我肯定会阻止。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是我老师。你会关心我,我也会关心你。这跟利益交换没关系。”   夜蛾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低下头继续缝制咒骸。   “……臭小子。”   五条悟笑了笑:“那么,这一次的交流会,我的计划……”   夜蛾听完无语:“所以你突然把几年前的事说给我听,就为了这个吗?”   “是为了证明仁王的能力。”五条悟耸了耸肩,“他这些年有点太低调了,我怕老师你忘了,他也是特技咒术师。”   夜蛾:“……这种事怎么可能忘记啊!”   出了校长办公室,五条悟掏出手机,给仁王发了条信息:   【和夜蛾老师聊完了。你那句“机器人伦理”他听了,没反驳。】   很快,回复过来:   【Puri,意料之中。】   五条悟看着那熟悉的“Puri”,想象着仁王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家伙,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却又在小细节上悄悄帮人。救了吉野顺平是顺手,提醒夜蛾的事也是顺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做了也就做了。   但五条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做这些“顺手”的事。   就像仁王自己说的:只是将事情告知给五条悟,不代表夜蛾最后一定会平安无事。这背后还有政治博弈,还有各种复杂的因素。夜蛾的死因从来不只是因为“做出了熊猫”,而是因为这背后代表的力量。   但至少,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层准备。   这就够了。   晚上,四个人——五条悟、仁王、夏油杰、硝子——在盘星教附近的一个隐蔽据点碰头。   说是“商议具体计划”,其实就是五条悟单方面输出,其他三个人负责听、补充、吐槽。   为此夏油杰非常无语:“明明我才是盘星教的教主,怎么觉得盘星教的地盘都被你们拿来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那也是杰你自己愿意的。”硝子毫不客气,“傲娇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啊,我知道你其实很高兴。”   夏油杰:“……”   “所以,交流会当天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五条悟则还在讲正事。   他在墙上贴了一张手绘地图,“咒灵那边,漏瑚、花御、陀艮可能会从这几个方向突袭,暂时无法确定,我都做了一些基本警戒安排。学生们的任务是应对突发状况,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硝子的任务是在暗处盯着,确保不会有学生真的出事。”   “我呢?”夏油杰问。   “你潜伏在附近,如果有漏网的咒灵想跑,或者有意外状况发生——你来兜底。”五条悟说,“真人你已经收了,其他几个,想要的话也可以试试。”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仁王。”五条悟转向他,“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仁王挑眉:“哦?”   “你负责扮演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夏油杰和硝子的目光同时落在仁王身上。   “……扮演你?”仁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五条悟说,“交流会当天,我会在明面上出现,但一旦战斗开始,我需要能自由活动——去追踪里梅,或者处理更棘手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有人‘代替’我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又能读取记忆,又能改变认知,又能让自己存在感消失——”五条悟扳着手指头数,“这不就意味你可以让别人以为你是任何人吗?你连星浆体都能假扮。”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当年,在你留下咒力痕迹之前,我和杰确实从来没发现,天内理子不是天内理子。甚至现在回想,我也无法确定当时哪些瞬间是你,哪些是真正的理子。”   仁王静静地听着。   “而且,”五条悟继续说,“其他人扮演我或许会有破绽,但你的话——”   他盯着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不管是那种隐藏起来的傲慢,还是那种藏起来的洞察力,让你扮演我,短时间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仁王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在隐藏。”他说。   五条悟点头:“确实。”   夏油杰在旁边轻嗤一声。   硝子吐出一口烟圈,幽幽道:“互相吹捧还是互相伤害,选一个。”   仁王没理他们,继续问五条悟:“你怎么确定我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完美扮演你?”   “不确定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才需要演习嘛。”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扔给仁王:“这是我平时的说话方式、习惯动作、常用术式手势的总结。你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仁王翻开小本本,第一页写着:   【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五条悟】   第一条: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第二条:永远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第三条:如果遇到不确定的情况,详见前两条。   仁王合上本子。   “你平时就这样自我认知的?”   “不然呢?”五条悟眨眼,“我可是最强啊。”   夏油杰和硝子同时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仁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五条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行。”仁王把小本本收起来,“我会好好研究的。”   “等等,”五条悟警觉地看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仁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就是突然想到,如果我真的要扮演你,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改进’一下。”   “改进?什么改进?”   “比如,”仁王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话的时候喜欢摸墨镜——这个习惯太刻意了,容易被人模仿。我打算改成摸下巴。”   “摸下巴?!那还是我吗?”   “会成为‘升级版’的你。”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   夏油杰看着紧闭的门,难得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悟,你确定让他扮演你是好主意?”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没事。”他说,“反正不管他怎么演,最后背锅的都是我。”   硝子:“……你倒是想得开。”   “因为我是最强嘛。”五条悟往沙发上一靠,语气轻飘飘的,“最强就是用来背锅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特级折戟   交流会的当天, 天气很好。   东京咒高与京都咒高的学生们齐聚在广阔的演习场上,气氛热烈而紧张。团体战刚刚开始,各种术式碰撞的闪光与轰鸣此起彼伏, 旁观席上的老师们或点头赞许, 或皱眉记录。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直到——   黑色的帐毫无预兆地落下, 将整个演习场笼罩其中。   这不是普通的帐。它被施加了特殊的术式,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五条悟进入。   场内的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森林的阴影中,一道身影已经悄然现身。   花御。   特级咒灵, 自然之灵的化身, 周身缠绕着植物与泥土的气息。它从树林中缓步走出,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场内的年轻咒术师们, 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有咒灵!”   狗卷棘最先发现异常, 拉下衣领,声音中带着咒力:“停下——!”   但花御只是微微侧头,那股咒力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偏转开来。它抬起手, 地面的泥土骤然隆起,化作无数尖锐的地刺, 铺天盖地射向学生群中。   “散开!”禅院真希挥动咒具, 打碎几根袭向她的地刺, 但更多的地刺从四面八方涌来。   伏黑惠迅速结印:“【玉犬】!”   白色的玉犬式神从影中跃出,以身体为盾牌挡住了部分攻击。但花御的攻击连绵不绝,玉犬很快被击散。   狗卷棘试图再次发动咒言, 却被一根突如其来的藤蔓缠住喉咙, 勒得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一根地刺贯穿了他的小腿。   “棘——!”真希冲过去,挥刀斩断藤蔓, 却被随后而来的冲击波震飞。   伏黑惠咬牙,召唤出【大蛇】。巨大的蛇形式神缠住花御,试图限制其行动。但花御只是轻轻一挣,大蛇便化作碎片消散。   “这就是……特级咒灵的实力吗?”伏黑惠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   短短几分钟内,三名学生接连倒下。   花御站在场中,周围是断裂的地刺、破碎的植物、以及咒力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它没有继续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   “喂——!”   一道身影从场外飞奔而来,速度快得拖出残影。虎杖悠仁跃入战场,拳头凝聚着咒力,狠狠砸向花御的面门。   花御抬手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半步。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东堂葵,京都咒高三年级,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落地的瞬间地面都震了一震。他扫了一眼场内的状况,咧嘴笑了。   “你就是虎杖悠仁?五条悟说的那个有趣的家伙?”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吧!”虎杖喊道。   “也对。”东堂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先解决掉这个丑八怪,再慢慢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花御。   东堂的术式【不义游戏】发动——拍手瞬间,他与花御的位置互换,让花御原本攻向虎杖的攻击落空。虎杖则趁机贴近,【径庭拳】全力爆发,狠狠砸在花御后背。   花御的身体向前踉跄,背部炸开一道裂痕,渗出诡异的液体。它发出低沉的吼声,周围的植物疯狂生长,化作无数触手扑向两人。   “右边!”东堂拍手,将虎杖与自己换位,让那些触手扑了个空。虎杖落地瞬间再次跃起,拳头裹挟咒力砸向花御的头部。   花御侧身避开,却被东堂从背后一脚踢中膝盖弯,身体失衡的瞬间,虎杖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花御的脸上,将它整个打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树才停下。   “干得漂亮!”东堂赞道。   但花御又站了起来。它的脸已经变形,半边头颅塌陷,却依然在活动。那些植物的气息越发浓烈,周围的地面开始震颤。   “它在准备领域!”虎杖意识到什么。   花御双手合十,咒力疯狂涌动——   领域展开的前兆。   但就在这一瞬间,笼罩演习场的帐突然破碎了。   不是“被打破”,而是“被撕碎”。像一张薄纸,被无形的力量从外部彻底撕裂。   花御的领域展开被迫中断。它抬头看向天空,看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身影。   五条悟。   他戴着墨镜,白发在风中微扬,脸上带着一个让花御心底发寒的笑容。   “哎呀,抱歉抱歉。”五条悟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这个帐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多花了三秒钟。”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茈】。”   虚式。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的结合。极致的能量压缩成一道紫色的光芒,瞬间贯穿了花御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道贯穿一切的紫色光束,以及花御胸口那个巨大的、能看到对面景色的空洞。   花御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崩解。   “快走——!”漏瑚从森林中冲出,一把抓住即将消散的花御,头也不回地向后撤去。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觉得一个特级咒灵怎么可能连几个咒高学生都解决不掉——但亲眼看到那一发【茈】之后,他明白了差距。   五条悟没有追击。   他落回地面,看了一眼场内倒下的学生们,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森林,转身向会场中心走去。   “五条老师!”虎杖跑过来,“那个咒灵——”   “跑了。”五条悟说,“不过,跑不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那边有‘惊喜’等着它们。”   漏瑚拖着濒临崩溃的花御,在森林中狂奔。   他心中愤怒又憋屈。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明明帐应该能困住五条悟更久——怎么三秒就被破了?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至少,他们还是跑出来了。而且根据约定,他们的“合作伙伴”应该会在撤退路线上接应——   漏瑚的脚步突然停住。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僧袍,长发半束,面容清俊而淡漠。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咒灵气息,数量之多,气息之杂,让漏瑚这个特级咒灵都感到一丝压迫。   “……夏油杰?”花御虚弱地抬起头,认出这个人。   漏瑚愣了一下。他从里梅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特级咒术师,叛逃者,盘星教教主,理想是杀死所有非术师。   “人类的内斗对象?”花御低声道,“漏瑚,说不定可以合作——”   话没说完,一只咒灵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裂口女。巨大的剪刀当头斩下。   漏瑚仓促闪避,火焰从周身喷发,将裂口女逼退。但更多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涌现——虹龙盘旋于天空,蝇头成群结队,还有各种形态扭曲、能力各异的咒灵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漏瑚怒视夏油杰,“你的目标不是杀死人类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你是咒灵。”他缓缓开口,像是不明白漏瑚在激动些什么。   漏瑚愣了一下,才说:“我们是咒灵!是人类的天敌!你应该——”   “应该什么?”夏油杰打断他,“应该和你们合作?应该利用你们去杀更多的人?”   他抬起手,更多的咒灵从阴影中涌出。   “我想要的,是‘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他说,“那个世界里,没有普通人,没有咒灵,也没有——你们。”   漏瑚终于明白了。   这家伙是来收网的。他提前预知到,他们会被五条悟打败,也提前知道他们会来袭击这里……是里梅背叛了他们吗?!   “那就打!”漏瑚怒吼,火焰从周身喷薄而出,将周围的咒灵烧成灰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叛逃的咒术师,到底有多少本事!”   战斗瞬间爆发。   漏瑚的术式是火。极致的、毁灭性的火焰。他挥手间,森林便燃起熊熊大火,将周围的咒灵吞噬殆尽。但咒灵的数量太多了,烧掉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涌上来。   花御挣扎着想要帮忙,但它被五条悟的【茈】重创,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勉强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召唤几根藤蔓,为漏瑚分担些许压力。   夏油杰站在战场中央,双手结印,从容地调度着咒灵大军。他的咒灵操术已经修炼到极致,每一只咒灵都被精准操控,封堵漏瑚所有的退路。   漏瑚越打越心惊。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而就在这时,一个让漏瑚彻底绝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打得挺热闹嘛。”   漏瑚猛地回头。   五条悟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笑容。   “你——你不是应该——”漏瑚语无伦次。   “应该回去保护学生和高层?”五条悟歪了歪头,“那边有人替我了。”   漏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明白一件事——   这是个陷阱。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陷阱。   帐,袭击,撤退路线,“合作伙伴”的接应……全都是设计好的。他们以为自己在狩猎,实际上,他们才是猎物。   “漏瑚……”花御虚弱地开口,“跑……”   漏瑚咬牙,火焰再次爆发,试图冲破咒灵的包围圈。   但五条悟已经抬起手。   “【苍】。”   极致的引力将漏瑚死死钉在原地,让他无法移动分毫。夏油杰的咒灵趁机扑上,撕咬、缠绕、压制。而其中有一个咒灵让他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就这样落入了陷阱:真人,那是真人,真人已经被这个咒术师调服了!   “花御——!”漏瑚嘶吼,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咒灵淹没。   花御的身体在咒灵的撕咬下逐渐崩解。它没有惨叫,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看着那个它永远无法理解的人类世界。   然后,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漏瑚呆住了。   “不……不——!”   他疯狂地挣扎,火焰从体内涌出,烧毁了数只咒灵。但五条悟的【苍】依然牢牢锁定着他,夏油杰的咒灵依然源源不断。   “漏瑚,对吧?”五条悟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压制的特级咒灵,“你知道吗,你的那个‘合作伙伴’——里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们活着回去。”   漏瑚瞪大了眼睛。   “你们只是他用来试探我、用来聚集宿傩手指、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五条悟说,“用完就扔的那种。”   “不……不可能……他说过……”   “他说过什么不重要。”五条悟打断他,“重要的是,你们信了。”   他转身,向森林外走去。   “杰,交给你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   漏瑚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又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终于意识到——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不是因为五条悟太强,不是因为夏油杰太狠。   而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人类。”漏瑚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恨意与绝望,“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夏油杰抬起手。   咒灵们一拥而上。   森林中,火焰渐渐熄灭,惨叫渐渐平息。   当一切归于寂静,夏油杰独自站在焦黑的林间空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里有两颗咒灵玉。虽然咒灵玉的味道非常难捱,但这是特级咒灵,为了自己的目的……夏油杰忍不住想,我又真的想要杀死所有非术师吗?不,我的理想不可以动摇……   他将两个咒灵玉塞进自己嘴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4章 心存茫然   夏油杰靠在废弃仓库的墙边, 望着头顶斑驳的铁皮屋顶发呆。   这是他们约好的碰头地点——东京郊外一处早就荒废的厂房,远离总监部的眼线,足够隐蔽, 也足够宽敞, 适合打完架后“叙旧”。   交流会那边的喧闹已经渐渐远去。他提前离开了战场, 留下那些刚收服的咒灵自行消化残局。漏瑚和花御已经被他调服,此刻正沉睡在咒灵操术的空间里,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他应该感到满足的。   特级咒灵。两只。一次性入手。   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叛逃多年,辛辛苦苦搜集咒灵, 也不过攒下几十只堪用的, 特级更是寥寥无几。而今天,一天之内, 他就让收藏翻了一番。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他主动出击,不是他谋划布局,而是——五条悟和仁王把猎物送到了他面前。   他想起一年前, 自己试图发动百鬼夜行夺取里香时的场景。那时候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打算拼尽全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结果计划还没成型, 就被那两个人堵在半路, 被警告, 被压制,最后只能放弃。   当时五条悟对他说:“如果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你。”   仁王则更直接:“我不会给你任何能让悟对你动手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 那句话根本不是在威胁, 而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从那以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去“做无法挽回的事”了。   不是不想,而是——   每次他刚冒出点念头, 就会被“恰好”出现的情报、“恰好”发生的意外、“恰好”送到面前的猎物打断。他明明是在按自己的步调走,可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在帮那两个人做事。   调服天元的目标还在,杀死所有非术师的理想也没变,可他却在这里,帮五条悟和仁王收拾咒灵,帮他们对付里梅,帮他们……   他在帮他们阻止自己曾经的计划。   “死灭洄游”——羂索留下的那个疯狂计划,如果真的启动,或许能给他一直想要的答案。可他现在做的事,却是在帮那两个人彻底封死这个可能性。   那我到底在干什么?   夏油杰茫然地盯着屋顶,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被推开了。   硝子走进来,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惯常的慵懒表情。   “哟。”她打了个招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厂房,“就你一个?那两个人还没到?”   “嗯。”夏油杰应了一声,没有动。   硝子走到他旁边,在墙边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交流会那边怎么样?”夏油杰问。   “还行。”硝子说,“受伤的几个学生都处理完了,没什么大问题。狗棘的小腿被贯穿了,但没伤到筋骨;伏黑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真希被震飞的时候摔断了三根肋骨,接上就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说起来,这批孩子运气真不错。我们当年可没这么高的存活率。”   夏油杰没有说话。   硝子看了他一眼,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怎么了?”她问,“心情不好?”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硝子,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夏油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硝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硝子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这问题问得太……太可爱了。”   “可爱?”   “对啊。”硝子重新点上烟,“你以为仁王为什么要在你身边放眼线?你以为五条悟为什么每次都能‘恰好’堵住你的路?从星浆体那年开始,你就没逃出过他们的手掌心。”   夏油杰沉默了。   他想起仁王那句“找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想起这些年每次计划刚冒头就被掐灭的憋屈。   但其实他并没有去找所谓的“眼线”……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了。   “所以,”他缓缓说,“我这些年做的事,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差不多吧。”硝子说,“至少仁王肯定能猜到。他那个人,你看不透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   硝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多年的老同学,她太了解夏油杰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开解,只是一个能让他说出心里话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到厂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五条悟和仁王一前一后走进来。   “哟,都到了啊。”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没有“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样子,反而像是刚从甜品店扫货回来,神清气爽。   仁王跟在他身后,神态平静,目光扫过夏油杰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聊什么呢?”五条悟凑过来,“表情这么凝重。”   “没什么。”夏油杰站起身,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接下来怎么办?”   仁王走到厂房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打算变成真人,去会一会里梅。”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成真人?”   “嗯。”仁王说,“从真人的情况来看,咒灵被你调服之后,原本的记忆不会消失。上次我读真人记忆的时候,他只是打算和花御漏瑚一起会合,准备袭击悟。”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但这次花御和漏瑚应该会提供更多信息——总要有人接应他们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获取两面宿傩的手指。”   夏油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要读花御和漏瑚的记忆?”   “对。”仁王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抬手结印。   咒灵操术的空间打开,两团扭曲的黑影从虚空中浮现——漏瑚和花御。它们已经被调服,失去了原本的凶戾,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像两件等待使用的工具。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亲眼见到仁王“读记忆”的过程。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复杂的术式,没有剧烈的咒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能让夏油杰这个特级咒术师察觉的异常。仁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两只咒灵身上,偶尔眨一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咒力的波动……太轻微了。   轻微到如果不是夏油杰本就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家伙在高专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对仁王能力的了解,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几分钟后,仁王眨了眨眼,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   “看到了。”他说,“里梅确实给他们交代了任务。”   五条悟挑眉:“知道里梅现在在哪儿吗?”   “目前不知道。”仁王说,“但是有一个见面的地点和暗号。我选择变成真人,又带着这两个家伙的信息和手指的话,他应该会来见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其让他们不断更换袭击日期,不如由我去拿到一个确认的计划开始的时间。之后我们可以围绕那个时间做准备。所以我只需要获取信息而已,不打算长期潜伏。”   夏油杰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   仁王微微勾起嘴角。   “很简单。”他说,“真人是它们的一员,失联了一段时间,现在‘归队’了——很合理吧?我还带了‘手信’。其他特级咒灵都没了,他肯定要好好利用我的。我会告诉他,我之前被咒术师追捕,躲了一段时间,现在才找到机会回来。然后问他,接下来怎么安排。”   “里梅会信吗?”硝子问。   “不需要他完全信。”仁王说,“只需要他给出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只要他开口,我就能拿到。”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别被发现哦。”   “Puri。”仁王应了一声,语气轻松,“他们的打手都已经被收走了,两面宿傩还在虎杖身体里,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怎样。”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   永远有下一步,永远有后手,永远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他夏油杰,曾经也是那个被“安排”的人——被堵截计划,被掐断行动,被引导着走上现在的路。   可是……   他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硝子。   五条悟正在翻手机,大概是在查附近有没有甜品店;硝子靠在墙边,烟雾缭绕,神态放松。   这三个人,是他的同期。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立场怎么变,他们还是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还是会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还是会……   还是会把他当成“同伴”。   “杰?”仁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了?”   夏油杰回过神,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什么。”他说,“在想接下来怎么配合你。”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五条悟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那就这么定了。仁王去会会里梅,我们等消息。这段时间继续盯着虎杖那边,别让宿傩搞事。”   硝子掐灭烟头:“我回高专了,有事联系。”   四个人各自散去。   夏油杰走出厂房,外面已经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做好准备   仁王不知道夏油杰在厂房里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大概能猜到, 面对自己和五条悟时,夏油杰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憋屈感——那眼神他见过好几次了,像一只被撸顺了毛却还在嘴硬的猫。   但他也明白另一件事:夏油杰非常, 非常在意五条悟。   那种在意, 不是简单的“同期情谊”能概括的。是高专时代的并肩作战, 是叛逃后的藕断丝连,是明明站在对立面却从未真正割裂的羁绊。所以,只要五条悟摆在他面前,只要五条悟的辛苦和决心摆在他面前——   夏油杰一定会帮忙的。   这, 就是搭档的羁绊!   仁王表示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懂的。毕竟他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组合, 在网球场上、在组织里、在那些穿梭过的世界中。   至于自己……   仁王摸了摸垂在肩侧的小辫子,思绪飘得有些远。   我现在的角色, 应该跑偏了很多吧。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 他的定位很清晰:完成任务,赚取人气值,必要时扮演马甲。可不知不觉间, 他变成了五条悟的“辅助”,夏油杰的“操控者”, 虎杖悠仁的“隐形监护人”, 以及——即将成为“咒灵的扮演者”。   连咒灵都能假扮了, 这身份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过,五条悟从来不问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些。   是默许?还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仁王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点:五条悟选择信任他。这就够了。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任务上。   扮演真人去和里梅见面——难度比想象中低。   首先, 仁王本身就会幻影。那是他早年在网球场上磨炼出的能力, 后来融合了同调与【概念欺诈】,已经发展成一套完整的精神力运用体系。   幻影做底,同调补细节, 再用术式给自己套一层“真人”的壳子——   堪称天衣无缝。   里梅果然没有发现异常。   那个白发的诅咒师坐在昏暗的据点里,面前是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几根漆黑的手指——两面宿傩的手指。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真人”,目光里带着审视,但很快就收回了。   “回来了?”里梅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公事。   “被咒术师追了几天。”仁王模仿着真人的语调,带点不耐烦,带点散漫,“躲起来疗伤,今天才脱身。”   里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仁王在暗中松了口气。这个诅咒师本质上也并不太看得上这些特级咒灵——或者说,他早就看透了咒灵们思维的“单纯”。对他来说,真人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工具回来了就行,至于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不重要。   这种轻视,正是仁王需要的。   他在坐下时,用极小的动作按了一下衣领内侧。那里藏着系统提供的微型设备——没有任何咒力波动,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泄露,只是默默地、无声地拍下了里梅的正脸。   照片到手了。   接下来,仁王的视线扫过房间。   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蠕动的……东西。   那是一枚咒胎。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咒力波动从它内部传来,强烈、纯粹、充满恶意。   仁王瞳孔微缩。   这个咒胎一旦孵化,就是特级。   里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满意:“陀艮。再过几天,它就会完全成熟。”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真人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里梅从桌上拿起两根手指——那是花御和漏瑚本该在这次袭击中带回的“战利品”。他把它们和其他手指放在一起,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花御和漏瑚被五条悟杀死了?”他问。   “死了。”仁王说,“我亲眼看到的。”   “可惜。”里梅淡淡道,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惋惜,“不过,少了它们也无妨。陀艮会在计划进行时孵出来,足够补上缺口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仁王,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你把手指带回来了?”   仁王早就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怀里掏出两根手指——那是从夏油杰那里拿来的“道具”,和真人的记忆里应该带回的数量一致。   “嗯。”他把手指放在桌上。   里梅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觉得“真人”刚经历了一场逃亡,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个目前唯一可用的特级咒灵,里梅做了一个出乎仁王意料的举动——   他把桌上的所有手指,都展示给“真人”看。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里梅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两面宿傩大人的手指,一共八根。”   八根。   仁王心中快速计算。加上虎杖吞下的那一根,加上五条家收藏的两根,加上其他分散各处的……   里梅手里的,确实是最核心的力量。   “九相图也在路上了。”里梅继续说,“虽然少了几个特级咒灵,但只要陀艮孵出来,只要宿傩大人能复活——”   他忽然停下,看向仁王:“你知道九相图的用处吗?”   仁王保持着真人那种茫然的表情:“不知道。”   里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简单说,就是可以用来喂给宿傩大人,也可以用来制造更多的工具。不过这些你不必懂,到时候按我说的做就行。”   仁王适时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听不懂就算了。接下来要我干什么?”   “等。”里梅说,“等陀艮孵出来,等交流会的风波平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仁王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我走了。”   “嗯。”里梅没有挽留。   走出据点的瞬间,仁王的思绪开始快速运转。   里梅随身带着这些手指——八根,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想现在偷走,几乎不可能,里梅的警惕性很高,而且据点周围肯定布满了警戒术式。   但如果是在计划进行时……   如果里梅本人被拖住,他应该会把手指交给别人保管吧?   交给谁?   陀艮?那个即将孵化的咒胎?但咒灵的脑子不一定灵活,也不一定听话,里梅应该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新生的特级咒灵。   那么……   说不定会交给我?   仁王眯了眯眼。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真人是他目前最“信任”的特级咒灵,如果陀艮不靠谱,那“真人”就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他就有机会在关键时刻——一次性拿到所有手指。   计划需要修正。   仁王回到自己的临时据点,将拍到的照片和观察到的情报通过系统加密传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很快,回复来了:   【五条悟:拍得挺清楚嘛,这人长得真丑。】   【五条悟:手指八根,虎杖身体里有五根,还剩七根散落各地。想办法摸清他藏手指的规律。】   【夏油杰:需要我在外围盯着吗?】   仁王回复:【暂时不用。等我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他继续扮演真人,在里梅的视线边缘游走。   里梅需要他做的事,是“制造改造人”。   这是真人的招牌能力——将普通人扭曲成咒灵与人类的混合体,制造混乱,分散咒术界的注意力。仁王当然不会真的去做这种事,但他需要让里梅相信他“做”了。   于是,他让系统操作“父亲”那边的人脉,调集了一支能调用的特殊部队——不是咒术师,而是真正的军人,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   在里梅的认知里,这些军人被“真人”改造了,成为了潜伏在普通人社会的“定时炸弹”。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接受了严格的保密训练,在仁王的【概念欺诈】覆盖下,被伪装成了“改造人”。   里梅派人来检查过一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骗过去了。   仁王看着那些军人安全撤离的汇报,微微勾起嘴角。   短暂的,和同伴相见交换情报的时刻到来了。   还是那间废弃厂房,还是四个人。   五条悟靠在墙上,听完仁王的话,吹了声口哨:“八根,胃口不小啊。”   “他还提到了九相图。那东西应该在你手上吧,悟。”仁王问。   五条悟点了点头:“对,但高专里放了一个假货。那个被偷走了。我也抓住了那些人的小辫子。”   夏油杰皱眉:“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陀艮孵出来。”仁王说,“那个咒胎的咒力波动很强,一旦孵化就是特级。到时候他应该会集中所有力量,搞一次大的。”   “目标是?”   “应该是虎杖。”仁王说,“里梅知道宿傩在虎杖体内,他想要的是让宿傩彻底复活。集齐手指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应该是想办法让虎杖失控,或者直接夺取身体。”   硝子抽着烟,难得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办?”   仁王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悟,杰。”他说,“也该让你们看看普通人的力量了。”   五条悟挑眉:“哦?”   仁王将那些军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在里梅眼皮底下“制造改造人”,如何用【概念欺诈】掩盖真相,如何在关键时刻让这些“普通人”成为一支奇兵。   “里梅以为自己在利用咒灵和改造人制造混乱。”仁王说,“但他不知道,那些‘改造人’随时可以变成我的眼睛和手。只要需要,他们可以封锁路线、切断通讯、干扰他的感知——用最普通的方式。”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些军人,知道真相吗?”   “不知道。”仁王说,“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参与一次特殊的反恐演练,全程保密’。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都会被我的术式覆盖,变成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等于是……”硝子斟酌着用词,“被利用了?”   “是‘被保护’。”仁王说,“他们不会接触到咒灵,不会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也不会卷入真正的战斗。他们只是在最外围,做一些‘普通人能做的事’。而一旦事情结束,他们会带着‘完成了一次特殊任务’的记忆回归正常生活。当然,他们也都签署了协议——普通人做任务也会完全零伤亡,所以他们都有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你不是一直觉得普通人是‘猴子’吗?那这次就看看,这些‘猴子’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你的忙。”   夏油杰没有接话。   五条悟在旁边笑了:“杰,被怼了吧。”   “闭嘴。”夏油杰面无表情。   仁王收起笑容,正色道:“接下来,我会继续盯着里梅,找到他藏手指的规律,确认计划的准确时间。你们那边——”   “盯着虎杖。”五条悟接话,“继续训练,继续任务,一切照常。不能让他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   “好。”   四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硝子掐灭烟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油杰一眼。   “杰。”她说,“有时候,‘猴子’也没你想的那么没用。”   门关上了。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走了。”   看到普通人的力量吗?他想,仁王,那些人完全被你的术式覆盖,保护,所以,与其说是普通人的力量,不如说……是你的力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6章 心态转变   夏油杰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回想过去。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通常在战场上, 或者在某次重大变故之后,人才会开始这样审视来路。而现在,他正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吹得袈裟猎猎作响。   楼下, 那些被仁王“改造”的军人正在按计划撤离。他们动作利落,队形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夜间演习。   而在里梅的感知里, 这些人是真人留下的“改造人军团”,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两层认知,完美重叠。   夏油杰盯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刚入学, 他还是个怀揣“保护弱者”理想的少年,五条悟还是个目中无人的贵族子弟,硝子还是个表面颓废实际心软不断在帮总监部工作的女孩, 而仁王——   仁王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夏油杰眯起眼,在记忆里翻找。   他想起来了。   开学第一天, 仁王站在五条悟身边, 微微躬身, 语气谦逊得近乎谦卑:“悟少爷,请多关照。”   悟少爷。   这个词在夏油杰脑子里转了转,配上当时五条悟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表情, 让他瞬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个白毛同期身上。   仁王?不过是个五条家的远亲旁支。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他当然知道“悟少爷”这种说法有开玩笑的意思, 五条悟也是这么表现的,但仁王似乎要强化这个特征,当时还算是个单纯中学生的夏油杰不知不觉被带偏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 这个印象似乎被不断印证。每次五条悟和仁王对练,仁王总是撑不了多久就脸色苍白,咒力消耗过大的样子。他会退到一边,喘息着喝水,看着五条悟继续和其他人对战。   “这家伙的咒力储量不行啊。”当时夏油杰在心里默默评估,“最多一级到头了。”   他承认,自己那时候确实更在意五条悟。   毕竟,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持有者,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真正的“天选之人”——任何咒术师站在他旁边都会黯然失色,这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夏油杰认真回想。   是反转术式。   他自己不会反转术式,因此不清楚反转术式给人带来的质的改变。   他知道五条悟在学会反转术式后被称为“最强”,但五条悟一直被认为最强,而那时候他被苦夏所困扰,没有深究其原因。   他叛逃之后,从五条悟口中得知,当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后,实现了咒力循环,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永恒咒力”的效果。那时候他就知道,五条悟的“最强”地位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那仁王呢?   仁王很早就学会了反转术式。   但是,他学会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帮硝子治疗。   就好像,学会反转术式,对他来说的意义就只是治疗而已。   于是,那时候夏油杰只是觉得:哦,这家伙还挺讲义气。   他没有意识到,战斗系的人学会反转术式以后,咒力就是无穷的。因为一开始就会反转术式的硝子一直以来都只是个医生……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第一选择”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仁王从来不需要用反转术式证明什么。   或许他在高专时确实因为身份的尴尬而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但五条悟知道他的真实实力……给他特级评定的总监部也知道。   夏油杰走下天台,在楼梯间里点燃一支烟——这东西他从硝子那里学来的,偶尔会在独处时抽一根。   烟雾在昏暗的楼道里升腾,他的思绪也随着烟雾飘散。   这些年,仁王逐渐展示出的术式效果,一件件浮现在眼前。   【概念欺诈】——这是登记在册的官方名称。但仁王自己从来不说“欺诈”,他说的永远是“定义”。   定义存在,定义不存在,定义死亡,定义存活,定义重力方向,定义咒力性质,定义——   定义整个世界。   他可以变成天内理子,完美到六眼都看不出破绽。他可以假扮成真人,骗过里梅那个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他可以阅读花御和漏瑚的记忆,甚至那个羂索的记忆,隔着千里也可以阅读到。   他甚至可以同时控制上千人的认知,让那些普通军人成为他布局中的棋子,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场怎样的战争。   如果仁王拼命的话——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时,夏油杰把它压了下去。第二次,第三次,它越来越顽固,越来越无法忽视。   如果仁王拼命的话,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改变整个日本的地形?让所有咒灵同时消失?让咒术师们一夜之间失去力量?   还是——   拆掉天元结界。   让咒力浓度回归正常水平。   甚至,让这个世界彻底没有咒力。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一抖,烟灰落了一地。   他一直以为仁王说的那些话是理想,是愿景,是一个需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目标。可如果……如果那不是理想,而是陈述呢?   如果仁王从一开始,就真的认为自己能做到呢?   他想起仁王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不是吹牛,不是空想,不是给自己画饼。   那是——   那是确信。   夏油杰狠狠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叛逃,筹谋,搜集咒灵,试图发动百鬼夜行,试图杀死所有非术师。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充满血与泪,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在为理想付出一切。   然后仁王出现了。   不,他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夏油杰花了这么多年才真正看见他。   那个开学第一天说“悟少爷”的人,那个对练时总是脸色苍白的人,那个看似永远站在五条悟阴影里的人——   他站在阴影里,不是因为弱,是因为他选择站在那里。   他可以站在任何地方,但他选择站在五条悟旁边。   他可以成为任何人,但他选择成为仁王雅治。   他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但他选择——一步一步来。   夏油杰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苦涩,带着释然,带着一种他终于承认了的认输。   ——输了啊。   不管是实力,还是对五条悟的意义,还是那份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傲慢——他都输了。   彻彻底底,输得毫无悬念。   他想起仁王之前说的话:“咒术师只是一个职业而已,是人类的一部分。”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天真。   现在他明白了,天真的是他自己。   仁王从来没把咒术师当成什么特殊的存在。在他眼里,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好,咒灵也好,都只是这个世界运转的一部分。他要做的不是“保护”或“消灭”某一方,而是——   重新定义整个游戏规则。   而他夏油杰,曾经试图成为“救世主”的人,在这个局里,只是一个……配角。   或许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顺手利用的棋子。   但奇怪的是,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愤怒。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   ——既然注定赢不了,那就认输好了。   而且,他早就认输过了,只是上一次,他认输的对象是五条悟而已。   百鬼夜行失败,他就已经认输了。   他灭掉烟头,站起身来。   楼下的军人已经全部撤离完毕。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普通人正在度过又一个平凡的夜晚。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改造人”其实是保护他们的军人,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刚刚被一群咒术师和诅咒师暗中博弈着。   他们只是活着。   平凡地,愚蠢地,却也顽强地活着。   夏油杰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仁王说的另一句话:“普通人就是猴子,会因为自身的愚昧而产生咒灵,又被咒灵夺取性命。但这也是一种因果报应,和人类为了追求经济发展伐木最终导致水土流失一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在讽刺。   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讽刺。   这是陈述。   就像“明天会下雨”一样的陈述。   仁王从不讽刺。他只是平静地描述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而夏油杰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和自己想象中的世界较劲。   他转身下楼,脚步在楼梯间里回响。   走到一半,手机震动。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明天老地方见。仁王说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对了,你最近怎么老在发呆?】   夏油杰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扯动。   他打字回复: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夏油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下一行字:   【在想,原来仁王的理想是可以实现的。】   发完,他收起手机,继续下楼。   夜色更深了,但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走到楼底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夏油杰掏出来看,是五条悟的回复:   【Puri,终于发现了?】   夏油杰盯着那个“Puri”,忽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凌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鸟。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进渐亮的晨光里。   输了啊。   彻底输了。   但好像——   也没那么糟。   作者有话说:   额是迪化也不是迪化……仁王的术式做不到这种事,但是系统确实可以做到,那也是仁王雅治嘛…… 第287章 千年粉丝   仁王不知道夏油杰背后那些复杂的心路历程。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坐在里梅据点角落的一个废弃油桶上, 顶着真人的壳子,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些有的没的。   夏油杰是敏感的人,这点他早就看出来了。本质善良, 但容易钻进别人很难理解的死胡同里。高专时期就这样, 叛逃后更严重。那种“我要背负一切”的中二病, 配上“我做不到所以我很痛苦”的拧巴,简直是教科书级的理想主义者崩溃范本。   不过仁王从来不怀疑,夏油杰有一天一定会“服”他。   原因很简单——那家伙肉眼可见的慕强。   最开始夏油杰看不见他,是因为他在高专藏拙。那时候没必要展示实力, 他只需要观察、学习、偶尔帮五条悟打打下手就够了。夏油杰的目光自然会聚焦在五条悟身上——六眼、无下限、最强, 多耀眼的目标。   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他逐渐展露能力,夏油杰看他的眼神也在变化。从最初的“哦, 五条悟的小跟班”, 到“这家伙好像有点东西”,再到现在的……复杂。   仁王相信,以夏油杰的脑补能力, 一定已经把他琢磨了个遍。   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输了,但说不定会因此稍微放松一些——虽然上次在百鬼夜行失败的时候, 夏油杰失态骂了他和五条悟, 但仁王观察以后发现夏油杰神情里有一些微妙的释怀。   反正仁王是很难理解这种性格的人的, 不过不代表仁王不懂这种人。他对情感的感知能力和理解能力越来越强了。   还有就是,夏油杰应该会因此仔细思考,我上次和他说的, 我的理念吧。   不过, 那家伙应该不会真的认可普通人。   仁王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夏油杰看到那些军人时,表面上在听他说“普通人的力量”, 实际上心里想的肯定是:什么普通人的力量,是你的力量吧。   他会把一切都归结于仁王的强大,而不是那些军人本身的勇气和选择。   这就是夏油杰式的思维——强者主导一切,弱者只是附庸。   仁王“嘻嘻”地笑出声来。   顶着真人的壳子,这笑声听起来阴恻恻的,带着咒灵特有的那种毛骨悚然的质感。   里梅坐在不远处,连头都没抬。   咒灵喜怒无常,这不是常识吗?笑两声有什么奇怪的。   他正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仁王的视线从里梅身上扫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最近里梅在策划对付五条悟。   这是他从几次简短的对话中拼凑出来的信息。里梅不知怎么的,突然对“封印五条悟”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确说,是把羂索当年的计划翻出来重新研究了一遍。   因为好几次试图喂手指失败,每次都被五条悟拦住,还见过五条悟把只吞了两根(上次做任务时,伏黑惠本来要把手指给虎杖保管,还嘱咐虎杖不能吞,却被手掌上突然出现的嘴吞掉了一根)的两面宿傩按在地上打……   里梅这个资深粉丝当然受不了了。   他本来还打算循序渐进将手指给虎杖的。   现在则打算将自己千年来搜集和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搞到的手指一股脑儿给虎杖塞进去。   我的两面宿傩大人不能受委屈!五条悟你给我等着!现在这个诅咒师的脸上就写着这个。   狱门疆是最理想的工具,但那东西现在在五条悟本人手里。里梅一开始翻开羂索的计划时还去找过,才发现很多年以前五条悟亲自去拿走了狱门疆。那他当然不可能去抢,那是送死。   其他特级咒具呢?   据说有能束缚行动的,有能制造幻境的,有能削弱咒力的……但对付五条悟?里梅自己都没把握。   仁王看着里梅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此刻就像个在盘算怎么打败偶像的狂热粉丝——啊不对,是狂热粉丝在为偶像的复活铺路。   因为里梅最后得出的结论非常“粉丝思维”:   五条悟本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需要打败五条悟,只需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等虎杖悠仁吞下足够多的手指,等两面宿傩完全复活——   “两面宿傩大人一定能对付五条悟!”   仁王几乎能听到里梅在心里这样呐喊。   这才是真正的“推”啊。他想。比起羂索那种什么都想自己掌控的,里梅这种“我推最强所以我什么都不怕”的心态,反而更纯粹,也更危险。   因为纯粹,所以不计代价。   因为纯粹,所以无所顾忌。   而正是这种纯粹,让里梅决定重启那个计划——   死灭洄游。   或者说,死灭洄游的“青春版”。   仁王从里梅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中拼凑出了全貌。里梅不打算搞完整的死灭洄游,那太复杂了,需要大量准备和精确控制。而且死灭洄游最后的目的和他的目的完全不相关。他只想要一个“类似”的东西——   制造大量普通人的聚集地,让五条悟不得不疲于奔命地四处救援。   同时,利用那些聚集地滋生出的咒力,催生更多强大的咒灵。然后他就可以在两面宿傩大人的领域里给两面宿傩大人做美食了。   咒术界现在的结构是畸形的——所有压力都在五条悟一个人身上。这是里梅这些年有意推动的结果。他让人暗中散播“五条悟是最强,他应该解决一切”的论调,利用人性的弱点,让那些承担不了责任的家伙本能地把心理负担转嫁给五条悟。   效果不算完美。   总有些年轻的咒术师脑子不清醒,非要自己扛责任。加茂家和禅院家也在背后拖后腿——他们不一定看穿了里梅的意图,纯粹是不想看到五条悟太出风头。   但无所谓。   对里梅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的目的太纯粹了:只要五条悟被拖住足够久,只要虎杖悠仁有时间吃掉足够多的手指——   两面宿傩大人就能复活!   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仁王看着里梅那张专注的脸,忽然有些理解这种心态。   千年执念,只为一人。   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让那个人归来。   ——挺浪漫的,如果这家伙不是反派的话。   “九相图那边怎么样了?”里梅忽然抬头,看向“真人”。   仁王从油桶上跳下来,用真人的语气懒洋洋地回答:“被盯上了。五条悟好像发现了什么,正在追查。”   里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放着几个密封的木箱——是里梅最近从咒术界某个收藏家那里“借”来的。箱子上贴着褪色的符纸,散发着古老的咒力波动。   “可惜九相图没有打开。”里梅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羂索那家伙,果然对我留了一手。他告诉我里面有很厉害的咒灵,但没告诉我正确的使用方法。”   仁王保持沉默。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打不开——因为那些九相图早就被五条悟收走了。真的九相图现在就在五条悟手里。不过因为手续不“合规”,是和校长谈的条件,所以才放了个能以假乱真的假货在咒高的收藏室里。   里梅费尽心机偷来的,只是一堆精心伪装的假货。   但里梅不知道。   他只会觉得是羂索不信任他,留了一手。   “如果羂索在,还可以制造更多受肉。”里梅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无所谓,我只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真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你那边的改造人,准备好了吗?”   仁王点头:“一千个。随时可以用。”   “很好。”里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按计划进行。九相图做饵,引五条悟上钩。你用那一千个改造人拖延他的脚步——不需要太久,只要让他在一个小时内无暇关注虎杖悠仁就够了。”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梅重复,“我会亲自将手指带给虎杖悠仁,虎杖悠仁会吞下剩下的手指。到时候两面宿傩大人完全复活——”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仁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想笑。   一千个改造人。九相图做饵。   多完美的计划。   如果那些改造人真的是改造人,如果九相图是真的九相图,如果五条悟真的会被这种程度的陷阱拖住——   可惜,没有如果。   仁王垂下眼,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明白了。”他说,“我去准备。”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拖沓,符合真人那种懒散的步态。   走到门口时,里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人。”   仁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里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什么。   “等两面宿傩大人复活……”他说,语气有些奇怪,“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仁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据点,夜色正浓。   仁王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抬头看向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也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他在心里笑了笑。   真人想要什么他不太清楚,但里梅想要把他做成刺身送给两面宿傩吃的意图他倒是感受到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   是五条悟的消息:   【收到情报了?】   仁王打字回复:   【嗯。三天后动手。目标是你,以及虎杖。】   很快,回复来了:   【明白了。你那边小心。】   仁王收起手机,迈步走进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8章 里梅之死   2018年10月31日, 涩谷。   仁王站在地铁站的阴影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或者说,看着那稀稀拉拉的客流。   今晚的涩谷, 比往常冷清太多。   他提前让“父亲”那边的人脉运作起来, 以“反恐演练”的名义疏散了大部分群众。留下的那些, 也被系统用各种方式引开——临时改道的公交车,突然出现的“施工通知”,手机上弹出的“紧急提醒”。   普通人不会知道,今晚的涩谷本该有一场血战。   但现在, “改造人”已经就位了, 被九相图引来的五条悟也就位了,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五条悟开始联系高专和监督, 但周围被放置了特殊的帐, 切断了信号。   仁王低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   和原著里涩谷事变开始的时间,分秒不差。   ——这算是缘分,还是诅咒师的默契?   他在心里笑了笑。大概是因为里梅拿的本来就是羂索的原定计划, 按照那个千年诅咒师精密的算法推演下来,“最合适”的时间点就是这个。   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真人。”   里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僧袍, 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身旁跟着陀艮——那个刚刚孵化的特级咒灵, 此刻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你留在这里。”里梅说, “如果五条悟解决得太快,就继续拖延时间,等我的信号。”   仁王顶着真人的壳子, 点了点头。   里梅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向外走去。他的步伐很快,显然对今晚的计划充满期待。   仁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然后——   发动术式。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是不信任里梅, 而是因为他确认了一点:手指还在里梅身上。   那个狂热的粉丝不可能把手指交给任何人,哪怕是“真人”。他必须亲自去完成两面宿傩的复活仪式,亲眼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既然如此,仁王就只能亲自去取。   他跟着里梅走出地铁站,穿过几条空旷的街道,来到一处隐蔽的巷口。里梅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   仁王能感觉到他的疑惑。以涩谷平日的人流量,今晚的冷清确实反常。但里梅只是停顿了几秒,就继续向前走去。   ——无所谓。只要拖住五条悟就行。   仁王从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这个想法。   确实,对里梅来说,今晚的核心不是制造多少杀戮,而是争取时间。只要五条悟被拖住,只要虎杖悠仁有机会吞下足够多的手指——   一切都值得。   仁王无声地笑了笑,继续跟随。   与此同时,涩谷某处的地下通道里,虎杖悠仁正在执行“任务”。   他和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一起接到通知:有咒灵在涩谷出没,需要三级以上咒术师协同处理。   任务等级不高,地点也不远。三人很快赶到现场,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伏黑惠皱眉,“咒力的痕迹很淡。”   钉崎野蔷薇握紧手中的咒具:“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那个声音,正在躁动。   “来了……终于来了……”   两面宿傩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虎杖悠仁咬紧牙关,努力压制那股涌动的咒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白发,僧袍,冷漠的眼神。   里梅。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虎杖悠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两面宿傩大人的容器……终于见面了。”   话音刚落,另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地下钻出。   陀艮。   特级咒灵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空间,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几乎是本能地摆出战斗姿态。   “虎杖,小心——”   话没说完,陀艮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巨大的拳头裹挟着恐怖的咒力,砸向伏黑惠站立的位置。伏黑惠险之又险地避开,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该死!”钉崎野蔷薇挥动咒具冲上去,却被陀艮随手一挥震退。   里梅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虎杖悠仁身上,一步一步走近。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   虎杖悠仁握紧拳头,咒力在体内沸腾。   不是他自己的咒力。   是两面宿傩的。   “让他过来。” 那个声音说,带着残忍的笑意。“让我见见他。”   “闭嘴!”虎杖悠仁咬牙,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   里梅笑了。   “没用的。”他说,“两面宿傩大人想见我,你拦不住。”   他抬起手。   咒力化作无形的锁链,瞬间缠住虎杖悠仁的四肢。虎杖挣扎着,却发现那锁链越收越紧,几乎要勒进肉里。   里梅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八根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漆黑,干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为了这一天,我收集了千年。”里梅轻声说,“现在,终于可以交还给大人了。”   他伸出手,将那些手指按向虎杖悠仁的胸口。   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仿佛裂开了无数个口子,那些口子是两面宿傩的嘴,正在将手指吸入。而那些手指似乎正在融化,正在渗透,正在进入他的身体。八种不同的恶意同时涌入,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的笑声在脑海中炸开,震得虎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   那不是里梅的手,而是另一只。   那只手精准地拍在里梅的后背上,一道古老的封印术式瞬间展开。里梅的动作僵住了,咒力锁链应声而断。   紧接着,另一道术式落在虎杖悠仁身上——不,是落在那些正在融入他身体的手指上。   于是手指停在空中。   其实手指并没有真的落到虎杖身上,只是两面宿傩的恶意太强,欺骗了虎杖的感知,而仁王则算准了时机——再慢一步,或许手指就真的融入了。   里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   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咒力波动。   “真人?!”   他失声道,随即意识到不对。   那咒力的波动,那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是真人。   从来都不是。   “你——!”   仁王没有理他。   他的手迅速掠过虎杖悠仁的胸口,将那些停在空中的手指拿走。   里梅终于从封印术中挣脱出来,脸色铁青。   “你不是真人……你是谁?!”   仁王转过身,当着他的面,解除了伪装。   恢复本来面貌的瞬间,里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那个特级咒术师!仁王雅治!”   “Bingo。”仁王微微一笑,“可惜没有奖品。”   里梅的脑子飞速运转。真人被调包了,那么那些改造人——那些用来拖住五条悟的改造人——   “你想得没错。”仁王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涩谷今晚的‘改造人’,现在应该已经全部撤离了。”   里梅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还没有绝望。   两面宿傩大人已经得到了五根手指。虽然比预期的少,但足以让大人短暂苏醒。只要大人愿意——   “蠢货。”   冰冷的声音从虎杖悠仁口中传出。   虎杖悠仁的眼睛变成了猩红的竖瞳,脸上浮现出黑色的咒纹。两面宿傩的意识,正在试图占据主导。   仁王的术式可以延缓,但无法完全阻止。   里梅的眼睛亮了。   “两面宿傩大人!”   他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狂喜。   两面宿傩没有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仁王,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搞鬼的家伙?”   仁王没有回答。   他在等。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五条悟。   他落在仁王身边,墨镜后的六眼扫过场中所有人——跪在地上的里梅,被宿傩部分占据的虎杖悠仁,以及正在艰难抵抗陀艮的伏黑惠和钉崎。   “哎呀,看来我来得正好。”   里梅的表情瞬间僵住。   五条悟……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些改造人呢?那些应该拖住他的——   不对,既然真人不是真人,那么改造人……   “在找你那些‘改造人’?”五条悟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抱歉啊,他们今天集体请假了。”   里梅的脑子一片空白。   五条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茈】。”   紫色的光芒撕裂空间,瞬间贯穿了里梅的身体。里梅甚至来不及惨叫,半个身子就在那恐怖的咒力中化为齑粉。   “担惊受怕这么久,”五条悟放下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结果你这么弱啊。”   里梅残破的身躯倒在地上,鲜血缓缓蔓延。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虎杖悠仁的方向。   “两面宿傩……大人……”   虎杖悠仁体内的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废物。”   里梅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他想,是啊,我真是废物,明明差一点就……两面宿傩大人……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好了。”五条悟拍了拍手,转向仁王,“接下来——”   话没说完,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一震。   两面宿傩的咒纹在脸上蔓延,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五条悟。   “六眼。” 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那些咒纹缓缓褪去。   虎杖悠仁的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五条悟伸手接住他,检查了一下呼吸和脉搏。   “还活着。”他说,“就是消耗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额其实我看了好几遍漫画的最终章得出的结论是,只要不让两面宿傩吃太多手指他就很好对付……以及写着写着发现五条悟打里梅确实是随便打……BAN掉羂索又瞄准两面宿傩这个目标以后事情就变成简单模式了……所以原著为啥搞成那样啊!因为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只有五条悟在疲于奔命吗……有时候真的很无助……而且罥索和两面宿傩也不算站在同一边的……感觉咒真的很畸形,我是说咒术界真的和魔法界一样给人一种很容易完蛋的感觉,但魔法界遇到了不会带团队的伏地魔,咒遇上了两面宿傩……P.s:我看了几遍以后开始理解五条悟为什么要死了。IIVV逼格堆太高了,他不死怎么走到最后的大家都死光这步……他不死轮不到虎杖推BOSS……不过我觉得IIVV应该就是喜欢这种冷淡的调调,后传里虎杖现在是五条生态位了,也是又孤独又被责怪的…… 第289章 大打出手   “有点虎头蛇尾的。”   仁王靠在咒术高专医务室的墙上, 看着床上昏迷的虎杖悠仁,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五条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正在拆一盒不知从哪弄来的限量版和果子。听到这话, 他挑了挑眉:“虎头蛇尾?我觉得挺刺激的啊。”   “我说的不是战斗。”仁王说, “是里梅。筹备了那么久,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你秒了。”   “那是他弱,不是我的问题。”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 要不是你提前疏散了群众, 还偷走了他大部分手指,场面可能会更热闹一点。”   仁王没有接话。   窗外, 夜色已深。涩谷的事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但咒术高专内依然灯火通明。   总监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最初是惊慌失措的“五条悟被困涩谷”,然后是气急败坏的“为什么会有普通人目击咒灵”,到现在, 已经变成了色厉内荏的“必须立刻开会交代清楚”。   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仁王的手机也在震动。是“父亲”那边的人脉传来的消息——普通人世界的政客们已经准备介入, 正在约总监部的人“开会”。   这部分仁王又一次托管给系统了。   系统没有收他人气值, 应该是觉得很有趣所以“义务帮忙”了, 也可能是仁王和系统争论了好几天,将这种事定义为“身份的附加价值”。   类似于第一个世界迹部的身份自带证券公司和资产一样。   既然现在的身份设定是政客之子,就自然自带“我的政坛老爸”。   “你不去?”五条悟看着他, 墨镜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以为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要亲自去战场上。”   仁王嗤笑一声:“那算什么战场?开会扯皮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五条悟:“而且, 通过里梅的操作,你不是已经看清到底谁在给他递消息、谁在帮你拖后腿了吗?”   五条悟嚼着和果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顺着里梅的计划往下走,从来不是因为五条悟觉得自己无法将敌人一网打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打里梅太容易了,但要实现他的理想很难,所以要借助里梅去挖出他想要对付的人,所以才要慢慢来。   他想看看,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少人。   那些暗中给里梅提供情报的,那些在关键时刻“恰好”掉链子的,那些嘴上喊着“五条悟是最强”背地里却巴不得他出事的——   一个都跑不掉。   只是没想到,里梅本人弱成这样。他还以为羂索的合作伙伴会更强一些呢,当初对付羂索可是废了很大功夫,五条悟都觉得没有仁王“通风报信”,自己确实会被羂索暗算。   但里梅就差多了。   两面宿傩又因为没吃到足够的手指,被虎杖悠仁死死压制住。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五条悟闲着没事干,故意逗弄几个能力不足的反派玩。   “能力不足的反派”——这是今天总监部会议上,某个老橘子对里梅的评价。   五条悟当时差点笑出声。   能力不足的反派,策划了千年的局,差点让咒术界天翻地覆。那他们这些被耍得团团转的,算什么?   “算了。”五条悟把空盒子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让他们扯皮去吧。反正这次,他们控制不住局面了。”   仁王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五条悟和他代表的“新生代”,总监部的老橘子们或许还能找到各种说辞推诿扯皮。什么“以下犯上”,什么“违背祖制”,什么“年轻人不懂规矩”——这些词他们用了几百年,熟练得很。   而且五条悟本人背后还有五条家,就算五条家无脑支持五条悟,在有些事上五条悟也天然站在保守立场上。   但加上普通人世界的政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普通人这千年经历了什么?战国、幕府、维新、世界大战,还是两次。论政治斗争的经验,论处理复杂局面的手腕,论在混乱中寻找机会的本事,他们比“闭关锁国”千年的咒术界高出不止一个维度。   就像某部知名魔法小说里的魔法界一样,真要和普通人世界接轨,受到动荡的,反正不会是普通人。   所以九十九由基被紧急召回了。   那个常年在外“游历”的特级咒术师,终于不得不坐上回国的飞机。   仁王听五条悟说起这事时,忍不住笑了。   九十九由基。夏油杰理念的“启蒙者”——当年正是她的一句话,“要我说,你干脆想个办法把所有非咒术师都杀了不就行了”,让夏油杰开始认真思考那个疯狂的可能性。   但后来仁王才知道,这个女人同时也在研究“消灭所有咒灵让世界失去咒力”的可能性,以及“让全人类都获得咒力”的可能性。   一个人,把夏油杰、仁王、羂索三个人的理念一网打尽。   “真是个神奇的人。”仁王评价。   五条悟深表赞同。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盘星教教主,特级诅咒师,叛逃多年的夏油杰——   被“代表普通人类的一方”提名了。   “这是我们盘星教的教主,盘星教是正规宗教法人,所以他也可以代表我们参加会议。”   当这句话在总监部会议上被说出时,全场鸦雀无声。   夏油杰本人不在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活着。总监部一直想借此威胁五条悟,逼他对昔日的同期动手,以此证明自己的“忠诚”和“立场”。   结果普通人那边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你逼他动手啊?动手了就是杀我们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五条悟当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在场,本来打算敷衍一下老橘子。这种事他做得熟练了。但那天他看着老橘子的表情,忍不住在会议上捧腹大笑。   会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仁王,把这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要是被杰知道,他肯定要找你大打出手。”   仁王面无表情:“他打不过我。”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掏出手机,“我帮你约一下?”   仁王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随你。”   于是,三天后,还是那个废弃厂房。   夏油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五条悟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盒新买的草莓大福,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表情。   仁王站在厂房中央,神态平静。   “听说你要找我打架?”仁王问。   “听说你让普通人那边提名我参加会议?”夏油杰反问。   “不是我提的,是他们自己想的。”仁王说,“不过效果不错,不是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真的想打架。到了这个地步,他早就明白自己被仁王“安排”得明明白白。但那种憋屈感需要一个出口,而打架是最直接的方式。   “那就打一场。”他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仁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夏油杰莫名后背发凉。   “打可以。”仁王说,“不过在打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一件你一定会非常生气的事。”   夏油杰皱眉:“你终于要承认内应是谁了?”   “不是。”仁王摇头,“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当年你叛逃的时候,你的第一步就是杀死你的父母。”   夏油杰的表情僵住了。   “但实际上你没有。”仁王说,“我用术式误导了你。他们活得好好的,被保护起来了。”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五条悟咬草莓大福的动作停住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最后——   变成了愤怒。   “仁王——!!!”   咒力轰然爆发,整个厂房都在震颤。虹龙从虚空中咆哮而出,裂口女的剪刀撕裂空气,花御和漏瑚的咒力混杂其中,形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扑仁王。   仁王没有躲。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概念欺诈·定义:此区域内攻击无效】   那道足以摧毁整栋厂房的洪流,在他面前三米处骤然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夏油杰瞳孔收缩。   他不信邪,亲自冲了上去。咒力凝聚在拳头上,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砸向仁王的面门。   仁王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肋部。夏油杰扭身躲过,膝盖狠狠顶向仁王的小腹。   两人在厂房内高速移动,拳脚相交,咒力碰撞,炸开一道道冲击波。五条悟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自己的草莓大福不会被波及,然后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并且还自言自语似的解说:“啊呀,杰的拳脚功夫居然不如仁王,我印象里仁王打架不太行来着……直接被概念性加强了吗?仁王有了反转术式以后,可以用咒力长时间使用‘定义’能力,相当于随时处在自己的领域里了。杰应该也有领域……”   而随着他的话语说到这里,夏油杰也深吸一口气。   【领域展开——】   作者有话说:   嗯不给夏油杰的领域取名,就像是IIVV不给虎杖的领域取名一样hhhh取不出来!不会!(理直气壮) 第290章 所谓领域   夏油杰的领域展开的瞬间, 仁王就明白了为什么五条悟当初让他参考羂索。   那种感觉太相似了。   无数咒灵的气息从领域中涌现,却不是以实体的形式,而是以“能力”的形式——夏油杰站在领域中央, 周身环绕着数十种不同的术式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只被他调服的咒灵, 每一只咒灵的能力都可以被他随意抽取、组合、释放。   火焰、冰霜、腐蚀、诅咒、物理强化、空间扭曲……   仁王想起原著里羂索用过的“旋涡”。   那个千年诅咒师将无数咒灵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咒力旋涡,从中抽取各种术式进行攻击。而夏油杰的领域,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个旋涡的升级版——不需要凝聚,不需要抽取, 所有能力都在他指尖流淌, 随时可以调用。   “只有领域可以对付领域。”   仁王低声自语,然后——   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仁王的战斗, 见过那诡异的【概念欺诈】, 见过那近乎无所不能的“定义”。但他从未见过仁王的领域。   现在他见到了。   领域的边界如同水波般扩散,将两人笼罩其中。没有华丽的景象,没有复杂的规则, 只有一种奇异的……透明感。   仿佛一切都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状态。   但夏油杰能感觉到,那不是“虚无”, 而是“原点”——一切可能性的起点。   然后仁王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他指尖绽放——正是夏油杰刚刚用过的某只咒灵的能力, 一模一样的分毫不差。   夏油杰眉头紧皱, 再次催动领域。火焰化作巨龙扑向仁王,冰霜凝成利箭从侧面袭来,腐蚀性的毒雾从地面升腾, 诅咒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仁王的眉心。   四种术式, 同时发动,封死了所有退路。   仁王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   火焰巨龙被他用同样的火焰巨龙迎头撞上, 两团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花火。冰霜利箭被他用同样的冰霜利箭一一击落,碎片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腐蚀毒雾被他用同样的腐蚀毒雾中和,两种雾气纠缠在一起,最终消散于无形。诅咒利刃被他用同样的诅咒利刃抵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中对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每一招,都是夏油杰刚刚用过的。   每一式,都分毫不差。   夏油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信邪,开始疯狂切换术式。从火焰到冰霜,从物理到诅咒,从单体到范围,从低级到特级——他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组合。   但仁王就像一面镜子,他出什么,仁王就还什么。   火焰对火焰,冰霜对冰霜,诅咒对诅咒。   甚至当夏油杰同时释放五种不同属性的术式时,仁王也同时释放出五种完全对应的术式,精准地一一抵消。   “你——!”夏油杰咬牙,“你在耍我?”   仁王摇头,语气平静:“不是耍你。是我的领域的效果。”   他的领域参考了他在网球上的招数‘幻影’——或者说,这就是从原本他打网球时有过的“领域”的变种版,因此带上了幻影的能力。其实他在修改领域的效果了,毕竟他在世界赛上说过要打自己的网球,要最后一次用“幻影”……   而且他的术式是【概念欺诈】,玩弄的是概念和定义。   不过,这种概念性的效果要体现在领域里有点考验仁王的领悟能力和想象力,所以他的领域也还在初级阶段。   不过,这当然是不能说给夏油杰听的。   他说:“这不是‘复制’,是‘定义’。”   “定义出同样的效果?”夏油杰问。   “对。不是复制,是定义。”仁王说,“我可以定义‘此区域存在和对方刚才所用术式相同的效果’。只要我能理解那个术式的本质,我就能让它重现。所以我这么打只是因为比较方便。”   夏油杰沉默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仁王说的是真的,那他的领域在仁王面前就彻底失去了意义——不是被克制,是被“镜像”。   你强,我也强。你变,我也变。你用什么,我就用什么。   永远比你慢一步,但也永远比你准一分。   这就是【概念欺诈】的恐怖之处。   “继续吗?”仁王问。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还有些认命。   “不打了。”他说,收起领域。   周围的咒力波动渐渐平息,两人重新站在破旧的厂房中央。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冰霜、腐蚀、裂痕,像一幅抽象的画。   五条悟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那盒草莓大福,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打完了?”他问,“我还以为要多看一会儿呢。”   夏油杰没理他,只是看着仁王。   “你的领域……”他斟酌着用词,“是只能‘镜像’,还是可以自己创造?”   “还在开发中。”仁王说,“理论上可以自己创造,但我还没完全掌握。”   他想起自己在网球上的那个“领域”。那是他曾经的骄傲,也是他决定放弃的东西——他想要打自己的网球,不想再依赖“幻影”。   但术式不一样。   术式的领域可以直接和他的【概念欺诈】融合,不需要任何中介。而【概念欺诈】的本质是“定义”——定义存在,定义不存在,定义规则,定义例外。   没有界限,就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所以,”夏油杰缓缓说,“你的领域,理论上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理论上。”仁王点头,“但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很长的路。”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仁王,你的能力真的很欠揍。”   仁王看了他一眼:“因为杰是这样的能力,才会觉得很欠揍吧。如果是你就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量空处我做不到。”   那是基于无下限术式和六眼开发的能力,需要特殊的血脉和天赋。仁王没有六眼,也没有无下限,他的【定义】最多做到短暂的无下限效果,和五条悟的真正领域相比,相形见绌。   所以他不会用。   夏油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悟。   “是因为咒灵的能力都太有限了。”他说。   仁王点头:“你是操控师,你的优势在于指挥大量咒灵协同作战。你的领域实际上是把你自己从‘将军’变成了‘战士’——你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他想起五条悟当初让夏油杰参考羂索的事,补充道:“当初悟让你参考羂索,你也别参考太多啊。羂索没有你的咒灵操术,他是窃取了别人的身体和术式,所以他的领域是切换不同能力。你有更好的选择。”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知道了。”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对于认可弱肉强食规则的夏油杰来说,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抬起眼,看向仁王,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他顿了顿,“我父母。”   仁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厂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五条悟嚼草莓大福的动作放慢了,显然在竖起耳朵听。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仁王说,“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犹豫过。用我自己的家庭关系去推算别人的家庭关系,确实太傲慢了。”   夏油杰沉默。   “但我当时想的是,”仁王继续说,“如果你事后后悔了,会来不及。我只是……不想让你有那种‘来不及’的机会。”   夏油杰看着他,良久,轻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仁王一直在给他回头的机会。   从星浆体那年,到百鬼夜行被堵,到涩谷的布局,到现在——   每一步,都在给他留余地。   “但我是不会回头的。”夏油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悟就从来没想过我会回头。”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因为我了解你嘛。你这个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油杰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仁王:“他知道我会一直走这条路,直到尽头。所以他从不说‘回来吧’这种话。”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不回头,”他说,“他会杀死你。”   “我知道。”   “但他也会难过。”   夏油杰没有回答。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咳了一声:“喂喂,我就在旁边,你们这样说我的台词,很怪啊。”   仁王耸了耸肩。   他知道五条悟不会干涉夏油杰的选择。那是五条悟式的尊重——我尊重你选择的道路,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末路。   但如果有人能让那条路变得不那么绝望——   五条悟也不会反对。   气氛缓和下来。   仁王看了看四周,忽然说:“我们这次没叫上硝子。”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不小心又孤立她了。”   “又?”夏油杰挑眉。   “习惯性孤立。”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想的话,当初我们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只有她在学校里治疗……她可是无法得罪的医生呢。”   夏油杰难得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这个冷笑话。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收起玩笑的表情:“不过,我今天约了九十九和乙骨。他们马上就到。”   五条悟说,“也算是特级聚会了吧,我提前叫上所有特级。”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九十九由基——那个当年一句话改变他人生的女人。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但五条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走吧,换个地方。”五条悟率先向外走去,“这里太破了,配不上我们特级的身份。”   仁王跟上他的脚步,经过夏油杰身边时,停了一下。   “对了,”他说,“接下来我们要去找天元。”   夏油杰抬眼看他。   “里梅的计划让悟有了彻底清理咒术界的机会。”仁王说,“但在大动作之前,得先解决两面宿傩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杀死他。但强大的咒术师死后会留下咒物,只要手指还在,他总会复活。”   “所以你们想找天元问办法?”   “对。”仁王说,“不管怎么说,天元都是理论研究最强的人之一——在羂索被关起来之后,很可能就是最强的那个,没有之一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1章 最佳容器   九十九由基回国已经有几天了,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仁王。   之前的总监部会议上,她见过五条悟——那个男人在会议上笑得肆无忌惮,把一群老橘子气得脸色铁青。去咒术高专的时候, 她也见到了乙骨忧太, 那个沉默寡言却实力惊人的少年, 礼貌地向她问好。   唯独仁王,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始终没有露面。   但其实是因为有“系统”帮忙,仁王就直接躲开了这种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开会活动。   九十九由基不知真相, 但她自己也很烦开会, 因此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自己也常年躲着总监部的视线满世界跑呢。   但此刻,当五个人终于聚齐在咒术高专的会客室里时, 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仁王几眼。   她打了招呼以后, 条件反射说出了自己的口头禅:“这位小哥,你喜欢怎样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正在拆一盒新买的羊羹,听到这话手顿了顿, 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乙骨忧太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茶杯里的茶叶。夏油杰面无表情, 但嘴角微微抽搐。   仁王看着九十九由基, 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   但他知道这是九十九由基的口头禅, 并没有任何额外的意图,因此他也不觉得被冒犯。   仁王喜欢擅长社交的人。   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社交,而是真正的敏锐——能够看穿表象, 触碰到本质, 并基于这个特质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人(不如沐春风也可以,说话刻薄也可以,他喜欢能够直击核心的人)。   他不怕被人读懂, 因为他就是他,最核心的那部分不会因为外人的看法而改变。   以这个标准,他最喜欢的朋友是丸井文太。   那个红头发的少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总能在关键时刻看穿他的想法。而且丸井从不试图改变他,只是接纳他,陪伴他。   不过仁王也知道,丸井最好的朋友肯定不是他啦。   友情又不具有排他性。   但这些问题,他当然不会诚实回答。   于是他反问:“这算是在采访吗?”   九十九由基挑眉:“有什么区别?”   “官方采访的话,会根据面向受众的不同给出不同答案。”仁王说,“比如如果面向的是咒术界的年轻女性,我会说喜欢独立强大的;如果面向的是普通人,我会说喜欢温柔体贴的。”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没意思啊,你。”   仁王耸了耸肩。   “目前最喜欢的女人是我妈妈。”他说。   这是实话。以及,第二喜欢的是姐姐,不过这个世界里他是独生子设定,没有姐姐也没有弟弟。   九十九由基却不依不饶:“好狡猾。如果亲情和友情都不算,只局限于爱情的喜欢呢?”   仁王看着她,忽然勾起嘴角。   “那你为什么假定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女性?”   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啊?!原来你这么开放啊。”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插嘴:“说不定不是人呢。我感觉仁王很可能喜欢的是——欺诈!网球!”   仁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话题到底有什么好讨论的。”他说,站起身,“重要的是之后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吧。”   他率先向外走去。   身后,九十九由基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行人离开会客室,穿过咒术高专的长廊,向最深处走去。   五条悟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   他们走进了几百年来都属于天元的宫室。而那里面,存在着,漂浮着,怎么说都好,是一个木桩,或者手指,总之形状有些奇怪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它看起来像是咒灵,但又不太一样——太安静了,太稳定了,没有丝毫咒灵应有的疯狂与恶意。   天元。   夏油杰站在门口,盯着那个存在,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像咒灵,但好像不能用平常的办法调服。   他的咒灵操术在隐隐排斥——不是抗拒,而是“不对”。术式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你能收服的东西。   天元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天元自己也在研究。   “你们来了。”   五条悟走上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哟,天元,好久不见。”   “五条悟。”天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还是老样子。”   “当然,我是最强的嘛。”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我知道。”天元打断他,“九十九由基,夏油杰,乙骨忧太,还有……仁王雅治。”   那个名字被念出时,语气似乎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仁王抬起眼,对上那个扭曲的存在:“好久不见。”   天元说,“果然,上次来到这里的人是你。”   仁王等了一会儿,看天元没有要算账的意思,甚至也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什么。   “那就直接说正事吧。”仁王道,“我们来,是为了两面宿傩。”   天元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严肃。   “两面宿傩……确实是个麻烦。”   它顿了顿,继续道:“他生前就是最强的咒术师之一,死后化为诅咒之王,二十根手指分散各地,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毁灭城市的咒力。按照常理,只要有一根手指还在,他就能通过受肉复活。”   “我们知道。”五条悟说,“所以才来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杀死他?”   天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油杰开始怀疑它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刚才说的消息,那么应该还有一些额外的情报吧。比如那个差一点被总监部执行死刑的小鬼……他的情况,具体如何?”   仁王将自己通过同调获得的关于虎杖悠仁的情报说了一遍——虎杖悠仁的特殊血脉,羂索“制造”他的目的,以及他和两面宿傩之间那种奇异的共生关系。   天元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它说:“虎杖悠仁……就是羂索准备的枷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五条悟问。   “两面宿傩的受肉,从来不是单纯的‘占据’。”天元解释道,“他的灵魂太强大了,普通的容器根本无法承受,会在瞬间被撕裂。但虎杖悠仁不同——他的血脉特殊,他的意志坚韧,他能够容纳两面宿傩,却不被完全吞噬。”   它顿了顿,继续道:“羂索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他想要两面宿傩的力量,但他不想要一个完全复活的两面宿傩。所以他制造了一个‘容器’——一个能够容纳宿傩,却又能够压制宿傩的容器。”   “你是说……”乙骨忧太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虎杖同学,本身就是用来对付两面宿傩的武器?”   “可以这么理解。”天元说,“虎杖悠仁的存在,就是对两面宿傩最大的限制。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抵抗,两面宿傩就无法完全复活。”   仁王想起虎杖悠仁吞下手指后的种种表现——那些“谈条件”,那些“协议”,那些在意识深处的战斗。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羂索就在为两面宿傩准备一个“笼子”。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笼子”最后会成为他计划的最大变数。   “所以,”五条悟缓缓说,“要彻底解决两面宿傩,关键在虎杖身上?”   “是的。”天元说,“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一些辅助手段,完全有可能将两面宿傩彻底封印——甚至消灭。”   “什么辅助手段?”   天元开始详细讲解。它作为千年来最了解咒力本质的存在,对两面宿傩的研究远超任何人。它提出了几种封印术式的改良方案,几种灵魂层面的干涉手段,以及一种可能的“分离”方法——将两面宿傩的灵魂从虎杖悠仁体内剥离,然后分别封印。   五条悟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作为老师,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给虎杖悠仁安排新一轮的特训。   仁王也在听,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天元。”他忽然开口。   那个声音停下:“什么事?”   “羂索现在在我们手里。”仁王说,“狱门疆里关着。”   天元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这样啊。”   “既然他是最了解两面宿傩的人之一,又是虎杖悠仁的‘制造者’,”仁王说,“我们能不能利用他?”   九十九由基挑眉:“你想把羂索放出来?”   “不一定放出来。”仁王说,“我有一种特殊的可以和他精神沟通的办法,不需要他从狱门疆里出来。狱门疆里,他是可以思考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让他‘参与’研究,用他的知识来帮我们完善方案。当然,是在完全可控的前提下。”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可行。但万一他搞鬼呢?”   “没有办法确认,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判断了。也可以将他放出来,我们现在想要对付他应该会更容易一些,甚至也可以再把他关进狱门疆里。”仁王说得很平淡,“只是一分钟的事。”   “那就试试。”五条悟拍板,“反正关着也是关着,废物利用一下。”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们决定这么做,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对羂索的了解,或许能帮你们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那就这么说定了。”仁王点头。   宫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夏油杰一直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从天元身上移开,落在仁王身上,最后看向五条悟。   这几个人,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   不是通过杀戮,不是通过毁灭,而是通过——   合作。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包括曾经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2章 任务完成   讨论完两面宿傩的问题, 一行人正准备向天元告别时,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仁王雅治。”   仁王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元那扭曲的躯体在宫室中央缓缓浮动, 无数触手般的延伸物在空中微微摆动。那双无法定位的眼睛——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正注视着他。   “你上次说, 打算让这个世界不再有咒力。”天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宫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九十九由基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仁王——那目光里带着惊讶,带着好奇,还带着一种“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的欣赏。   夏油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 你站在他那边啊?怎么回事?   你当年不是说, 可以杀死全部普通人的吗?我和仁王的理念应该是完全相反的吧,怎么你也可以站在他那边?这么灵活?   而仁王迎着天元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   “想好了。”他说, “但不是我一个人做。”   天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咒力这东西,本质上是人类情绪的产物。”仁王缓缓道, “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咒力就不会消失。这是根源, 无法改变。”   他顿了顿, 继续道:“但咒力的‘浓度’是可以改变的。天元结界覆盖全国, 让咒力在日本境内循环积累,这是咒灵强度远高于其他地区的根本原因。”   “你想让我撤掉结界?”天元问。   “不是现在。”仁王说,“现在撤掉结界, 咒力会向外扩散, 但积累千年的咒力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让问题从日本变成全球。”   他看向天元,目光平静却坚定。   “等我们控制住总监部,改变整个咒术界的风向, 让咒术师不再是一个封闭的特权阶层,而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职能人员’——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开始逐步收回结界。”   天元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愿意呢?”它问。   仁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到了那时候,你也打不过我了。”   宫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九十九由基的嘴角微微上扬。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乙骨忧太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五条悟则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仁王,你这话说得真够直接的。”   仁王耸了耸肩。   天元沉默着,那个扭曲的躯体在空中缓缓浮动。良久,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五条家真是不得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啊?”   天元没有解释。   但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仁王是五条家的远房,乙骨忧太也是五条家的远亲。两个特级,都和他有关系。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么一想,我们五条家确实很厉害啊!”   九十九由基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仁王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最后看了天元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那个古老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走出天元的宫室,一行人穿过咒术高专的长廊,回到地面。   外面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要忙起来了。虎杖那边要特训,羂索那边要沟通,还有总监部那群老橘子要处理……啧,真麻烦。”   “你不是很享受吗?”九十九由基斜他一眼,“在会议上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两码事。”五条悟理直气壮,“享受归享受,麻烦归麻烦。”   夏油杰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沉默地看着远方。   仁王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能你真的可以成功。”   仁王挑眉。   “但我还是无法认同你。”夏油杰说。   仁王没有接话。   “而你的理念其实也证明了我的想法。”夏油杰继续说,语气有些复杂,“你刚才对天元说,那时候你已经很强了,一定能打赢她——所以,你也知道,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可以改变世界。你,还有悟,是靠自己在改变世界,而不是靠什么猴子。”   仁王说:“Puri,我没有说服你的打算。反正,既然你的想法是强大的力量最重要,那么在我和悟都能打败你的前提下,你会来帮我们的。”   夏油杰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如五条悟所说,变得异常忙碌。   虎杖悠仁开始了新一轮的特训。五条悟将天元提供的方法融入教学中,一点点尝试各种封印术式的改良方案。虎杖的进步很快,那个体内的诅咒之王虽然偶尔还会躁动,但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   羂索那边,仁王开始了“合作”。   他没有把羂索放出狱门疆,而是通过精神力的方式与那个千年诅咒师建立联系。起初羂索很抗拒,但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仁王的“同调”后,他选择了妥协——或者说,选择了利用这个机会继续他的研究。   仁王不在乎他的小心思。只要他提供的信息有用,就够了。   而总监部那边,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五条悟的“改革派”在普通人政客的支持下,逐渐占据了上风。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老橘子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政治手段,在面对真正经验丰富的对手时,根本不堪一击。   更何况,仁王身后还有一个“系统”在指挥整个团队。   那些老橘子们很快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今天提出的反对意见,明天就会被精准驳斥;今天拉拢的人,明天就会反水;今天设下的陷阱,明天就会变成自己的坟墓。   而原本应该联合起来对抗五条悟的另外两家,也出了问题。   加茂家那边,加茂宪纪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离开了咒术界。   不是叛逃,不是被驱逐,而是主动放弃了一切。他去了国外,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决定过普通人的生活。   加茂家失去了最优秀的下一代。   除此之外,一直控制着加茂家的羂索还爆出了加茂家的不少丑闻。虽然知道这些的只有仁王,和被仁王告知了很多加茂家内幕的五条悟,且五条悟不是个喜欢在这种事上做文章的人,但需要用到九相图来给虎杖悠仁做特训的五条悟还是处理了一些加茂家的问题。   加茂家和五条家更加剑拔弩张的同时,加茂家也确实陷入了深度混乱中。   禅院家的情况更糟。   伏黑惠成为一级咒术师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更关键的是,他确定能和魔虚罗沟通——虽然用完就会死,但这个能力本身就足以让整个禅院家震动。   禅院直毘人看到了希望。他希望伏黑惠能成为下一任家主,彻底改变禅院家腐朽的风气。而且他本身和伏黑甚尔有协议,自然直接拿着协议决定让伏黑惠回归禅院家。   但这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   禅院直哉暂且不提,禅院扇的反应最为激烈。他无法接受一个“外人”——哪怕有禅院家的血脉——凌驾于自己之上。在愤怒和嫉妒的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差点杀死自己的女儿,禅院真依——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双胞胎只剩下一个,那么另一个会变成完全体天与咒缚,或许会成为第二个禅院甚尔。   那么或许也会生下第二个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孩子。   禅院扇为了家主的位置已经疯魔了。他不认可自己的兄长,更看不上直哉,并且完全不能接受伏黑惠回归这个决定,于是他想办法将禅院真依骗回家,关起来,并且差点杀死她——如果不是直毘人及时出面,禅院真依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传出时,整个咒术界都震惊了。   更震惊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的双胞胎姐姐,天与咒缚的极致——那个几乎没有咒力、却拥有超凡体魄的女人——在得知妹妹的遭遇后,彻底爆发了。   她独自杀回禅院家。   那一夜,禅院家血流成河。   真希没有杀穿整个家族——她还没有那个实力。但她重伤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无数属于禅院扇直属力量的人。当她最终被禅院直毘人制止时,整个禅院家已经元气大伤。   真依没有死。   但禅院家的内乱,才刚刚开始。   仁王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咒术高专的教师办公室里喝茶。   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   救下五条悟。   打败两面宿傩。   改变咒术界不算,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才有的一种想法,但并不算是他的理想——而甚至这个理想也快要完成了。   特级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九十九由基虽然不站队,但她也不会反对;夏油杰虽然不回头,但他也不再是威胁。   羂索被关在狱门疆里,正在“配合”研究。   虎杖悠仁在不断变强,那个枷锁越来越牢固。   两面宿傩,永远被束缚着。   而总监部,已经无力回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庸俗结局   仁王站在咒术高专的天台上,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身后,教学楼里还亮着灯。虎杖他们大概还在训练——那孩子自从知道自己是“枷锁”之后, 训练起来更加拼命了。伏黑和钉崎陪着他, 三个人偶尔还会因为抢自动贩卖机的最后一份面包而打起来。   五条悟今晚有任务, 去了大阪。夏油杰在盘星教处理教务——大石传来的消息说,他最近在尝试调服几个新找到的咒灵,进展还算顺利。   九十九由基又出国了,临走前扔下一句“有事call我”就没了踪影。她的主动离开代表了总监部的全线溃败。总监部的老橘子们发现九十九由基不听他们的以后非常崩溃。   乙骨忧太据说去了仙台, 说是要去看看虎杖的爷爷——那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 偶尔还会给孙子打电话,问他在“体校”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仁王收回目光, 在心中默念:   “系统, 结算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气值是和任务绑定的。他已经完成了要求的两个任务,因此任务在那天两面宿傩重新回到虎杖身体里时就完成了,后续的一切都属于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   所以仁王在结算以后直接获得了人气值。   他复盘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行动。   不得不说, 只要抓住五条悟这条主线,任务推进得异常顺利。那个男人的实力和这个世界其他人之间确实存在断层——不是量的差距, 是质的差距。有他在前面顶着,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而最大反派两面宿傩, 只要不让它完全“解除封印”,要对付起来也不算太难。   更妙的是,另一个反派羂索还提前准备了“版本答案”——虎杖悠仁。   那个少年, 本身就是两面宿傩的枷锁。   只要虎杖还在, 只要他不放弃抵抗,两面宿傩就永远无法真正复活。   仁王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情设计者大概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设计了那么多悲剧, 一方面又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了活路。而且原作者似乎是“性本恶”的奉行者,在这个世界的原剧情里,所有真的为所有人着想的,公心大于私心的人,都过得很痛苦。   善良的人没有好结果,但纯粹的恶人反而活得很肆意。   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他已经改变了原本的结果,大家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接下来咒术世界需要的是更彻底的变革。   总监部已经无力回天了。那些老橘子在普通人政客的步步紧逼下,节节败退。五条悟的“改革派”正在逐步接管关键位置。加茂家和禅院家陷入内乱,五条家一家独大——虽然五条悟本人对“独大”没什么兴趣,但这个局面客观上有利于改革推进。   但咒术界要变成五条悟想要的样子,还需要时间。   需要培养新一代的咒术师,需要建立新的规则,需要让普通人逐步接受咒力的存在,需要让咒术师真正成为“职能人员”而非“特权阶层”。   而这些,仁王已经引入了最重要的变量——普通人的力量。   以普通人的体量,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终将占据优势。不是通过消灭咒术师,而是通过理解和融合。   咒灵说到底,是普通人负面情绪的产物。只要没有天元结界那样的东西让咒力过度聚集,咒灵的强度就不会高到无法控制。咒术界之前流行的所谓“因为五条悟很强所以咒灵会变得很强”的说法,根本是本末倒置。   事实是:因为天元结界隔绝了咒力流动,咒灵在不断聚集之下变得极强;因为咒灵极强,才催生了强大的咒术师。   咒术师是因咒灵而生的。   只要拆掉天元结界,让咒力可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流动、稀释,咒灵的整体强度就会下降。五条悟还是会很强——他的强已经超越了咒力浓度的限制。但其他咒术师的折损率,会大大降低。   这是仁王一定要拆掉天元结界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恨咒术师,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想让更多的咒术师活下来。   仁王收回思绪,继续看系统面板。   这个世界,他没有设计太多身份。   除了本尊,只有一个马甲——大石。那个被安插在夏油杰身边的“助手”,如今已经成了盘星教不可或缺的二把手。夏油杰或许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   大石会一直留在那里。   夏油杰没办法“光明正大”回到咒术界。他的手上沾了太多血,有些路一旦走上,就无法回头。但他会是五条悟的“黑羊”——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隐入黑暗。   至于仁王自己……   按照逻辑推算,改革正式开始以后,他和五条悟的关系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亲近了。   因为他们会走上“两个派别”的道路。   五条悟要的是咒术师主导的改革,让咒术师成为“职能人员”,但依然是核心。仁王要的是普通人主导的变革,让咒术师逐渐融入普通人的社会体系。这两条路,在具体操作上会有很多分歧。   但他们是同期,是朋友,是可以私下里聚会、相互吐槽、插科打诨的关系。   这一点,不会改变。   仁王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系统界面的最后,是一个熟悉的按钮——   【查看论坛讨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他很少看论坛。   一来是因为他已经看过漫画原著,不需要通过论坛获取额外信息。二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论坛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帖子,都和五条悟有关。   【讨论】新一集又变成五条悟个人秀了,这动画干脆改名叫《五条传》好了   【吐槽】虽然叫《五条传》但我看得停不下来是怎么回事   【疑问】有人统计过这一季五条悟的出场时长吗?是不是超标了?   【分析】从分镜角度分析为什么五条悟的每一帧都那么帅   【同人】画了五条老师的新图,进来吃粮!   仁王看着这些标题,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   不过往下翻翻,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讨论:   【讨论】那个叫仁王的原创角色到底什么来头?   1L:如题,新番里这个角色戏份不少啊,是漫画里就有的吗?   2L:不是,漫画里没有这个人,动画原创的   3L:原创?居然不是加戏是原创?   4L:据说是为了串联剧情设计的,我感觉挺成功的,至少比某些工具人强   5L:同意,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立场和理想,不是那种围着主角转的类型   6L:而且他和五条悟的互动好有意思!那种互相吐槽又互相信任的感觉   7L:对对对!最新一集他们俩在墙头聊天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   8L:所以这个角色后面会怎么样?有没有剧透党?   9L:据说……是HE?   10L:HE好啊!我就喜欢HE!   再往下翻,是关于结局的讨论:   【讨论】完结撒花!完全的HE结局啊,好庸俗!   1L:标题党!明明说庸俗,结果点进来全是夸?   2L:哈哈哈被发现了,我就是想玩个反差   3L:虽然是HE,但真的很圆满啊,该救的都救了,该死的都死了   4L:同意,虽然庸俗但我就吃这一套!那种非要喂刀子的我才不爱看   5L:+1,少年漫就该有少年漫的样子,黑深残留给别的作品吧   6L:这个结局我好满意,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个对视,呜呜呜我的青春回来了   7L:还有最后他们四个人站在夕阳下的画面,太好哭了   8L:虽然仁王看起来也有自己的理想,但他非常重视悟猫猫,我真的太欣慰了   9L:对!不然到处都是白眼狼,看得心累   10L:这个角色是真的把五条悟当朋友,不是利用也不是崇拜,就是平等地当朋友   11L:而且他还会帮五条悟挡刀子!还会救夏油杰的父母!还会——   12L: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他了,下一个   13L:总之,这个原创角色我给满分,希望以后多来点这种有灵魂的原创   仁王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完全的HE结局啊,好庸俗。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庸俗就庸俗吧。   他本来就不是来写悲剧的。   仁王关掉了论坛。   系统照例给了他这个世界的人气值分析报告。   因为他最后也没有暴露大石的身份,夏油杰也没有真的去调查所谓的“内应”的关系,大石的存在感并不高。不过,大石也不是没有人气。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同人的人气值本来就相差很大,因此救下了灰原的大石存在感甚至并不低。   当然,因为给予了五条悟很大的帮助,所以仁王在这个世界的人气值很高。   但仁王这次没有仔细研究这份人气值报告,因为没有分析的价值。   他想,这个世界的读者很可能都不在意“仁王雅治”到底是什么性格,到底有什么能力,只要他真切地帮助了五条悟,这个角色就能获得很高的人气……没有参考价值。   仁王只是合上了报告,和系统确认一件事。   他说:【下个世界,你会让我去拿,能让幸村完全康复的道具,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4章 多彩世界   这是系统很早就告知过仁王的条件——某种程度上, 也算是让仁王接受系统、安心完成任务的“筹码”之一。   一个可以让幸村康复的道具。   系统当时承诺,只要绑定系统,积攒足够的人气值, 就可以回退时间线, 去“挽回”那些或许曾经后悔过的事。   仁王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当时打输了就是打输了, 没能认真对待比赛就是他的错——他不是那种无法面对自己错误的人。   但回退时间线,再加上可以治病的道具,组合起来就变成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或许可以让幸村不生病。   让幸村不必经历那个残酷的选择——是永远不能再打网球,还是赌上性命走上手术台。也让幸村不用在出院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就勉强自己作为主将, 站上全国决赛的赛场。   世界赛的时候,教练们会说, 全国大赛输掉的那场比赛, 和后来世界杯上输掉的那场比赛,让幸村有了长远的成长。   但真的有必要用那种方式成长吗?   幸村一直做那个从无败绩的“神之子”,也没什么不好。   系统适时地接过话头:【没错, 下个世界,你需要获得一个治疗道具。然后, 再下一个世界, 你需要去获取能够让道具在你的世界使用的权限。】   仁王皱眉:【不能直接使用吗?】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带着那种机械感与某种微妙的人性化交织的质感:   【下个世界,你需要获得的道具名字叫做“大天使的呼吸”。那是基于下个世界特殊能力生成的一张卡牌——可以在瞬间治愈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得了绝症。但那种能力在你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因此想要使用, 你必须先获得相应的权限。】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仁王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详细解释:   【我说得更详细一些吧。下个世界, 就和这个世界、和上一个世界一样,拥有特殊的力量体系。那个体系叫做“念”。和很多作品里的念动力不一样,下个世界的念力,是生命力量与灵魂力量相结合的一种体现。而你需要获得的道具,是特殊念能力通过特殊方式封装起来形成的道具。】   【类比一下,就像是将兰波的彩画集单独封装,变成一种空间背包。这种力量,在你的世界是不可以出现的。】   仁王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系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不过,所谓的生命力量和灵魂力量,在你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就比如无我境界,本质上也是一种灵魂力量在网球上的体现;精神力也是灵魂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只要你提供足够的能量来交换一次性使用道具,世界法则是可以“通融”的。】   【而这就和你再下一个世界需要做的事有关了。再下一个世界,你需要去一个正在经历世界崩毁的地方——成为拯救世界的人中的一员,去积攒足够的“救世”的力量。类似于积攒功德,用这种功德去交换使用超模道具的机会。那个世界的毁灭原因,与肆意改变时间线、篡改历史有关,因此在参与拯救世界以后,你身上的力量才能容许你回退时间线。】   仁王沉默了很久。   听起来很合理,且逻辑严密……甚至仁王觉得,这是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精心设计的结果。   那个仁王或许早就想到,让幸村康复的吸引力,比他自己重来一遍的吸引力更强。   也对,既然都是仁王雅治,那就都不是会后悔,会想要回头的人。   人生只有线性的不断往前走才会给人惊喜,仁王打游戏都从来不用SL的方式去刷档。   但同伴不一样,幸村不一样。   仁王站在系统的空间里,周围是一片虚无的白色。脚下没有实感,头顶没有天空,只有那些漂浮着的、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刚刚结束的咒术世界的一切。   良久,他开口。   “所以接下来,是两个世界。”   【是的。】系统回答,【一个世界获取道具,一个世界获取权限。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时间线,去做你想做的事。】   “做我想做的事……”仁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自嘲,“听起来像是要去当救世主。”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没有否认,【不过,你已经有经验了。上一个世界,你也在当救世主——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   仁王没有回答。   他想起咒术世界的那些日子,想起五条悟、夏油杰、虎杖悠仁,想起那些并肩战斗的瞬间,想起那些深夜在天台上的独处,想起最后结算时论坛上那些“庸俗但喜欢”的评价。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合家欢的结局,因为确实太庸俗了。   但如果要亲自经历,那么他情愿现实是庸俗的,是快乐的。   他想起幸村。   想起那个站在球网对面、永远带着微笑的“神之子”。想起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触及的孤独。想起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想起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墙壁,想起幸村说“没事”时那个过于平静的表情。   他说过,他不后悔。   但他想,如果可以的话……   让幸村不经历那些,也挺好的。   【系统。】他开口。   【在。】   【下个世界是什么?我应该不需要再用人气值来兑换什么资料了吧。】仁王问。   系统就说:【之后两个世界的资料会全部给出,人气值可以用来兑换能力。你已经知道了,下个世界同样拥有特殊能量体系。】   【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王懂了。   【是的,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一本资料在意识空间里掉下来,仁王用意念翻开。   下一个世界,是一个猎人备受尊崇的世界。猎人是指那些通过严格考试、获得执照的特殊职业者,他们可以探索未知遗迹、追捕危险罪犯、寻找珍稀物种,甚至进入财宝与危险并存的秘境。猎人的执照本身就意味着权力和财富。   猎人世界,是开放的、混乱的、强者为尊的。在这里,实力就是通行证,念能力就是身份证。   念能力——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每个人生命能量和灵魂力量的具现化。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学会念,但需要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资质。   获取道具的目标地点名为贪婪之岛。   贪婪之岛,简称G·I,是这个世界中最著名的“游戏”之一。它既是一个真实的岛屿,也是一个由念能力构筑的虚拟与现实交织的空间。玩家需要购买专用的游戏机——那是一个特殊的戒指——才能进入。游戏中的“卡片”可以通过特定方式具现化到现实世界,成为真实可用的道具。   贪婪之岛是由十一位顶尖念能力者联手打造的“游戏领域”。它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多人联合发动的念能力集合体。   玩家进入游戏后,会获得一个虚拟的“游戏身体”,但意识是完全真实的。只有通关游戏,才能从游戏的卡牌中挑选其中之一带出。   “大天使的呼吸”,正是贪婪之岛中最珍贵的卡片之一,属于SS级稀有度的卡片。   这意味着仁王首先得是念能力者,其次得想办法获得进入贪婪之岛的机会,最后还得通关。   难度确实很高。   不过,在基本背景中获取的信息太少了,在获得足够信息之前,仁王没办法具体设定自己的念能力和能力强度。   而系统在他看完基本背景后,给了他全套的漫画。   仁王:……又是漫画,所以我的世界也是漫画吗?   漫画描绘了一个多彩的世界。   仁王很难评价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程度是他经历过的世界之最,但反而并没有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那样的压抑的氛围。这个世界的一切反而是自由的,是更偏向于野兽……不过也对,背景设定里,人类所占据的面积只是整个世界很小的一块。人类不是世界的主人,因此神奇生物的野性也始终在人类社会中保留着。   他在看到猎人考试篇的时候还觉得这可能是个体系很完善的超能力社会,之后看到蚂蚁篇就发现不对,下个世界还是很残酷的,等他看到最后……   Puri,幸好他只是要拿“大天使的呼吸”,而不是要跟着船出海。   进入游戏、收集卡片、挑战Boss、获得目标道具,还可以蹭一下主角团一起通关……比后面的蚂蚁篇和再后面的选举篇容易多了啊!   但哪怕黑暗大陆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适,仁王依然从下个世界的漫画描绘中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他很喜欢下个世界。   哪怕还没有去下个世界,仁王也有这种感觉。   猎人世界没有规则。或者说,规则只存在于强者之间。弱者没有资格谈规则。这理论上是会让他感到不适的,但……但仁王反而觉得精彩。   猎人。仁王又看了一眼这个词。   人在成为猎人的时候也会是别人的猎物……他很喜欢这个理念。   他想成为猎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5章 目的明确   系统空间里, 仁王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久。   漫画一页页翻过。他看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慢。这个世界的设定太庞大了,他需要仔细阅读。   读人物的性格, 读力量的体系, 读潜藏在剧情之下的逻辑。   全职猎人。   一部没有结局的漫画。作者更新随缘, 粉丝追更靠信仰。但好在,他需要介入的部分在很前期,那些后期才出现的黑暗大陆、嵌合蚁之类的存在,暂时还不需要考虑。   他的目标很明确:拿到“大天使的呼吸”。   那是在贪婪之岛中编号为002的指定口袋卡片, 效果简单粗暴——可以瞬间治愈任何疾病或伤势, 无论多严重,哪怕濒临死亡。   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最简单直接的方案, 当然是进入贪婪之岛, 等待和主角们组队。小杰、奇犽、比司吉那个组合,最后确实成功通关了游戏,拿到了所有指定卡片。只要跟着他们, 就有机会获得那张卡。   但仁王经历了三个世界,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看起来最简单的路, 往往最难走。   因为小杰和奇犽他们在贪婪之岛里遇到过好人, 也遇到过坏人, 大部分对他们来说都是“路人”,哪怕一起组队通关的人也只是点头之交。他们是有着明确目的的,如果只是“路人”角色, 是很难在最后蹭到通关后能够带出游戏的卡牌的。   那么, 跟着主线剧情一起行动,从最开始就加入主角团队呢?   他合上漫画,靠在系统空间的虚空中, 开始认真思考。   主角团队里那几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小杰·富力士,十二岁,从小在鲸鱼岛长大,与世隔绝的丛林生活让他拥有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他能感知到别人的恶意和善意,不是靠推理,而是靠本能。这种人最难骗——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骗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   奇犘·揍敌客,同样十二岁,从小在杀手家族长大,接受的是非人的训练。他对人心的洞察力超乎常人,不是那种读心术式的洞察,而是对动机、对破绽、对隐藏意图的敏锐。想在他面前耍花招,需要极其精细的伪装。   酷拉皮卡,十七岁,窟卢塔族的幸存者,背负着全族的血仇。他的警惕性极高,对任何与流星街、与幻影旅团有关的东西都极度敏感。一个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他心底的伤疤。   雷欧力……好吧,雷欧力大概是四人中最“正常”的一个。十九岁,目标是成为医生,性格直率,有点粗神经。他的生存环境反而是仁王最熟悉的那种——普通社会、普通成长、普通人情世故。和雷欧力打交道最容易,不会有太多弯弯绕绕。   当然,进入游戏的只有小杰和奇犽。   但如果仁王目的明确地在游戏里去接近他们,想要组队进入贪婪之岛,会发生什么?   小杰会感觉到他有所隐瞒。奇犽会看出他另有目的。   而在游戏里作为老师的比斯姬不仅实力强大还精通演技,说不定从一开始就会发现他“目的不纯”。那可是变化系呢!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贪婪之岛最后能获得的指定口袋卡片,只有三张。   三个人通关,每人一张。   就算组队成功,凭什么让他拿走最珍贵的“大天使的呼吸”?   仁王摇了摇头。   这条路走不通。   需要提前铺垫。   需要成为“自己人”。   需要让他们觉得,他不是冲着那张卡来的,而是冲着“朋友”来的。   只有这样,到时候他提出想要那张卡,需要那张卡去救人时,小杰才会毫不犹豫地说“好啊,我们帮你”。   小杰就是那种人。只要把你当朋友,你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们的朋友?   或许是通过猎人考试。   第287期猎人考试,是原著中小杰、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四人相遇的舞台。他们一起经历了失美乐湿地、陷阱塔、最后的对决,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仁王如果也能参加这场考试,和他们一起经历那些生死考验,天然就会成为“同期”。   一起挨过饿、一起逃过命、一起面对过死亡的人,总是更容易被接纳。   而且这一届猎人考试,最终通过的人数不少——小杰四人全部通过,还有半藏、爆库儿、鲍得罗等人。他只要成为其中之一,就不会显得突兀。   至于年龄……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经历过三个世界,年龄一直维持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二十岁参加猎人考试,和十二岁的小杰做“同期”,虽然不算奇怪(雷欧力就二十岁),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要交朋友,当然是同龄人更容易拉近距离。   十二岁有点太夸张了——他的心理年龄毕竟摆在那里,装嫩也要有个限度。   十四岁正好。   比小杰和奇犽大两岁,和酷拉皮卡同岁。这个年龄差,既不会显得太大,又可以自然地扮演“稍微成熟一点但还在成长”的角色。   而且,十四岁还没有正式开念,很合理。猎人考试中本来就有很多考生不会念,他只是其中之一。   以及,他需要真切地展示出十四岁应该有的样子,哪怕目的是和小杰他们交朋友,也要在进入那个世界以后忘掉“功利性”。   有难度,但还好不是做不到,只要……只要多想一下立海大的羁绊就好了。他是有过亲密朋友,有过羁绊,有过战友的人,他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   而且,上个世界的经历也告诉他了,最重要的无非是真心换真心。   哪怕是五条悟那样的神子,也会有朋友,也会对朋友纵容和宽容。   那么背景呢?   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需要一个“引路人”。   仁王想到了流星街。   那个地方,是原著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幻影旅团的故乡,垃圾场一样的地方,没有任何法律,弱肉强食是唯一规则。   他不需要和旅团扯上关系,但他想去那里看看。   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目的,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那个地方——感受那里的氛围,感受那里的生存法则,感受那里的人如何活着。   这样在日后和酷拉皮卡交流时,他能更好地理解他的痛苦。   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真正的理解。这样也能更好融入主角团队。   那么,需要一个能够合理进入流星街的马甲。   仁王在脑子里快速过着之前几个世界的马甲设计。   赤井秀一?琴酒?   两者各有利弊。   赤井是卧底,冷静、克制、善于隐藏。琴酒是杀手,冷酷、果断、不留情面。   如果只是去流星街“感受一下”,显然赤井式的角色更合适——一个执行赏金任务的猎人,低调行事,完成任务就走,不和任何势力产生纠葛。而且正面角色不容易和主角团队引起冲突。   选赤井。   念能力方向……放出系吧。   放出系的特点是念力可以脱离身体,适合远程攻击。能力可以设定为“必中的子弹”——只要锁定目标,子弹就一定会命中,无论对方怎么躲。   简单、直接、有效,符合猎人世界的战斗风格。   这个马甲的任务就是:进入流星街,完成几个赏金任务,感受那里的氛围,然后功成身退。不主动接触旅团,不参与任何主线剧情。   至于本尊仁王,设定就是赤井的学生。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跟着老师进行过基础修行,但还没有正式开念。老师因为任务离开,让他自己去参加猎人考试,作为成长的历练。   完美。   仁王在系统空间中站起身,将设定提交给系统。   【你还没决定自己的念能力方向。】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本尊在猎人考试之后,必然会学习念能力。你需要提前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否则后续的修行会缺少目标。】   仁王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念能力分为六大系——强化系、变化系、放出系、操作系、具现化系、特质系。每个人的念能力方向,由个人的内在特质决定。   他会是哪一系?   和赤井一样是放出系?不太可能。放出系的特质是“外向”、“直率”,和他不太搭。   变化系?变化系的人“反复无常”、“爱说谎”,听起来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操作系?操作系的人“我行我素”、“爱讲道理”,这个……   仁王想了想自己在前几个世界的行事风格。   他喜欢掌控局面,喜欢提前布局,喜欢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再轻轻推一把。他不喜欢正面硬刚,更喜欢用技巧和智谋解决问题。   这听起来,有点像……   【不确定?】系统问。   仁王摇摇头:“现在想这个太早了。念能力的开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修行时的心理状态和内在需求。我现在连猎人考试都还没参加,就给自己设定一个方向,反而会限制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到我跟随主角团一起修行以后,我会知道自己的方向的。或者,等我先用赤井这个马甲,感受一下流星街的强度——那里的环境,说不定能让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系统沉默几秒后应道:【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先行介入   飞艇越过沙漠的时候, 仁王正靠在舷窗边,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观察着下方的地貌。   黄沙漫漫, 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和他记忆中的猎人世界不太一样——当然, 他记忆中的猎人世界本也只存在于漫画里。友客鑫的繁华, 天空竞技场的人声鼎沸,还有那些念能力者炫目的战斗场面……流星街不在那些画面中。   漫画里提到流星街时,只用了一句话带过:被遗弃之物的归宿。   仁王想,如果自己真是个赏金猎人, 大概也不会主动踏足这种地方。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个借用了赤井秀一身份的穿越者, 一个需要合理进入流星街的“外来者”。   飞艇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灰色云层, 视野逐渐清晰。   第一眼看去, 流星街像极了仁王在原本世界见过的那些城中村——密集的楼房,错综的巷道,还有那种从高空俯瞰时灰扑扑的色调。但细看之下, 这里的建筑并不简陋,甚至可以说有些楼房的设计相当现代化。玻璃幕墙反射着稀薄的日光,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出几分冷硬。   “这是A区。”领路的帮派成员站在仁王身后, 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 “您应该很熟悉这里了。”   仁王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其实他一点也不熟悉。他只是设定里“熟悉”,仅此而已。   飞艇持续下降, 楼房的细节愈发清晰。仁王看见楼与楼之间有连廊相接——有些是封闭的, 有些只是简单的金属结构,有人在上方走动。楼顶晾着衣物,架着太阳能板, 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装置。再低一些,他看见了街道:不是想象中的泥泞土路,而是平整的水泥路面,甚至有清晰的交通标线。   确实不落后。   仁王在心里默默修正着自己的认知。流星街不是贫民窟,或者说,不完全是。它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地方,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生态,自己的阶层。   “如果您的安全屋在其他区域,我们可以给您申请特殊通行证。”领路人继续说,“让您在任务期限内可以随时往返于A区和其他区域。”   仁王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穿着深色西装,剪裁合体,料子看起来也不差,放在外面的世界,大概会被当成某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但仁王留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细细的裂痕,缝合得很仔细,用的是明显不同于西装面料的线。   流星街的物资,大概还没有丰富到可以随便更换衣服的程度。   “名单上的人没有聚集在A区吧?”仁王问。   那人点头:“通过所有审核的人才会拿到A区通行证。稍后留守的人会提供他们的详细信息,里面会有常驻区域。不过,除去ABC三区,其他区域的人流动性很高,资料不一定准确。”   “我知道了。”   飞艇轻轻震动了一下,降落了。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中带着微微金属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仁王深吸一口气——那气味并不难闻,只是有些陌生,像是长期曝晒的混凝土,混着某种工业废料的味道。   他走下舷梯,双脚踩在流星街的土地上。   地面是水泥的,平整,但能看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没有杂草,只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仁王没有低头细看,只用余光扫过,然后自然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停机坪,停着三四艘小型飞艇。四周有围墙,墙上有铁丝网,顶端带着锐利的倒刺。墙外是楼房,比A区内部的要矮一些,也老旧一些——墙面斑驳,有些窗户用木板封着,有些则干脆敞开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有人在那些窗户后面看着这边。   仁王没有刻意去寻找那些视线,但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不算太警惕,更像是习惯性的观察——新来的飞艇,新来的人,值得看上一眼,仅此而已。   “这边请。”领路人做了个手势。   仁王跟着他走向停机坪边缘的一扇小门。门是金属的,漆成深灰色,漆面有些剥落,露出下面锈红色的底漆。门边站着两个人,同样穿着深色西装,但款式和领路人不同,更接近保安制服。他们朝领路人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仁王身上,停留两秒,移开了。   那目光里没有太多好奇,也没有敌意,只是职业性的审视。   门后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面上爬着一些藤蔓植物,叶子不大,灰绿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几乎融进墙面的颜色里。仁王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干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A区的绿化做得不错。”他说。   领路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真会开玩笑。这不是种的,是自己长出来的。能在流星街活下来的植物不多,这种算一种。长老们说留着它们,至少看着不那么……荒。”   仁王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巷子不长,走了大概两分钟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街道,比仁王想象的要宽,两侧是各种店铺。有卖食物的,蒸汽从门口冒出,带着某种炖煮的味道;有卖杂货的,门口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锅碗瓢盆到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还有几家挂着招牌,写着“武器维修”“电子产品回收”之类的字样。   街上有人走动,不多,但也不算少。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的整洁,有的破旧——但共同点是都很快:走路快,说话快,买东西快。没有人闲逛,没有人发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街道尽头是一栋比周围建筑都要高的楼房,大概十几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虽然有些瓷砖已经碎裂或脱落,但整体看上去还算体面。楼门口有保安——这一次是真正的保安: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武器,站姿笔挺。   领路人出示了什么,保安点点头,推开玻璃门让他们进去。   大堂很宽敞,铺着地砖,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风景——蓝天,白云,绿草地,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流向远方。那画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从别处搬来的,或者是从某本杂志上剪下来裱进框里的。   电梯在七楼停下。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地毯上有一些深色污渍,但吸尘器吸得很勤,污渍边缘都很干净。走廊两侧是门,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不同颜色的圆形标签。   领路人走到一扇贴着红色标签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传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人。仁王在脑海里调出设定资料:帮派首领,五十出头,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在流星街生活了四十三年——十五岁进入帮派,三十二岁成为二把手,四十一岁坐上首领的位置,至今已有十年。   最近首领来流星街,是为了招新。   通常这种事不需要首领亲自到场,但帮派最近出了点问题,人手紧张,所以他便亲自来了流星街,还找了赏金猎人“寻求帮助”。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朝他们点点头,侧身让开。仁王走进去,看见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是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赤井。”那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仁王握了握那只手,感受到掌心的老茧和力道:“首领客气了。”   “坐。”那人示意他对面的沙发,“从外面进来,路上还顺利?”   “很顺利。”仁王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算太好,但也不差——至少是真正的茶叶泡的,不是那种廉价茶包。   首领点点头,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仁王。   那目光很直接,带着审视,但没有敌意。仁王任由他打量,自己也打量着他: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灰白,剪得很短,脸上有疤——不止一道,最明显的一道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利器划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和脸上的疤痕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二把手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首领开口,“银色子弹的名号,我在流星街也听说过。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接这种任务。”   “什么任务?”仁王问。   “小任务。”首领说,“对于你来说,大概只是顺手的事。”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仁王面前。   “这是名单。”   仁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纸,每一张上都有一张照片和几行字。照片大多是正面照,像是证件照,但拍摄环境各不相同——有的明显在室内,背景模糊;有的则在户外,阳光刺眼,被拍的人眯着眼睛。名字,年龄,原属区域,特长,备注。十几个人,信息简洁,一目了然。   “这些人是要加入帮派的人。”首领说,“我已经通知他们,要进行最后的考核。你的任务,是把名单里意图对我们帮派不利的人找出来。”   仁王翻着那些纸页,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把我们帮派当做跳板,那倒无妨。”首领补充道,“流星街的人都知道,没有哪个帮派能让人待一辈子。来来去去,很正常。”   仁王抬起头:“那我需要找的是……”   “钉子。”首领说,“其他帮派安插的钉子,或者那些想借我们的手做点什么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7章 实地调查   仁王翻着名单。他的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片刻, 记住那些脸,然后翻到下一页。翻到最后,他把文件夹合上, 放回茶几上。   “我需要他们的详细信息。”他说, “常驻区域, 活动范围,日常接触的人,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如果有的话。”   “会有人提供给你。”首领说。   “还有通行证。”仁王继续说,“名单上的人不在A区, 我需要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会有人办妥。”   仁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任务完成后, 我会把结果交给兰顿。”   兰顿是帮派的二把手。在设定的背景里,赤井正是因着与兰顿的交情, 又赶上帮派人手紧缺、兰顿开口相求, 才接下这个任务的。   首领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仁王又握了握那只手。这一次,首领握得比刚才用力了些, 像是在确认什么。仁王不动声色,任由他握了几秒, 然后松开。   走到门口时, 首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井。”   仁王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首领站在茶几后面,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他说:“我听说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非常敏锐,在执行任务时总能提前发现叛徒和钉子。”   仁王没有否认, 也没有谦虚, 只是等着他继续。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是流星街土生土长的,有些是从外面来的。”首领说, “他们来这里,各有各的原因。我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只需要知道他们能不能待下去。”   仁王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条深红色地毯,还是那些贴着彩色标签的门。领路人等在电梯口,见他出来,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下行时,仁王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赤井秀一的脸,黑发,锐利的眉眼,神情冷淡。   赤井需要一个进入流星街的任务。   赏金猎人的任务,可以是追捕通缉犯,也可以是寻找特殊宝物,还可以是雇佣。若是前两者,就需要用自己的渠道。但仁王不是猎人世界的人,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流星街。他只是通过漫画知道有流星街这个地方,所以在背景设定里,他设计了这样一个任务。   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与这个帮派的二把手有旧——至少明面上是如此。正是这层关系,让二把手力邀他接下这份委托。   当然,这只是仁王写在设定里的表面文章。在这层关系背后,他还铺陈了更深的背景:这个帮派上头站着友客鑫十老头之一,算是十老头产业体系里颇有些分量的棋子,因此才有资格定期去流星街挑人。   至于赤井和二把手的“朋友关系”——仁王在设计时留了个后手。真正的设定里,赤井本就是来摸底细的,最终目的是将这个帮派连根拔起。只不过,这个任务注定无法完成。按照仁王埋下的剧情线,当赤井准备动手时,旅团会抢先一步,把十老头一网打尽。   这就是熟知剧情的便利之处了。   有了这层铺垫,赤井——这个理论上是仁王老师身份的马甲——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猎人考试期间“很忙”,忙到无法露面,好让仁王能自由地跟随主角团行动。而所谓的忙碌,不过是写在设定里的借口,并不需要赤井真的去做什么。所以当仁王需要这个马甲上线时,他随时可以出现。   仁王,或者说赤井,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在流星街是应该有安全屋的。   但仁王实际上是第一次来流星街,所以他现在需要找一个落脚点,或者找一个解决办法。   每天晚上回A区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A区离他要调查的区域有多远,单说那个帮派首领也不值得信任。虽然在资料里,这个帮派,以及帮派里的人都是仁王安排给自己的工具人,但实际上进入新世界以后,他并不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对他不利,因此需要谨慎行事。   所以在离开A区之后,仁王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人。   他需要信息,不是帮派给他的那种二手信息,而是真正的、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脑子里的信息。   人选很重要。   不能是念能力者——念能力者太敏感,被同调的时候容易察觉。不能是帮派的人——帮派的人脑子里可能有被洗过的内容,不真实。最好是那种在流星街生活了很久、但又没什么地位的普通人,他们知道的事情最多,防备心最弱。   仁王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找了三个。   一个是收废品的老头,在流星街待了四十多年,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他脑子里的流星街地图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而是用脚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个区域最近在火并,哪个帮派的哨点在什么位置,一清二楚。   一个是摆摊卖吃食的中年女人,她的摊子在一个十字路口,从早摆到晚,什么人都接待,不收货币,而是遵从流星街的规则,以物易物。她脑子里装着半个流星街的八卦:谁和谁有仇,谁最近发了财,谁被哪个帮派盯上了。那些信息琐碎、杂乱,但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活的人际关系网。   还有一个是十几岁的男孩,在垃圾场捡东西卖。他脑子里的流星街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是年轻的、充满怨气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那种。他知道哪些地方能躲人,哪些地方连帮派都不愿意去,哪些巷子里藏着等着捡便宜的野狗。   仁王很小心。他精心挑选看上去有流星街气息的人(这真的很明显),并选择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好,看上去濒临极限的人(这样他在用同调的时候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开着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练这个,念能力的基本功,覆盖范围不用太大,三米足够,能察觉到有人靠近就行。同调的时候他离那些人都有一定距离,不会引起注意,读取完记忆就立刻离开,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被读取记忆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恍惚了一瞬,然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仁王有些兴奋。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兴奋,而是更沉一点的、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游戏时的专注。   上一个世界的经历给了他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他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但当他走在流星街的巷子里、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或者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的时候,他不会紧张,只会更冷静。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处理突发状况。   这种底气,大概就是所谓的“强者心态”吧。   不过仁王没有因为这种底气就掉以轻心。他给赤井这个马甲设定的念能力是放出系,强度拉得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万一技巧不好用,我好歹能靠数值横推”那种程度。   但他不打算真的横推。横推太蠢了,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他不想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仁王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找过去。   有些人在B区,有些人在C区,还有几个在更远的D区和E区。名单上标注了他们的常驻区域,但那些信息果然不太准——流星街的人流动性太高了,今天住在这里,明天可能就因为什么原因搬走了,或者干脆不见了。   仁王没抱怨,只是按照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调整路线。   他见到了很多人。   一个在垃圾场翻东西的年轻人,眼神像狼一样,看见生人就警惕地往后缩。他的资料上写着“擅长机械维修”,仁王观察了他两天,确认他确实会修东西,而且修得很好——那种好不是学出来的,是硬生生在流星街练出来的:什么零件都得用,什么工具都得自己造,修不好就没饭吃。   一个在C区边缘开了家小诊所的女人,不收钱,只收点吃的用的。她的资料上写着“擅长急救处理”,仁王在她的诊所外面待了半天,看见她给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缝伤口。   还有几个年轻人,刚从别的区流浪过来,想在C区找口饭吃。他们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愿意学,眼睛里有一种让仁王觉得熟悉的东西——那是上个世界他在某些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一种不想死、想活下去的狠劲。   仁王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给他们打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分数,而是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这些人里有好人,有坏人,有纯粹善良的,也有纯粹邪恶的——越是在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人性就越容易被逼到极致。   他看见有人为了半块面包杀人,也看见有人把最后一口水分给不认识的孩子。   这些东西让他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但他没时间多愁善感。   白天他要跟踪名单上的人,晚上他要找地方躲着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没怎么睡。流星街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打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候近得像是就在隔壁。   他看见过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也看见过普通人用刀用棍子拼命,还看见过有人打着打着突然开了念,然后被更厉害的人一刀砍死。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离不开斗争。   仁王干脆不睡了。   他用念力维持自己的状态——念能力者在这方面有点优势,可以保持长时间的清醒,只要不是连续好几天完全不休息,问题不大。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调查上,一边跟踪名单上的人,一边继续了解流星街。   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它不是那种纯粹的、野兽横行的混乱地带。它有规则,有秩序,有自己的运转方式。只是那些规则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七天之后,仁王把名单上的人都调查完了。   他整理了一份报告,写清楚了每个人的情况:谁可以用,谁要小心,谁是钉子。钉子有两个,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他用同调读取了他们身边人的记忆,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该回A区了。   仁王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经过C区和B区的交界处时被人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8章 突然战斗   拦住仁王的人是西索。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西索, 而是红发披散下来的西索。脸上没有妆,或者至少没有全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色的痕迹,像是匆忙间没卸干净。他站在巷子口, 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那不是别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欲·求不满的气息。   仁王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理论上,赤井这个身份应该在“危险人物名单”里记着西索的名字——星级猎人也好,赏金猎人也罢,大概率是听说过西索名字的。而仁王自己, 看过漫画, 当然更清楚眼前这个红发男人的底细。   变态。战斗狂。喜欢培养苹果然后摘苹果。   问题是,西索怎么会在这里?   仁王还没想明白, 西索已经动了。   没有任何招呼, 没有任何前兆,他只是抬起手,然后一张扑克牌就飞了过来。   那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能反应过来的快, 是念能力者之间的那种快。扑克牌在空中旋转着,边缘泛着淡淡的念光, 瞄准的是仁王的喉咙。   仁王没有躲。   他抬手, 念力子弹从指尖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那张扑克牌。   “砰——”   纸牌在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西索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 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亮, 是变态看见心仪玩具时的亮。他歪着头,盯着仁王,嘴角慢慢勾起来, 勾成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啊啦。”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但里面藏着兴奋,“反应很快嘛。”   仁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西索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张牌,是三张。三张扑克牌从不同角度飞来,一张封住退路,两张直取要害。仁王侧身,同时射出两颗念力子弹——一颗击碎左边的牌,一颗击碎右边的牌,第三张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   仁王没有回头去看那张牌,只是盯着西索。   “不错不错。”西索笑着说,眼睛越来越亮,“再来?”   他根本没等仁王回答,直接冲了过来。   仁王后退一步,同时开枪。   他给赤井设定的能力是放出系,远程攻击是他的强项,念力子弹的速度和威力都远超市面上的普通枪支。西索在半空中扭身躲过第一颗,第二颗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第三颗他用手里的扑克牌挡了一下,纸牌碎了,但他也落地了。   落地的位置,离仁王还有七八米。   西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扑克牌,又抬头看了看仁王,笑了。   “有意思。”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距离。   他们现在不在刚才那条巷子里了。西索追,仁王退,一路打到了附近的垃圾场(说起来流星街可以说是遍地垃圾场,所以想找一个比较干净的打架的地方也并不容易),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脚下是松软的垃圾,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空气中飘着灰烬和铁锈的味道。   仁王扫了一眼四周,迅速评估着地形。   垃圾山。废铁堆。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框架。这种地方适合远程战斗——视野开阔,掩体多,可以周旋。   而西索,他擅长的是近战。   “你在拉开距离。”西索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喜欢靠近我。”   仁王没说话。   “让我猜猜。”西索歪着头看他,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你的近战能力不强?或者——你根本不会近战?”   仁王依然没说话。   西索笑了,那种笑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我可要靠近了哦。”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蛇形走位,忽左忽右,速度快得惊人。仁王开枪,念力子弹一颗接一颗射出,但西索总能提前避开——他的战斗直觉太敏锐了,敏锐到几乎像是能预判子弹的轨迹。   仁王边打边退,翻过一座垃圾山,落在另一片区域。西索紧追不舍,手里的扑克牌不断飞出,逼得仁王不得不用子弹拦截。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十二米。   十米。   八米。   仁王能看清西索脸上的表情了——那种兴奋的、扭曲的、像是终于要碰到心爱玩具的表情。他的眼睛在发光,嘴角咧得很开,红发在风中飞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不能再近了。   仁王深吸一口气,念力全开。   他给赤井设定的念能力强度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高到可以用数值强行压制的那种程度。   放出系的能力者一般都有一个弱点:念弹的威力会随着距离增加而衰减。但赤井不一样,他的念弹在五十米之内威力几乎不变,而且射速极快,快到可以形成弹幕。   仁王双手抬起,同时射出十颗念弹。   那些念弹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封死了西索所有可能前进的路线。西索试图闪避,但念弹太多了,太密了,他不得不停下来,用伸缩自如的爱挡住其中几颗——   “砰——”   念弹击中念力形成的橡胶层,炸开。   西索被震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他笑了。   “好厉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好厉害的放出系。你的念弹……能切断我的伸缩自如的爱?”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战斗姿态。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切断了西索的念——用念弹的高速旋转切开的。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数值碾压。他的念压比西索高,念弹的密度比西索的念力层高,所以切开了。   仅此而已。   西索歪着头看他,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让仁王觉得不妙。   然后西索说话了。   “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原来是这样的。”他说,语气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明明是成熟的苹果,但又酸又甜,让人有些苦恼呢。”   仁王:“……”   什么玩意儿?   “不过我很喜欢。”西索继续说,舔了舔嘴唇,“你的战斗方式很有趣。一直拉开距离,一直用念弹压制,不让对手靠近——你真的很害怕近战吧?”   仁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你的念压好高。”西索说,“高到让我有些头疼。我想靠近你,但你的念弹太密了,我的伸缩自如的爱也挡不住。怎么办呢?”   他歪着头,真的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仁王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这是他给赤井设定的绰号没错,但怎么每个人都在说“大名鼎鼎”?到底“大名鼎鼎”在哪儿啊?他在猎人世界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吗?   算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西索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冲过来,而是跳起来——跳得很高,跳到了垃圾山的顶端,然后从高处往下扔扑克牌。那些扑克牌带着念力,像雨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封死了仁王所有退路。   仁王抬头,双手连发,念力子弹冲天而起。   “砰砰砰砰——”   纸牌在空中炸开,碎片像雪一样飘落。有些碎片落在仁王肩上,有些落在他头发上,他没有动,只是盯着空中的西索。   西索落在另一座垃圾山上,和他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两人对视。   西索的衣服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些皮肤上有伤——不是刚才打的,是之前就有的。他的肩膀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刚才剧烈运动又裂开,血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片。   仁王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被扑克牌划破了好几处,其中一张差点扎进他的腰侧,他躲得快,只划破了衣服,没伤到肉。但他的袖子没了——被一张扑克牌整个削掉的,露出半截手臂。   两人都挂彩了。   但谁也没能拿下谁。   西索站在垃圾山顶,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失望,也不是满足,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复杂的东西。   “你不好玩。”他说。   仁王:“……什么?”   “你不好玩。”西索重复了一遍,“你的长处太长了,短处太短了。我想打近战,你不让我靠近。。”   他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做了一个包子脸。   “你去练练近战好不好?”他说,“练好了再来找我。”   仁王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认真的?   西索继续保持着包子脸,歪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大名鼎鼎的西索,是从谁那里知道我在这里的?”   西索的包子脸消失了,换成一个笑。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兴奋的、扭曲的、变态的,现在的笑是那种“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笑,带着一点狡黠,一点玩味。   “你不是猜到了吗?”他说。   他抬起手,撩开衣服的下摆,露出腰侧的纹身。   蜘蛛。   仁王看着那个纹身,没有说话。   旅团。   果然是旅团。   他来流星街之前就知道旅团在这里,这是漫画里的剧情。但他没想到旅团的人会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想到西索会注意到他。   “你们的人找我有事?”仁王问。   西索放下衣服,站起来,耸了耸肩:“没有。大概是他们觉得我烦了,打发我来找你的吧。毕竟,你这个级别的赏金猎人,来到流星街,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的。”   仁王沉默。   西索继续说:“不过你没有我想象中的有意思。我知道他们,或者说他,我最心爱的果实,只是想引开我而已。他们应该另有计划,但和我无关~”   西索说着,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他总有一天会满足我的心愿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赤井,露出介于苦恼和期待之间的表情。   然后西索叹了口气,朝他摆摆手,“我走了。你记得来天空竞技场找我。”   仁王沉默两秒:“我之后会去天空竞技场找你。”   西索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仁王说,“不瞒你说,我确实想锻炼自己的近战能力。”   西索笑了,那笑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开心。   “那我等你哦。”他说,声音轻快,“银色子弹。”   他跳下垃圾山,消失在废铁的阴影里。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阴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裂开了,刚才打得太猛,念力输出太大,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不过,理论上他的身体是可以承受他的念力的。果然是因为骤然面对西索这个级别的对手,一下子有些乱了方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想他确实要去天空竞技场锻炼一下了。   至于到底怎么锻炼……西索目前看来确实在期待,那他可以利用西索这种期待。而只要他持续在进步,并且念力一直这么庞大,西索也不会拿他如何。至于后续……西索不是要去考试吗?那可以让西索以为“仁王雅治”是小苹果,让那家伙锤炼一下他的本体。   既然要加入主角团,那就连西索的关注也一并加入进去好了。他确实需要一点让自己紧张起来的压力。如果实力不足,他也没办法在进入游戏以后和小杰他们一起组队通关。   仁王深吸一口气,想这个世界确实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9章 旅团打算   距离仁王和西索战斗的那片垃圾山更远一些的地方, 另一座更高的垃圾山顶上,有人正透过一架小型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那人头顶插着一根念力天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框架中间, 姿势古怪, 像一只正在觅食的大鸟。   远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看见西索站在垃圾山顶, 对下面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跳下来,消失在废铁的阴影里。他的对手则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转身离开。   天线人歪着头,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两人确实分开了, 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走下山坡的姿势更古怪了, 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又像是太受控制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模仿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步态。走到山脚下时, 他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垃圾堆里。   几秒后, 他爬起来, 揉了揉脑袋, 把天线拔下来,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真不好用。”   而后,在天线离开后的瞬间, 这个人, 或者说这具身体完全地倒在地上,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更远的地方,一栋废弃的厂房, 门窗早就没了,墙上爬满了锈迹和藤蔓,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至少能坐人。几个人散落在各处: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擦刀,有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门被推开,侠客走进来,甩了甩头上的灰。   “团长。”他朝那个看书的黑发男子喊道,“西索和银色子弹确实打起来了。”   库洛洛抬起头,合上手里的书。   “怎么样?”   “打完了。”侠客走到一张破沙发前坐下,“不过两个人没下死手,只是切磋。我看着打了一会儿,西索一直在试图靠近,但银色子弹的放出系太强了,压得他根本近不了身。”   芬克斯在旁边哼了一声:“那西索岂不是没尽兴?”   “对。”侠客点头,“我看他最后的表情,挺微妙的。不算不高兴,但也不算高兴。”   芬克斯皱起眉头:“如果西索没尽兴,他等会儿还会过来吗?”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库洛洛开口了,声音平静:“不会的。”   几个人看向他。   “我们表现得那么明显,”库洛洛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他肯定得找别的办法,而不是拙劣地缠上来。”   飞坦靠在墙上,冷冷地开口:“他加入旅团不就是缠上来了。”   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自从西索用那种方式加入旅团之后,飞坦对他的态度就一直是这样——不直接动手,但也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库洛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我猜银色子弹的打法让西索很不愉快,”他说,“所以他们打得不够激烈。”   “不够激烈?”芬克斯挑眉,“那西索能忍?”   “不能忍,但他没办法。”库洛洛说,“我见过银色子弹。”   这话让几个人都看向他。   “什么时候?”信长问。   “两年前,在友客鑫。”库洛洛回忆道,“那时候他好像在追查一个通缉犯,路过我待的那个酒吧,进来喝了一杯。我能感觉到他的念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高。”   “有多高?”侠客好奇地问。   库洛洛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西索是不会放过他的。”   侠客明白了。   以西索的性格,遇到一个念量高、打法又让他吃瘪的人,只会更加兴奋,不可能轻易放手。这恰恰是他们需要的——只要西索的注意力被银色子弹吸引走一段时间,就够了。   “我窃取了西索的信息,”侠客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晃了晃,“他好像打算参加今年的猎人考试。”   “猎人考试?”芬克斯嗤笑一声,“他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谁知道。”侠客耸耸肩,“可能是去找乐子?也可能是去盯上某个新人?”   “我们可以趁着他准备考试的时候离开。”库洛洛说,“等他考完回来,我们应该已经办完事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信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如果不是为了准备友客鑫……”   “信长。”库洛洛打断他。   信长闭上嘴。   库洛洛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流星街的天永远是这个颜色,他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总之,有些可惜。”他说,语气淡淡的,“不能趁着这段时间再去一个遗迹。”   侠客笑了:“如果去遗迹,团长你说不定会来不及赶上我们的计划。”   “所以只是可惜。”库洛洛说。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人:“过两天揍敌客家的人要来和我们谈判了。据说他们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才推迟了商谈时间。”   提到揍敌客,信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他们延期,”他说,“我们也不至于这时候跑来流星街,结果被西索堵住。”   这话说得有点怨气。本来他们可以在外面安安稳稳地待着,等揍敌客的人谈完事情就走。结果揍敌客一延期,他们只能回流星街——毕竟这里最安全,也最熟悉。谁知道西索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们的行踪,提前跑来这里等着。   “行了。”库洛洛说,“已经解决了。”   派克抬起头,看着库洛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团长,”她说,“我们利用银色子弹堵住西索,不会有问题吧?”   库洛洛看向她,目光平静。   “放心。”他说,“银色子弹这两年都在带学生。”   “带学生?”芬克斯挑眉,“他不是心源流的人吧?而且是赏金猎人。”   “他属于十二支派系中的人。心源流只是猎人协会中最知名的派系,因为会长是心源流的人,但猎人协会中的派系有很多。他的学生据说今年也要去参加猎人考试了。”库洛洛继续说,没有理会芬克斯的插话,“他们这种派系里的资深猎人,培养体系和人脉都很全。西索这样的人准备参加考试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他肯定也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光是为了自己的学生,他就不会和西索闹翻的。”   这话让房间里的人沉默了几秒。   侠客叹了口气,仰头靠在破沙发上,望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   “哎呀,真是羡慕这种有老师的小鬼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但更多的是那种“随口一说”的随意。   信长哼了一声:“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的,真是碍眼。”   没人接话。   流星街的人,从来不会有这种待遇。   仁王当然不知道旅团据点里的这番对话。   他回到A区,进了帮派给他安排的住处,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然后坐在窗边发呆。   和西索的那场战斗,比他想象的要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他的念量还够,伤也不重。但是他心累。   西索那种人,打一次架比跑十公里还消耗精神。你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下一张牌会从哪里飞过来,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冲过来咬你一口。   但累归累,他确实从这场战斗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他的近战能力确实是个短板。   西索看出来了,他自己也早就知道。只是在之前的世界里,他可以用布局、用情报、用各种手段弥补这个短板。但在猎人世界,念能力者的战斗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时候根本没时间布局。   天空竞技场……   他想起自己答应西索的话。他确实得去天空竞技场一趟了。以赤井的身份过去,做一些易容掩饰,还能用自己的念力去弥补一部分近战能力上的缺陷,不至于被打得太惨。以自己身份过去的话……就和小杰他们一起吧。那时候他的近战能力应该补上来不少了。   仁王没有自讨苦吃的打算。现在就用自己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在他眼里就属于自讨苦吃。   正想着,有人敲门。   仁王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   地上放着一个盒子。   仁王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去拿。他开着圆,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人,没有念,没有危险。盒子本身也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手掌大小,做工还算精致。   他弯腰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一种很特别的矿石,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在灰暗的走廊灯光下看起来像一小块凝固的天空。仁王认出了这是什么:念矿石,一种可以储存念力的稀有矿石,在某些圈子里很值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谁送的?   他检查了一下盒子,没有任何标记。他又检查了一下走廊,没有任何痕迹。他又用圆扫了一遍整层楼——除了楼下有两个人在睡觉,楼上有一个在洗澡,什么都没有。   仁王沉默了几秒,把盒子合上,拿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0章 天空竞技   仁王把矿石拿出来, 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念,没有毒,没有任何陷阱。就是一块纯粹的、有一定收藏价值的念矿石。   不便宜, 但也不算太贵。   这种礼物, 是什么意思?   仁王坐在床边, 看着那块矿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在流星街认识的人不多。帮派的人?不会,他们没必要送这种东西,而且以他们的作风, 真要送什么, 会直接当面给,不会这么藏着掖着。二把手兰顿?有可能, 但他们约好明天见面, 没必要提前送。   旅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仁王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仔细想想,不是没有可能。西索今天来找他打架,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西索是怎么知道他在流星街的?他在流星街的行动一直很小心,不可能被人跟踪。   那西索又是怎么知道他的?   除非有人告诉他。   而能告诉西索“有个赏金猎人在流星街调查某些人”的, 只有那些被他调查的人, 和本身在流星街根基很深的人——旅团当然也在其中。而以他知道的侠客的念能力, 帮派里很可能就有侠客的“傀儡”。   仁王想起西索露出的那个蜘蛛纹身。   他明白了。   自己被利用了。   不是什么恶意的那种利用,而是更微妙的、更不动声色的那种——有人想转移西索的注意力,正好发现他在流星街调查人, 于是告诉西索“有个有趣的家伙来了”, 让西索来找他打架。这样西索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走了,那些人就可以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而这块矿石,是“谢礼”。   没有危险, 确实有一点收藏价值,恰到好处的谢礼。   仁王看着那块矿石,笑了一声。   这世界的人,做事还真是讲究——又或者是自己设定里“赤井”这个绰号是银色子弹的赏金猎人足够强大,背景足够深厚,所以计划在友客鑫搞大事的旅团暂时不想惹上他。   而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其实是这次他设计的背景比从前的背景更加“真实”。   系统在实践他设计好的身份时将前因后果和背景的空隙补全得超出意料的完善。   他没有去问系统他的猜想是否正确。没必要问,他基本已经确定了。而且就算问了,系统大概也只会说一些“剧情自行补全”之类的话。   他想了想,打消了去见二把手兰顿的念头。   本来按照设定,赤井和兰顿是“朋友”,他来流星街之后应该去见一面,喝杯酒,聊聊天,维持一下这层关系。但现在,他不想去了。   不是因为怀疑兰顿,兰顿应该和这件事没关系,他确实是帮派的人,确实需要他帮忙考核名单。但仁王认为,他就算不去见兰顿,兰顿也会来见他的——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的话。   按照以往世界的背景补全标准,是应该他去见兰顿的。   但如果他猜想得没错,这个世界的背景补全得足够完善,那么兰顿会来见他。   第二天一早,仁王收拾好东西,离开住处,朝停机坪走去。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观察着周围。   走到停机坪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和领路人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气质不太一样。更放松一些,更像是在这里等他,而不是正好路过。   兰顿。   帮派的二把手,赤井的“朋友”。   仁王看着他,他也看着仁王。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兰顿笑了。   “要走了?”他问。   “嗯。”仁王说,“任务完成了。”   “我听说了。”兰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做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还快。”   仁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兰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你的报酬。”   仁王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收进口袋里。   兰顿看着他这个动作,又笑了:“不数数?”   “不用。”   兰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仁王说。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兰顿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下次来流星街,提前说一声,我请你喝酒。”   “好。”   兰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停机坪。   飞艇已经在等着了。   他登上飞艇,在舷窗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流星街。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建筑,还有那些在巷子里走动的人影。飞艇开始上升,那些画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云层遮住。   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免费的比收费的做得还要好啊,piyo~】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依旧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仁王沉默了几秒。   【吓到我了。】他说,【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得还要更危险。】   系统没有回答。   仁王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云层。   他想起那块矿石,想起西索亮起来的眼睛,想起兰顿最后那个随意的“下次请你喝酒”。这些人,这些事,每一个都很正常,每一个都很自然,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了。   这也意味着,自己写在背景里的,对兰顿的利用,对帮派的利用,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他没办法像以往那样将事情放置在一边。   幸好他没有设计太复杂的计谋,现在的局势还在他的控制中。   仁王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飞艇继续上升,穿过云层,朝流星街之外飞去。   飞艇穿过云层的时候,仁王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是应该以赤井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还是换一个马甲?   从安全角度考虑,换一个马甲当然更稳妥。西索那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答应了要去天空竞技场找他,他就真的会等着,但等的时候会不会做点什么别的事——比如调查一下“银色子弹”的底细——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旅团的人也见过他了。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场他和西索的战斗,但以旅团那些人的能力,记住他的念、他的战斗方式、他的气息,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用赤井的身份在天空竞技场大摇大摆地打比赛,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在这儿,快来”。   但换一个马甲也有问题。   他现在没有人偶,马甲不能同时存在。而且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没有再开一个马甲的打算——如果这个马甲只是为了打天空竞技场,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直接幻影,用别的身份去天空竞技场,那赤井这个身份就得“下线”——可是他还答应了西索要去,到时候西索等来等去等不到人,会做什么?   也可能会被西索发现“幻影”这个能力,这种可能性让仁王觉得不太妙。   仁王想了一会儿,决定就用赤井的身份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可以不用幻影,但用一些普通人不会发现,念能力者心知肚明的“易容”技巧倒是没问题。所以感谢黑羽老师,这种易容能力某些时候比幻影还好用。   当天仁王就到了天空竞技场。   他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面前,仰头看了一眼。两百五十一层,直插天际,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门口人来人往,有背着行李的挑战者,有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还有拿着相机的游客。   他走进去。   一层大厅比想象中要大,挑高十几米,四面都是玻璃幕墙,阳光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个楼层的比赛信息和选手排名。周围挤满了人,仰着头看屏幕,或者低头摆弄手机。   仁王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观察着周围的人。   大多数是来挑战的——年轻人居多,脸上带着那种“我要成为楼层大师”的兴奋。也有来看比赛的,穿着普通,手里拿着票,三三两两地往电梯走。还有一些人,站在边缘,眼神冷漠,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些是念能力者。   仁王收回目光,走向报名处。   他的伪装方式类似于真正的赤井伪装成冲矢昴。有着一个“完美”的易容模板,仁王干脆直接拿来用了,反正冲矢昴就是赤井,都不需要额外思考,连人设都是现成的。   “您想今天开始吗?”工作人员问。   “现在就可以。”仁王说。   他的第一场比赛在下午两点。   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练的是某种格斗技,开场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仁王侧身躲过第一拳,后退一步躲过第二拳,第三拳的时候他伸手格挡了一下,然后一拳打在对方腹部。   比赛结束。   前后不到三十秒。   裁判举起他的手宣布胜利时,那个年轻人还跪在地上起不来。仁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疼,没有受伤,就转身离开了擂台。   第二场比赛在第二天上午。   对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比第一个经验丰富,知道先试探而不是直接冲。他围着仁王转了两圈,出了几记试探性的攻击,都被仁王轻松躲过。然后他突然加速,一拳打向仁王的面门——   仁王偏头躲过,同时抬腿踢在他膝盖窝里。   那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仁王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后退一步,看着他。   那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膝盖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拍了拍地面认输。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仁王一场一场打上去,每一场都控制在三十秒到一分钟之间,每一场都只用最基本的格斗技巧,没有用念,没有用超出常人的速度或力量。他就这样一路赢到了五十层。在五十层以前,以他堪称“拙劣”的战斗技巧,也毫无对手。   就算他不用念,但他通过网球练习出来的力量,速度,动态视力等等,用在格斗上也比大多数普通人要强了,更别提他其实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1章 预制对手   五十层的对手开始有点意思了。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穿着朴素的武道服,站在擂台上等他的时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裁判宣布开始之后, 他也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看着仁王, 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打法很克制。”他说,“新人里很少见。”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摆出防御姿势。   那人笑了笑,然后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的对手快很多, 出手的角度也刁钻, 每一招都冲着仁王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去。仁王挡了几招,发现这人确实有水平——不是那种靠蛮力打的, 是真的练过的。   他稍微认真了一点。   依旧没有用念, 依旧只用基本格斗技巧,但开始主动进攻了。那人被他逼退两步,眼睛亮了起来, 笑着说:“果然。”   两人打了三分钟,最后仁王抓住他一个破绽, 把他摔倒在地。   那人躺在地上, 喘着气, 朝他竖起大拇指。   六十五层,七十八层,九十层。   仁王继续往上打。他赢得不快不慢, 每场比赛都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每场比赛都只用最基本的技术。他没有刻意隐藏实力,也没有刻意炫耀实力,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水平的格斗者。   但他知道, 有人注意到他了。   不是观众,不是工作人员,是那些和他一样的人——那些站在角落里、眼神冷漠、身上带着念压的人。他在比赛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观众席的某个方向投来,停留几秒,然后移开。   他没有去看那些目光的来源,只是继续打自己的比赛。   打到第一百层的时候,仁王停下来想了想。   按照天空竞技场的规则,两百层以上就开始进入“真正的战斗”了——两百层的楼主其实已经是念能力者中比较强的人了,从一百层开始就会出现念能力者了,而从一百层开始也会拥有自己的房间。   很多想要锻炼自己人会将层数控制在两百层一下,因为两百层开始就是楼主了,格斗规则和两百层以下截然不同。   西索就是楼主之一。仁王思考片刻,认为自己确实需要打上去,最好和西索来一场公开的天空竞技场比赛,而后他可以借此和西索建立一些联系。   以仁王的角度来看,西索其实是挺好沟通的人,西索的性格也让西索的行为方式很好预测……虽然这么说一个变化系显得有些奇怪。   我可能也是变化系,仁王想。   第一百零一层,他的对手是个用念的新人。   那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出手很狠,一上来就用了念。仁王躲过他第一波攻击,观察了几秒,发现这孩子的念还很不成熟——量够,但控制不行,浪费了大半。   他没有直接打败他,而是陪他打了五分钟,让他把自己会的都使出来,然后才一个简单的格挡反击把他制住。   那孩子输了之后没有沮丧,反而眼睛亮亮的,追着他问:“你也是念能力者吗?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念?你教我好不好?”   仁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第一百二十八层,第一百三十五层,第一百四十二层。   仁王一场一场打上去,遇见了各种各样的念能力者。有的强,有的弱,有的喜欢说话,有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用念了,但用得很少,只用最基本的那种——把念裹在拳头上增强威力,或者用念感知对手的动作。他没有用赤井的放出系能力,没有用念弹,没有用任何能让人联想到“银色子弹”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层,仁王打完比赛回到休息室,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武道服,有着看上去像普通职员一样的短发和眼镜,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很沉稳。他站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仁王。   仁王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人也在看仁王,目光平静,没有攻击性,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几秒,那人开口了。   “赤井先生。”他说,语气恭敬,但很自然,“我是云谷,是心源流的弟子。”   仁王心里微微一动。   心源流。   他知道这个流派。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云谷。   比丝吉的徒弟,小杰和奇犽后来的……算是师兄?反正在漫画里,这人是教过他们两个的。   “有事?”仁王问。   云谷点了点头,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很认真。   “我看了您的比赛。”他说,“从第一百层开始的每一场。”   仁王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云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想问您一件事。”他说,“您是不是……在故意压制自己的实力?”   云谷第一次注意到赤井,是在他来天空竞技场的当天。   当时云谷正在看自己学生的比赛。那个叫智喜的少年刚打完一场,赢了,正站在擂台上朝观众席挥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云谷朝他点了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其他擂台——   然后他停住了。   九十层的擂台上,有一个粉色头发的男人正在比赛。   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动作很简洁,简洁到几乎称得上朴素。对手冲过来,他侧身,格挡,反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刻意的炫技。三十秒,比赛结束。   云谷看着那个走下擂台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是很明显的做了易容的样子……但毫无掩饰,这种战斗风格……会是谁呢?   云谷思考了好几天,最终还是询问了自己老师才得到答案。   赤井。   他认识这位银色子弹。   不是认识本人,是认识“银色子弹”这个名号。猎人协会里,这个名号属于一个特殊的阵营——中间派。   猎人协会的派系划分很简单,但也很复杂。以斯通(既属于十二支之一的副会长,和比杨德关系很好)为首的一派,以心源流为代表的另一派,还有夹在中间、两边都不靠的中间派。中间派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左右逢源,而是实打实的实力。实力不够的中间派,早就被左右两边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当然也因为比杨德就是尼特罗的儿子,也有不少人觉得这就是父子大战所以不觉得两边派系的斗争会你死我活,所以中间派力量颇为庞大。   而赤井,是中间派的一员大将。   云谷没有和赤井打过交道,但他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据说这个人的追踪能力极强,据说他的念量高得惊人,据说他行事低调但出手果断——据说,据说,据说。传闻太多,真真假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能被称为“大将”的人,绝对不会弱。   这样的人,突然跑到天空竞技场来,还在一层一层往上打,还装作不会念的样子……还有那个和易容很不搭的战斗风格……   云谷的第一反应是:协会里出事了?   他立刻给自己的老师打了电话。   “打比赛?”比丝吉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兴趣,“他那种人,跑去天空竞技场打比赛?”   “是的。他打得很克制,没有用念,像是……”   “像是在评估对手?”比丝吉打断他。   云谷愣了一下:“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比丝吉的笑声很轻,但云谷听得出来,那是“有意思”的笑。   “云谷。”比丝吉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老师,如果协会里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赤井也不会跑到天空竞技场去打比赛。”比丝吉打断他,“我一开始以为他去执行任务呢,不过你又说易容做得很糙……算了。那种人做事,肯定有他的理由。你想知道,直接去问他。”   云谷沉默。   “你是强化系吧?”比丝吉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想那么多,累不累?直接问,他不说就算了,说了你就知道。多简单。”   云谷:“……是。”   “行了,挂了。”   电话挂断。   云谷握着手机,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走向休息室的身影。   直接问。   老师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所以他确实直接去找了赤井,并且对着赤井开门见山介绍自己。   而在他开门见山的几秒后,赤井开口了。   “不算隐藏实力。”他说,“我在评估天空竞技场每个楼层的实力。”   云谷睁大眼睛:“诶?”   赤井看着他那个“诶”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然后他继续说,语气依旧很淡:“说起来,你应该是在这里带徒弟的,对吧?”   云谷下意识地点头:“是。”   “你们心源流还挺经常在天空竞技场带学生的。”赤井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揍敌客家似乎每一代的孩子也会来天空竞技场修行。”   云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继续点头。   “这样做效果好吗?”赤井问。   云谷愣了一下。效果当然是好的,天空竞技场这种地方,实战的机会太多了,对手的种类也太多了,确实是锻炼新人的好地方。   “效果很好。”他如实回答。   赤井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等他考过考试吧。”   云谷愣了一下:“什么?”   赤井看着他,目光依旧很淡,但云谷莫名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笑意。   “我是说,”赤井说,“我的学生。”   云谷终于反应过来了:“您……您有学生?”   “嗯。”赤井说,“准备参加今年的猎人考试。”   云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银色子弹的学生?这件事他从来没听说过。猎人协会里也从来没有相关的传闻。赤井这个人,什么时候收了学生?   但转念一想,赤井这种级别的人,收学生本来就不会到处张扬。更何况他是中间派的人,中间派行事一向低调,不张扬才是正常的。   “所以您来天空竞技场,是——”   “提前给他准备几个对手。”赤井说,“等他考完试,带他来这里练练。”   云谷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听见赤井又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   云谷:“?”   赤井看着他,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了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意。   “你和你的学生,”赤井说,“之后也来帮我考验一下我亲爱的弟子吧。”   云谷愣在原地。   几秒后,云谷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认命般的坦然。   “……您是故意的吧?”   赤井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云谷叹了口气。   老师说得对,强化系确实不适合想太多。   “好。”他说,“我会来的。”   赤井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云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赤井的弟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2章 准备助教   仁王和云谷交换了联系方式。   云谷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我到底是怎么被绕进去的”的迷茫。   仁王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两百层, 还要继续往上打。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四面都是镜面,映出他的脸——冲矢昴的脸,不过有易容痕迹,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西索的, 自然要展现诚意。   如果让有希子小姐和赤井本人看到自己居然是这样易容的, 一定会生气吧?不过,没有动用幻影, 这就只是普通变装而已, 是“游戏”,所以仁王并没有心理负担。   仁王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的格斗技巧, 到底算不算好?   如果以这个世界为标准,大概只能算中等偏上。毕竟他见过西索那种级别的战斗, 也见过漫画里旅团那些人的战斗成果, 和他们比起来, 他这点格斗技巧确实不够看。但和天空竞技场那些人来比较,又绝对超过了,与他在流星街见过的大多数为了生存而战斗的人相比, 也强得多。   如果以更早的经历为标准……   第一个世界, 匡提科。那个地方不教格斗,只教怎么开枪、怎么追踪、怎么在犯罪现场找线索。但他后来进入FBI以后有队友,有赤井秀一——真正的赤井秀一。那个人偶尔会单独给他开小灶, 教他一些近身格斗的技巧。   第二个世界,织田作之助。陪练是“第一杀手”,不仅锻炼异能力还锻炼格斗能力。后来织田作发现了他手搓特异点的能力后,他们的战斗就多是以纯粹的格斗为主,而不带有异能力了。   刚好织田作不喜欢用异能力,只凭体术和他对练,每一次都能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织田作是真的在教他——教他怎么预判对手的动作,怎么在劣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所以他的格斗技巧,其实不算差。   只是后来……   后来他有了异能力,有了咒力,有了那些概念性的、可以直接改变规则的能力。他开始习惯用那些能力解决问题,而不是靠拳头。近战变成了最后的选择,变成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会用”的手段。   电梯停在第一百五十三层,门打开,仁王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响。他一边走一边继续想。   系统是有意引导他这样的吧?   从一开始,系统就在把他往“控制型”的方向培养。让他当情报屋,学会收集信息、分析局势;给了他概念性的能力,让他学会用规则解决问题……   这种培养方式,说到底是为了让他在高危世界活下去,也是为了锻炼他更宏观的眼光。   系统虽然把他往各个高危世界乱丢,但一直很注重他的安全保障。最开始的“未成年人保护措施”那么严密,后面也一直在给他留后路。让他学会控制,学会预判,学会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   也因为,他在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那些锻炼出来的眼力,判断力,对局势的预判和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也能用得上。在网球场上,那些能力毋庸置疑能发挥很大用处,甚至在生活中也同样有用。   但纯粹的格斗能力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不打算当不良少年,打架也容易被禁赛。   仁王清楚地看到了系统培养他的逻辑。而他也认可系统的引导。   不过嘛……   仁王走进新的休息室,在床边坐下。   窗外是天空竞技场特有的风景——高耸的建筑,密密麻麻的窗户,还有一些窗户里隐约可见的人影。远处是城市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暖橙色的光。   他想起西索。   那个人,在天空竞技场里纯粹地打架的时候,和在猎人考试里兢兢业业找小苹果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想找乐子,都是想和强者战斗,都是想摘那些“成熟的苹果”。   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   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的念能力,强度有限。它不像异能力那样可以扭曲现实,也不像咒力那样可以定义概念。它只是念,一种生命能量的运用。再强的人,也不可能用念做到前两个世界那种程度。或许后期去往黑暗大陆会不一样,不过他通关贪婪之岛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不关心后期黑暗大陆的一切。   但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很适合锻炼自己。   强化系的能力,用来打网球一定很好用。   仁王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能把念带回家己的世界,那打网球的时候岂不是可以直接开“圆”感知对手的动作,或者用“坚”增强身体素质,或者——   等等。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念力和“无我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也是会用无我境界的。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他用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不进行任何设定,应该也能自然觉醒念能力?毕竟无我境界和念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但仁王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必要冒险。   那张卡片可是和幸村的健康有关。他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让幸村的治疗出任何意外。该做设定就做设定,该用马甲就用马甲,稳一点总没错。   第二天,仁王继续往上打。   第一百六十层,第一百七十三层,第一百八十五层,第一百九十二层。   他一场一场赢上去,每一场都控制在三分钟以内,每一场都只用最基本的格斗技巧和最简单的念。他没有刻意放慢速度,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就保持着那种“刚好能赢”的节奏。   打到第一百九十九层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再往上就是两百层。   两百层以上,是真正的楼层大师的领域。那里的对手,每一个都是念能力者中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和能力。   他还没准备好去打那些人的时候,另一个人先来了。   西索。   那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脸上带着妆——这一次是全妆,星星和泪滴都在,红发冲天,整个人像是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小丑。他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仁王,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你来了。”仁王说。   “我来了。”西索说,“等了好久。你这家伙,居然换了一张脸……不过,是在担心我认不出你,才只做了这么简单的易容吗?大可不必,我在这上面也是专业的呢。哪怕你不用念,我也能闻到~你的气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情绪——介于期待和失望之间,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但等来的东西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以及,仁王故意做得粗糙的易容确实让他被挑衅到了。   “我看了你的比赛。”西索继续说,歪着头看他,“你的格斗技巧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居然真的是警察呢,原来赏金猎人中还有这么纯粹的官方派吗?”   仁王说:“不好意思,但我练的就是这种技巧。”   西索的眉毛挑起来。   仁王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话可以说。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   西索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觉得我念量那么高,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为什么不去打更厉害的对手?为什么不在战斗中尽兴?”仁王说,“但我就是有那么高的念量,所以没必要冒风险。有些事,也没必要去做。而在我有这么高念量的前提下,有些刻板的格斗技巧和套路就足够用了。”   西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脸鼓起来了。   是真的鼓起来——像包子一样,两边脸颊圆滚滚的,配上那个妆,看起来又诡异又好笑。   仁王看着那张包子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他说。   西索的包子脸没有收回去,但眼睛亮了一点。   “我有一个学生。”仁王说。   西索的眼睛更亮了。   “还没开念。”仁王继续说,“但资质很好。今年会去参加猎人考试。”   西索的包子脸终于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笑。那笑很古怪,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也报名了今年的猎人考试,对吧?”仁王问。   西索歪着头:“虽然网络报名,但是没能进入考场,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哦。”   仁王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已经有办法进去了”的脸,懒得戳穿他。   “我觉得你会去。”他说,“你可以和他玩一玩。”   西索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危险的东西。   “我杀掉他也没关系吗?”他问。   仁王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当然不可以。”他说,“我当然会保护他。”   西索的眉毛动了动。   “不过,”仁王继续说,语气依旧很平静,“你也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了几秒。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某个擂台的欢呼声。   然后西索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危险的、扭曲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点期待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有趣。本来还有点失望的……哎呀,银色子弹,真有意思。”   仁王没有回答。   西索转身,朝他摆了摆手,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那个学生,”他说,“叫什么名字?”   仁王沉默了一秒。   “你到时候就认得出来了。”仁王说,“我的学生,风格当然和我一样。你如果看不惯,可以试着纠正一下。”   西索笑了,那个笑里带着一点诡异的满足。   “我记住了。”他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3章 参加考试   给未来的自己找了两个“老师”之后, 仁王没有打上两百层就离开了天空竞技场。   他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脚下,仰头看了一眼。两百五十一层,直插天际, 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这一个多月, 他大概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人的战斗风格。不是那种表面的东西——什么流派擅长什么, 什么能力克制什么——而是更深层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比如,这个世界的人战斗时,是真的会把命豁出去的。   不是说他之前的世界不拼命,而是那种拼命的方式不一样。匡提科的敌人会用枪, 会用阴谋, 会用各种手段置你于死地,但很少会有人真的冲上来和你肉搏到死。□□的敌人会用异能力, 会用计策, 会用各种超乎想象的方式攻击你,但也很少会有人单纯为了“战斗的快乐”而拼命。   但这里的人会。   天空竞技场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赢了就活, 输了就死,或者输了也要拉对方一起死, 或者明明可以赢却因为想多打一会儿而故意放水最后输掉——各种各样的疯子。   西索只是其中最疯的一个。   但这些人并不觉得自己疯狂。他们认为自己的追求就是战斗, 是变强。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理念——看上去自由, 底层却带着残酷和扭曲。   仁王走出天空竞技场的大门,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上是另一个世界——普通人在逛街,在吃饭, 在谈笑, 在为了生活奔波。   但他们同样也有疯狂的一面。   如果街上有念能力者战斗,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魔兽出现,这个世界的所谓的普通人也并不会惧怕并且逃跑, 大部分人反而会凑上前去,不只是看热闹,也是为了试试看有没有机会进入所谓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都知道猎人,也都知道猎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职业。他们不知道猎人考核的真正关键所在,但他们隐约有这样的认知:普通人是无法成为猎人的。   他需要适应这种疯狂。   但不是在猎人考试之前。   真正的历练,应该等到考试之后,和小杰、奇犽他们一起进入贪婪之岛再说。那个游戏虽然危险,但有规则,有边界,有可以预判的空间。而且——   仁王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志同道合的朋友和伙伴,是需要一同成长来酝酿情感的。   这是他自己的经验。   立海大的那些家伙,不也是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哭一起笑,才变成现在这样让他想念得不行的存在吗?如果只是简单地认识,简单地合作,不会有那种感情。   所以,他要在猎人考试里成为小杰他们的同伴,并且之后一起去揍敌客家,一起去天空竞技场,最后在贪婪之岛共同接受念力的基础训练。   本来那就是金为自己的儿子准备的“教学游戏”。   贪婪之岛是个好地方。   一起玩游戏,一起打怪,一起被炸弹魔追,一起通关——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   仁王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参加猎人考试。   报名的问题不难。他手里有赤井的猎人证,用那个可以打听到不少消息。猎人们约定俗成是不把考试信息告诉给自己的学生,但仁王确实没有“告诉”啊——他只是自己看到了而已。   他甚至可以直接进入猎人的内网,从里面找各种资料。比如今年可能会邀请哪些猎人作为猎人考试的考官,比如今年考官的倾向是什么。   大部分猎人不喜欢去当考官,因此一旦没能邀请到赏金猎人或者遗迹猎人这类还算“正常”的猎人作为考官,而是请到了音乐猎人美术猎人,那么考题就会变成考音乐和美术了,那通常情况下是会全军覆没的。   和小杰那种从鲸鱼岛来的纯新人不一样,仁王不需要坐船赶到某个偏僻的考点。猎人考试的报名渠道很多,从开始到截止有充足的时间,在各个国家的各个城市都有负责引导的人。等到了几个大陆的标志性城市,就会有协会派驻的专门的考核人员,对报名的人进行事先考核。   这种事先考核有两轮。   通过这两轮的人,才能拿到最后的考试信息,进入真正的考场。   而且这两轮考核的内容很有意思——不是战斗力,而是一些更玄妙的东西:心力,意志力,甚至是交际能力和真诚。   因为考核你的人很可能不是人,是魔兽,或者是猎人协会这些年救下来的少数民族幸存者,也可能是一些特殊的民俗爱好者。   比如原著里,小杰遇到的就是魔兽一家。遇上这样的考核官,如果你表现出贪婪或者残忍,就会直接被判不合格。而如果像是小杰那样,展现出真诚,或者用另一种方式,给出足够说服魔兽的理由,就能够拿到最后的通关密码。   大部分魔兽其实是认可野兽的强弱法则的,因此展现出绝对的实力,通常也可以通过考核,但如果遇上格外记仇的魔兽,表现得过于冷漠也是行不通的。   总之,这种考核并不是纯粹的考核实力或者智谋,多少也带有心智,意志力和运气成分。   仁王第一次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觉得挺新鲜的。   但也只是新鲜而已。   他没打算走常规渠道。   用赤井的猎人证,他直接确认了考试时间和地点——当然,这是猎人内部的信息渠道,普通考生拿不到的那种。他还顺便看了一眼考官的名单,发现和漫画里不太一样。   没有陷阱塔的部分。   或者说,至少在他看到的考试内容里,没有陷阱塔。   仁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陷阱塔的内容也准备一下。万一今年的考试内容改了,或者漫画里没画全,或者他看到的只是初版方案后来换了——多准备总没错。   把该记的都记下来之后,仁王开始做最后一件事。   锻炼。   他切换了身份,用幻影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脸,然后在天空竞技场又打了几天。这次他只打一百层左右的比赛,不往上冲,不引人注目,就单纯地打。   一天一场,有时候两场。   对手不强不弱,正好可以用来练格斗和体能。   打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了所谓的“精孔”。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皮肤下面藏着另一层皮肤,像是呼吸的时候能吸进去比空气更多的东西。他知道,只要他想,就可以打开那些精孔,让念流出来。   就像只要他想,就可以进入无我境界的状态一样。   但仁王没有开。   还不是时候。   他的打算,是在猎人考试进行的时候开念。那样最自然,最不容易引人怀疑。一个新人考生在考试过程中觉醒念能力——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发生过。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仁王直接来到了猎人考试的现场。   他没有参加事先考核。   那种东西,留给那些想走正规渠道的人吧。他手里有信息,有途径,有可以直接进入考场的办法——为什么不用?   猎人,猎人,所谓的猎人,本来就是要用各种方式狩猎猎物的。   所以像仁王这样,直接到达地点,直接拿到了开门密码的考生,也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于是考试开始的那天,仁王直接出现在第一关的地点。   那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已经站满了人。形形色色的考生,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四处打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仁王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没有小杰。也没有奇犽。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看来他到得有些早了。小杰是最后卡点的那个,但是奇犽应该很早就到了才对。   不过仁王看到了西索。   旁边猎人考试的工作人员将号码牌递给仁王,仁王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是73号。他看完以后将号码牌记下,就将号码牌藏了起来。   虽然不确定一定会发生“号码牌狩猎战”,但在这种得到号码的情况下,隐藏自己的号码是常识——仁王在三船教练的后山训练营里受过教训了,也看过很多电视节目和漫画,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犯错”。   反正藏号码牌也是顺手的事。   就在仁王顺手藏起号码牌,并且很自然看过一遍全部考生,看到了西索但是目光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而是像被西索的外貌惊讶到一样稍微多看了一样西索,又转移了视线时,一个看上去有些憨厚的中年人往仁王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东巴,仁王认识他。   从漫画里认识的。   他是打算来“忽悠”我吗?因为我重回十四岁所以看上去像个小孩……不对啊,我十四岁的时候哪里像小孩了,我们打网球的人十四岁也有将近一米八,是强壮的运动少年,看上去并不好惹才对。   仁王这么想着,调整了一下背着的网球袋(是的他带了网球袋,反正小杰可以带球杆,奇犽可以带滑板),用有些困惑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东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4章 新人杀手   东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新鲜的猎物了。   他站在大厅角落, 目光扫过陆续进来的考生,最后定格在门口那个银发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个子不高, 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 背着一个看起来很大的背包。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眼神里带着那种典型的“第一次来参加考试”的茫然和好奇。看到大厅里已经站了几十个人,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东巴笑了。   这种最好。   他已经连续参加了几十次猎人考试了。第一次是因为实力不够,第二次是因为运气不好,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了现在, 他已经懒得给自己找借口了。   他就是不符合猎人考试的筛选要求。   这一点他理智上明白,但理智是一回事, 接受是另一回事。他报名了那么多次, 跑遍了那么多考场,认识了那么多考生——凭什么那些人能过,他不能?   于是东巴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猎人考试也有所有人都被淘汰掉的时候, 那他在考生里淘汰掉一些考生,也没关系吧?   那些一脸天真好骗的新人, 如果就这样轻松通过考试, 就太不公平了。   不是吗?   东巴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饮料, 在手里掂了掂。饮料是普通的运动饮料,只是里面加了一点东西——泻药,剂量控制得很好, 绝对不会马上发作, 会在喝下去一两个小时之后才开始起作用。   正好是考试开始之后。   他把饮料揣回口袋,朝那个银发少年走过去。   “嘿,小伙子。”东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第一次来参加考试吧?”   银发少年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但更多的是那种“陌生人突然搭话”的不知所措。   “……嗯。”他点了点头。   东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种反应,最好了。不卑不亢,有点警惕,但警惕得不够。真正的老手不会让陌生人靠近,只有这种半懂不懂的新人才会站在原地等人搭话。   “我一看就知道。”东巴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来熟的亲切,“每年都有好多像你这样的新人,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到处张望。我也是过来人,当年也是这样的。”   银发少年的表情放松了一点:“您参加过很多次考试吗?”   “很多次啦。”东巴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谦虚的骄傲,“虽然还没通过,但对考试的门道还是知道一些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仁王。”少年说,“仁王雅治。”   有点奇怪的名字,大概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出来的吧,东巴想。但他不表现出来。   “仁王啊,好名字。”东巴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饮料,递过去,“来,请你喝。考试还有一会儿才开始,站着等怪无聊的。”   仁王看着那瓶饮料,没有立刻接。   东巴的心提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然后仁王表现出犹豫的神色,一会儿后才伸手接过了饮料,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东巴的心放下来了。   “不用谢不用谢。”他说,“反正我多带了几瓶。对了,你刚才在张望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嗯。”仁王把那瓶饮料收进背包里,没有打开喝的意思。   东巴也不急。考试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才开始,这小子迟早会渴的。   “考试的时间嘛,其实不太固定。”东巴开始发挥他积累下来的经验,“有时候来得早也要等很久,有时候刚来就开始了。不过一般来说,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就会开始。最迟时间就是报名网站上写明的时间点,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到都来得及。”   仁王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东巴说得更起劲了。他开始给这个新人科普考试的各种注意事项——哪些考官比较严,哪些考官比较松,第一关通常会考什么,第二关又是什么样的……当然,这些信息真假参半,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他编的,反正新人又分辨不出来。   仁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一些问题。   “考官都是固定的吗?”   “不一定,每年都不一样。不过有几个经常出现的。”   “考试地点呢?”   “也变,但变来变去就那几个地方。”   东巴回答着,心里越来越满意。这种新人最好骗了,又听话又好奇,等会儿他肯定会喝那瓶饮料,然后在考试刚开始的时候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对了。”仁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有几个人,一直站在那里聊天。他们是不是也是考生?”   东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确实站着几个人,但那是工作人员,不是考生。   “不是,那是……”   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他想说什么来着?   东巴皱了皱眉,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断了,一时间想不起刚才说到哪儿了。他看了看仁王,那少年正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科普。   “那是工作人员。”东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别管他们,他们不会管考生的。”   “哦。”仁王点点头,又问,“那考试开始之后,会有工作人员跟着我们吗?”   “会,每个关卡的考官都会跟着。”   “考官会一直换吗?”   “换,每一关都换。”   东巴回答着,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而且每个问题都问在点上,像是提前想过似的。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一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新人,能知道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东巴发现自己的话题开始被仁王带着走。他想继续讲那些“重要信息”,但仁王总是会问一些别的,把他带偏。比如刚才他想说前几次考试的第二关内容很变态,结果仁王问他“第一关结束之后会不会有休息时间”,等他回答完,又想不起来刚才要说什么了。   算了,反正不重要。   东巴正准备换个话题,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看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银发的小孩。   看起来比仁王还小,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微微驼着背,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很冷。   东巴和那目光对视了一秒,就下意识地移开了。   那是什么眼神?   那不是普通小孩该有的眼神。   仁王也看见了那个银发的小孩。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和东巴说来了个比我还小的孩子呢。   东巴心不在焉地应着,不知不觉在仁王的语言误导下认为刚进来的奇犽一定是个更好骗的新人。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小孩不简单。但那只是个小孩而已啊。他这么想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动了。   他朝那个银发小孩走过去,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和善的笑容。   “嘿,小伙子。”他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瓶饮料,“第一次来参加考试吧?”   银发小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但东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从后脊梁骨一直凉到头顶。   “不喝。”银发小孩说,语气也淡淡的。   东巴僵了一秒,然后继续笑着:“不喝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考试还有一些时间才开始,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坐着等。对了,那边那个银发的少年也是考生,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他指了指仁王的方向。   银发小孩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和仁王对上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银发小孩“嘁”了一声,直接朝仁王走过去。   东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   不管了,反正饮料至少送出去了一瓶,只要淘汰掉一个小鬼就不亏。   奇犽走到那个银发少年面前,停下来,微微仰头。   其实也不算抬头,两人身高差距没有那么大。仁王感觉奇犽只比文太矮一点点,绝对比青学的那个小不点要高,而他习惯性驼背,所以身高看上去只比奇犽高一些。但奇犽就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像是他在俯视所有人——哪怕他是仰视。   两人对视了两秒。   “那个大叔跟你说了什么?”奇犽问。   仁王眨了眨眼:“告诉我一些考试的事。”   “就这些?”   “还给了我一瓶饮料。”仁王从背包里掏出那瓶饮料,晃了晃。   奇犽看了一眼那瓶饮料,又看了看仁王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带着一点嘲弄。   “你知道饮料有问题吧?”   仁王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奇犽“嘁”了一声:“什么啊,果然你也发现那家伙不对劲,是故意的啊。”   仁王把那瓶饮料收回背包里,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普通的恶作剧而已。”他说,“你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奇犽的眉毛挑起来。   激将法?   这个人在对他用激将法?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仁王的头发——银色的,和他自己的发色很像,但色调不太一样,更蓝一点,因此显得色泽更暗一些。   还有个看上去有点碍眼的小辫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他有点不爽。   奇犽哼了一声,却没走开,而是就站在仁王旁边。   “那家伙叫东巴。”他说,“‘新人杀手’,每次考试都会给新人下药,让他们在考试过程中掉队。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仁王说。   奇犽斜眼看他:“你刚才说‘一个普通的恶作剧’,意思是你不打算揭穿他?”   仁王想了想:“等会儿考试开始之后,如果他给更多人下药,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收拾他?”   “总会有看不惯他的人的。”仁王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实在没有,那我就自己动手,也算是‘有人收拾他’了。”   奇犽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人,”他说,“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知道那家伙有问题,还跟他聊那么久。你想从他嘴里套话?”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但奇犽就是觉得有点碍眼。   他别过头,不想再看那张脸。   作者有话说:   查了资料发现小杰和奇犽在漫画里看上去很像小孩,但仔细一看其实都比龙马高……奇犽有158啊啊啊啊啊啊以及我本来以为我对剧情很熟的,写起来才发现细节全部忘记了,毕竟我看的是老版动画……啊啊啊出了很多BUG!所以决定调整一下,不过猎人考试部分还是会写完的,后面会避开原著情节了…… 第305章 开始跑步   小杰一行人到来的时候, 堪称“万众瞩目”。   不是因为他们的气场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们长得有多引人注目——单纯是因为他们来得太晚了。   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门口开始倒计时。   大厅里的考生们纷纷看向门口,目光里带着各种情绪:有的是幸灾乐祸, 等着看有人被拦在门外;有的是紧张, 代入自己差点迟到的场景;还有的是纯粹的看热闹, 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仁王站在角落里,看着那扇门。   在倒计时的最后时刻,门又一次打开了。   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最前面的是个穿绿衣服的小孩,背着个破旧的背包, 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兴奋。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的少年, 长相精致。最后是一个穿西装的大叔。三个人看上去画风截然不同,但肉眼可见是一起来的, 气氛融洽。   “赶上了赶上了!”绿衣服的小孩大声说,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仁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   都到齐了。   门在三人身后关上。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发放号码牌,而东巴则在观察了一会儿后走上去,和他们搭话。   仁王的目光从小杰身上移开, 落在旁边那个银发的小孩身上。   奇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盯着小杰看。   那眼神很有意思——不是审视, 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好奇的打量。像是看见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又像是看见了什么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仁王见过那种眼神。   那是“想交朋友”的眼神。   虽然奇犽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各位考生——”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压过了大厅里的嘈杂声。所有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高帽的男人站在通道入口。   萨茨。猎人考试的考官之一。他做了自我介绍, 并且简单说了第一关的考试规则。   “考试即将开始。”他说,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请各位跟随我进入考场。”   他转身走进通道, 脚步不快不慢。   考生们纷纷跟上去。   而此时东巴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狩猎”,满足离开,小杰手里也拿上了东巴的特别饮料。而仁王发现,奇犽的目光停在那瓶饮料上——哪怕雷欧力的手里也有饮料,奇犽也更关心小杰。   通道很长,像是某种隧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昏黄的灯,照亮前行的路。脚下的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长出一些不知名的野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至于让人受不了。   跑起来之后,这种味道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萨茨跑在最前面,速度不算太快,但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考生们跟在他身后,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仁王保持着中等速度,不紧不慢地跟着。   而奇犽虽然刚才还在看小杰,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找人,而是自顾自跑着,对仁王一直跟着他的行为也没提出什么看法来。   而后,仁王注意到奇犽拿出了滑板。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滑板,金属质感,轮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奇犽踩上去,滑板立刻带着他往前冲,速度比跑的快多了,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一批人。然后他又踩着滑板降速,让仁王追上他以后。   “喂喂喂!”雷欧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小子作弊!”   奇犽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嘲弄的笑:“规则里有说不能使用道具吗?”   雷欧力被噎住了。   确实,规则里没有说。   小杰在旁边跑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奇犽的滑板:“好厉害!滑得好快!”   奇犽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滑板上跳下来。   他抱着滑板,和小杰并排跑着,速度一点没慢。   “不用滑板我也能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但又不是很讨厌的那种炫耀。   小杰的眼睛更亮了:“你真的好厉害!”   仁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就开始了。   两个人交朋友的过程,比他想得还要快。   小杰给奇犽介绍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酷拉皮卡礼貌地点了点头,雷欧力还沉浸在“滑板算不算作弊”的纠结里,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奇犽听完介绍,侧过头看向仁王。   “那你叫什么来着?”   小杰愣了一下:“诶?你们不是朋友吗?”   奇犽双手叠在脑后,语气淡淡:“今天刚认识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才不会和任何人交朋友。”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小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的、觉得有趣的笑。   “你这个人好奇怪哦。”小杰说,“明明刚认识,却愿意和我一起跑。”   奇犽没说话。   仁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小杰这个人,对很多事情真的很敏锐。   他能感觉到奇犽不讨厌自己,也能感觉到奇犽那句话只是嘴上说说。他不需要分析,不需要推理,就是单纯地“知道”。   这是一种天赋。   “我叫仁王雅治。”仁王开口,打破了那一瞬间的微妙沉默。   酷拉皮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这种姓名格式……”他迟疑了一下,“是少数民族吗?”   仁王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少数民族,不如说是偏僻岛民。我是小岛上来的乡下人罢了。”   小杰立刻接话:“我家也在小岛上诶!”   奇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阴阳怪气吧!”   仁王一脸无辜:“你不要用偏见看我啊,我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阴阳怪气!”   “我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那种——”奇犽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比划不出来,更烦躁了,“烦死了,你就是故意的!”   酷拉皮卡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雷欧力在旁边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   五个人就这样跑在一起,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队伍。中途小杰还很好奇奇犽的滑板,奇犽就载了小杰一小段。   从外面看,大概会觉得他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虽然事实是,一个小时前他们还互不相识。   仁王一边跑,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有人在看他们。   不止一个。   东巴在人群里,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焦虑,像是在等什么。他的视线在奇犽和仁王身上停留得最久,然后又移开,落在小杰身上,又移开,最后落在雷欧力身上。   仁王知道他为什么焦虑。   他在等泻药发作。   可惜,那瓶饮料还在仁王的背包里,一口都没喝。而小杰看上去也不打算喝的样子。   除了东巴,还有其他人。   一个黑发的人,站在队伍边缘,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看不出表情的表情。他的目光也很奇怪——不是盯着某个人,而是一种扫视,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并且视线一直很隐晦地勾勒着奇犽。如果不是仁王提前知道,故意提高感知,他也感觉不到那家伙在观察着这里。   仁王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伊尔迷。揍敌客家长子。伪装成“集塔喇苦”的样子,混在考生里。   他来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的弟弟带回家。一个扭曲的弟控,一个纯粹的控制狂。不过,没收钱的时候伊尔迷不会杀人,所以还算安全。   还有一个。   那道目光太炽烈了,炽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仁王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红发的男人。   西索。   他站在队伍的另一侧,脸上带着妆,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正看着——小杰。   不对,不只是小杰。   他的目光在小杰、奇犽和仁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挑选什么。   仁王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想起自己答应西索的事——让“学生”陪他玩。现在看来,西索已经开始“挑苹果”了。   至于挑中谁……   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你在看什么?”奇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仁王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发现有人在看我们。”   “谁?”   “那个红头发的。”仁王说,“西索。”   奇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   他说,“你都知道他是西索了,还不赶紧离他远一点。”   “Puri,看来你也知道他是谁嘛。”仁王说。   奇犽嘁了一声,侧过头去和小杰科普他印象里的西索。然后他顺便提到了东巴。   他“嗤”了一声:“那个大叔没怀好意。饮料里下药了。”   小杰愣了一下,挠了挠自己的脸:“下药……”   “这家伙也有。”奇犽指了指仁王。   仁王点了点头:“确实是泻药。”   雷欧力瞪大眼睛:“泻药?!”   他想起来自己也收了饮料,还打算等会儿累了的时候喝的……不过他隐藏住了自己的想法,用一副“你知道他下了药还收饮料”的表情看向仁王。   “我没喝。”仁王说,“收起来了。”   “收起来干什么?”   仁王想了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一会儿。”他说,“他一定会有那种——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最后却发现计划失败——的表情。那会很有意思的。”   雷欧力沉默了两秒。   “好恶劣啊。”他忍不住说。   奇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这家伙是为了这个才一直和他互演啊。真无聊。”   “等待的时候没什么事做。”仁王说,“我可是很早就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种人,你不觉得看他跳脚很有趣吗?”   “不觉得。”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你才有意思!”   小杰在旁边看着他们拌嘴,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好有趣哦。”他说,“明明才认识,却好像认识很久了。”   奇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谁和他认识很久了。”   仁王笑了一下,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恩对话和发展肯定和原著不一样的,本来也不能一样嘛,比如雷欧力这段。 第306章 到达湿地   雷欧力虽然吐槽奇犽和仁王, 但他莫名相信这两个人说的话,于是将东巴送给他的饮料扔到了一边。这场景被东巴看到。东巴本来还想装可怜继续骗人,结果奇犽直接戳穿他“新人杀手”的身份。   东巴的真面目被戳破之后, 他倒是表现得相当坦然。   那个中年男人站在队伍边缘, 脸上带着一种“你们知道了又怎样”的表情, 甚至还朝仁王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   “哎呀,被发现了啊。”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刚才被指控下药的人不是他一样。   奇犽看着他那个样子, 忍不住“嘁”了一声。   他侧过头,对旁边的仁王说:“看来你的想法没有达成。那家伙根本不觉得羞愧。”   仁王也看着东巴, 目光平静。   “那也没办法。”他说, “我毕竟不是警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警察,他的做法其实也没有违反规定。”   雷欧力在旁边听着, 本来还在骂骂咧咧,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住了。   “没有违反规定?”他瞪大眼睛, “给人下药还不违反规定?”   “猎人考试没有规定不能给别的考生下药。”酷拉皮卡接过话头, 语气淡淡的, 但带着一点无奈,“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任何相关条款。”   雷欧力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骂了一句脏话。   “这就是猎人考试。”酷拉皮卡说,目光看向前方黑暗的隧道,“什么样的人都有, 什么样的手段都有人用。能活下来的,能通过的,才是猎人。”   这话说得有点沉重,但没有人反驳。   队伍继续前进。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永远是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水泥墙壁,一样的潮湿霉味。萨茨跑在最前面,背影越来越远,但始终没有消失,像是一个永远追不上的坐标。   跑着跑着,聊天的频率渐渐降低了。   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开始累了。   最先喘起来的是雷欧力。   他本来就比其他人年纪大——好吧,按他自己说的,他才十八岁,但那个形象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而且之前为了赶路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又跑了这么久,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脚步也开始慢下来。   仁王倒是越跑越精神。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很纯粹的“体能考试”了。   说来有点羞愧——他以前在立海大网球部的时候,弱项就是体能。每次体能训练他都比较痛苦,跑圈跑到最后总会掉队,被真田吼“仁王!跟上!”的那种。   但现在,他用不低的速度跑了这么久,完全不累!   而且他还没开念!   仁王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个世界的身体,比他原来的身体强太多了。虽然是用系统设定的马甲,但这种“体能变强”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念力和无我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他现在就能跑这么久不累,那以后开了念,体能岂不是更强?   这样的话,回去之后,他岂不是可以纵横球场?   想象一下:在立海大的网球场上,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跳得比所有人都高,体力比所有人都好——真田再也不能吼他“仁王跟上”,反而要被他甩在身后。   仁王的嘴角弯起来。   越想越开心。   他继续跑着,步伐轻快,完全感觉不到疲惫。背后还背着网球袋,里面就是网球拍和网球,在这个世界大概率也可以算是武器,而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雷欧力在旁边喘着气,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左边是酷拉皮卡和仁王。   酷拉皮卡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经跑了很久的样子。   仁王更夸张——他不仅不累,脸上还带着一种迷之微笑。背后的大包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但他完全不当回事。   雷欧力又看看右边。   右边是奇犽和小杰。   两个小孩跑得轻轻松松,一边跑一边说说笑笑。奇犽的滑板抱在怀里,他跑得比小杰还快一点,但会故意放慢速度等小杰跟上。小杰则是一脸兴奋,好像这不是在跑马拉松,而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雷欧力沉默了。   什么啊?只有我体力最差吗?   他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周围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考场。   “我不行了……”他喘着气说。   没人理他。   他又说了一遍:“我真的不行了……”   还是没人理他。   雷欧力:“…………”   仁王把雷欧力的状态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雷欧力自己有着足够的决心。小杰最后会真诚地帮助雷欧力。他们之间会有那种不需要外人插手的互动。   仁王只是跟在旁边,顺着“剧情发展”在行动。   一半心思在观察周围,一半心思沉醉在自己的体能里——他真的跑了这么久都不累,太神奇了。   果然,又跑了一段之后,雷欧力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掉队了。   小杰注意到了。   他放慢脚步,跑到雷欧力旁边,歪着头看他。   “你很累吗?”   雷欧力喘着气,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小杰想了想,忽然说:“那我背你吧。”   雷欧力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不用不用不用——”他终于喘过气来,“我自己能行!”   小杰歪着头看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能行。   之后,他们遇上了利用雷欧力的疲惫,假意要引他们去陷阱的人,小杰和奇犽一起冲破了陷阱,在这个过程中,仁王和酷拉皮卡也提供了帮助。   他们逐渐变得像是一起参加考试的伙伴了。   而后,就到了这一环节最后的关卡。   死亡上坡。   那是第一关的最后一段路——一个很长很长的上坡,坡度不算太陡,但胜在长。已经跑了那么久的人,到了这里基本上都是强弩之末。   很多考生在这里掉队了。   有的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爬不起来。有的人挣扎着往上走几步,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有的人咬牙坚持,但速度越来越慢,眼看着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不对,后面已经没人了,他们就是最后一批。   仁王依然跑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回头看。   小杰和奇犽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呼吸也开始变重了,但表情还算轻松。   酷拉皮卡在旁边,金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但他神态看过去还算自如,一步都没停。   雷欧力落在最后面,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的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前面的通道传来的光。而小杰则想办法刺激了雷欧力,让雷欧力咬紧牙关一口气冲上去。   仁王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跑。   上坡结束了。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阔的湿地,一眼望不到边际。天空是灰蒙蒙的,和流星街有点像,但这里的空气很湿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地面上是浅浅的水洼,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绿有的黄。   达美妮湿地。   第一关的下半场。   萨茨站在湿地的入口,等最后一批考生到达之后,开始宣布规则。   “湿地里生活着很多危险的生物。具体的注意事项,会在你们进入之后由下一关的考官告知。”   他说完,就发生了西索用扑克牌攻击考官,结果考官是一只猴子的事。真正的考官出现,厉声警告了西索,西索则发出扭曲的笑声。   考生们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开始动了。   第一批考生冲进湿地,很快就消失在那些高大的植物丛中。第二批,第三批……人群逐渐散开,各自选择各自的方向。   仁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   小杰他们也没有动。   “我们不快点走吗?”雷欧力喘着气问,“再不走走就被别人超过去了。”   “急什么。”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说,“又不是跑得快就能赢。”   雷欧力愣了一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力气反驳。   “他说得对。”酷拉皮卡说,“这种地方,盲目往前冲反而容易出事。先观察一下比较稳妥。”   小杰点点头,一脸“我听你们的”的表情。   仁王在旁边站着,目光扫过周围。   而某个被所有人避开的,忌惮着的地方,西索站在那里,红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他的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笑,正看着——   小杰。   仁王收回目光。   他想起一件事。   在漫画里,西索就是在这一关开始“考核”的。   他会对那些他觉得有潜力的考生出手,看看他们的实力,也看看他们的潜力。小杰是他盯上的第一个“苹果”,奇犽当然也是,不过奇犽有哥哥,西索对他态度不太一般——   “有危险。”   奇犽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仁王的思绪。   仁王转过头,看见奇犽的目光正盯着远处。   那个方向,正是西索站着的地方。   “很强的杀气。”奇犽说,声音压得很低,脸色也变了,“那边那个人……他想动手。”   小杰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红头发的人?”他问。   “嗯。”奇犽点头,“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现在那种感觉更强了。”   他说着,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在准备应对什么。   仁王看着他的反应,心想:揍敌客家的训练,确实很厉害。   奇犽还没有开念,但他已经能感知到西索的杀气了。这不是天生的能力,是后天训练出来的——在那种家庭长大,不学会感知危险,活不到现在。   当然,也可能是伊尔迷塞在他脑子里的那根针的影响。   “他往这边看了。”酷拉皮卡说,声音也压低了。   仁王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炽烈的,兴奋的,像是在挑选玩具的目光。   那是西索在挑苹果。   “我们走。”奇犽说,“不要和他走一个方向。”   小杰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奇犽打断他,“那个人很危险。你现在打不过他。”   小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们选了一个和西索相反的方向,开始往湿地深处走。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重点其实在于仁王的畅想。为了他的畅想没有跳过整个跑步情节,就想写仁王想象着自己以后回到网球部以后狠狠打真田的脸hhhh 第307章 展示实力   达美妮湿地的危险程度, 如果让仁王来评级,大概会说:相当于游戏里新手村附近的刷怪点。   大部分魔兽都是N级别——也就是绿色级别的,普通人有武器有经验就能对付。偶尔会遇到一两只R级别的, 蓝色名字的精英怪, 但普通人拼死也能逃走。真正危险的S级别, 这片湿地里根本没有。   萨茨考官设计考试流程确实花费了心思。这样的难度,既能让考生感受到“猎人考试确实会死人”的压力,又不会真的把所有人都淘汰掉。算是近年来难得的“负责任”的考官。   当然,就算死在这里, 猎人协会也不需要负责。报名的时候每个人都签了协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生死自负。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危险都对付不了,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参加猎人考试。   仁王跑在湿地里, 脚下是浅浅的水洼, 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周围的植物很高,有的比人还高,遮住了视线。偶尔能看见前面的人影晃动, 但很快就消失在那些绿色的屏障后面。   小杰跑在最前面,奇犽紧跟在他旁边,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在后面一点。仁王落在最后, 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后, 因为一群冲过来的群居类型的魔兽,大家分散开来了,等仁王回过神来, 身边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湿地里的人很多, 但散得很开。几百个考生撒进去,很快就看不见几个了。大家都在找自己的路线,找自己的节奏。   仁王一边跑, 一边用精神力感知着周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用的能力——和念的“圆”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范围不算太大,但足够他探明周围几十米的情况。哪里有魔兽,哪里有危险,哪里是安全的路线,他都能感知到。   要说精度,当然远远比不上圆。但这也不是念。作为没开念的“普通人”,这种感知能力已经足够出色了。   所以他选了一条很安全的路线。   避开那些R级别魔兽的巢穴,避开那些地形复杂容易迷路的区域,只走最简单最直接的路。这样跑下去,他肯定能在时限之前到达对岸,而且不会有任何危险。   然后他感知到了背后的危险。   不是魔兽。   是人。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波动。那是刻意的隐匿,刻意的收敛,但在他感知到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杀气。   不是针对他的杀气。   是更远的、更模糊的、正在释放的杀气。   仁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西索。   这个名字在仁王脑海里浮现出来。   漫画里,西索就是在这一关开始他的“考官游戏”的。他会对那些他觉得有潜力的考生出手,看看他们的实力,也看看他们的潜力。小杰是他盯上的第一个“苹果”,雷欧力则是被打伤的倒霉蛋——   不,和那些被西索杀死的人相比,雷欧力的运气很好了,不能说他是倒霉蛋。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我应该回去吗?   他问自己。   从理智上说,他没有必要回去。小杰和雷欧力的这次遭遇,是剧情的一部分。西索不会真的杀了他们,他只是想看看小杰的潜力。雷欧力会受伤,但不会死。小杰会因为这次遭遇被西索盯上,成为他心心念念的“青涩小苹果”。   这是好事。   对剧情来说,是好事。   对小杰来说,也是好事——被西索盯上虽然危险,但也是一种认可。这种认可会推动他成长,会让他变得更强。   所以仁王没有必要回去。   他只需要继续往前跑,跑出湿地,在终点等着小杰他们。   可是——   仁王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在天空竞技场的时候,他披着赤井的马甲,对西索说:我有个学生,还没开念,资质很好,今年会去参加猎人考试。你可以和他玩一玩。   这是他自己说的话。   这是他自己给西索埋的种子。   如果现在西索的目光只放在小杰身上,只把小杰当成“青涩的小苹果”,那他的学生——仁王雅治这个身份——岂不是被忽略了?   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的学生,泯然众人?   仁王想了想那个场景:西索追着小杰跑,完全无视旁边的仁王;小杰成为西索心心念念的“小苹果”;而他这个“银色子弹的学生”只是默默跑完了全程,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受不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大名鼎鼎的银色子弹”只是他自己设定的人设,但这个“指责”还是让他有点不爽。   而且——   仁王想起和西索的那场战斗。   念量碾压带来的压制,那种把西索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感觉——说实话,挺爽的。   虽然西索当时说“你不好玩”,但仁王知道,西索记住了他。   那种人,越是被克制,越是会记住对方。   如果用仁王雅治这个身份和西索打一场……   仁王勾起嘴角。   决定了。   他转过身,朝后方跑去。   跑出几十米,他就看见了小杰的背影。   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孩也在往回跑,速度很快,脸上带着一种焦急的表情。他看见仁王,愣了一下。   “你也要回去吗?”小杰问,“我闻到雷欧力的味道在那边,所以我去救他。”   仁王跑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往回跑。   “那是西索。”他说。   小杰眨了眨眼:“西索?”   仁王说,“我可不是回去救人的。”   小杰更困惑了。   仁王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   “我有点想知道西索到底打算做什么。”他说,“我是个喜欢找刺激的人啊。”   小杰看着他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太明白“喜欢找刺激”算是什么理由。他来找爸爸,酷拉皮卡要复仇,雷欧力要赚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仁王的理由,听起来好像……没有理由?   不过小杰没有追问。   他现在只想着快点找到雷欧力。   两人跑得很快,很快就闻到了血腥味。   那股味道很浓,混在湿地潮湿的空气里,让人有点不舒服。小杰的脸色变了,跑得更快。仁王跟在他身后,手伸向背上的网球袋。   那里面装着他的网球拍和一筒网球。   普通的球拍,普通的球,没有念,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   但有时候,普通的东西也能发挥不普通的作用。   他们跑进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看见了西索。   那个红发的男人站在一群倒下的考生中间,手里捏着一张扑克牌,脸上带着那个标志性的笑。他的衣服上溅了几滴血,但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雷欧力倒在他脚边,浑身是伤,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   小杰的目光落在雷欧力身上,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仁王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愤怒,那种想要保护同伴的冲动——很纯粹,很直接,像是火焰一样在燃烧。   小杰没有直接冲出去。   他绕到了上风位——仁王注意到这个细节。在上风位,他的气味不会被西索闻到。然后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慢慢接近西索。   手里握着那根鱼竿。   仁王看着他的动作,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有天赋。   不是那种“天生就会战斗”的天赋,而是那种“在战斗中能保持冷静”的天赋。他愤怒,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想救雷欧力,但他知道怎么救更有效。   这就是小杰。   仁王也绕到了上风位,和小杰保持一点距离。他蹲在一丛植物后面,拉开网球袋的拉链,拿出球拍和一颗网球。   普通的球拍。普通的网球。   他把网球握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弹性。   这东西的攻击力,取决于怎么用。   小杰动了。   他从西索的侧后方跳出来,鱼竿挥向空中——不是打西索,而是钩住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借着荡过去的力量,他一脚踢向西索。并且,他的本能还让他留了一条路线,一条能让仁王直接攻击的路线。   西索躲开了。   但他没有完全躲开。   小杰的第二击紧接着到了,鱼竿的尖端精准地打在西索的肩膀上。   西索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再来。”   接下来的战斗,仁王看得清清楚楚。   小杰的攻击很犀利,但他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西索根本没有认真打,他只是在逗小杰——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看看他还能打出什么样的攻击。每一击他都接住了,但每一击他都故意留了破绽,让小杰有机会继续打。   雷欧力挣扎着想帮忙,被西索随手一挥就打飞出去。   小杰的眼睛红了。   他冲上去,鱼竿挥舞得越来越快,但每一击都被西索轻松挡下。西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那种兴奋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错不错。”他说,“再来再来。”   仁王知道是时候了。   他站起来,扔起手中的网球,挥拍。   那颗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穿过空气,精准地打在西索的侧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8章 成为苹果   西索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 是没想到。   在这种距离,这种角度,谁会想到有人用网球当武器?谁会想到一颗网球能有这种速度这种力量?   球打在他身上, 发出一声闷响。   西索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侧腰。那个位置, 正好是小杰刚才打过的地方。两次攻击叠加在一起,出现了淤青。   淤青很快就消失了——以他的念能力,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算什么。但西索的眼睛还是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球飞来的方向。   仁王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球拍。   西索看着他, 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逗小杰的那种笑, 而是更认真的、更兴奋的那种笑。   “哦呀。”他说, “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仁王的球拍上,又落在他的手上, 最后落在他整个人身上。   “你是银色子弹的学生吧。”   仁王的眉毛动了一下。   西索继续笑:“那个动作,那个拉开距离的本能反应——和他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说着, 忽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惊人——和之前在流星街时一样, 甚至更快。他朝仁王冲过来, 手里的扑克牌闪着寒光,目标是仁王的肩膀。   仁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同时挥拍——   另一颗球飞出去, 直射西索的面门。   西索偏头躲过, 速度没减。   仁王再退,再挥拍。   第三颗球,第四颗球, 第五颗球——   每一颗都精准地射向西索的要害,每一颗都带着普通网球不该有的速度和力量。西索躲过了三颗,用扑克牌挡了一颗,最后一颗打在他手臂上。   但他的速度还是没减。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仁王知道自己的弱点。近战不是他的强项,这是他在流星街就和西索打过之后就知道的事。他需要拉开距离,需要用远程攻击压制,不能让西索靠近——   “果然没错。”   西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已经到了。   那张带着妆的脸离仁王只有一米远,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勾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是他的学生。”西索说,“连他的坏习惯也学到了。”   仁王抬手,球拍横在身前。   西索的扑克牌打在球拍上,发出一声脆响。球拍的线断了几根,但挡住了这一击。   “这可不行。”西索说,语气像是在教导后辈,“拉开距离是你的优势,但只会拉开距离,就是你的弱点了。”   他说着,另一张扑克牌从侧面飞来。   仁王侧身躲过,同时挥拍——没有球,只是用球拍去挡西索的下一次攻击。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仁王能看清西索睫毛上的闪粉。   这不是他习惯的战斗方式。   但他也没有那么害怕。   第一个世界,匡提科。赤井教过他近战格斗。   第二个世界,□□。织田作用体术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每一次都是在教他——教他怎么在劣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教他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他不是不会近战。   只是不习惯。   仁王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   西索的下一次攻击来了。   他没有退。   他用球拍架住西索的手腕,同时抬腿踢向西索的膝盖窝。西索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另一只手抓向仁王的肩膀。   仁王偏头躲过,球拍转了个方向,打向西索的肋下。   西索的眉头动了一下。   “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会啊。”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   球拍在他手里像是一把短剑,每一击都打向西索的要害。他的动作不如西索快,不如西索流畅,但每一击都很稳,很准,像是练过无数遍。   西索一边挡一边退——不是真的退,而是在观察。他的目光在仁王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会打。”他说,“但你不喜欢打。”   仁王没有否认。   西索笑了。   “这可不行。”他又说了一遍,“你老师那样,你也这样。明明有近战的能力,却偏偏只想拉开距离。”   他忽然加快速度,一拳打向仁王的腹部。   仁王躲闪不及,被打中。   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他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西索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仁王,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有趣。”他说,“太有趣了。”   仁王抬起头,看着他。   “银色子弹的学生,”西索说,语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猎人考试的小新人,明明会打近战却不想打——”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诡异的温柔。   “我会等你的。”他说,“等你准备好。”   他转身,朝湿地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边,小杰正扶着雷欧力站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西索的目光从小杰身上移到仁王身上,又从仁王身上移到小杰身上。   “两个。”他说,“两个小苹果。”   他笑了,然后消失在那些高大的植物丛中。   仁王跪在地上,捂着腹部,大口喘气。   疼。   但他忽然笑了一下。   小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仁王说,“死不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腹部的伤应该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内脏。西索手下留情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杀人,只是想看看他们的潜力。   雷欧力也走过来,浑身是伤,但还能走。   “你们两个,”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都是疯子。”   仁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杰。   小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仁王说,“还要继续跑。”   因为这场战斗,三个人已经落后不短的时间了。刚才萨次考官要求所有考生在一定时间内到达预定地点,仁王对时间很敏感,直接报出了剩余的时间。   雷欧力伤得有点重,虽然和仁王了解的剧情不同,还清醒着,但没办法保证速度,因此小杰坦然道:“我背你吧。”   如果是不清醒状态,雷欧力不知道,那自然就小杰背了。但现在……   雷欧力瞬间脸红:“我自己可以!”   “如果赶不上,说不定会连累小杰哦。”仁王说。   雷欧力脸色又青又白:“那怎么不说会连累你?”   “我跑得很快啊,没打算等你。”仁王说。   小杰点头:“没必要因为我和雷欧力影响你的,仁王。我闻到了西索的方向,在那边!”   闻到,你是狗吗……雷欧力在心里想。   然后他就看到仁王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我知道,我可以在前面带路,小杰,你闻着我的味道跑也行的。”   仁王捡回了还没损坏的网球。   这东西他只带了三罐,带多了包也塞不下,毕竟还要放两个备用球拍和换洗衣服以及一些易容道具和滑翔伞拼装零件。如果不放滑翔伞和易容道具,还能再多放一些,但易容道具和滑翔伞都很有用。   到目前为止,给自己提供最大帮助的还是黑羽老师呢……没能帮忙找到那个让黑羽老师“死亡”的组织,没能帮助他理论上的师弟,仁王这时候倒有些遗憾起来。   不过,系统既然能让他在不同世界穿梭,那以后他想要回头帮助自己的老师,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那也是“仁王雅治”,应该不至于在这方面给他找麻烦。   而等他在这么多世界,经历了这么多考验,再回头,也能很从容的帮助老师了。   收拾好了现场以后,仁王迅速开始往前跑。   他提升了自己的速度,知道小杰最后肯定能“说服”雷欧力,也肯定跟得上。   都没有开念,湿地的地形还是有些限制他的发挥了,但小杰从小在森林里长大,应该更适应这里的环境的。   不过,比不上十二岁的小孩的行动力,果然,我之前的自满有些过头了,还有需要努力的地方啊……仁王这么想着,这么激励了一遍自己以后,向着精神力感知到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比原著里小杰的速度还是要更快的,因为小杰只是通过气味辨别方向,中途也会遇到障碍,但仁王根据精神力感知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道路,或许在路途上会比小杰的“直线”更远,但不会因为障碍而减速,也不需要战斗。   等到了考试地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几分钟,和剧情里的极限卡点不同。   因为在时限内到达,其余人也都没怎么注意仁王和跟在仁王后面的小杰和被小杰背着的雷欧力。   只有一直担心着他们的奇犽和酷拉皮卡,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看着奇犽的表情,暗中关注的伊尔迷眼神又黑了三分。   而西索则发出了有些变态的笑声。   酷拉皮卡则迎上来:“赶上了,幸好。”   “仁王很会找路呢。”小杰说。   奇犽这时候也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这家伙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啦。不过,你背着的家伙也太逊了吧,这就受伤了吗?”   雷欧力还没反驳,小杰就认真说:“不是的,他是被西索打伤的。”   “西索……”奇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西索,不再说什么,而是又提醒了小杰一次,西索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虽然猎人的仁王理论上是十四岁仁王,但发现我写前面两个世界的时候脑补的仁王其实也是少年体……虽然他展露出来的是成年体。不过XF出的成年仁王和少年仁王根本没什么差别!和那几个换了发型以后让人不敢认的家伙不一样呢hhhhh 第309章 爬陷阱塔   猎人考试的第二关, 考官是两个美食猎人。   美食考题——给那两个脾气古怪的美食猎人做饭,让他们觉得好吃。听起来很难,但其实有窍门。门淇和卜哈剌的口味虽然刁钻,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卜哈剌喜欢吃肉, 越大的肉越好。门淇就麻烦一点, 她嘴刁,对食材、火候、调味都有要求。   但仁王知道,这一关会在全军覆没以后重新考核,所以也没有太在意考官的挑剔。   第一关是烤全猪。负责考核的考官看上去体型庞大, 看上去胃口很好。仁王原本觉得这一关的难点在于抓猪, 因为这里的猪都是魔兽,但在抓住了猪以后, 仁王才发现, 难点在其他地方。   他速度很快,找到了目标以后几个网球就打晕了猪。然后他陷入思考:我好像不会杀猪……   他凑合着拔了猪毛,处理了猪皮, 一脸嫌弃地摘了内脏,但看到染上血的肉就意识到自己处理内脏大概没处理好……没事, 问题不大, 又不是我吃!他马上释然了。   前面几个考生送的料理, 有的太咸,有的太淡,有的火候过了, 有的根本没熟。门淇吃一口就皱眉, 卜哈剌倒是来者不拒,但他那关只要分量够就行。   仁王找准时机,送上了一头烤猪。   普通的烤猪, 普通的做法,但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中规中矩。但因为内脏没处理好所以肉有血腥味,剖猪的位置也不对所以猪肉的肚子那一块的纤维被破坏,肉质变得比较糟糕。   不过考官还是慷慨地给了仁王通过。因为他在考官肚子吃饱之前送上了烤猪。   第二关则是寿司。   仁王虽然知道寿司是什么东西,但他确实不会做——真正的寿司是需要手艺的!不是随便切鱼放在米饭上就行,其实对米饭的蒸煮和调味也有要求……难度对仁王来说太高了。   而且他不喜欢吃寿司,也不知道真正好吃的寿司的魅力在哪里。   在雷欧力泄露了寿司要用到鱼之前,仁王已经悄悄抓了只河鱼了。然后他又一次陷入沉思:怎么刮鱼鳞和切鱼片……呢?鱼刺不会断在里面吧?说实话,这里只有河没有海,不管怎么都不可能做出好的寿司吧!都找不到三文鱼啊!   仁王敷衍地送上了自己做的握寿司。   “虽然比前面几个人好一点,但还是不合格!”门淇一脸菜色。   仁王点点头,不是很难受。   他回到自己的厨位,旁边的小杰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一条大鱼,奇犽站在旁边看着,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酷拉皮卡的寿司倒是做得很精致,一看就是练过的。雷欧力烤的肉看起来也还行,但表情太狰狞了,像是和那块肉有仇。   仁王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稍微言语指点——不过做饭的人都知道,做饭这种事,有的人就是天生会做得好,有的人就会总是“灵光一闪”。   而且仁王自己也被淘汰了,所以他就算气定神闲地指点,伙伴们也半信半疑。   最后门淇生气了,她淘汰了所有人。而后,猎人协会会长到来,重新追加了考题。   原本几百人的队伍,经过美食考题和之后的蜘蛛蛋悬崖,只剩下了几十个。仁王在悬崖上摘蛋成功以后,顺手在门淇的教导下制作了蜘蛛蛋,并尝了一口——确实好吃,但要他说,也就一般好吃。   他对“蛋”这种东西的喜好度本来就一般。为了保证蛋白质摄入,他会吃,但不爱吃。   挑食症患者的口味,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第三关开始前,他们在飞艇上休息。   飞艇很大,设施齐全,有餐厅、有休息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游戏厅。小杰和奇犽很快就跑出去“探险”了,雷欧力去找地方睡觉,酷拉皮卡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   仁王没有跟着去探险。   他对飞艇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玩游戏,干脆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琢磨开念的事。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精孔就在那里,像是一扇虚掩的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推开。就像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进入无我境界一样。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仁王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流动。   他预计在岛屿号码牌追逐战的时候让自己开念。那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关卡,人多,地形复杂,开念不会太显眼。而且那时候大家都会散开,可以制造独自一人的环境,也可以做合理的“表演”。   所以在这之前,在陷阱塔里,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剧情就行了。   陷阱塔。   这一关开始的时候,所有人被带到了一座高塔前。塔身漆黑,高耸入云,看起来至少有两百层。考官站在塔门口,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   “接下来是第三关。你们需要进入这座塔,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塔底。时限是七十二小时。每组五人,自由组队。现在开始选择搭档。”   人群骚动起来。   考生们开始四处张望,有人试图从外面下塔,但被鸟(或者是鹰?仁王认不出来)魔兽直接在空中杀死,于是大家都开始在塔上找下塔的路。   这时有人踩空,惊呼一声消失在了塔上,于是大家知道,有机关可以进入塔里。   仁王一边寻找,一边观察周围。很快,周围的考生逐渐都找到了往下的暗门,而仁王则观察着自己小伙伴们的进度,直到他看到他们锁定了位置,并往下落,才若有所思地盯住了另一个人。   他知道他们四个各自往下落,却正巧落到了同一条路上,即将走上一条“少数服从多数”的道路,而一组需要五个人,他们还少一个人,这最后一个人——   他盯上了似乎也找到了入口的东巴,并在东巴已经打开了通道,马上就要掉进去的瞬间,用网球将东巴打飞了。   东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   “你干什么!”   他正要看是谁,就见仁王迅速卡住了刚才他已经翻开的机关,并跳了进去。   东巴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但机关已经启动了。   脚下的地板翻转,仁王掉了下去。   东巴在上面愤怒地大喊,但没有人理他。   坠落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仁王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   一直在地下等人的四人组看到最后的队友是仁王,露出惊喜的表情。   仁王抬头看了一眼规则,大致弄明白情况后,才说:“我可是抢了东巴的入口进来的,你们该庆幸刚才下来的不是东巴。”   奇犽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仁王一眼:“你故意的?”   仁王说:“Puri,我只是不想太落后,又不想让坑了我的人先下来而已。”   奇犽“嘁”了一声:“解释太多反而有破绽哦。”   仁王想了想:“那我就是纯粹想整他。”   “这才对。”奇犽说。   小杰倒是很高兴:“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   仁王看着其他四个人,心想:这种会增进感情的关卡,他可不想让东巴那个搅屎棍掺和进来。   陷阱塔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复杂。   通道纵横交错,岔路极多,到处都是机关。有些是明面上的——比如突然从墙上射出来的箭,或者脚下会塌陷的地板——有些是暗处的,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没有东巴拖后腿,小杰这一组的进度比仁王记忆中的要快很多。   小杰的直觉在这种地方简直是作弊器。他总能感觉到哪条路更安全,哪个方向更接近目标。奇犽的杀手训练在这种环境里也很有用,那些隐蔽的机关他扫一眼就能看出来。酷拉皮卡负责分析和记录,雷欧力负责——好吧,雷欧力负责吐槽。   仁王同样会用精神力进行感知,而且他的网球某种程度上算是远程武器,因此在试探攻击和机关时很有用。   就连雷欧力都有些自我怀疑起来:“我记得网球只是普通运动才对,难道还有其他功能……?”   仁王:“Puri,对网球尊重一点哦,网球可以打塌一座楼的。”   雷欧力:“那只是你可以吧!你这个把网球当做武器的异端!”   “我很爱网球的,你不要胡说。”仁王随口应道。   与此同时,他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在心里默默对比。   和他记忆中的漫画相比,现在的进度至少快了一半。那些原本会因为东巴而耽误的时间,现在都省下来了。他们不需要处理队友之间的矛盾,不需要花时间说服东巴走正确的路,不需要在东巴拖后腿的时候想办法补救。   就是简单直接地往前走,遇到机关就破解,遇到岔路就选正确的方向。   仁王想,这才是正常的通关方式。   但他们还是在某一个环节多花了不少时间。   是团队与囚犯进行对战的环节。   为了获得打开大门所需的认可,必须与塔内的死囚进行对战。规则是囚犯只要拖延时间达到1小时,就能获得减刑并释放。   仁王知道原本的对战,因此同样申请第一场出战。   他的对手就是原本直接让东巴认输的对手,实力还算不错。不过,要比战斗经验,仁王的战斗经验足够强悍,因此没多久就打败了对手。   而第二场上场的酷拉皮卡则陷入困境:赛万实力远不如酷拉皮卡,但极其狡猾。他察觉到了酷拉皮卡不愿杀人,于是故意采用自杀式攻击,将自己身体的要害主动撞向酷拉皮卡的刀,企图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让他束手束脚,从而拖延时间。   酷拉皮卡是窟卢塔族的幸存者,他的族人因“火红眼”被幻影旅团虐杀。这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面对一个非旅团的敌人,即便对方是死囚,他也无法跨越那条底线。   不过,他也没有认输,而是迅速思考出了解决方案。他刺穿赛万的肩膀而非要害,让他失去了战斗力,既赢得了比赛,又守住了自己绝不滥杀的誓言。   回来的时候,酷拉皮卡稍微将自己的过去透露了出来。   酷拉皮卡的声音很轻,但在那条昏暗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壁上一样清晰。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断断续续地提起了一些片段——红色的眼睛,燃烧的村庄,还有那个蜘蛛的标志。但就是这些零碎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其他人明白他背负着怎样的过去。   “我一定要找到旅团,一定要报仇。”酷拉皮卡说,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像是穿透了墙壁,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在此之前,我一定会守住自己的内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小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雷欧力难得地沉默了。奇犽靠在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仁王靠在另一边的墙上,看着酷拉皮卡的侧脸。   他知道酷拉皮卡的过去。从漫画里就知道。但当这些话真的从酷拉皮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不是纸上的故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讲述自己的痛苦。   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如果是旅团,我或许可以拿到情报。”   酷拉皮卡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什么?”   仁王对上那双眼睛,语气平静:“你说的,应该是那个幻影旅团对吧?蜘蛛标志的那个。”   酷拉皮卡的瞳孔缩了一下。   “其实我有一个老师。”仁王继续说,“他人脉很广,平时也接一些赏金生意。旅团在赏金猎人圈子里挺有名的,他手里应该会有一些情报。”   酷拉皮卡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怀疑,希望,警惕,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愿意帮我?”他问。   “只是提供情报。”仁王说,“具体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朝仁王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么,就请你联络你的老师。”他说,“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才能交换那些情报。”   仁王看着他弯下去的腰,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酷拉皮卡最后会面对什么,他也知道酷拉皮卡最后会怎么选择。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酷拉皮卡,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仁王点了点头。   “我会问的。”他说,“有消息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0章 无人小岛   通往陷阱塔第一层的机关有好多个, 仁王一行人成功在时限之前到达了第一层——并且速度还算快,比原著还快。当然,最快到达第一层的还是西索。有考官想要向他复仇, 却直接被他杀死了。西索一路往下杀, 迅速到达了底层。   从陷阱塔出来的人不止他们几个。陆陆续续有人从不同的出口走出来, 有的浑身是伤,有的狼狈不堪,有的面无表情。还有人在走出门,确认通关的几秒后断了气。   最后的人数定在二十四个。   几百人的考试, 到这一关只剩二十四个。   考官收起计数器, 走到众人面前。   “恭喜各位通过陷阱塔。”他说,语气公事公办, “接下来是第四关。请跟我来。”   他带着考生们走出陷阱塔。   考生们互相看了一眼, 纷纷跟上。   塔外,考官要求考生们抽签。他告诉考生们,之后还有两关。下一关, 需要抽签决定猎物和猎人。他面前的箱子里放着写着编号的号码牌,上面对应通过考试的二十四个考生的编号, 每个人抽取到的, 就是他的猎物。抽签顺序, 就是通过考试的顺序。   考官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而这时候,大部分考生已经将自己的号码牌摘下来了, 只有少部分, 比如西索,就大咧咧继续让号码牌别在胸前,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甚至因为他是第一个到达, 也是第一个抽签的,所以他悠然挂着号码牌走到了考官面前。   在所有人都抽完以后,考官告诉大家,他们面前的机器已经记录了各自抽取到的号码牌,而考生们要做的,就是抽取到的,也就是自己的猎物的号码牌。猎物的号码牌算作三分,自己的号码牌也算是三分,最终能够保住六分的人可以通过这一关——这并不意味着考生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号码牌,再狩猎其他人也是可以的,其他人的号码牌则算作一分。   “也就是说,拿到自己的号码牌,再加上目标的号码牌,六分,就可以通关。当然,如果你能保住自己的号码牌,再狩猎三个其他人,也能拿到三分,保住自己的号牌再拿三分。或者你有别的组合——总之,六分及格。”   考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样算的话……”有人在算。   “至少一半的人会被淘汰。”有人直接说出了答案。   没错。如果所有人都只拿自己的和目标,正好一半人通关。不过,抽签的结果是随机的,不一定形成完美的循环,所以实际通过率可能会更低。如果这次能有三分之一的人通关,就说明这一届考生的素质很不错了。   仁王想到了原著的结果,不由得在心里补了一句:这一届考生的素质确实很不错。   而考官没有理会考生们的议论,只是补充道:“另外,为了保证考试不会出现恶意淘汰的情况,会有‘安全员’负责秩序。”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红发的男人靠在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西索。   仁王顺着考官的目光看过去,心想:这个“安全员”的设置,恐怕是专门为了防备这个人的吧。   他记得漫画里提过,去年的猎人考试,西索因为心情不好,大开杀戒,导致上一届猎人考试没有人通关。   所以今年协会特意加了安全员,防止历史重演。   因为再前面两年的猎人考试通过率也很低,所以今年的猎人考试项目才会比较“通融”,如果连续几年的猎人考试都无人通过,那么群众对猎人协会的公信力也会有一定动摇。   仁王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抽签,一个个表情各异。有人在祈祷,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紧张得手都在抖。   但更多的人,目光都偷偷地往同一个方向瞟。   那个方向,西索靠在树上,胸口的衣服敞开着,号码牌大咧咧地挂在外面。   44号。   大部分人的祈祷都是一样的:不要抽到44号,不要抽到44号,不要抽到44号……   仁王也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牌。   但他想的不是“不要抽到”,而是——就算抽不到西索的号码牌,他也会去找西索的。比起伊尔迷,西索对他来说会更“安全”,而他正打算在这个岛上开念。   如果真的抽到西索,说不定反而最简单——直接去找他,说“我想要你的号码牌”,西索大概会笑着说“那你来拿啊”,然后打一场,打完把号码牌给他。他还可以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仁王正想着,前面的人已经抽完了。   轮到小杰了。   小杰走上去,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他打开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把纸条收起来。   轮到仁王了。   他走上去,把手伸进箱子。箱子里是一堆小纸条,触感都一样。他随便抓了一张,拿出来,打开。   191。   仁王看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191号。   这个号码……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鲍得罗。   原著里那个最后被刺激到的奇犽杀死的那个。   仁王看向人群,开始找人。   191号……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上去上了一点年级的中年人,已经有皱纹了,须发也是灰白的,不过很精神,很有武道家的气息,很像是他看过的少年漫画里主角或者配角的老师的那种角色。   仁王收回目光,把纸条收进口袋里。   所有人都抽完签以后,大家乘船去往这次的考试目的地——一座荒岛。在路上,奇犽问小杰抽到了几号。   “是秘密。”小杰说。   “喂!”   “我的也是秘密。”仁王在旁边说。   奇犽:“……我又没有问你!”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两个人,也不是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仁王说,“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什么啊,就算你的目标是我,我也不可能被你抢走号码牌的!”奇犽说。   说完他忍不住站起来,露出猫一样的表情,看向小杰:“我的目标也不是小杰。”   小杰忍不住笑:“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们。”   “那干脆交换看目标吧?”奇犽说,“反正考官没有说不能看别人的牌啊。”   三个人拿出了自己的纸条。   仁王的191和奇犽的199一时之间都很难让人想到目标到底是谁,但是小杰的目标是……44号,西索。   “什么啊,你运气好差啊。”奇犽忍不住说。   “你也这么想吗?”小杰笑了笑,“对了,奇犽,你知道你的目标是谁吗?”   奇犽:“……”   “你也不知道吗?”小杰眨眼。   “谁会记得那么多人的编号啊,而且讲完规则以后大家肯定都把号码牌摘下来了……”   就在奇犽抱着头吐槽的时候,仁王在旁边凉凉地说:“我记得,我全部都背下来了,你的目标是那个家伙。”   小杰和奇犽一起看仁王指出来的人。   然后奇犽沉默两秒,翻了个白眼,露出猫猫嘴:“你这家伙,故意的对吧!”   仁王也笑,并且是狐狸笑。   整蛊奇犽真的很有意思!   因为记得所有人的号码牌,所以之后仁王也将这件事和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说了。酷拉皮卡已经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谁了,雷欧力则在仁王的提醒下记住了自己的目标。   很快,船到达了目的地。而出发顺序依然是按照到达陷阱塔底的顺序。   最先出发的是西索。   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不会隐藏自己,但是真的有人在目标是西索的前提下,可以去狩猎西索吗?   这时候,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知道小杰的目标是西索了。   “你要和我换吗?”仁王问,“我本身需要去找西索一趟……算是老师的要求。”   小杰皱眉。   “当然,你肯定不愿意。”仁王说,“不过,我本来就会去找西索。如果我先拿到他的号码牌,又遇到你的话……”   “那我也会想办法从你手里拿到号码牌的!”   小杰打断了仁王。   仁王看着他,小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一起笑起来。   小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仁王想说什么——仁王本身需要去西索,如果拿到了西索的号码牌,又遇到他的话,可以把西索的号码牌给他。但小杰不想这样。   “那是我的目标。”小杰说,“我要自己去拿。”   仁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然后小杰想了想:“你的老师是希望你去给西索带话吗?”   “不,是战斗。”仁王笑了笑,“这是提前预约好的‘教导’……老师和西索做了交换。”   “这种事,你老师居然也会……”奇犽忍不住说。   仁王耸了耸肩:“但我有绝对会平安无事的自信。”   “我也一定会拿到西索的号码牌的!”小杰则斗志昂扬,“就算目标是西索,我也一定可以!”   “我也相信,你可以。”仁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1章 寻找西索   仁王做了一个决定。   等小杰先去找西索。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权衡。   首先,他记得剧情里西索和伊尔迷见过面。伊尔迷会迅速狩猎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字面意义上的埋起来,伪装成尸体躲过追击。如果太早去找西索, 说不定会撞上伊尔迷。   仁王不确定伊尔迷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那个家伙控制欲极强, 看不惯奇犽交朋友, 对小杰更是盯得很紧。如果伊尔迷觉得他也是奇犽的“坏朋友”,那事情就麻烦了。仁王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奇犽心里最好的朋友可能是小杰,但他觉得自己在奇犽心里的排序绝对在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前面。   可能是因为发色相同?银发的人总是互相吸引。   也可能是因为相性合得来。仁王觉得自己如果开念,八成会是变化系。和奇犽那个变化系的小孩天生就有共同语言。   总之, 能不见伊尔迷就不见伊尔迷。那个家伙的念针太阴险了, 被扎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次,小杰应该能满足西索的期待和养成欲。   和小杰战斗过后, 西索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大概。那种变态的心情很难说, 但按照剧情,西索对小杰的表现很满意,把他当成了重点培养的“青涩小苹果”。心情好的西索, 总比心情不好的西索好对付。   最后,小杰会在训练过后, 再根据直觉找到西索。   这是小杰的天赋。他能闻到别人的“气”, 能感知到别人的位置。如果仁王先去找西索, 战斗可能会拖很久。万一小杰在他战斗的时候找过来,就尴尬了。   按照规则,猎人考试前几关是不允许考生使用念的——虽然像西索、伊尔迷这种本来就会念的人照样用, 但普通考生不应该知道念的存在。如果小杰在他和西索战斗的时候旁观, 虽然看不见念能力的对轰,但资质太好很可能在念力的“压迫”下提前开念。   所以仁王决定先解决自己的狩猎。   仁王比鲍得罗先出发。   所以他进入岛屿之后没有马上找地方躲藏,而是在入口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把自己藏起来。   那是一棵大树的树冠,枝叶茂密,足够遮挡身形。仁王蹲在树枝上,透过叶缝看着入口的方向。   考生们陆续出发。   有的急匆匆冲进树林,有的警惕地四处张望。仁王一个一个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下他们的方向。   终于,191号出现了。   鲍得罗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穿着传统概念里的那种武道服。他走出入口的时候左右看了看,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快步走进树林。   仁王等他走远了一些,才从树上跳下来,远远地跟上去。   跟踪一个普通考生,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鲍得罗完全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只是一心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显然,他是在找他的目标。   而这个方向的考生……仁王脑子里过了几个人以后确定了一个目标,龙。   鲍得罗在一片开阔地停了下来,而他在盯着的方向果然出现了龙的身影。龙看不到鲍得罗,也看不到仁王,鲍得罗看不到仁王,而仁王作为黄雀,龙和鲍得罗都在他眼里。   这场预计的狩猎一直没有开始。三个人各自隐藏着自己,直到夜里——这是最好的狩猎时间。   鲍得罗确实有几分实力。他绕到龙的身后,趁龙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冲出去,抢到了战斗的主动权,并在之后逐渐占据上风。   仁王没有急着动手。他蹲在树上,看着鲍得罗和龙打斗,顺便评估这个人的实力。   鲍得罗的身手不错,但仅限于“不错”。他对付龙花了十几分钟,身上也添了几道伤,但最后还是把龙打倒了。而他的格斗能力,是就连仁王这种程度都可以找出很多破绽的水平。   龙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鲍得罗喘着气,走到龙身边,在龙的身上四处摸索后终于摸出了号码牌。   鲍得罗把号码牌握在手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准备处理一下。   仁王动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鲍得罗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网球已经飞到了他面前——   不是打他,是打他手里的号码牌。   号码牌被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鲍得罗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银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网球拍,另一只手拿着一颗网球。   “你——”   仁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颗网球已经飞过来了。   这一颗打的是他的膝盖。鲍得罗躲闪不及,被击中,腿一软,单膝跪地。   “混蛋!”他骂了一声,想站起来。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一颗都精准地打在他身上,每一颗都避开要害。鲍得罗被打得在地上翻滚。   “住手!住手!”   仁王没有住手。   他继续用网球压制着鲍得罗,同时开始往前走。一颗接一颗的网球从他手里飞出,每一颗都打在鲍得罗身上,打得他根本无法站起来。   走到鲍得罗身边的时候,仁王已经用了十几颗网球。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鲍得罗,又看了看旁边晕倒了的龙。   热身还不够。   仁王把网球收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起来。”他说。   鲍得罗抬起头,一脸愤怒和不解:“你——”   “我说起来。”仁王把球拍换到左手,“和我打。”   鲍得罗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站起来。他不明白这个银发少年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有机会反击。   他扑向仁王。   仁王侧身躲过,用球拍挡了他一拳。鲍得罗的拳头打在球拍上,球拍震了一下,但没有坏。仁王顺势踢向他膝盖窝,鲍得罗踉跄了一下,但稳住了。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招。   鲍得罗的格斗水平一般,比普通人强,但和仁王见过的那些高手比起来差远了。仁王一边打一边适应着这种节奏,让自己的身体活动开。   打了几分钟后,他觉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拳打在鲍得罗的下巴上,鲍得罗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仁王看着他倒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热身完毕。   他走到草丛里,捡起鲍得罗的号码牌,收进口袋。然后又走回来,把鲍得罗拖到一棵树后面,让他靠坐着。他没有拿龙的号码牌,因为他的分数已经够了。   仁王拍了拍手,收起落在周围的网球,背着自己的网球袋,找了个地方准备休息。   天亮以后,他在原地感知了一会儿,才准备去找西索。   但他先找到了在用鱼竿进行练习的小杰,所以他又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解决掉中途跟在自己背后,试图狩猎自己的考生,而后又一次找了地方休息,并且补充能量。   直到小杰离开,他才跟上去,并看到了西索试图攻击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却被酷拉皮卡冷静地“说服”的一幕。而后,小杰终于找到了攻击的机会。   他是打算用鱼竿将西索一直挂在胸前的号码牌拿到手。   但他失败了。   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将号码牌击落在地,而是因为,一直盯着他的,目标是他的选手,从背后攻击了他——而这个人,被西索轻易杀死了。   西索还将自己的号码牌给了小杰。   小杰绝对无法接受这种“施舍”,哪怕西索说攻击他的人,正好是自己的猎物。   西索的眼睛很亮。   那种兴奋,那种期待,那种“我的小苹果正在成长”的满足感,全都写在他脸上。   小杰试图拒绝,西索便毫不留情打了小杰一拳。   小杰被打飞了,西索则说:“在你可以做到一拳打中我的脸的时候,我就收回那个号码牌,否则,它就暂时寄存在你那里吧。”   仁王看着小杰消失在树林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小杰。   一个会让人忍不住想帮他、想保护他、但也忍不住想看他成长的人——但西索的钓鱼方式确实也有点生硬了,刚才那个台词确实有点变态。   他其实也发现了小杰背后的那个“猎物”,他刚才也可以对那个猎物动手,但他感觉到了西索隐晦的杀气,所以他没有直接出手。   现在想的话,自己出手,那个人可能还活着……不,不对,就算是他出手,西索也可能像是对付路边的垃圾一样顺手摘掉人的脑袋。   “fufu……”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仁王抬起头,看见西索越走越近,一直往他藏身的荆棘丛中走。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所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还以为你会和小苹果一起来呢。”西索说,“你们打算一个个上吗?”   仁王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从荆棘丛后面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2章 战中开念   西索看着仁王, 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而仁王走出藏身处后,没有急着说话。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岛上各处都在发生“狩猎”, 因此隐约有肃杀的气息从远处弥漫过来, 而岛上并不算十分密集的树木遮住了一大部分月光, 导致视野的大部分都是昏暗的。   然后他看向西索——在这种光线下,西索的表情也变得更阴森了。   “时间足够。”仁王说,“天亮以前就能结束战斗了。”   西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弯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兴奋的笑。   “这么有自信?”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颤抖, “真是让人——兴奋起来了啊——!”   仁王没有被他带节奏。   他把网球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只把球拍握在手里。然后他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几颗网球, 塞进口袋里方便拿的位置。   剩下的半罐网球,被他放在球袋旁边。   西索看着他做这些准备,没有打断, 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   “准备好了吗?”他问。   仁王握紧球拍,摆出一个起手式。   “来吧。”   西索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在流星街的时候更快。仁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 同时扔起一颗网球, 挥拍。   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 直射西索的面门。   西索偏头躲过,速度不减。   第二颗,第三颗, 第四颗。   每一颗都精准地射向西索的要害, 每一颗都被他躲过或者用扑克牌挡下。但仁王的网球一颗接一颗,像雨点一样密集,逼得西索不得不放慢速度。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仁王忽然收起了球拍。   他往前冲了一步。   西索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他迎上去, 手里的扑克牌挥向仁王的肩膀。   仁王侧身躲过,用球拍挡住另一张扑克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仁王顺势抬起腿,踢向西索的膝盖窝——这是织田作教他的招式,专门破坏对手的重心。   西索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哦?”他说,语气里带着意外,“你会近战?”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带在身上的网球用完了,现在轮到了用球拍攻击的阶段。   球拍在他手里像是一把短剑,每一击都打向西索的要害。他的动作不如西索快,不如西索流畅,但每一击都很稳,很准,像是练过无数遍。   西索一边挡一边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忽然加速,一拳打向仁王的腹部。仁王躲闪不及,被打中——但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往前一冲,球拍直接打向西索的脸。   西索偏头躲过,但球拍还是擦过他的肩膀。   两人分开,隔着几米对视。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一拳不轻,但还能忍。   西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笑了。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更兴奋,更认真。   “你知道吗,”他说,“你和你老师很像。”   仁王没有说话。   “都喜欢拉开距离,都会在被靠近的时候不适应。”西索说,“但你比他好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仁王的球拍上。   “你会主动靠近。”   仁王握紧球拍,没有说话。   毕竟赤井也是他。他会选择那样战斗是因为赤井的能力就是狙击,而子弹和网球不一样……念力子弹的杀伤力还是要超过现在他手上的普通网球的。   不过,握着球拍的他,反而战力上升了。   因为球拍是不一样的,网球是不一样的,作为仁王雅治时的他自己,也和披着马甲时的心态不同。   西索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攻击更密集。扑克牌从各个方向飞来,每一张都瞄准要害。仁王用球拍挡,用身体躲,实在躲不开的就硬扛。   以及,他在位移和近战的时候找机会将刚才打出去落地的网球捡回来了。   毕竟他将网球袋丢到一边,身上带着的网球数量有限。   而西索刚才看到了,却没有阻止他,只是发出奇怪的笑声。   于是此时,他又拥有了网球。   一颗网球打出去,被西索用扑克牌切开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网球在减少。   仁王一边打一边退,心里默默数着自己剩下的球。   西索看出了他的意图。   “没球了怎么办?”他笑着说,“要投降吗?还是像刚才那样,再捡起来?友~情提醒,我可是~只会容忍你~一次!”   仁王没有回答。   最后一颗网球打出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三米。   仁王把球拍换到右手,左手握拳,迎上去。   西索的眼睛亮得惊人。   “来得好!”   两人撞在一起。   没有球拍,没有扑克牌,只是拳脚相向。仁王的格斗技巧不如西索,但他有一样东西——观察力。   他能看清西索的每一个动作,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不是用念,是用那种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直觉,以及敏锐的精神力的感知——当然也有西索正在放水的原因。   他习惯了高屋建瓴的视角,于是哪怕近战,看待战斗的方式也如同建模。   这就是仁王独特的,被系统培养出来的战斗嗅觉。   西索的拳头打过来,他偏头躲过,同时一拳打向西索的肋下。   西索的膝盖顶过来,他侧身避开,用肘部反击。   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西索一边打一边笑,那种笑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诡异。他的身上添了几道淤青,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喘息,“你比你老师有趣多了。”   仁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打。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西索的体力和技巧都在他之上,这种近身肉搏他撑不了太久。   但他也不需要撑太久。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开念的机会。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精孔就在那里,像一扇虚掩的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推开。   但还差一点。   还差一个契机。   西索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仁王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粗。他的身上添了更多伤,嘴角在流血,手臂上好几道伤口。   但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继续打。   西索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培养的艺术品。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和你老师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一拳打过去。   西索躲过这一拳,继续说道:“你老师想赢,但不想拼命。你——”   他接住仁王的下一次攻击,用力一扭。   “你想拼命。”   仁王的胳膊被扭住,动弹不得。   西索凑近他,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所以你会比他强。”   那一刻,西索的杀气忽然暴涨。   那是真正的杀气——不是刚才那种玩闹的、试探的杀气,而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真正的杀意。它像潮水一样涌向仁王,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以及,念。   是一直被西索控制得很好,刚才不管是和小杰战斗,还是和仁王战斗,都最多展现出一点“伸缩自如的爱”,只黏道具不碰对手身体的念,在杀气放出的这一刻也不受控制放出了一丝。   是情绪释放带来的不受控的释放,或许也藏着西索忍耐不住的欲·望。   仁王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精孔打开了。   一股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泉水突然找到了出口。它流过他的血管,流过他的肌肉,流过他的每一根神经——然后包裹住他的全身。   念。   这就是念。   仁王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西索。   西索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西索松开手,猛地后退。   他退出好几米远,站在空地的另一边,看着仁王。   仁王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那股新生的力量。它温暖,又有些陌生,像是刚刚长出来的新皮肤。   他抬起头,看向西索,自己则按照本能将流出身体的东西收回来,让它绕着身体转,让它浸润身体——于是,耗费了大部分,近乎枯竭的精神力仿佛也得到了补充,本来因为爆发战斗而有些疲软的肌肉也重新变得有力。   不过,他还没办法动,那些看不见的,厚重的东西缠绕着他,在形成规律性循环的过程中,仁王觉得如果自己动了会弄乱那些东西。   而实际上他其实也动不了,那些他现在还没办法控制自如的东西,他的念,也在本能中控制着他。   而西索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仁王,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的脸鼓起来了。   是真的鼓起来——像包子一样,两边脸颊圆滚滚的,配上他脸上那个夸张的妆,看起来又诡异又好笑。   仁王愣了一下。   西索用那种包子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委屈的控诉。   “这个时候开念……”他说,声音因为脸颊鼓着而有些含糊,“你是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3章 一些考量   仁王确实是故意的。   但他只给了西索一个“Puri”作为回答。   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外表, 他的性格也变得幼稚了很多。在前几个世界,顶着马甲的时候他是会戒掉这个口癖的,用自己的身体时也不怎么用这个口癖, 但现在他故意对着西索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符。   以及, 他想, 这种口癖真的很好用,可以用来回答各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也可以作为特殊的,性格化的“反馈”。   西索围着他转了两圈, 包子脸鼓得圆圆的, 叉着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那表情, 活像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念还在身体里流动, 温暖而陌生。他试着收敛了一下——按照之前用赤井马甲时的经验,把念收进体内。接着他又尝试了圆和隐, 都很快成功了。   还好, 收得住。   仁王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等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才站起来,收好背包, 将周围的网球, 包括被西索切坏的那些都收起来,才重新走进森林里。   森林很安静。   二十几个考生散落在整个岛上,密度其实很低。而且刚才西索在这里爆发过杀气——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胆寒的杀气, 估计方圆几公里内的考生都感知到了。想活命的,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走。   仁王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是一棵大树的树根下面,有一个天然的凹陷,够他蜷缩进去。他把网球袋放在身边,靠着树根坐下来,闭上眼睛。   念在体内流动的感觉,很奇妙。   他有过用赤井马甲的经验,知道念应该怎么用——怎么放出,怎么收回,怎么包裹身体,怎么延伸出去感知周围。但那毕竟是“借用”的身体,是设定好的能力。现在这个身体是他自己的,念也是他自己开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真实,更贴近,更像是自己的一部分。   仁王花了一晚上时间,把念的基础运用重新捡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一直在森林里修习念力。白天找个隐蔽的地方练习,晚上就睡在树洞里。偶尔有考生路过附近,他都能提前感知到——开了念之后,他的感知能力上升了不止一个级别。那些人还没靠近,他就已经换地方了。   没有人找到他。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但仁王的脑子里,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他在想一件事。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跟着小杰和奇犽一起去天空竞技场,和他们一起开念,一起修行,一起培养感情。但现在情况变了——他已经开了念,不需要再去天空竞技场开念了。   那他还要跟着小杰他们一起去天空竞技场修行吗?   去揍敌客家的话,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也一起去了,那么作为一起参加考试的“小团体”中的一员,他最好还是一起去。   但天空竞技场的话……虽然他提前约了云谷,不过鸽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在考试结束后也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依然浓烈。不是因为一直在一起,而是因为一起经历过那些事。   而他和那两个人的最大区别,大概不在于共同经历的多少,而是……   他有目的。   他需要那张“大天使的呼吸”。   如果最后想要让小杰和奇犽帮自己拿到那张卡,他必须让他们知道那张卡对他很重要。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声,而是因为——那是用来救人的。   可是……   仁王靠在树根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忽然有些烦躁。   他发现了一件事。   含有目的性去和别人交朋友,确实会有那么一线的隔阂。   哪怕他是欺诈师,哪怕他擅长演戏,擅长让人相信他。但那种隔阂是藏不住的,至少藏不住太久。小杰是强化系,直觉敏锐得吓人。如果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仁王想起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世界。   第一个世界,匡提科。他遇到那些FBI的人,遇到赤井,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去交朋友。他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然后自然而然地,那些人就成了朋友。   第二个世界,□□。他遇到织田作,遇到太宰,遇到那些人。他也没有想过要刻意接近谁,只是随心所欲地活着,然后那些人就愿意和他来往。   他从来不会因为剧情、因为什么重要角色,就去和别人交朋友,像打攻略游戏一样去应对那些“剧情人物”。   他只是随着自己的喜好行事。   喜欢的人就多说几句话,不喜欢的人就离远一点。想做某件事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   这个世界的他,却一直在计算。   从一开始就在计算——计算怎么进入流星街,怎么接近主角团,怎么让他们信任自己,怎么最后拿到那张卡。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他们一起考试,一起经历那些关卡,就已经感觉到别扭了。   是因为知道他们是“主角”吗?   是因为知道他们未来会变得很强吗?   还是因为那张卡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敢有任何闪失?   仁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考试还没结束,后面还有最后一关。等拿到猎人执照再说吧。   第七天,仁王在规定时间内回到了出发点。   从藏身处到集合点的路上,他遇到了两个试图拦截他的考生。一个是想抢他的号码牌,一个是单纯地想减少竞争对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时候,仁王侧身躲过他的攻击,一拳打在他腹部。那人直接软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第二个聪明一点,躲在树后面想偷袭。仁王的念早就感知到他的存在,绕到他身后,用球拍敲了一下他的后颈。   两场战斗,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开了念之后,这些普通考生根本不是他一合之力。   仁王把号码牌交上去的时候,考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通过。”   仁王走到通过区,看见已经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了。   小杰第一个朝他挥手:“仁王!这里这里!”   奇犽站在小杰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你被淘汰了。”   “怎么可能。”仁王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小杰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奇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   仁王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考官正在统计的名单上。   最后通过的人数是——九个。   九个。   超过进入岛屿的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九个人一起上了协会的飞艇。   之前几场的考官也在飞艇上,讨论起这一期的考生来。而后,会长决定,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决斗,而在决斗之前,他打算单独和考生们聊一聊。   他思考起已经通过这一关的考生们。   西索——这个不算,变态一个,但实力够强。通不通过看最后的情况,单独卡他一个人也没必要。这家伙行事还挺符合某些猎人的审美观的。   集塔喇苦——揍敌客家的长子,伪装成这个样子来参加考试,是想盯着弟弟吗?   奇犽——揍敌客家的三少爷,老友的孙子。两个揍敌客一起参加考试,这可真是……   尼特罗挠了挠头。   如果两个都淘汰掉,老友会不会生气?生气倒也不会怎么样,但以后接委托的时候给他找点麻烦,或者揍敌客家的服务费涨价,也是有点头疼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   小杰——金的儿子。   尼特罗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金的儿子来参加考试了?那个混蛋连孩子都有了?还把儿子扔来参加这种危险的考试?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酷拉皮卡——窟卢塔族的遗孤。   尼特罗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窟卢塔族的事他知道,那个种族被灭族的事他也知道。如果这个孩子通过考试,成为猎人,就能得到协会的庇护。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至少会收敛一点。   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决心,也不够冷静,就算让他通过了,也和直接送他去死没有两样……需要额外考虑这个。   仁王雅治——银色子弹的学生。   尼特罗挑了挑眉。   银色子弹?那个放出系的赏金猎人?他什么时候收学生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学生能通过前面几关,至少说明有点本事。   总之,这次猎人考试最后一关的参与者,都很有意思呢!会长这么想着,十分期待最后的考核。   而此时,小杰则看着窗外,有些郁郁寡欢。   酷拉皮卡过去以后,小杰说出了自己虽然拿到西索的号码牌,但其实是被西索“施舍”的经历。因为太不甘心了,所以去别人那里,想要帮助别人。酷拉皮卡就说,很感激小杰到来,让他和雷欧力能够通过考试。   而稍微振作起来的小杰,则跑去找了仁王。   “你也去找过西索了吧?”他问。   仁王没有说自己看到了小杰和西索交手的全部。他只回答了小杰的问题:“去过了,西索真的很强啊。”   “啊,说出这种话,说明仁王你打得很漂亮啊。”小杰说,“真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广播就播放起了协会的通知,让44号西索进入接见室,由协会的会长亲自进行面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4章 最后一关   猎人考试的最后一关, 设在协会租下来的酒店的室内场地。   此时已经是第四关结束后三天了,就算考生受了伤,也得到了充足的时间修养。   九名考生站在场地中央, 等待着最后的安排。   尼特罗会长站在他们面前, 并且推了一个白板出来, 上面画着对战表。   “最后一关的规则很简单。”他说,“两两对战,赢的人晋级,输的人继续和下一个对手对战。所有人都要比过一轮。只要赢下一场就能过关, 也就是说, 最后只有一个人不合格。以及,严禁杀死对手。若有考生杀人, 将立即被取消资格, 而其余所有考生则无条件合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毕竟从对战表来看,有的人上场得很早, 就算输掉也可以打很多人,拥有很多次机会, 而有些人的线只在最后一轮出现, 这意味着他只有两次机会(对战整体分为两个组, 说以输掉了这一组的比赛,会进入最后的淘汰争夺战)。   这到底是什么标准呢?大家不明白。   尼特罗则解释说,这是按照前几场考试的成绩来决定的, 大致是总结了前几场考试, 每个考生表现出来的体能,精神和印象分。   第一场——半藏对小杰。   半藏是个忍者,实力很强, 速度极快,出手狠辣。小杰和他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战斗开始之后,半藏很快就占了上风。他的攻击又快又准,小杰根本躲不开,只能硬扛。一拳,两拳,三拳——小杰的脸上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在流血,但就是不倒。   “认输吧。”半藏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杰摇头。   半藏将小杰打倒在地,甚至要扭断小杰的手,雷欧力已经恨不得自己下场帮小杰了,但一旦他帮忙,小杰就会失败,所以雷欧力只好握拳忍住。   “你为什么不认输?”半藏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打死的!”   小杰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会认输。”他说。   半藏只能继续“殴打”小杰,甚至要切断小杰的双腿,但小杰一直不认输——虽然一直占上风的,格斗能力更强的,战斗力更强的是半藏,但显然毫无畏惧的小杰才是用精神意志控制住了局势的那个人。   最后半藏叹了口气,举起手。   “我认输。”   全场再次哗然。   小杰不认可这种赢法,还想和半藏继续理论,结果半藏直接把他打昏了。   “第二场——西索,对酷拉皮卡。”   两人走进场地中央。   裁判宣布开始之后,西索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酷拉皮卡,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只是摆出战斗姿态。   西索继续说:“窟卢塔族的幸存者,对吧?那双眼睛——变成绯红的时候,会很漂亮吧?”   酷拉皮卡的眼神变了一下。   “别紧张。”西索摆了摆手,“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扑克牌,随手一甩。那张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酷拉皮卡脚下。   “幻影旅团。”西索说,“我认识他们。”   酷拉皮卡的身体僵住了。   西索歪着头看他,笑容更深了:“想知道他们的消息吗?我可以告诉你。”   “条件是什么?”酷拉皮卡的声音很紧。   “条件?”西索想了想,“没什么条件。就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酷拉皮卡,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太远了,仁王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看见酷拉皮卡的表情变了——从警惕,到震惊,再到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西索退后两步,举起手。   “我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但很快宣布:“西索,认输。酷拉皮卡胜。”   全场哗然。   西索毫不在意那些目光,转身走出场地。哎,没办法,遇上了那么多个小苹果,结果一个个的都……不是太青涩,就是味道有点怪,他只能广撒网了。西索露出有些渴望的神态来。   第三场——仁王对上又憋屈又感慨的半藏。   半藏虽然认输,但被小杰打动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原因还是他不能杀死小杰,所以如果小杰绝不认输,他毫无办法,那不如节省体力到下一场,让下一场的对手认输。于是看见仁王走进场地,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不会也像那个小鬼一样死扛吧?”   仁王想了想:“不会。”   半藏松了口气:“那就好。”   战斗开始。   半藏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仁王开了念之后,感知能力提升了一大截。他能捕捉到半藏的每一个动作,能提前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   侧身,躲过一拳。后退,躲过一脚。偏头,躲过一记手刀。   半藏的攻击一次次落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推开距离,认真观察仁王,发现仁王的姿势确实有破绽,但仁王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他没办法好好利用这些破绽。而且力量也……这小鬼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冲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攻击也更狠。但仁王还是能躲开——不仅能躲开,还能在躲闪的同时反击。   一拳打在半藏的肋下,半藏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半藏单膝跪地。   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半藏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   战斗结束。   裁判宣布:“仁王胜。”   仁王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半藏,心想:这个人实力其实不差,只是心态被打崩了。连着打两场,第一场憋屈,第二场又遇到开了念的自己,确实倒霉。   第四场——是西索对爆库儿。   西索毫无疑问地赢了。   第五场,则轮到半藏对奇犽。   半藏连着输了两场,心态彻底崩了。他站在场地里,表情阴郁。和小杰不同,他大概看得出来,一起玩的两个小孩里,这个银发的小孩,更强!   奇犽则看着他,问道:“不杀死小杰,却让他认输的办法,你应该知道吧。”   半藏沉着脸说:“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办法拷问小杰,因为不管我怎么对待他,小杰的眼神里也毫无憎恨……所以我也没办法对他下狠手。”   虽然雷欧力在旁边吐槽说那还不算狠手吗,但大概能看出半藏格斗风格的奇犽知道,半藏确实没有下狠手。   “我认输。”   半藏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认输。”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懒洋洋的,“你打了两场了,我赢了也不光彩。”   半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裁判宣布:“半藏胜。”   奇犽转身走出场地,并在路过小伙伴的时候,对小伙伴们说:“下一场,我对集塔喇苦。那个家伙,我一定能赢。”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毕竟他也不能提醒奇犽,那就是你大哥……   第六场是爆库儿对战雷欧力。从排序可以看出,雷欧力确实不被协会会长看好。他没有太多机会,输掉这一场就直接进入最后的淘汰赛了。   两个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最后雷欧力体力不支,被爆库儿一拳打倒在地。   裁判宣布爆库儿胜的时候,雷欧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恶……”他嘟囔着,“就差一点……”   爆库儿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场地。   第七场——奇犽对集塔喇苦。   奇犽走进场地,脸上带着那种自信的笑。他看着对面那个黑发的男人,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赢了,然后就可以拿到猎人执照,就可以——就可以——   集塔喇苦抬起手,摘掉了整个“头”,露出了他清秀的脸,和一头瀑布一样的黑直长发。   奇犽的笑僵住了。   面具下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大哥……”   伊尔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奇犽。”他说,“你长大了。”   奇犽后退一步,脸色变得苍白。   伊尔迷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让我带话给你。”他说,“虽然你捅了妈妈,也捅了二弟,但妈妈很欣慰——”   奇犽的身体在发抖。   伊尔迷又往前走了一步。   “爸爸也很高兴。他说,这才是揍敌客家该有的样子。”   奇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不清伊尔迷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肩膀上。   “走吧。”伊尔迷说,“回家。”   奇犽没有反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场地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认输了。   但打斗还在继续。这一组是奇犽输到了最后,而另一边的分组里,是雷欧力输到了最后。   于是最后一轮,变成了奇犽对雷欧力。   雷欧力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伤,走路都有些不稳。他看着对面的奇犽,苦笑了一下。   “来吧。”他说,“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奇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裁判宣布开始之后,奇犽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他的手指甚至伸出了像是刀一样的指甲——   他似乎本能地想要直接掏出雷欧力的心脏!   “奇犽!”仁王喊道。   小杰还没醒,仁王不确定只是普通的呼唤,能不能唤醒奇犽,所以他动用了精神力和念,去沟通奇犽。   但奇犽没有停。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伊尔迷的那张脸在反复闪现。揍敌客,家人,回家,揍敌客,家人,回家——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雷欧力的身体里。   雷欧力只觉得前胸剧痛,甚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奇犽!”仁王又喊了一声。   而雷欧力抬起头,看着奇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见过的、在某个濒死的猎物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那是迷失。   “奇犽……”他也轻轻喊了一声。   奇犽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雷欧力,看着沾满血的雷欧力的胸口,看着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那是……雷欧力。   是那个抠门的、爱吐槽的、总是抱怨但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大叔。   是在猎人考试里和他一起跑过隧道、一起走过湿地、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   是他的……同伴。   奇犽的手开始发抖。   他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感受着指尖血液的温热和黏腻,不受控全身都颤抖起来。而后,他举起手:“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   恩因为仁王出现了以后顶了大叔的位置,所以对战表也有变动。 第315章 一些思考   猎人考试结束了。   通过的名单很快公布出来——西索、酷拉皮卡、小杰、仁王、半藏、爆库儿、雷欧力, 以及用了假身份的伊尔迷,一共八个人。   虽然伊尔迷用假身份这件事有争议,但猎人考试的猎人证确实是发给通过考试的人的, 所以协会还是发了猎人证。   小杰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在考试最后被半藏打晕了, 一直昏迷到现在。他醒来后知道自己是猎人了,先是高兴,而后发现奇犽不在,便问奇犽的去向。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仁王靠在墙上, 开口说:“被他大哥带走了。”   小杰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他询问了具体的经过以后, 愤怒地在猎人培训时堵住了同样要参加培训的伊尔迷, 甚至一怒之下掰断了伊尔迷的手腕——伊尔迷倒是不生气,也没有杀死小杰的意思。   没有人给他钱,他其实不愿意“打白工”。   当然, 他认为自己的弟弟不需要朋友,所以他对小杰说了一些让小杰很生气的话。   于是等小杰回来, 他对伙伴们认真道:“我们去把奇犽带回来。”   “什么?”雷欧力瞪大眼睛, “那是揍敌客——那个杀手家族!你去送死吗?”   小杰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   “他是我们的朋友。”   雷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奇犽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 有恐惧, 有迷茫,但也有一种东西——一种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那东西叫“不舍”。   雷欧力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去就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他手下留情捡回来的。”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我也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仁王。   仁王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小杰面前。   “走吧。”   小杰笑了。   那笑和他平时一样灿烂,尽管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尽管他的眼睛下面还有淤青。   “谢谢你,仁王。”   仁王摇了摇头。   他想起奇犽被带走时的背影,想起那种被控制、被压迫的感觉。   自由是最可贵的。   如果有人想剥夺朋友的自由,那就去把他带回来。   不管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关于这个行程,仁王还有过一番心理斗争。   他在最后一关开始前都还在思考,猎人考试结束之后到底要怎么行动。是跟着小杰他们一起去揍敌客家?还是之后一起去天空竞技场?哪怕去了天空竞技场,是和他们一起修行,还是分开行动?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直到最后一关的考试现场,他看到伊尔迷压迫奇犽的那个场面。   那个摘掉面具的动作,那根闪着寒光的针(是念,仁王看得到,但其他人看不见),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还有奇犽从自信到恐惧、从抗拒到顺从的整个过程——仁王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愤怒。   不是那种理智上的、经过计算之后的愤怒,而是一种很纯粹的、从胸腔里烧起来的愤怒。他看见奇犽被伊尔迷带走的时候,那种愤怒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怀着目的接近这群人的。他以为自己和他们的交往,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攻略游戏。他以为自己对他们的善意,不过是为了最后拿到那张卡片而铺的路。   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愤怒?   如果只是攻略游戏,奇犽被带走不过是剧情的一部分,是早就写好的剧本,他只需要按照计划行动就行了——跟着小杰去揍敌客家,把奇犽带出来,继续维持好关系,继续为那张卡片做准备。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他愤怒了。   不是剧本安排的情绪,是他自己的。   他并不是因为想要和他们打好关系才和他们成为朋友的。虽然他的确是提前认识了他们,提前知道他们是谁,但如果性格不合,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这些人——或许在猎人考试第一关的时候,他就成了主角团一面之缘的同场考生,就像他在上个世界和夏油杰的关系一样。   同样是在那个世界里,他也是刻意接近五条悟的。但五条悟作为神子,一直以来都很坦诚地表现出“有人要接近我才理所当然”,所以仁王逐渐也就忘记了这一点。那个世界,他的接近是真的,但交心也是真的。   这个世界也一样。   他提前知道小杰、奇犽、酷拉皮卡、雷欧力是谁。但真正和他们走在一起,一起跑过隧道,一起闯过陷阱塔——那些不是假的。聊天的时候觉得有趣是真的,并肩作战的时候想把后背交给对方是真的,看见奇犽被带走的时候愤怒是真的。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也是真的。   仁王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对一直追求自由的仁王来说,伊尔迷那样的哥哥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他其实大概能理解奇犽的想法——理解那种明明爱着家人,却被控制狂逼迫的痛苦。因为系统的存在,他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和奇犽同病相怜。   奇犽变强的话,总有一天能摆脱伊尔迷。那自己变强,也总有一天能摆脱系统吧?   而现在,虽然奇犽还不够强,但作为伙伴,他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前往揍敌客,把他带出来。   离开猎人总部之前,仁王和其他通过考试的考生一起上了培训课。那是一些关于猎人权益、猎人义务的基础课程,不算难,但很繁琐。仁王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想着之后的计划。   课后,协会的工作人员找到他,说因为他的老师是赤井,所以不会给他安排专门的念力老师。但他既然已经开了念,协会可以帮他做一次基础的念系测试。   就是水见式。   之所以没有什么更科学的念系测试仪器,是因为念系这东西本身没有特别重要。显现在外的念系只代表着这个人修行起来最快和最贴合的系别,并不代表他无法开发和学习其他系别的能力。   很多因意外而开念的人,没有系统的老师,没办法进行学习,自我摸索的时候,经常会开发出他自己想要却完全不符合他本身天赋的念能力。这样做的负面效果也只是修行起来会事倍功半。   当然,因为一个人的念力是有极限的,基本相当于一个人灵魂和身体天赋的极限,而开发出念能力以后,是无法像是游戏技能一样“遗忘”的,因此如果开发出不适合自己念系的能力,确实会削弱一个人的发展极限。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有念的人,人生的目标并不是战斗,也并不需要多强大的念能力。   负责测试念力的猎人将这些基本科普给仁王说了一遍,顺便介绍了念力的四大行和组合应用技巧。   这都是心源流发展起来以后逐渐摸索出来的,比较系统温和的修行方式,并不算是“标准答案”,只是因为现在的猎人协会会长是心源流的创始人,这种修行方式才在协会里比较流行而已。   仁王最后测试的结果是变化系。   和变化系相邻的是强化系和具现化系。   将主要系别考虑起来,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念能力……这对仁王来说还太早。有练习网球的基础在,仁王很清楚,在开发念能力之前,基础修行要先做好。   离开猎人总部之后,四个人前往了揍敌客家的所在地。   他们要在那里把奇犽带出来。   揍敌客家的大门,比仁王想象的要大。试炼之门据说总重量达到四吨,推开一扇门需要两吨的臂力,推开两扇需要四吨,以此类推。小杰第一个上去试,双手按在门上,用力推——门纹丝不动。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试了,同样推不开。   仁王站在旁边,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自己推不开。他的臂力本来就不是强项,就算把念附在手臂上,也达不到两吨的级别。而且他不想这么做——小杰和奇犽学念的节奏是固定的,他不想打乱那个节奏。   当然他还是尝试了一下,总觉得门有松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们等来了守门的人,跟着他进了给三毛喂食的小门。在得知他们是奇犽的朋友后,这位守门人提议他们先接受特训。之后,每个人都被要求穿上特制的训练服——一种特殊的负重服,经过设计,用特殊的金属制作而成,用来锻炼全身的肌肉。   仁王穿上训练服的第一感觉是沉。训练服是五十公斤,之后还可以往上再加,一直加到几吨为止。仁王一开始觉得沉重,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适应——念在流动,从体内涌出来,流遍全身,滋养着肌肉和骨骼。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轻松一点,每一秒都在变强。   这就是念的作用。精神能量和生命能量结合,反过来强化身体。   ……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是不是也很特殊?实在想不出来在自己世界,自己能穿几百公斤的负重。   仁王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那种微妙的变化,要求多加负重。   最后,仁王身上的负重已经比小杰他们多了一倍。他走路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觉得这有点像是逃课——因为他开了念,所以适应速度比小杰他们快得多。但转念一想,念本来就是他的能力,用念来强化训练,有什么不对?   他开始思考一件事。自己曾经用网球打塌过墙,打塌过楼,就说明自己臂力上的爆发力确实可以用“吨”来衡量。如果把念集中在手臂上,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可以到不用念的十倍。只是他没办法让那种力量常态化地留在肌肉里。   换句话说,他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力量不稳定。这需要更多的训练。   这套训练用具应该可以买吧?赤井那个马甲理论上应该很有钱才对。仁王这么想着,将这种专用训练器械放入了预计的购物单中。   如果这个负重衣能带回家己的世界就好了……Puri,如果自己世界的物理法则允许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6章 各自离开   奇犽被关在揍敌客家地下的牢房里。揍敌客家当然有牢房, 而且他们家的小孩从小就经历刑讯训练,什么电击,什么鞭子抽, 什么毒药训练, 应有尽有。   奇犽一回家就被关进了牢房里, 被绑着,他二哥天天来“惩罚”他,拿鞭子抽他,还有电击。奇犽没觉得电击有什么, 而鞭子——二哥那个大胖子能抽出什么力道啊, 也就那样,奇犽有些不屑地想。   他已经知道了, 小杰他们来了揍敌客家。不过, 他现在被吊着……只能暂时带口信出去。   他一面被打,一面还在想,小杰他们会不会被家里的管家们欺负。   他的态度气到了糜稽。   什么啊!如果不是家里人都不打算让你这么早开念, 所以不能刺激你,那我早就……用念来打你了!   糜稽气得不行, 忍不住拿出通讯器, 说着什么你的朋友们终于到了管家室的附近, 说要是我拜托妈妈,让她命令管家,把那四个人……   砰。   奇犽扯掉了吊索, 吓了糜稽一跳。   “糜稽, 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就杀了你。”奇犽瞪着自己的二哥。   原本还吐槽奇犽的糜稽一时间吓得顿住了。   这时候,桀诺走了进来。糜稽连忙告状, 但桀诺却让奇犽离开牢房。   “虽然我没有在反省,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才让你打骂。”直接挣开镣铐从吊索上跳下来的奇犽漫不经心地说。   糜稽:“……”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桀诺满意地看着两个孙子“相亲相爱”。然后他对奇犽说,席巴让他过去。   奇犽愣了一下。   他在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老爹。   席巴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交了朋友?”   奇犽马上想起伊尔迷说“你还不配交朋友”的样子。有些忐忑,奇犽在自己老爹面前装作还算乖的样子,应了一声。   席巴就问,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小杰当然很好,感觉非常投缘,和小杰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开心;仁王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着不爽,但莫名觉得有点羡慕,很想和仁王一起玩;酷拉皮卡很博学,好像什么都知道;雷欧力虽然像个大叔,还很弱,但就算那样……   “就是和他们在一起会很开心。”奇犽低声说。   席巴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奇犽,你过来。我想听你说说看,在你参加猎人考试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有什么想法……无论什么,我都想听你说。”   “……嗯。”奇犽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愣住了。   他有些忐忑地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一开始还有些艰难,后来就逐渐顺畅起来。说到底,他确实是从小被宠大的。他是银发的孩子,是揍敌客家默认的未来家主,因此父母和兄长们其实都很宠他。   而席巴听完了奇犽的话以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时缓了很多。   “你想去见朋友吗?”   奇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大哥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仔细想想,我们从未像普通父子一样聊过天。所以知道你离开,我才发现你与我不同。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是你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席巴摸了摸奇犽的头,“去外面闯闯吧……但是,疲惫了,随时可以回家。”   奇犽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然后席巴伸出手,竖起手指:“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奇犽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席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郑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背叛朋友。”   奇犽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在考试时差点杀死雷欧力的那一幕,想起那双手停下来的瞬间,想起雷欧力躺在地上喊他名字的声音。   然后他点头:“我知道。”   得到了席巴的许可,奇犽往外走的时候,哪怕遇到了接到消息过来的妈妈,也没有改变主意。   他跑出房间,跑过走廊,跑过那些他从小走到大的路。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从来没有觉得揍敌客家这么大过,也从来没有觉得通向大门的这条路这么长过。   他眼睛发亮地跑向了自己的朋友们。   另一边,仁王他们还不知道奇犽已经出来了。   他们在接受了二十天的训练后,都推开了揍敌客家的大门。而后,在山上后,他们被得到了奇犽赠予的滑板的卡娜莉亚的阻拦。但是,卡娜莉亚在意识到他们确实是奇犽的朋友后,决定帮他们传递消息,所以他们到来的消息才会传递给奇犽。   之后,基裘带着柯特拦住了他们。   当然,在桀诺将奇犽放走以后,基裘就焦急地回去了。   仁王他们则被管家们留在了管家室。   管家们也并不愿意就这样让三少爷跟着他们的朋友离开,于是提出了游戏要求,即猜硬币。   在猜硬币这个游戏上,小杰具有非常敏锐的眼力,哪怕是三个人相互交换,也没办法让硬币隐藏起来。   不过,在仁王看来,就这样任由管家们提要求,也太“卑微”了。   于是,在小杰连续猜对,管家们逐渐认可之后,仁王看了一眼时间:“既然还有时间,也让我们礼尚往来吧。”   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整蛊小道具:“这个是如果碰到上面的位置,就会被咬住手指的机关;这个是如果拍到就会溅出番茄汁的机关……”   第一个小道具的玩法也是猜在哪只手,但和猜硬币相反,是猜空的那只手,并且不是用嘴说,而是直接用手碰。   第二个道具则有些像拍手被。速度够快的话就会自己反手掌拍到手背,继而让番茄汁溅出来。   管家们也看出只有仁王开了念,因此面对这种上手的游戏,也欣然接受了。   其实这种游戏对刚开念没多久,念力运用技巧不算太好的仁王来说并不算公平,但整蛊这种事嘛……   “小杰!仁王!”奇犽推开管家室的门,就见到这样一幕:仁王的手几乎看不见影子,啪地一声就翻上来拍到了管家的手背,而后管家的脸上就被溅上了粉红色的……这个味道是番茄汁吗?!   等一下?!   “啊,居然已经是这个点了。”另一个手指被咬住过的管家看到奇犽,马上行礼,“三少爷。”   奇犽:“……你们玩得很高兴嘛!”   仁王:“Puri.”   正经打架另说,在整蛊上我是必不可能输的!   会和以后,一行人决定马上离开。   离开揍敌客家的时候,席巴就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目送他们离开。而因为是席巴允许的,所以奇犽和伙伴们离开揍敌客时没有再经历什么阻拦。   伊尔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他推开大门,走进客厅,看见席巴坐在那里喝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亲。”伊尔迷的声音很平,“奇犽呢?”   “走了。”席巴放下茶杯,“和他的朋友们。”   伊尔迷沉默了几秒。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像是绷紧的弦。   “您不应该让他走的。”   席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有些事情,不是控制就能解决的。让他出去闯一闯,对他更好。”   伊尔迷依然没有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他没有反驳父亲——他打不过父亲,揍敌客家的家主还是席巴,爷爷和太爷爷也都站在父亲那边。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席巴离开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fufu……终于想起联系我了?”西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上次说的事,”伊尔迷的声音很平,“我同意了。”   西索的笑声更大了:“好呀,好呀。那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他们聊的是帮西索设局对付库洛洛的事。伊尔迷改变不了父亲的意见,决定将气发在任务上。而西索的这个委托,会给他很多收益——是西索的全部。   就在伊尔迷和西索通电话的时候,奇犽正和小杰他们走在离开揍敌客家的路上。   而在半路,他们决定各自分开,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酷拉皮卡就决定在列车站先行离开。   “我要去搜集族人的眼睛。已经有一些线索了。”他顿了顿,“友客鑫。最大的地下拍卖会,每年都会有窟卢塔族的火红眼出现。为了参加拍卖会,我要提前到达友客鑫做一些准备。”   雷欧力也背起行李:“我也得走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杰则决定去找西索,完成在考试时未完成的约定——他一定要揍到西索的脸。   酷拉皮卡则说,自己知道西索在哪儿。他说出了在猎人考试最后一关,西索对他说的“悄悄话”,那和蜘蛛有关。以及,西索告诉他,在九月一日的友客鑫等他。   仁王听到这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幻影旅团的信息,已知成员的能力,可能的藏身地点,以及一些关于火红眼下落的线索。   “这是我前段时间联系老师以后,他告诉我的。”仁王说,“我自己整理了一下。”   酷拉皮卡捧着那叠资料。他抬起头,看着仁王,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感激、郑重、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会好好利用这份资料的。”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酷拉皮卡把资料小心地收好,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雷欧力也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们约好了九月初的时候友客鑫见。   小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过头看仁王和奇犽:“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打算去天空竞技场。”仁王说。   奇犽则说:“既然距离九月还有时间,那应该要去特训吧,小杰。说起来,天空竞技场确实是一个适合特训,而且还可以赚钱的地方。小杰,你现在有钱吗?”   “唔,快花光了……”   “那我们就去天空竞技场吧!”奇犽说,说着还看了仁王一眼。   仁王把网球袋往肩上提了提:“虽然目标都是天空竞技场,但我和你们只是恰好同路。”   他看了看奇犽:“我的老师替我在天空竞技场预约了教练,我需要修行一段时间。之后我需要进入贪婪之岛,并且通关游戏。所以我确实需要去友客鑫,参加那个最大的拍卖会。”   “贪婪之岛?”小杰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什么?”   “一个游戏。”仁王说,“很难通关的那种。但是一旦通关,可以带出里面的道具……我需要里面一个可以治疗所有疾病的道具,我有很重要的人需要救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7章 一个故事   小杰和奇犽, 在仁王说完上述那番话后,眼神都亮了起来,露出了好奇的神态。   仁王看了小杰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竖着耳朵的奇犽, 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像在考试时那样, 说“老师让我来的”,或者说“为了好玩”。但他看着小杰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敷衍的话说不出口。   “我有一个很憧憬的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小杰和奇犽都安静下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 那个人在我理想的领域里, 算是我的领路人。我一直叫他‘前辈’。”   仁王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在沉落, 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也可能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又想起那个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的那一幕:打赢了三年生前辈和前部长和副部长的幸村, 成为新的部长,站在所有人面前, 眼睛燃烧着野心和希望。   “他很厉害, 在那个领域里几乎是最顶尖的。我看着他, 就觉得‘啊,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说是哪一刻,他突然觉得网球是很有意思的运动, 那应该就是那一刻吧, 仁王想。   小杰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   “但是有一天,前辈倒下了。”仁王的声音变得更轻, “重病。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不管做不做手术,他都会逐渐失去行动能力。一个那么耀眼、那么自信的人,忽然变成了那个样子。”   仁王停顿了一下,想起幸村精市坐在病床上的样子。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那是天赋被囚禁在病床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而他此时能与幸村感同身受,是因为强大的幸村最终挺了过来,并且因为这段经历而开发出了Yips。于是,所有被Yips打过的人,都感受到了幸村当时的绝望和痛苦。   可那又真的是感同身受吗?那应该远不如幸村真正所感受到的吧。   “我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仁王说,“他的天赋不应该被病痛打败。”   他的骄傲也不应该。   仁王想,让他感到痛苦的,不只是幸村的病,更是幸村复建没结束就上场比赛,却打输了以后,甚至开始怀疑自身信念的样子。   小杰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奇犽也收起了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仁王的侧脸。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雷欧力的故事?”仁王忽然笑了一下。“但我从不附和雷欧力的话,就是因为后续的发展截然不同。我从来不打算学医,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和宝物,获得那些东西说不定能直接救回前辈。我就是这样跑出家乡的。”   “所以你来参加猎人考试……”   “对。”仁王点头。“出来以后,我遇到了我的老师。非常幸运的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他看重我什么,但他在知道我的诉求以后,用猎人的办法帮我延迟了前辈的病情。然后他告诉我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对小杰和奇犽,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贪婪之岛。这个游戏里拥有可以带出游戏的、拥有特殊治疗能力的道具。”   “真的假的?”奇犽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不会被人骗了吧?游戏里的道具能治病?”   “我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被人骗。”仁王说。“友客鑫有个富豪,也希望能从贪婪之岛里带出那个道具来治疗他的妻子,这两年不断在招聘猎人帮他获取道具。对,这据说是只有猎人才能玩的游戏。”   小杰和奇犽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来考猎人执照,就是为了进那个游戏?”奇犽问。   仁王点头。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道具和所谓的“时间倒流”,他才不至于被系统指挥着做这做那呢。   “老师希望我自己获取道具,所以我也没办法求他帮我拿到。不过,我还有一些时间。前辈如果不进行手术,病情只是会让他无法进行战斗和运动,只是活着还是可以的。而如果我能拿到那个道具,他马上就会康复。”   其实是因为幸村的病已经经过手术了,幸村已经靠自己站起来了。他争取的只是“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幸村那样的人也不需要用所谓的苦难打磨,所以如果真的可以重回过去,并且让幸村不再生病,仁王确实想试试。   反正他已经被系统“绑架”了。   他说完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轻松。他对小杰说的百分之八十是真话,只有百分之二十经过了些微的渲染。   小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仁王,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仁王,让我们帮你吧。”   仁王愣了一下。   小杰的表情很认真。   “你那个前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他帮过你,所以你也要帮他。就像奇犽帮过我一样。所以,让我也帮你。”   奇犽在旁边别过头去,耳根有些发红。   “我可没说要帮这个家伙……”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些,“好吧,帮他也可以。”   仁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以及,他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确实是真情流露以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但这也算是他算计的结果。   “那你去天空竞技场找西索以后,就去买那个游戏吗?”奇犽问。   “买的话,应该买不起吧。”仁王说,“它非常贵。虽然我听说它会在九月一号,我们和酷拉皮卡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参加的那个拍卖会上贩卖,但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会提前去友客鑫,找一个可以进入游戏的办法。”   “既然你们想要帮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递给小杰和奇犽看,“这个道具叫‘大天使的呼吸’。据说只要一瞬间就能让人从濒死状态恢复成完全健康的状态。”   小杰盯着那几个字,念了一遍。“大天使的呼吸……好厉害的名字。”   “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奇犽还是有些怀疑。“游戏里的道具,怎么可能有这种效果?”   “这个世界不是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吗?”小杰说。“猎人考试的时候,那些考官不也有特殊能力?还有西索,还有那个集塔喇苦,他们都有普通人没有的能力。说不定那个游戏里的道具,就是用这种能力做出来的。”   奇犽想了想,没有反驳。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贪婪之岛的事。小杰对那个游戏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里面还有什么道具”“是不是很好玩”“为什么只有猎人能进”。奇犽嘴上说着“你烦不烦”,但每次小杰问完,他都会补充几句自己的猜测。   仁王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讨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有些人会有特殊能力?”   小杰和奇犽同时看向他。   “猎人考试的时候,那些考官有的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西索的扑克牌,集塔喇苦的针,还有那些我们没看到但一定存在的力量。”仁王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小杰想了想:“凯特好像也会那种能力……不过也可能不是,我分不清楚。”   “凯特?”奇犽看向他。   “嗯,是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个冒险家的人,据说是我父亲的徒弟。”小杰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一定要找到我父亲。”   奇犽思考了一会儿,也有些迟疑:“揍敌客家好像也有。但不应该啊,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呢?”   “那应该是一种可以学习的能力。”仁王说,“说不定贪婪之岛里的道具,就是用那种能力做出来的。协会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不是说猎人考试还没有完全结束吗?说不定协会会派人来教我们这种能力呢。”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但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   赶了几天的路后,大家到达了天空竞技场。   到达天空竞技场的时候,仁王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面前,仰头看了一眼。   两百五十一层,直插天际。   小杰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那栋楼,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高啊!”   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还行吧。”   “那我们进去吧!”小杰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往里冲了。   仁王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小杰停下来,回头看他:“为什么?”   “我时间不多。”仁王说。“天空竞技场只是路过,我需要尽快去友客鑫,找进入贪婪之岛的办法。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我的老师帮我约了别的教练,修行方式不太一样。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小杰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友客鑫见?”   “嗯。”仁王说。“九月一号,友客鑫。”   小杰伸出拳头。仁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奇犽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秒,也伸出拳头。   三个拳头碰在一起。   仁王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些感慨。从猎人考试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但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跑过隧道,闯过陷阱塔,在岛上生存,在揍敌客家门前训练——这些记忆是真实的,不是任何攻略游戏能替代的。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小杰在后面喊:“仁王!一定要拿到那个道具!你前辈一定会好起来的!”   仁王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朝后面挥了挥。他想,很多时候,小杰真诚又固执,其实并不是他会苦手的那种“直线派”……因为小杰反而像是真田那样,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就一定要贯彻到底。是没办法讲道理的那种人。   但是,一旦和小杰成了朋友,也会因为小杰的这种真挚而动容的……难道真田也是这样吗?不对,我和真田怎么可能……仁王将思维打住了。   他走到一条人少的巷子里,停下来,靠在墙上。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唤出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面板。   屏幕亮起来,熟悉的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论坛系统已经重新点亮了——在他在揍敌客家接受训练的时候。这也是他改变主意,决定提前和小杰他们分开的原因之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8章 论坛提醒   仁王到达这个世界以后, 系统的存在感一直不多。   不像上一个世界那样需要时时托管、处处提示,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时候,系统都安静地待在他的意识深处, 像一个沉默的背景音。偶尔他需要查询资料, 才会主动唤出界面, 面对的也是那种毫无感情的AI客服——机械的问答,标准的回复,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这对仁王来说算是好事。他不是很喜欢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聊天。   那天论坛突然亮起来的时候,仁王很确定,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忽然意识到角落里还有另一个人——看不见,摸不着, 但就是知道他在那里。面板上的论坛图标闪着微弱的光, 像是在提醒他:有人在看你。   仁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进去了。   论坛的界面和他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一条一条的帖子按时间倒序排列。他扫了一眼标题,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热度最高的一条帖子标题是:《猎人世界番外篇IF线》第三话讨论——新角色到底有什么用?   仁王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主楼的文字写得很长, 但核心意思很明确:   “追了三话, 我是真的没看懂这个新角色存在的意义。你说他是主角吧, 他全程跟在主角团后面跑,什么事都不主动做。你说他是配角吧,镜头又一直跟着他, 好像他很重要似的。从猎人考试到揍敌客家,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原作里本来就有的剧情,只不过把执行人从A换成了B。给酷拉皮卡旅团情报?原作里是有的。帮小杰挡西索?原作里也是有的。甚至连陷阱塔里那个囚犯关卡,换了个解法, 结果还是一样——门开了,人过了,什么都没改变。这角色到底有什么用?纯粹是给观众提供一个代入视角吗?问题是代入感也不强啊,他话不多表情也不多,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仁王往下翻,看见了一条回复,点赞数比主楼还高。   “老贼再不画我要饿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条回复下面跟着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和“真实”,还有人补了一句“你看老贼你这么久不更新连这种作品都能当番外篇了”。   什么叫做“这种作品”啊……   仁王有些郁闷地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帖子越来越多,讨论也越来越热闹。   有一条帖子标题写着《理性分析:新角色的定位问题》,楼主很认真地从叙事角度分析了“仁王雅治”这个角色在剧情中的作用,结论是“如果后续没有重大转折,这个角色就是完全多余的”。   另一条帖子标题是《我觉得新角色还行啊,就是存在感低了点》,楼主替仁王说了几句好话,但下面的回复基本都在反驳——“存在感低就是原罪”“要么当主角要么当背景板,卡在中间最尴尬”。   还有一条帖子标题特别长:《新出的特别篇的角色一直跟着原本的主角和主角团队一起行动,好像什么额外的事也没做,又不算背景板嘛又没出什么新颖的乐子,存在感很微妙》。仁王看着这个标题,觉得这人把他自己的感受总结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他继续往下翻,看见了一条让他停下来的帖子。   《我赌五毛钱,这个角色后面肯定有大动作》   楼主写道:“你们别急啊,这才第三话。这种IF线番外篇,新角色前期跟着主角团走不是很正常吗?铺垫懂不懂?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和主角团的互动其实一直在加深。第一话只是认识,第二话开始有深度对话了,第三话他已经主动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小杰和奇犽了。这种节奏明显是在铺垫。我赌后面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剧情线,而且和主线会有重大交集。”   下面的回复分成两派,一派觉得楼主想多了,一派觉得有点道理。但不管哪一派,讨论的热度都很高。   仁王退出这条帖子,又看了几条。有人专门统计了新角色到目前为止的台词数量,和主角团其他人做对比。有人逐帧分析他在猎人考试每一个场景里的表情,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还有人纯粹是在抱怨更新太慢,顺便骂了一句“富坚老贼”。   仁王靠在墙上,把那些帖子一条一条看完了。   读者说得没错。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从猎人考试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跟着小杰他们走,跑一样的路,经历一样的关卡,遇到一样的敌人。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比原著里多说了几句话,多做了几个动作,但这些都没有改变任何重要节点。   他像一个观众,走进了舞台,却还是坐在观众席上。   这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仁王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是怎么做的——接近五条悟,打入咒术高专的核心圈,参与那些重要的任务,在关键的时刻做出自己的选择。   虽然系统安排了剧情,但他从来没有只是“跟着走”。他会主动出击,会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会在必要的时候打破剧本。   那时候论坛上的帖子是怎么说他的来着?好像是“这个新角色好疯”“看不懂他要干什么”“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但从来没有一条帖子说“这个角色存在感微妙”。   为什么这个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答案他其实知道。因为贪婪之岛,因为大天使的呼吸,因为那张卡片关系到幸村的健康。他太想成功了,太不想出错了,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会影响后续的剧情,就会让他拿不到那张卡片。   但这种小心翼翼,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仁王想起在揍敌客家门前训练的那几天。   他穿着负重服,一扇一扇地推那扇门,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更清楚自己的极限。纯粹训练的时候其实是快乐的,但他也确实有些迷茫起来了。   然后他想起离开揍敌客家的时候,奇犽从大门里跑出来的样子——那个银发的小孩跑得飞快,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犽特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那是自由的笑,是挣脱束缚之后才会有的笑。   那一刻仁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奇犽能跑出来,不是因为小杰推开了门,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出来。他自己做的决定,他自己走的路。   如果仁王一直这样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地跟着剧情走,那他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永远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仁王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所以他在告别之前,对小杰和奇犽说了那个故事——添油加醋的,夸张的,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故事。所以他在天空竞技场的门口和他们告别,没有留恋,没有犹豫。   他需要自己走一段路。   无人的巷子里,仁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没有人,没有念,没有任何窥探的视线。   然后他关掉系统界面,开始易容。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是那种简单的幻影,而是更复杂的、需要层层叠加的伪装。   他先从面部开始,调整骨骼的轮廓,改变皮肤的颜色,然后是发型、瞳色、表情——每一个细节都要到位。接着是身形,让肩膀更宽一些,让身高增加几厘米,让走路的姿态都变得不同。   最后是幻影。   很纯粹的幻影,没有用念,因为如果将念能力开发成类似幻影的效果,非常浪费。哪怕没有用念,他的气息也完全改变了。如果有人用念来感知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陌生人。   仁王站在巷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然后他走出巷子,朝天空竞技场的大门走去。   排队报名花了几个小时。   天空竞技场永远不缺挑战者,从世界各地涌来的人排成一条长龙,在大厅里缓慢地向前移动。   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记录,抬起头看着他。“冲矢先生吗?上一次您的成绩止步于199层。因为没有挑战200层,您的成绩没有完全保留。按照您之前留下的胜场来计算,如果您要继续挑战,可以从90层开始打起。”   一般来讲打到过100以上的选手,短期内再次挑战是可以从低楼层打起,而不是从头开始的。所谓的低楼层即指的100以下。   仁王点了点头。“就从90层开始。”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新的参赛卡,告诉他可以到九十层的场地边等候比赛。   仁王接过卡片,转身离开柜台。   九十层。从那里开始,一路打上去。不会太久,也不会太轻松。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压制自己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打,用仁王雅治的方式——虽然他还是顶着“冲矢昴”的脸。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明晰自己要怎样的念能力。   变化系为主,具现化系为辅,还有一点强化系的属性。   他要在这个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念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9章 整蛊游戏   冲矢昴在天空竞技场出现的消息, 传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上一次他用这个身份出现的时候,还算低调。   那时候他以赤井的马甲为基础, 再叠上一层易容, 从第一层开始, 一场一场往上打。打到一百九十九层,花了不少时间。   那段日子被他当做自己的修行,没有刻意隐藏实力,也没有刻意炫耀, 只是按部就班地赢下去, 中途也输过,掉过楼层, 因此在同时间打比赛的武道家中毫不起眼。   除了那些专门关注这个马甲的人以外, 只有一些因为“冲矢昴是个有反差的会打架的帅哥”而关注他的观众在意他。   而那些观众也不是总待在天空竞技场的。比赛看完了,人走了,热度也就散了。所以当冲矢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赛程表上的时候, 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人,不是那些观众, 而是云谷。   云谷那天正好去九十层评估最近九十层的实力, 思考什么时候可以让自己的徒弟智喜往上打一打(智喜目前被他要求在低楼层修行)。   他靠着栏杆, 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楼下那些擂台。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头发,戴着眼镜, 身材高大但面容斯文, 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对手是一个体型比他大一倍的壮汉,冲上去就是一拳,气势汹汹。那个粉发的男人则是以闪躲为主, 脚步腾挪则很有章法,逐渐将他的对手控制在一个既定范围中,最后失去平衡的瞬间被一个飞踹,踢出场外。   云谷的眉头皱了起来。赤井?他又来天空竞技场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赤井那个级别的赏金猎人,出现在天空竞技场,不可能只是为了打比赛。上次来是为了给徒弟探路,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云谷放下水瓶,快步走下观众席,朝楼下的擂台区走去。   但他没有立刻上去打招呼。他站在人群后面,跟着冲矢昴升到100层后,又看了一场冲矢昴的比赛。   这一场的对手比上一场强一些,是个会用武器的。冲矢昴依然打得很轻松,躲闪、反击、制胜——和上一场如出一辙的干净利落。但云谷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不是赤井。   虽然两个人的打法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小习惯都很像,而且这个人的格斗技术还要比赤井上次表现出来得精进一些,但是……但是长相不同。   云谷仔细看着那张脸,发现了一些很细微的差距。而如果要进行对比,就像是这次才是真的,而上次是……是易容伪装过的?   云谷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赤井上次直接用了自己徒弟的脸?   但他记得协会发的资料里,赤井的徒弟是一个银发的、叫做仁王雅治的、从偏僻小岛过来的少数民族小鬼啊。那个小鬼的照片他看过,银色的头发,和奇犽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资料上写着“变化系”,还标注了“赤井的学生”这个身份。   眼前这个粉发的、戴着眼镜的、打法和赤井如出一辙的人,和那个银发的小鬼,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人。   云谷想了想,决定直接问。   仁王打完第二场比赛,走下擂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见云谷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仁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往前走,假装没看见。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云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仁王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您叫我?”   云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赤井先生?”   仁王眨了眨眼。“我不是我的老师哦。”   云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么,你就是真正的冲矢昴吗?”   仁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的。”   云谷沉默了几秒:“但是,协会那边和我说,今年通过猎人考试的,赤井先生的学生是仁王雅治。”   仁王“嗯”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很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仁王君是我的师弟。说来惭愧,作为师兄,我的天分要比仁王君差。我还没得到参加猎人考试的允许呢。”   云谷愣了一下。没得到参加猎人考试的允许?可是……他看了一眼冲矢昴。这个人明明已经开了念,而且从刚才的比赛来看,运用得相当熟练。一个已经开了念的人,还没有得到参加猎人考试的允许?   而且“君”是什么后缀?冲矢昴的名字和仁王雅治的名字是一个格式……难道是同族?   仁王看出了他的疑惑,并且大概猜到了云谷的想法。毕竟他设计身份的时候,赤井只是赤井,没有用全名,而自己的身份自然是全名,所以有了特殊的姓名格式。而冲矢昴,因为是假身份嘛……   他迅速摆出一副更加谦逊的样子:“说起来,老师确实说过,在天空竞技场帮我邀请了一个可以教导我的先生。”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您就是那位云谷先生吗?”   云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张真诚的脸,那些疑问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叹了口气:“总之,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教导你什么。但看样子,赤井也将念力的一些理论基础告知给你了。我只能将我知道的一些系统性的知识再讲解一遍了。”   仁王认真地点头。“那就麻烦云谷先生了。”   云谷带他去了一个安静的训练室。   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讲起,把念力的本质、流动的规律、和身体的关系,一层一层拆开来讲。   “念是生命能量。”云谷说,双手之间凝聚出一团淡淡的光,“它从身体里产生,通过精孔释放出来。但释放出来的念,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他双手一合,那团光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他全身:“这是‘缠’。念能力者的基本功。把释放出来的念固定在身体表面,用来增强防御力,也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接下来是‘绝’。把念完全收进体内,消除自己的气息。在战斗中用来隐藏自己,也用来恢复体力。”   然后是“练”。一口气释放出比平时更多的念,用来增强攻击力。最后是“发”。把念以特定的形式释放出去,形成自己的能力。   云谷讲得很细,每一个步骤都做了示范,见仁王已经初步会用“凝”,还让仁王用“凝”来看他的念力流动方式。   仁王之前用赤井马甲的时候,念力的运用全靠自己摸索和身体本能。虽然赤井的设定里自带一些经验,但那些经验是“系统给的”,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现在听云谷从头到尾讲一遍,很多之前模模糊糊的东西忽然就清晰了。   他受益匪浅。   漫画里写的字再多,也和面对面讲课不一样。不说信息量的差别,光是云谷演示的念力变化就让他收获很多了。   讲解结束的时候,仁王朝云谷鞠了一躬:“谢谢云谷先生。”   云谷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也没教什么,你本来就会。”   仁王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云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那个冲矢昴,真的是赤井的学生吗?为什么他的打法和赤井那么像?为什么他的念力流动方式和赤井如出一辙?为什么他说话的方式、走路的方式、甚至皱眉的方式,都和赤井有七八分相似?   云谷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学生,比赛时间快到了。   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而后,他遇到了协会资料里有提到过的,这次通过猎人考试,但还不会念的小杰和奇犽。因为协会并没有限定这些还未开念的准猎人的行动,因此会给世界各地的,有一定资格的猎人发送简易资料,让他们如果见到这些准猎人,可以进行相应考核,并教导他们开念。   居然来了天空竞技场吗?还真是有缘分啊……云谷想着,观察了小杰和奇犽的比赛。而后,他认为小杰和奇犽很有天赋。   虽然他不是一定要教导这两个人,但是……云谷看着自己的倒霉徒弟,嘴角下撇了一些。这小子,让你在五十层以下比赛是为了锻炼你的武道,不是让你偷偷用念力“作弊”的!   那个银发的,揍敌客的家的小孩好像察觉了……看来,不能再拖延了,应该尽快将最系统的基础知识告诉给他们才行。   于是,比赛结束后,云谷去找了智喜,并且认识了小杰和奇犽。   云谷正准备说点什么开场白来表达自己要教导他们的意愿时,小杰却忽然凑近了他,鼻翼翕动了几下。   “云谷先生,你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诶。”   奇犽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什么味道啊,这种话听起来好奇怪。”   他可是看过午夜频道的。那种台词,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但小杰完全没有注意到奇犽的表情。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是仁王的味道!云谷先生刚才和仁王在一起吗?他原来还在天空竞技场啊。”   云谷愣住了:“什么?”   小杰歪着头看他:“仁王啊。就是我们朋友,银头发的,和我们一起通过猎人考试的人。嗯,他有绑小辫子,这个长度,还很喜欢驼背。云谷先生不认识他吗?”   云谷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连起来了。   银头发。仁王雅治。赤井的学生。   冲矢昴说“仁王君是我的师弟”。   冲矢昴的样貌和上次有细微的不同。   冲矢昴的打法和赤井一模一样。冲矢昴的念力流动方式和赤井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我被一个小鬼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0章 不是礼物   作为一个强化系, 云谷的思维向来比较直线。   他不擅长猜谜,不擅长绕弯子,也不擅长琢磨别人话里话外的那些潜台词。   当然, 这不意味着强化系是“傻子”, 强化系的人往往有敏锐的直觉, 会感觉到别人的恶意或者善意。   所以,在小杰说出“仁王”时,他恍然大悟:冲矢昴确实就是仁王。   说实话,他没从仁王身上感觉到恶意。与之相反, 仁王在接受教导时的认真, 谦逊和尊重是真的,所以云谷此时也不怎么生气。   而且, 他拿到了协会的资料, 知道仁王是变化系。   变化系。云谷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老师比司吉,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是扮演可爱小女孩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的、一拳能打碎岩石的女性格斗家,最喜欢的事情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软萌的小姑娘, 跑到各种地方骗吃骗喝。   老师也是变化系。   还有那个有名的西索,据说对外露面用的也不是自己的真容。那也是变化系。   他认识的变化系的人, 好像多少都有点喜欢变装或者伪装。   云谷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仁王是变化系, 所以他也喜欢变装!冲矢昴就是仁王变的!什么师兄师弟, 什么天分不够没被允许参加考试,全都是编的!他就是用另一个身份来天空竞技场修行,顺便——顺便看看自己的“同期”?   云谷深吸一口气, 觉得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但他没有立刻告诉小杰和奇犽。因为他在心源流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别人的隐私, 不要随便往外说。如果仁王特意用另一个身份出现,那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作为前辈,他应该尊重这一点。   “云谷先生?”小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   云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才那位——你们的朋友仁王,其实……”   他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他换了一种说法:“其实他是被他的老师拜托,让我教导他一些念力知识的。”   小杰和奇犽对视了一眼。   “诶?”小杰眨了眨眼。“仁王也来找云谷先生学习了吗?他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他应该还在天空竞技场。”云谷说。“刚才他和我说明天还有比赛,所以今晚不会走。你们想见他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电话旁,拨通了服务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礼貌的女声。   “您好,天空竞技场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麻烦帮我查一下一百层一七零三号房间的客人。”云谷说。“冲矢昴。他还在房间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请稍等。”又是几秒的等待。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您好,您查询的房间已经退房了。客人大概在半小时前离开的。”   云谷愣了一下。“离开了?他没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不过客人留了一封信,说是给一位云谷先生的。如果您就是云谷先生的话,可以到一楼服务台领取。”   云谷挂断电话,看向小杰和奇犽。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走了。”云谷说。“但留了封信。”   他们坐电梯下到一楼。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云谷的身份,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不大,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上面画着一个笑脸。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折成三折,字迹倒是很工整。云谷展开信纸,开始读。   “云谷先生,您好。首先,请允许我向您道歉。冲矢昴这个名字是假的,我其实不是老师的另一个学生,我就是仁王雅治本人。”   云谷深吸一口气。猜对了。   他继续往下读。“用这种方式和您见面,是因为我想在天空竞技场修行一段时间,但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同期们也在天空竞技场,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也在这里,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修行节奏。所以,我选择了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被耍了,对此我真的很抱歉。作为前辈,又花了那么多时间教导我,我却连真名都没有告诉您——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所以我写下这封信,向您坦白一切,并再次感谢您的教导。您教的东西很有用,我会好好练习的。”   云谷原本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虽然那个小鬼确实耍了他,但……这封信写得还算诚恳。   他往下看。“另外,关于小杰和奇犽——他们两个是我的同期,也是很好的朋友。小杰是强化系,直觉敏锐,心地纯粹,是天生的猎人材料。奇犽是变化系,天赋极高,只是目前还没有系统学习过念力。如果可以的话,云谷先生可以见一见他们。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我相信云谷先生也会喜欢他们的。”   云谷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放下。小杰和奇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仁王说了什么?”小杰问。   云谷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吧。”   小杰接过信,和奇犽一起看了起来。奇犽先看完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搞什么啊。明明和我们一起来的天空竞技场,却用另一个名字报名,还找云谷先生学习——他躲着我们干什么?”   “他不是躲着你们。”云谷说。他想了想,把刚才在训练室里的那些推论又过了一遍,“他说,怕影响你们的修行节奏。”   “什么节奏不节奏的……”奇犽嘟囔了一句,但声音越来越小。   小杰把信看完,折好,递回给云谷。“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云谷摇了摇头。“他已经走了,应该是他的老师找他有事。而且——”   他看了看小杰和奇犽:“你们应该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吧,不是要和我学习念力吗?”   小杰点了点头,眼睛里还是有点失落。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那云谷先生,我们现在开始学吗?”   云谷看着他,忽然觉得仁王信里写的那些话确实没错。小杰是强化系,直觉敏锐,心地纯粹——这种学生,其实最好教了。他又看了看奇犽。那个银发的小孩站在旁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眼睛一直在往信纸上瞟。   “走吧。”云谷说。“回房间。”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小杰忽然开口:“云谷先生,仁王他——很厉害的。”   云谷看向他。   “猎人考试的时候,他帮了我们很多。”小杰说。“还有去揍敌客家的时候,他也一直在训练。他其实很努力的。所以他用假名字什么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云谷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小杰的头发。“我知道。”   而此刻,仁王已经离开了天空竞技场。   他走得很突然。   原本他是打算休息的,准备在云谷教完那些东西之后,好好消化一下,然后开始开发属于自己的念能力。但云谷离开后没多久,系统的紧急提示就弹了出来。   【检测到马甲“赤井”遭遇特殊情况,建议宿主亲自处理。】   仁王愣了一下。挂机的马甲出事了?他立刻切换到赤井的视角,然后看到了系统留下的信息流。   二把手兰顿来找赤井了。   在仁王原本的设定里,这个帮派会在友客鑫的乱战中自然而然地“消亡”。兰顿这个角色,按照背景设定,是赤井的“朋友”——虽然这个朋友关系也是仁王编出来的。但现在,兰顿找到了赤井,说帮派里有些不对劲。   系统按照背景设定,让赤井去兰顿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查看了一下。然后,挂机的系统在那些地方察觉到了特殊念能力的痕迹。   如果系统只是系统,或者只是AI,当然很难发现异常,但系统背后是另一个仁王。   【是侠客的念。】   系统冷冰冰地弹出了这条提示。那几个刚被赤井审核过、加入帮派没多久的人,已经被控制了。侠客的念能力——“自动操作模式”。被插入天线的人,会成为他的傀儡,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仁王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矿石。   在流星街的时候,他拿到的那块念矿石。当时他以为是旅团给的“谢礼”——感谢他帮忙转移西索的注意力。但如果那不是谢礼呢?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什么?如果他们在这个帮派里安插工具人,不是为了监视帮派,而是为了——   “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想从我们手中夺走什么。”   这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冒出来。流星街的规矩。旅团的信条。他们不拒绝任何东西——包括帮派的招揽,包括那些被安插进去的人。他们也不让别人从他们手中夺走任何东西——包括那些已经被他们盯上的东西。   那块矿石,也许不是谢礼。也许是一个标记。也许是一个信号。   仁王站在天空竞技场的走廊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卡收进口袋,转身走向电梯。他不能再留在天空竞技场里,因为之后几天,他需要切换到赤井那边去,无法专心进行格斗,因此也无法保留现在的房间……他决定让本体离赤井这个马甲近一点,方便他利用身份进行相应的操作。   他有预感,他会遇上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1章 另有目的   兰顿约见面的地方, 是友客鑫郊外的一处仓库。   仁王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仓库的铁皮屋顶上结着一层薄霜,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看见一辆黑色的车从远处驶来, 在仓库前停下。兰顿从驾驶座下来, 穿着和上次分别时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更加明显。他看见赤井,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直接推开仓库的门走进去。   仓库里面比外面更冷。堆放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机械设备,上面落满了灰。兰顿走到最里面,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 才转过身来。   “谢谢你能来。”他说,“我知道你很忙。”   “说正事。”仁王靠在墙边,保持着赤井特有的那种冷淡。   兰顿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流星街时, 首领给你的那份名单吗?”   “记得。”   “那批人,有问题。”兰顿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只是我上次说的那些——眼神发空、忽然走神。他们……在往外传东西。”   仁王没有说话。   “帮派经手的货, 有一部分是要送去友客鑫的。每年的九月拍卖会, 我们负责保管和运输其中一部分拍品。这是十老头直接派下来的任务,不能出任何差错。但上个月,有一批货在入库之前被调包了。发现得早, 追回来了。追查的时候, 我们发现那批货在入库前的最后一道手续,经手人就是那批新人中的一个。”   “新人就可以负责这么重要的程序吗?”仁王问   “不能。”兰顿摇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有内部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个任务就是在种种‘规矩允许’的情况下变成了那个新人的工作。而且到最后我们都找不到掉包的证据。他做得很干净,如果不是因为拍品本身有特殊标记,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被调包。我私下查过他的房间和经手的记录,什么都没找到。”   “所以你怀疑不止他一个。”仁王当然知道不止一个,被系统帮忙“标识”出来的侠客的傀儡……基本上就是兰顿发现的整个流程中的人员了。   兰顿当然找不出问题,因为整个流程中的所有人都出了问题。   但旅团为什么做这种事?他们难道不是打算拍卖会当天“大闹一场”吗?   旅团行事一直都很夸张吧,偷盗应该不是他们的目标……或许,让兰顿发现他们不对劲才是。   兰顿不知道仁王的思路,只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仁王:“这是今年九月拍卖会我们负责的拍品清单。你看最后一项。”   仁王接过来展开。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品的名称和编号——古董、珠宝、艺术品、稀有矿石……他扫到最下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最后一项写着:游戏软件“贪婪之岛”,一套。附带进入内存卡一张。备注:委托人格雷姆,要求完整拍品包装,不可拆分。   贪婪之岛。仁王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它现在的状态不是“待售”,而是“已委托”——意思是,它已经被人委托给拍卖行了,等着九月被拍出去。   仁王设定背景的时候没有将兰顿所在的帮派设定得很详细,他当时默认这个帮派是“炮灰”了,但是显然世界法则中替他选择的帮派自有其使命……他太大意,反而错过了最容易拿到贪婪之岛的机会。   可惜。   仁王想,如果当时自己直接抢……稍微有些突破他的道德底线了,他应该也做不到,而且当时念能力还没融会贯通,又在流星街,真要抢估计也很大概率会失败。   但他确实损失错过了一个机会。   “这批货很重要。”兰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首领已经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了。如果出问题,不只是帮派完蛋,上线那家也会被牵连。十老头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仁王知道。友客鑫的地下拍卖会,是十老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每年九月,全世界的□□富豪都会聚集到这里,竞拍那些见不得光却又价值连城的物品。负责保管和运输拍品的家族,每年轮换,但有一条铁律——如果拍品出了问题,负责的家族要十倍赔偿。   十倍。一个普通帮派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更重要的是信誉。十老头不会容忍一个连拍品都看不住的家族继续存在于他们的体系里。   兰顿的声音更低了:“我和首领提过几次,说那批新人可能有问题。但首领觉得我多疑。他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内部生乱。而且那批人的能力确实强,做事也利落,帮里需要人手。”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兰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恳求的意味:“我想让你在拍卖会之前,帮我查清楚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仁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系统检测到的侠客的念,想起那块矿石,想起旅团在流星街的据点,想起西索被派来拖住他的那场战斗。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从他进入流星街的那一刻起,旅团就在利用他。让他审核那批人,借他的手把棋子安插进帮派。给他矿石作为“谢礼”,让他以为自己只是被用来转移西索的注意力。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西索。是拍卖会。是十老头主持的那场拍卖会。是所有拍品。而贪婪之岛,只是其中之一。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仁王问。   “九月一号。还有六个多个月。”   也就是半年多。侠客的控制时长还在递增。这么早就开始操控,目标还选择了这个帮派……旅团的目标真的只是拍卖会吗?   仁王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我知道了。”仁王说,“我会查。”   兰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谢谢。”   仁王没有接这个谢。他看了兰顿一眼,忽然问:“你当初找我进流星街,也是为了拍卖会?”   兰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那时候帮里缺人,首领说要招新人。我不同意——新人不可控,尤其是流星街出来的。但首领坚持,说那些人有能力、有拼劲,是帮派需要的血液。我和他吵了一架,最后他说,如果你不放心,就找你的朋友来把关。所以我就找了你。”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拍卖会的事,我一直不放心。如果你能来帮忙把关,顺便看看这批人的底细,那是最好。但我没想到——会查出这种东西。”   仁王看着他。   这个人在流星街活了四十多年,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二把手的位置。   他不是没有警惕心,只是他的警惕心用错了方向。他警惕的是流星街的人,是那些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亡命之徒。   他没想到真正危险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连面孔都不愿意露的人。   但作为二把手,反对招新的理由……绝对不止这些。而且那个帮派的老大,也绝对有一些问题。仁王记起了当时在流星街时见到帮派首领时,首领的反应。   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仁王又不是没见过帮派老大。不管是港口的老首领,还是后来的森鸥外……一旦他们表现得“太正常”,就说明他们背地里一定在算计。   “拍卖会之前,我会给你结果。”仁王说完,转身走出仓库。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把那些薄霜晒成水珠,顺着屋檐一滴一滴往下落。仁王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他和兰顿的友谊应该没有到会轻易接受兰顿的条件的程度,但兰顿似乎很自信他会帮他……这也是需要注意的要点之一。   我应该先再重新回顾一下资料。做设定的时候绝对没有细致到这个程度,所以这个他以为会“消失在旅团大狂欢”中的帮派,一定有额外的特殊之处。   还有贪婪之岛。   他确实会帮助兰顿,因为他想要获得贪婪之岛。   去接受巴特拉的委托是不可能的,他的目标和巴特拉的目标重合了,就算带出大天使的呼吸,他也不可能将道具给巴特拉——他问过系统了,带出来的道具是具有“唯一性”的,他想要带回家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就不能使用了。   仁王还做不了接受委托,拿出甲方需要的道具却拒绝交付这种事。所以他没办法像是原著里的小杰和奇犽一样,去接受巴特拉的委托。   然而,目前,几乎所有市面上流通的贪婪之岛,都被巴特拉买下了,所以拍卖会上的这一套,已经是最容易获得的一套贪婪之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2章 各怀鬼胎   仁王离开仓库之后没有走远。他在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闭上眼睛, 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旅团的目标是拍卖会。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但他们要的不是某一件拍品, 而是全部。   十老头主持的友客鑫拍卖会, 每年九月都会汇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除去明面上的正式拍卖会外,帮派还会主持地下拍卖会,还有各种限制条件的小型拍卖会和专场拍卖会。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珍贵的猎奇的拍品都会在此时出现, 贪婪之岛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旅团能把整个拍卖会洗劫一空, 那他们获得的财富和资源足以让幻影旅团几年之内都不需要再为钱发愁——虽然旅团也不是为了钱才抢拍品的。   但问题在于,他们怎么动手?   旅团的行动方式, 他是知道的。   不是偷偷潜入, 不是暗中渗透,而是正面袭击。控制会场,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光明正大地洗劫全部拍品。   小滴会用“凸眼鱼”清理掉所有尸体和血迹,让现场不留痕迹。库哔会迅速复制出所有的拍卖品, 那些赝品在念能力消失之前足以以假乱真。真正的拍品被全部打包带走, 复制品留在会场。   当□□后续赶到时, 只会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会场和满地的复制品。而真正的拍卖品和旅团一起,就这么凭空消失。   为了彻底扰乱□□的追查,旅团甚至会在之后上演一出“全员死亡”的戏码。用库哔的能力复制出所有团员的尸体, 伪装成被□□“阴兽”组织消灭的假象, 让□□一度以为成功复仇,从而放松警惕。   而库洛洛还会利用从妮翁那里偷来的“天使的自动笔记”,预知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他提前雇佣揍敌客家的伊路米去暗杀十老头, 从根源上瓦解□□的指挥系统,为旅团在后续与揍敌客家族高手的短暂冲突中创造安全撤退的条件。   这些都是仁王知道的。从漫画里知道的。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知道的。   但现在,有一些东西是漫画里没有的。比如,负责地下拍卖会的家族让兰顿所在的帮派守护一部分拍品。比如,兰顿的念能力——仁王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在重新审视兰顿这个人之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和兰顿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第一次在流星街,兰顿站在停机坪门口等他,笑着说“下次请你喝酒”。那时候仁王觉得这个人挺正常的,就是那种在帮派里混了很多年、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第二次在飞艇上,兰顿送他离开,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麻烦你了”。仁王觉得这个人有点客气,但不算过分。   第三次在仓库,兰顿瘦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说“帮里出事了”。仁王觉得这个人很焦虑,很无助,需要帮助。   每一次,兰顿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不会太热情,不会太冷淡,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那种“恰到好处”,现在回想起来,反而让仁王觉得不太对劲。   一个在流星街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帮派二把手,在求人帮忙的时候,不该那么自然。不该那么快就放下身段,不该那么轻易就信任一个“朋友”。尤其是,那个“朋友”是一个赏金猎人,是一个和帮派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外人。   仁王睁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一个细节。在仓库里,兰顿说“我和首领提过几次,说那批新人可能有问题。但首领觉得我多疑。”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下属发现异常,向上级汇报,上级没有重视。   但仁王忽然想到,兰顿是帮派的二把手。他在这个帮派里待了十几年,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帮派,比任何人都了解首领的性格。如果连他都说服不了首领,那帮派里还有谁能说服?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说这些?   不是为了求助。至少,不只是为了求助。他在让赤井觉得,他是帮派里唯一清醒的人。他在让赤井觉得,他是值得同情、值得帮助的人。他在让赤井觉得,他们是朋友。   仁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确定兰顿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种“恰到好处”的信任感,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可能是兰顿的念能力在起作用。   如果兰顿的念能力是和“认知修改”有关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是让人爱上他,不是让人听命于他,只是让人对他的戒心降低一点点,只是让人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更放松一点点,只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   这种能力,比那种强行控制别人的能力更危险。因为它不会让人察觉。被影响的人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   仁王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设定。赤井和兰顿是“朋友”——这是他亲手写在背景设定里的。他一直以为这段“友情”是系统自动补全的,是写在代码里的东西。   但如果,这段“友情”不只是背景设定,而是兰顿主动塑造的呢?如果兰顿从一开始就在用他的念能力影响赤井,让赤井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朋友”呢?那仁王在扮演赤井的时候,那些“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些“恰到好处”的信任感,有多少是演戏,有多少是念能力在起作用?   仁王的手指停了下来。   设定里没有写兰顿的背景,以上推理也完全是他的主观性推理,没有证据。但是,在知道旅团的目标的前提下……   旅团的目标是兰顿的概率大于其他。   因为兰顿所在帮派看管的拍卖品并不全,而旅团完全拥有在友客鑫将所有拍品强抢的能力,并不需要侠客利用能力潜伏。   既然侠客动手,那就说明帮派里本身有旅团的目标。而自己或许是被“利用”的,旅团获取目标的“帮手”。   而从这个思路进行思考,再结合库洛洛的念能力,得出的结果,就是旅团盯上了帮派里某个人的念能力。既然牵扯到赤井,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兰顿了。而仁王知道下一步库洛洛的目标是妮翁,那兰顿的念能力就很可能对拉近妮翁的关系有帮助。   而如果他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库洛洛能偷走兰顿的能力,他就可以用它来接近任何人。十老头,诺斯拉家族,猎人协会的高层,甚至尼特罗会长。只要有一面之缘,他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心,对他产生好感和信任。然后,他想要什么信息都能拿到,想要什么资源都能获取。   而妮翁的“天使的自动笔记”,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下一环。   仁王暂时假定自己的推理正确,以此捋顺旅团的计划。   旅团先用侠客的念控制了帮派里的几个新人,通过他们获取帮派的基础信息和日常运作规律。然后,他们盯上了兰顿。一旦库洛洛偷走兰顿的能力,他就可以用这个能力去接近妮翁,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偷走“天使的自动笔记”。   但如果旅团只是想要兰顿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等兰顿落单的时候直接动手。库洛洛亲自出手,以他的实力和智谋,制服兰顿、偷走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更复杂的方式——通过控制新人在帮派内部制造混乱,让兰顿感到焦虑和无助,让兰顿主动去找“朋友”求助。而那个“朋友”,就是赤井。   他们需要赤井参与进来。   旅团在友客鑫的行动是正面的、暴力的、不留活口的。他们会杀死会场里的所有人,然后让小滴清理现场,让库哔复制拍品。但这样的行动有一个问题——□□会追查。   或许赤井,就是用来干扰追查的。   兰顿所在的帮派负责保管一部分拍品,兰顿本人是帮派的二把手。如果拍卖会出事,兰顿必然会动用一切资源追查真凶。而赤井作为兰顿的“朋友”,作为以追踪能力闻名的赏金猎人,会被兰顿邀请参与追查。   如果赤井按照兰顿的请求去追查,他可能会被误导,可能会查到旅团故意留下的假线索,可能会把□□的追查方向带偏。更有可能的是,赤井会直接和□□的追查队伍接触,利用他的身份和声望影响□□的判断。   一个以追踪能力闻名的赏金猎人得出的结论,□□没有理由不信。而旅团要做的,就是让赤井得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甚至,旅团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如果□□的追查被赤井带偏,揍敌客家就能有更多时间暗杀十老头。   仁王想起兰顿在仓库里说的话——“我想让你在拍卖会之前,帮我查清楚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是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仁王真的以赤井的身份去查,他会查到什么?侠客的控制痕迹?旅团的行踪?还是旅团精心准备的假线索?   仁王拿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现在他需要需要先做一件事:确认兰顿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是认知修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确认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的状态,弄清楚侠客的控制到了什么程度。然后,试图弄清楚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3章 表面计划   仁王以赤井的身份出现在兰顿面前时, 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找到了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中的两个, 远远地观察了他们一整天。第二, 用幻影和同调叠加感知了兰顿的念能力。   第一件事的结果让他确信, 侠客的控制已经到了相当深的程度。那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正常,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和人交谈时逻辑清晰、反应敏捷。   但仁王幻影成帮派中未被控制的人, 与那些人交流时尝试了同调, 于是他感知到那些人的精神力的频率极其规律,如同节拍器一般的。   侠客在同时操控他们。不是分别下达指令, 而是用一个统一的信号, 同时驱动所有被控制的人。   第二件事的结果让他更加确信,兰顿的能力确实和“认知修改”有关。仁王用同样的方式幻影成帮派里的人,和兰顿接触了两次。接触时, 仁王能感觉到精神力波动的细微改变,很淡, 很隐蔽, 是渗透。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慢慢地扩散,慢慢地改变整杯水的颜色。   不是控制。是影响。不是“你必须相信我是朋友”,而是“和我相处的时候, 你会觉得放松一些、信任一些”。这种影响的强度很低, 低到如果仁王不是刻意检查,根本不会发现。但它的效果是长期的,而且会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而累积。   兰顿的能力, 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认知修改。   仁王在赤井的安全屋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兰顿的号码。   “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   “你让我查的那批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仁王的声音很平,保持着赤井特有的那种冷淡。“见面说吧。”   他们约在友客鑫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仁王到的时候,兰顿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和上次差不多的深色西装,但脸色比上次更差,眼下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查到什么了?”兰顿开门见山。   仁王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兰顿。“这是那批人最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红色的点是他们单独行动的位置,蓝色的点是集体行动的位置。你注意看这些红点的分布。”   兰顿接过纸,展开。他的目光在纸上游移了几秒,然后停住了:“这……这是……”   “你们帮派负责保管的那些拍品的存放地点。”仁王说,“我比对过你给我的清单。每一个红点,都对应一个拍品存放点的周边区域。他们没有进入核心区域,但他们的行动轨迹,精确地覆盖了每一个存放点的外围。”   兰顿皱起眉:“他们……在踩点?”   “不止。”仁王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查了他们的通讯记录。他们没有对外联络过——至少没有用正常的方式。但我在他们住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念力的痕迹。”仁王看着兰顿的眼睛,“有人在远程操控他们。不是收买,不是胁迫,是直接控制他们的意识。他们的自我意识完全消失,被另一个人的指令取代。”   兰顿眼神有了微妙的改变:“谁?”   “我不知道。”仁王说,“但这种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而且,他们针对的不是你们帮派。是拍卖会。是十老头。”   这句话是仁王故意说的。他要看兰顿的反应。兰顿的反应是——恐惧。纯粹的、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恐惧。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   但仁王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在恐惧出现之前,在仁王说出“十老头”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兰顿的瞳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收缩,是涣散。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像是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不在了。不到半秒。然后恐惧才涌上来。   仁王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你……你确定是冲着十老头去的?”兰顿的声音低下来。   “确定。”仁王说,“你们帮派只是工具。他们通过你们的人获取拍品信息,然后在拍卖会当天动手。”   “那我们要怎么办?”   仁王说:“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只将自己当做二把手,就告诉首领,告诉十老头。让他们加强安保,或者取消今年的拍卖会。”   兰顿摇了摇头:“取消是不可能的。十老头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确凿证据的警告就取消拍卖会。至于加强安保……”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对方能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我们的人,那加再多安保也没用。”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兰顿抬起头,看着仁王。他的眼睛里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我要找到他们。在那批人下一次传递信息的时候,我要跟踪那条线,找到操控他们的人。”   “太危险了。”   “我知道。”兰顿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幻影检测到的那些机械频率,想起了兰顿瞳孔中那一瞬间的涣散。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一个被旅团利用的棋子,还是旅团的共谋?他的恐惧是真的吗?他的坚定是真的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表演,都是念能力的一部分?   仁王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兰顿刚才说“跟踪那条线”,是想把赤井一起拖下水。不管兰顿是棋子还是共谋,他的目的是一样的:让赤井参与进来,让赤井成为旅团计划的一部分。   “我跟你去。”仁王说。   兰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露出一个疲惫的、感激的笑:“谢谢。”   那个笑,恰到好处。   他们在废弃工厂里等到了深夜。兰顿说,那批人通常在深夜进行信息传递,因为那时候帮派的守卫最少。果然,凌晨一点刚过,仁王的“圆”就捕捉到了微弱的念力波动。不是从那几个新人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工厂外面——有人在用念能力远程激活那些标记。   兰顿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绷紧,看向仁王:“来了。”   仁王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出工厂。夜色很浓,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暗橙色。仁王的“圆”覆盖了周围大约五十米的范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念力丝线的走向——从工厂外的一个废弃水塔出发,延伸到那几个新人所在的方向。   “那边。”仁王朝水塔的方向指了指。   兰顿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仁王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水塔大约二十米高,锈迹斑斑,周围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那缕念力丝线就是从水塔顶端垂下来的,像一根看不见的钓鱼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兰顿开始爬水塔。仁王跟在他后面,一边爬一边用“凝”观察周围。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其他人。只有那缕念力丝线,从水塔顶端垂下,延伸到远处。   他们爬到顶端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东西。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装置——一个巴掌大小的、由金属和念力结晶组成的装置,固定在水塔的栏杆上。那缕念力丝线就是从装置的中心发出来的,像一根看不见的天线,向四面八方辐射。仁王伸手碰了碰那个装置,念力结晶在他的指尖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兰顿问。   “念力增幅器。”仁王说,“有人用它来远程操控那些新人。装置在这里,操控者可能在几百公里之外。”   兰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我们怎么找到他?”   仁王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念力波动从装置里爆发出来。那波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传递性的。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扇门从远处涌过来。   “小心!”仁王拉住兰顿,往后跳了一步。   装置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碎裂——那些念力结晶在瞬间失去了凝聚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但仁王的注意力不在装置上,而在那些光点消散之后,出现在水塔顶端的另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兰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刀刺向兰顿的胸口。   仁王伸手把兰顿拉开,同时一拳打向那人的面门。那人偏头躲过,短刀转向,划向仁王的手臂。仁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同时用“凝”观察对方。   他看到了。这个人的脸被一层念覆盖着,真正的面孔藏在下面。但他的身体,他的动作模式,他的念力流动方式,他的战斗习惯——仁王认出来了。这是那个被控制的新人中的一个。就是那个负责物资调度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仁王没有声张。他继续和那人交手,假装因为要保护兰顿而无法拉开距离,所以近距离使用念弹时威力受限。他故意露出几个破绽,让对方占据上风。   兰顿在旁边试图帮忙,但他几次出手都被轻易化解。最后,那人在兰顿的肩膀上划了一刀,又在他腿上补了一脚,把兰顿踢下了水塔。   兰顿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仁王注意到了——他落地的姿势不对。如果是真的失去意识摔下去,身体应该是松散的、无力的。但兰顿落地的姿态是紧绷的,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像是知道会摔下去,提前调整了姿势。   那人看了仁王一眼,然后转身跳下水塔,消失在夜色中。仁王没有追。他蹲在水塔顶端,低头看着下面躺着的兰顿。   血迹在扩散。兰顿的肩膀和腿都在流血,他的呼吸很弱,意识模糊。但仁王知道,那些伤不致命。   那一刀划在肩膀上,不深。那一脚踢在腿上,不重。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如果没有任何准备,至少会断几根骨头。但兰顿的姿势是调整过的,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缓冲动作。   旅团不是要杀他。旅团要让他受伤,要让他昏迷,要让仁王“救”下他。因为一个活着的、受伤的兰顿,比一个死了的兰顿更有用。   活着的兰顿会继续当帮派的二把手,会继续接触拍卖会的核心信息,会继续被旅团利用。而赤井会因为“救”下了朋友,更加信任兰顿,更加投入地参与追查。并且……   只有活着的兰顿的念能力,被记录以后才能被库洛洛使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4章 开发能力   仁王跳下水塔, 走到兰顿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肩膀的伤口不深,腿上的伤也不重, 但兰顿的意识确实模糊了——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仁王用“凝”仔细观察, 在兰顿的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极淡的念力标记。不是控制,不是替换,而是一个“信号接收器”。旅团在兰顿身上也留了标记。他们不需要控制他, 只需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和谁说话。   仁王站起来, 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然后他蹲回兰顿身边,等着救护车来。救护车到的时候, 兰顿已经彻底昏迷了。   仁王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没有生命危险,肩膀和腿上的伤需要几周时间恢复。   仁王点了点头, 然后打电话给帮派首领,告知了事情的经过。   “我知道了。”首领的声音很平静。   之后他例行公事般地表达了对仁王的感谢——感谢“银色子弹”的帮忙——而后隐晦地暗示, 他们自己的工作他们会自己负责, 不需要一个赏金猎人插手。后半部分的发言倒是挺符合他的身份的。   仁王看着手机屏幕, 心想:这个人,要么是早就知道兰顿会出事,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但不管哪种, 都印证了他的猜测——旅团的手, 已经伸到了帮派的最上层。   第二天,仁王离开了那座城市。他没有去医院看兰顿,因为他知道, 兰顿不会有事。旅团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继续当那个“受害者”。而赤井,需要去友客鑫。因为旅团的计划,正在那里等着他。   至少目前兰顿还拥有他的念能力……不过赤井马上要离开去友客鑫,而首领已经找人守住了兰顿。   仁王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确认兰顿的状态。   到达友客鑫的时候,是四月中旬。   阳光不错,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味。仁王从车站出来,没有以赤井的身份去任何地方,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旅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让赤井的马甲“挂机”。   系统会按照背景设定,让赤井继续追查那些“袭击兰顿的人”,继续踩进旅团布置的陷阱,继续成为旅团计划中的那枚棋子。而仁王自己,需要从棋盘上消失一段时间。   他切换了马甲,回到仁王雅治的身份中。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念力流动正常,然后换上普通的衣服,走出旅馆,用幻影变作普通人,去简单探查了信息。   有过情报屋的经验,变换面孔探查信息时他熟练地避开了可能的危险源,并且初步确认了目前友客鑫的情况,和十老头之下的一些局势。势力的分布,家族背后的人脉……这些在别的城市或许是藏在暗处的秘密,在友客鑫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这座□□之城,黑暗本身就是它的底色。   酷拉皮卡在友客鑫的保镖工作,是从八月开始的。仁王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记得原著里的时间线。诺斯拉家族在八月招募了一批新的保镖,酷拉皮卡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妮翁,那个拥有预知能力的□□大小姐。   此时的酷拉皮卡还在学念。   仁王有打算到八月去找酷拉皮卡,但他也没打算浪费四个月时间。   这四个月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友客鑫,需要时间打磨自己的念能力,需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摸清这座城市的脉络——并且,如果有机会,提前“拿走”贪婪之岛也不错。或者找到可以进入贪婪之岛的机会。   理论上巴特拉收购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贪婪之岛,但巴特拉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会念,而贪婪之岛是一个给念能力者“玩”的游戏,因此必然会有数量不少的贪婪之岛收藏在大大小小的势力手中,不为外人所知。   而赤井这边,仁王给系统设定了一个初步要达成的目标:让赤井继续追查“袭击兰顿的凶手”,按照旅团预设的剧本走,但不要踩得太深,保持在“有进展但还没找到核心”的状态。   系统反馈过来的信息显示,赤井目前正在友客鑫周边几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按照旅团留下的假线索,追踪几个不存在的“嫌疑人”。   让赤井去吸引旅团的注意,可以进一步摸清楚旅团的计划是否变更,也可以做更进一步的尝试,去获取贪婪之岛……毕竟,最容易拿到的,当然还是拍卖会上预计会拍卖的那台贪婪之岛。   一切都在旅团的计划之中。至少,仁王希望旅团这么以为。   确认过目前的情况后,仁王关掉系统面板,开始思考自己的念能力。   他第二次去天空竞技场,并没有打太多场比赛,而是只去见了云谷。   天空竞技场两百层以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锻炼价值了,而要开发念能力的话,他依然认为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很重要,没必要以短击长,因此打算开发具有控制和布局能力的念能力。   这个世界的念能力需要制约,因此没办法像上个世界一样直接获得概念性的能力,也无法像在异能力那个世界一样,开发出类似言灵的能力。没办法参考从前的经验,仁王在参加猎人考试时便一直有些迷茫。   云谷教给他的心源流体系帮他理清了很多基础概念,而他自己在实战中的摸索,也逐渐让一个模糊的构想变得清晰起来。擂台那种需要控制距离的打法不适合他,或许是友客鑫这样的乱局才适合他进一步开发自己的念能力。   他需要一种能发挥变化系特质、又能利用临近的具现化系和强化系的能力。一种他熟悉的、能用直觉去驾驭的形态。而他已经有了思路。   网球。   他一直持续不断地打了那么多年的网球,初衷只是不想遗忘自己真正的过去,想要让最后回归自己世界时自己还是那个钟爱网球的仁王雅治。   但这么多年下来,被动地,打网球的那种手感、那种节奏、那种对旋转和轨迹的掌控,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如果能把念附着在“网球”这个载体上,用网球比赛的规则来约束战斗,那他就能把不擅长的近战转化为擅长的远程对攻。   当然,所谓的“网球”不一定是实体网球,或者说肯定不是。   他不是放出系,也没必要训练放出系能力,让念力只成为网球的模样。只要在他眼里是网球就可以了,不需要有完全和网球一致的形态,毕竟变化系重要的是念力的性质变化。   他选择网球这个设计,反而是为了给念能力设定一个合适的制约。   制约是力量之源。他需要给自己的能力加上限制,才能换取更强的效果。他想到了网球比赛的规则——回合制,场地限制,发球权,得分制。   这些规则如果变成念能力的制约,会怎么样?   仁王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自己关在旅馆里,反复试验。他先用念具现化出一把网球拍——不是普通的球拍,而是他记忆里自己在立海大用的那把,握柄的缠带手感、拍面的磅数、甚至边框上那道小小的划痕,都一模一样。球拍在他手里微微发光,然后稳定下来,变成实体。   然后是球。他把气凝聚在左手掌心,压缩,旋转,塑形。一颗明黄色的,可以定义为“网球”的念团出现在他手中,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念力光泽。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摆好姿势,抛球,挥拍。球撞在墙上,弹回来,他接住,再抛,再打。一遍又一遍。   这只是普通的念团,只是形状像网球而已,并没有经历像是赤井能力那样的压缩成念力子弹的流程——那是放出系的效果了。他倒不是不能做形状压缩,而是再在能力中加入放出系效果,能力开发反而会事倍功半,能力的效果也会被削弱。   第二天,他找到了让球旋转的方法——侧旋、上旋、下旋,每一种旋转都会改变球的轨迹和撞击效果。第三天,他开始尝试在球里注入更多的念,让旋转本身成为这颗球的一部分。   「侧旋球·界」是最先成型的。球带着强烈的侧向旋转飞出,击中对面的墙壁后没有直接弹回来,而是沿着墙面横向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射出去。如果这是战斗,这一球足以封锁对手的走位,迫使对方移动到不利的位置。   然后是「上旋球·滞」。球落地之后没有马上弹起,而是在地面上旋转了一瞬,像是粘在了那里。那一瞬间的停滞,足以让追击的对手失去平衡,或者让逃跑的对手慢下脚步。   「下旋球·坠」花了他更长的时间。他需要让球带着足够的下旋,让空气阻力异常增大,让轨迹变成高抛物线,让落地时产生冲击波。他试了上百次,终于在旅馆附近的公园里成功了一次——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草皮被压出一个浅坑,周围的泥土向外翻卷。   至于「零式·封」,他还在摸索。那需要将变化系的能力推到极致,让球几乎不旋转,但内部高度凝缩。这种凝缩状态会带来“停滞”效果,或者说所谓的凝缩其实是吸附,利用念力的旋转效果,将对手的念力“黏”在球上,造成一切攻击“停滞”的效果。   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招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对念的极致掌控——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能力的形态也渐渐固定下来。当他具现出球拍、披上以气编织的“运动外套”时,整个人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冷静,专注,善于计算,像站在网球场上等待发球。他把这种状态叫做「决胜局」。   作者有话说:   这个球,没有压缩成型,只是仁王认为它是球,所以没有融入放出系的能力,仁王开发的性质变化其实就是旋转力……因为他概念里的旋转力几乎什么都能做到所以念能力效果其实很逆天的黑洞也可以打出来的(毕竟是网球世界的网球能力!),所以才需要制约,制约就是必须以网球比赛的形式打出那些仁王见过的逆天球技。 第325章 反向算计   四月到八月, 仁王在友客鑫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摸清贪婪之岛的下落。   第二件,摸清旅团的计划全貌。   第三件, 给自己铺了一条路——不是退路, 而是一个陷阱。   他花了整整四个月来做这三件事。没有工作, 没有固定住所,没有让人记住的脸。他把自己变成了友客鑫里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幽灵。   四月中旬,仁王到达友客鑫的当天,就把自己从地图上抹去了。没有以赤井的身份出现, 没有以仁王雅治的身份出现。   他用了幻影, 叠了一层又一层,把自己变成一张没有人记得住的脸。不是某个人, 而是很多人——每天换一张脸, 每天换一个身份,每天在不同的街区出没。他在友客鑫待了四个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   第一件事, 他用了两个月(中途还开发了自己的念能力)。   贪婪之岛的下落,比他想象的要难找。巴特拉收购了市面上大部分的游戏主机, 这是公开的信息。但那些没有被收购的呢?那些在□□手里、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在某个仓库里落灰的呢?仁王没有去查那些公开的渠道。他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城市的人同调。   不是念能力, 是精神力。上上个世界做情报屋的时候练出来的本事。   他不需要控制谁, 不需要伤害谁,只需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和那些人的精神力产生一瞬间的共振。那一瞬间, 他能捕捉到对方脑子里最表层的信息——不是记忆, 不是秘密,只是最近在关注的事情、最近在谈论的话题、最近在心里反复念叨的东西。   他像一个收音机,在嘈杂的信号里寻找自己要的那个频率。   其实他也可以做到直接挖掘一个人的记忆甚至情感, 但那对他来说有些负担,也更容易被发现。他需要布下情报网,所以只同调普通人是不够的,所以他一点一点往上试探念能力者的阈值。   念能力与灵魂能力和生命能力相关,因此将念能力开发足够的人不可能完全无法察觉仁王的精神力波动。仁王必须测试出一个安全的使用同调的方式,这也拖慢了他探查资料的速度。   四月的友客鑫,街头的信号里充斥着拍卖会、十老头、各大势力的名字。仁王每天换一张脸,在唐人街、在港口、在拍卖会场周边、在□□聚集的居酒屋附近,走一圈,听一圈,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五月初,他拼出了第一个有用的信息——佐尔戴克。   十老头之一,米哈伊尔·佐尔戴克的家族。友客鑫地下拍卖会最古老的参与者之一,不做□□生意,不抢地盘,只做一件事:收藏。武器、艺术品、稀有道具,只要是稀罕的东西,他们都收。贪婪之岛就是他们的藏品之一。   巴特拉当年想买,佐尔戴克没卖。后来佐尔戴克家族因为一次投资失败需要资金周转,才把这台游戏机拿出来委托拍卖。而负责保管它的人,是佐尔戴克家族的家臣,一个叫尤里的中年男人。   仁王花了三天时间,用同调确认了这个信息的准确性。   尤里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去佐尔戴克家族的办事处处理公务,中午在固定的餐厅吃饭,下午五点回家。他不带保镖,不用念,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发福的中年人。   但他的家里,有一间地下室,常年上锁。友客鑫的地下情报网里,没有人知道那间地下室里有什么。但仁王知道。   五月到六月,仁王做了第二件事。摸清旅团的计划。   这件事比第一件更危险。   五月中旬,他在友客鑫的街头用同调扫描人群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律的精神力波动。那种波动和他之前在那几个被控制的新人身上检测到的机械频率不一样——更深,更隐晦,像是一个沉睡的东西在呼吸。   他本能地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只猫在黑暗中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退出去,没有回头,没有加速,只是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走过了那条街。   回到旅馆之后,他才开始复盘。   那种波动不是侠客的念。侠客的念是是控制,是替换,是机械的、精准的、像节拍器一样的频率。但那种波动不一样。它是活的,是流动的,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是一种信标——不是用来控制人的,而是用来感知的。它覆盖在友客鑫的关键节点上,港口、车站、拍卖会场周边、几条主要的交通干道。通过这些信标,有人可以远程感知友客鑫的动向,捕捉大规模的异常。   但仁王不知道这是谁的能力。   直到六月,赤井,或者说代打的系统那边传来一条消息。   赤井试图回去探望兰顿,两次都被首领的人拦住。第一次说兰顿还在养伤,不方便见客。第二次说兰顿已经转院了,不方便透露地址。   赤井没有硬闯。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系统记录下了赤井当时的状态——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仁王看着这条记录,心里有一块地方沉了下去。   他见不到兰顿了。他无法确认兰顿的念能力还在不在,无法确认兰顿是死是活,无法确认旅团到底有没有动手。   七月,仁王在友客鑫的街头继续用精神力感知那些信标。他发现了更多——不是通过念力感知,而是通过追踪那些被信标覆盖的人的思维模式。   被信标覆盖的人,在靠近信标的时候,精神力会有一瞬间的“空白”。那种空白极其短暂,短暂到被扫描的人自己都察觉不到。但仁王能察觉到。   他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渗透进友客鑫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捕捉那些微小的空白,然后把它们拼在一起。他找到了九个信标。还有更多,他知道,但他找不到。那些信标的主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他没有去碰那些信标。他只是记下了每一个的位置,然后继续等。   八月,酷拉皮卡到了友客鑫。   仁王在车站假装“偶遇”他时,差点没认出来。酷拉皮卡比猎人考试时瘦了一些,但眼神更锐利了,走路的姿势也更稳。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   “真是巧。”仁王说,“我正好在友客鑫找我要的东西,中途调查到一些别的信息。本来我还想问问雷欧力他们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的,结果正好遇到你了。”   酷拉皮卡挑眉:“真的是碰巧吗?不是问了我的老师,我的行程吗?、你的老师可是那个银色子弹。”   “听起来你从你的老师那里听到了很多我的老师的传言。”仁王耸了耸肩,“‘银色子弹’,很帅气的称号对吧,其实是个冷漠的男人呢。”   两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仁王没有绕圈子,直接把一个文件袋推到酷拉皮卡面前。   “旅团的资料。成员的念能力、战斗方式、性格特点。还有一些关于他们这次计划的推测。”   酷拉皮卡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这一次的计划……旅团会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上吗?”   “没错,旅团打算捣乱,我的老师正在追踪他们。”仁王说,“我猜你会对他们感兴趣。”   酷拉皮卡看着仁王:“如果是你老师在追踪他们,我们介入会打乱他的计划吗?”   “不,正相反。我本来也会在我的老师的要求下参与进去。”仁王说,“既然你也打算对付旅团,那么将战力分散,反而是不理智的。总之,我先将我这边的信息告诉你吧。”   仁王把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提前拿到贪婪之岛,在旅团的计划里制造一个漏洞,等他们来追,然后在追的路上布下陷阱。   他没有说贪婪之岛是什么,没有说为什么目标要选择贪婪之岛。但他说了足够多。酷拉皮卡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你需要我做什么?”   仁王说:“你应该已经开发出自己的念能力了吧。念力的强度和念力的制约严苛程度成正比……如果你复仇的决心足够强大,那么你的念能力一定也会非常强大。”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我的决心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   “但你的计划太冒险了。”酷拉皮卡抬起头,“你怎么能确定旅团会来追?他们不缺钱,不缺道具,一台游戏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不缺。”仁王说。“但他们不会容忍任何不在计划内的变量。贪婪之岛从他们的战利品里消失了,这意味着有人在他们之前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有人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动了手。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拍卖会的事?他背后还有谁?这些问题是旅团无法忍受的未知。他们可以不要那台游戏机,但他们不能不要答案。而且,我单独将贪婪之岛挑出来说,只是因为这是我想要的东西,实际上,老师的计划里,我们拿到的应该是包括贪婪之岛在内的一系列拍品……越多越好。”   作者有话说:   额库洛洛用念能力探查友客鑫情况这里是私设。从逻辑上来讲是因为他们打算遛赤井,所以加大了监测力度。 第326章 普通的人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会儿, 认可了仁王的回答。他过了一遍仁王的计划后,拿起文件袋,收进口袋里:“我之后打算寻找中介, 去应聘一份保镖的工作。不过, 既然你已经有了行动计划, 那么或许我的工作也需要配合你。”   “你的工作计划不影响我的行动计划。”仁王说,“保镖这个工作很好。或许,需要我向您推荐友客鑫的人体收藏家吗?当然,很多人并不招聘保镖, 你的目标人选并不多。”   酷拉皮卡笑了笑:“我有心理准备。”   “那么, 我向你推荐一个,我认为的最好人选吧。”仁王说, “妮翁·诺斯拉, 人体收藏家,但是个年轻女性,比起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甚至老年男性, 要更好‘说服’一些。而且,诺斯拉家族中, 妮翁的地位非常重要, 因为她的念能力很特殊, 如果你能应聘上她的保镖,并且充分影响她,那么获得火红眼的难度会低一些。”   八月中旬, 诺斯拉家族招聘了一批新的保镖。仁王没有去应聘, 但他知道酷拉皮卡去了。   他不需要去诺斯拉家族当保镖,因为他已经有了更直接的观察渠道——妮翁出门的时候,他会在远处用幻影变成不同的面孔, 远远地跟着。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观察她身边的人。   八月下旬,友客鑫。   妮翁·诺斯拉第三次甩掉了她的保镖。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了。   大小姐出门逛街的时候不喜欢被人跟着,尤其是当她想去那些“有趣”的地方时——古董店、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或者某个据说有稀有骷髅的地下拍卖会预展。   保镖们会跟丢她,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妮翁太擅长从后门溜走了。保镖们追不上她,也不敢追得太紧。毕竟,那是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是整个家族的命脉。   仁王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在诺斯拉宅邸对面的楼顶上蹲了三天。三天里,他看到了妮翁两次从侧门溜出来,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保镖们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条街了。   仁王蹲在楼顶上,看着妮翁第二次从侧门溜出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没有动。   虽然他将旅团的资料交给了酷拉皮卡,但并没有告诉酷拉皮卡,妮翁已经被库洛洛盯上了。那会给酷拉皮卡带来危险。   他不想让刚学念的酷拉皮卡毫无准备就撞上库洛洛,而如果酷拉皮卡有准备,或许还会更糟——库洛洛会一眼看穿酷拉皮卡,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   所以他决定自己盯着妮翁,并且根据酷拉皮卡的能力来推算出最有可能的,库洛洛出现的时机。   当然,他给酷拉皮卡的资料着重提醒了酷拉皮卡关于旅团的人的能力,并且提醒酷拉皮卡,让他盯妮翁盯得更紧一些,所以妮翁不会像原著那样那么容易就溜出来。这就相当于,库洛洛偷能力的机会变少了。   于是这一次,妮翁甩掉保镖的时候,仁王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楼顶上站起来。   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人群里。   他知道妮翁今天会去哪里。前两天他观察了她的路线——第一天是古董店,第二天是标本收藏家的私人展览,今天,应该是拍卖会的预展。   友客鑫最大的地下拍卖会每年九月举行,但预展从八月就开始了。那些最珍贵的拍品会提前在特定的场所展示,供有资格参加的买家预览。妮翁不是买家,但她有资格。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在□□世界里,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   仁王在预展会场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妮翁从侧门出来了。她一个人,没有保镖,脸上带着那种“终于甩掉了那群烦人的跟屁虫”的得意笑容。   她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停下来。因为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清秀,看上去像个在读书的学生。他站在那里,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妮翁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但那个人开口了:“请问,您是妮翁·诺斯拉小姐吗?”   妮翁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好奇——这个人的气质带着书卷气,妮翁莫名就对他有了亲近感。   “你是谁?”   “一个对占卜很感兴趣的人。”   那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我听说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拥有预言能力,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您为我占卜一次。”   妮翁眨了眨眼。她见过很多来求占卜的人——□□大佬、富豪、政客,每个人都带着礼物和诚意。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没有带礼物,没有带保镖,甚至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对占卜感兴趣的年轻人。   她理应不搭理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人的,但她就是突然对他很有好感。   “你知道我的规矩吗?”妮翁问。   “什么规矩?”   “占卜很贵的。”   “我知道。但我没有钱。”那人笑了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妮翁歪着头看他:“什么东西?”   “一个故事。”   妮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故事,尤其是那些离奇的、黑暗的、带着血腥味的故事。   “你说说看。”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我听听也无妨”的表情。   仁王站在远处的一条巷子里,用幻影变成另一个人的脸。他的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覆盖了那条小巷。   他能感知到妮翁的精神状态——兴奋、好奇、放松,完全没有警惕。他精准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会蔓延到妮翁对面的人身上,只是根据妮翁的精神力变化而感受妮翁对面的人的精神力变化。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妮翁精神力变化中的熟悉的频率。这种频率波动,意味着妮翁在听故事的时候,对讲故事的人产生了一点点好感,一点点信任,一点点“这个人可以相信”的感觉。   和兰顿的念能力效果是一样的。   然后妮翁被故事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没有□□大小姐的架子,没有收藏人体标本的怪癖,只是一个被人夸了就会开心的普通女孩。   “好吧,看在你故事讲得不错的份上,我给你占卜一次。”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   那一刻,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变化。妮翁的意识在迅速下沉——不是昏迷,不是走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状态。她的精神力像一条河流,从表面沉入地底,从喧嚣变成寂静。   那是「天使的自动笔记」发动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妮翁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没有任何防备。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拿出了那本黑色的书,不知道那个人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手上。   仁王感知到了那本书。不是用眼睛,是用精神力。那本书不是普通的书——它是活的,是贪婪的,是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一切念力的存在。那是「盗贼的极意」。库洛洛的念能力。   他可以偷走别人的念能力,把它封存在那本书里,然后永远地、彻底地占为己有。而偷走念能力的条件,他已经全部满足了。   他亲眼看到了「天使的自动笔记」发动的过程。他问了妮翁关于占卜的问题,妮翁回答了他。现在,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妮翁的手上——妮翁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仁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天使的自动笔记」从妮翁身上被剥离——像一条丝线从布匹中被抽出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挣扎。妮翁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不是受伤,不是受损,只是——少了什么。那些她与生俱来的、从未离开过她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拿走了。她还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那个人——库洛洛——收起了书,低头看着靠在墙上的妮翁。   他没有伤害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在她的后颈上按了一下。妮翁的身体软了下去,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她只是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她会记得自己给一个有趣的人占卜了一次,但不会记得那个人是谁,不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更不会记得自己的能力已经被偷走了。   库洛洛转身,准备离开。   库洛洛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普通的相貌,普通的穿着,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会立刻被淹没的那种普通。但那个人站在巷口的正中央,恰好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库洛洛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的跟踪者。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特意等在这里”的感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恰好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   “借过。”库洛洛说,声音很平静。   那人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昏迷的妮翁,又看了一眼库洛洛,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的能力,好用吗?”   库洛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不是念,是那种属于库洛洛·鲁西鲁本人的、与生俱来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感知力——扫过了对面那个人。没有念力波动,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异常。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知道妮翁有能力、知道库洛洛拿走了那个能力的普通人。   “你是谁?”库洛洛问。   “一个路人。”那人说,“恰好知道一些事情的路人。”   作者有话说:   嗯原著里库洛洛不是这时候拿的妮翁的念能力……所以是改过的情节。 第327章 巷中打斗   库洛洛没有再说话。他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念力波动。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释放,整个人从静止加速到极限只用了一瞬。   右手五指并拢, 直刺对方咽喉——不是试探, 不是威慑, 是杀招。   他不在乎这个人是谁,不在乎这个人看到了什么。一个目睹了他偷走妮翁能力的人,这个人认出了他是谁,甚至知道他的念能力, 那么, 这个人就不能活着离开这条巷子。   那人躲开了。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偏了一下头。那个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恰好让库洛洛的手指从他颈侧滑过, 只差不到一厘米。与此同时, 他的手掌边缘亮起一层极淡的念力光泽,薄到几乎透明,但恰到好处地护住了咽喉被划开的风险。   库洛洛的嘴角动了一下, 露出类似哂笑的表情。   他没有收手。第一击落空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劈了过去, 目标是对方的腰侧。同时他的右脚往前一踏, 封住了对方后退的路线。他的攻击连绵不绝,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每一击都冲着要害,每一击都没有留余地。   那人没有硬接。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流畅, 每一步都踩在库洛洛攻击的间隙里,每一次闪避都刚好比库洛洛的攻击快一线。他的身体像是提前知道了库洛洛的拳头会落在哪里,同时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库洛洛的身体, 在观察,在判断,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库洛洛注意到了。这个人不是在被动挨打,他是在等。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节奏变化,等库洛洛的攻击出现哪怕一瞬间的停滞。   他加快了攻击速度。拳头、手掌、手指,像雨点一样落向对方的身体。那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肩膀被划了一道,手臂被擦了一下,脸颊被拳风扫过,渗出一丝血。但他的动作没有变形,呼吸没有乱,脚步没有停。他还在退,还在躲,还在等。   库洛洛忽然收手了。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在那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他自己在面对强敌时的眼神,是“我会找到你的破绽”的那种冷静。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他见过。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核心理念,和他在流星街见过的那个赏金猎人如出一辙。   库洛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银色子弹。被他们利用了好几次的赏金猎人。那个人的战斗风格,就是这样的。   但眼前这个人太年轻了。他的身体比赤井更轻,速度比赤井更快,但力量和经验的差距太大了。他不是赤井。他应该是赤井的学生。只有赤井的学生,才会把赤井的战斗风格学到这种程度,又在细节处暴露出自己的稚嫩。   库洛洛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念力附着在手掌上,攻击的范围更大了。不再是单纯的体术,而是将念力外放,延长攻击距离,扩大攻击范围。那人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但就在库洛洛的念力即将击中他的那一瞬间,那人的脚步变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往斜前方踏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库洛洛攻击的死角上。   不是运气。是提前计算好的。这个人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模拟了库洛洛的攻击模式,预判了他的移动路线,把这条巷子的每一块砖、每一面墙、每一个可以借力的角落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不是在躲避库洛洛的攻击,他是在按照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路线移动。库洛洛的攻击再快,也快不过他脑子里已经跑过无数遍的路线。   但他撑不了太久了。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重,失血让他的反应出现了细微的延迟。他知道自己最多再撑几秒。   他挡下库洛洛的一击,借力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大约三米的距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上有血在往下滴,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会继续盯着你的。”他说。   然后他跑了。在说完那句话的瞬间,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朝巷子另一头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早在站在巷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每一条逃跑路线的每一个变向点都计算好了。库洛洛的攻击再快,也快不过他脑子里已经跑过无数遍的路线。   库洛洛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的手里捏着一块从那人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料,上面沾着血。   库洛洛低头看着那块布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我会继续盯着你的。”   这句话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宣言。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会因为打不过你就放弃。这种人,库洛洛见过。他们通常活不长,但也通常最难缠。   他把那块布料随手扔在地上,转身朝妮翁走去。妮翁还靠在墙上昏迷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库洛洛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瞳孔,确认她没有大碍,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巷子。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逃跑,而是思考。   有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妮翁,不是为了阻止他,甚至不是为了和他战斗。那个人只是来让他知道的——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或许这个“知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因为从这一刻起,库洛洛会开始想:赤井在哪里?赤井知道多少?赤井下一步会做什么?这些问号会占据他的注意力,会让他分心,会让他把一部分精力从“抢劫拍卖会”转移到“找出赤井”上。   但是,我们只是在利用那个赏金猎人啊。以为我,我们,会忌惮那个赏金猎人吗?库洛洛的面庞上露出一点很淡的冷漠神色来。   他没有打算修改自己的计划。被小虫子打扰了自己的计划有些麻烦……等拿了拍卖会的东西再来料理吧。反正,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意识到旅团打算在拍卖会上动手了。那么,赤井,以及赤井的学生,或者是学生们,就一定会在之后拍卖会的行动上露面。   而仁王跑了三条街,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臂在流血,肩膀也在流血,脸上被拳风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裂开了,手指在发抖,但还能动。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骨头没有断。   库洛洛没有认出他。不是因为他隐藏得好,而是因为库洛洛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在流星街,库洛洛看到的是赤井,不是仁王。但库洛洛必然已经确认他和赤井有关系了。这也是仁王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果库洛洛回过头对兰顿做些什么的话,他能找到更多线索。但如果没有……   仁王从巷子里走出来,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人群。   他一边缓慢地走着,精神力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他感知到了库洛洛的离开——不是脚步声,不是念力波动,而是那种属于库洛洛·鲁西鲁本人的、独特的压迫感正在远去。像潮水退去,像乌云散开。直到那种压迫感完全消失,仁王才睁开眼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酷拉皮卡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仁王问。   “诺斯拉宅邸。刚换班。”酷拉皮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怎么了?”   “妮翁出事了。她现在在拍卖会预展会场东边第三条巷子里,昏迷着。”仁王的声音很平,“你现在过来,把她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   “她被人袭击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你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巷子里。你是她的保镖,你出现在现场把她带回去,最合理,最不会引起怀疑。”   “你怎么知道她在那里?”   “我看到了。”仁王说,“但我不能出面。你来。”   酷拉皮卡没有再问。“地址告诉我。十五分钟。”   仁王挂断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他走到巷口,远远地看了妮翁一眼。   她还靠在墙上,呼吸平稳,脸色正常,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有蹭到的灰,但没有其他伤痕。库洛洛没有伤害她。或者说,正因为库洛洛还需要她的能力,所以妮翁一定不会有事。   或许妮翁的保镖就在附近,本身也会很快到来。但仁王需要酷拉皮卡在妮翁的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一些,所以由酷拉皮卡先找到妮翁会更好。   仁王退回巷子的阴影里,等着。   不到十五分钟,酷拉皮卡就到了。他跑进巷子,一眼看到了靠在墙上的妮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他没有问仁王具体的情况,只是视线在仁王身上顿了顿。他发现了仁王受了伤。   仁王则说:“我晚上再找你。”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猎人真的非常难写,突然意识到是因为老贼的剧情真的很精妙,所以如果不是搞乙女而是想搞剧情的话非常难介入……幽游白书也是这种感觉,我非常喜欢暗黑武道会但是感觉毫无介入点(就算是参加的人类或者妖怪也无伤大局)。和火影这种剧情全是BUG怎么写都可以介入的作品不一样() 第328章 偷游戏机   仁王和酷拉皮卡会面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了。   安全屋的灯是昏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像蒙了一层旧纸。酷拉皮卡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仁王推门进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仁王的手臂上——绷带缠得很紧, 但还是有血渗出来, 把袖口染成了暗红色。   “你的伤。”酷拉皮卡说。   “没事。”仁王在他对面坐下,“皮外伤。”   酷拉皮卡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那不是皮外伤,但他也知道仁王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实话。两人沉默了几秒,仁王先开口了。   “妮翁的能力, 不是无法启动。是被偷走了。”   酷拉皮卡的手指停住了。   “偷她能力的人叫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团长。他的念能力可以把别人的能力封存在一本书里, 然后为自己所用。我之前在资料上有总结相关内容。”仁王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妮翁的能力现在在他手上。”   “但是妮翁现在是安全的。”仁王说, “库洛洛还需要用到她的能力。在他用完之前, 她不会有事。”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样的安全,毫无意义。”   仁王没有反驳。他知道酷拉皮卡说的是对的。一个被偷走了能力的人, 在醒来之后会试着占卜、发现做不到、然后一点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自己的人——这样的安全,确实毫无意义。   而且谁也不好说库洛洛什么时候就不需要这个能力了。   酷拉皮卡抬起头, 目光落在仁王的手臂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 把今天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妮翁甩掉保镖, 独自一人去了拍卖会预展会场附近。库洛洛在巷子里等她,用一个故事赢得了她的好感,然后趁她进入占卜状态时偷走了她的能力。   “我尝试着和他交了手。”仁王说,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布置, 我一定会死。”   主要还是念力的运用和异能力或者咒力不同。如果现在的他拥有上个世界或者上上个世界的能力,他肯定不会这么艰难——不过,前两个世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今天的算计中利用到了巷子的每一块砖, 他也通过运算计算出了库洛洛的所有反应,所以才能只运用基础的念力修行技巧就在打斗后全身而退。   酷拉皮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为了测试库洛洛的战斗能力吗?”   “没错。”仁王说,“我想知道他的战斗方式,想知道他的习惯,想知道他在面对一个意料之外的敌人时会怎么反应。”   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我对之后的计划,大致有了把握。”   旅团是随心所欲的恶徒。他只是从漫画里见过旅团的战斗,没有亲自经历过,因此就算做了计划也不好实施。他需要亲自去测定旅团的战斗能力。   其实这种测试找西索最安全,不过……西索有另外的用途。   而且,他需要对库洛洛的能力有一个更明确的评估。库洛洛平时身边会跟着团员,但“狩猎”妮翁的那几分钟不会有,这就是他的机会。   “旅团的目标是拍卖会。”仁王说,“他们打算提前抢走所有拍品。”   “所有?”   “所有。”仁王点了点头,“他们大概率控制会场,杀死在场的人,然后把所有的拍品全部打包带走。”   酷拉皮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安排,我们也会参加那天的拍卖会。”   “你们?”   “诺斯拉家族。”酷拉皮卡说,“妮翁的父亲早就下了命令,派遣保镖去拍妮翁想要的东西,但绝对不允许妮翁亲自去参加拍卖会。这个命令是在妮翁失去能力之前就定下的。”   “之前队长也说过,似乎早有拍卖会会受到袭击的传言……”酷拉皮卡微微皱眉,“不过,每年的拍卖会都不算太平,因此队长只是常规性地提醒了我们。”   仁王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旅团在算计我的老师。”   酷拉皮卡抬起头。   仁王的声音很平:“他们通过我老师审核的人,在帮派里安插了棋子。他们让我老师以为自己在追查伤害我老师朋友的凶手,实际上是想利用老师。”   他顿了顿:“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们得互通消息。”仁王对酷拉皮卡,“你盯着旅团在诺斯拉家族周围的动向,我盯着他们在拍卖会那边的布局。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想将朋友们牵扯进来,所以哪怕和小杰他们约好了在友客鑫见,也不打算联络他们。如果不是仁王直接在车站和他“偶遇”,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和仁王谈论旅团。   但如果仁王本来的目的也是对付旅团的话……   “好。”他说。   又过了两天,小杰、奇犽和雷欧力陆续到达了友客鑫。   仁王提前和他们通了电话。   在电话里,小杰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往外倒。仁王听了一会儿,拼凑出了他们之前的经历——奇犽跟着小杰回了家,而后小杰得到了金的留言,即金在贪婪之岛里留了东西,小杰需要进入那个游戏才能拿到。而进入游戏需要先买到贪婪之岛的游戏主机。   “所以我们也要拍到贪婪之岛!”小杰最后总结道。   “贪婪之岛很难买。”仁王说,“市面上大部分都被一个人收购了,剩下的都在□□手里。”   “所以我们才来友客鑫啊!”小杰笑着说,“这里不是什么都能买到吗?”   仁王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   他没有告诉小杰,他和酷拉皮卡在做什么事。他们提前达成过共识——不把对付旅团的事告诉其他伙伴。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他们卷进来。小杰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奇犽会跟着小杰冲上去,雷欧力会骂骂咧咧地跟在他们后面。然后他们都会受伤,甚至更糟。   接下来的两天,仁王在忙另一件事。   兰顿所在的帮派负责保管一部分拍品。在兰顿重伤失去踪迹之后,这项工作并没有被分配给其他帮派。仁王之前在帮助兰顿调查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整个帮派的底细——看守排班表、仓库布局、监控死角、换班间隙。每一条信息都被他记在脑子里,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他需要的不是全部拍品,只是一件。贪婪之岛。   他不能偷。偷了会留下痕迹,会被追查,会打乱整个计划。他需要的是替换——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真正的贪婪之岛从仓库里拿出来,换上一个赝品。赝品不需要撑太久,只需要撑到阴兽拿走所有拍品的时候。   困难的是时机。拍品每天要检查好几次,看守人员每四小时换一班,每一班都有固定的人数、固定的站位、固定的巡逻路线。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会被发现。   仁王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同调摸清了每一个看守人员的习惯——谁会在巡逻的时候偷懒,谁会在换班的时候提前离开,谁会认真检查每一件拍品,谁会随便扫一眼就走。   他幻影成自己熟悉的兰顿所在帮派的成员,利用好了每一个换班时间,将近期看守拍品的面孔全都同调了一遍。   而后,他选择了一个人。那个人叫米克,三十出头,在这行干了快十年。他做事不认真,也不完全不认真,属于那种“差不多就行”的类型。他的巡逻路线是最偏僻的,他的检查速度是最快的,他的换班时间是最准时的——准时的意思是,他永远不会早到,也永远不会迟到。   以及,他一个人住。   仁王在他换班的前一天,幻影成了他的样子。   不是简单的易容,是真正的幻影——精神力完全调动,再用念力做了巩固,甚至连走路的方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提前在米克下班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他,用同调读取了他最近几天的记忆,确认了他所有的习惯和细节。然后他在米克第二天上班之前打晕了米克,直接借用了米克的衣服,并且利用米克的真头发做了假发,再叠上自己的幻影,并且还让系统保证米克的昏迷时间——米克一定会在拍卖结束后才苏醒。   仁王代替他走进了仓库。   他在等一个时机——最后一次检查之后、阴兽来拿走拍品之前的那段空档。   那段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提前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步骤都算好,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但仁王算好了。他在最后一次检查结束后的第三分钟,走到了贪婪之岛所在的位置。   他用三十秒完成了替换——真正的游戏机被他收进了背包里,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赝品被放回了原位。赝品的重量、尺寸、外观,和真品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用念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区别。   然后他继续巡逻,继续检查,继续做米克该做的事。直到阴兽来拿走拍品的时候,他和所有看守人员一起,被赶出仓库,而后被宣告巡逻计划更改。   没有人知道那台贪婪之岛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台了。现在所有的拍品都被放在了阴兽枭的包裹里。   仁王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换回了自己的脸,把背包里的贪婪之岛拿出来看了一眼。普通的游戏主机,塑料外壳,几个按钮,一个卡槽。肉眼看上去和普通游戏机一模一样,以至于仁王还询问了系统这个游戏机的真假。   而后他把游戏机重新收好,背起背包,走进了友客鑫的夜色中。   本来,他可以现在就直接离开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过,酷拉皮卡是一定要对付旅团的,已经理清楚自己内心的仁王知道,自己一定会想要帮助酷拉皮卡,所以他还不会马上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9章 强行网球   九月一日, 友客鑫。   仁王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看着远处拍卖会会场的方向。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按理说现在就可以走了。离开友客鑫, 离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 去进入贪婪之岛, 拿到大天使的呼吸,然后回去。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楼顶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束手旁观。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救人,而是因为他没办法用“那些人都是坏人”这个理由来让自己安心。   这场地下拍卖会贩卖的都是违禁品——人体器官、遗迹里的陪葬品、被偷运的文化财产。   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 一半以上都是俗世意义中的坏人。走私犯、□□头目、人体收藏家、遗迹盗掘者。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血, 每一个人的口袋里都装着别人的苦难。   但仁王不认为自己有评价别人好坏的权利。他在正常社会里培养出的善恶观,和猎人世界里这套完全以实力说话的野兽理念, 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在这个世界里, 强者可以随意决定弱者的生死,弱者只能拼尽全力活下去。   幸好他拿到卡片就会离开了。如果待久了,他估计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自由, 反而会觉得这个世界太黑暗。   这种话他甚至只能和系统说。而系统大概会说他被规训得太乖了。   仁王想,或许系统说得对。他确实被规训了——被那些正常的、有人情味的世界规训了。而系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种“乖”, 甚至在他不想动手的时候帮他挂机, 连人气值都不收。   大概系统也知道,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了,就很难再回来。   他试过了。在九月一日之前的几天里,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他用赤井的人脉在猎人协会的内部渠道里放出了消息——友客鑫的地下拍卖会可能会出问题, 建议相关人员谨慎参与。他没有说旅团会来, 只是说“有情报显示存在安全风险”。   消息传出去了,但回应寥寥。   猎人协会不管□□的事,那些收到消息的猎人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又在友客鑫的地下情报网里放出了流言——今年的拍卖会不太平,佐尔戴克家族提前转移了拍品,诺斯拉家族缩减了到场人员,有买家收到了匿名警告。   流言像涟漪一样扩散,在几个中间人之间传了一圈,衍生出了各种版本。有人说拍卖会现场发现了炸弹,有人说十老头内部出了叛徒,有人说今年的拍品全是假货。   效果有一些,但不多。那些本来就在犹豫的人选择了不来,那些在拍卖会上有明确目标的人则觉得这是别人在放流言打击竞争者,依然准时出现在了会场上。   仁王没有办法说服他们。因为经验告诉他,就算大部分人把“旅团会来”当真,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无法对付旅团——从犯罪角度来说,友客鑫的人犯下的罪行不见得比旅团来得少。而友客鑫的拍卖会太重要了,他们不觉得需要为了一个旅团而停止拍卖会。   所以他没有再试。他把能做的都做了,然后站在远处,等着。   九月一日夜里,旅团动手了。   仁王没有去会场。他站在远处的一栋楼顶上,用精神力感知着那个方向。   他感觉到了尖叫、混乱、死亡。   他的精神力无法覆盖那么远的距离,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波动。不是具体的画面,只是一种模糊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旅团在杀人。不是战斗,是屠杀。那些买家、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只是来执行任务的□□底层人员,在旅团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过。   仁王站在楼顶上,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至少在心里为那些人默哀。但他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又和当初那个名字很长的俄罗斯人拿整个横滨当做工具时不同。那时候他有制止那个人的信心,因为很多人在帮他。但这座城市不一样。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旅团很快发现拍品不见了。仓库空荡荡的。他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负责抢拍品的小队联络了在另一边等待信息的库洛洛。   旅团这次行动分成了两队——库洛洛带着他不信任的西索,还有其他几个团员在废旧仓库里等待;另一部分成员则负责在会场杀人以及抢东西。   派克认为是有内奸,并且认为西索非常值得怀疑,但库洛洛说,按照预言,没有人是犹大。   他推算了几种可能性,最后认为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没办法在友客鑫做到这种程度,带走拍品的应该是十老头手下的阴兽。   “本来以为赤井能帮我们挡一挡十老头的人,但他提前发现了我们的打算。果然,知名赏金猎人不是那么容易算计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惜。   侠客则说:“当时让我直接将人控制住就好了吧。”   库洛洛笑了笑:“根据我的计算,直接控制的成功率很低……他又不是兰顿。”   库洛洛当然是做过实力测试的,西索就是被他派过去测试赤井实力的。   虽然也有一半是为了让西索不要烦旅团的其他人,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不过,眼见比传闻更离奇,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也没想到作为赏金猎人的赤井,最强大的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念量。   那种数值的碾压反而很难让人算计他。于是库洛洛遗憾地放弃了当时的第一个方案。   这下也算是连带效应吧——本来打算利用赤井,结果失败,甚至还引来了赤井的徒弟。阴兽也跑出来找麻烦。   但对比起来,阴兽麻烦的不是阴兽本身,而是阴兽背后的十老头,而他已经做好了对付十老头的准备。   库洛洛捋顺了思路,指挥另一头的同伴。于是乘着热气球“逃跑”的旅团显得特别猖狂。他们一路用热气球指引追兵,先杀掉了最前头的帮派的人,再放下豪言让阴兽出面。阴兽果然来了。   强化系的窝金独自一人迎战,格外猖狂。   他的打法让旅团其他人比较难配合。评估了一下阴兽部队的实力,在场其他旅团的人都认为窝金没问题,于是他们三三两两站在旁边,看着窝金战斗。   结果就是,窝金确实杀死了阴兽部队的人,却也中了毒。   就在旅团其他人打算去确认窝金的状态时,一时之间因为中毒而动不了的窝金,被锁链绑住了。他被当着旅团的面绑走,毫无反抗之力——在被锁链缠绕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念力完全消失了,被迫进入了“绝”的状态。   那是酷拉皮卡。他很快带着窝金开车离开。   本来打算追上去的旅团其他人第一时间被阴兽狙击。而在阴兽的支援部队又一次被干掉以后,玛琪发现自己本来留在窝金身上的念线被切断了。现在是真的什么痕迹也找不到了。   “侠客。”玛琪看向侠客,意思是让他动用自己的傀儡搜集信息。   侠客刚拿出手机,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住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摆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半蹲下来,双手举在腰前,好像握着什么,不是他本打算操控傀儡的手机,而是某种棍状的东西。   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团员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出了好几米外,空出了一个很方正的空场地。   “决胜局。”   出现在“球场”另一边的仁王已经提前幻影成了侠客其中之一的傀儡的样子,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幻影不是念能力,所以可以和自己的念能力重叠使用。   仁王倒不是害怕露出真面目,而是既然有可能隐藏,就没必要大咧咧地亮出来。   他看向球场对面的侠客,言简意赅地说出了网球的规则——发球权交换,发球一定要打到指定的位置,所谓的“球”就是念力的各种形态。而且必须用某种棍状的物品,也可以是自己的手臂,做出击打的姿势,去将“球”打出去。一定要打到其中一个人拿到七局,整场网球比赛结束,这个场地才会消失。   说出规则,也是制约的一部分,换来的是对手一定会被强行控制在球场上。   “操作系……能力吗?”侠客疑惑地微笑,“你也是阴兽之一吗?不如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没有必要。”仁王说,“先打完这场比赛再说吧。”   他是变化系,开发以控制为主的能力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吃力,所以一定要遵守网球规则,一定要说出网球规则——他利用这些制约强化了控制效果。   对应来讲,这个念能力其实没办法置人于死地,因为对手只会在比赛结束后“被打倒”,或者“赢下比赛自由活动”。   但仁王需要的就是将侠客强行控制在这里。玛琪的念线被他发现以后切断了,他自己则没有问酷拉皮卡打算将窝金带到哪里去。   而他提供给酷拉皮卡的帮助,就是强行将旅团其他人的脚步拖在这里——侠客以外的其他人没有办法参与他和侠客的战斗,也没办法通过侠客控制的傀儡知道窝金和酷拉皮卡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去翻了漫画,当时在现场偷和后来打阴兽的是窝金,富兰克林,信长,小滴,飞坦,玛琪和侠客。 第330章 控场比赛   场地形成的瞬间, 侠客的身体终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的身体被一种更微妙的力量接管了——他的四肢被引导着摆出了握拍的姿势,右手虚握,像是握着一把看不见的球拍。他的双脚被固定在场地底线的位置, 身体微微前倾, 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接发球姿势。   侠客没有打过网球, 但他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仁王的念能力在告诉他。   侠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顶着自己傀儡面孔的人,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有意思。”他说, “你这种能力,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仁王没有回答。他抬起球拍, 念力在拍面上凝聚成一颗明黄色的球。是将念力形态变成类似球体的形状, 但没有做额外压缩,而是利用旋转让念力球固形。   仁王选择的念力的属性变化是旋转,也就是利用念力和空气的摩擦来做属性变化。念球的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仁王将球抛起,挥拍。   「侧旋球·界」。   球飞出去的速度不算快, 但轨迹诡异到了极点。它不是直线, 不是弧线, 而是一条让人无法判断落点的、飘忽不定的曲线。   侠客的眼睛追着球,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不是因为速度慢,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被仁王的规则控制着, 只能以“网球选手”的方式移动——交叉步, 侧滑步,挥拍,击球。   这些动作对于职业网球选手来说是最基本的, 但对于侠客来说,它们是陌生的、别扭的、完全不符合他的战斗本能的。   球落在侠客左侧的边线内侧,弹起来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方向,向侧面弹出去。侠客挥拍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他的击球动作是错的——手腕没有固定,拍面角度不对,球没有被他控制住,而是弹飞了出去。   “十五比零。”仁王说。   虽然让球局变得你来我往更能拖延时间,但那样一来他也会因为对方的念受伤,不如用压制型的打法,但是控制比赛节奏。   虽然是念能力,但仁王在用这个念能力的时候,对网球本身也加深了理解。   侠客看着那颗球滚出场地,没有去捡。网球并没有打到他,因为他没有接到这个“球”,但他的身体感受到了仿佛被一颗球体擦过的轻微刺痛。这就是对手的念力效果吗?和没有攻击能力也没什么区别啊……但是将人强行控制在这里,并且强行让其他人进不来,这种控制效果倒是十分新颖。   他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仁王,目光里的好奇更浓了。   “你的念能力是以网球规则为制约,把对手强行拉进你的节奏里。对手越不熟悉网球,你的优势越大。”他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在比赛开始之前就破解你的能力?”   仁王没有回答。他捡起球,走回发球线,再次抛球。   第二颗球。这一次是「上旋球·滞」。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出,落地后没有马上弹起来,而是在地面上旋转了一瞬,像是粘在了那里。   侠客这一次的动作比上次好了一些——他的身体在学习,在适应这种陌生的运动方式。但他的球拍还是没能把球送过网。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他这一侧。   于是他有感觉到被球砸中的疼痛。与此同时,因为这一次他试图回击,所以他感觉到了念力的流失,大致相当于发动一次念力效果的十分之一的量吧。以一个单位来计算……如果每一局打四个球,每次消耗这么多念量,七局……   侠客明白了。如果完全一边倒的比赛,被控制的时间更短,念量也会消耗极大一部分。再想要战斗很可能力有不逮。而如果比赛拉锯起来,消耗的念量反而会变多,被控制的时间也会拉长……   很不符合一般战斗逻辑的念招开发。   侠客觉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三颗球。「下旋球·坠」。   球带着强烈的下旋飞出,空气阻力异常增大,轨迹变成了一条高抛物线。   侠客抬头看着球,判断落点,移动到位,挥拍——球拍碰到了球,这一次他把球打了回去。球飞过球网,落在仁王的场地内。但它的速度太慢了,轨迹太平直了,没有任何威胁。   仁王早就等在了球的落点,挥拍,将球打向侠客另一侧的空档。   侠客跑过去,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球落地,弹起,滚出场外。   “四十比零。”   三球。侠客只碰到了一次球,而且那一球的质量低到没有任何威胁。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但网球不是靠学习能力就能立刻上手的运动。它需要手感,需要肌肉记忆,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才能形成本能。而侠客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人在陌生规则下的新手,被迫和一个已经打了十几年网球的人比赛。   那么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他是没办法给对手带来太多伤害了,对手的念量消耗估计也不会很大……但相应的,他自己的消耗也不会到透支的程度。   哎呀,居然是一种,对手理智思考后,会觉得“放弃挣扎”是最好选择的念招呢。   倒是很符合控制这个理念……侠客觉得这个念招非常有创意。   应该是团长会喜欢的类型吧?侠客忍不住想。   “这一局,你输了。”仁王说。他看着侠客的表情,知道侠客已经猜到了这个念招的精髓所在。   绝对的控制,以放弃攻击力为制约。   而那头,侠客虽然大概明白了这个念招的运行机制,却没什么好的破解办法。   他站在场地上,微微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适应。   他的身体在抗议——这种运动方式太陌生了,太别扭了,完全不是他习惯的战斗节奏。   他看着仁王,目光里的好奇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你这种能力,应该有很大的限制吧?”他说,“而且,完全没有攻击能力……打完比赛,你被我们这么多人包围,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仁王没有回答。他走到底线,准备下一局,并且提醒侠客:“轮到你发球了。”   “我猜对了。”侠客笑了一下,决定做一些尝试,“你的能力很强,但也很脆弱。只要我熟悉了网球,你就没有优势了。而且,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侠客的声音刚落,场地外面的旅团成员动了。飞坦的刀从侧面劈向场地的边界。他尝试攻击场地本身。他想看看这个由念能力构成的球场能不能被外力破坏。   刀砍在无形的边界上,被弹开了,被一种更柔和的力量推开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刀拨到了一边。飞坦皱了一下眉,又砍了一刀。结果一样。   “没用的。”仁王说,“观众无法干涉比赛。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看来这不是故意流出来的破绽。侠客有些遗憾的想。   信长站在场地边缘,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仁王。他的目光很冷,像是在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你是赤井的学生?”他问。   仁王没有回答。   “你的战斗风格和赤井不一样。赤井不会用这种能力。”信长说,“你是变化系。”   仁王依然没有回答。他抛起球,发球。   接下来的几局,侠客的进步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开始记住挥拍的感觉,开始习惯移动的方式,开始理解球的旋转和轨迹。   比赛进行到第五局的时候,侠客已经能打出像样的回球了。他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强到让仁王觉得有些棘手。而且这毕竟不是打真正的网球,归根究底还是控制念力。   不过,让局势慢慢走向拉锯,也是仁王控制局势的一种方式。他不想让自己念量消耗太多,所以最开始要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他需要尽量拖延时间,所以比赛局势总会慢慢变成拉锯战。   第六局,仁王开始用「零式·封」。   不是用来得分,而是用来打断侠客的节奏。这颗球几乎不旋转,但内部高度凝缩,击中地面后会产生一瞬间的停滞。球落地的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在落点周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   侠客的球拍挥过去的时候,球已经弹起来了,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他以为球还在原地。   「零式·封」不是用来得分的,它是用来打乱对手的节奏的。在对手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比赛节奏的时候,用一颗无法预判的球让他重新回到“陌生”的状态。   侠客的节奏被打乱了。他的回球质量明显下降,动作开始变形,判断开始出现偏差。   第六局,仁王拿下。第七局,他控制着多打了两个来回。第八局,则由轮到侠客的发球局。   侠客没有放弃。他的发球很糟糕——速度慢,角度差,没有任何威胁。但他在发球之后迅速移动到网前,试图用网前截击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他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试图找到获胜的方法。   仁王看着侠客冲到网前,忽然觉得有意思。   这个人,在旅团里是智囊,是情报处理专家,是坐在后方操控全局的人。他不擅长近战,不擅长正面冲突,但他的脑子是旅团里最好使的。   而现在,他被困在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里,被迫用自己不擅长的方式战斗。他的脑子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但他的身体跟不上。   这种割裂感,仁王很熟悉。因为他在和库洛洛战斗的时候,也体验过同样的感觉。   仁王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挥拍。   这一球只是用最标准、最基础的击球动作打出去的一颗普通的球。它飞过球网,落在侠客的场地内,弹起来,高度刚好在腰部。   侠客挥拍去接,但他的动作太大了——他以为这是一颗有旋转的球,所以他的挥拍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结果球拍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被控制住,而是直接飞出了底线。   这场另类的网球比赛进行了二十几分钟。   以速通比赛来算,一场一边倒的比赛,快的话十三分钟就能打完。但仁王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所以他自然将比赛时间拉长了。   在自己的念量消耗不至于太大的前提下,他将比赛延长到了二十几分钟。   “比赛结束。”仁王说。   场地开始消散。那些无形的边界像雾气一样慢慢变淡,侠客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   “你输了。”仁王说。   侠客抬起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仁王没有回答。他收起了自己的球拍,转过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侠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声说。   飞坦走过来,看了一眼仁王消失的方向:“不追?”   “追不上。”侠客说,“他的念能力已经解除了,但我不知道他往哪边跑了。”   他顿了顿:“而且,窝金的事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1章 幕后的手   仁王第二天找到酷拉皮卡的时候, 酷拉皮卡已经杀死了窝金,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   这之前当然发生了不少事。比如,在仁王和侠客“打网球”时, 酷拉皮卡开车带走了窝金。他和同伴们将窝金带回去以后, 试图逼问拍品的下落, 从窝金那里得知藏品已经被阴兽提前转移了。酷拉皮卡还打算问其他问题,比如窟卢塔族,但他接到了老板的电话,通知他因为队长死亡, 所以他作为代理队长负责之后的事务, 以及——因为他将窝金带回了诺斯拉家族的据点,所以是老头已经知道他抓住了旅团的人了。   他抓住窝金这件事, 在十老头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保镖, 竟然活捉了幻影旅团的成员。因此在酷拉皮卡逼问未果之后,十老头直接把人提走了。   而酷拉皮卡当时得知了队长死了的消息后,又被西索叫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 窝金已经不在了。而那时候酷拉皮卡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愤怒还是松了口气。但他确实没想好要拿窝金怎么办。   与此同时,找不到窝金的旅团其他人已经将追来的阴兽全部杀光了, 但还是没能拿到拍品。阴兽战绩太差, 十老头面子上挂不住, 不得不将“窝金被捕”的消息放出去,以此挽回一些颜面。于是旅团的人自然把酷拉皮卡和仁王当成了十老头的下属。   库洛洛有些疑惑。他虽然算计过赤井,但赤井是会帮十老头的人吗?他思来想去, 觉得仁王更可能是某个隐藏的第三方。至于这第三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暂时还看不出来。   旅团从十老头的帮派手里救回窝金时,窝金坚定地认为“锁链手”不可能是十老头的人。不过,这家伙实在太粗线条了——酷拉皮卡逼问他时无意中露出的线索, 他一个都没记住,自然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被救回来的窝金气不顺,一门心思想找锁链手一雪前耻。   此时友客鑫的地下世界已经发出了对旅团的悬赏。因为拍卖会无法正常进行,所以在拍卖会当场,负责拍卖会的主持人直接公开了十老头对旅团的通缉。   在来到友客鑫以后,一直在试图赚钱拍卖游戏机的小杰和奇犽,以及帮助他们的雷欧力也目睹了旅团的通缉令。   “总觉得酷拉皮卡一直不联系我们,和这些人有关呢。”小杰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雷欧力则思考了一会儿:“仁王不是说他能联系上酷拉皮卡吗?”   “因为做保镖,打算从雇主那里拿到作为收藏品的火红眼。”奇犽说,“这应该是真话吧,但是只说了一半。仁王那家伙……”   应该是在帮酷拉皮卡吧,奇犽想。但他没有一定要帮酷拉皮卡的想法,觉得复仇是很私人的事,又觉得仁王应该和他的想法一样,所以有些纳闷。   他还以为他和仁王相性很合呢。   考虑到旅团的庞大通缉令,和很可能在找旅团复仇的酷拉皮卡,和似乎在帮酷拉皮卡的任务,小杰,奇犽和雷欧力决定尝试去找旅团,一方面说不定能帮朋友,另一方面……悬赏金非常多!拿了那么多钱就可以买游戏机了!   于是三个人讨论过后,开始寻找旅团的踪迹。   酷拉皮卡则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准备入场”了。   他在白天交接了属于队长达佐孽的工作职责,有些焦头烂额。而后西索又传来消息,说窝金打算单独来找他,询问他的意见。酷拉皮卡于是决定引出窝金。   当晚,窝金找到了酷拉皮卡,提出要单挑。战斗中,为了挑衅对方,他说了不少让酷拉皮卡愤怒的话。或者说,对窝金而言那根本不算挑衅——他确实不觉得灭族窟卢塔族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被问起来,他唯一能想起来的也只是“那些人有点难缠,不过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杀掉,眼睛最好看”。   酷拉皮卡在极度的愤怒中,捏碎了他的心脏。   仁王找到酷拉皮卡的时候,正好看到锁链收紧、窝金的身体缓缓倒下,而酷拉皮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仁王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还好吗?”仁王问。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仁王觉得有些不安。   “你杀了他。”仁王说。   “对。”酷拉皮卡的声音很轻,“我杀了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河水在桥下流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为谁送行。   “报仇的感觉怎么样?”仁王问。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窝金的血。锁链上也沾着血,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我会觉得轻松,觉得解脱,觉得终于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但我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空。”   仁王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友客鑫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橙色,看不见一颗星星。   “你不想杀人。”仁王说。   酷拉皮卡没有否认。他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   “我不想。”他说,“但我必须。”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在同样的立场上,你会怎么选?”酷拉皮卡抬起头看着他,“你看起来并不太赞同我的做法。”   “我不知道。”仁王说,“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没有亲眼看着族人被杀,没有背负着复仇的使命活到现在。所以我不知道。如果我说‘我理解你’,那是假的。如果我说‘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那也是假的。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酷拉皮卡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从旁观者的立场,我支持你。”仁王说,“旅团杀了你的族人,你找他们复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旁观者这么说,是因为旁观者不需要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   “我的原则是不杀人。这是我给自己定的底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越过这条线。但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你背负的东西,比我能想象的要多得多。所以我不会劝你‘不要杀人’,也不会安慰你说‘你做得对’。我能做的,只有提醒你想清楚。”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仁王说,“是复仇,还是正义?是让旅团付出代价,还是让自己解脱?这两个东西,不一定是同一个。”   酷拉皮卡沉默了很久。河水在桥下流淌,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要流到世界的尽头去。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仁王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得先想最重要的事——如果继续走下去,如果你最终完成了复仇……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搜集全部窟卢塔族的眼睛,找回那些被卖出去的器官,或者其他什么。你总得有个方向。”   其实仁王不太担心酷拉皮卡。   现在的酷拉皮卡确实有些迷茫,但按照事情发展,真正复仇以后,酷拉皮卡也还是会因为在短暂保镖生涯中认识的这些诺斯拉家族的保镖们,和诺斯拉家族的人,而选择振作起来。包括因为黑暗协奏曲而痛苦,却依然热爱生活的旋律,和虽然有些刁蛮,但不算坏的妮翁大小姐……以及非常擅长辨认局势的妮翁的父亲。在后来,蚂蚁事变结束以后,重启对黑暗大陆探索的时期,酷拉皮卡已经是诺斯拉家族的“话事人”了。   仁王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插手不会带来太多的蝴蝶效应。   万一窝金今天没死……那他也不会动手,当然也不会撺掇酷拉皮卡动手,只是会想办法因势利导,让窝金死在其他地方,以免以后酷拉皮卡因为窝金而陷入全新的危机。   虽然这种“不是我亲自动手就不算我杀人”的想法有些伪善,但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仁王甚至见过了世界大战(指异能力世界里的世界大战),他当然不会是最早拿到系统时那个纯粹又青春的中学生。恪守底线,和善良或者正义无关,只是仁王不想要让自己被改变而已。至少,不要被改变太多。   看了一眼虽然还有些迷茫,但心情已经平复下来的酷拉皮卡,仁王说:“对了,白天小杰和奇犽差一点被旅团抓走……”   “等等?!”酷拉皮卡猛抬头,“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啊!”   “因为失败了嘛。”仁王说,“如果早点说,会影响你战斗的状态吧。既然一切都没发生,那还是不影响你的战斗状态比较好。不过,现在,小杰和奇犽他们已经知道,你在对付旅团了……你依然打算不和他们联系吗?”   酷拉皮卡沉默两秒,看着仁王:“仁王,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揍你一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2章 街头偶遇   按照剧情原本的走向, 小杰和奇犽不会这么早就被旅团注意到。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还得将时间往回退十几个小时。   今天白天的时候,仁王接到了奇犽的电话。电话里, 奇犽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杰也问他是不是和酷拉皮卡一起瞒着大家去对付旅团。   仁王想了想, 觉得该和同伴们见一面了,于是和他们约了见面。   他们就在拍卖会场附近的一条街上站着聊天。仁王还代替酷拉皮卡做了解释。小杰则告诉仁王,他也有帮忙打听贪婪之岛的事,但他和奇犽的赚钱经历并不太顺利。   “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啦。”奇犽忍不住道。   考虑到在公共场合, 一行人也没有细聊酷拉皮卡的复仇, 只是讲两边这段时间在友客鑫的几本经历。街角有家便利店,门口摆着几台自动贩卖机, 他们就站在自动贩卖机旁。小杰手里拿着一瓶果汁, 奇犽靠在墙上,雷欧力在旁边。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幕——几个朋友在路边闲聊,没什么特别。但信长和玛琪刚好路过。   而信长和玛琪之所以会认得他们, 是因为前一天,侠客用自己的猎人证登录了内网, 收集了足够多的情报。   作为有证的猎人, 侠客可以随时登录猎人协会的内网, 看内部资料。当然,不是什么机密,只是最基本的公开信息。作为一个情报人员, 他自然定期会去看猎人协会的内网, 所以他也就在前段时间看到了本届通过猎人考试的考生名单、照片、以及简单的备注。   而昨天,带回窝金以后,他通过十老头那边流出来的情报, 得知锁链手和诺斯拉家族有关。侠客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诺斯拉家族的保镖名单,然后从那些保镖的姓名里,锁定了几个有猎人执照的人。酷拉皮卡是其中之一。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就是今年通过考试的考生,并且是窟卢塔族的人。窝金还在抱怨什么“那个家伙好像提到了火红眼”,应该不会错了。   找到突破口的侠客又登录了网站去搜集信息,而和酷拉皮卡同届通过考试的人,自然也被列入了关注范围。   侠客把名单翻了一遍。   西索也在上面,但他直接跳过了——问了也没用,西索不会说真话。   据说名单里还有一个是揍敌客家的大公子,但用的是假身份,没人准备去扒到底哪一个人是揍敌客家的大公子。   小杰,十二岁,刚拿到执照,资料上没有更多信息,但这个年龄能通过考试,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背后有人。   仁王——在猎人考试当中开念,是赏金猎人赤井的学生。   侠客盯着仁王的照片看了几秒。   赤井。那个被他们算计了好几次的赏金猎人。那个念量高到让团长都觉得棘手的放出系高手。他又收学生了?   应该和几个小时前拉着他“打网球”的人不是同一个吧?   这个人是在猎人考试途中开念的,前一场还不会,后一场突然就会了——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什么秘密,考官和助教都能看到。   侠客并不觉得那个用网球把他困在球场上的神秘人就是仁王。那个人没有露出真面目,从头到尾顶着一张傀儡的脸。但念招体现出来的念量和念力运用熟练度,不是刚开发念力半年的人能做到的……通常来说。也不排除是天才的可能性。   侠客于是把仁王的名字放进了关注名单,并将他收集到的信息共享给了旅团的其他人。   现在是第二天,窝金闹着要去找锁链手,信长和玛琪则决定外出观察一下友客鑫的情况。还有其他成员去调查阴兽了。阴兽没有死完,真正带走拍品的那个人还没露面,那才是旅团这两天的工作重心。   而外出的信长和玛琪其实没有明确目的。   信长打算去淘一下有没有好的刀具,或者能不能遇上什么“坟里挖出来的古刀剑”,玛琪则是纯粹想要逛街。   于是,在路过这条街的时候,记住了侠客给的资料的玛琪,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信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着几个人。一个银发的小孩,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另一个银发的小孩——不对,不是银发,是白发偏银。还有一个穿绿衣服的,一个戴墨镜的,一个背着网球袋的。信长看了两秒,也想起来侠客给的资料。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赤井的学生,还有那个很可能有背景的十二岁天才小鬼,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同一届的考生——怎么,同期聚会?”他转头看了玛琪一眼,“你说西索能参加这种聚会吗?”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好笑,嘴角弯了一下。这不是冷笑话,是那种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冷幽默。   玛琪没有笑。她看着那个银发的小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银发的小鬼,好像是揍敌客家的孩子。”她说,“之前和团长一起去揍敌客家谈生意的时候,见过一个黑色头发的孩子,和这个银色头发的长得很像。”   “西索不是说,这次揍敌客家大公子来参加猎人考试,是为了抓逃家的弟弟吗?”信长说,“应该就是那个弟弟了。”   他顿了顿:“真是令人羡慕的家庭氛围啊。”   “伊尔迷那种性格的人做哥哥,还挺可怕的。”玛琪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旅团和揍敌客家的关系很微妙。他们的某一任团员,是被揍敌客家的家主席巴杀死的。   当时团长考虑过复仇,在流星街和揍敌客家有过一些交锋。   后来揍敌客家承诺会额外处理旅团的委托,而旅团也放弃了复仇。   主要是因为团长觉得,对杀手复仇有点治标不治本,而且那家人武力值高,人脉广,不好对付。况且那个团员不是初始成员,虽然有两个团员和他关系不错,但其他人对复仇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热衷。   旅团里,有些团员之间的感情像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但除了那几个人之外,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就淡一些了。   库哔、剥落列夫,和大家的关系就没那么亲近,只是普通同伴。   小滴和富兰克林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和其他人的关系又弱了一筹。   被西索杀死的前任团员面影也是,因为和大家关系一般,所以西索顶替加入之后,也没多少人找他麻烦——西索不受欢迎纯粹是他自己太变态了。   总之,因为那次事件,旅团和揍敌客家有了一些往来。库洛洛偶尔会给揍敌客家下委托,这次友客鑫的活动也提前约了他们。   对揍敌客家已经出门接委托的年轻一代,旅团这边也各有评估。   伊尔迷嘛——总之,大家都觉得,能和西索关系好的人,果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信长和玛琪准备走了。   他们和揍敌客家有合作,多少也听过“揍敌客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孩子是银发”的传闻。   如果整个旅团,或者半个旅团在这里,那直接把这群人抓起来问问锁链手的事倒也不错。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面对揍敌客家的小孩和赤井的学生——不是打不过,是麻烦。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揍敌客家的长辈且不论,赤井那个放出系的赏金猎人也不是好惹的。   虽然他们已经惹了赤井,甚至侠客还被赤井的学生之一给拦住了,但那都是背后的算计。旅团没有直接和赤井交锋,是利用了兰顿,赤井的学生也没真正出现,用的是侠客的工具人的脸。   友客鑫事件结束后或许旅团会决定和赤井算总账,但现在事情太多,信长和玛琪都是理智派,没打算直接动手。   “这年头,不管走到哪里,还是该有点背景。”信长说,“虽然我们不是怕他们,是怕麻烦。”   他说着也觉得有点没意思,转身准备走。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刚才看到旅团的高额悬赏了。”穿绿衣服的小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率,“是不是可以试着去找旅团的成员,然后领悬赏?”   信长的脚步停了。玛琪的脚步也停了。   两人站在街角,背对着那群人,谁都没有说话。   而在便利店的另一边,仁王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听到小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正好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小杰的肩膀,正好看到了街角那两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一个穿着深色的和服,腰间别着刀。另一个穿着贴身的衣服,紫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陷入沉默。   他前一天晚上还将旅团一行人硬控了将近半个小时,此时就算面对的是背影,也能毫无障碍将人认出来。   “怎么了?”奇犽看着他,“突然这副表情。”   仁王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小杰,又看了一眼奇犽,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们回头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3章 西索介入   结果就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仁王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信长的手刚碰到刀柄, 他的念已经涌了出来——球拍在掌心具现,运动外套以气编织披上肩头,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   街道的宽度刚好够一个网球场, 两侧的建筑物成了天然的边界, 路灯是观众席的灯光, 柏油路面是球场的地面。信长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进了场地中央,他的刀还别在腰间,但他的姿势已经被强行矫正成了持拍待击的样子。   “决胜局。”仁王说。   信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握惯了刀,此刻却虚握着一把不存在的球拍。他试着松开手, 手确实张开了, 但下一秒又自动合拢,重新握住了那把空气做的球拍。   不是控制, 是规则。   在这个领域里, 所有被认定为“选手”的人都必须遵守网球的规则。握拍是规则的一部分,站姿是规则的一部分,连呼吸的节奏都被规则悄悄地调整着。   玛琪站在场边, 没有动。她看着仁王,又看了看信长, 忽然明白了——这就是那天拦住侠客的人。不是赤井很喜欢带学生, 是赤井就这一个学生。   玛琪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场内的比赛。   小杰的眼睛亮了:“好厉害!仁王你的能力是网球吗?”   奇犽的反应更快。他已经认出了那两个人——和通缉令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旅团的成员。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但没有出手。因为仁王的领域把信长和他自己关在了里面, 而玛琪站在场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以及仁王正在按照制约说这个能力的规则,奇犽听完以后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是变化系的能力吗?   “你们先走。”仁王说, 眼睛没有离开信长。   “不要。”小杰说。   仁王看了他一眼。小杰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赌气,是真的不要。   奇犽本来想走的。他的第一反应是拉着小杰跑,离这两个危险人物越远越好。但小杰不走,他也就不打算走了。他看了小杰一眼,又看了仁王一眼,最后“嘁”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信长在场地里动了。他的身体在适应这种陌生的运动方式——不是他在适应,是仁王的念能力在帮他适应。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手臂开始挥拍,但他手里没有球拍,球网上也没有球。   仁王在等他准备好。这是规则的一部分。比赛开始前,双方都有准备的时间。   “你是昨天晚上拦住侠客的人。”信长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仁王没有否认。   “你的能力很烦人。”信长活动了一下肩膀,“但你的攻击力不够。你杀不了我。”   “我不需要杀你。”仁王说,“我只需要拖住你。”   信长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球拍在手,站姿正确,重心落在前脚掌上。仁王抛起球,挥拍。   「侧旋球·界」。   球飞出去的速度不算快,但轨迹诡异。信长没有打过网球,但他的身体被规则引导着移动、挥拍、击球。球拍碰到了球,球弹了回去,落在仁王的场地内。质量不高,但回过去了。   信长的学习能力很强,他的身体在快速地适应这种陌生的运动。几球之后,他已经能打出像样的回球了。但他的刀还别在腰间,他的手在每次击球之后都会下意识地摸向刀柄,然后被规则拉回来。   玛琪在场边看着,没有插手。她看了一眼小杰和奇犽,忽然开口:“你们知道锁链手吗?”   小杰愣了一下:“什么锁链手?”   “用锁链的人。”玛琪说,“他昨天抓走了我们的同伴。”   小杰摇了摇头:“不知道。”   玛琪看着他的眼睛。那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又看向奇犽。奇犽的表情比小杰复杂一些,但看上去对“锁链手”这个名词,他也是陌生的。   玛琪判断了一下——这两个人和锁链手有交情,但他们不知道锁链手的行动。如果他们知道锁链手在哪里,他们的反应不会是这种。   玛琪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一对三——她一个人对这三个小孩。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她的任务是收集情报,不是打架。而且那个银发的小孩是揍敌客家的三子,如果在这里伤了他,揍敌客家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旅团和揍敌客家还有合作,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破坏关系。她没有动手。   场内的比赛还在继续。仁王和信长你来我往,球在球网上方飞来飞去。   仁王的发球局,信长的回球局,比分交替上升。   信长的念力消耗比仁王快得多,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在做自己不习惯的动作。每次挥拍,每次移动,每次击球,都在消耗额外的念力。   打完一局,信长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比赛按部就班地打完以后已经是二十几分钟以后了,场地开始消散,那些无形的边界像雾气一样慢慢变淡。   信长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他的手终于可以自由地摸到刀柄了。但他没有拔刀。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握了太久的空气球拍,在握刀时有微妙的不适应。这不应该发生的,因为他用了许多年的刀。或许这也是对方念力的效果之一。   旁边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在围观了。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这是不是通缉令上的人。   玛琪于是看了信长一眼。信长把刀收回腰间,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小杰往前迈了一步。他本来想跟上去的。仁王拦住了他。   他们离开了那条街,找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坐下。   “你认识他们?”奇犽问。   “认识。”仁王说,“旅团的成员。拿刀的那个叫信长,紫头发的叫玛琪。”   停顿了一下后,他又补充道:“他们说的锁链手,就是酷拉皮卡。”   说完后他看着小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他知道小杰在想什么。小杰想去帮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现在在哪?”小杰问。   “安全的地方。”仁王说,“但他不想让你们卷进来。”   “为什么?”   “因为旅团很危险。你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们。”   小杰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准备好。”   仁王看着他,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仁王就去找了酷拉皮卡,并且看完了酷拉皮卡和窝金的战斗。   等安慰完有些空虚的酷拉皮卡以后,他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信长和玛琪的出现,小杰和奇犽的反应,还有他在街上和信长打的那场比赛。酷拉皮卡听完,沉默了很久。   “虽然你是在帮我,但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酷拉皮卡说,“你的能力是变化系,但你做事的时候真的好像控制系。你测试的时候真的没有错吗?”   仁王想了想:“可能因为我个人喜好上比较喜欢当控场的人吧。”   他顿了顿:“而且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控制系的人。和他们比,我这算是小儿科了。”   酷拉皮卡没有接话。他的锁链在手指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仁王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小杰和奇犽。他在想,如果他们也卷进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不会退的。”仁王说,“你了解小杰。你越是让他别来,他越要来。”   酷拉皮卡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知道。”   “让他们来吧。”他最后说,“既然拦不住,那就一起面对。”   第二天,酷拉皮卡就去小杰和奇犽住的酒店里找人了。仁王跟着一起。一行人打完招呼,问候过后,小杰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帮你。”   酷拉皮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知道。”小杰说,“你在对付旅团。”   “你知道旅团有多危险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小杰看着他,眼睛很亮:“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一行人达成共识,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把各自掌握的信息拼在一起。   酷拉皮卡说了窝金的事,说了锁链的能力,说了他对旅团的计划。仁王说了自己老师赤井和旅团的纠葛,说了侠客的能力,说了他对旅团行动模式的推测。   小杰和奇犽说了他们在鲸鱼岛的经历,说了金留下的线索,说了他们对贪婪之岛的计划。   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有些地方对得上,有些地方对不上。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彼此在做什么。   然后酷拉皮卡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是西索。”   小杰和奇犽对视了一眼。仁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酷拉皮卡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不舒服的笑:“fufu……酷拉皮卡,我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   “旅团的情报。”西索说,“最详细的。每个人的能力,每个人的习惯,每个人的弱点。我可以直接给你报点,告诉你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下一步会去哪里。”   酷拉皮卡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条件是什么?”   “条件?”西索笑了一声,“没有条件。我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我也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4章 进入游戏   之后发生的事, 就是大家一起精诚合作对付旅团了。   西索精准控制着情报,先是利用窝金的死讯让信长失去控制,再利用信长的失控引开和信长关系好的人, 将总是护着库洛洛的派克送到酷拉皮卡手里。   酷拉皮卡为了合作, 早就将自己念能力的情报告诉给了西索, 所以当派克被酷拉皮卡抓住以后,她就不可能活下去了——因为酷拉皮卡不会冒着风险让她传递情报,所以一定会杀死她。   情况和西索想的很相似。   酷拉皮卡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给派克下了制约。一时愤怒杀死窝金以后, 酷拉皮卡心态上确实不太稳定。仁王的安慰倒是挺有效的, 这种“没人能和你感同身受”的说法让酷拉皮卡认可,于是酷拉皮卡不断询问自己的内心。   这次他抓住派克以后下的制约是“如果派克将情报告诉给了任何与旅团有关的人, 她就会死”。   下这个制约的时候酷拉皮卡其实颇为惆怅。   因为他意识到, 旅团的成员们也是有情谊的。   但他们看上去越是情义深重,反而显得窟卢塔族的惨案更加残忍。   只有你们的感情是感情吗?   别人在你们眼里不算人是吗?   这种问题让旅团的人来回答,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别人, 特别是流星街以外的人,本来就不算人。刚出流星街的时候, 旅团做过不少吃饭不付钱直接将老板杀死这种事。那时候的旅团是个比较“低端”的恐怖犯罪团体。   现在他们的行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因为实力变得更强了, 所以被许多人忌惮,通缉。   总之,西索将派克送到酷拉皮卡手里, 并且控制着时间让库洛洛找过去。   派克见到库洛洛时就已经做下决定, 一定要将情报告诉给库洛洛。但她开口的瞬间,心脏就炸开了。而后库洛洛也被酷拉皮卡的锁链锁住——那一瞬间的悲伤让库洛洛有了破绽。   不过,西索是不会让库洛洛真的出事的。   所以精准控场的西索马上出现了。   临阵反水对西索来说稀松平常。   好在酷拉皮卡本来也不信任他。   听完西索的要求以后, 酷拉皮卡给库洛洛下了制约,让库洛洛无法用念,且不能和旅团的人相见。   第二个条件立下的时候,奇犽和小杰都忍不住去看西索——如果不能相见,不就相当于库洛洛会死吗?   但是库洛洛没有事。   西索也没有阻止酷拉皮卡立下这个制约。   失去了念的库洛洛甚至还挺平静的。   他对西索说:“果然,你从一开始就是叛徒。”   “fufu,我都没有加入旅团,怎么算是叛徒呢?”西索扭着腰,“终于创造出你落单的机会了……库洛洛!”   库洛洛微笑:“但既然我没有了念,你也没办法和我战斗了。”   西索鼓了鼓腮帮子:“那我会帮你除念的。”   这两个人相继离开,其他人才问酷拉皮卡,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其实最开始他们讨论计划的时候就有设计过如果西索突然反水的方案,但刚才酷拉皮卡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差不多够了。”酷拉皮卡则说,“杀死那些人,也不会让旅团的其他人愧疚……结果真正因为伤人性命而痛苦纠结的只有我。”   “对那些人来说,没有念,没办法胡作非为,才是真正的痛苦吧。”酷拉皮卡说。   仁王则提醒他,小心后面旅团的其他人找来报复。   这件事结束以后,仁王告诉小杰和奇犽,他已经拿到了贪婪之岛,打算直接进贪婪之岛去找他需要的道具了。   “小杰,你也需要进贪婪之岛的话,可以一起来。一台游戏机可以绑定多个账号。”   最终小杰和奇犽决定一起进入贪婪之岛,酷拉皮卡则决定继续在诺斯拉家族工作,而雷欧力打算回去继续学习。   当然,进入游戏之前,小杰和仁王做了约定。   因为他也有一定要拿到的卡,所以一定会占据通关以后要带出的卡片的额度。当然,通关可以带三张卡片,所以不会影响到仁王想要带出的卡。小杰只是觉得这件事需要提前说出来而已。   “不要这时候就已经预设我们能很快通关啊!”奇犽忍不住提醒道。   然后他说:“我没有一定要拿的卡片……我帮你们找卡片吧。”   当然,进入游戏以后还是分开行动了。   一起行动很浪费,也会延长收集卡片的时间。   在了解过游戏规则以后,大家决定定期通过通信卡来沟通。   通信卡不是特殊卡片,是可以直接在卡片商店购买的辅助卡片,没有数量限制。   仁王就调侃说:“但不要到时候赚不够买卡片的游戏金币,没办法买通信卡。”   “我可会玩游戏了。”奇犽说,“才不会发生这种事。”   因为提前知道贪婪之岛是现实中存在的地点,进入游戏其实只是类似于“瞬间移动”的能力,让玩家通过某种制约到达游戏地点,并且直接绑定账号,所以仁王进入游戏以后,倒没有想象中玩全息游戏的新奇感,反而一入场就非常警惕。   毕竟,如果说是真人游戏的话……他被系统带着穿越这件事本身也可以算是真人游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啊!   果然,在进入游戏以后,仁王就遇到了一些游戏“老油条”的欺骗。   但他可是欺诈师,当然不会被骗。   他装作懵懂新人的样子,反算计了老油条,拿到了对方卡册里收集的卡牌,并且对游戏有了初步认知。   其实通过漫画,他已经知道了不少信息了,对这个游戏并不陌生,但亲自体验毕竟是不一样的。   仁王按部就班地搜集卡片,按照任务要求去做。   有些卡片的效果很有意思。   比如一系列超一流XX的蛋。艺术家,政治家,音乐家,飞行员,作家……以及超一流运动选手。   持有者只需要对着它注入“气”,就能在睡眠中接受特训。虽然现实中可能只过了一个晚上,但蛋里的时间却可能过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睡醒之后就能获得相应运动的职业级体能和技术。   “真的可以做到吗?”仁王看着这张卡片,“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我晚上睡觉就可以训练网球……”   其实他现在对自己的网球实力已经没什么概念了。   虽然在不同世界练习了很多年,但因为要做任务或者有一定要做的事,所以训练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也没办法去和强大的职业选手比赛,只是自己在打球。   从体能和基础素质角度,他当然知道自己变得很强。但真正上场比赛……他没什么概念。   也不知道回到自己世界以后会打成什么样子。   他当然很喜欢网球,但不至于将网球当做人生意义,只是过了这么久,走过那么多个世界,他连自己的真实年龄都没有再计算了,便决定将网球,将立海大的同伴当做某种锚点。   但这个蛋,确实让他很想带走。   如果真的能在自己世界用……那就算自己“无效”训练了几十年,回去以后也可以惊艳全场!   然后他就可以塑造一个网球天才的身份了,先带领立海大拿到冠军,再走上职业赛场,连续拿大满贯奖杯……   “想的太远了。”仁王自语道,“但这个带走以后确实会有效果的,对吧。”   系统:【有是有,但是你不是已经要带走大天使的呼吸了吗?】   仁王:【组建通关团队比较难,小杰也有一定要拿的卡牌,所以我肯定没办法带出三张卡片……但是比司姬的那张蓝色行星,是可以想办法交换的吧。我带出这张卡,然后现实世界中,让赤井补偿他。反正赤井也是我嘛,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也不一定要带出去,仁王并不是对这种事很偏执的人。而且小杰想要带出的同行卡片本来是无法带出游戏的,需要两张功能性卡片进行组合拟态,才能将同行带出去……那么,如果小杰坚持要带同行卡片,而他也坚持要带出大天使的呼吸的话,本来就没有比司姬的蓝色行星的“位置”了。   而且重来一次已经是一种“金手指”了,再凭空用这种蛋提升自己的能力,仁王也会有一种虚无感。   就是一种实力不是自己训练出来的虚无感,感觉就算变强也不扎实。   但可以作为一个备选项。万一能拿到呢,对吧?   系统对仁王的想法很认可,但对仁王的说法不是很认可。   系统:【赤井是我在挂机。】   仁王:【但你也是我啊。】   系统难得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然后系统夸奖道:【成长了呢,仁王雅治君。】   除了这场卡片以外,能让人长高的卡片也很有意思。不过仁王自己的身高已经够用了,网球又不是篮球那种对身高要求很高的运动,他没有迫切需要长高的意愿。   还有黄金天平,堪称选择恐惧症患者的福音。不过仁王没有这种毛病,所以他只是觉得这张卡片对某些人来说会很有用。   这种对某种人来说很有用的卡片还有很多,仁王在搜集的过程中觉得很有意思。但除了一定要带出的卡片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卡片是一定想要拿到的,因此他也能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平稳心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5章 目标获取   仁王手里攥着那张从起始小镇拿到的地图, 一路向北。地图上标注了贪婪之岛的大致地形,几个主要城镇的位置,以及一些著名怪物的栖息地。   玛莎多拉城在岛屿的中部偏北, 是一座以卡牌交易闻名的城市。巴特拉雇佣的猎人团队, 就在那里。   他走得不算快, 一边走一边打怪,攒钱。   玛莎多拉城无法通过传送抵达,虽然可以用同行,但他自己没有去过的前提下就只能找目前在玛莎多拉城附近的玩家, 那还不如一路走过去, 刚好方便他打怪攒钱。   贪婪之岛的货币叫“戒尼”,只能在游戏里获取, 外界的金币无法在游戏里使用。而按照他知道的规则, 拿到大天使的呼吸需要集齐所有咒语卡,而咒语卡只能通过买卡包,抽卡来获得。   除了自己买卡包, 也可以用咒语卡中的功能卡去获取别人的卡片,以及和其他人交换卡片, 但那至少需要一些“初始启动卡片”。仁王得自己攒点钱买几个卡包才行。   所以仁王一路攒钱, 并尽量按照最短路径到达了玛莎多拉城。   玛莎多拉城的城门比他想象的要气派。两座高大的石塔矗立在城门两侧, 城门口站着两个NPC卫兵,穿着锃亮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目不斜视。仁王从他们中间走过, 走进城里。   玛莎多拉城的街道很宽,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武器店、防具店、道具店、卡牌店。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玩家, 少数是NPC。   仁王没有急着去卡牌店。他先在城里转了一圈。   巴特拉雇佣的猎人团队,之前一直是各自为战,但今年突然有了组织的人,于是已经聚集在一起成了一个很大的团队,盘踞在玛莎多拉城。   小杰和奇犽原著里就是遇到了这个团队的人。   仁王自己进入游戏以后非常小心,又迅速离开,表现得很“老辣”,因此他虽然感觉到了某种视线,但随着他出发,视线很快就消失了。   而到达玛莎多拉城以后,仁王则很快分辨出哪些人是巴特拉雇佣来的,已经进入团队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仁王一直在观察那个团队。他每天换一张脸,在附近转悠,听他们聊天,看他们进出,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   团队的核心是一个叫绝兹绝拉的猎人,实力很强。团队里还有十几个人,各有各的分工——有人负责打怪,有人负责收集卡片,有人负责交易,有人负责情报。他们的目标是集齐所有卡片,然后通关游戏,拿到那三张可以带出游戏的卡片。其中一张,就是仁王要找的“大天使的呼吸”。   仁王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他们已经快要集齐全部卡片了。按绝兹绝拉的说法,再有两三个月,他们就能通关。至于大天使的呼吸,他们也已经拿到了兑换券,只是还没有集齐三张,因此还有别人获取这张卡片的余地。   仁王目前没有搜集几张其他卡片,他只是打算先拿到大天使的呼吸而已。而拿到大天使的呼吸,需要集齐四十张咒语卡。   此时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搜集咒语卡的办法。不能靠攒钱买卡包,那样太慢了。他需要直接拿到那些稀有的咒语卡,从那些已经拥有它们的人手里。   但他拿什么换?他手里只有几张不值钱的普通卡(这几天买卡包开出来的)。除非——他先拿到一些值钱的卡片,然后用它们去换更值钱的卡片,如此循环。这就像滚雪球,只要有了第一颗雪球,后面的就会越滚越大。   仁王这几天已经通过幻影和同调摸清楚了绝兹绝拉团队的人际关系,此时幻影成其中一名正好外出的成员,先从这个成员的同伴那里交换到了几张比较实用的卡片:复制、盗窃、强夺。   盗窃卡片他从卡包里开出来了,但不够,他需要更多。而复制卡片则算是比较实用且稀有,所以他需要利用“人情”来进行一些交换。就是用他自己开出来的那些比较普通的咒语卡来交换那些稀有卡片,多换一也没关系。   因为他幻影的人,和他找到的交换卡片的人都是“朋友”,所以最后都交换到了。   因为是面对面的实体交换,所以不需要知道游戏ID,直接通过BOOK进行交换就行,所以仁王的幻影完全够用。   他重复这个流程,少额多次地从不同人手里分别换到了这些卡片。   然后他开始盯上更大的目标。   炸弹魔的团队。   甘舒,贪婪之岛里最臭名昭著的玩家杀手。他和他的两个同伴,专门在游戏里抢劫其他玩家的卡片,杀人不眨眼。   仁王在早就知道甘舒的能力——「生命之音」,一种可以把念力变成炸弹、植入对手体内的能力。触碰到甘舒的人,会被他在体内种下炸弹,他再念出“炸弹”两个字,炸弹就会爆炸。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能力,但仁王不打算和甘舒正面冲突。他只需要他们的卡片。   甘舒在游戏里的真面目还没有被看破。他潜伏进破关团队多年,不知不觉在大部分人身上都种下了炸弹。等到团队即将破关的时候,他就会威胁这些人,暴露自己炸弹魔的身份,借此拿到破关团队收集到的所有卡片。   目前没有人知道甘舒和他的团队成员到底是谁,只是知道“炸弹魔”这个臭名昭著的称号。   但知道甘舒和他的同伴的仁王,根据破关团队内部的关系,找到了甘舒的位置,再摸到了甘舒的同伴的位置。   他找准时机,直接从甘舒的同伴手里,用自己收集到的那十几张特殊工具卡,弄到了甘舒同伴卡册里的稀有咒语卡。   咒语卡中最少也最稀有的那几张,他都打算用这种方式从炸弹魔团队成员的卡册里“拿”了。有些卡这些人也没有,仁王使用“盗窃”或者“强夺”失败,那他就会去其他地方找这些卡片。   总之,仁王一直重复这个流程,和破关团队里的其他人利用人际关系交换卡片,再用工具咒语卡从炸弹魔团队里拿到另外的卡片。同时,他如果发现有些卡片破关团队里的人有,又人际糟糕人品低下,他也会用“强夺”或者“盗窃”去拿。   破关团队的人太多,仁王选择交换卡片的人大多和仁王幻影的人是多年朋友关系,因此就算聊到交换卡片的事也会以为是一时记错,因为过去他们经常交换卡片——仁王的幻影是可以读取记忆的,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而被强夺卡片本来也是游戏体验的一环,因此较少的那些被抢夺卡片的人在找到“凶手”未果以后也就放弃了。   反而是甘舒这边,因为人少,迅速发现最近有人在对付他们——他的同伴,以及他自己,都被拿走了很多张卡!虽然都是咒语卡……都是咒语卡反而目的明确了不是吗?这就是要兑换大天使的呼吸的人!   甘舒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但他找不到那个人。但咒语卡这个目标让他锁定了破关团队。他知道这个团队的人,大部分是那个富豪聘请的人,最终目的就是将大天使的呼吸带出去。   于是甘舒在继续隐藏自己身份的同时,想办法给绝兹绝拉团队找麻烦。   绝兹绝拉的团队很快就注意到了炸弹魔团队的异动。他们在玛莎多拉城里讨论了几次,最后决定对炸弹魔动手。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了。”绝兹绝拉说,“再闹下去,整个游戏的秩序都会乱。”   仁王在远处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正是他想要的。绝兹绝拉的人开始追踪炸弹魔,炸弹魔的人开始反击。两边的人在城市边缘交了几次手。这种对决影响到了双方收集卡片的效率,也提升了两边的人开卡包的频率。   于是仁王就借此机会提升了交换卡片的频率。   这时候大家都很缺卡片,因此频繁的交换更不会引起绝兹绝拉团队的注意了。   就这样,在绝兹绝拉团队和炸弹魔团队互相缠斗的那几天里,仁王的卡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了。他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凑齐了四十张咒语卡。他把卡片按顺序排好,一张一张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迅速前往卡片商店,兑换到了大天使的呼吸。   仁王的卡册还有空位,因此大天使的呼吸变成了实体卡片。   仁王把卡片收进卡册里,合上,抱在怀里。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拿出通信卡,给小杰发了一条消息:“我拿到了。”   小杰的回复很快:“拿到什么了?”   “大天使的呼吸。”   小杰发了一串感叹号过来:“太好了!!!”   仁王剩下的通信卡不多,因此他又去野外临时打了点戒尼,买了几个卡包,凑了几张同行和通信。   这两张卡的额度比较多,不算稀有卡,之前炸弹魔团队囤积的也在之前和绝兹绝拉团队的“战斗”中用掉了不少,因此额度全都被释放出来,只要购买几个卡包基本都能开到。   开到这些卡以后,仁王才用通信和小杰与奇犽约定了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6章 开发成果   当仁王来到小杰与奇犽身旁时, 他们正被人殴打。   并非是被怪物追逐时的狼狈挨打,而是被一个看似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按在地上狠狠压制的那种。   那小姑娘扎着双马尾,身着粉色连衣裙, 笑起来甜美可人, 宛如从少女漫画中走出的角色。然而, 她的拳头比窝金的还要有力,一拳下去,地面便砸出一个坑;再一拳,小杰整个人就被打得飞出去, 撞断了一棵树。   “站起来。”小姑娘甜甜地说道, 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才这点程度就撑不住了吗?你们的潜力可不止于此。”   小杰从小树桩里爬出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朝着比司姬冲了上去。奇犽则从侧面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抓住小杰正面吸引注意的瞬间,朝着小姑娘的后颈精准攻击。   小姑娘头也不回,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伸手一抓就稳稳捏住了奇犽的手腕。“偷袭可不好哦。”她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甜美,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随后把奇犽像甩沙包一样甩了出去。奇犽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两圈, 卸去部分力道, 落在小杰旁边,勉强稳住身形。   仁王站在远处目睹这一幕,沉默了片刻。他认出了那个小姑娘——比司姬, 心源流的真正高手,云谷的师父。   他在漫画里见过她,但亲眼看到她那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战斗方式,依旧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她的力量、速度与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人所具备的,每一击都精准、高效,带着千锤百炼的痕迹。不过仁王知道她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上前去站在战场边缘,并未插手。他清楚这大概率是比司姬的特训,不想干扰训练进程,也不想被误认为是来捣乱的。   比司姬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仁王?”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比我想的要年轻呢。”   “您是?”仁王明知故问,保持着礼貌的姿态。   “比司姬。”小姑娘干脆地说,双手叉腰,“云谷的老师。”   仁王微微鞠了一躬,态度恭敬。“云谷先生曾经教导过我,受益良多。”   “我知道。”比司姬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身体看到内在的念,“云谷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基本功扎实,心性也不错,但念技还在开发当中,缺乏足够的实战打磨。”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考验意味的笑,“所以他具体教了你些什么,让我瞧瞧。光说不练可不行。”   仁王没有拒绝。他把背包放在地上,站到场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   念力从体内平稳涌出,如流水般覆盖在身体表面——缠,凝实而均匀,没有丝毫多余的外泄,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接着他收敛气息,将念力完全收进体内——绝,干净利落,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他眼神一凝,骤然释放出大量的念——练,念力犹如炽热的火焰般在身体周围升腾、鼓荡,强大的压迫感甚至压得地面的青草都纷纷弯折下去。   四个步骤,每个都完成得标准流畅,毫无多余动作。比司姬看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基本功挺扎实,云谷没白教你。”   仁王也这么觉得。   他的基本功练得很好。并且,仁王掌握四大型和念力衍生运用技巧的速度是很快的。   要问原因,就是因为赤井这个马甲自带熟练的念能力。所以他最开始开念的时候有些生涩,但听完云谷的系统介绍,再先用赤井的马甲感受一下念力的运行轨迹以后,他自己就自然能用了。   按流程来算,和通过幻影读别人的记忆和技巧以后迅速学会别人的网球招数有点像。   在仁王联系小杰和奇犽的时候,两人其实正在接受比司姬的严酷训练。   比司姬是在前往玛莎多拉城的路上,偶然遇到正在与游戏怪物战斗的小杰和奇犽的。她一眼就认出这两人就是自己徒弟云谷提到过的本届猎人试验毕业生,是曾被云谷教导过念能力基础的孩子,这才特意驻足留意。   比司姬进入贪婪之岛,本是为了得到宝石“蓝色行星”,又不想自己花钱买游戏机,于是隐藏了真实身份和实力,通过了巴特拉设置的选拔,利用巴特拉的游戏机进入了游戏。   她没有选择直接加入巴特拉已雇佣的猎人团队,而是打算先静观其变,若最后那个团队真的有能力集齐指定卡片,她再考虑是否加入合作。   由于团队成员大多聚集在玛莎多拉城,所以尽管不打算立刻加入,比司姬也决定先去那里考察一番。   她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前往玛莎多拉城的小杰和奇犽,当时两人正在合力对付一只强大的怪物。   仅仅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战斗方式,比司姬就发现这两个孩子天赋极佳,身体素质与战斗直觉都很出色,但念能力的运用却十分粗糙、丝毫不懂高阶的实战技巧,常常依靠蛮力硬拼,白白挨打、浪费了自身的潜力。   云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吗!比司姬内心扶额,觉得自己在教师界的颜面可能要因为徒弟的教学成果而尽失了。   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她干脆直接现身,打断了他们的战斗。   之后比司姬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直言要对他们进行特训,还和两人一起去了玛莎多拉城,并亲眼目睹了小杰为了奇犽而果断拒绝加入巴特拉团队的场景。   比司姬其实觉得他们之间这种纯粹的友情颇为有趣,但既然已经提出要做老师,也不好明着“挑拨”或表示赞许,干脆决定在教导过程中,用更严格的方式试试他们的真正成色与心性。   在仁王联络小杰和奇犽的时候,比司姬的特训其实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快要接近尾声——仁王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了指定卡片,却也因为游戏规则和竞争,费了不少周折。   在仁王联系小杰时,比司姬也在旁边。她听到通讯中传来仁王的名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个名字,云谷也提到过……嗯,算是他教过的人吧。   比司姬想起最初见到时,小杰和奇犽那稚嫩而粗糙的战斗,又想到云谷的汇报,决定等这位仁王来了,也要亲自试试他的成色。   毕竟,介绍云谷去教导的人可是赤井那家伙!要是云谷又没把人教出什么名堂……那她这个做师父的,一定要找个机会回去好好“教导”一番云谷,让他彻底明白,一个合格的师父该是什么样子!   接着,仁王雅治展现了他的念技。球拍在他掌心凭空显现,一件运动外套以气编织成形,自然地披在他的肩头,一颗明黄色的念力网球在拍面上轻盈旋转。   球场也随之出现了,被他设置为对手的比司姬出现在球网对面,并且也摆出了打网球的姿势。   仁王按部就班讲述了念能力的规则后,将球高高抛起,随即挥拍——侧旋球、上旋球、下旋球,三颗球几乎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三条迥异的弧线。   第一颗球落地后诡异地朝侧面弹射,猛地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坚硬的树干上瞬间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第二颗球落地后并未立刻弹起,而是原地急速旋转了片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粘住,随后才极其缓慢地弹起,速度比正常的网球弹跳慢了数倍;第三颗球落地时传出一声沉闷巨响,地面的草皮被无形的重压碾出一个浅坑,周围的泥土都向外翻卷开来。   三颗球,三种截然不同的效果,精准地对应了三种全然不同的念力性质变化。   当然,虽然一次性打出了三个球,但按照比分来算这只是一个球。   比司姬望着那些球划过的轨迹,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探究的神色:“这是……控制系的能力?”   “不,”仁王平静地回答,“我属于变化系。”   比司姬明显地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啊?”   奇犽在旁边抱着手臂,忍不住嘟囔起来:“我之前也没完全察觉,可等我自己开始开发念能力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这套念技的运作方式,从根本上就不太像典型的变化系。”   “旋转本身,就是一种对‘气’的性质变化。”仁王解释道,语气依然平稳,“我一直以来,打出的都是附加了不同旋转的球。”   “但问题不在这里。”奇犽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我早就想说了”的笃定,“你整个念招的架构核心,是以‘制约’与‘控制’为主。你把战斗的场地化为网球场,把交手的对手当作比赛中的对手,把你自己设定的规则变成束缚对方的枷锁。这根本不是变化系那种侧重于改变自身‘气’的性质的思路,而是典型的、通过设定条件来操控对手或环境操作系的思路。”   仁王没有反驳。   他只是耸了耸肩:“因为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和你的雷电招数不一样。”   刚才奇犽在打斗的过程中也用了自己的念招,仁王能看出来奇犽选择的是将雷电的属性变化加入到念招中。   杀伤力很强。   不过,仁王开发能力的需求就不是杀伤,而是控场,所以开发招数时不自主就会偏向控制系了。   但从念招效果来看……比司姬想,效果倒是很不错,如果这已经是控制系打了折的效果的话,就说明仁王的念量也比一般的人多很多。   原来如此。   比司姬看着他,静默了片刻。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如此。怪不得赤井那家伙……会选你当学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7章 打躲避球   和小杰与奇犽见过面后, 仁王继续去搜集其他卡片。   之后没多久,小杰和奇犽也通过了比司姬的考核。他们三个算是临时组队,开始收集卡片。中途他们还遇到了西索……西索将旅团现在的情报告诉他们。   仁王知道以后吐槽西索真是追着旅团杀。   奇犽就说, 其实你和我都明白西索的想法吧。他只是想要和库洛洛战斗而已。   仁王就说, 所以一切都是库洛洛的错啊。   “他要是早点和西索打完, 也就不至于又被西索混进旅团,又被西索背刺。”仁王说,“但失去念,失去伙伴是库洛洛应得的……酷拉皮卡已经很心慈手软了。”   奇犽:“你这时候说这种话, 但让你动手你肯定也不吧。”   仁王:“你自己也是不想做杀手才跑出揍敌客家的, 而我只是一个小岛的朴实岛民,不想对人动手, 很正常的吧。”   小杰听着仁王和奇犽的对话, 陷入沉思:有点奇怪,话题跳跃得好快……但是奇犽好像是在和仁王开玩笑呢,那没事了。   两边分开一起收集卡片, 进度就很快了。   最后几张卡片拿到的难度很高,比如一坪的海岸线, 需要组队变成8V8的躲避球模式。实际上, 躲避球甚至是综合运动会的一环。真正要通关整个环节需要凑够十五个人。为了凑够人数, 小杰甚至还去找了西索。   并且西索同意了组队。   加上西索以后还差的人,则由果列奴和绝兹绝拉团队的人补上。   躲避球比赛的场地在苏瓦达尼港的海岸边,是一个室内运动场。   这个场地是贪婪之岛游戏管理员磊札的“主场”, 同时也是玩家获取SS级卡片一坪的海岸线的最终挑战地点。   磊札站在球场的一端, 身后是七个念兽——七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存在,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里拿着一颗球。看似普通的球在注入念力后,在所有人眼里也变得十分“神异”了——光是继续维持这个球的杀伤力但不让球被里面注入的念给打破, 已经很需要技术了。   在进入这个环节之前,原本有一批作为“NPC”的真实囚犯(如拳击手、足球运动员等)会参与各项运动。但在躲避球赛开始前,囚犯“泼波泼”因叛变被磊札当场处决,比赛直接进入了磊札与7个念兽的环节。   磊札设下的挑战是一场综合运动竞技,共包含多轮比赛。前几轮都是小杰这边赢了。仁王还有些遗憾没有网球环节,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念能力或许会成为“秘密武器”,因此他也没有评价磊札的比赛设置。   此时,小杰站在球场中央,眼睛盯着磊札手里的球。奇犽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比司姬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目光在磊札和他的念兽之间来回扫视。仁王站在最边上,球拍已经在手,运动外套披在肩上。   他看上去是最像运动员的一个,但因为之前还没有上场过,因此存在感不算很强。   “规则很简单。”磊札说,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城堡里回荡,“你们八个人,我这里吧个人。球在我手里,你们接住就算赢,被击中就算输。谁先让对面所有人都出局,谁就赢。”   就是普通躲避球的规则,要说唯一有争议的部分,那就是念兽算不算参赛者……一个人控制念兽,相当于强行和其他七个“人”同调呢。   但磊札是规则制定者,所以没人给他挑刺。   比赛开始。   磊札把球抛起来,接住,然后投了出去。球飞出去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炮弹,直直地朝小杰的面门飞去。   小杰没有躲,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颗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他的身体被带着往后滑了好几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抓住球,球在掌心里剧烈地旋转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球停了。小杰喘着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接到了。”   磊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错。”   小杰则看着磊札,用力投掷出了手中的球。   躲避球的规则说起来好像很复杂,但理解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接住对方扔过来的球,并且将球扔向对方。自己不能被对方的球砸中,但要让自己的球砸中对方,被砸中的人就算淘汰。只有用手接住球,才能拥有拿球砸向对方的攻击权,如果只是躲掉了,那么依然是对方攻击。   接球的难度并不低。   球上的念力让球的杀伤力变得很强。   说是躲避球,其实相当于念力的攻防战了。而对手因为是一个人控制念兽,在反应速度上是远远胜过己方的。组队上场的绝兹绝拉团队的人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他本人则被打断了肋骨。   仁王迅速看清了局势。   他在两个来回后,对好不容易接到球的奇犽说:“稍微等一下,奇犽。”   奇犽回头:“你想扔吗?”   “不是的。”仁王说,“对面那位大叔,虽然是躲避球,但我应该可以用我的念能力吧。”   磊札说:“当然可以。”   于是仁王的念力从体内涌出,球场以他为中心扩张——不是躲避球的球场,是网球场。边线变了,底线变了,球网在理论上的躲避球场的中央凭空出现。   磊札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进了场地中央,他的手从拿球的姿势变成了握拍的姿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仁王。   “决胜局。”仁王说。   磊札的身体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仁王,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的能力是强制对手进入网球比赛?”   “对。”仁王抛起球,挥拍。球飞出去,不是飞向磊札,是飞向球场的另一端。   磊札的身体自动移动了,跑到球的落点,挥拍,把球打了回来。球飞过球网,落在仁王的场地内,仁王跑过去,又把球打了回去。两   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球在球网上方飞来飞去。   磊札的念兽站在球场外面,显得有些茫然——因为它们是磊札的念能力的一部分,而磊札正在被仁王的规则约束。念兽在球场外面徘徊,发出低沉的吼声,但没有办法进入球场,只能无规则地在球场上移动着。   其实仁王本来以为自己能将念兽一起拉进来的,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有磊札自己进来……但还好,念兽虽然没进来,但规则限制之下,磊札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兽了……或者说,不能那么顺畅地控制了。   小杰看着那些念兽,忽然明白了。   “仁王把磊札困住了!念兽动不了!”   “不是动不了。”奇犽说,“是磊札没办法精准控制它们了。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   比司姬点了点头:“那就简单了。我们只需要清理掉那些念兽就行。”   “仁王拖住磊札,我们来处理那些念兽。”   她看向小杰和奇犽。“球在你们手里。砸准一点。”   小杰低头看着手里的球。他握紧球,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它投了出去。球飞向最近的一只念兽,那只念兽试图躲开,但它的动作比磊札控制时慢了很多——没有磊札的精确指令,它的反应全靠本能,而本能是迟钝的。   球击中了念兽的胸口,念兽的身体猛地向后飞去,越过了边线,落在场外。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规则不允许——被球击中并飞出场地的人,淘汰。念兽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空气中。   “成功了!”小杰喊道。   接下来轮到奇犽投球了。他的球比小杰的更快,角度更刁钻。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绕过了两只念兽的阻挡,精准地击中了第三只念兽的后背。那只念兽被击飞出去,落在场外,同样化作光点消散。比司姬没有投球——她站在小杰和奇犽身后,目光在剩下的念兽之间来回扫视。   磊札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他开始认真了。他的念力从体内涌出,在他的右手掌心凝聚,形成了一把球拍——不是真的球拍,是念力凝聚而成的球拍。他握紧那把球拍,活动了一下手腕。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打了。”   仁王看着那把念力球拍,心里沉了一下。磊札在适应他的规则。不是被规则控制,是主动适应规则,在规则内找到自己的优势。   仁王深吸一口气,再次发球。这一次是下旋球,球带着强烈的下旋飞出,轨迹是一条高抛物线。磊札跑过去,挥拍,击球。球飞过球网,落在仁王的场地内,速度快得惊人。   仁王跑过去,接住了球,但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磊札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球拍几乎要脱手。他咬着牙,把球打了回去。   球场外面,小杰和奇犽还在和剩下的念兽周旋。三只念兽,没有磊札的精确控制,它们的动作全靠本能。它们开始躲避,开始闪避,开始用同伴做掩护。   小杰的球被一只念兽躲开了,球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去,落在地上。奇犽跑过去捡起球,投了出去,击中了另一只念兽。那只念兽被击飞出去,消散了。还剩两只。   比司姬站在场边,看着仁王和磊札的比赛。她的目光从仁王的身上移到磊札的身上,又从磊札的身上移回仁王的身上。她在计算,在评估,在判断这场比赛的走向。   “小杰,奇犽,加快速度。”她说,“仁王撑不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8章 拿到道具   小杰和奇犽点了点头, 加快了攻击的节奏。球在他们之间快速传递,每一次投球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准、更有力。西索则用伸缩自如地爱帮助他们控制球。   最后两只念兽在密集的攻击下终于被击中了,一只接一只地飞出场外, 化作光点消散。   “清理完了!”小杰喊道。   奇犽喘着气, 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嘴角弯了一下。“还挺快的。”   比司姬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球场里面的仁王和磊札。   “现在就剩他们了。”   仁王听到了比司姬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磊札, 盯着那颗球, 盯着球场上每一条线、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的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他的手指已经快握不住球拍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觉得这有点像是普通的网球比赛了, 对手的气质有点像三船教练……真是久违的感觉。   磊札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你的能力很强。但你的体力太差了。”   仁王则想,还不如说是因为我对念力的运用不如你强, 这和体力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虽然在打网球,但实际上并不只是在打网球。   仁王没有说话。他抛起球, 挥拍。球飞出去, 不是侧旋, 不是上旋,不是下旋——是一颗普通的球。没有旋转,没有变化, 只是用最标准、最基础的击球动作打出去的一颗普通的球。   磊札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自动移动了,跑到球的落点,挥拍, 把球打了回来。但球的质量不高,速度不快,角度不刁。仁王早就等在了球的落点,挥拍,把球打向磊札的另一侧。磊札跑过去,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球落地,弹起,滚出场外。   “比赛结束。”仁王说,“大叔,这是我的比赛。但你的比赛,是躲避球。”   球场开始消散。边线、底线、球网,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水冲洗掉的水彩。磊札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仁王,目光里带着一点赞许。   “虽然只剩下我一个……但这可不代表你们赢了!”   磊札如果火力全开的话,是可以将人淘汰掉的。除去实力的因素以外,也有他是管理员的原因。当然,正因为他是管理员,所以他不会拼尽全力非要让人无法通过,而是划定了一个通过标准。   所以,在仁王使用念能力将他框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可了仁王的实力了。   但是躲避球是团体赛,所以他还打算看看其他人的实力,以及其中最重要的……咳,金的儿子的实力。   现在他看到了,认可了小杰的毅力,因此他稍微控制了一下局势,在小杰突破自我以后让自己被球打到,表示“你们赢了”。   拿到这张卡片以后发生了炸弹魔事件。   关注着通关进度的炸弹魔一行人挟持了通关小组的其他人。   不过,早先仁王算计着拿咒语卡的时候,已经提前摸清了炸弹魔的全部情况,此时几乎是将炸弹魔的所有算计都看穿(他也确实看穿了,毕竟有同调和幻影嘛),于是轻易解决掉了这件事。   当然,最后小杰说服通关小组的其他人拿出他们的兑换券来救炸弹魔甘舒的时候,仁王说他站中立。   “虽然我完全不想杀人,但我是真的要带出大天使的呼吸的。”仁王说,“所以我手上这张绝对不会动。”   “是啊,所以小杰也在说服那边的人嘛。”奇犽想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也算是运气好,那边巴特拉刚好取消了委托,不然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将大天使的呼吸用在甘舒身上的。”   这张卡一共就三张,不刷新,此时一张在仁王手上,另外两张都在通关团队手上。用掉以后就没有了,卡片就无法带出去了。   但从这个角度来想……   “我们这次战斗结束得很快啊,需要治疗的只有甘舒吧。”仁王说,“他们手上有两张大天使的呼吸,就算用掉一张,也还能带出去一张。”   “但我记得,带出去的卡片只有三张吧?小杰需要一张可以找到金的卡片,我需要大天使的呼吸,比司姬需要那张蓝色行星……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条件说服他们一起合作的?”仁王问。   “当然是凭实力!而且那时候甘舒这家伙就在威胁绝兹绝拉他们了。”奇犽说。   他们在背后议论,而小杰则成功说服了绝兹绝拉和果列奴,将一张大天使的呼吸用在了甘舒身上。   当然,因为巴特拉的悬赏已经取消,在游戏里耗费了大量时间却还是做了无用功的绝兹绝拉决定将甘舒带出去领取悬赏,也算是回本了。   他们虽然参与了一坪的海岸线的争夺,但认为自己在对付甘舒的战斗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确实搜集了很多卡片,但最终因为甘舒,搜集的卡片也都被夺走了。因此最终,他们在给出一张大天使的呼吸后就离开了。   贪婪之岛的规则是通关的只有一个人,并且无法重复通关。   现在的情况是,小队里所有卡片是收集齐了,但最终只能由一个人带着通关,而通关要带出什么卡片也要提前商议。   并且,目前来看也无法确认到底谁能最终通关……因为集齐所有卡片以后,问答大赛就会开始,但最终的问答大赛是所有仍然留在贪婪之岛的玩家都可以参加的。   当任意一名玩家在集卡册中集齐 001~099 号全部 99 张指定卡片时,游戏系统会自动触发此大赛。第一名将获得 000 号卡片:统治者的祝福。这张卡片具有唯一性。   这个规则,之前躲避球结束以后,磊札有告诉小杰。   其实这不是什么保密信息,进入游戏的大家都知道最后的规则,不过磊札稍微提醒了小杰,问答大赛最后的题目和获得卡片的任务流程和卡片本身有关,所以认真玩游戏的人更容易拿高分,而只抢夺别人卡片的人是很难在问答大赛中得到分数的。   不过,在仁王看来,其实作弊的方式有很多种……   要知道问答大赛都是选择题。   没有主观题。   如果全是主观题,要写答案,那难度就高了。选择题则完全有“靠运气”的可能性……说不定就有人的能力是强运呢?那就可以拿到很高的分数。   总之,因为提前知道了规则,因此绝兹绝拉团队和果列奴团队在解决完甘舒事件以后,就将自己的卡片和小杰交换,之后离开了游戏。   而小杰他们也提前商量好了,将其余的卡片交给仁王,由仁王收集齐1-99的卡片。   因为在小杰看来,虽然他自己也有需要带出的卡片,但他和奇犽更早就承诺了要帮助仁王,并且还是利用仁王拿到的游戏机进入游戏的,所以哪怕最后开启问答大赛以后最终通关的人还未知,但他希望开启问答大赛的人是仁王。   仁王拿到了卡片,开启了问答大赛。   有些卡片并不是他通过任务拿到的。不过,他提前知道答案——他知道问答题的全部答案。   所以他最后拿到了满分,直接通关。   至于要带出什么卡片,则是早就商量好了。   本来比司姬想要蓝色行星的,但商议带出的卡片的时候,小杰意识到同行并不是特殊卡片,而是咒语卡,是不能带出游戏的。   想要将同行带出游戏,小杰能想到的办法,是用一坪的海岸线将同行进行伪装,之后再在带出游戏以后,用圣骑士的首饰触发还原效果,将其恢复为同行。这样一来,相当于要带出一坪的海岸线和圣骑士的首饰两张卡片。   小杰坚持一定要拿到同行,但他也坚持一定要带出大天使的呼吸。   最终他还是说服了比司姬。   仁王则有些遗憾没有办法将那颗能让人变成超级运动员的蛋带出去。   如果和他一起组队拿一坪的海岸线的人只是为了通关游戏而组队的陌生人,那他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会直接带出自己想要的三张卡,但一起通关的是小杰这些同伴,他便也会考虑到小杰的意愿。   系统则说:【其实那张卡片的数据我已经录入系统了。不过,你没有带出来,那么这个道具肯定不会给你用的。】   仁王:【你这时候和我说这个吗?难道不是用人气值可以兑换使用吗?】   系统:【这不在你的道具兑换列表里。而且,你剩下的人气值,也就够你开启下一个世界,和最后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仁王:【总觉得你之前不是这个嘴脸。既然不打算给我用,那你扫描这个道具,是为了坑其他人吗?】   系统:【是给其他世界的“仁王雅治”提供帮助。】   仁王和系统斗嘴几句,忍不住想,提供帮助……和自己对比,如果只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仁王雅治这种魔法蛋,那听起来确实像是帮助。但以系统的风格,肯定不可能是无偿帮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9章 签订合约   仁王拿到“大天使的呼吸”后, 便确认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小杰他们决定使用同行卡去找金,而仁王则告诉他们,自己要回去找老师, 返回故乡去救一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他们简单道别, 并未感到悲伤, 因为猎人的世界里从不缺少冒险。即便是同伴,也有各自必须走完的旅途。   告别之后,仁王让系统进行世界结算。   这个世界的论坛评价不算太好。仁王粗略翻了翻帖子,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带着一种“戴着镣铐舞蹈”的意味……总之扫过一遍后, 他也懒得再细看了。   好在目前的人气值已经足够他开启剩下的最后一个世界, 最关键的道具也已到手。他从来不在系统里兑换道具,也不需要额外的人气值, 所以这个世界人气不佳, 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已经到了最后,仁王也不打算休息了,他从系统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下个世界的背景后, 就直接进行了世界转换。   白光散去,仁王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长桌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正装的女性, 胸口别着徽章, 表情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温和。她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摞文件, 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显然,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仁王先生,您好。”女性站起身来, 微微鞠躬, “我是时之政府人事部的安藤。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邀请,前来担任审神者一职。”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大概只有八岁的样子。胳膊腿都缩水了, 衣服倒是被贴心地换成了小号的审神者制服,只不过怎么看都像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对面的工作人员能对着这样的自己称呼“先生”,也是挺厉害的……   他问系统:【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小?】   系统:【为了时间线上的无缝衔接。时之政府审神者的签约通常是五年,在本世界完成五年合约后,回到原世界时年龄将与离开时一致,不会产生年龄落差。此外,如果你决定将刀剑男士带回原世界,他们的分灵也不会因宿主年龄突变而产生认知落差。】   “你想得还挺周到。”仁王在心里对系统说。   在来之前仁王听过介绍,知道在这个世界,毁灭世界的灾难来源于肆意玩弄时间线,所以牵头进行拯救世界活动的机构叫做“时之政府”。   系统的意思是,他需要和时之政府签订审神者合约,参与拯救世界的行动。审神者合约都是五年。如果五年内拯救世界成功,他就可以带着本丸回到自己的世界,如果不能成功就需要干满五年。干满五年以后,如果决定续约也可以带着本丸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如果选择续约,带着本丸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也要继续做这边的审神者工作。   仁王总结了一下,系统的意思是,如果没能拯救世界成功,就需要在这个世界待满五年。   所谓的本丸,就是由灵力构筑的一个,类似游戏里的“我的家园”的小空间,维持本丸需要庞大的灵力,而刀剑付丧神需要生活在本丸里。仁王对将本丸带回去没多少兴趣,他最好是能快点“拯救世界”。   但系统现在的这个安排……是默认他一定会待五年吗?   仁王顿了顿,又问:“所以你觉得我不可能提前拯救世界?”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请打开时之政府提供的就职指南,第七章 第三节,溯行军势力分布概览。】   仁王皱了皱眉,但还是伸手拿起了桌面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审神者就职指南》,翻到指定章节。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数据上,沉默了。   溯行军总据点数量:一千四百余个。已确认的大型时间溯行军军团:超过三百支。每个军团的平均兵力:约两万体。而目前现役的本丸数量……   他翻到前一页。现役本丸:十八万四千四百二十一座。   十八万,对几百万。当然一个本丸里的刀剑付丧神会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但是这个战斗……   仁王面无表情地把指南合上,放回桌面。   【所以,】系统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五年内拯救世界的前提,是您能在不影响现有本丸防御体系的前提下,摧毁所有时间溯行军据点并切断其灵力供给源。根据时之政府的最佳推演,在现有十八万四千四百二十一座本丸全部满编且满练度的情况下,最短完成时间为四年七个月。但请注意,这是理论最优解,实际执行中需要考虑刀剑男士的疲劳值、资源补给周期、审神者灵力恢复速度等变量。还需要考虑现有的本丸暗堕以后己方战力减少敌方势力增加的情况。】   “行了,别念了。”仁王在心里打断了它,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安藤。   安藤不知道他刚才和系统交流了什么,见他合上指南,便重新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仁王先生,如果您已经对基本情况有所了解,那么接下来我将为您详细介绍时之政府的成立背景、本丸的运作机制,以及审神者的具体职责。”   仁王点了点头。他虽然从系统那里知道大概,但细节还是要听的。   安藤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时间溯行军,是企图通过篡改历史来毁灭人类文明根基的敌人。他们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派出的军队,会出现在历史上的关键节点(比如著名的战役、重要的历史事件现场),企图通过杀死关键人物或改变事件结果来篡改历史。而每一条被篡改的时间线,都会像涟漪一样扩散,最终波及整个时空秩序。”   “一个历史结果的改变,往往会让时间下游整个世界百万,千万,甚至亿万人消失,世界的未来也因此变得黑暗。”   “为了对抗时间溯行军,各方势力在数百年前联合成立了时之政府。我们研发出能够稳定锚定历史的时间溯行装置,并找到了与刀剑中沉睡的付丧神沟通的方法。这些刀剑付丧神——也就是您将要指挥的‘刀剑男士’——是刀剑中寄宿的意念所化形的存在。当然,是分灵。他们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但需要有‘审神者’作为媒介,将灵力注入本丸,才能维持形态并出阵战斗。”   “本丸,就是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共同生活的据点。它既是战斗指挥中心,也是灵力循环系统。审神者的灵力通过本丸的核心装置扩散到整个本丸,维持刀剑男士的现世,同时用于锻刀、刀装制作、修复等一切运作。”   安藤说着,将一份合同推到仁王面前。   “审神者的标准合约期限为五年。五年之内,如果时之政府宣布‘溯行军威胁已解除’,则合约提前终止,您可以选择带着本丸的分灵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可以选择续约留任。如果五年到期时威胁仍未解除,届时您需要决定是否续约。”   仁王低头看着那份合同,仁王沉默了几秒,拿起了笔。他当然要签啊,不签他没办法将大天使的呼吸带回去。   “还有个问题,”他一边签字一边问,“我的本丸是什么样的?是全新的本丸吗?”   面前的指南倒是介绍了新手审神者的一些操作,但安藤没有这么介绍,而且还等了他这么久……   安藤收好合同,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欢迎您加入我们。您被分配到的本丸,是时之政府目前最希望妥善交接的几座本丸之一。您不需要重新建设新的本丸。”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终端,调出一份档案。   “您的前任审神者——代号‘椿’——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审神者。她在任期间,几乎参加了时之政府组织的所有活动,所有刀剑男士均已完成练度最大化,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她的本丸运营效率常年排在时之政府的前五位。”   仁王挑了挑眉:“那她为什么不干了?”   安藤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灵力枯竭。”   她顿了顿,补充道:“椿女士工作过于投入,长期高强度出阵、远征、演练,导致灵力消耗远超恢复速度。她本人的灵力总量虽然不低,但经不起连续数年的透支。最终,她的身体无法继续维持本丸的灵力供给,我们不得不建议她解除契约,回归原世界休养。”   仁王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灵力枯竭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一个审神者能努力到把自己的灵力榨干,就为了把这个本丸养到这种程度。   “她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安藤轻声说,“那刀剑男士,也舍不得她。但灵力的衰减是不可逆的,继续留任只会对她和本丸都造成伤害。”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安藤很快调整回职业状态,继续说:“正因为这座本丸被养得非常好,时之政府才必须尽快找到一位合适的继任者。一座满练度、近满刀帐的本丸如果长期没有审神者,刀剑男士的分灵会逐渐失去灵力支撑,最终——”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终,本丸会‘暗堕’。刀剑男士的分灵在绝望和怨恨中异化,从守护历史的伙伴,变成和时间溯行军一样的威胁。届时,时之政府不仅会失去一座顶级本丸,还会多出一支由暗堕刀剑组成的敌军。”   仁王明白了。   所以时之政府才会这么积极地找人。不是因为这座本丸好到值得珍惜——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更紧迫的原因是,如果不尽快塞一个审神者进来,这座本丸就会变成敌人的力量。   “你们找了多少人?”仁王问。   “四十七人。”安藤回答得很干脆,“您是第四十八位候选人。前面四十七位,在灵力匹配测试中都没有通过。这座本丸的灵力阈值比较高,一般审神者无法满足其需求。”   “作为接手这座本丸的条件,时之政府将提供初始资源补给包,内含各资源各五万单位,以及灵力恢复药剂十二支。这些药剂可以在您灵力消耗过大时快速补充,避免重蹈椿女士的覆辙。”   十二支。仁王在心里算了一下。不过他现在对自己的灵力强度还没有什么概念,因此没有说什么。   而且他有一个更核心的问题。   “这座本丸已经被养到这种程度了,”他看着安藤,“我还需要做什么?”   安藤笑了:“出阵和远征需要您来决策,内番需要您来安排,新刀锻造就更是需要您的灵力引导。更何况——”她收起终端,认真地看着他,“本丸的强大不仅取决于刀剑男士的练度,更取决于审神者的统率和判断。一座好本丸交到一个糟糕的审神者手里,毁掉的速度比从零开始还要快。”   仁王听出了言外之意。   “行。”仁王站起来,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带路吧,去本丸。”   安藤鞠躬:“请随我来。”   传送装置的光芒亮起前,安藤还向仁王介绍了这个本丸的狐之助,之后她匆匆离开了。而狐之助看着自己的新的“主人”,开口道:“本丸目前无审神者状态已持续二十三天。根据时之政府的记录,本丸无主状态下,刀剑男士的灵力供给由本丸储备维持,可支撑的最长时间为三十天。您现在过去,刚好赶在临界点之前。”   仁王面无表情。   七天后就会灵力枯竭,这哪里是“刚好赶在临界点之前”,分明是把他当救火队用。   “合同都签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能反悔不成?”   狐之助眨了眨眼:“那么,现在您需要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了。需要提醒您,请不要将自己的本名告知给刀剑男士。付丧神也是神灵,他们拥有神隐的能力。”   作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仁王还是知道这些概念的。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就算自己的名字告知给付丧神,也不会被神隐(毕竟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叫“仁王雅治”,而他能带自己在各个世界穿梭,显然位格超过了这些付丧神),但给自己取外号这个活动很有意思。   他想,是叫欺诈师好呢,还是叫狐狸好呢?   Puri,自己是不是对自己的绰号太“专一”了?   但是,这么多个世界过去,他确实需要依靠一点原来世界的锚点来维持自身情绪的稳定。   其实球场上的欺诈师这个绰号也不怎么好听。   “狐狸。”他说,“我叫狐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0章 欢迎商讨   传送阵的白光吞没了仁王。   再次睁眼时, 仁王站在一座巨大的日式庭院门前。   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庭院深深,层层叠叠的建筑沿着山坡铺展开来,樱花树从围墙内探出枝头, 风一吹就落了满地的花瓣。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灵力余韵的东西在流动。   大门两侧的石灯笼亮着幽幽的光。   他推开大门。   院子里的景象比他在上一个世界见过的任何本丸都要安静——不是冷清的那种安静, 而是有序的、克制的、仿佛一切都在等待的那种安静。   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木地板反射着午后的阳光。远处能看到田地、马厩、手合场,每一处设施都维护得很好。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很多个人。   从正厅的方向,从走廊的转角, 从庭院的深处,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了出来。穿着深蓝色队服的、穿着内番服的、穿着出阵装的,太刀、打刀、胁差、短刀、枪、薙刀……几十个刀剑男士, 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目光落在这个八岁的新任审神者身上。   没有人说话。   仁王站在门口,八岁的身体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最前排那些高个子太刀的脸。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 站在最前面的那把太刀迈出一步。   他有着深蓝色的半长发和与头发同色的眼睛, 姿态从容而优雅, 腰间佩着一把名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节感:   “三日月宗近。作为这座本丸中资历最深的刀之一,谨代表全员, 欢迎新审神者殿下的到来。”   他微微欠身。   身后, 几十把刀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仁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开局, 好像比上一个世界要热闹得多。   实际上,这场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背后藏着一言难尽的尴尬。   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已经等了太久。   前任审神者——他们习惯称呼她为“椿大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温柔、耐心、认真到近乎偏执,把每一把刀都当作独立的个体来对待,从不因稀有度而厚此薄彼。   她会在出阵前亲自检查每一把刀的装备,会在内番时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坐在本丸的廊下,一遍又一遍地核对远征报告。   她是真的把这座本丸当家,把这些刀剑付丧神当家人。   所以当她的灵力逐渐枯竭,当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当她不得不在出阵中途扶着墙壁喘息的时候——刀剑男士们的心都碎了。   他们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因为她太努力了。每一个活动都参加,每一次合战场都亲自指挥,每一把新刀都亲手锻出、亲手练级。她像一盏灯,把自己烧得太亮,烧得太久,直到灯油见底,再也燃不起来。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来通知她必须解除契约的那天,本丸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椿大人哭着和每一把刀道别,说对不起,说谢谢,说以后你们一定要遇到更好的人。   大广间的门关上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口了。   “我们……把她留下来吧。”   不知道是谁说的。但那句话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对,神隐。只要本丸和外界隔绝,她就不用走了。”   “她的灵力已经不够了,神隐之后本丸的消耗会更大——”   “那我们就少出阵,少消耗灵力。我们省着用。”   “省着用够吗?够撑多久?”   “够撑到我们找到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那些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激烈的讨论,又从激烈的讨论变成了某种危险的共识。几十把刀的眼睛里燃着同样的光——那种光,时之政府称之为“暗堕的征兆”。   好在,时之政府反应够快。   也许是椿大人在离开前留下了什么嘱托,也许是本丸的灵力监测系统发出了警报,总之,在事态不可挽回之前,时之政府派来了专门处理“本丸心理危机”的工作人员。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本丸待了整整一周。他们和每一把刀谈话,做心理评估,开集体疏导会议,反反复复地告诉他们同一件事:   神隐不是救赎,是毁灭。她会毁在你们手里,你们也会毁在自己手里。   一周之后,刀剑男士们终于放弃了那个念头。但放弃不代表释然,他们心里那个洞一直都在,只是被暂时盖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一个新的审神者。   最开始,大家都是矛盾的。一部分刀剑决心一定要好好战斗,要把本丸保持得更好,要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用战绩来回报椿大人付出的一切。   另一部分刀剑则不自控地对新主人产生了期待——椿大人那么好,新主人应该也不会差吧?也许会有另一个温柔的人来到本丸,也许这座本丸可以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家。   他们一边打听消息,一边在内部讨论:新审神者来了之后,要怎么对待?   激进派说,要给新主人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座本丸不是好拿捏的。温和派说,还是应该以礼相待,毕竟人家愿意来接这个摊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保守派说,先观察观察,不要急着表态。   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没有定论。   而狐之助带来的消息,让所有讨论都变得苍白起来。   “一个面试者,灵力匹配测试未通过。”   “两个面试者,均未通过。”   “三个……四个……”   “第十七个……第十八……”   “第三十一个……第三十二……”   数字一天天往上加,希望一天天往下掉。   到了第四十七个面试者失败的时候,本丸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连那些最激进的、嚷嚷着要给新主人下马威的刀剑们,也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能负担这座本丸的审神者,要么是天资聪颖到逆天的天才,要么是背景深厚到拥有血脉传承的强灵力者。而这两种人,往往都有更好的选择。   一座已经被培养好了的、成型的本丸,对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没有吸引力。   没有亲手锻出的刀,没有亲手练起来的等级,没有从零到一共同成长的羁绊——这就像接手一座别人建好的花园,花再美,也不是自己种的。   “所以,还是搞一个欢迎仪式吧。”   狐之助的提议,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它蹲在走廊上,尾巴不安地摇了摇:“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能有新的审神者入职的话。”   这个“如果”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大广间里的刀剑男士们都听到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有人点了头。   “行。”   于是,一场关于欢迎仪式的讨论会,变成了一次全员参与的大型表决会。   议题一:谁来领头?   陆奥守吉行第一个发言,语气豪爽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几个初始刀就算了吧。连初始刀都没办法自己选,看到我们说不定新的大将会更不高兴嘞。”   歌仙兼定当场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挑:“我可不想被你这样概括啊。初始刀怎么了?初始刀也是有尊严的。”   “不是说那个意思,”陆奥守挠了挠头,“新的大将要是看到迎接自己的是初始刀,会不会觉得本丸寒酸?咱们不是有更稀有的刀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本丸现在近满刀帐,珍惜刀剑一把不缺。那些新唤醒的、在别的本丸还被当成宝贝的稀有刀,在这里不过是日常锻刀的副产品。如果让珍惜度高的刀去迎接,或许能让新审神者感到被重视。   压切长谷部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脸色不太好看:“还没有效忠,说什么新的大将。”   他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长谷部对“主人”这件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在没有真正认可之前,他不愿意表现得过于热络。   烛台切光忠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或许,由一期殿去迎接会比较好?”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一期一振。   水蓝色头发的太刀坐在角落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抬起头来。他的表情温和而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烛台切的提议是有道理的。一期一振是人气极高的太刀,外形温润,气质优雅,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更重要的是,他带着栗田口家一大群短刀——而这些短刀,是本丸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   几年前,时之政府还没有开发出极化技术的时候,很多本丸的暗堕原因都令人唏嘘:短刀太脆,被不负责任的审神者粗暴使用,导致碎刀。一把短刀的碎裂,往往就是一座本丸崩塌的开始。   但这座本丸不一样。   椿大人很早就在论坛上研究过极化攻略,第一批送去极化的就是短刀。极化短刀的成长曲线比太刀短得多,回报率却高得惊人。如今,本丸里极化太刀的最高练度也只有五十几级,但极化短刀——   有一整队,满级。   九十九级,满金刀装,全坐骑和御守。   那支队伍的战斗力,放在整个时之政府的所有本丸里,都是能进前十的存在。而栗田家的短刀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爱一期一振。爱到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爱到只要一期哥说一句“拜托了”,他们就能把任何敌人撕成碎片。   让一期一振去领头迎接新审神者,某种意义上,等于在展示本丸最强大的武力威慑。   但也正因如此,小乌丸开口了。   这位被称作“日本刀之父”的太刀坐在上座,姿态悠闲,语气却带着一种通透:“如果让一期一振去迎接,新来的审神者会不会觉得——这是在‘逼迫’呢?”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毕竟,栗田家的短刀那么多,那么强。换了我,看到一期一振带着一队满级极短站在面前,第一反应恐怕不是‘欢迎’,而是‘威胁’。”   作者有话说:   这卷主要是日常……反正刀剑本身也没有主线。以及新的刀基本不会写,因为这两年的新刀我基本就是拿到就结束了,也不怎么练……所以也不怎么了解他们……所以出厂比较多的还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刀。可能因为角色多所以写的还挺顺手的,我最擅长的果然还是日常群像……以及本丸刀帐是参考我自己的账号,并且我自己的账号名其实就是小仁的名字。除了限锻刀以外能在活动拿到的新刀我都拿到了。所以小仁的这个本丸刀帐非常全。什么丙子椒林剑,古备前信房,拔丸,人间无骨,都是有的……嗯但我觉得很多人可能都不认识这些刀hhhh他们也没有什么很丰富的故事。但是立绘好看。目前比较想要的是云生和面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活动池。锻刀是不锻的,什么限锻,不参加,统统不参加。 第341章 签约本丸   大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说得对。欢迎和示威之间, 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他们开始扒拉别的候选人。   论珍惜度,本丸里新唤醒的几把刀剑珍惜度都很高,什么白山吉光、俱利伽罗江、古备前信房、丙子椒林剑, 都是让别的本丸审神者眼红到滴血的稀有刀。   但问题在于, 这些年战斗烈度不断增加, 审神者们逐渐不再像早期那样追求华丽又珍稀的刀剑了。实用主义至上,新刀的论坛人气一直不算高。   要论高人气,还是那些最早就被唤醒分灵的“老面孔”。   一期一振算一个。   三日月宗近算一个。   “还是三日月殿吧。”有人开口提议,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就结了吗”的轻松。   “毕竟你可是时政那边定下的看板郎呢。”   三日月宗近坐在那里, 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琥珀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笑得不置可否。   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人气够高, 资历够深, 性格够稳,而且——他是时之政府官方宣传材料上的常客,某种意义上, 他就是刀剑乱舞这个世界的门面。用一个审神者大概率认识、大概率有好感的刀剑男士去迎接,是最稳妥的选择。   同时, 他也是这个本丸里比较早到来的稀有刀剑之一, 同样经过了极化, 是练度在极化五十级以上的太刀之一,也是本丸武力值的第一梯队了,在本丸里颇有威信, 算是本丸的代表人物。   讨论会又开了很久。   他们讨论了队列的排列顺序、问候语的措辞、鞠躬的角度、站位的前后间距, 甚至讨论了当天的天气和光线。与其说是在筹备一场欢迎仪式,不如说是在用这场讨论来消化内心积压了太久的焦虑和不安。   最后,所有议题都敲定了。   三日月宗近领衔, 队列按刀种排序,问候语简洁得体,不卑不亢。既要有欢迎的诚意,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既要展示本丸的实力,又不能让人觉得是在炫耀。   讨论会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   刀剑男士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但那一夜,很多人没有睡着。   他们不知道新审神者会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椿大人一样温柔,不知道她或他会不会嫌弃这座本丸太过“成型”,不知道新审神者会不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消失,留下一句“对不起”。   他们只知道,明天,无论来的是谁,他们都要站在那里。   这是他们给自己的交代。   也是他们给椿大人的交代。   然而,当传送装置的光芒散去,当那个小小的身影真正出现在本丸大门前的时候,所有精心准备的措辞、排练过的动作、预设好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卡了壳。   好小。   好矮。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那身审神者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袖口挽了两道还是长出一截。他的脸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却已经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平静。   ——不是,时之政府已经在压榨童工了吗?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所有刀剑男士的脑海中。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新审神者:严肃的中年人、活泼的年轻人、高傲的世家子弟、谦逊的天才新人……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孩子。   战斗强度已经大到需要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了吗?椿大人是灵力枯竭才离开的,那这个孩子呢?他会不会也在几年后被榨干灵力,然后被时之政府像用过的工具一样丢弃?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们几天前还想用欢迎仪式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他们还纠结过是展示实力还是展示态度。他们还为谁来领头这件事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孩子。   于是他们僵住了。   几十把刀,几十个付丧神,排着整齐的队列,摆着得体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集体凝固在“欢迎”和“愧疚”之间的某个尴尬地带。   三日月宗近是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微微欠身,说出了那句排练好的欢迎词,声音依然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而仁王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几十个帅得各有特色的刀剑男士,内心毫无波澜。   嗯,很有精神。长得也都挺帅的。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个欢迎仪式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大。”   系统回答:【这座本丸的前任审神者经营得当,刀剑男士之间形成了较强的集体凝聚力。他们对你抱有期待,同时也心存疑虑。建议你尽快建立初步信任关系。】   仁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迈开小短腿,跨过了本丸的门槛。   签订契约的地点在本丸的中心——审神者专属的居所。   三日月宗近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今日他是一日近侍,这个身份倒不是刻意安排,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欢迎仪式上他领了头,按本丸不成文的规矩,接下来一整日的陪同职责便落在了他身上。他步履从容,深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腰间太刀的刀鞘偶尔轻磕在木质走廊的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仁王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大,但频率不低,勉强跟得上三日月的节奏。八岁的身体确实不方便,他暗自腹诽,腿短是硬伤。   三日月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放慢了脚步。   穿过前庭,绕过中庭的樱花树,沿着回廊一路向内走去。本丸比仁王想象的还要大,层层叠叠的建筑像是没有尽头,每一处转角都有不同的景致。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路,同时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廊下的木地板被擦得发亮,映出两个人影——一个修长,一个矮小。庭院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远处能听到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安静得近乎温柔。   三日月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便是审神者的居所了。”他侧过身,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殿下请进。”   仁王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正中央是一张低矮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那是本丸的核心枢纽,灵力的中转站。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和刀剑,笔触不算精致,但透着一种古朴的韵味。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榻,铺着素色的被褥,看起来是供审神者休息的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后方的那面墙。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光华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那面镜子连接着本丸的灵力网络。”三日月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只是轻声解释道,“签订契约时,殿下的灵力会通过它扩散到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仁王走到案几前坐下,目光落在那枚水晶球上。   他在心里叫出了系统:“说说看,灵力怎么用?”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灵力与宿主已经掌握的精神力本质相通。精神力是意志力的体现,而灵力则可以理解为人类对神灵、对信仰、对某种高于自身存在的敬畏之心的投射。二者都是意志层面的力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宿主只需像运用精神力一样去引导灵力即可。】   仁王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宿主在多个世界中积累的力量——异能力、咒力、念力——虽然每个世界的法则不同,但力量的载体都是宿主的身体。身体曾经承载过这些力量,甚至操控过世界法则的运行,这种经历会留下某种“影子”。能量守恒的原理在这里同样适用:那些影子不会消失,它们会沉淀下来,成为宿主精神力的底蕴。因此,宿主目前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远超这个世界对审神者的常规要求。】   仁王听懂了。简单来说,他之前那么多世界没白混。   “那这个本丸的消耗呢?”他问,“前任就是因为扛不住才走的。”   【本丸的灵力消耗与审神者的灵力上限成正比。宿主的灵力上限……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属于“异常”级别。不必担心。】   仁王在心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枚水晶球上。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变化——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像是有一层薄雾从心底升起,顺着他的手臂、指尖,流入那枚冰冷的水晶球,然后被某种力量猛地扩散开来。   整个本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感知。他“看见”了前庭的石板路,“看见”了中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看见”了后山的田地、马厩、手合场,“看见”了每一间刀剑男士的房间,甚至“看见”了本丸外围那层无形的灵力屏障。   他的灵力像云雾一样弥漫开来,轻柔地笼罩住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走廊、每一寸土地。那些云雾所过之处,本丸的枢纽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光芒从水晶球蔓延到那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上的光华骤然亮起,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2章 安排工作   三日月站在门口, 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面镜子的变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灵力波动的剧烈程度。那种灵力——不像是从一个八岁的孩子体内涌出来的,倒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平静地、从容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本丸的每一处缝隙。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见过很多审神者的灵力。温柔的、暴烈的、涓涓细流般的、汹涌澎湃般的。但像眼前这个孩子这样的——如此庞大的灵力却如此安静, 没有任何侵略性, 只是简单地、理所当然地存在着——他从未见过。   仁王的意识里,本丸的倒影正在一点点成形。   亭台楼阁,田地马厩,回廊庭院,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把刀剑男士的存在——那些微弱的光点散布在本丸各处,有的静止不动, 有的在缓慢移动, 有的聚在一起,有的独自待在角落。   那些光点就是付丧神。   他“看”到它们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异样。那些光点虽然是人形的轮廓, 但散发出的气息并不完全是人类的——有一种锋利的、冰冷的、不属于活物的质感,像是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光。   仁王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他虽然早就知道刀剑付丧神是寄宿在刀中的意念所化, 但真正用灵力去感知它们的时候, 那种“非人”的感觉才变得格外清晰。它们有着人类的面孔、人类的声音、人类的情感, 但骨子里,它们依然是刀。是杀器,是兵器, 是为战斗而生的存在。   前任审神者大概花了很长时间, 才把那种锋利的、危险的气息养成了现在的样子——依然存在,但已经很淡了,被温柔和人情味包裹着, 像一把好刀被妥善地收在刀鞘里。   仁王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一个完成体的本丸。一群被别人养好了的付丧神。他像一个中途接手的继任者,走进一座已经建好的花园,花园里的每一朵花都不是他种的,每一棵树都不是他浇的。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他只是觉得,这种“接受”本身,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灵力继续扩散,云雾般的笼罩了整个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合上了。   仁王感觉到手下的水晶球微微震动了一下,镜面上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柔和而持续的亮。他的意识中,本丸的倒影彻底成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那里,随时可以调取、感知、掌控。   他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但他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不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大,而是因为集中注意力本身带来的疲劳。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次,再睁开时,眼神依然清明。   三日月宗近从门口走了进来,在他对面蹲下,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比看起来要厉害得多。”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但措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仁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只是又闭上了眼睛,沉浸到脑海中那个刚刚形成的本丸倒影里,一点一点地熟悉着这片即将属于他的领地。   那些光点——那些刀剑男士们——依然散布在本丸各处。有的安静,有的躁动,有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契约签订之后,本丸正式易主。   仁王没有急着安排出阵,而是先做了一件事——了解这座本丸的运作方式。   三日月宗近作为今日的一日近侍,自然承担了解说的职责。他跪坐在仁王对面,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本丸运营手册,旁边还摞着好几本前任审神者留下的工作日志。仁王盘腿坐在案几后面,八岁的身体让他的腿短得可怜,盘腿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像一只团起来的猫。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   “本丸目前的日常运作分为四个板块,”三日月翻开手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目录页,“出阵、远征、内番、演练。出阵和远征由近侍根据审神者的指令进行调配,内番每日由刀剑男士轮值,演练则是根据时之政府的安排,与其他本丸进行模拟对战。”   仁王点了点头:“人员怎么安排?”   “出阵队伍的编成由审神者决定,近侍负责具体执行。”三日月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队伍配置,“椿大人习惯按照合战场的属性来编队,短刀适合夜战,太刀和大太刀在白天的开阔战场更有优势,胁差和打刀则比较均衡。”   仁王拿起一本工作日志,随手翻开。   日志的笔迹清秀工整,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出阵,某某远征,某某内番,某某手合,战绩如何,收获如何,谁的状态需要关注,谁的练度需要提升……事无巨细,一一记录。   他翻了十几页,又换了一本。   这本是最近几个月的。笔迹明显变得潦草了一些,有些地方的墨水深浅不一,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偶尔能看到一些简短的备注——“今日灵力波动较大,休息半日”、“修复池使用频繁,注意资源消耗”、“疲劳值普遍偏高,明日安排全员轮休”。   仁王看着那些越来越潦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日志合上,放到一边。   “近侍轮换,”他开口,语气平淡,“你们以前是怎么安排的?”   三日月答道:“近侍一般由审神者指定,可以固定,也可以轮换。椿大人习惯每周更换一次近侍,让不同的刀剑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本丸的运营事务。当然,紧急情况下会临时指定。”   “那就继续轮换吧。”仁王想了想,“同样按周轮换,第一周……就你吧。你熟悉本丸的情况,先带我上手,后面再换别人。”   三日月微微欠身:“遵命。”   “出阵队伍呢?固定还是轮换?”   “椿大人采用的是固定加轮换相结合的方式。”三日月翻到手册的某一页,“有一支主力队伍专门负责高难度合战场,配置固定,练度最高。其他队伍则根据合战场的需求和刀剑的状态进行轮换,确保每把刀都有出阵的机会,也确保疲劳值不会集中堆积。”   仁王看着那支主力队伍的配置,眼皮跳了一下。   一队满级极化短刀。   他虽然在系统那里已经知道了本丸的战力水平,但真正看到数据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前任审神者确实很拼。把一队短刀练到满级极化,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时间和耐心。   “主力队伍不动,”仁王说,“其他队伍我来排。你把所有刀剑的练度和极化情况整理一份给我,今天之内。”   “已经准备好了。”三日月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双手递上。   仁王接过,展开。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所有刀剑男士的名字、刀种、稀有度、当前练度、极化进度,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扫了一眼,发现连那些不常出阵的低稀有度刀剑,练度也都维持在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水平。   这座本丸确实被养得很好。   他继续翻看工作日志,想了解一下远征的情况。   远征的页面比出阵简洁一些,主要是记录谁去了哪里、带回了什么资源。仁王注意到,远征的目的地涵盖了日本历史的各个时期——从平安时代到幕末,从源平合战到戊辰战争。刀剑男士们通过时间溯行装置前往过去的时代,在非关键节点收集资源,偶尔也会遭遇小股的时间溯行军。   仁王对日本历史的兴趣不大。   他对任何历史都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历史不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多么波澜壮阔,终究是过去式。他更关心的是当下能做什么、未来要达成什么目标。   不过,既然远征是获取资源的重要途径,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他翻到一页记录,上面写着远征地点:安土城。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织田信长相关的历史区域,部分刀剑男士对此类远征表现出回避倾向。”   仁王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织田信长。这个名字他在穿越各个世界的过程中没少听过,尤其是在涉及到日本战国背景的世界里,这位第六天魔王几乎是绕不开的存在。他原本想问问三日月关于织田信长的事情——毕竟本丸里有不少刀剑与这位战国枭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什么宗三左文字、压切长谷部、不动行光,都是信长公曾经持有过的名刀。   但那个“回避倾向”让他犹豫了一下。   他放下日志,看向三日月:“本丸的刀剑对远征地点有什么偏好或者忌讳吗?”   三日月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斟酌着回答:“有些刀剑确实会对特定的历史时期或人物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椿大人在安排远征时也会适当考虑这些因素。”   “比如说织田信长?”   三日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味道:“殿下知道得很清楚。”   仁王没接话。他从三日月的反应中读出了足够的信息——这个话题不宜深聊,至少现在不宜。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审神者内网。   “本丸有审神者专用的终端吗?”他问。   “有的。”三日月指了指案几旁边的抽屉,“椿大人使用过的终端已经恢复出厂设置,殿下可以随时登录。账号已由时之政府预先配置好,初始密码在抽屉里的信封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3章 整理名单   仁王拉开抽屉, 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平板设备和一个白色的信封。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输入信封中的初始密码, 进入了审神者专用的内部网络。   界面设计得很简洁, 左侧是导航栏, 右侧是信息流。他先扫了一眼首页置顶的公告——无非是时之政府的政策调整、新合战场的开放通知、资源活动的预告之类的内容。他没什么兴趣,随手往下划了划,进入了论坛板块。   论坛的热度比他想象的要高。置顶帖是一些攻略和公告,下面的帖子五花八门:有人晒新锻出的稀有刀, 有人抱怨某个合战场的掉落率太低, 有人分享本丸运营的心得,还有人发帖询问某些刀剑的特殊语音触发条件。   仁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织田信长”。   结果出来了一大堆。   他随便点进一个标题为《关于信长组刀剑的一些注意事项》的帖子, 主楼写得很详细:   “宗三左文字: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到‘魔王’、‘笼中鸟’等词汇, 不建议强行让他参与和织田信长直接相关的远征或出阵。不是不能打,但打完以后心情会明显低落。建议手合或者内番调整一下。”   “压切长谷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如果你仔细观察, 会发现他在提到织田信长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停顿。不建议在他面前夸信长公,也不建议贬低。最好就是别提。”   “不动行光:这个比较麻烦。喝醉的时候会念叨信长公, 清醒的时候反而回避这个话题。有审神者反馈说不动行光在参与信长相关合战场后出现了短暂的情绪崩溃, 建议谨慎安排。”   “其他刀剑:基本原则是, 不要在刀剑面前主动提起他们和原主的关系。他们自己提是他们的事,你提就是踩雷。”   仁王看完这个帖子,又翻了翻下面的回复。回复里大部分审神者都在分享自己的经验, 有人表示“我家宗三倒是还好, 只是会沉默一会儿”,有人说“长谷部是真的不能提,提了他会直接黑脸”, 还有人开玩笑说“信长公大概是审神者论坛上被提到频率最高的历史人物,但每次提到都是因为‘不要提他’”。   他退出这个帖子,又看了几个相关的讨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些刀剑付丧神,明明是刀中寄宿的意念化形,按理说应该继承了本体所经历的一切——被谁持握过、沾染过谁的血、见证过怎样的历史。可他们变成付丧神之后,对待那些曾经的主人的态度,却各不相同,甚至有些矛盾。   宗三左文字被织田信长从今川家夺来,刻上自己的名字,视作战利品。他恨那段时间吗?还是恨的是别的什么?   压切长谷部被信长用来斩杀茶道高手,刀身上沾过自己人的血。他每次听到那个名字时的停顿,是在回忆,还是在压抑?   不动行光在信长最失意的时候被赠予,信长曾说过“只要这刀还在,我就不会有事”。他喝醉了会念叨,清醒了却回避——清醒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仁王把平板放下,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他原本以为,这些刀亲眼见过自己的主人在战国时代争霸天下、抢夺权力的过程,见惯了生杀予夺、成王败寇,包容度应该会很高才对。毕竟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哦不,刀,不至于连提都不能提吧?这些刀在原时代都是主人的近身物品,应该什么都看过了才对……   但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些付丧神的分灵,在被唤醒的时候,是不是被剥离了本体会有的某些情感?只保留了纯粹的记忆,却没有保留记忆中的那些情绪?就像一本只记录了事实、却撕掉了批注的笔记。   可如果是那样,为什么还会有“情绪上的波动”呢?   也许不是被剥离了情感,而是情感被转化了。变成付丧神以后,那些属于“刀”的、被锻造出来时并不具备的情感,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滋长,与旧时的记忆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又或者,付丧神和本体之间存在着某种他还不理解的割裂。那把真正的刀,此刻可能躺在博物馆里,或者某个人家的收藏室里,安静地、无知无觉地度过每一天。而它的分灵,在这个本丸里吃饭、睡觉、说话、战斗,拥有了人类的外形和人类的感情,却要背负着本体曾经见证过的一切。   这本身就挺矛盾的。   仁王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的本体是天下五剑之一,最美的一把刀。他曾经的主人名单可以列出一长串——足利将军家、丰臣秀吉、德川秀忠……几乎囊括了整个日本战国时代的大人物。   不知道他和三日月会不会有能够深入聊过去的故事和原主的争霸天下的那一天。他还挺想听丰臣秀吉和宁宁的故事的,还有他和德川家康的八卦。   他重新拿起平板,退出了论坛。关于原主人的话题,他决定先放一放。而且不只是织田信长。本丸的刀太多了,每柄刀剑都有原主人,有的还不止一个……那些极化过的刀剑或许已经解开了心结,但也有可能让心结加深。要摸清这些情况需要更多时间。   而且相比起历史上的原主人,他目前的最大敌人应该是那位“椿大人”。   他打算先摸清楚本丸刀剑的大体情况。以及,暂且表现得严肃,端庄一些。不然以孩子的面貌,气势不足,那这些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就会被架空……Puri,不至于被架空,但应该没办法拿到本丸的主导权了。   连打双打都要强制单方同调的仁王觉得自己不能撒手,这个本丸都签约了,就是他的本丸了,不能让刀们反过来“控制”他。   近侍的部分,可以询问三日月的意见,也要结合审神者内部论坛的意见和自己的亲身体会。最开头可以尝试多轮换,并且利用近侍的机会和刀子们单独沟通。   骤然成为一座本丸的拥有者,仁王感觉他的管理欲望和掌控欲望被点燃了。   仁王拿起本丸的刀剑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脑海里把那些名字和刚才欢迎仪式上见到的面孔一一对应起来。短刀们站在最前排,小小的个子,一张张年轻的脸。打刀和太刀站在后面,高矮不一,气质各异。还有几把大太刀和薙刀,身形格外高大,在队列里格外显眼。   一百多张面孔,一百多个名字。他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记住,但时间还很长。   “对了,”仁王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三日月,“你们以前有没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某些刀之间不能同时出阵,或者某些刀不能安排在一起内番?”   三日月想了想:“有一些,但大多是出于性格和相处习惯上的考虑,不是什么硬性规定。比如大俱利伽罗和鹤丸国永同时在场的时候,伽罗会显得比较……不耐烦。再比如数珠丸恒次和山姥切国广在一起的时候,国广会更容易在意自己的仿品身份。”   “那你们前任审神者怎么处理的?”   “椿大人会尽量避免让性格冲突过于明显的刀剑在同一个队伍里,但也不会刻意隔离。她说,有些事情不是躲开就能解决的,给他们空间和时间,他们自己会找到相处的方式。”   仁王沉默了片刻。   这句话说得有道理。躲开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强行摁着头让他们相处也不是办法。分寸感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行,那就按你们原来的方式继续。”仁王把名单还给三日月,“今天的任务,先把所有刀剑的当前状态整理一份给我,包括疲劳值、心情、修复情况。明天开始安排出阵。”   三日月接过名单,行了一礼。   之后仁王就让三日月去整理名单。理论上近侍还负责审神者的其他事务,有点像是近身助理。之后仁王让狐之助去通知厨房,今天晚餐的饮食风格。这一点他需要讲清楚,因为他真的很挑食。   三日月接了命令,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仁王正低着头,重新翻看那本工作日志。他的表情很平静,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是在读一本与他无关的书。但他的眼神不是那样的——那种专注的程度,不像是在读“别人的东西”,更像是在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规律,某种脉络,某种能让他更快理解这座本丸的东西。   三日月没有出声打扰,轻轻拉上了门。   如果来的是个成年审神者,刚才那一幕或许会让人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触吧。但……   但新任审神者才八岁。   三日月走到廊下的时候,狐之助从檐上跳下来,仰起脑袋问:“三日月殿在想什么呢?”   三日月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在想,虽然我们一直很忐忑,不知道新的审神者会是什么样的人……但时之政府这种任用童工的行为,倒是意外地消除了可能会有的矛盾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4章 晚餐齐聚   傍晚时分, 大广间的门被一扇扇拉开,露出里面宽敞到近乎空旷的空间。   这座本丸的大广间比一般本丸要大得多,毕竟要容纳近百振刀剑同时在场。地面铺着整齐的榻榻米, 正中央的位置空出来, 两侧是矮桌和坐垫, 按照刀派和关系远近自然地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最前方的上座位置,一张稍大的桌子单独摆放着,那是审神者的位置。   仁王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大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说实话非常壮观, 像是每次什么活动学生聚集在礼堂等待领导讲话一样……仁王之前都是学生的位置, 还没试过在主席台上学校老师和领导的位置。所以他此时受到了一定冲击。   从最前排的短刀到最后一排的大太刀,从左侧的打刀到右侧的胁差, 几十振刀剑男士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餐具,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的方向。   当仁王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大广间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带着某种默契的收声。就像有人在空气中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所有的交谈都在同一时刻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气流。   仁王脚步顿了顿, 而后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走到上座的位置,盘腿坐下——八岁的身体盘腿坐在稍微抬高了一级的平台上,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摆在展示柜里的精致人偶。   但他脸上的表情和这个画面完全不搭: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从容, 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坐在自己最熟悉的位子上。   ——装了一下, 没办法,这种场合这种位置,很难不装。而且仁王想到自己现在八岁, 就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稳重”一点,不然压不住场。   他扫了一眼全场。   短刀们坐在最靠近他的位置,一张张看上去同样年幼的脸仰望着他,眼神里混合着好奇、紧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们的个子小小的,大部分比他现在的样子还矮,但因为等级高,身上的气势都不弱,于是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感。   秋田藤四郎端端正正地坐着,五虎退怀里抱着玩具老虎,厚藤四郎一只胳膊搭在旁边的兄弟肩上,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新的审神者。   打刀和太刀坐在中间区域,姿态各异。有的人正襟危坐,有的人随意地靠着墙柱,有的人在低声交谈,但目光都会不时地飘向上座的方向。压切长谷部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严肃,看不出在想什么。和泉守兼定大大咧咧地坐着,被一旁的堀川国广轻轻拉了一下袖子,提醒他注意仪态。   大太刀,薙刀和枪坐在最后排,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也比前面的刀剑高出大半个头。石切丸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感受空气中流动的灵力。蜻蛉切端坐如松,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   而三日月宗近坐在太刀区域的靠前位置,他的一日近侍身份并不需要他站在仁王身边,因此他也回到了自己惯常的座位上。此时他正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小狐丸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那抹惯常的微笑。   仁王收回目光,心里大概有了个印象。   人很齐。比他预想的要齐得多。虽然他能从精神力中感知到,大部分的刀子们并没有给他下马威的打算,甚至刀子们的思绪都很直接,只是想见见他,想要让第一天加入本丸的他感受到本丸的热情……但事实上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感受到威胁。   他在来大广间之前已经了解过,这座本丸平时的晚餐并不是全员到场的。   百多振刀剑,口味各异,习惯各异,关系亲疏也各异,硬要全部凑在一起吃饭反而是一种折磨。大多数时候,刀剑们会按照刀派或者私下的小圈子凑在一起,有的在各自的房间里吃,有的在庭院里聚,有的会去本丸附近的商业街解决。   厨房会准备好定食,想吃的就来取,不想吃的可以自己解决,本丸每个月还会给每振刀剑发放一笔“零用”,足够他们偶尔叫个外卖改善伙食。   是的,本丸可以叫外卖。   审神者内网连接着时之政府认证的餐饮服务商,只要有传送阵,什么都能送过来。只不过外卖价格不菲,一般审神者不会经常允许刀剑们这么干。   但这座本丸不一样——运营多年,参加大大小小活动无数,练度高到离谱,资源和资金储备都相当丰厚。   前任审神者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刀剑们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可观的“工资”,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只要不过分,都不会被干涉。   所以今晚大广间座无虚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不需要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信号。   实际上,仁王都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在签约时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或许今天的晚餐就真的会形成“下马威”的局面了。   仁王在签约时释放的灵力,已经在这座本丸的每一个角落弥散开来。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对于状态良好的刀剑男士来说,新的灵力不过是本丸背景里一层新的底色,温和、沉稳、不张扬,像是一条安静流淌的河。但对于那些状态不太好的刀剑——比如长期处于疲劳边缘的、修复后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或者单纯对“换主人”这件事心理负担过重的——那种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被温水浸泡过的舒适感。   温温的、缓缓的、从皮肤渗透进骨骼的那种暖意。   灵力本身没有温度,但当它足够纯净、足够充沛、足够温和的时候,付丧神们的感知系统会将其解读为“温暖”。就像冬天的被炉,就像夏日傍晚的凉风,就像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坐下时那一刻的放松。   很多刀剑在那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八岁的孩子,拥有着怎样惊人的灵力底蕴。   当灵力像云雾一样从本丸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住每一间屋子、每一把刀、每一寸土地的时候,那些对灵力敏感度高的刀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灵力不够用,而是太多了。多到整个本丸的灵力循环系统都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姿态运转,多到那些平日里需要刻意节省灵力的设施——修复池、锻刀炉、远征传送阵——全部亮起了“灵力充足”的绿色指示灯。   药研藤四郎是第一个注意到修复池指示灯变化的人。他在本丸的医疗室帮忙,签约刚结束的时候,医疗室的灵力监测面板突然跳了一下,修复池的灵力储备从“正常”跳到了“充沛”,然后又跳到了“溢出”。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一期一振在走廊上感觉到了那股灵力。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温暖的气息从指尖流过。   那不是他熟悉的灵力——椿大人的灵力更温柔,像春天的风,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柔软。而这个新审神者的灵力不一样。它沉稳、安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他说不清哪种更好。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这股灵力的包裹下,悄悄地松开了。   而压切长谷部,那个在欢迎仪式上说过“还没有效忠说什么新的大将”的压切长谷部,在感觉到灵力的一瞬间,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裂痕。   那裂痕只有一瞬间,很快就被他惯常的严肃面孔覆盖过去,但坐在他旁边的山姥切国广确实看到了。   山姥切国广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新的灵力在自己的刀身上流转,像是一把无形的锉刀,轻轻地、耐心地打磨着某些粗糙的棱角。   所以当晚上的钟声敲响,厨房那边传出饭菜香味的时候,一振又一振刀剑从本丸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沿着走廊,穿过庭院,不约而同地朝着大广间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甚至没有人开口说“我们去大广间吃饭吧”。但当第一个人走进大广间坐下之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烛台切光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不断从门前经过的刀剑们,挑了挑眉。他转身对正在忙活的歌仙兼定说:“今天人好像特别多。”   歌仙兼定正在仔细地摆放今晚的配菜,闻言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确实看到了比平时多得多的身影。他想了想,说:“大概是……都想见见狐狸大人吧。”   烛台切“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储物间里多搬出了几袋米。   作者有话说:   虽然刀子很多,但说实话写的时候只会写当下想起来的刀子,很多刀子是翻自己刀帐才恍然大悟,哦,是你! 第345章 模拟大奥   晚餐的准备对厨房轮值的刀剑们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   本丸刀多, 需要的饭食也多,厨房的灶台是特制的,一次能煮出几十人份的米饭。   负责切菜的人手起刀落, 砧板上的蔬菜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负责调味的人熟练地往锅里加入酱油、味醂、出汁, 勺子搅动的频率和幅度都经过了千百次练习的打磨。   本丸的厨房轮值制度是这样的:每天都会有若干振刀剑被安排到厨房帮忙, 但每次轮值都会有一柄比较会做饭的刀控制全局。   这种安排既保证了效率,也保证了饭菜的质量。毕竟不是每振刀剑都会做饭,有些人进厨房纯粹是帮倒忙的——比如某个曾经把味噌汤煮成黑色不明物体的太刀,再比如某个曾经把烤鱼变成碳化标本的打刀。   但轮值制度的好处就在于, 每个人都要学, 不会可以慢慢学,只要主厨兜底, 总不至于把厨房炸了。   今天比较特殊, 是新审神者的第一顿晚饭,所以是烛台切光忠主厨,歌仙兼定从旁协助, 算是“豪华阵容”,其余的轮值人员, 包括几振短刀和一振打刀, 负责洗菜、切菜、摆盘和善后。   烛台切今天特意多做了几道菜。倒不是因为新审神者来了要讨好, 而是他觉得,第一顿饭,总该丰盛一些。歌仙兼定对此表示赞同, 并且额外花了不少时间在摆盘上, 力求每道菜都“风雅”而“有品味”。   仁王给过来的要求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因为他不是说自己要吃什么,而是说了一系列自己不吃的。   这对经验丰富的烛台切来说并不算难题, 甚至反而减少了选择面,让他更有把握了。毕竟把不吃的香辛料和食材划掉以后,厨房里能吃的也不多……   “狐狸大人果然还是小孩,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蔬菜。”他对歌仙说。   仁王的“代号”也是狐之助传出来的,大家现在还喊不出“主公”或者“主人”,所以开口多是“狐狸大人”。   歌仙则认为仁王的要求对他来说算是考验,因为很多他认为很风雅的食物已经被放入黑名单了。他也认同烛台切的话:“毕竟狐狸大人还小……不过,做了比较多的炸物,就也得准备蔬菜才行。不如做成果蔬汁吧?”   烛台切表示赞同。   为了保证营养,他给仁王准备的每一道菜分量都比较小,品种很多,显得营养丰富。   当所有饭菜准备就绪,一道道被端上桌的时候,大广间里的气氛才真正活络起来。   “今天的炸虾看起来不错。”浦岛虎彻探头看了一眼从他面前经过的菜盘,眼睛亮了亮。   “是烛台切先生做的吧,他炸虾的火候一向很好。”同田贯正国难得地表达了对他人的赞赏。   “汤的味道……今天出汁放得比平时多。”大和守安定喝了一口味噌汤,微微眯起眼睛,“应该是歌仙的手笔。”   “说起来,新主人的口味是什么样的?”乱藤四郎歪了歪头,小声地问旁边的兄弟,“会不会不喜欢吃鱼?”   “不知道啊……”五虎退抱着老虎,声音小小的,“但烛台切先生应该问过了吧?”   不管怎样,饭菜已经上桌了。   仁王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餐盘:米饭、味噌汤、烤鱼、炸虾、渍物、一小碗炖菜。分量对他来说确实不少,但卖相极好,每一道菜都像是从美食杂志上直接搬下来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评价:好看。   确实好看。烤鱼的焦褐色恰到好处,皮上没有一丝焦黑,鱼身完整得像还在水里游着。炸虾的金黄色外壳裹得均匀,虾尾骄傲地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渍物被切成极薄的片,摆在白色瓷碟里,红黄绿三色交叠,看着就像一幅微型画作。味噌汤表面飘着细碎的葱花和几片豆腐,汤色澄澈,油脂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但仁王看着它们,内心毫无波动。   这种饮食,放在小盘子里,摆成形状,是真的不太容易引起食欲。   这些菜太安静了,太规矩了,太“正确”了。而且很容易让人有种刻板印象——这该是穿着和服,用很刻板的礼仪吃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压抑。   仁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   米饭是好的。软硬适中,颗粒分明,咀嚼的时候能尝到淡淡的甜味。但他不由得有些可惜:如果这是一碗炒饭,此刻应该会有蛋香和葱花的气息从碗里升腾起来,米粒裹着金黄色的蛋液,每一口都带着锅气的温度。   他又夹了一块烤鱼。鱼肉的纤维细嫩,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调味确实不错,盐和酱油的比例拿捏得很精准。但仁王咬了两口,忽然很想念那种裹着厚厚面糊、炸得外酥里嫩的炸鱼块,蘸着塔塔酱或者番茄酱,一口下去,油香和酸甜在嘴里炸开的感觉。   炸虾——他夹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不是不好吃,是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它和麦当劳的炸鸡做了个对比,然后发现炸虾输得毫无悬念。   味噌汤他喝了一口,咸鲜味在口腔里扩散,豆腐很嫩,葱花很香。但他在放下碗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浮现的是咖喱饭——那种咖喱汁浓郁到挂在米饭上、土豆和胡萝卜炖到软烂、肉块大得需要两三口才能吃完的咖喱饭。配上福神渍,或者什么都不配,直接用勺子挖着吃,每一口都是扎实的满足感。   仁王放下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对和食确实不感兴趣。不是吃不了,是从来没觉得好吃过。   那些被奉为“风雅”的料理方式,在他看来更像是某种仪式感的堆砌——食材要新鲜,做法要健康,调味要克制,摆盘要精美。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让吃饭这件事变得“体面”。   但吃饭本身就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咀嚼、吞咽、消化,本质上和任何动物没有区别。非要给它披上一件“风雅”的外衣,在仁王看来,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他现在是本丸的审神者,面前这顿饭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按照他的要求准备的——这里确实没有出现任何他说过不吃的食材。   如果他说“我不喜欢吃和食,我想吃肯德基”,场面大概会变得非常微妙。几十振刀剑男士齐刷刷地看着他,听他们的新主人宣布自己更喜欢快餐,然后呢?厨房明天就开始炸鸡翅吗?   仁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是算了。   而且,说实话,面前的这顿饭也没有到“无法下咽”的程度。   、他不吃的东西不少:生食不吃,内脏不吃,太油腻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太咸的也不吃。如果烛台切把这些全部踩一遍,今晚的饭他可能真的只能扒几口白米饭。但烛台切没有。每道菜的调味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雷区,清淡但不寡淡,温和但不平庸。   这种细致程度,让仁王稍微有些意外。   因为他给烛台切的禁忌名单没有太多。   人类有时候是看到了某个食材才会想起来自己不吃这东西的。仁王不吃的太多了,真的没办法将禁忌名单给得太细致。   而且……   仁王慢条斯理吃饭,抬头看了一眼隐约都在关注自己的刀剑们。   说实话,有点压力。   这些刀剑倒不至于没礼貌地一直盯着仁王看,但余光和注意力确实在仁王身上,精神力敏锐的仁王自然能感觉到。   如果这些刀剑都是审视,或者评估的情绪,仁王还会显得更自在一些。   但这些刀剑是在好奇,在关心……   这就是皇帝的感觉吗?!   不对,天皇过得可没这么舒服,有宫内厅管束,媒体还盯着不放。   这得是以前那种大奥里的将军的待遇吧!   如果每个审神者在自己本丸都是这种待遇……不,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自己接手的是其他人培养的本丸,刀剑对自己总还隔着距离,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完全接受自己,但如果其他本丸的审神者从头开始养成了本丸的刀剑,那么刀剑眼里的审神者就真的像大将军一样了。   而走到那一步,会有多少人控制不住自己,在本丸里大肆享受权力呢?   仁王会想到这里,是因为他之前经历过了很多个世界,见过人性,也见过权力斗争。   所以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系统认为,自己不可能在五年内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了。   原因之一当然是自己只是审神者中的一员。但如果他的能力强到一骑绝尘,能够挥手灭掉溯行军,那也是有可能拯救世界的。   但审神者真的可以完全团结吗?   这个本丸的前任审神者椿就是辛苦到灵力枯竭的审神者,但审神者队伍里能做到椿这种程度的……应该万中无一。   所以原因之二就是如此了:审神者很难团结,那些让本丸暗堕的审神者或许是让溯行军壮大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那时之政府中又有多少人是一定想要拯救世界,多少人是认为需要延长战斗的时间,以维持自己的权力的呢?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仁其实有点应激了所以很gin呢(这个我找不到比较合适的中文字,算是一种方言吧,就是读gin,比较紧绷的意思)但有意思的是刀子们也很紧张hhhh毕竟总觉得稍微做点什么就是在欺负小孩了 第346章 建网球场   吃完晚饭的仁王又在刀剑们的目送下, 开始了对本丸的巡视。   灵力签约之后,他确实能用感知能力在脑海中勾勒出整座本丸的布局——但这种感知就像在Steam上玩种田游戏时一样,感受到的是一格一格的大致布局。仁王玩过不少这类游戏, 也很喜欢不断铺种田格子, 但真要做装修确实得实地考察。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座本丸的真实模样, 才好决定后续的调整方案。   本丸的布局修改只需要用灵力即可完成,不需要大兴土木,也不需要请施工队。灵力足够充沛的话,一念之间就可以让建筑平移、土地翻整、植被迁移。而仁王的灵力量, 用系统的话来说, 属于“异常”级别。他不需要分几天慢慢改,今天之内就能做完所有他想做的变动。   不过, 他也没有打算大动干戈。   他只是想要增加一些自己需要的设施, 对于本丸的总体布局和装修风格没什么看法——反正这种合式的他都不算太喜欢,但要是整个本丸都弄成他喜欢的后现代风格……额,这些刀子可能会发疯吧。   仁王走在廊下, 步伐不紧不慢。   他今天穿着审神者的羽织,深色的外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没有故作深沉的意思, 但穿上这身衣服之后, 身体不由自主地端了一下——背挺得比平时直, 下巴微微抬起,步幅也大了几分。   倒不是刻意摆架子,而是这件羽织本身就带着一种“正装”的气场, 穿上它就像穿上了某种身份的壳, 言行举止都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靠。   当然,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这些刀子们都太高了。   在本丸里随便走到哪里,身边都是比自己高出几十厘米的付丧神。   三日月宗近跟在他身侧, 一米八几的个子,低头看他时那双眼睛里总带着温和。偶尔有其他刀剑从走廊对面走来,远远地看到他便停下脚步行礼,起身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他的头顶——不是故意,纯属身高使然。   和几个人走在一起就算了。和几十上百个比自己高的人走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像被一片缓慢移动的森林包围着,四面八方都是树干和树冠,抬头只能看到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   仁王倒不至于因此感到压迫,但确实有了迫切想要长高长大的感觉。他已经成年过了,结果又回到小时候,和谁说理啊……狗系统。   三日月作为近侍,自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其他刀剑在大广间解散之后,也各自散去了,但都没有走远——有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有的去了手合场,有的在庭院里闲坐。   他们都知道新审神者今晚要巡视本丸、调整布局(仁王刚才在离开大广间时说的),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在自己常去的地方,想着如果调整之后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当场提出建议。   比如住所最好不要动位置。比如那条通往田地的碎石路,下雨天实在不好走,能不能换成石板。   仁王暂时没有动住所的打算。近百振刀剑的宿舍分布是多年磨合下来的结果,哪个刀派住哪个区域、谁和谁做邻居、谁需要离修复池近一些,这些都是前任审神者花了很长时间才优化出来的配置。他不打算在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推翻重来。   他第一个想动的地方,是道场。   本丸的刀剑男士多达百振,道场作为日常修行和手合的核心场所,使用频率极高。   晨练、手合、剑术教学、队内对抗……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人在里面。   而目前的道场虽然不小,但面对近百振刀剑的需求,已经显得有些局促了。尤其是在早晚高峰期,经常出现“想手合的人排着队等场地”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在道场旁边建一个网球场。五年时间呢,不练习网球也太浪费了。   仁王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调出本丸的布局图,目光落在道场东侧那片空地上。那片地本来是一片小竹林,面积不小,足够做不少事。   三日月走在旁边,注意到仁王的方向,在思考过这个方向有什么建筑后,适时开口:“殿下可是在考虑道场扩建的事?”   “嗯。”仁王收回目光,“道场东侧那片空地,我打算用来建网球场。室外一个,室内一个。再在旁边加一间理疗室,配一些恢复设备。如果你们觉得道场的面积不够,也可以再建一个道场。”   三日月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殿下有练习网球的需求吗?”   仁王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三日月就说:“如果殿下有日常练习网球的需求,可以在距离大广间,或者距离住所近的地方挪一个空地出来。道场距离大广间有一段距离,步行大约要一刻钟,距离远了一些。如果决定在道场旁边建网球场的话,殿下要不要考虑骑马?本丸马厩里养着几匹温顺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   “我不会骑马。”仁王坦然打断了他。   三日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仁王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的体力没这么差。走着去就行。正好,现在走过去,看看有多远。”   三日月望着他那张毫无波动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慨。   这个孩子说“我不会骑马”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种成年人惯用的自嘲或掩饰,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干净利落得像一刀斩下。这种坦荡,在成年人身上很少见,在八岁的孩子身上……其实也不多见。   三日月微笑着应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碎石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建筑。   道场。   仁王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座典型的和式武道场,白墙灰瓦,大门宽阔,门前铺着细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道场的侧面有一片小树林,面积不小,足够建两个网球场。不过,如果再建一个空道场,面积倒是不太够了。   但让仁王压缩自己网球场的面积是不行的。   道场如果往另一个方向扩张,就会挤压到一小部分农田了,到时候再询问一下其他刀剑的意思吧。仁王这么想着,闭上眼睛,用灵力调整面前的竹林。   原本就由灵力构成的竹子在空气中消散,而后标准化的室内球场的建筑直接贴着道场出现了,再侧边则出现了室外球场的球网和划线。上个世界仁王的念能力就可以直接构造球场,所以他现在用灵力建球场也很熟练。   建完以后,他又在没办法再放下一个道场的位置建了一个建筑,打算用来做理疗室。当然,目前里面是空的。理疗设施这种东西是不能用灵力来生成的,得用金钱购买。他打算之后去审神者的专用网络上搜索一下具体情况。   实在不行也可以准备冰桶,算是“破产版理疗设施”。   建完这一切,他睁开眼睛,也没管三日月,自顾自转身走向道场。   道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木地板被擦得锃亮,能映出人的倒影。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心剑一体”四个字,笔力遒劲。墙上还挂着几把装饰用的太刀,刀鞘上的纹饰已经有些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道场的一侧是整面墙的窗户,窗户开着,清晨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青草的气息。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此刻道场里没有人。   晚饭以后天已经黑了,本丸的白天黑夜是自动按照早五和晚五进行转换的。仁王摸索了一下,三日月见势在墙壁上拉了一下绳子,道场里就亮了起来。   此时空旷的道场里只有仁王和三日月两个人,仁王走进去,脚步声就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道场中央,停下来,转身看向三日月。   “三日月。如果我不会剑道,早课的时候过来,让他们教我——他们是会敷衍我,还是会认真教?”   三日月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了。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性的拐弯抹角,就是直接问“你们会不会糊弄我”。这种直白放在任何一个成年审神者身上,都可能会让对方感到被冒犯——你怎么能质疑刀剑男士的忠诚和职业操守?   但放在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仰着头看着三日月,脸上没有任何挑衅或者怀疑的表情。那双眼睛很平静,既没有成年人的世故,也没有小孩子的天真,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澄澈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直率。   三日月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可能并不是在“试探”。   而这种直白,配上他小小的个子、稚嫩的脸庞、还有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羽织,在三日月眼里不但没有任何冒犯之意,反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来。   三日月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仁王平齐。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孩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果殿下想要修行,”他说,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家都会认真教导的。”   他没有说“我保证”,也没有说“绝对不会敷衍你”。他只是平静地、笃定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里没有任何夸张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仁王看着他,停顿了一拍。   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在道场里走着,目光扫过地板、墙壁、天花板,偶尔停下来用脚尖轻轻踩一踩某块木板的接缝处,检查有没有松动。   三日月直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道场里走来走去,羽织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7章 初次训练   翌日清晨, 仁王准时出现在玄关。   他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装束,深色的运动裤,白色的短袖, 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八岁的身体穿上这身行头,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去上体育课的小学生, 如果不是腰间挂着那枚刻有家纹的审神者令牌,大概没有人会把他和“本丸之主”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三日月已经在玄关等着了。他今天穿的是内番服,深蓝色的上下装,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腰间没有佩刀,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刀剑男士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松弛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本丸的中心区域。   清晨的空气微凉, 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庭院里的花草上还挂着露水, 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远处的樱花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有几只鸟在枝头跳来跳去, 发出清脆的叫声。   仁王走得不算慢。他的步伐节奏稳定,呼吸均匀, 三日月跟在他身侧, 刻意放慢了步幅来配合他的步频。   穿过前庭, 绕过中庭的樱花树,经过一排排整齐的刀剑男士宿舍,再穿过一道月洞门,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田地。田垄整齐, 土被翻得很松,显然是最近才打理过的。田地旁边是马厩,几匹棕色的马从栅栏后面探出头来, 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小身影。   “这片田地每天都有刀剑男士轮值耕种。”三日月在一旁介绍道,“收获的作物除了供应厨房,多余的可以拿去和时之政府交换资源。”   仁王“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走过田地,是一条沿着山坡蜿蜒而上的碎石路。路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路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混合的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虫鸣。   大约一刻钟后,碎石路的尽头出现了道场。   仁王没有急着开始晨练,而是绕着道场走了一圈,用脚尖踩了踩几块木板的接缝处,检查有没有松动。然后他走出道场,来到隔壁的室内网球场。   他站在室内场的中央,环顾四周。灵力已经构筑了室内网球场的球网和场地划线,包括地面也变成了标准球场的规格。   不过具体的球拍和球是需要采购的。还有他想要的发球机。   “网球拍和球呢?”他问。   三日月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殿下昨晚列的采购单,我已经提交给时之政府的物资部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送到。”   仁王点了点头。   他昨晚用灵力改造道场之后,顺手列了一张采购清单,从网球拍、网球、球网,到理疗室的按摩床、热敷仪、低频治疗仪,每一样的品牌和型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日月也觉得挺新奇的,因为他以前也做过近侍,但很少做这种细致的采购工作——椿安排工作时,多少会受到刀剑们本身设定的影响,所以这种工作通常都是交给博多,或者交给擅长内政的几柄刀。   “那今天呢?”仁王问。   三日月微微一笑,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球拍和几颗网球:“早上的时候烛台切刚好去万屋采购今天的食材,顺路从店里买了球拍和网球。不过,店里只有这个的球拍,大人您写在采购单上的牌子需要预定。”   “不如您先先将就一下?”他说。   其实他根本没想到还要在万屋帮新审神者买球拍和网球。不过,昨天本丸里突然多了网球场这种事,刀剑们当然马上就发现了。细心的烛台切就顺便在买菜的时候去运动用品店买了球拍和网球,一大早将买来的球拍和网球给了三日月。   三日月这次是真的佩服烛台切了。   烛台切显然也没有就这样效忠,但已经态度自然地开始服务起审神者了。而且早晨做饭的时候烛台切还笑着说,昨天晚上一看就知道审神者没有特别满意他做的饭,所以他打算花几天时间探索一下审神者的喜好。   歌仙就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歌仙也没发现新审神者好像不喜欢他做的饭,还说“狐狸大人虽然年纪很小,但已经很有风度了”。   仁王不知道三日月的脑子里在想这几个小时里同僚们的变化。   他接过球拍,在手里掂了掂。磅数不太对,但凑合着做一点基础练习倒是足够。   他走到场地的一端,用脚大致丈量了一下发球线的位置,然后转过身,面朝墙壁(没有发球机就只能对着墙壁打球了),右手握拍,左手将球抛起——   “啪。”   球撞在对面墙壁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动作很标准。三日月站在场边,微微眯了眯眼。网球这种运动他不太了解,但是新审神者在这一球里体现出来的力量和运动能力……如果用在剑道上,也绝不会弱。   仁王没有在意三日月的目光。他走过去捡起球,回到发球线,又打了一球。然后是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他像是某种精密的发球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带着一种枯燥的、机械般的重复感,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在每一次击球的瞬间,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紧,像是一种本能的专注。   道场的晨课时间到了。   刀剑男士们陆陆续续地出现在道场门口。   最先到的是短刀们。药研藤四郎、秋田藤四郎、五虎退、厚藤四郎、前田藤五郎……他们换上了白色的剑道服,腰间系着护带,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走进来。然后是一期一振带着剩下的栗田口短刀们,再然后是被被叫醒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打着哈欠的大俱利伽罗,以及一群太刀和打刀。   然后他们听到了网球拍击球的声音。   “啪。啪。啪。”   有些陌生的声音,像是什么砸在地上。   短刀们最先发现了异常。五虎退抱着玩具老虎,歪着脑袋看向隔壁的室内网球场:“那边……是狐狸大人吗?”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透过连通道场和网球场的玻璃门,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仁王正站在场地中央,一下一下地对着墙击球。正手、反手、截击、高压,每一项都在墙面上固定的区域内反复打磨。球撞在墙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回弹的轨迹几乎每次都一样。   “是狐狸大人。”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道场里足够清晰。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刀剑男士放下了手中的竹刀和护具,走到了旁边的室内球场门边。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推搡。他们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打扰新审神者的打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一个人在网球场上重复着枯燥的基础练习。   仁王练了大概十分钟,才注意到门边那一排黑压压的影子。他停下来,转身面对那群围观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短刀们永远是最大胆的。厚藤四郎第一个开口,双手扒在玻璃门上,眼睛里全是好奇:“狐狸大人,你为什么要打网球啊?”   仁王把球拍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擦汗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成为职业选手是我的理想。”他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也许是五虎退,也许是乱藤四郎,也许是站在后排的某个短刀,总之笑是会传染的,短短几秒钟内,门后面就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忍俊不禁的笑声。   那种笑没有任何恶意,更像是一群大人在听一个小孩一本正经地说“我长大了要当宇航员”一样,觉得可爱,觉得有趣,觉得那种认真的小表情让人忍不住想笑。   乱藤四郎笑完之后,不禁问道:“可是,狐狸大人的灵力这么强,明明可以成为很强大的人啊。”   他说得很真诚,眼睛里没有半点调侃,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这个孩子的“远大理想”感到困惑——明明有一身足以撼动本丸的灵力,为什么要去当什么职业网球选手?   仁王把擦完汗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重新拿起球拍。他看了一眼厚藤四郎,又扫了一眼门后面所有竖着耳朵的刀剑男士,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拯救世界和战斗,只是工作。”   厚藤四郎愣了一下。   仁王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对着墙打球了。球拍击球的“啪啪”声重新响起,节奏稳定如初。   短刀们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个小小的主人,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拿起了自己的竹刀。   秋田藤四郎轻声说了一句“好酷”,声音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而乱藤四郎则小声和旁边的厚藤四郎说:“我有一段时间也很想成为唱歌跳舞的那种偶像呢。”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啊感觉“天才八岁”的写法真的很适合装一下……八岁的设定就很适合装一下……其实写的时候我也有点鸡皮疙瘩冒出来了但是就是很想让狐狸装一下……P.s:早期的刀子中我真的很喜欢烛台切……性格和颜都很喜欢……大和守的立绘我也很喜欢,但他的性格是我不太擅长的类型…… 第348章 旁观对战   另一边, 压切长谷部站在太刀们的队列里,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复杂。   他今天穿了剑道服, 本来是准备来手合的。刚才仁王说“成为职业选手是我的理想”的时候, 他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等仁王说出“拯救世界和战斗只是工作”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微妙的、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清楚的情绪。   一面,他觉得这个新审神者可爱。那种一本正经地说出“职业选手是我的理想”的认真劲儿,配上那张只有八岁的脸, 确实让他有一种“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感觉。   他甚至差一点就跟着短刀们一起笑了——只是一个“差一点”, 在嘴角刚刚准备上扬的那一瞬间,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但另一面, 他在焦虑。   “只是工作”。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像两颗撞在一起的石子,擦出一点不太愉快的火花。战斗是工作?拯救世界是工作?那刀剑男士是什么?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想起自己跟随过的那些主人,有的把刀当作工具, 有的把刀当作伴侣,有的把刀当作荣耀, 有的把刀当作负担……但“工作”这个词, 还是头一次听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敏感。   审神者才来了不到两天,说出来的话不一定就是全部的想法。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战斗只是工作”和八百岁的付丧神说“战斗只是工作”,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可能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神圣, 后者可能意味着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 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但某种对主君的执念又让他忍不住对仁王有要求,并基于某种他自己的标准而对仁王有了些微的不满……他觉得主君不应该是说出“战斗只是工作”的人才对,主君应该有着崇高的理想, 有着绝佳的霸气!   或者,像是椿大人那样,会为了理想而鞠躬而后已……   但是椿大人因此而迅速“凋零”了。他作为主君的刀,完全没办法帮到椿大人,甚至还成了椿大人的负担……   压切长谷部就这样陷入了自顾自的思绪漩涡中,并且想着想着脸不由得变黄了。是一种心情变得糟糕的表现。   然后轻巧的,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唤醒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仁王随手拿起一个新的网球,在地上丢了两下后,开始往球拍上注入灵力。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灵力的光很薄很轻,像一层淡蓝色的雾气缠绕在明黄色的球体表面,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注意不到。仁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握着球拍的手指甚至没有多用一分力,他只是自然地、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地,将灵力附着在了网球上。   然后他抛球,转身,挥拍。   “啪。”   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击球声。这一声更沉、更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突然释放,空气本身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球撞在对面墙壁上。   轰——   灵力构造的本丸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仿佛”地震。是实实在在地震了。道场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玻璃门框嗡嗡作响,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小撮灰尘。站在玻璃门后面的刀剑男士们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有几个短刀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人的袖子。   “什……”厚藤四郎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墙面裂开了。   准确地说,是灵力构筑的防御壁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网状的裂纹,从球撞击的中心点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块被石头砸中的车窗玻璃。裂纹的缝隙里有蓝色的光芒透出来,那是本丸自我修复系统被激活的信号,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那些裂缝。   但让所有人愣住的原因,不是球在墙上砸出了裂纹——毕竟本丸的修复系统很强大,这点损伤连“需要报告”的程度都算不上。让他们愣住的,是那股灵力的质量。   那是“随手一击”。不是一个认真蓄力的灵力技,不是一个需要聚精会神才能完成的高阶术式,就是一个普通的、随手的、甚至可能连五成力都没用上的网球击球。   而这一击,撼动了整个本丸的地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室内网球场上,那颗网球已经嵌进了墙壁的裂纹里,卡在那里微微颤动,表面缠绕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像是一层薄薄的火焰在缓慢燃烧。   仁王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视线落在墙壁上的那个小球上,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是用曾经在后山训练营学到的发球技巧在打这个球的,很顺手将精神力裹在了网球和球拍上,并且没有用额外的技巧,所以这个球甚至没有其他的效果。   但他似乎忘了,这个世界精神力就是灵力,在封闭的本丸中,精神力作为灵力会质变成更恐怖的力量。   大意了。但是好像一不小心起到了“下马威”的作用呢,而且应该挺帅的。仁王这么想着,收回球拍,面无表情地走向墙壁,踮起脚尖——够不到。   他绷着脸看着那颗卡在自己头顶上方几十厘米处的网球,沉默了下来。   三日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伸手轻轻一摘,将那颗网球从墙缝里取了出来,递到仁王面前。   仁王接过球,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门后面那一排石化的面孔。   短刀们的嘴张得比鸡蛋还圆。五虎退的玩具老虎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他迅速捡起来,有些紧张地拍了拍灰。药研藤四郎的眼镜歪了,被他推了两下。乱藤四郎保持着抓着旁边兄弟袖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打刀和太刀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和泉守兼定张着嘴,被堀川国广拍了一下后背才想起来闭上。大俱利伽罗攥竹刀的手指节泛白,表情依然是那张冷脸,但眼神明显变了。压切长谷部的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显然,这些刀子们从没想过,网球还能有这样的杀伤力。   不少人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怀疑表情——难道现实世界里本就存在着多种多样的战斗方式,只是时之政府选择了更容易普及的付丧神技术,所以大家才都用付丧神战斗,而那些选择其他战斗方式的人,反而成了“小众”?   难不成狐狸大人口中的“网球职业选手”,其实是“炮兵”的一种职业变种?   仁王看着他们脸上那些精彩纷呈的表情,福至心灵地瞥了一眼三日月,然后清了清嗓子。   三日月心领神会,微微躬身,语气自然得仿佛排练过一般:“狐狸大人。”   “说起来,大家刚才就在旁边进行手合,对吧。”仁王将球拍递给三日月,又把网球收好,然后双手背到身后,胸脯自然而然地挺了起来,“我记得本丸的日常里,有需要互相交战的手合,还有模拟训练。这些是可以提升大家实力的,对吧?我和大家也才刚认识,还不清楚诸位的实力——介意我旁观一下你们的日常训练吗?”   这当然是不介意的啦!   于是,等到那些稍晚一些、卡着时间抵达道场的刀剑们踏进门时,他们立刻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异样——今天的道场,显得格外“安分”。   不是说没有人训练,恰恰相反,所有人都到得很齐。但那种“安分”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大家训练时格外沉默,以往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竹刀相击的清脆响声、打气鼓劲的喊声,全都收敛成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两两对战的动作也比平时规范了许多,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像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一样。   迟来的刀剑们面面相觑,无声地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安静地换好护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股奇妙的氛围之中。   此刻占据道场最中央场地的,是今剑和小夜左文字。   这两把短刀都是以夜战见长的刀种,速度极快,平日里若是放开手脚对战,场面上往往是残影纷飞、刀光交错,旁观者的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动作。   但今天,他们的对决却显得格外中规中矩——不是不快,而是每一招都留有余地,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辨,像是故意放慢了半拍,让旁边的人能够看得分明。   今剑一个上段斩劈下来,小夜左文字侧身避开,反手一记突刺,今剑后撤半步,举刀格挡。竹刀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然后两人同时收力,重新拉开距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纠缠,简直像是教科书上印着的示范动作。   而在这片中央场地的旁边,三日月宗近正低头对着什么人低声讲解着什么。   迟到的刀剑们这才注意到,新审神者正站在三日月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对战的二人。   三日月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清。   “……这一招,今剑用的是‘拂胴’。”三日月抬手指了指场中今剑的动作,“从左上段斜劈向下,目标是对方的右胴。这一招本身并不罕见,但今剑的身量小,重心低,出手时腰部的扭转幅度比一般刀剑要大,因此他的‘拂胴’比寻常的更快、更刁钻。”   他话音刚落,场中的今剑又一次使出了相同的招式。这一次,仁王看得更仔细了——今剑在劈下的瞬间,腰部确实有一个明显的旋转,整个人像被拧紧的发条突然松开,竹刀的轨迹比普通的上段斩更偏、更急,带着一种几乎要脱手而出的凌厉感。   “但小夜接住了。”三日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他的应对很聪明。面对比自己更快的对手,他没有试图用速度去拼速度,而是提前预判了今剑的出手方向,在竹刀落下之前就已经将刀横在了格挡的位置。”   “小夜的特点是‘沉’。”三日月斟酌着用词,“不是指他的刀重,而是他的心性很沉。他不会因为对手的动作而慌乱,也不会因为节奏的变化而失去自己的步调。今剑的快是外放的、张扬的、像水流一样奔涌向前的快,而小夜左文字的应对是内敛的、沉淀的、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水流再急,石头也不会被冲走。”   仁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9章 近侍轮换   自从仁王那天旁观了本丸刀剑们的早课, 状似好学地观摩了他们的训练,并顺带展示了自己练习网球的决心与技术水平之后,他的本丸生活便正式走上了正轨。   他的一天大致是这样安排的:   早上七点起床晨练。考虑到自己才八岁, 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所以七点起床是最低底线。他是绝对不会四点或者五点爬起来的。人类四点起床会短寿。   他“恶毒”地觉得, 如果真田不是从小就每天四点起床,说不定能长到一米九……不过真田后来也一米八五以上了,身高完全够用了,长太高说不定还不方便他以后当警察……真是可恶。   他有一个隐秘的担忧:万一再长一次身体, 结果比正常长大的自己还矮, 那可就太冤了。因此他不做太多体能训练,而是用精神力替代体能进行基础训练和技巧练习, 顺便在这个过程中锻炼精神力和灵力。   训练一个小时后, 去吃早饭。多吃蛋白质,多吃碳水。小孩不能不吃碳水,最后还要喝一杯牛奶。多喝牛奶说不定能长得比他上一次更高呢。   吃完早饭后稍作休息, 便着手处理本丸出阵和远征的事务。入职本丸的第一个月,时之政府不要求新人审神者参与活动。仁王也没有急躁地要求提前参与活动, 而是翻看本丸从前参与活动的记录, 去审神者论坛里研究常见活动的攻略和用途。   本丸最常刷的活动是地下城。但目前本丸已经收集齐了所有会在地下城出现的刀剑, 没有捞刀的需求,地下城的用处就只剩下给刀剑练级了。   本丸能凑出好多队因为没开修行所以无法极化的,停在九十九级的刀剑, 以及大量极化后练到三十几级、四十几级、五十几级的刀剑。而在这个阵容之外, 本丸里确实还存在着前任审神者灵力枯竭时捞出来、却没来得及练级的刀。   这些刀剑来本丸的时间还短。他们对前任审神者的印象,停留在灵力枯竭后那个病弱的身影,以及……以及一种“好像其他人都很强大, 只有自己很弱小”的本丸生存现状。   他们对练级有着相当迫切的心理。仁王成为审神者之后,他们陆续找了过来,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变强的意愿。   仁王其实蛮欣赏这些主动说要变强的刀剑。   刀剑本来就是武器,想要变强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能够正视自己的弱小,并想要改变现状,更是一种勇气。   他答应了这些刀剑,并按照近侍和审神者论坛提供的信息,准备给他们安排带队的刀。   练级的话,在审神者论坛中的攻略贴里,很多本丸都会选择用薙刀来带。   本丸里的薙刀来得都比较迟。   前任审神者椿并不追求频繁锻刀,本丸里的这些稀有刀大部分不是她锻出来的,而是她全年无休、全活动跑通,以高强度的节奏干了三四年审神者工作之后,从活动池子里捞出来的。   所以本丸拥有薙刀的时候,大部分短刀都已经修行回来了。本丸没有用薙刀带短刀的需求,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薙刀只是被唤醒以后留在本丸做内务。   那些薙刀后来也练了级,但大部分练度都不高。论坛公认的带“小孩”利器岩融才三十多级,静形四十多级。只有巴形曾经满级过,并且修行一开就被送了出去,回来以后等级直接砍到了三十二。   极化之后战斗力反而会削弱——因为极化是打开锁定刀剑实力上限的那把锁,同时也会削掉刀剑身上那些成为负担的东西,让他们拥有一个重新夯实基础、变得强大的机会。   所以极化后三十多级的巴形,实力也谈不上多强。   再加上薙刀的升级进度条实在太长了,前任审神者椿尝试过后,不得不放弃让巴形参加那些需要高战力的活动。   没办法,短刀实在是太好用了。极化之后上限高了,升级进度条也不算很长(反正比打刀、太刀和薙刀都好得多),速度还快。参加活动时上一队极短,不知不觉就全通了,几个活动下来极短们就越来越强。   他们越强就越好用,越适合用来打活动,于是继续参加高难度活动,再继续变强,就此形成了某种循环。本丸那一队满级极短,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椿试图再练一队满级极化的太刀与大太刀混合队的时候,灵力就逐渐供应不上了。所以本丸等级最高的极化太刀,也才五十几级。   仁王这段时间尝试过各种战力搭配,也带着本丸的刀剑们组成各种队伍去打演练。然后他不得不承认:椿的选择是对的。   极化短刀,太好用了啊。   而且因为他现在的年龄和身高,他和短刀们混得最熟。短刀们多少都带着一点孩子心性,对他接受得也最快。明明自己看上去也小小的,却总想着要照顾他,性格大部分还都挺活泼的。   他基本已经把本丸的短刀全部记住了。   至于太刀和打刀们,名字和脸是强行记忆下来的,但很多也只是一个“这家伙名叫XX”的纸片式印象,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不了解刀的性格。   不过仁王觉得,如果连现在的他都记不住、甚至没什么交流的刀……那他也没必要刻意去交流吧。本丸里刀子这么多,他当然要先满足那些愿意且主动接纳他的人。   本丸的刀剑都很有个性。   仁王来到本丸的第一周,近侍一直由三日月宗近担任。   那是一把非常稳重、也非常文雅的刀。虽然审神者论坛里总说三日月的笑声很魔性,但面对仁王的时候,三日月似乎也端出了长者的姿态,言行间多了几分持重与耐心。   那一周,仁王自己也端着。他尽量保持仪态,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警惕,不怎么提要求,把时间花在了解刀剑和搜集信息上。   所以他和三日月的相处,算是那种比较“典型”的模式——很像是传统的幼年主公与辅佐者之间的关系,规矩、得体,却也带着几分尚未消融的生分。   第二周,他把近侍换成了烛台切光忠。   说起来,这件事还有些微妙。仁王自认自己虽然挑食,但在给出了明确的禁食名单之后,面对本丸刀剑们准备的食物,他也都老老实实地吃下去了。可烛台切还是迅速地察觉到了他真正的喜好——不声不响地,开始给他做炸鸡和烤肉,同时又贴心地配好果蔬汁,以及手工制作的、相对健康的蘸酱。   仁王一开始并不知道是烛台切主动调整了菜单。他之所以把这柄刀调来当第二任近侍,不过是因为烛台切在论坛上风评很好,又是擅长内务的刀,脾气也稳重。直到成为近侍之后,烛台切用那种不动声色的暗示让他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那点挑食,早就被看穿了。   那么,仁王会心虚吗?   当然不会。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烛台切交接近侍工作之前,仁王还让他顺带培训了一下厨房,好让整个后厨能更贴合自己的口味。   近侍的任期是一周。半个月后,第三任近侍的人选,仁王选了药研藤四郎。   栗田口刀派所属的刀剑最多,仁王本就该尽快了解他们、和他们建立交流。但也正因为数量太多,他必须谨慎行事。来到本丸的前两周里,仁王已经逐渐认识了所有短刀,从他们口中听说了椿的故事,也了解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情感。接下来,他需要通过近侍这个位置,更进一步地理解整个刀派。   他没有选一期一振。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和短刀们直接交流会更好。   一期一振当然是哥哥,但和成男体型的刀剑交流时,仁王时常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被当成小孩子看待”的气氛。其实前两任近侍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三日月聪慧通达,烛台切则展现出更柔软的关怀,唯独一期一振——或许是因为平时要管教太多弟弟了,身上带着一种更为明显的“俯视”姿态。   仁王不喜欢那种态度,所以他选了药研。   药研负责本丸治疗资源调配已经很长时间了,对本丸的了解非常深入,性格又偏向冷静自制,仁王和他相处得还算愉快。   今天,药研的近侍期也结束了。   他询问仁王下一任近侍的人选。仁王想了想,其余刀派大多只有两三柄刀剑,人数稍多一些的三条派和长船派也已经出过近侍了。相比之下,有一个群体,人数不算少,而且其中某些人还是论坛里反复提及的“典型案例”。   “压切长谷部吧。”仁王说。   药研有些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大将确定吗?”   是的,药研已经改口叫“大将”了。   其实,在发现新审神者不过是个孩子的时候,大部分短刀就已经接纳了他。后来又发现这个孩子不仅目标坚定、极其自律,性格也不错,没有虐刀的倾向,还拥有一项很酷的技能——指网球——于是一个个都迅速沦陷了。   所以仁王才喜欢短刀嘛。   而在和本丸人数最多的栗田口派打好关系之后,仁王决定去啃硬骨头了。   比如说,那些比较知名的“主控刀”。   “就定压切了。”仁王说,“他不至于完全不能接受我吧?”   药研轻声道:“您说笑了。他不会对您不敬的。”   作者有话说:   专栏的仁王一家开文咧,就是仁王一家穿越回过去的故事,主线是灌篮高手,写篮球文。 第350章 近侍压切   仁王的决定传到压切长谷部耳朵里的时候, 他正在手合场里和山姥切国广对练。   消息是狐之助带来的。那只小狐狸从走廊上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一面旗帜,远远地就喊:“长谷部先生!长谷部先生!下一任近侍定的是您!”   压切长谷部的竹刀停在半空中, 顿了半拍。   “知道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继续挥刀, 劈向山姥切国广的竹刀,力道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山姥切国广被震得后退了一步,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压切长谷部确实很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收了竹刀, 和山姥切国广简单道别, 走出手合场的时候步伐稳得像用尺子量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如果有谁在这时候仔细看他的手——那根攥着竹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指腹在刀柄上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等了很久了。   他对近侍这个位置没有那么看重, 对职务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他等的是一个“确认”:确认这个新来的、小小的审神者,到底是把这座本丸当成一个临时落脚点,还是真的打算好好经营;确认他口中“拯救世界只是工作”那句话的背后, 是漫不经心的敷衍,还是举重若轻的从容。   他在等一个值得效忠的理由。   而现在, 那个孩子主动点了他的名, 把他放到了近侍的位置上。   这意味着什么, 压切长谷部心里很清楚。近侍是审神者的左膀右臂,是所有刀剑男士中离主人最近的那一个。一个审神者选择近侍,本质上是在选择自己最信任、最依赖、或者最需要深入了解的人。   那个孩子选择了他。   不一个以“主控”闻名、以“难搞”著称、在论坛上被反复标注为“新人审神者慎选”的近侍人选。   虽然此前已经有三日月, 烛台切和药研, 按照顺序轮值下去肯定还有其他刀剑,但他可是第四个成为近侍的人呢!   而且他没有刀派,并不属于理论上应该被“拉拢”的对象!   压切长谷部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把竹刀靠在墙边,在榻榻米上坐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开始列清单。   是《新任审神者近侍期间需确认事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本丸资源储备是否合理审查、出阵队伍编成是否符合最优解、内番分配是否存在效率浪费、刀剑男士状态是否每日记录在案、修复池使用频率是否需要调整……   他写了整整两页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条后面都留了空白,准备在确认完成后打勾。   写完以后,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就要以近侍的身份站在那个孩子身边了。   他要让那个孩子知道,这座本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经营好的。这里有百多振刀剑的生命和意志,有椿大人留下的心血和遗产,有无数需要被认真对待的细节和责任。如果那个孩子只是想混过五年,那他压切长谷部绝不会配合。   ——他会让那个孩子明白,当“主控刀”的主人,是要有觉悟的!   这一夜,压切长谷部翻来覆去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审神者的居所门口,正装出阵服穿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比平时多花了两倍的时间打理。他站在门外,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门开了。   仁王站在门口,八岁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居家服里,头发翘着一小撮,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然。他眯着眼睛看了压切长谷部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早,进来吧。”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爬上了矮桌旁边的坐垫,拿起昨天没喝完的半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压切长谷部站在门口,僵住了。   他昨晚准备了一整晚的“第一次以近侍身份见面”的台词,关于责任、关于觉悟、关于本丸运营的严肃性和神圣性,现在那些准备台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个孩子头顶上翘着的那撮头发,实在太像猫耳朵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太多话。   “……早安,狐狸大人。”压切长谷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硬得像在咬钢板。   仁王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叠被子。   他叠被子的手法不算熟练,被子叠出来歪歪扭扭的,像一块被压扁的年糕。压切长谷部站在一旁看着,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帮忙。   仁王叠完被子,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理顺了,脸上的水渍还没完全擦干。他还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其实就是小辫子,但因为现在脑袋小小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小揪揪)爬上坐垫,打开面前的本丸运营终端,开始查看今天的出阵和远征安排。   压切长谷部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终端的屏幕,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个队伍编成不合理。”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第三部队的队长是胁差,但队员中有两把大太刀。大太刀在夜战中的机动性会严重拖累整个部队,建议换成——”   “你坐。”仁王打断了他,头都没抬,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坐垫。   压切长谷部的话卡在了半空中。   “站在旁边仰着头说话脖子疼。”仁王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压切长谷部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到对面坐下。坐下之后他才发现,这个角度确实比站着更适合说话——他和仁王的视线基本上平齐了,不用低头俯视,交流的效率反而更高。   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仁王不动声色地瓦解了他“站立俯视”的心理姿态的第一步。   “你刚才说的那个队伍编成,”仁王把终端转向他,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你具体是什么想法呢?队伍里的两柄大太刀,以数值来看并不会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已经极化过的大太刀依然不适应夜战吗?”   压切长谷部愣了半秒。   他原本以为仁王会直接接受他的建议,或者直接否定他的建议。但仁王这样很细致的询问……他一边想着“明明已经三周了居然还不了解我们本丸”,一面又觉得“这样仔细地了解刀剑的战斗细节和喜好很不错”。   压切长谷部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他想说“这样效率太低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部队,队长换成太刀。”压切长谷部开口,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一些,“大太刀撤出,换两把打刀进来。夜战的话,打刀的适应性比大太刀好。就算是极化的大太刀,速度还是太慢了,虽然从数值上来看并不会不适应夜战,但速度的差距和短刀太大,队伍容易脱节,就算摆成合适的阵型,也很容易被对手切断,继而产生损失,太刀和打刀会好很多。”   仁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按照他的建议选择了适合的刀,调整了编成。调整完之后,他没有急着确认,而是把调整后的队伍配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压切长谷部措手不及的话。   “你觉得,这个队伍打这个合战场,胜率是多少?”   压切长谷部张了张嘴。这是具体的、量化的、需要他给出精确判断的“胜率”……他在心里开始紧急心算。   “……九成以上。”他说。   “那剩下的一成是什么?”仁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什么压迫感,但那种“我只是在认真问你问题”的坦荡,反而让压切长谷部没办法用任何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极端地形变化。这个合战场偶尔会出现夜战转巷战的情况,巷战对打刀的机动也有一定的限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胜率会降到八成。”   “那怎么办?”   “如果是合战场那样的活动,可以选择让第二部队现在待命。和战场类型的活动是可以中途更换队伍的。如果只是普通出阵,那就需要提前告诉出阵的队伍,遇到什么情况,需要及时撤离了。还需要配备足够多的御守和马匹。”   仁王点了点头,在终端上做了个备注。本丸没有参加活动,这段时间在分段打不同时间段的出阵地图,让仁王能够更准确判断本丸刀剑的情况和擅长的环境,压切长谷部提出了不错的建议。   仁王这么想着,把终端合上,放在一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又喝了一口。   压切长谷部坐在对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完成任何一项他昨晚列出的《需确认事项》。他没有审查资源储备,没有检查出阵记录,没有对内番分配提出任何建议。他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和审神者讨论战术。   这个孩子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执行者,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参谋。他的主公在很认真地学习怎么当一个审神者,怎么安排自己的事务,而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看上去则太傲慢了……   压切长谷部垂下眼,袖子里那张写满了两页纸的清单,忽然有些烫。   作者有话说:   嗯其实我自己本丸的压切没怎么练,因为他的性格和立绘都不是我特别喜欢的款,不过怎么说呢……额写同人的话就觉得这种性格的刀刀很有意思,有种很喜欢“欺负”真田的,异曲同工的感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宗三。我超级喜欢宗三的立绘,极化后更美了,所以我练到六十几级(极化后),但是宗三的性格就不是我写起来会很舒适的类型……我还是擅长写,额,“搞笑角色”…… 第351章 就此折服   接下来的几天, 仁王用同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解着压切长谷部的控制欲。   或者说,是提前发觉了压切长谷部的打算, 然后精准地拆解, 再用属于他的方式去压制压切长谷部。   看起来是小孩子, 但他可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做过普通学生,当过警察,但也开过情报屋, 掌控过地下世界, 甚至试着操纵政局(虽然系统代打了大部分)的人啊。   本丸这些刀剑,在他看来还是很“心思单纯”的。   不只是“心思单纯”, 还有点“情绪敏感”。   如果是交朋友, 仁王其实不太喜欢和敏感的人交朋友。不过如果是下属……敏感就意味着有软肋,意味着容易折服。   比如这次的压切长谷部,越是在意“完美的主人”, 越是容易被仁王利用。   压切长谷部想审查资源储备,仁王就把资源面板打开, 和他一起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问他“你觉得这个储备量合理吗”、“你觉得哪个资源分配可以优化”。压切长谷部想检查出阵记录, 仁王就把出阵日志调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问他“这个队伍的疲劳值你注意到了吗”、“这个远征路线的资源收益比你觉得怎么样”。   每一次, 仁王都没有把决定权完全交出去, 也没有把决定权完全抓在手里。他在“我来做”和“你来做”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压切长谷部负责分析、评估、建议,而他负责确认、拍板、执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不再焦虑了。那种“我必须控制一切才能确保一切不出错”的紧迫感,在仁王一次又一次地问他“你觉得呢”的过程中, 像一块被水不断冲刷的冰,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因为那个孩子真的会听,会认真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有疑问的时候追问,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看法,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全然没意识到,听归听,仁王完全将掌控权把握在自己手上。压切长谷部付出自己的经验和信息,仁王掌控全局。   第三天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在汇报工作时,不再用“建议”这个词了。他开始说“我认为”,然后说“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主公的判断”。   说到“主公”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称呼面前这个八岁小孩为“主公”的。他被椿大人锻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非常认可椿大人。   但那时候椿大人很看重他,还会刻意安抚他,小心地试探他对那个男人(织田信长)的看法。   后来他被椿大人的努力和付出所感染,心悦诚服称呼椿大人为主公,但在意识到椿大人是在燃烧自己以后,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价值观的动摇。   如果自己的价值观加诸于主人身上后,没有给主人带来荣光,反而让主人痛苦……那他的理想和理念,是对是错呢?   压切长谷部其实动摇了很长时间了。   仁王的到来安抚了他,但他似乎早早给了自己预设的答案,就是自己不会认可这个八岁的小孩——但他不会很严格去对待他,因为他不希望第二个主人像是椿大人那样透支自己。   然后他就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仁王折服了。   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压切长谷部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只是口误。   第四天,仁王在处理出阵报告的时候,有一份数据怎么都对不上。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把报告递给压切长谷部,说了句“你看看这个”。   压切长谷部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问题:“这里的资源消耗被重复计算了,第三次出阵的刀装损耗和第四次出阵的重复了,应该是数据录入时的笔误。”   仁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改,而是把报告拿回去,自己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确实是重复计算之后,他才动手修改。   压切长谷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主公做事很谨慎。”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主公”这个词,这次是主动说的。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用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改报告。   压切长谷部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子。   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拿出那张《需确认事项》的清单了。   第五天,本丸发生了一件事。   一批新刀在锻刀炉中成形,其中一把是本丸还没有的大千鸟十文字枪——本丸每天只开炉一次,作为日常任务,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需要契约的新刀了,大部分刀都是重复的刀,会直接送去合成。   他按照流程将大千鸟十文字枪从锻刀炉中迎出来,带到仁王面前,准备进行正式的介绍和契约。   仁王看着大千鸟十文字枪,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感受了一下新刀和二手刀的区别,然后对压切长谷部说了一句:“长谷部,你来带他熟悉本丸。”   压切长谷部愣了半秒。   不是“近侍长谷部”,不是“长谷部君”,而是“长谷部”。   不带敬称,不带职务,就是一个简单的、平等的、像叫一个同伴一样的名字。   “……是,主公。”他听到自己说。   这一次,“主公”这两个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仁王那双平静的、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那些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期待、焦虑、控制欲,知道他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效忠”。而这个孩子没有急于证明什么,没有试图用权威压服他,也没有刻意讨好他。   只是用五天的时间,一件一件地做事,一句一句地问他“你觉得呢”,一次一次地让他看到——这座本丸在新主人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其实很强大,潜移默化地,这座本丸就已经染上了新的色彩。   压切长谷部走出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写满了两页纸的清单。纸张有些皱了,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拿出来过。他把清单抽出来,看了一遍,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一条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不是那些事情不重要。是那些事情不需要他“审查”了。   他把清单折好,收回去,迈步走向本丸的厨房。今天是他的内番日,他要去帮忙准备晚饭。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在笑。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向上的。他皱了皱眉,把嘴角摁平,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放弃了。   第六天,仁王列了一份新的出阵安排表,把本丸的极化短刀、极化太刀和未极化刀剑做了更合理的梯次配置。压切长谷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安排比椿大人之前的还要细致。”   仁王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椿之前的安排不够好?”   压切长谷部立刻要解释,因为他对比的是后期椿生病了以后变得有些混乱的出阵列表。   仁王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开玩笑的。椿的底子打得好,我不过是站在她的肩膀上。”   压切长谷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按照本丸的惯例,交接前最后一件事,是近侍向审神者做一周工作的总结汇报。压切长谷部站在仁王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报告,把这一周的工作逐条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毕,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站直了身体。   仁王拿起报告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他,说了一句:“这一周辛苦你了。”   压切长谷部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不辛苦”,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想说很多很多客套的、得体的、符合一个“优秀近侍”身份的话。   但他最后说出口的是——   “主公。”   仁王看着他。   压切长谷部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压切长谷部,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仁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压切长谷部走出审神者居所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想起一周前自己在手合场里听到消息时的那个停顿——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等一个“值得效忠的理由”。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理由不需要他去找,它一直都在那里。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已经皱了、折了、变得软塌塌的清单,嘴角的弧度没有再被摁下去。   下一任近侍是谁来着?他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孩子又打算怎么“对付”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唔,其实刀剑的同人流派有很多,比较流行的是婶婶一直在低位……就是在我眼里就是掏心掏肺,就是对一个黑化本丸用真情去融化他们内心,被虐了也不生气而是再接再厉直到让刀剑们悔不当初发现新的主人很好和以前的渣审不一样,或者是虽然是新本丸但是对每一柄刀都劳心劳肺刀子们不高兴就马上反省自己,这两种类型我会完全避开。额有点受不了。因为我是完全将刀剑当做下属派的。我是老大!!!!小仁对刀剑的态度也是这些刀剑是我下属,是我武器,是我控制他们不可能让他们反过来辖制我。 第352章 新的近侍   下一个近侍的可选项很多。   仁王这些天的晚上都在翻审神者论坛, 把论坛里的其他本丸的小故事当做小说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刀剑”名单长得离谱。   不同审神者归纳出的问题类型五花八门,从性格缺陷到心理创伤, 从原主阴影到本体情结, 几乎每一把刀都能在某份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哪怕不同本丸会养出不同性格的刀剑, 但拥有同样名字和样貌的刀剑,多多少少都会有同样的问题。   比如新选组的那几位。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自认为不是名刀,出身于幕末那个刀剑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时代, 身上天然带着一种“不被需要”的忐忑。   他们在论坛上的标签是“使用难度较高”——不是说性能不好, 恰恰相反,这两把刀的品质和战斗力都很不错, 但审神者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建立信任关系。   有审神者在攻略帖里写道:“锻出清光或者安定的时候不要急着高兴, 他们是好刀,但她们自己不太相信这件事。你需要反复告诉她们‘你很好’,才能慢慢把那种不安感磨掉。”   至于台词——“虽然比较难使用, 但自认是一把好剑”——在仁王看来,这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自我陈述, 简直是把“快来夸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仁王不太理解。都已经变成付丧神了, 拥有了人类的形态和意识, 甚至有了比人类更漫长的生命,为什么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名刀、是不是量产、是不是仿品?刀的本质是武器,武器只要好用就够了, 名刀量产刀仿制品, 在战场上砍人的效果有什么区别?   刀难用,只能说明握刀的人不够强。   他不理解,但他记住了这个信息。   然后是山姥切国广。   这是论坛上被讨论得最多的问题刀剑之一, 几乎每一个“暗堕本丸案例分析帖”里都会出现山姥切国广的名字。   不是因为这把刀本身有什么缺陷。恰恰相反,他的问题太容易被渣审利用了。   一个自卑的、认为自己不配被珍视的、渴望被认可却又害怕被期待的付丧神,在渣审手里简直是完美的情绪操控对象。论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堕案例,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审神者嫌弃山姥切国广是仿品”开始的。   仁王看完这些帖子,又观察了两天自己本丸里的那把山姥切国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和他从论坛帖子里读到的那把刀,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振山姥切国广极化得很早。椿大人在任期间,第一批送去极化的刀剑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极化之后,他似乎彻底想通了“仿制品”这件事——不是不再在意,而是把那根刺从心里拔了出来,换成了别的东西。他把全身心都交给了自己新的主人,达成了自洽。   椿大人灵力枯竭的那段时间,本丸的运营压力很大,很多刀剑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承担了超出常规的责任。山姥切国广就是其中之一。他主动承担了不少本丸的管理事务,在三日月宗近和压切长谷部这些“核心刀剑”忙不过来的时候默默地补上了空缺。   如今的山姥切国广,身上带着一种沉稳中透着自信的气质。他依然不怎么爱说话,依然习惯站在角落而不是中心,但那种“因为我是仿品所以我不配”的阴郁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笃定。   论坛上那些审神者大概很难想象,山姥切国广也能变成这个样子。仁王心想。   至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本丸里的状态也比论坛描述的要健康得多。他们依然保留着那种新选组刀剑特有的锐利和骄傲,但那种“我不是名刀”的自我怀疑已经被椿大人用漫长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偏爱消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清光。他是椿大人的初始刀,从本丸建立的第一天就陪在她身边的刀,等级练得极高,是整个本丸资历最深的刀剑之一。   仁王在翻阅本丸历史记录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清光是椿的初始刀。   这意味着什么,仁王很清楚。在一座本丸里,初始刀和审神者之间的关系往往是最特殊的。那是第一把被唤醒的刀,是审神者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付丧神,是“从零开始”这个过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其他刀剑都是后来才陆续到来的,只有初始刀,从第一天起就在那里。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初始刀与审神者之间的禁忌故事”的帖子。仁王扫过几篇,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也浮起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怀疑——   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真的能产生那种禁断感情吗?   他不是在否认情感本身。他只是觉得,人类和刀之间,哪怕那把刀变成了人形,那种感情的性质,和他理解中的“那种感情”真的会一样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光是椿的初始刀,是椿最纵容也最偏爱的刀。这段羁绊有多深,深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对新的审神者产生某种潜在的影响——这是仁王需要确认的事情。   所以,在压切长谷部交接近侍工作的那天晚上,仁王翻着刀剑名单,在“加州清光”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下一任近侍,加州清光。”他对压切长谷部说。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一副不想交出近侍位置的样子,但他还是做出了完美的礼仪动作,并且说:“清光的话,主公可能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嗯?”仁王抬起头。   “清光对椿大人的感情很深。”长谷部的语气有些古怪,“不是抗拒新主人的那种深,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理解“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接纳,是还没准备好。就像你养了很多年的猫,猫不在了,你又养了一只新的。你不是不爱新猫,只是偶尔还会在某个瞬间习惯性地喊出旧猫的名字。   这种感情,仁王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加州清光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来到审神者居所的。   他穿了一身黑红色的出阵服,踩着黑色高跟靴子,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围巾。论坛上的说法是围巾是用来掩盖他“刀尖折断”痕迹的——但是难道刀尖折断体现在人形上是脖子有被砍的痕迹吗?仁王真的有点好奇。他的整蛊魂在蠢蠢欲动。   但初来乍到,仁王暂时还表现得非常沉稳,并且维持着没什么表情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在cos真田,一边吐槽自己一边觉得这种合式的住所,周围都是刀剑,cos真田可能效率会比较高。   清光则不知道仁王在想什么。他的步伐轻快,走进门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把窗边挂着的风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大将——啊,不对,狐狸大人!”清光行了个礼,起身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明亮的笑容,“加州清光,今日起就任近侍。请多关照!”   仁王注意到了那个脱口而出的“大将”和迅速纠正的“狐狸大人”,也注意到了清光在纠正之后没有任何尴尬的表现,只是自然地继续往下说。这说明清光对新审神者的态度不是“紧张地试探”,而是“以轻松的方式建立关系”。   这种轻松,在第一任近侍三日月和第二任近侍烛台切身上也有,但在压切长谷部身上没有。仁王在心里给清光打了个高分——他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共事。   “坐。”仁王指了指对面的坐垫,把终端屏幕转向清光,“今天出阵的队伍编成,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虽然他已经精准掌握了调整编队的方式,也有了自己的编队喜好,但稍微留一点错误,让近侍提意见,是一种试探近侍性格和处事方式的方式。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蠢,他每次留出来的小问题都不一样。因为这些刀剑已经相处很久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刀派,私下里肯定也会相互交流的。仁王可不想让他们交流的时候发现“大人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清光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皱起了眉。   “第三部队这个编成不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干脆利落,“队长是胁差,队员里有两把大太刀。换成打刀,或者直接把整个部队的定位改成日战专用更好。”   “这确实是派遣去日战的队伍。”仁王说,“如果是日战,队长是不是换成大太刀更好?”   “胁差也可以。如果是日战队伍,那么队伍中的枪最好换成剑,或者打刀。”清光说。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没有提出更多的追问,因为清光的建议确实简单直接,没有漏洞可挑。   清光处理事务的风格和压切长谷部完全不同。长谷部会把每一个选项都罗列出来,分析利弊,然后给出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清光不搞这一套——他看一眼,做出判断,然后直接告诉你“这么做就对了”。   但他也不会很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说“我认为这样会更好一些”。   这种风格让仁王觉得很省心。   作者有话说:   国广的原立绘我个人比较一般,但他极化好好看,他是很难得极化好看的刀。我印象深刻的计划很好看的刀就只有国广和宗三了。倒是极化以后很难看的刀有很多,比如三日月,比如小龙,甚至鹤丸…… 第353章 主动接纳   第一天的合作很顺利。第二天的合作也很顺利。到了第三天, 仁王注意到清光已经彻底不再叫他“狐狸大人”了。   “大将,今天的远征报告你看了吗?第四部队带回来的资源比预期少了百分之二十,我怀疑是路线选择有问题。”   “大将, 厨房今天做了烤肉, 我给你留了一份, 放在你桌上了。”   “大将,你昨晚又不按时睡觉了吧?眼袋都出来了。八岁的小孩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仁王听着这一连串的“大将”,心想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适应期”这种东西。第一天还叫“狐狸大人”,第三天就直接进入“老妈子”模式了。   不过这些刀子似乎都比他以为的更“心软”, 哪怕是换了个主人这种事, 一开始很难接受,但说服自己以后就开始自我攻略了……如果是没自信的审神者大概会讨厌这个本丸的刀子们的这种特质吧, 但仁王倒是挺喜欢的。   他大概能理解这些刀子们为什么积极改变, 精神力感知到的情绪中,很多刀子确实是主动在自我攻略的,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多年练出来的实力没办法用在战场上, 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情绪灰暗而暗堕,他们希望接受新的主人以后重新回到战场上去。   仁王喜欢这种积极主动性。哪怕本丸的这只清光, 和论坛上的其他清光完全不同。   清光对他是那种“完全没把他当外人”的态度。不是不尊重, 而是尊重的方式不是保持距离, 而是把你纳入自己的“自己人”圈子里,然后用对待自己人的方式来对待你——管你吃管你喝,催你睡觉唠叨你锻炼, 在你做对的时候毫不吝啬地夸你, 在你做错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说你。   这种态度里,仁王感觉不到任何“比较”的成分。清光从不拿他和椿比较,从不说什么“椿大人以前是这样做的”或者“椿大人不会这样”。不是因为刻意回避, 而是因为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前任审神者的继任者”,而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一个八岁的小孩,每天按时起床,认真处理本丸事务,练网球练到满头大汗,吃饭不挑食(除了那些他明确说过不吃的),睡觉不闹腾(虽然偶尔熬夜看文件)。在清光眼里,这不是什么“审神者的素养”或者“继承者的觉悟”,这就是一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   既然是小孩,那就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就好了。严格但有耐心,唠叨但不啰嗦,该夸的时候夸,该管的时候管。用不着想那么多。   这是清光的逻辑,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纠结的余地。   仁王当然感受到了这种态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又给清光加了几分。   第四天,仁王在院子里练网球的时候,清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看。他一边看一边点评,嘴就没停过——   “这个发球力度不错。”   “哎呀出界了。”   “大将你这个反手还得练啊,动作有点僵硬。”   “好球!这一球漂亮!”   仁王忍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清光:“你要不要下来打?”   清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不太会打网球,但我可以给你捡球。”   说完他真的脱了鞋,走进球场,在底线附近站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做出一个标准的“捡球预备”姿势。   仁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球打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清光满场飞奔,追着仁王打出的球跑。他的体力很好,速度也快,但毕竟不太熟悉网球的轨迹,经常判断失误,扑了个空。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妆也花了,但他一直在笑,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走廊上撒了一把玻璃珠。   “大将你这个球是故意往那边打的吧!”   “太狡猾了!”   “等等等等让我喘口气——”   仁王站在球场另一端,看着清光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确定是笑还是单纯的嘴角抽动,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休息一下。”仁王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个水壶扔给清光。   清光接住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生气,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红花,饱满而鲜活。   “大将,”清光抱着水壶,在走廊上坐下来,“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来练球吧?我给你捡球。”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网球吗?”   “捡球又不要求技术。”清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跑得快。”   仁王想了想,觉得有一个专门的捡球员确实不错,就点了头。然后他看了看清光:“那你要教我剑道吗?”   清光笑了,笑容明亮而坦荡。他没有去想“椿大人以前会不会这样陪我打球”,也没有去想“新主人是不是比椿大人更好”。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小孩需要人陪他练球,而他正好跑得快。那就陪。   但这个小孩似乎觉得这样很辛苦,所以提出了他以为的交换条件。   好可爱啊,大将。   清光也毫不犹豫点头:他是第一个被大将要求教导剑道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赢了本丸其他人!   第五天,清光在帮仁王整理文件的时候,翻到了椿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他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合上,放回了原处。   仁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清光倒是先开了口:“椿大人的字还是那么小,看得我眼睛疼。”语气随意得像在吐槽一个老朋友。   仁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清光提到椿时,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强调,就是一种“这个人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我偶尔会提起她,就像提起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一样”的自然。   “你们关系很好。”仁王说。   “嗯,很好。”清光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说。然后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继续整理,嘴里嘀咕着“这个分类不对”“这个应该放到那边去”。   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清光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他当然不会放下前主人椿,但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去,他会积极向上地走出来,去战斗。   清光不拿他和椿比较,不是因为他刻意要求自己“不去比较”,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八岁的小孩和一个成年的女性审神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椿是椿,小孩是小孩。椿陪他走了很长的路,那段路他会永远记得。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照顾、同时也值得认真对待的孩子,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孩子。   两条线,平行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互不干扰,互不替代。   仁王觉得,这种状态挺好的。   第六天,清光在晚餐的时候端着一碗汤坐到仁王对面,表情有些严肃。   “大将,你今天中午没吃蔬菜。”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一眼清光手里的汤——那是一碗料很足的蔬菜汤,里面有菠菜、胡萝卜、玉米粒和豆腐,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油味。   “我吃了。”仁王说。   “你只吃了两口青菜,然后就再也没碰过那碟沙拉。”清光的语气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老妈子,“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我可是近侍,近侍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审神者的饮食健康。”   “……这是你自己加的职责吧。”   “不管,你把这碗汤喝了。”   仁王和清光对视了两秒,然后默默接过汤碗,低头喝了起来。汤的味道不错,蔬菜炖得软烂,玉米粒甜甜的,豆腐嫩滑。他喝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清光——清光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表情像一个终于达成目标的胜利者,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饰。   这笑容其实有些浮夸,仁王看得出来清光是故意做出一副有些夸张的姿态,实际上清光有些紧张,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做这样的工作,也不确定这样对待新审神者是否合适,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明天也要喝。”清光说。   “……嗯。”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清光把最后一份工作报告整理好,放在仁王的桌上。他没有像前几任近侍那样做正式的“总结汇报”,而是在放下报告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在仁王对面坐了下来。   “大将,下任近侍是谁?”他问。   “还没定。”   “要我推荐吗?”   仁王看了他一眼:“好啊。”   “安定。”清光毫不犹豫地说,“他很细心,对数字敏感,处理资源调配之类的工作比我强。而且他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他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安定。”   清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推荐的人肯定没错”的笃定。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仁王。   “大将。”   “嗯。”   “这段时间很开心。”清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的程度和那种随意的语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我也很开心”,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两个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清光笑了,转回头,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心情很好的麻雀在自言自语。   ——新的大将是个很好的人。他想。   是那种,不管他是不是审神者,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主人,他都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的、纯粹的“不错”。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清光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心情好得想转圈。   不远处,安定迎面走来,看到清光这副模样,微微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清光笑着说,“安定,下任近侍是你哦。”   安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好好干哦,安定,大将是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清光是故意将仁王和椿分开的,所以他对仁王的态度会故意有一种对小孩的那种纵容态度,他也有点忐忑会不会这种态度让仁王不高兴,但仁王都平静接受了,所以清光非常高兴来着。是一款比较特别的清光。是想写一种小仁明确感受到了不同刀剑的执念和情绪所在,所以对不同刀剑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让每一个成为近侍的刀剑都不知不觉接受了他。 第354章 初次活动   仁王就这样不断地更换近侍, 逐一化解了本丸里那些比较“刺头”的刀剑的心结,也一步步拉近了和整个本丸的距离。   他现在的年龄和外貌,天然就能让刀剑们少几分戒备, 多几分宽容。甚至可以说, 只要他能好好履行审神者的职责, 刀剑们就已经非常欣慰且满足了。一旦他想多做些什么,大家反而会劝他好好休息,或者好好去玩。   比如那天他和清光约好了学习剑道,在道场练基本姿势——其实他是会一点的, 只是不太规范。其他刀剑围观了一会儿, 共同参与了这场“新审神者剑道启蒙”之后,掐着时间到了四十分钟, 就齐刷刷地要求他休息。   “我听说外面学校上课, 一节课也就是四十分钟。”和泉守兼定大大咧咧地说,“大将也应该练够四十分钟就先歇一歇。”   “其实大将早上和下午练网球的时候,也应该适当增加休息频次。”药研藤四郎接过话头, 列举了几个案例和数据,详细说明了符合人类身体的运动修行最佳时间, “这是时之政府送来的健康监测设备里显示的数据, 比较符合人类的生理情况。”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大将看我们练习和出阵的时间很长,但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确实如此, 虽然是人类的样貌, 还格外英俊,但仁王已经察觉到了刀剑和真正人类之间的区别。   哪怕有情感,甚至比大部分人类情感更加充沛, 但是刀剑……就是刀剑。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去用同调感知刀剑们的情绪,会更加准确。   仁王成为审神者一个月后,时之政府的活动通知如期而至。   这次的联队战名为“海边之阵”,战场设定在夏日的海滨,敌刀混杂在浪花与礁石之间,画风比平日里那些阴森森的合战场要明快不少。   论坛上说这个活动对新手审神者特别友好——伤害都是虚拟的,刀剑男士们在活动中“受伤”只会影响当次战斗的评分,不会真正损耗本体,也不需要进修复池。而且活动还提供特殊的“活动刀装”,装上之后可以增加战利品的掉落数量和资源收益。   最多就是会损坏刀装,新审会消耗一部分资源。   不过,仁王所在的本丸,各项资源都非常丰富,并且博多还做了非常详细的明细表。   仁王自己也是十分擅长数学的人,并且没有什么“花了钱所以会对刀剑愧疚”的心态。这是他接手的本丸,虽然财富不是他自己积攒的,但已经签约了那当然可以用。   高科技修复设施和网球设施都买了,也不差刀装和御守这点钱。   对于老审神者来说,这种活动通常是捞刀的黄金时期。但仁王翻了一遍活动奖励清单,又对照了一下本丸的刀帐,发现这次联队战赠送的几把刀剑,本丸早就已经齐了。   椿大人在任期间几乎参加了所有活动,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些“活动限定”对这座本丸来说根本不新鲜。   现在本丸里缺的那几把刀剑都是还没有进活动池,只在限锻活动出现的刀剑。本丸每天只做日常任务,开炉锻刀一次,偶尔仓库满了连锻刀都不做了。   不过,大概是觉得仁王会有“刀帐快满了要快点收集齐”的心态,烛台切还告诉仁王,限锻活动的刀剑过个几个月,就会被政府投入活动池了。   “狐狸大人不用着急。”他说。   仁王并不着急。   他想,你这个一开始就非常温和,服务态度非常好的刀,到现在还叫我“狐狸大人”啊……什么时候会效忠呢?我更关注的反而是这个。   所以仁王参与这次活动的目的很纯粹——练级。   本丸里有一批新刀,来的时候就没赶上好时候。椿大人灵力枯竭之前从地下城和活动池子里捞出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安排练级,身体就撑不住了。   这些刀剑在本丸里待了一段时间,看着周围全是练度高的前辈,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仁王之前答应过要给他们安排练级的机会,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活动第一天,仁王在大广间召开了出阵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在终端上调出编队界面,让在场的刀剑男士们知道他决定的队伍配置。   他来本丸一个月了,对每个刀剑的性格和能力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刀剑们对他的判断力也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没有人质疑他的编队选择。   而且这种大广间会议本来也就是“通知”,如果真的有建议,刀剑们会很有分寸私下找仁王聊的。不至于这么没有情商。   而且,仁王来本丸一个月后会开始参与活动,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有想要自荐的,在这之前也找过仁王了。   这次活动的主力打手是两振已经极化的刀:千代金丸和北谷菜切。这两把刀都是活动限定,本丸里也是当年椿大人从联队战中捞出来的,极化之后练度都不低,千代金丸五十多级,北谷菜切也有四十多级。活动战场的难度不算高,有他们在前排带队,足以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   战力保障是日向,极化九十六级,距离满级只差临门一脚。把这个接近满级的极化刀放在队伍里,仁王的意图很明显——万一遇到高难度的敌方配置,日向可以作为保险丝兜底,确保队伍不会翻车。   而剩下的三个位置,仁王填上了三个名字: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   虽然还有后辈队伍,但基本上要练级的话,联队战只有第一队伍会频繁出战,第二队伍很少会出场,因此只是安排了一对计划四十左右的刀剑作为“保险”。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山姥切长义身上。那振刀此刻正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冷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   山姥切长义来本丸的时间不算短。他在椿大人任期的中后期就被唤醒了,比许多刀剑来得都早。但他在本丸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不是因为性格孤僻,而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出过阵。   原因很复杂,但说穿了也不难理解。   山姥切长义被唤醒的时候,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论坛上正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反长义情绪。起因是山姥切国广——那个一直被贴上“仿品”标签的刀剑,在审神者中有着极高的人气和同情分。   当“正品”山姥切长义正式实装的消息传出后,论坛上炸开了锅。很多心疼山姥切国广的审神者发表了极端言论,有人说“长义的存在就是对国广的侮辱”,有人说“绝对不会锻这把刀”,还有人直接在攻略帖里写“拿到长义建议直接分解,看着就烦”。   那段时间,山姥切长义的风评跌到了谷底。就连那些没有明确表态的审神者,在拿到这振刀之后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舆论的影响,有的把他压在仓库里不出阵,有的态度冷淡,有的甚至真的把他分解了。   椿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参与论坛上的骂战,也从不因为外界的舆论而改变对待刀剑的态度。她唤醒了山姥切长义,给了他房间和本丸的归属感,也给了他和其他刀剑同等的资源。   但她没有让他出阵。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有顾虑。   论坛上的极端情绪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些审神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到了会在出阵时“不小心”攻击其他审神者的刀剑。   如果山姥切长义上了战场,遇到了一个恨他入骨的极端审,对方的刀剑男士完全可以在战场规则的缝隙里对他造成真实的伤害。而一旦本丸的刀剑在活动中被其他审神者的刀剑攻击,时之政府的问责机制非常模糊,很多时候最后都不了了之。   椿大人不敢赌。她选择把山姥切长义保护在本丸里,不让他面对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山姥切长义理解她的顾虑,但他不接受。   他是一把刀。一把被锻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的刀。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论坛上的言论,不在乎那些审神者喜不喜欢他。他只想出阵,只想砍敌刀,只想做一把刀应该做的事情。   他和椿大人因此争执过几次。不是那种激烈的争吵(山姥切长义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而是更沉默的、更固执的、像两块石头互相抵着谁也不肯退让的争执。椿大人说“再等等”,山姥切长义说“等到什么时候”。椿大人说“我不想你受伤”,山姥切长义说“我是刀,受伤是正常的”。   两个人都没有错。但两个人都没有说服对方。   椿大人的灵力枯竭后,山姥切长义彻底没了出阵的可能。新审神者还没来,本丸处于无主状态,所有战斗活动都暂停了。他每天在道场里和空气对练,竹刀砍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人把“面”“胴”“手”打到烂熟,然后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着本丸的围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蛮爱打联队战的,虚拟伤害还是香啊。还有我自己喜欢这样编队……就是大佬带练级的新刀。不过我的长义也没怎么练,和背景故事无关啦,因为他长得不合我胃口()。国广是因为极化以后的样子很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才练起来的。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当初长义实装以后还有这种事。就是现实中确实发生过排斥长义的行为,在刀剑社区里。 第355章 人员选择   仁王来到本丸后, 山姥切长义是第一批主动找过来的刀剑之一。   “请让我出阵。”   那天仁王正在审神者居所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到一振银发的打刀站在门外, 表情冷淡, 站姿笔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山姥切长义。我想出阵。请您安排。”   说出这句话的刀对仁王来说有些陌生,但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纯粹的迫切,还有一点焦虑。   仁王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坐下, 然后说:“目前本丸出阵的地图集中在阿津贺志山·厚樫山,元寇·博多湾, 江户·新桥和江户·白金台, 对刀剑的等级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想要出阵,需要等活动来了以后,先把等级练上来。”   山姥切长义愣了一下。   但很快, 他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表示自己会参与活动好好练级。仁王听完, 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好。等有活动的时候, 我给你安排。”   山姥切长义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毕竟论坛上那些极端言论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审神者就消失,毕竟本丸里还有那么多比他强、比他好用、比他“不出问题”的刀剑可以出阵。他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准备。   但仁王没有让他等。   一个月后,联队战的通知来了。仁王在编队界面上, 毫不犹豫地在第三个位置填上了“山姥切长义”的名字。   而此时, 大广间里,那阵短暂的安静过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山姥切国广。   “长义,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出阵的时候注意安全。”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一眼。   两个山姥切之间的关系,在本丸里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毕竟,他的登场对话听起来很像是对执着于“仿品”的山姥切国广的一种“攻击”。说自己才是本作……但其实长义从来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表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已。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他还是有些别扭的,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国广好好相处。   但他不知道,在他要求出阵以后,山姥切国广其实也在某一日找到仁王,说了一些长义在舆论上经受的压力,和长义曾经和椿的争执。   本丸的国广早就不在意所谓的“仿品”了,也不会误会长义,甚至还有些想让长义好好成长。所以他也找到仁王,提议让长义出阵。   说什么仿品和正品,等你和我等级一样的时候,好好来到场比一场吧。他是这么想的。   仁王把编队确认完毕,关上终端,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刀剑男士们。   “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练级。”他说,“千代金丸、北谷菜切负责带队,日向正宗兜底。剩下的三个位置,给新刀练级。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果纲跟着打。”   山姥切长义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势坐在角落,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是某种锋利的、明亮的东西,像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刃,折射出久违的光。   哪怕他得到的命令是“跟着打”,但这依然是他追寻许久的战斗的机会。   另一边,日向已经快乐地找到了石田,说“明天你就跟在我身后就好了”。同刀派的两刀十分融洽。   鬼丸国纲更是被栗田口的短刀们包围了。他也是“天下五剑”之一,不过因为实装比较晚,受到的关注反而不多。   身为栗田口大家子的一员,他在来到本丸以后也被本丸的短刀大佬们好好保护着。比起执着于要做兄长的一期一振,鬼丸国纲的性格比较稳重温和,之前便也没有太执着于出阵。不过看着同刀派的短刀越来越强,作为“天下五剑”之一,自然也会有想要变强的渴望。   这两把刀都和自己刀派的其他刀剑男士们相处愉快,相比起来,长义就只是平静地和国广对视,没有更多交流了。   出阵的日子定在活动开启的当天。   活动当天清晨,仁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穿好审神者的制服,走到出阵的传送阵前。千代金丸、北谷菜切、日向、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已经在传送阵前集合了。六把刀,六种不同的姿态,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虚拟战场,审神者本人不会跟着出阵,只会处于本丸进行远程感应指挥。他需要进行刀剑阵型的调配,控制刀剑休息时间,以及如果出阵队伍遇到危险,适当派出第二队伍接替作战。   仁王走到他们面前。   “活动战场上,遇到特殊情况,就千代金丸的指挥。”他说,“虚拟伤害不代表不会痛,自己注意分寸。”   审神者只能进行阵型的选择,具体战斗中会遇到什么情况,就需要刀剑自己进行应对了。   千代金丸微微颔首。他是这次队伍的队长,仁王选他而不是选练度更高的日向,是因为千代金丸在论坛上的口碑极好——冷静、稳定、临场判断力强,是那种“把队伍交给他就完全不用操心”的刀。   北谷菜切站在千代金丸身侧,粉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他的练度不如千代金丸,但他的爆发力很强,在联队战这种需要快速清场的战场上,他的价值不亚于任何一个高练度刀剑。   日向站在队伍的最右侧,极化九十六级的练度让他在这六个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他是仁王放在队伍里的“保险丝”。短刀跑得快,等级又高,侦查用得好的话可以一照面就把敌方的枪干掉,己方就好打多了。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站在队伍的后排,两个人都是十几级的练度,在本丸里属于“还没出过新手村”的状态。   他们的表情不太一样。   石田正宗明显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刀鞘;鬼丸国纲则沉稳得多,虽然是第一次出阵,但那种“我是名刀”的从容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锻炼就能自然流露。   而山姥切长义站在队伍的正中位置。   山姥切长义的练度在这六个人中不上不下,但他的战斗经验是丰富的。虽然在本丸没怎么出过阵,但他的战斗本能是天生的,就像一把刀不需要被教如何变锋利一样。   仁王最后看了他一眼。   山姥切长义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回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会打好,不用你操心。   仁王没有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传送阵的坐标,然后抬手示意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六道身影依次消失在白色的光晕中。传送阵前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穿过庭院的声音。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审神者居所,开始处理今天的本丸日常事务。   他需要做的就是坐镇本丸,通过灵力链接感知战场的状况,在需要的时候提供灵力支持。   灵力链接打开的那一瞬间,仁王感觉到了战场的气息。   海风。很咸很湿的海风,带着一股子潮气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太阳很大,阳光照在沙滩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处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混杂着敌刀移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仁王闭上眼睛,用灵力“看”到了战场的全貌。   千代金丸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在做战前的最后确认。北谷菜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他在听,听敌刀的数量、位置和移动方向。   山姥切长义走在队伍的中央偏左的位置。他的左手拇指已经抵在了刀镡上,刀刃在鞘中微微露出了一寸,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呼吸频率已经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站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即将拔刀的兴奋。那种一把刀终于被握在手中、终于被投入战斗的本能快感。   仁王通过灵力感知到了这种兴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灵力顺着链接输送了过去。   不多,只是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甲覆盖在刀剑们的刀刃上。不会影响他们的动作,不会干涉他们的判断,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你,有人在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站在战场上。   刀剑们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灵力。温和的,像是水一样,有些凉,又好像能够不断涌起浪潮。   “不能让大将失望啊。”千代金丸回头,对着其他刀剑们说。   北谷菜切跳了两下:“战斗,战斗。”   鬼丸国纲的脸色则愈发肃穆起来。   而山姆切长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抵在刀镡上的拇指又向前推了半寸。   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回应。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没搞懂鬼丸国纲在栗田口大家族中的辈分,因为出场晚然后栗田口刀又太多了……虽然是天下五剑但是存在感蛮低的。长义当时受排斥和他的登场台词有关吧。一出来就是我才是本作什么的……额我对被被没有额外感情都有点不爽的。 第356章 活动首日   联队战的规则并不复杂。   每次出阵需要连续跨越十个场景, 每个场景各不相同,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夜战场(所以如果派遣全队极短出战是最容易获得战果的)。   如果选择“极难”难度,打到最后一个场景时, 那些等级不够的刀剑基本都已处于重伤状态。   虚拟战场的好处在于, 哪怕重伤也不会碎刀, 刀剑男士们的本体是安全的。但坏处也同样明显:刀剑们感受到的恐惧、疼痛和濒临碎刀的危险感,一分都不会减少。   那种“再挨一刀就会断”的绝望,是真实的。   对于练度不够的刀来说,跟着上极难战场, 就等于一次次地体验濒死。   仁王不想让本丸的新刀们经历那种东西。   出阵之前, 千代金丸给了他一个很务实的建议:“从‘普’难度开始吧。让新刀们先适应战场的节奏,等特化之后再往上走。”   仁王采纳了。他给三把需要练级的新刀, 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 都装备上了经验符,然后让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普难度的战场比仁王想象的要温和得多。   敌刀的强度不高,队形松散, 攻击模式也很单一。千代金丸甚至不需要认真拔刀,光是北谷菜切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就足够应付了。   山姥切长义跟在队伍中间, 按照仁王的指示没有冲到最前面, 但每一次轮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的刀都出得又快又准,干净利落得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把十几级的刀。   两轮出阵之后,三把新刀的等级都冲到了特化的门槛。   经验符的效率确实惊人, 再加上千代金丸刻意把更容易拿到经验值的敌刀位置让给了他们, 升级速度比正常练级快了近一倍。   特化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依次亮起。   山姥切长义最先完成,银发在光晕中微微浮动,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握刀的手比之前稳了几分。   石田正宗紧随其后,光芒散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鬼丸国纲是最后一个,他的特化动静比前两者都大,光芒几乎笼罩了半个战场,千代金丸不得不带着其他人后退了两步以免被波及。   特化完成不代表就能直接上高难度了。千代金丸经验丰富,在第二轮结束后就带着队伍回了本丸,让仁王做下一步的调整。   仁王打开本丸的物资库,从储存重复刀剑的仓库里取出几把合成用的素材刀。   这是本丸运营的基本功:每次活动捞到的重复刀剑不会随意丢弃,而是存起来作为合成素材,用来提升主力刀剑的数值。   仁王按照系统的提示,将素材刀逐一合成到三把新刀身上,把他们的打击、防御、机动、冲力全部喂到了当前状态下的满值。   合成结束后,他重新打开编队界面,看了看三把新刀的数值,又看了看千代金丸发来的战场评估报告,然后把难度调整成了“难”。   跳过“普”上“极难”是找死,但从“普”上“难”是循序渐进。仁王的判断一向如此——不冒进,也不保守,刚刚好踩在那条“稍微有点挑战但不会翻车”的线上。   联队战的出阵次数是有严格限制的。   系统每天上午五点发放三次出阵机会,下午五点再发放三次,理论上一天最多可以出阵六次。   但六次根本打不了多少夜光贝——活动的奖励池深不见底,想要打穿所有奖励,每天至少需要刷到一万以上的夜光贝,而一次出阵全通的夜光贝收益,根据难度和队内刀装的不同,大约在五百到九百之间。   这意味着参加活动的审神者,一旦想要打穿奖励池,每天出阵的次数都在十次以上。   当然,带上活动刀装以后,能在活动中途打到彩虹贝,而足够多的彩虹贝可以召唤特别战场,只需要战斗一次就可以拿到大量(一千多)的夜光贝,因此审神者如果每天都出阵的话,出阵次数也不会超过十五次。   即使如此,出阵次数也远远超过政府发放的出阵次数了。   多出来的次数要怎么获取?   用小判买。   小判是本丸的通用货币,可以通过完成日常任务、参与活动、打通地下城等方式获得。   地下城是所有活动中最稳定的“小判来源”。地下城的每一层都会掉落大量小判,打穿一百层之后收获更是丰厚得惊人。   于是审神者们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循环:打地下城攒小判,用小判买诸如联队战,巧克力大作战,花牌等等活动的出阵次数,等活动轮过一圈小判花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打地下城……   椿当年就是这么变成工作狂的。   仁王翻看她的活动记录时发现,她几乎每个活动的奖励池都打穿了。   那不仅仅是“肝”的问题,更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责任感——她觉得既然做了审神者,就应该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其实用理智来分析,时之政府开启的这些花样活动,实际上都是为了锻炼审神者运用灵力的能力,并且协助审神者获取资源去提升刀剑付丧神的实力,让刀剑付丧神在这种比较安全的活动中练级,变得更强。   真正与检非违使和时间溯行军进行实战的场合,是在那些不同时代的出阵战场上。   刀剑们越强,就越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打败溯行军,并且快速结束战斗,不引来检非违使;万一引来了,也可以打赢他们,全身而退。   也就是说,活动只是为了增加本丸刀剑的数量,并且帮助本丸刀剑练级,和积攒本丸资源的。   本丸足够强的话,不需要高强度参加时之政府的活动。   很多已经续约过一次的审神者现在基本不参加活动了。   他们只有在活动奖励池出现新刀的时候参与活动,其他活动不参加,让本丸维持一个更加放松的环境,这样本丸的刀子们在前线战斗过后,回到本丸也能更加放松。   椿大概原本计划着五年合约结束以后,续约的时候再改变行事作风的吧?仁王是这么猜测的。但总之,椿在五年合约到达之前就灵力枯竭了,所以也没有更换风格这回事了。   本丸已经有了新主人。   仁王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但他确实需要先参加一轮各式各样的活动,用来搜集信息,弄清楚不同活动能获取的资源和奖励。   但比起新审神者,他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小判多。   本丸的仓库里,小判的存量是一个让他看了都觉得有些夸张的数字。   椿在任期间积累下来的小判本来就不算少,而本丸里的博多藤四郎,在椿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也没有闲着,用小判做了几轮稳健的“投资”,居然还赚了不少。   仁王接管本丸之后查过一次账,看到博多交上来的财务报表时沉默了很久。报表上的数字整整齐齐,每一项收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的盈利数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所以仁王完全不需要为出阵次数发愁。如果他想的话,他甚至可以让队伍连续出阵八个小时——反正小判管够,体力恢复道具管够,灵力供给管够。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一是没必要。今天是活动第一天,队伍还在磨合期,三把新刀的等级也还没上来,强行拉高强度只会适得其反。二是他考虑到一个更微妙的问题——本丸的暗堕气息。   这座本丸在仁王到来之前,因为失去了很好的审神者,又经历了没有审神者的空窗期,确实积累了一部分暗堕气息。   仁王的灵力洗涤了大部分,但暗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彻底清除。   如果让刀剑们长期处于高强度的战斗状态,哪怕是在虚拟战场上,暗堕气息的侵蚀速度也会加快。   疲惫、焦虑、恐惧、压力——这些情绪都是暗堕的养料,而高强度战斗正是这些东西的催化剂。   仁王不想为了多刷几千夜光贝,让本丸的暗堕风险增加一个百分点。不值得。   所以他给今天定了一个很实际的目标:五千夜光贝。   不多,但够用。按照这个进度,活动结束前应该能打穿奖励池。打不穿也没关系,这次的奖励池没有本丸急需的资源,完全可以量力而行。   而且随着队伍等级的提升,获取夜光贝的效率也会越来越高——前期慢一点没关系,后期追上来就行了。   所以上午仁王只买了三次多余的出阵机会,也就是上午队伍出阵六次。   出阵结束后,仁王在终端上记录下了上午的夜光贝数量,打算对比下午的夜光贝数量,来比较刀剑升级以后战力的提升情况。   他做完数据分析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灵力链接还开着。他能感觉到山姥切长义正在手入室里做战后调整——虽然虚拟伤害不需要修复,但那把刀还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本体,从刀尖到刀镡,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确认没有裂缝、没有缺口、没有任何损伤。   那是一个对自我状态极度在意的动作。仁王通过灵力感知到了这一切,却没有出声打扰。   作者有话说:   呵呵其实我没有打穿过,我每次都只保证10万的奖励额,拿到新刀就结束了,不打二号机三号机……真的打不穿……要说理由嘛,就是刀剑的游戏性真的很弱,PPT游戏太无聊了……我觉得我坚持玩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第357章 对话国广   本丸今天的近侍是山姥切国广。   仁王在昨晚确定近侍轮换名单的时候, 写下了这个名字。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看完了论坛上那些关于“两把山姥切”的讨论。   帖子多得能单独开一个板块,标题从《关于国广和长义的那些事》到《理性讨论长义的存在是否对国广不公平》, 再到《我家国广看到长义之后不开心了怎么办》, 五花八门, 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审神者会把两把刀放在不同的队伍里避免碰面,有的审神者会刻意让他们一起出阵试图“撮合”,有的审神者在论坛上长篇大论地分析两把刀的“心理状态”,结论从“国广其实不在意”到“长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广的伤害”应有尽有。   仁王把这些帖子当花边新闻看完了, 得出的结论是:每家本丸的情况都不一样, 论坛上说的那些,跟他本丸的这两把刀可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看到了山姥切长义的决心。   那把刀对战斗的渴望、对自己价值的确认方式、对出阵这件事的执念, 仁王在长义主动请求出阵时看得一清二楚。   长义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刀, 但他的刀会说话——每一次拔刀、每一次斩击、每一次从战场上归来的状态,都在告诉仁王:我是一把刀,请让我做一把刀该做的事。   那山姥切国广呢?   仁王想知道这个答案。从他的观察来看, 两把刀没有不可磨合的矛盾,但国广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论坛言论还是影响了他, 他想确认一下山姥切国广的真实想法。   当然, 他已经通过这些时日的沟通和同调感受到了一部分, 也从国广的提议中察觉到了一个事实,即他对长义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敌意,所以他才会使用这种方式来询问国广(直接将国广列为近侍)。精神力感知是一回事, 某些“真心话”, 他想亲耳听山姥切国广自己说出来。   今天的近侍工作从早饭后开始。   山姥切国广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的门口,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表情平静,姿态放松, 既没有压切长谷部那种刻意端着的严肃,也没有加州清光那种刻意的亲昵。就是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从容。   “大将,今天的近侍工作安排。”他把一份手写的清单放在仁王桌上,字迹工整但不拘谨,每一行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空隙。   仁王扫了一眼清单。   山姥切国广把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分成了四类:出阵相关、远征相关、内番调配、资源统计。每一类下面列出了具体的条目,条理清晰,轻重缓急标注得一目了然。   山姥切国广在本丸承担管理职责已经很久了,熟练程度不亚于任何一把“核心刀”,这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山姥切国广则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紧张或试探。   他今天没有内番安排,也没有出阵安排,所以穿的是轻装(蓝灰色的和服),风格是沉稳派的,搭配他金色的头发,有种古怪的撞色带来的和谐。   总之,仁王觉得极化过后的山姥切国广,和他在论坛了解过的典型山姥切国广完全不同。   “先做出阵安排。”仁王把终端屏幕转向他,“第三部队今天要打的图是江户·新桥。第七等级的前线地图,日战。我计划配一队三花太刀,你怎么看?”   第二部队今天待命,不进行出阵,随时准备支援去联队战打活动的队伍。   山姥切国广凑近屏幕,目光快速地扫过江户·新桥的战场信息。日战、开阔地形、敌方以打刀和太刀为主,偶尔混编大太刀——这是他对战场的第一判断。数据很清晰,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多看了两行,翻出了历史战斗记录中关于这张图的侦查反馈。   “三花太刀的日战能力没有问题,”他直起身,语气平稳,“但这个图的敌方配置有一个特点——隐蔽值偏高,混编大太刀的队伍尤其明显。如果纯上三花太刀,侦查成功率可能不太够。”   仁王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你的建议?”   “搭配一两把高等级极短。”山姥切国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极短的侦查值在日战也不会打折扣,而且高等级极短的速度足够跟上太刀阵容。他们不一定要出手,但在侦查阶段能把敌方的阵型和配置看得更清楚,减少道中遇敌的意外。”   仁王没有立刻点头。他在终端上调出极短的名单,看了一眼练度排名,然后在药研藤四郎和厚藤四郎的名字旁边打了勾。一队满级极短中的两把,侦查值和生存能力都是顶配,放在第七等级的地图里绰绰有余。   山姥切国广看着他在屏幕上操作,没有多说什么。仁王的判断和他的建议完全一致——甚至比他想的还要精准一些。如果换作他自己来选,大概率也是这两个人。   “好,那就这样编。”仁王确认了编队,然后把终端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微微偏过头来:“大将?”   仁王没有立刻开口。他在想怎么切入今天真正想问的问题,想了三秒钟,决定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国广,你对长义出阵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意见?”   山姥切国广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大概只有半秒。然后继续把最后一份文件叠好,放在桌角。   他抬起头,看着仁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意见。”他说,“他应该出阵。”   仁王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在整理已经存在了很久的某种思绪。   毕竟,他确认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大广间里的表现足够明显,而大将今天特意将他叫来肯定也不是为了征求意见——甚至,有些话,他已经在之前,为长义说话,提议让长义出阵时已经说过了。   所以,大将今天专门这么问,是想知道什么呢?   山姥切国广已经有了答案。   “大将应该知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不是椿大人的初始刀。我是早期被锻出来的,但初始刀是清光。”   仁王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很在意‘仿品’这件事。”山姥切国广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我很在意‘大将怎么看待我是仿品’。我怕她失望,怕她觉得‘锻出了仿品好可惜’,怕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那种‘虽然不是真品但也没办法’的将就。”   “椿没有。”仁王说。   “椿大人当然没有。”山姥切国广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将就。她对我,和对待其他任何一把刀,都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更小心一些。”   “更小心?”   “她读了很多关于我的资料。”山姥切国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既让他觉得温暖又让他觉得有些好笑的事情,“她知道我在意‘仿品’这件事,所以一开始跟我说话的时候特别小心,每一句都斟酌了很久。我那时候反而更难过了——我觉得,我是刀,我应该保护大将、服务大将,而不是让大将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小心翼翼。那样太不像话了。”   仁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把那些情绪砍在了战场上。”山姥切国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反而变得轻松了一些,“我想,椿大人既然如此努力地做审神者,那她一定很希望我们能通过战斗来帮助她拯救世界。那我就努力变强就好了。我想证明,就算是仿品,也可以成为一把好刀。”   “你做到了。”仁王说。   山姥切国广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大将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本来就是事实。”   山姥切国广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仁王看到了。   沉默了片刻,仁王问出了今天真正想问的问题:“那长义呢?他是‘本作’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和仁王对视。   “仿品和本作,”山姥切国广慢慢地说,“在工艺上,真的有优劣之分吗?”   他顿了顿。   “但我们是付丧神了。我们不是躺在博物馆里被玻璃罩罩着的刀。我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战斗方式。长义是‘本作’这件事,对我来说,和‘大俱利伽罗是仙台刀的刀’、‘鹤丸是皇家御物’这些信息,没有什么区别。”   仁王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硬要说的话,”山姥切国广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反而觉得,椿大人后期没有让长义出阵,对他是不公平的。他是一把刀,他想战斗。不能出阵的刀,在本丸里待着,和待在博物馆的玻璃罩里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8章 今日晚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有风铃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摇着什么。   仁王看着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不过他已经不再用被单挡着自己的脸了,所以在察觉到有些熟悉的不自在后, 反而挺直了脊背, 露出了沉稳的神态。   “大将, 您在看我什么?”   “看你有没有说谎。”仁王说。   “……结果呢?”   “没有。”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瞬,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那个表情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眉眼间的线条像被温水浸润过,松弛而从容。   于是仁王适时地用上了带着一点抱怨的语调:“没办法呀, 也是有那种可能的, 对吧,就是你虽然在帮他说话, 但其实心里也纠结着他是‘本作’这件事……我看论坛上其他本丸有发生这种事哦。”   “大人有时候还是太复杂了。”仁王说。   他不仅故意地用了带上抱怨的语调, 还稍稍夹了嗓子,让自己的声线更加“年幼”……当然这个时期他本身也是小奶音就是了。   说什么“大人太复杂”,其实已经成年好几次了, 只是又变成了小孩子。   但没关系,仁王没什么心理负担。   面对一百多人的本丸, 装小孩才是最高效率的!   毕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对小孩和对大人的要求完全不同。   山姥切国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被试探,并且被这么直接地试探,其实是有些冒犯的。但试探自己的是大将, 是个小孩, 那就完全可以原谅,甚至可以说,是他表现得不够直接, 让大将有了迟疑,是他有问题。   “如果不是椿大人后期身体不好,”他说,“我可能当时就会建议她让长义去战斗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仁王点了点头,把终端重新打开,调出了明天的出阵安排界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看了看山姥切长义今天的练度变化,又看了看江户·新桥的敌刀配置,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山姥切国广。   “我觉得,”仁王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没有什么芥蒂是不能通过战斗解决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对,应该说——就算有芥蒂,打几次也就没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   “等他成长起来,然后去道场里,用刀来说话。”仁王说,“我认为你们可以这样,你觉得呢?”   山姥切闻言笑了。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仁王这样说出口,山姥切难免有了“新的审神者懂我”的感觉。   “大将说得没错。”他说,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仁王把今天的出阵安排确认完毕,合上屏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八岁的身体坐了一整天,腰和背都有些酸,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山姥切国广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份整理好的文件,目光落在仁王身上,似乎想说什么。   仁王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   “还有事?”   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那个动作重复了两次,像一条鱼在水面上吐了个泡泡,然后又沉了下去。   最后他说了一句:“大将,明天我会去道场旁观长义的训练。”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姥切国广便补充道:“我想看看,他在上过战场以后,战斗模式和打法有没有什么变化。”   决定要和长义在道场对决,那自然要密切关注长义的战斗。   从前两个人也在道场手合过,但长义练度很低,打起来也没意思。   山姥切国广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在等级一致的时候在道场“决胜负”,但在那之前我肯定会关注你的战斗风格和打法,想办法摸清你的一切信息的。   对长义没有偏见,不在意“本作”(也没有那么不在意)是一回事,不希望自己的实力弱于对方,也不希望自己在审神者心目中的地位比对方低是另一回事。   虽然今天被审神者“故意”安排成了近侍,被试探,但山姥切国广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新的审神者是个看懂了自己的人。所以山姥切国广此刻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让自己在审神者心目中的定位优于长义。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好的”。他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山姥切国广的模糊想法,此时只想笑。   当然,他没有笑出声。他只是做出了来到本丸以后一直端着的严肃面貌,表示“我相信你有分寸”。   山姥切国广拿着文件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他走出去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将,”他说,“或许问题有些重复了,但还是想确认一次……您今天选我当近侍,是想确认什么吗?”   仁王站在房间里,夕阳的光还没有照到他身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声音清晰而平稳。   “确认你过得挺好。”   山姥切国广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确认你没有因为‘仿品’这个标签而纠结。”仁王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确认你和长义之间没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矛盾。确认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愿意说出来。”   他停了一拍。   “都确认完了。”   山姥切国广站在走廊上,背对着夕阳。仁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像是笑了笑,于是衣角也跟着晃了晃。   “……谢谢。”山姥切国广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仁王听得很清楚。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和来时一样稳,一样从容。   仁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那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转身回到屋里,爬上坐垫,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过得挺好。”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总结。   傍晚时分,联队战的队伍也终于结束了今日最后一次出阵。   由于晚上的战斗次数是下午五点才刷新,大家前一天就已商量好,今晚不再额外用小判购买次数,只打完免费的三次就返回本丸。   联队战期间,仁王必须全程保持关注,无法彻底放松休息。如果晚上还要再追加出阵次数,晚饭时间就难免要被推迟。   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比仁王本人更在乎他的作息。   ——小孩子怎么能总拖着不吃晚饭呢?   绝对不行。   因此,千代金丸昨天被委任为队长时,私下里就收到了来自某几位刀剑男士的“暗示”:白天多留意队员状态,晚上的三次出阵务必打好、打快,千万别耽误大将吃晚饭。   好在联队战是虚拟战场,刀剑男士不会真正受伤,出阵归来后也不需要再送入手入室治疗,这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千代金丸上午带队出阵后,下午又召集自家队员开了个小会,认真总结了作战经验。等到傍晚正式出战,他带着队员在“难度·普”的战场上兜了三圈,最终掐着点在一个小时内顺利回到了本丸。   于是,仁王成功在傍晚六点半之前,吃上了热腾腾的晚饭。   今天负责掌勺的是歌仙兼定。   自从几天前偶然发现仁王似乎更偏爱烛台切光忠做的饭菜之后,歌仙便燃起了斗志,决心彻底摸清仁王的真实口味。   他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到仁王面前,认真宣告:   “之前没有注意到大将对食物的真正喜好,是我不够细心,也不够风雅。接下来,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   仁王其实不太明白,做菜这件事到底为什么要和“风雅”扯上关系……   但既然有两把刀主动提出要进行厨艺对决,他当然也不会反对。   起初,仁王心里想的是:如果你非要在“风雅”这条路上较劲的话,大概是赢不了的吧。   毕竟他自己对和式饮食并没有特别的偏好。   然而,几天下来,他发现——是他自己的想象力局限了认知。   真正风雅的和食,原来也能在口味上做到如此出色。   比如今天被端上来的这些食物——   主菜是一道照烧鰤鱼。鱼块被烤制得恰到好处,表面微微焦香,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酱汁以酱油、味醂和砂糖调制,经过慢火收汁后变得浓稠甜润,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鱼肉。旁边点缀着几块烤南瓜,表面撒了少许黑芝麻。南瓜是仁王喜欢的,口感软糯,甜味自然。   其实仁王更喜欢烤肉,但对烤鱼也不排斥,主菜的这道反而比他吃过的很多烤肉都更好吃,十分神奇。   主菜旁边是一小碗茶碗蒸。蒸蛋细腻滑嫩,入口即化。里面的配料经过精心挑选:只有嫩嫩的鸡腿肉、几片香菇、一颗银杏果和一小块烤过的甜薯。没有葱叶,没有芹菜,没有任何多余的绿色香辛料来打扰口感。蒸蛋的高汤底料中加入了少许昆布和柴鱼花,鲜味清澈而温和。   配菜是一碟糖渍金时豆。这是歌仙特地为仁王准备的小食。金时豆用糖和少量酱油慢火熬煮,甜而不腻,豆子本身煮得松软却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咬下去是绵密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汤品是南瓜浓汤和风版本——以出汁为基底,加入南瓜泥和少许白味噌调出淡淡的咸甜味,浓稠顺滑,喝下去暖融融的。   主食是烤饭团。饭团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油,放在炭火上烤到微焦,外皮酥脆,内里松软。饭团中混入了少许碎核桃,增加了坚果的香气和口感的层次。没有多余的夹心,简单而扎实。   甜点是一小碟烤苹果。苹果切成月牙形,表面撒了少许砂糖,烤到边缘微微焦糖化,酸甜适中,果肉柔软多汁。   从色彩和摆盘上都无可挑剔,同样很符合仁王印象里的和食,区别就是似乎不再像最早那样一盘菜仿佛都有着什么“寓意”,要表现得像诗句。   现在则更像一顿好吃的饭了。   作者有话说:   但你要问仁王更喜欢吃什么,他可能还是更喜欢自助烤肉店的烤肉……小仁:就像是问我咖啡还是速溶我肯定选速溶 第359章 总结对谈   歌仙单方面的料理对决, 本丸的其他刀剑全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大家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那振平日里总把“风雅”挂在嘴边、连摆盘都要讲究意境和诗意的打刀,如今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对着几碟小菜拧眉沉思的样子, 实在是太过新鲜了。   “他上次这么认真, 还是和烛台切争‘本丸第一厨’的时候吧?”大俱利伽罗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那次他也输了。”鹤丸国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大俱利伽罗旁边, 笑得一脸无辜, “不过这次……好像也不太乐观?”   “他开心就好。”大俱利伽罗喝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厨房里, 歌仙兼定正在仔细地清洗餐具。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对待某种易碎的宝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慢”中藏着他的不甘心。他在复盘今天的每一道菜——照烧鰤鱼的火候是不是还可以再好一点?南瓜浓汤的味噌是不是放多了一点点?烤饭团的酱油刷得不够均匀,有几粒米饭烤焦了, 大将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他想起仁王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烧肉就好了。”   可以理解大将的爱好,但自己精心制作的比不上简单的烤肉, 烧肉, 这是大打击啊!   于是这句话在歌仙的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晚上, 怎么都停不下来。   并且他还忍不住在想,大将到底是喜欢带一点甜的烧肉,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炭火烤肉, 酱料又是什么喜好……可恶, 怎么能对烤肉认输!   然后他清点了仁王的酱料使用情况,一遍皱着眉洗碗,一边念念叨叨。   歌仙在心里默默地给仁王的“口味画像”又添了一笔:喜欢烤肉, 喜欢甜口,对鱼类的接受度一般但不排斥,对蔬菜的态度是“可以吃但别让我主动想吃”,不喜欢葱和芹菜,不喜欢生食,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也不喜欢太咸的。   这个画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但歌仙还是觉得不够。他想做出一顿让大将主动说“好吃”的饭,并且这顿饭还符合他自己的料理美学。   他拧开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关掉水,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灶台、案板、调料架、食材柜——每一处都整整齐齐,每一件工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明天,他要用这些东西,再做一顿饭。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歌仙兼定脱下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出了厨房。走廊上,大俱利伽罗和鹤丸国永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幼稚就幼稚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另一边的大广间里,仁王正在和联队战的队员们进行今天的最后一场总结会。   他没有把歌仙的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放在了“今天晚饭很好吃”这个层面,没有继续往下深想。   对他来说,歌仙想做菜就做,做得不好吃他会说,做得好吃他也会说,就这么简单。他没有注意到歌仙站在厨房里拧着眉头思考烤肉配方的样子,也没有注意到走廊上那几个人关于“幼稚”的对话。   他只是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到回收处,然后回到大广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了终端。   “今天的战斗情况,一个一个说。”仁王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六把刀,语气平淡得像在开一场例行的工作会议。   千代金丸作为队长,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把今天三次出阵的每一次战斗都复盘了一遍——敌刀配置、队伍站位、阵型选择、刀装消耗、每个人的表现。   他的总结方式很“千代金丸”: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像一把刀在精准地拆解另一把刀。   “……总体来说,普难度的敌刀强度已经不足以对我们的队伍构成威胁了。”千代金丸最后说,“即使带着练度较低的新刀,整体战斗节奏也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建议明天可以再上一层难度。”   仁王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下:“难度·难?”   “对。”千代金丸点头,“普难度的经验值收益已经出现了边际递减。如果他们想要更快的练级速度,需要面对强度更高的敌刀。而且——”他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他们的等级已经超过七十级了,再打普难度,对他们的成长帮助不大。”   七十级是联队战难度提升的一个基准线。   仁王在论坛上看过相关的攻略——普难度的敌刀强度大约在五十级到六十级之间,对于七十级以上的刀剑来说,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了。   难难度的敌刀强度则直接跳到八十级以上,不仅攻击力更高,阵型和配置也更加复杂,对队伍的侦查、机动和协同能力都有更高的要求。   “难的收益呢?”仁王问,“夜光贝的掉落。”   “比普高大约百分之二十。”千代金丸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经验值收益也是高百分之二十左右。刀装的消耗会明显增加,但活动刀装的储备我们还有很多,暂时不需要担心。”   仁王想了想,在终端上做了一个备注:明天难度调整为“难”,第二部队随时待命。   “如果有意外情况,”他说,“第二部队会在第一时间接应。你们的灵力链接一直开着,我会同步关注战场动态。”   千代金丸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仁王转向其他队员:“你们呢?今天战斗下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北谷菜切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没有。普难度太简单了,打起来都没什么感觉。”   日向也跟着摇头,表情温和而从容:“一切正常。新刀们的表现比预想的要好很多,尤其是长义,他的战斗直觉非常敏锐,好几次在侦查阶段就提前判断出了敌方的阵型。”   仁王的目光落在山姥切长义身上。   那振银发的打刀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沉稳的表面下藏着某种鲜活的、跃跃欲试的力量。   “长义,你呢?”仁王问。   “很好。”山姥切长义的回答简洁得像一把刀,“可以打更难。”   仁王的嘴角勾了勾。他见过很多想要变强的人,但像山姥切长义这样把“变强”这件事刻进本能里的,不多见。   “国广今天跟我提了一个建议。”仁王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他说,等你们的练度一致了,可以在道场上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山姥切长义身上。但长义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仁王说的那句话上。   国广说的。   等练度一致。   道场上,公平的对决。   山姥切长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般的反应,像一把刀被从鞘中拔出的那一瞬间,刀刃反射出第一道光。   “不过,”仁王看了一眼终端上长义目前的等级,又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的等级,语气依然平淡,“你的练度和他差距比较大,要达到一致的话,应该要好几个月吧。”   除非开双倍甚至三倍经验的活动。仁王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但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给长义一个“很快就能追上”的虚假预期,也不想泼冷水说“你差得远呢”。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不偏不倚、不带有任何情绪色彩的事实。   山姥切长义沉默了片刻。   他在认真地、冷静地计算那个“好几个月”到底是多少天,需要出阵多少次,需要击败多少敌刀,需要跨过多少级经验值的门槛。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生成一条清晰的升级路线,甚至开始规划每天的最低出阵次数和期望收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仁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寒芒,锋利而不刺眼。   “我会好好展示自己的实力的,大将。”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是一个承诺——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国广看到我有多强,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山姥切长义,是一把值得被使用的刀。   “好。”仁王说。   千代金丸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对待刀剑的态度比很多成年的审神者都更成熟。他把每一把刀都当作独立的、完整的、有自己的意志和尊严的存在,然后在这个前提之下,他尽量认真地、不偏不倚地对待每一个人。   真的很了不起呢,大将。他想。   作者有话说:   国广和长义的故事结束!准备上鹤球!鹤球很难写啊,我写小仁的难点和写鹤球的难点是一样的,就是我不知道要让他们怎么恶作剧……额本人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牌”……小仁好歹在公式书上有经典整蛊戏码(但是比较老土),鹤球我没有研究很深,所以就……同人里的鹤球反正也是各模各样,没有标准的Hhhhh 第360章 整蛊对决   联队战活动圆满结束后, 本丸又接连顺利地进行了花牌大会和江户川调查。活动一个接一个地轮转,日子就在出阵、远征、内番、演练的循环中不紧不慢地流了过去。   一批原本练度较低、但愿意主动战斗的刀剑,在这些活动中得到了实打实的提升。   山姥切长义的等级从十几岁一路冲过了极化门槛,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也追了上来, 虽然和本丸那些满级极短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至少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新人”了。   极化后的刀剑们也没有闲着——千代金丸从五十多级爬到了六十一级,北谷菜切也突破了五十级大关,日向则终于在一场江户川调查的最后一天冲上了九十九级,成为本丸又一个满级的极化刀。   前线方面, 仁王在本丸稳定运营两个月后派出了第二队伍。   说是“第二队伍”, 其实配置和第一队伍差别不大。极化短刀打底,高练度太刀和打刀填充, 再搭配一两把正在练级的新刀作为“经验宝宝”。两支队伍轮换出阵, 既保证了前线的持续作战能力,也给了刀剑们足够的休息时间。   仁王的指挥风格和椿完全不同。   椿是那种“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类型,会把所有队伍都投入到最适合的战场上, 追求最高的效率和最优的收益。仁王则是“够用就行”的类型。   他对“拯救世界”这件事的个人体感并不强烈。毕竟他不上前线,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本丸里看终端、调队伍、批报告、补灵力, 偶尔去道场练练剑道, 每天坚持完成网球训练。   比起“拯救世界”, 这更像是在玩一款本丸经营游戏,只不过游戏里的NPC都有自己的思想、情感和脾气,你需要认真对待每一个人, 否则他们会不高兴, 会暗堕,会变成敌人的力量。   仁王逐渐理解了系统当初那番话的意思。   他确实没办法提前达成世界和平成就。   这和他够不够强、灵力量够不够大无关。他是巨大体系中的一员,是群众, 没办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刀剑需要一振一振地练级,活动需要一次一次地参加,敌刀需要一队一队地清理。没有捷径,没有速通,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   仁王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在此基础上做好了未来五年的规划。   网球训练要更加细化。   身体发育也要重新规划。   他想试试能不能长得更高一些。   “万一能长得比自己第一次十五岁更高呢?”他在心里盘算着,“那就赚了啊。”   于是他的晨练菜单里多了一项拉伸训练。   加州清光听说这是为了“长高”之后,表情变得非常复杂——那种介于“想笑”和“想摸摸头”之间的表情,最后变成了一句:“大将,你一定会长得很高的。”   就这样,仁王在本丸生活了小半年。   他和刀剑们的磨合基本完成了。谁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谁喜欢什么样的交流方式,谁在战场上最可靠,谁在内番时最容易偷懒——这些信息已经不需要靠论坛帖子来获取了,全都装在了他的脑子里。   熟悉了以后,双方都更放开了。   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是故意严肃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一座陌生的本丸,面对近百振不熟悉的刀剑,最好的策略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别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不咸不淡,做事不偏不倚,像一个缩小版的、不苟言笑的老成大人。   这种策略在最初的一个月里非常有效,刀剑们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造次,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但一直装模作样真的很累。尤其是你只有八岁,却要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付丧神面前保持“威严”的时候。   所以仁王逐渐开始放松了。   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他感知中已经完全被他折服的刀剑,对他的“放松”表现出了一种近乎纵容的包容。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明显的整蛊,那些刀都会配合他,甚至会反过来帮他一起整蛊别人。   这让仁王想起了一把刀。   鹤丸国永。   本丸里那振白发金瞳的太刀,设定中是以“惊吓”为乐的顽皮刀。   但仁王刚来本丸的时候,鹤丸表现得非常稳重——不,与其说稳重,不如说安静。   他会在出阵时认真完成任务,会在内番时老老实实地干活,会在本丸的日常活动中正常地和其他刀剑交流。他不吓人,不搞恶作剧。   仁王看了论坛上关于鹤丸的资料,又看了看自己本丸里的鹤丸,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本丸的鹤丸被椿教导得比较好,性格被磨圆了,不再那么爱闹了。   他没有多想。   毕竟每个本丸的刀剑性格都不太一样,论坛上那些“官方设定”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真。   仁王早就习惯了这种“图文不符”的情况——本丸的山姥切国广沉稳自信,和论坛上那些“自卑”的讨论完全不搭边;本丸的清光爽朗直率,从不在“名刀”的问题上纠结;本丸的长谷部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主控”的气质,但熟悉了之后也不过是个认真到有些可爱的工作狂。   所以鹤丸安静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那一天。   那天晚上,仁王处理完当天的本丸事务,在审神者居所里看了一会儿网球教程,然后关灯睡觉。本丸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铃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   一张惨白的脸悬在他的正上方。   白色的。没有血色的。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那张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仁王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   他没有尖叫出声,但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墙壁,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肌肉在一秒之内从松弛切换到紧绷状态。   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白发。金瞳。太刀的出阵服。嘴角那个笑容已经从“诡异”变成了“得逞”。   鹤丸国永。   仁王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他瞪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被吓到了。我竟然被吓到了。我是一个经历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妖魔鬼怪、连世界法则都操控过的欺诈师——我竟然被一振刀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脸吓到了。   奇耻大辱。   绝对的、不可原谅的奇耻大辱。   “大将,你反应真有趣啊。”鹤丸从天花板上翻下来,轻巧地落在榻榻米上,白发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拳打过来呢。”   仁王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怒火。   鹤丸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呃……大将?”   “出去。”仁王说。声音不大,但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鹤丸国永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老老实实地走出了审神者居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上,鹤丸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好像玩大了?”他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从庭院里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后半夜,仁王都没有睡。   他确实被吓到了。和鬼无关,他当然不至于把鹤丸认作是鬼,而且他也不怕鬼。他吓到是因为“毫无防备”和“过于突然”。   并且,他还因为“自己被吓到”这件事本身而生气。   他是欺诈师。整蛊别人、玩弄心理、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些应该是他的专长。他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一振刀?   自那天以后,仁王就和鹤丸杠上了。   他没有当面说什么“我要跟你比赛”之类的话——那样太不优雅了。他只是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其实气势汹汹)开始了他对鹤丸国永的“反击计划”。   第一回合,发生在大广间。   那天鹤丸正在和几个太刀喝茶聊天,聊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茶杯里多了一只小小的、用纸折成的青蛙。青蛙折得很精致,连眼睛都用墨水点上了,趴在绿色的茶汤里,像一只真的在游泳的小生物。鹤丸捏着青蛙的腿把它从茶杯里提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大将的手真巧啊。”他说。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把那只纸青蛙塞进鹤丸口袋里的。   第二回合,在走廊上。   鹤丸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忽然感觉脚下的榻榻米有些不对劲。他低头一看,一块榻榻米被人从中间切开了,切口整齐得像用刀裁的纸,只留下最外面的一层纤维连着。他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那块榻榻米从中间裂开,他的半个脚掌陷了进去。   鹤丸蹲下来,看着那块被切开的榻榻米,沉默了片刻。   “这个切口……是灵力刀吧。”他自言自语,“大将还会这个?”   他没有注意到仁王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回合,在浴室。   鹤丸泡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毛巾上被人用不可擦除的墨水画了一只乌龟。那只乌龟画得很丑,歪歪扭扭的,龟壳上还写了一个“鹤”字。鹤丸拿着那条毛巾看了很久,然后笑出了声。   他没有把毛巾丢掉。洗干净之后,那条毛巾被他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仁王的经典整蛊把戏是青蛙口香糖。就是假的口香糖,去拿了以后会有一只青蛙跳出来夹你手上的那种古早玩具……公式书写的。真的挺古典的整蛊的……P.s:这章写的整蛊就是我想象中的整蛊了,没有更多想象力了,很俗套对不起……不过我从小到大吃过的亏就是被别人偷走了绿色和蓝色的水彩笔所以交上去的画只有红色,还有棉衣上被人画了画(然后我妈去告老师了),所以我想到的整蛊大概也就是这种类型……P.P.s:不知道你们看没看新网王更新,我真的受不了了,调理了好几天也没成功。之前XF画对手其实是双胞胎(梅达诺雷吧)为了赢交替上场(其实不理解这个逻辑,反正上场的都只有一个人,最多就是体力比较充沛吧交换上场的话,但是贸然上场情报也不足啊也需要适应时间),梅达诺雷的爸还开枪了(网球场枪战谁懂),到这里为止我都觉得还行吧,没逻辑就没逻辑,连迹部他妈是特工都画了网球场枪战有啥。但新的更新是龙雅说自己是时间小偷,然后龙马的一切,包括网球都被龙雅夺走了,然后龙马召唤出了他爸南次郎(异次元)……啊!啊!啊!土拨鼠尖叫!什么鬼东西啊!而且按照龙雅的台词,他最早告别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事,所以龙马根本不记得他!啊!啊!啊!弟控人设变了啊!你怎么变鬼了龙雅!XF你在画什么啊!啊!语无伦次了但我真的调理不好了XF你到底在画什么东西啊! 第361章 近侍鹤丸   经过几个回合的交锋, 仁王逐渐意识到一个事实:鹤丸国永不仅没有被他的整蛊吓到,反而越来越兴奋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嘴角的笑容从“得逞”变成了“期待”。   这让仁王感到了一种全新的危机感。   他没有成功“教训”鹤丸, 反而“喂养”了鹤丸。他每反击一次, 鹤丸的兴奋值就上升一个台阶,下次的惊吓就会更加出其不意、更加防不胜防。   所以今天,仁王决定和鹤丸认真谈一谈。其实直接开启整蛊对决有些草率也有些任性了,他应该近距离接触一下鹤丸, 探知一下鹤丸的诉求的。   他打开近侍轮换名单, 在“鹤丸国永”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大将!”狐之助蹲在桌上,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子, “您确定吗?鹤丸可是出了名的问题儿童啊!”   仁王看了狐之助一眼, 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他做过一场。”仁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整蛊比赛。谁先被吓到谁输。”   狐之助的尾巴停止了摇动。它张了张嘴, 又合上了,然后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 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同情意味的呜咽。   鹤丸国永接到近侍任命通知的时候, 正在手合场里和狮子王有一搭没一搭地练刀。   狮子王是本丸里为数不多和鹤丸走得近的刀。   两个人同属五条派, 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正因为如此,性格爽朗的狮子王反而能容忍鹤丸那些突如其来的恶作剧。   换了别的刀, 被鹤丸吓过几次之后多少会绕着他走, 狮子王不会,他顶多翻个白眼说一句“你又来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本丸里和鹤丸关系不错的, 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把。除了狮子王这个同刀派的刀以外,就是三条刀派那些“老人家”了。   没办法,鹤丸那个“喜欢惊吓”的癖好实在太挑人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走在走廊上忽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拍肩膀的感觉,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被吓”这件事当成一种互动而不是冒犯。   狐之助从走廊上跑过来的时候,鹤丸正用一个有些刁钻的角度切向狮子王的侧翼。狮子王后撤一步避开,竹刀横扫,被鹤丸轻巧地格挡住。两个人同时收力,拉开距离,准备进入下一轮交锋。   “鹤丸先生!鹤丸先生!”狐之助跑到手合场边上,气喘吁吁地喊道,“下一任近侍,定的是您!”   鹤丸的竹刀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狐之助。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近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确定的味道,“我?”   “是的是的!就是您!”狐之助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笃定,“狐狸殿下今天早上定的,说是‘鹤丸国永’。”   手合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鹤丸笑了。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从“沉稳的太刀”瞬间变成了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总算轮到我做近侍了。”他把竹刀往狮子王怀里一塞,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狮子王抱着两把竹刀,无语地看着他。   “……难道你和大将闹这一场,就是为了做近侍?”狮子王的语气里充满了“你在逗我”的质疑。   鹤丸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对啊。”   狮子王的嘴角抽了抽。   “我难道表示得不够明显吗?”鹤丸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我一直在积极表现自己啊。但你看看之前那些近侍,三日月、烛台切、药研、清光、长谷部、山姥切……一个比一个稳重,一个比一个正经。我要是和他们一样,大将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   狮子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我一开始其实是很礼貌的,”鹤丸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想着新审神者是小孩嘛,我不能吓到他,我得稳重一点,温柔一点,让他觉得我是个靠谱的太刀。结果呢?大将第一个月选了近侍名单,三日月排第一,烛台切排第二,药研排第三……我呢?我连个候选人都不是。”   “那你怎么不直接找大将要?”狮子王问。   “那多没意思。”鹤丸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万一他拒绝了呢?那我多没面子。”   狮子王沉默了片刻,把怀里的两把竹刀换了个姿势抱好,用一种“你开心就好”的语气说:“所以你就决定去吓他?”   “不是吓,是引起注意。”鹤丸纠正道,“结果大将的反应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他被吓到的时候,那个表情……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一只猫被黄瓜吓到的那种,整只猫弹起来,毛都炸了,但脸上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狮子王觉得这个比喻非常不尊重审神者,但他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就开始反击了。”鹤丸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纸青蛙、榻榻米陷阱、毛巾上的乌龟……每一次都很有创意,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啊,这个人真有意思’。你知道在本丸里待久了,最怕的是什么吗?是‘可预测’。每天吃同样的饭,做同样的工作,和同样的人说同样的话。但大将他不可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狮子王看着鹤丸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这振太刀可能是本丸里最危险的存在。   也有点变态。   这个词他一直不理解含义,但现在看着鹤丸,他有些理解了。   “所以你当近侍,就是为了和大将继续玩那个什么……整蛊比赛?”狮子王试探性地问。   “不止。”鹤丸把竹刀从狮子王怀里拿回来,顺手也把狮子王的那把一并扛在了肩上,然后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狮子王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狮子王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芒。   “我是为了让他知道,本丸里有一把刀,不只是为了战斗才存在的。”鹤丸说,“当然战斗也很重要。但有些东西,只能在觉得有趣的时候才能看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手合场,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狮子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两秒。什么叫做不只是为了战斗而存在啊……本丸里哪有刀脑子里只想着战斗。鹤丸这家伙就是在诡辩!   “……你倒是把我的竹刀还给我啊!”   他的喊声在手合场里回荡,但鹤丸已经走远了。   狮子王叹了口气:“这人。”   他摇了摇头,也走出了手合场。   而第二天,仁王等来了终于得偿所愿的鹤丸。   鹤丸国永作为近侍的第一天,仁王以为会发生一些混乱的场面。比如文件被调包、茶水被换成酱油、终端屏幕上的文字被篡改成“你被吓到了吗”之类的。   但实际情况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鹤丸非常正常地完成了近侍的每一项工作。他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汇报当天的出阵安排,认真记录仁王的每一个指示,甚至在整理文件的时候比烛台切还要细致。   仁王在心里提高了警惕。他太熟悉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但在这种“警惕”之外,他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和鹤丸的相处,非常丝滑。   仁王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鹤丸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这振太刀的内心世界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他的复杂是“我想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但每一条都可以拿出来和你聊”的复杂。   仁王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理解了鹤丸的逻辑。   鹤丸做那些恶作剧,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每一次成功的惊吓,都是一次“世界如我所料”的验证。而当有人能够反击、能够预判他的预判、能够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更有趣了。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些熟悉?   Puri,因为仁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啊!   他自己找整蛊对象也是用的同样的逻辑,所以他总是喜欢找切原和真田整蛊,切原是不记仇,每次都有全新的反应,真田则是每次反应都很激烈。他们都会让仁王感到惊喜。   不过仁王自己整蛊倒是没有什么“确认世界还在运转”这种显得有些古怪的理由,他就只是纯粹喜欢整蛊而已。   所以他反而不确定起来。   鹤丸的整蛊理由真的一定要上价值观吗?鹤丸难道是在用这种方法说服自己吗?   干脆直接承认自己就喜欢整蛊不就好了,这也是一种玩游戏的,放松的,和世界交互的方式嘛。仁王在心里吐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2章 奇妙人缘   仁王在和鹤丸一起处理本丸事务的间隙, 聊了几句关于整蛊的话题。   他没打算藏着掖着,鹤丸也没有。两个人像两个交换心得的同行,聊得很是投机。   “你那天晚上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是怎么做到的?”仁王问。   “灵力吸附。把灵力集中在手脚上, 就能在天花板上行走。”鹤丸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答,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要保持安静很难,我练了很久。”   “难怪那天没有声音。”   “大将你的纸青蛙是怎么放进我茶杯里的?我明明一直盯着茶杯。”   “端茶给你的那瞬间,手指弹进去的。”   “那道光好快。”鹤丸认真地赞叹了一声, “我都没看到。”   “练出来的。”仁王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然后他们聊起了“自由”。   鹤丸说他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不被束缚,不被定义, 想做就做, 想飞就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仁王听出了那层轻下面的重量。那是一种“在理解了所有不自由之后, 仍然选择相信自由”的执念。   仁王没有说什么“我懂你”之类的话,他只是认真地听着, 偶尔点点头, 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聊到最后, 仁王忽然说了一句:“你在整蛊这件事上,确实有优势。”   鹤丸眨了眨眼。   “你是刀剑付丧神,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仁王说, “隐身、穿墙、灵力吸附、形态变化……我如果要赢你, 必须在这之上再叠加灵力运用的技巧,但那样就太过了,不符合‘整蛊比赛’的调性。”   鹤丸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 我很难赢你。”仁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沮丧或不甘,就是一种单纯的、客观的、接受了事实之后的平静陈述。   鹤丸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正要开口说什么——   “不过,”仁王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虽然你说你想要像鹤一样自由,但你的极化套装看上去还挺臃肿的。与其说是鹤,不如说是鹤球。”   鹤丸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极化之后的出阵服确实比以前厚重了不少,白色的外层加上繁复的装饰,层层叠叠的,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圆润。   鹤球。   那个词在鹤丸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仁王在说完那番话以后观察了一下鹤丸。   其实他自己说话的时候偶尔还挺刻薄的,毕竟垃圾话对网球来说是必修课,而如果是朋友,他对话时往往会毫不客气。但这些刀剑在他的印象里多少都有些心思敏感,所以哪怕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他也确实有些担心自己打击到了鹤丸。   毕竟有点像是小孩熟了以后自暴自弃地发泄情绪嘛。   然后他就看到鹤丸笑起来。   笑得弯下了腰,用手撑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会儿,鹤丸才直起身。   “大将,”鹤丸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着仁王,“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场单方面的整蛊比赛,就此宣告中止。   说是“中止”,其实更像是自然消散。鹤丸成了近侍之后,原本那种“你吓我一下,我回敬一下”的对抗氛围忽然就淡了。   之前是为了“引起注意”,现在近侍都当上了,目的已经达成,再继续较劲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仁王后来回过味来,鹤丸那些恶作剧,本质上和清光拼命表现自己、歌仙执着于厨艺对决、长谷部列了一整页的“需确认事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争宠”。   只不过别人用的是认真、是细心、是责任感,鹤丸用的是惊吓。手段不一样,内核是一回事。   成为近侍以后,鹤丸颇为满足。他处理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走在走廊上的步伐比平时更轻快,就连给仁王端茶的时候,嘴角都挂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至于近侍工作,他做得倒是尽职尽责。他很清楚:如果不尽职尽责,他会被自己的同僚套麻袋的。   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对“近侍”这个位置有一种近乎执念的看重。近侍代表着审神者的信任。你可以因为“被信任”而开心,但你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这是本丸不成文的规矩,鹤丸虽然爱闹,但规矩他还是懂的。   仁王花了几天时间和鹤丸交锋,摸清了这振刀的套路之后,便重新把重心放回了工作上。   审神者的日常工作不会因为谁当近侍而停止——出阵、远征、内番、演练,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再加上网球训练也有了自己的进度表,每周一、三、五练发球和截击,二、四、六练反手和高压球,周日休息。仁王的时间被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每一块都有明确的用途。   和鹤丸的玩闹,被他归类到了“放松”那一块里。和打网球、吃歌仙做的饭、偶尔去道场练练剑道并列,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但做了也不会后悔。   以及,鹤丸成为近侍之后,仁王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偶遇其他刀剑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走在走廊上,迎面碰上谁就是谁,频率正常,分布均匀。但鹤丸上任后的这几天,仁王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刚好”遇到人——去厨房的路上遇到大俱利伽罗,去道场的路上遇到蜻蛉切,去田地的路上遇到浦岛虎彻,就连去上厕所,都能在回来的路上“刚好”和笑面青江擦肩而过。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值得琢磨了。   更明显的是,他在审神者居所里处理文件的时候,能感知到有人“路过”他的住所外面,悄悄往里观察。   那些人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呼吸也压到了最低,从纯粹的听力和视力上根本发现不了。但仁王有精神力,他那层覆盖在整个本丸上空的、像云雾一样的灵力感知,能捕捉到每一个人。   那些灵力触碰到他感知范围的时候,会带着各自的“颜色”和“温度”,有的轻快得像跳跃的火苗,有的带着一丝犹豫和紧张,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小树苗。   而当他感知到那些刀剑们的情感反应时,有时甚至能引发灵力层面的共振——高兴的时候,空气中的灵力会微微波动,特别高兴的时候,甚至能在小范围内引发樱花雨般的灵力光点,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仁王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会儿,在心里数了数。   今天“路过”他住所外面的刀剑,至少有十几振。   有些人路过得光明正大。比如狮子王,他直接从走廊上走过去,经过门口的时候还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有些人路过得鬼鬼祟祟。比如某个短刀,蹲在窗户下面假装系鞋带,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里面的动静。还有些人干脆不装了,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和其他人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仁王房间的方向张望。   仁王通过精神力将这些人的灵力特征和本丸的刀剑们一一对应,很快就推测出了鹤丸在本丸里的人缘。   哦,不,应该说,鹤丸在本丸里没有人缘。   午饭的时候,仁王端着餐盘在鹤丸对面坐下。今天的午饭是歌仙做的,主菜是烤牛肉,配菜是糖渍金时豆和一小碟腌萝卜,汤是南瓜浓汤。仁王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看着鹤丸,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鹤丸。”   “嗯?”   “今天上午,从我的房间外面‘路过’的人,至少有十几个。”仁王夹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很多人都很关心你今天的工作嘛。”   鹤丸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在本丸的人缘,看起来不太好啊。”仁王补充道,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鹤丸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只要大将您了解我、接受我就好了啊,”鹤丸说,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其他刀怎么想,不重要的。”   这种话,换任何一把刀来说,都会显得有点“献媚”的意味——那种刻意讨好主人、试图拉近关系的味道。但由鹤丸说出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难形容,有点奇怪,类似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吧。   仁王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今天下午的出阵报告还没交。”仁王说,话题转得毫无痕迹。   “下午出阵的队伍还没回来呢,大将。”鹤丸笑着纠正道。   “那就等回来了再交。”   “是是是。”   两个人继续吃饭,谁也没有再提人缘的事。但仁王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鹤丸在本丸的人缘确实不太好,但他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或者说,他在意的程度,远低于仁王最初的预估。   这振刀,比看起来要孤独得多。也强大得多。   ……这不是和我更像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仁:我向来讨厌和我像的人,讨厌克隆人,puri!P.s克隆人这个梗(也可能不算梗)来自于我们学校的三胞胎。我们学校初三今年有一对三胞胎,成绩很好而且在同一个班,经常下课和放学的时候互骂“你这个克隆人不要脸学人精”!我这样讲可能你们get不到笑点,但看现场版真的很好笑,像是小品一样hhhh 第363章 新年企划   转眼间, 仁王来到本丸已经九个月了。   九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很漫长,但放在这座本丸里,甚至不够让每一把刀都轮上一次近侍。   本丸的刀剑男士超过百振, 就算每周更换一任近侍, 一年也只能轮上五十来人。仁王排了近侍名单这么久, 至今还有将近一半的刀剑没有进过那间审神者居所。   当然其实不是这么算的,事实是有的刀剑当过两次三次近侍,而有的刀剑嘛……仁王还没记住。   他最初选择近侍时还是很有目的性的,每一把都是在本丸里有影响力的刀, 要么来自人数众多的刀派, 要么在论坛上被反复提及,要么拥有某种“核心”气质。   仁王需要用他们来稳住本丸的阵脚。   但后面的近侍名单, 就逐渐变成“我喜欢”了。   仁王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有一套“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的坐标系,这套坐标系不会因为外界的声音而轻易改变。   最开始,他是按捺着性子在做刀子们的主公——说话之前先想三秒, 做事之前先评估影响,连吃饭都要注意“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偏好, 免得让厨房的人难做”。   久了, 确实有些压抑。   所以他从第三个月开始, 逐步放肆了。想吃烤肉的时候就直说“今天想吃烤肉”,不想吃鱼的时候就直说“今天不想吃鱼”,不喜欢某把刀的某个建议的时候就直说“这个方案不行, 重做”。   刀剑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好。   “大将终于愿意跟我们说实话了。”清光有一次在厨房里跟烛台切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烛台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烤好的肉翻了个面。   仁王也渐渐不再有意装小孩了。   他本来就是因为八岁的身体不得不接受这个设定,不代表他真的想当一个八岁的孩子。   最开始为了让自己更快被刀剑们接纳, 他确实刻意做出了一些“小孩该有的样子”,比如说话的时候偶尔夹一夹嗓子,比如在需要拒绝某些建议的时候用“我还小我不懂”来搪塞,比如在刀剑们对他产生保护欲的时候不拒绝、不解释、默默接受。   但这些都太累了。装模作样是需要消耗心力的,而仁王的心力更愿意花在网球训练和本丸运营上。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事——工藤新一当年能装得那么逼真,是有原因的。   身体变小了以后,激素真的会影响心情。不是你想“像一个小孩”就能像,而是你的身体自己在制造“小孩该有的反应”。   有时候仁王会莫名其妙地对某件事产生强烈的执念,比如特别想吃一种零食、特别想看一个节目、特别想让某个人陪他玩。这种执念来得毫无道理。   有一次他甚至因为本丸厨房当天没有做他想吃的布丁,在房间里生了一整晚的闷气。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回想这件事,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一个布丁而已,至于吗?但当时就是至于的,非常至于。   所以仁王现在对自己的判断是:他不是在“装小孩”。他确实有一部分变成了小孩。那部分不大,大概占他整个人格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但足以让他的行为模式和之前的任何一次转世都不同。   九个月的时间过去,本丸即将迎来仁王到来后的第一个新年。   系统在这件事上做得很周到,五年的时间线是精确计算过的,等仁王完成合约回到原来的世界,刚好赶上国中二年级开学。他可以做一个一开学就一鸣惊人的天才网球手,改变自己在切原入学时被打败的过去,反过来教训那个小混蛋一顿。   仁王想到切原,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了。眼下要先过年。   本丸的刀剑们对新审神者到来后的第一个新年极为重视。距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仁王的桌上就开始陆续出现各种策划案。   策划案这件事,是仁王来了以后才有的“规定”。   起因是某个刀剑有一次在走廊上突然拦住他,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大堆关于“想在本丸搞一个夏日祭”的想法。仁王听完以后觉得不错,但转头就忘了大半。   于是他在那周的近侍会议上宣布了一条新规则:以后想要做什么事,最好不要突然出现拦路说。写一份比较完整的策划案送上来,让我看一看,我会在每周固定的时间统一处理。   他当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了的话:“突然出现会让我吓到,小孩子受到惊吓容易生病。”   自己说自己是小孩子。那种风味非常奇妙,卡在撒娇和陈述事实之间。刀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集体接受了这个设定。   于是新年策划案的收集工作提前一个月就启动了。仁王让人在食堂门口放了一个大箱子,上面贴了张纸写着“新年策划案投递处”。不到一周,箱子就满了。   他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所有策划案看完,分成了几个大类。   第一类是短刀们共同完善的“联欢会”策划案。牵头的是药研藤四郎和厚藤四郎兄弟俩,策划案写得非常详细,从场地布置到节目安排到物资清单,每一个条目都标注了负责人和完成时间。   节目单上有几个短刀们想玩的游戏——蒙眼打西瓜、抽鬼牌、抢椅子大赛、以及一个他们自己设计的“本丸版寻宝游戏”。策划案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封短刀们集体签名的信,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名字都写得很大。   第二类是神刀们提出的新年祈福仪式。   所谓“神刀”,指的是那些在历史上曾被供奉在神社里的刀剑——数珠丸恒次、大典太光世、鬼丸国纲、狮子王等等。这几把刀私下商议之后,整理了一套他们认为“比较合适”的祈福礼仪。流程不算繁琐,供奉、净手、祝词、祈愿,四步走完也就一刻钟的事。   策划案的备注栏里特别注明了一句:“考虑到审神者殿下的年龄,所有环节均已简化至最简。”   仁王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刀在想什么。他们觉得他是个八岁的孩子,怕他在祈福仪式上站太久会累。但他更清楚的是,他们其实都知道他不会累。一个能用灵力撼动整座本丸地基的审神者,会因为站一刻钟就累?骗谁呢。   但他们还是写了“考虑到年龄”这四个字。因为仁王之前说了很多次“小孩子容易累”“小孩子需要休息”“小孩子的承受力有限”。那些话是明示,不是暗示——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刀剑:我不是大人,不要用大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刀剑们显然听懂了。他们不蠢,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   第三类是擅长内政的刀剑们提出的“新年新气象”方案。牵头的是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内容包括新年菜单的制定、本丸设施的年度检修、各处装潢的更换方案,甚至连庭院里的植物要换成什么品种都写得清清楚楚。   菜单上从除夕夜的荞麦面到元旦日的御节料理,每一顿饭都有详细的菜品清单和备选方案。   除了这些集体策划案,还有不少刀剑单独提交了自己的小方案。有的想在新年当天玩撒豆游戏,有的想在庭院里挂一些特别的装饰,有的想组织一场本丸内部的短歌会,有的想表演一个自己编排的节目。   策划案有大有小,有认真有随意,有的写了整整十页,有的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了几笔简笔画。   仁王把它们全部看完了。   有些方案他会采纳,有些不会,有些需要多个方案合并之后再决定。并且显而易见之后还会有策划案投递过来。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表:策划案接收截止到新年开始前半个月,然后花一个星期看完并整理出自己想要的方案,再花一个星期做准备,用最后的半个月来执行。   这样算下来,时间刚好够用。   下午处理完本丸事务之后,仁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   “这个年代还有红白歌会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检索数据:【红白歌会在你成年之前就已经因为收视率持续下降和各种制作方的变故,逐渐退出了主流视野。到目前的时间线,已经没有红白歌会了。】   仁王皱了皱眉:“说什么胡话,我已经成年了。”   系统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明显比上次长。   他确实已经成年了。不只成年,将他在不同世界经历过的时间合在一起算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但这具身体是八岁,并且之后他会正常成长,再过一次青春期,再经历一次国二,国三。   所以系统大概不认为他已经成年。   系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给你准备了特殊的新年庆祝方案。我会录一下你比较期待见到的那些朋友和家人的新年录像。你很久没见他们了吧。】   仁王闻言,在内心里用力地骂了系统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4章 活动决定   仁王觉得系统在趁人之危。   【我在为你好。】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谁不知道谁啊。”仁王在心里骂了回去, 声音不大但措辞很不客气,“你也是仁王雅治,我也是仁王雅治。我知道你没打好主意。”   系统沉默了一瞬。   【我对你挺好的了。】它说, 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 【你看你现在的心情, 是不是比前几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好多了?】   仁王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   前几个世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虽然世界观很残酷,但仁王避开了很多残酷的事。他甚至能得到不错的身份,和重要的人交朋友。但世界本身的沉重确实也让他不断积累起心理负担。包括一定要拿到那张重要的道具卡所以压抑自己的本能……   系统继续说:【这个世界, 虽然要面对很多刀剑付丧神, 要做本丸的领导,要做主公, 但是大家都爱你, 都喜欢你。你还可以做小孩。应该还是很快乐的吧。】   仁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大家都爱你,都喜欢你。   系统说的“大家”是指那些刀剑付丧神。他们确实喜欢他。他只是做了审神者的日常工作, 并且还算认真地对待了比较积极向他靠拢的刀剑们。他没有像一些论坛里的审神者做得那么多,但在刀剑们看来, 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好主人”了。   快乐吗?   仁王想了想。不算不快乐。不算很快乐。但确实是这些世界以来, 最接近“正常生活”的一次。有规律作息, 有固定工作,有人等你回家吃饭,有人在走廊上跟你打招呼说“大将今天辛苦了”, 有人因为你不爱吃蔬菜而专门给你煮汤。   他确实因此放松了许多。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呢。   “我遭受的苦难不也是因为你吗?”仁王的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嘲讽语气,“离开你外面的世界都不下雨,你有什么好为了给我撑伞而自豪的。”   【很好。】系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你已经学会了辨认责任归属。】   仁王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和系统对话总是很容易被戳到痛脚,因为系统就是另一个仁王雅治。他们共享同一套思维逻辑、同一套语言习惯、同一套对世界的认知框架。你想说什么,他都知道。你想怎么绕,他都能跟上来。你想用语言的艺术让他闭嘴,他用同样的艺术让你先闭上。   仁王不喜欢和自己很像的人。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太难受了,像穿了一件透明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什么都遮不住。   和系统对比起来,鹤丸和他又不算很像了。   鹤丸也爱恶作剧,也爱自由。但他给惊吓的底层逻辑和仁王完全不同——鹤丸吓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想要让大将看到我、在意我”。   另类的付丧神风味。不是人类能模拟出来的东西。   和系统吵完以后,仁王又花了几天时间看完了陆续送来的最后一批策划案。   系统说新年会放录像。这件事仁王一直记在心里。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录像。如果他在看录像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被本丸的刀剑们看到了,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   而且他现在是一个八岁的身体。八岁的身体有八岁的泪腺和八岁的激素水平。仁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到时候很可能会哭。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仁王就已经想骂系统了。   所以他决定给自己留一个自由的、不被打扰的、可以随便哭的看录像时间。这意味着他不打算参与新年的长时间守岁活动。   理由很好找,甚至不需要编。他跟近侍说了一句“小孩不能熬夜”,近侍点了点头,然后这个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本丸。没有任何刀剑表示异议,甚至有好几把刀主动过来跟他说:“大将,新年夜你早点休息就好,不用管我们。”   看,这就是当小孩的好处。   祈福活动可以做。   神刀们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没有像清光那样主动来“争宠”,没有像长谷部那样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也没有像鹤丸那样用恶作剧来引起注意。他们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出阵、远征、内番,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少做一件事。   但他们很快就认可了仁王。这一点仁王能感觉到。   大概是因为灵力的强度和纯度吧。神刀们对灵力的感知比普通刀剑更敏锐,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八岁孩子的灵力底蕴有多深、多纯净。   对于神刀来说,这种灵力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仁王看着他们的策划案,觉得可以满足。   仪式确实很简洁,净手、供奉、祝词、祈愿,四个步骤加起来不到一刻钟。而且这些神刀们在策划案里写得很清楚,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意义和来源,不是随便编出来的花架子。仁王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他们对新年的郑重、对本丸的祝福、以及对“审神者是个小孩所以要简化流程”这件事的体贴。   批了。   大型捉迷藏活动,仁王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去打网球。网球训练是他为数不多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那种专注的状态,比任何娱乐活动都更让他放松。   不过刀剑们自己想玩的话,可以玩。仁王在策划案上批注了一句:“自行组织,本丸范围内,注意不要破坏设施。”   撒豆活动也一样。刀剑们自行活动就好。   没有红白歌会,那就自己搞一个。   仁王在整合了所有策划案之后,决定在本丸内部开一个新年歌舞会。形式上可以参照红白歌会,红白对抗。刀剑们可以自己报节目,唱歌、跳舞、演小品、表演剑术,什么都行。   他在这个想法后面又跟了一条批注:“我出一首歌。时间待定,约三到四分钟。”   写这条批注的时候,仁王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唱歌。他好久没唱了。   他其实还是很喜欢唱歌的。当然他知道自己唱歌的技术不太好,但喜欢唱歌又没什么罪过。他在新生欢迎会的时候也主动上台了呢,社团活动的时候他偶尔兴致起来也会开口。哎,他其实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没有品味,明明他的风格非常摇滚的……   总之,他有些心痒。所以他决定自己也要上台唱歌。   这样那样地整合了大家的意见之后,新年企划正式出炉了。   仁王把最终版本的企划书打印了好几份,让近侍贴在大广间和食堂的公告栏上,还特别标注了“请仔细阅读,有疑问请在活动开始前三天内提出”。   企划书写得很清楚——新年三天都是庆祝会。本丸暂时请假不外出战斗,全员留在本丸内参与活动。   第一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跨年夜当晚进行本丸内部的歌舞会,红白对抗制,刀剑们自愿报节目。节目可以排练到零点过后,但审神者会在零点前提前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是新年第一天。早上起来先进行神刀们主持的祈福仪式,然后是撒豆活动和捉迷藏活动。审神者不参与撒豆,捉迷藏视情况参与。   第三天是美食展演。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的“厨艺对决”将在这天决出胜负,其他刀剑也可以参与展示自己的料理。所有菜品由全员试吃投票,得票最高者获胜。   企划书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大广间里就炸开了锅。   短刀们围在一起研究节目报名的截止时间,打刀们在小声讨论“大将要唱歌”这件事,太刀们端着茶杯假装淡定但耳朵都竖了起来。烛台切和歌仙隔着半个大广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明明没有对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较劲的眼神。   鹤丸走到公告栏前,看完企划书,转过身来看着仁王。他的金色眼睛里闪着光,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节目了”的兴奋。   “大将,我可以出节目吗?”   “可以。”仁王头都没抬。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了。”   “嗯。”   鹤丸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仁王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仁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笑了一下。   走廊上,仁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歌单。要选一首适合新年气氛的,不要太长,不要太难唱,但要让人听完之后觉得“还不错”。   他想到了一个之前听过的曲子,在心里默唱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对,这个世界的音乐风格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选太老的歌会显得很奇怪。他需要找一首这个世界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的、但他又能唱出自己味道的歌。   回房间以后再说吧。   他推开审神者居所的房门,脱下羽织挂在衣架上,坐到桌前,拿起终端,开始搜索“新年歌曲推荐”。屏幕上的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唱自己一直很喜欢,以前也很爱在洗澡的时候唱的歌。   刚好唱完歌,怀念完过去,就可以回到房间,假装睡觉实则看系统的录像……   非常好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5章 歌唱奇迹   是的, 仁王是个音痴。   而且他自己知道这件事。   但没有一条法律规定音痴不可以喜欢唱歌。所以仁王其实很喜欢唱歌,而且会在每一个可以登台的场合前蠢蠢欲动。比如他入学立海大时就主动报名了新生的欢迎会,因为长得帅顺利拿到了节目名额。那天他穿得很摇滚, 挂着吉他唱了一首歌, 然后——惊艳全学校。   “惊艳”。   仁王对“音痴”这件事自有他的一套判断体系。一半的时间里, 他会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有人调侃他会想要骂人,将对方记在小本本上。但另一半时间里,他又觉得:我音痴怎么了?我自己听觉得还行啊。谁说我是音痴?是你们不会欣赏。   至于听歌的喜好, 如果纯粹是当听众, 仁王喜欢爵士。但如果是自己唱,他偏爱民谣和摇滚。唱摇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当别人质疑他的唱功时,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摇滚!   穿越了许多个世界, 压力起起伏伏。这次变回小孩以后,仁王忽然就很想唱歌了。   歌舞会的主意,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想起了红白歌会。作为日本新年的传统节目, 仁王家里也习惯在新年夜聚在一起看红白歌会。三姐弟会分别支持红队或白队,输掉的一方在新年的第一天要负责另外两个人的家务——家长不参与这个活动。   “虽然年龄倒退了, 但我在外面一个人生活了好多年呢……”   仁王这么想着,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本丸的刀剑们没有发现这种微妙的、隐晦的难过。   虽然仁王看起来是小孩, 也确实一直在装小孩,也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变得很幼稚,但他的城府终究远胜一般孩子。   刀剑们毕竟只是刀剑, 就算情绪敏感, 也带着武器锋锐的那一面,比真正的人类要直接得多。仁王那些复杂的情绪,他们感受不到, 也无法理解。   仁王有时候会忍不住思考:如果刀剑们都是这样,那怪不得许多本丸会暗堕,也有一些审神者会陷入情感的漩涡,差一点被神隐。   卑劣的人无法直视刀剑们的纯粹和锐利,会想要折断它们、摧残它们的美丽;而高尚又单纯的人,又会被刀剑付丧神的灵性与神性所吸引,不知不觉地被引入那份敏感而直接的情感中,逐渐投入,逐渐迷失。   这件事很玄妙:如果像时之政府宣传的那样“和刀剑们成为家人”,本丸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会上升,但暗堕的风险也会随之上升。反之,如果只把刀剑们当作下属,暗堕的风险也并不会下降。   归根到底,付丧神是神灵,哪怕是低位神灵,那也是神灵。而神灵总带着人类难以抵御的、“善于污染”的一面。   灵力越是纯粹,反而越容易被“污染”。越是强大的灵能者,越能培养出强大的本丸和强大的付丧神,但同时也越有可能被染黑、叛变。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时之政府也是在数年的摸索之后,才逐渐找到了一套勉强可行的策略。   名义上,时之政府禁止审神者和刀剑恋爱,但这种事的明文规定也语焉不详,论坛里审神者们的看法更是擦边球打得飞起。   仁王的个人看法很简单:神经病,为什么要和刀谈恋爱?   但他也知道,自己能这么想,是因为他既有可以托付后辈的同伴,又有爱他的家人,自身实力够强,也从不缺少机会——更别说还有一个能力强到离谱、强行绑定他的异世界同位体【系统】。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缺,本丸和刀剑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所以他才能游刃有余。   游刃有余的仁王,把新年方案贴出去之后,随手点了几个他认为做事比较有条理的刀剑,任命为新年活动的总负责人。   他可是审神者,是本丸的领导。领导需要定方案,但不需要具体执行。手下那么多刀剑呢,他指挥就够了。   刀剑们也很高兴。难得的新年活动,和新审神者也渐渐有了默契,本丸未来可期。   节目单的制定花了好几天时间。   报名的人太多了。   仁王原本以为,歌舞会这种事,刀剑们多少会有些矜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众人面前表演,本丸里性格内向的刀剑也不少。他预估最后能凑出十几个节目就算不错了,红白两队各七八个,轮流上场,加上他开场唱一首歌,撑起一个半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他还提前说了自己不会待到零点,不会守岁,困了就会去睡……   但他低估了刀剑们的热情。   报名表贴出去的第一天,名字就填满了半张纸。第二天,整张纸写满了。第三天,不得不换了一张更大的纸。短刀们几乎是全员出动,组了好几个组合,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短剧。打刀和太刀们虽然矜持一些,但报名的人数也远超仁王的预期。   仁王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名表,沉默了很久。   “……大家都这么想表演吗?”他问当天的近侍。近侍是烛台切光忠,他看了一眼报名表,微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是大将亲自上台唱歌,”烛台切说,“大家都不想输。”   仁王不太理解“不想输”和“上台表演”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没有追问。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所有人都上台表演一次。不是“每个人出一个节目”的意思,而是通过组队的方式,确保本丸的每一把刀剑都参与到至少一个节目中。考虑到时间,节目总数控制在四十个左右,红白两队各二十个。   这个方案是鹤丸提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仁王注意到他在说完之后飞快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刀剑。   仁王后来想明白了,鹤丸提这个方案是因为他想确保自己能上场。如果节目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以鹤丸在本丸的人缘,很可能会被其他人挤掉。但如果“所有人都上台”,那他自然也就有了上台的机会。   节目内容的编排由各队自行商定。   红队的队长是三日月宗近——他在本丸里的资历和人气都是最高的,大家一致认为“三日月殿当队长比较合适”。   白队的队长则是一期一振。本丸栗田口刀派的刀确实太多了,短刀们还都很喜欢他们的哥哥,所以虽然仁王对一期一振一直都不冷不热,但一期一振在本丸里的人缘还是很不错。   红队的节目以“优雅”和“正统”为主打。三日月宗近亲自出马,和小狐丸、髭切、膝丸等几把太刀组了一个“太刀剑舞”的节目,动作编排参考了古代宫廷舞蹈,配乐也是雅乐风格。   白队则更加自由奔放,一期一振带着栗田口的短刀们排练了一出短剧,剧情是“大家一起找丢失的玩具老虎”,五虎退本色出演,哭戏逼真到排练时就把在场的刀剑们逗得前仰后合。   鹤丸也是白队。他报了一个“魔术表演”的节目。说是魔术,其实就是他积攒多年的整蛊技巧集合——从帽子里变出花、从袖子里抽出长长的彩带、从空无一人的箱子里变出一只白色的鸽子(鸽子是向小乌丸借的,小乌丸的条件是“鸽子必须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狮子王则组织了一场“太刀摇滚秀”,几把太刀拿着从时政物资部订购的乐器,在排练室里制造出了让仁王隔着半个本丸都能感觉到震动的噪音。   仁王的开场节目被安排在歌舞会的最前面。   这个安排是他自己要求的。   “虽然是歌舞会,”他最早在方案讨论会上说,“但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想要看你们表演取乐。这是新年,出节目让大家一起开心是我的初衷。所以为了不让你们误会,我自己也会上台表演。”   刀剑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大广间里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仁王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掌声,心里想的却是:我只是想唱歌了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但刀剑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把那段话解读成了“大将在体恤我们”“大将不想让我们有压力”“大将真的好温柔”。当天晚上,报名表的空白处就被填满了——刀剑们被仁王的“真诚”所打动,纷纷踊跃报名,生怕辜负了审神者的一片心意。   仁王最后选定的歌叫《1/365の奇迹》。   不是什么热门曲目,是他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抒情曲。旋律平缓,节奏不快,歌词讲的是“在平凡的每一天里,相信奇迹会发生”的故事。   从曲风到歌词到演唱难度,都不太适合新年——新年的歌应该更热闹、更欢快、更有“庆祝”的味道才对。但这首歌的寓意很好,“1/365”的意思是“一年中的一天”,每一天都是365分之一,而奇迹就藏在某一天里,等着你去发现。   虽然是情歌,但歌词的对象换做是朋友和同伴也并不冲突。   仁王希望,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也能遇到奇迹。他也为同伴们,为立海大准备了奇迹(就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嗯我翻了一下仁王的角色曲,他的合唱曲太多了,我找了一首独唱曲写……其实流星抽击也是独唱曲但是那首歌怎么说,很长一段独白(或者那算是Rap吗我判断不出来),感觉不够好听。以及仁王喜欢爵士是我隐约记得的公式书上的设定,但我不太确定哦……这次花牌我又迅速厌倦了,主要是没有新刀所以没有一定要打奖励的欲望,而且小判也不够了上次地下城没打……哎,反正刀剑就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很难保持热情。 第366章 系统关怀   歌舞会那天, 本丸的大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剧场。   舞台是用可移动的木板搭起来的,铺了红色的地毯,背景挂着一块巨大的幕布, 上面用金色和红色写着“新年歌舞会”几个大字。   舞台两侧各立着一棵装饰好的新年竹, 上面挂满了短刀们亲手折的纸鹤和写有新年愿望的小纸条。   观众席是用坐垫和矮桌拼出来的, 红队和白队分坐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往舞台的通道。   天花板上挂着彩带和灯笼,灯光被调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整个大广间和平时判若两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 很难相信这里曾经是一个连吃饭都安安静静的地方。   仁王站在舞台的侧幕后面, 手里握着话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自己选的黑色衬衫配深色长裤。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袖口挽到了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作为装饰。   这套行头是他提前让博多藤四郎帮忙采购的。博多当时问他“大将要买什么衣服”时,他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上台穿的”, 博多就懂了,不光买了衣服, 还配了鞋和配饰, 甚至自掏腰包加了一条领带。   因此整体来看, 这套衣服的风格和短刀们喜欢的风格很像。   仁王对这套衣服感觉一般,但他很喜欢那根银链子。要他自己选他可能会选格子背带裤。不过,他亲爱的朋友丸井曾经狠狠吐槽过他的审美, 所以仁王其实也知道, 现在这套衣服搭配大概比他自己比较喜欢的背带裤好看一点。   “接下来,请欣赏本次歌舞会的开场表演——”担任主持人的烛台切光忠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平稳而有力, “由我们的大将,为大家带来歌曲,《1/365の奇迹》。”   掌声响起。   仁王从侧幕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站定。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弯起嘴角。   台下是百多振刀剑付丧神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期待。短刀们坐在最前排,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打刀和太刀们坐在后面,姿态各异,但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音乐响起。前奏是舒缓的钢琴声,一个一个的音符像水滴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仁王抬起话筒,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大广间的空气凝固了。   大家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仿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仁王唱歌的方式和他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会在音尾添加语调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或许正因为平时会在音尾添加语调,才导致了他唱歌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往上飘吧。总之,他唱歌时声线非常不稳定。   他的音准忽上忽下,基本没有唱准过,听起来准仔细一辨认其实高了半个音高,还有些音阶本来应该往上升的,偏偏要往旁边去,本来应该落下来的,偏偏要悬在半空中转一个弯。   音准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和原曲的关系不大,像是两首不同的歌在同一个时空里被强行叠在了一起。   但仁王唱得很投入。   他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副歌部分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放开了,带着一种在抒情曲里不应该出现的、近乎摇滚的爆发力。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旋律是温柔的,歌词是温柔的,连伴奏的钢琴都是温柔的,但他的声音却在温柔中有一些生硬。   如果是懂音乐的人,会戴着痛苦面具,评论唱歌的人不仅是音痴,唱歌的语感还不好。   大广间里的掌声在第一段副歌结束后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他们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该鼓掌。有些刀剑在乐句之间的间隙里鼓了两下,发现别人没鼓,又讪讪地放下了。有些刀剑坚持到了整段副歌结束,但他们的掌声和伴奏的节拍完全对不上。还有一些刀剑干脆放弃了鼓掌,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我在认真欣赏”的表情僵硬地坐着。   仁王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准确地说,他沉浸在自己对“唱歌”这件事的享受里。   他不在乎音准,不在乎节拍,不在乎别人怎么听。在唱歌的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审神者,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穿越了无数世界的旅人,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万能的、讨厌的、和他共享同一个名字的系统。   他只是仁王雅治,一个喜欢唱歌但唱得不太好的人,站在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陋舞台上,对着他忠诚的下属们,唱一首关于奇迹的歌。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伴奏缓缓收束。仁王睁开眼睛,放下话筒,微微鞠了一躬。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短刀们在前排机械地拍着手,脸上写满了困惑;打刀和太刀们鼓掌的节奏参差不齐,像是一群从来没有参加过音乐会的听众在被要求做出“得体反应”时的样子。   仁王直起身,扫了一眼台下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脸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唱得很好,是你们不懂欣赏。   刀剑们看着他那种“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是我们的问题,大将没有问题。   毕竟,大将能在网球上打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一球,能在灵力上拥有那么深厚的底蕴,能在这九个月里把本丸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人,唱歌怎么可能不好听呢?   听不出来好听,一定是我们的问题!   可能是我们没有跟上现在的流行?可能是这首歌需要多听几遍才能品出味道?也可能是我们付丧神的耳朵和人类的耳朵构造不一样?   总之,不是大将的问题。   这个判断在掌声中迅速达成了共识,然后掌声忽然变得真诚了一些——虽然真诚的原因和歌声本身没有太大关系。   仁王走下舞台的时候,在侧幕和烛台切光忠擦肩而过。   “大将,”烛台切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敬意,“辛苦了。”   仁王点了点头,把话筒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观众席。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心情也很振奋。他好久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不管别人觉得好不好听,他自己唱爽了。   坐在前排的短刀们看到他走过来,纷纷让出位置。仁王在最前排的角落坐下,把羽织重新披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接下来该你们了”的目光看着舞台。   烛台切光忠走上台,深吸了一口气。   “感谢殿下的精彩演唱,”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两次,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重量,“接下来,请欣赏红队的第一个节目——太刀剑舞。”   红队的太刀剑舞开场后,场子被稳稳地撑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领着几位同刀派的太刀,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从容。台下的短刀们看得眼睛发亮,连鼓掌都忘了。   白队紧随其后,一期一振带着栗田口短刀们上演了那出“寻找玩具老虎”的短剧。五虎退的哭戏毫无表演痕迹,厚藤四郎的吐槽节奏精准,秋田藤四郎在一旁默默递手帕,场面一度失控——太好笑了,台下笑倒了一片。   鹤丸的魔术表演安排在中间时段。他确实有几把刷子,从空帽子里抽出彩带、让硬币凭空消失又出现、最后从箱子里变出一只活生生的白鸽。   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鹤丸肩头的那一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小乌丸在台下微微点头,确认鸽子完好无损,便放心地继续看节目了。   后半场气氛逐渐推向高潮。狮子王的“太刀摇滚秀”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笼都在晃,歌仙兼定和烛台切光忠临时组队唱了一首关于食物的歌——两人虽然在厨艺上是竞争对手,但在舞台上意外地合拍。   紧接着还有全体短刀的大合唱,唱的是时政内部流传的一首关于本丸生活的童谣,歌词简单旋律欢快,仁王坐在角落里也跟着轻轻打起了拍子。   零点前,仁王起身回了房间。   身后的大广间传来刀剑们继续欢闹的笑声,走廊上的风铃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推开审神者居所的门,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遥远而温暖。   他其实知道,自己离开以后,大家虽然会继续表演节目,一起欢笑,但并不会像他在时那么热闹了,他们甚至会考虑自己的节目会不会影响仁王的休息。   但仁王确实需要一个只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他酝酿了一会儿,让系统开始播放录像。   于是系统在他脑海里具象出了一个视频播放器的图标,然后录像播放。   仁王在里面看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家人,许久不见的朋友。“独自环游世界的他”还给家人和朋友邮寄了明信片,立海大和冰帝还进行了一二年级的练习赛……   【我才没有寄明信片。你冒充我。】仁王说。   因为在心里说话所以还能保持平静,如果在现实里开口,那他的声音就会带上鼻音和颤音了。   系统说:【我也是仁王雅治,这不叫冒充。】   什么啊,反正我都要回退时间线了,干嘛要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弄虚作假!欺骗感情!   【你骂我我听得到。】系统说,【虽然从现实来讲,你回退时间线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但现在你可以看到大家过着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并且在想念你,这不是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明信片是OVA的内容,仁王没参与立冰后代()战,我记得明信片还是迹部转交的?其实当年是出了设定说小仁去环游世界了以后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哈,因为他的人设真的变得非常饱满了。懂吗就是结合XF现在画的越前兄弟来看,我们小仁的人设真的无敌丰满啊。一个配角最好的就是拥有高光戏份但戏份不过头,真是喜欢小仁才体验到了追皇族的感觉。他新网王一下子把小仁抬去和迹部双打的时候我都呜哇了一下。追旧网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喜欢小仁好冷门啊……有些人可能是追过我写的重回初世代的,那时候XF都没画那么多新网王(就画了开头吧还在山上),我都没想到我开的金手指还不如XF给开的金手指…… 第367章 刀剑打算   第二天清晨, 仁王按照安排准时起床,准备参加祈福仪式。   他将自己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看完录像之后翻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与沮丧, 严严实实地掩藏在了严肃的神态之下。   他端坐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 面容沉静,一举一动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端庄与庄重。   神刀们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主公年纪这么小,就懂得敬畏了。这份沉稳, 放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 着实难得。   其实仁王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   昨晚回到房间后,他独自看完了系统录制的那些新年录像。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他以为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 早就应该习惯了这种“离开”。但那个八岁的身体不太听话, 眼眶酸酸的,鼻尖涩涩的,最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好在他将这一切掩饰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出现在神刀们面前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不想让刀剑们知道自己真正的内心, 所以隐藏了自己。   仁王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通过幻影和同调想方设法地知道别人的想法, 洞察别人的内心, 却希望将自己的想法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不过他和忍足侑士那种直接开发出“闭锁心扉”的人不一样,他的隐藏只是不希望让不理解他的人轻易误解他的心情和举止,而不是完全封闭。   如果有人能读懂他, 他会很快乐, 也很欣慰。   当然如果有人读不懂他、误解他,他也无所谓,正他早就习惯了。真田弦一郎一天到晚误解他, 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才怪。他天天盯着真田整蛊。   祈福仪式在庭院里进行。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霜和新雪的味道(其实只是为了应景更换了本丸的景趣)。   神刀们穿着正式的装束,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手中捧着玉串,低声念着祝词。仁王按照指示净手、参拜、献上玉串,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他的灵力在祝词声中微微波动,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从身体里弥漫出来,笼罩在整座本丸的上空。   那是他对新年的祈愿——为这座本丸,为这些刀剑,为那些还在前线战斗的人们。   仪式结束后,数珠丸恒次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主公,”他说,声音低沉而温和,“您的祈福之心,已经传达到了。”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审神者居所的路上,风吹起他的衣角,庭院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他忽然想,也许再过几个月,这棵树就要开花了。那时候他来到本丸就满一年了。   然后他微微勾了勾唇:其实如果他想要看到樱花树开花,现在就可以,只要更换景趣就可以。   本丸这个地点有种神奇的脱离感。   带着杀意和古典气质的刀剑们配合着本丸有些古老的装潢,会让人有独立于时光之外的感觉。而所谓的四季也只停留在终端的时间显示上,本丸的一切,下雨,晴天,冬日,夏日,全都可以随时用灵力进行更换。   所以有仪式感的人可以好好庆祝一个新年。   而没有这份心的人也可以直接忽略掉所谓的新年。   新年过后,仁王又进入了那种不算忙碌、但规律而充实的审神者生活。   本丸的日常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阵、远征、内番、演练,周而复始。仁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早上处理文件,上午安排出阵,下午练网球,傍晚复盘一天的工作,晚上偶尔看看论坛或者翻翻刀剑们的修行记录。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不快不慢,像一条平稳流淌的河。   理论上,他又长大了一岁。但八岁和九岁的差别实在不大,加上还没到发育期,身高涨得慢得像蜗牛爬坡,声音也还是那副脆生生的童嗓。   不过和刀剑们已经足够熟了,所以偶尔表现出任性和窘迫也没关系。   比如某天因为太想吃烤肉而拒绝吃鱼,比如某天练网球时被自己的球绊倒,比如某天在走廊上走着走着忽然蹲下来系鞋带系了半天。   刀剑们看到这些场景,只会笑着摇摇头,心里想的是“大将今天也很可爱”,而不会觉得“这个审神者是不是不够成熟”。   本丸经历的活动一轮又一轮。联队战、地下城、江户城调查、花牌……名字不同,核心玩法大同小异。   刀剑们在活动中提升了自己的能力,一振一振地变强,而后轮流去前线战斗。   本丸的前线队伍已经轮换了好几批,那些曾经连“普”难度都打得吃力的新刀,如今已经能在“超难”的战场上站稳脚跟了。   还有一批等级达标的刀剑,在时之政府放开了极化名额后,毫不犹豫地提交了申请。   仁王检查了一下本丸的物资储备。本丸修行道具囤了不少,都是椿大人在任期间和仁王接手后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仁王开始活动以后又积攒了好几套。   既然道具不缺,他便不耽误时间,直接将他们送去了修行。   一振接一振的刀剑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几天后又带着新的姿态和更强的力量回到本丸。   极化之后的他们,不仅是实力变强了,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有的更沉稳了,有的更锋利了,有的好像想通了什么,笑起来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仁王看着他们来来去去,偶尔会想起一些历史课上学过的东西。   他读过好几次书了。从国小到国中再到高中,历史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擅长。   他擅长的科目是数学。   他对“刀剑和原主的故事”没有额外的爱好,因此也不觉得“刀剑回到原主身边去修行”是什么很值得警惕的行为。   但在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论坛上,这件事是值得警惕的。   有一批审神者非常在意刀剑们的原主,在意到几乎病态的程度。   他们会在论坛上发帖讨论“某把刀的原主是不是对审神者有负面影响”,会在刀剑提到原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会在修行归来的刀剑身上寻找“是否还把原主放在心上”的蛛丝马迹。   一旦有刀剑透露出“要把现任审神者和原主对比”的意思,这些审神者就会应激,轻则冷战,重则产生心理阴影。   仁王不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事。他当然在意,在意本丸的稳定,在意刀剑们的状态,在意自己的权威会不会被动摇。但他在意的程度,和论坛上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如果要在意刀剑们的原主,不如在意在刀剑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痕迹的椿。   椿才是这座本丸真正的“前任”,是这些刀剑们用了几年的时间去熟悉、去依赖、去爱的那个人。   而仁王自己才来了不到一年。   原主是几百年前的事,椿是几年前的事,哪一个更近、更鲜活、更容易被刀剑们拿来比较,答案不言而喻。   但仁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事。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将这些刀剑们当做“亲友”,而是当做“下属”,以及“一起战斗的战友”。止步于战友,不过线,不越界。   他不指望刀剑们理解他的全部,不指望他们成为他的家人或朋友,不指望他们在他离开之后还会记得他很久。   他只需要他们在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完成各自的职责,打好每一场仗,保护好这座本丸。等他走了,这座本丸会迎来新的审神者,刀剑们会继续他们的生活,而他会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打他的网球。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他不介意。不介意刀剑们心里还装着椿,不介意他们在修行时回到原主的身边,不介意他们偶尔说出“以前椿大人也是这样做的”这种话。   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放在“被比较”的位置上——他只是来工作的。工作而已。   而刀剑们隐约也察觉到了仁王的态度。   实际上,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并不想再更换一次主人了。   刀剑们是付丧神,是基于灵力而存在的末位神灵。他们是被审神者的灵力所唤醒的分灵,因此一部分“生命”是依托于审神者的灵力的。   更换一次审神者,更换一次主人,无异于给全身一半的血液换血。   而他们的审神者都做得很好,不管是椿大人,还是狐狸大人,都做得很好。   那么,一个人,如果更换了两次全身一半的血液,他还能活下去吗?   刀剑们在上一次换主人的时候就差一点暗堕了,而如果五年后他们再换一次主人,暗堕的概率是呈指数上升的。   所以他们私下里已经串联了狐之助,借助狐之助和时之政府沟通了不更换主人的事。   当然,时之政府签约审神者就是五年一次,仁王是有离开的权利的。但刀剑们也知道,审神者可以选择回到自己世界的同时也保留合约。   他们可以自己经营本丸!可以自己排期上前线战斗!只需要狐狸大人留下一部分灵力维持本丸的运转……   如果是仁王刚来的时候,他们不会想到这种有些“冒犯”的想法的。   但仁王在这一年来表现得太游刃有余了,灵力庞大又精粹,他们感受到了,本丸不是仁王的负担,仁王不会像椿一样灵力枯竭。   于是,刀剑们也自然而然开始贪心起来。   而就在双方羁绊都在增加,却怀着不同想法的时候,时之政府开启了一项新的,从未有过的,针对审神者的活动。   审神者人气评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打花牌打算把九十几级却没有满级的刀练一下,结果翻到了实休广忠……震惊,我还挺喜欢他的立绘的但在此之前完全没想起来他……这次花牌送的道具真的太棒了,没有道具完全不想打,主要是下个活动有新刀,就想要这次花牌快点结束…… 第368章 参与评选   这项活动的全称叫“第一回审神者大赏——寻找最受刀剑爱戴的主君”。   时之政府在公告里写得冠冕堂皇, 说什么“为了表彰审神者们的辛勤付出”“为了促进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之间的良性互动”“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审神者工作的意义与价值”……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需要素材做宣传,你们谁愿意当样板间?   评选标准分三块。权重最高的是“刀剑男士的喜爱度”,占比百分之五十。这个“喜爱度”并不是发放问卷让审神者和刀剑们投票, 而是通过本丸的灵力网络采集刀剑男士们对审神者的情感反馈。   付丧神对灵力的敏锐度已经到了可以直接反馈情感的程度。就像是出阵累了会红脸, 开心了会撒樱花一样, 时之政府的灵力网络可以将刀剑们对审神者的真实喜爱度转换成可观的数值。   这就是刀剑付丧神。他们喜欢一个人,灵力会给出答案;他们只是表面上恭敬,灵力也会给出答案。   时之政府就是靠着这套系统来判断一座本丸有没有暗堕风险的,现在拿出来做评选标准, 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第二块是“灵力标准”, 占比百分之三十。是审神者本人的灵力的纯净度、稳定度以及与刀剑男士的适配度。   简单来说,你灵力再强, 如果和刀剑们不合, 或者灵力本身带着太多负面情绪,分数也上不去。   第三块是“本丸建设完备度”,占比百分之二十。这个就比较好理解了, 资源储备、刀剑收集率、极化进度、活动参与度,这些都是硬指标, 放在台面上谁都能看得见。   综合评分最高的审神者会获得时之政府的“特别表彰”。   奖励包括:海量资源(具体多少没写, 但公告里用了“倾情奉献”四个字, 以时之政府一贯的抠门作风,能用这种词大概是真的不少);一套全新的定制化合约,条款可以根据审神者的个人需求进行调整, 包括但不限于合约期限、灵力供给方式、本丸管理权限等等。   以及(最让仁王觉得麻烦的一条), 他们的本丸会被时之政府作为“优秀案例”进行故事化开发,用于后续的宣传材料。   “故事化开发”,说白了就是把审神者和刀剑们的故事写成文章、画成漫画、做成视频, 然后到处发。让其他审神者学习,让潜在的审神者心生向往,让时之政府的面子工程更有面子。   仁王看完公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终端往桌上一扣。   “麻烦。”他说。   他不在乎资源,不需要定制化合约,更不想让时之政府把自己的本丸翻来覆去地写成什么“感人故事”。他在这里的五年只是一段工作,他不打算给人当教材。   但系统说了一句话,让他打消了直接弃权的念头。   【你不在乎奖励,但你的刀剑们可能在乎。】   仁王翻了一下系统调出的记录——果然,狐之助那边已经收到了本丸刀剑们的集体请愿。   刀剑们暗地里的波澜汹涌,仁王当然知道。他甚至不用刻意感知,光靠猜的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一直不为所动。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明确的目的,就会“冷酷”地、心无旁骛地往前推进。如果他停下来,那不会是因为别人想要他停,而只会是因为他自己又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他就是随心所欲的人,而他并不想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改。   不过,和本丸的刀剑们相处这件事,恰好卡在了他“愿意在意”和“不愿意在意”之间的那条模糊界线上。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和刀剑们一起协助战斗,是他达成“回到自己的世界并回退时间线”的必要条件。   这件事说起来逻辑有些绕:他的目的是回退时间线、改变过去,而他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事情,却是和那些试图改变历史的溯行军作战。时之政府的理念是维护历史,他的目标是推翻自己的过去。从表面上看,两者似乎背道而驰。   但仁王从不内耗。他想得很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回去”,回退时间线是系统给他的“附加福利”。至于这个世界要他做什么、时之政府的理念是什么,那都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所以,不冲突。   从现实角度考虑,系统也说过,如果五年后他回去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和平,他可以搭建传送阵,兼职审神者。   仁王之前不太倾向这个选项,理由很简单,他“还没成年”就要干兼职,实在太累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回退时间线的机会,当然要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练习网球,打磨技术,成为让世界瞩目的天才网球手。这才是他的主线任务。   拯救世界这个工作,稍微有些过头了。   但刀剑们对他的情感依赖,他当然能感受到。   他并不是真正冷酷心肠的人,面对着这些付丧神如此显而易见的心意,他也不至于无动于衷。所以,如果满足他们的期望只是举手之劳,而他也不需要因此牺牲什么,那做一下,也无妨。   于是仁王报名了这个活动。   这日的工作报告贴在本丸的告示栏以后,刀剑们都沸腾了。   他们纷纷来看仁王签署后的“活动参与协议”,并且和自己的伙伴们讨论起自己要怎么表现。   其实这场人气评选的大部分环节,并不需要刀剑们额外做什么。   毕竟战事未歇,大多数本丸的刀剑们还得照常上前线。如果为了一个宣传活动把前线作战的刀剑们调回来搞拉票,那就本末倒置了。   灵力情感的检测、本丸建设情况的评估、审神者灵力的测定,这些都是通过时之政府下发的仪器,在本丸内部就能完成的量化指标。   不过,考虑到刀剑们和审神者之间偶尔会有那种“数据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双向情感输出,活动方单独开辟了两个论坛——一个给刀剑们,一个给审神者们,供大家自由投稿。   审神者可以逛刀剑们的论坛,但刀剑们看不到审神者的论坛,属于是“单盲”的权限设置。   这倒是没什么目的,只是一开始政府设置是“双盲”然后被一部分古板的审神者投诉了而已。   在一部分(虽然在审神者中占比不多但人数并不算少)审神者眼中,刀剑就是工具,“双盲”的设置挑战了他们的权威性,他们肯定会投诉的。   而在这次设置的临时论坛中,可以发各种类型的投稿。文字稿件也好,视频和照片也好,想发什么就发什么。这些投稿会作为“灵活评分”部分的参考依据,占最后总分的百分之十。   说白了就是不影响前面的硬指标。资源储备、刀剑练度、灵力适配率这些核心数据才是决定排名的关键。投稿更像是锦上添花,让那些硬实力差不多的本丸之间分出一点微妙的胜负。   以及,时之政府大概也有搂草打兔子的想法。临时论坛一开,万一有本丸借着“感人小故事”的名义,把虐刀的隐情包装得楚楚可怜投上来,正好能顺藤摸瓜揪出来,重拳出击。   整改之后,再用这次评选推出来的正面案例做宣传,一来一回,倒也算是一次周期性的暗堕本丸“挽救”行动。   很快,这次活动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仁王不打算投稿。他没这个闲情逸致,而且他总觉得,本丸里这些刀剑们的性格,大部分都是被椿塑造好的。那些动人的、曲折的、让人眼眶发热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椿在任的那几年。   他接手的是一个已经成熟的本丸,是半路出家的继任者,如果他也投稿,功劳到底算谁的呢?算椿的吧。   仁王自己意兴阑珊,但他能感觉到刀剑们的兴致勃勃。   他在练网球的时候,在房间里处理公务的时候,在大广间用餐的时候,总有一两台相机悄悄对准他。闪光灯亮起的频率不算高,但足够明显。   他早就给出了拍照的许可,此时也没有制止的理由,更何况时之政府下发的相机被设定死了必须有闪光灯,刀剑们想偷拍都偷拍不了。   不过,鹤丸居然试图在他洗澡的时候拍照。   这就过分了。   仁王几乎是本能地从浴桶旁边抄起网球拍,然后用力一挥。带着灵力的一击精准命中目标,鹤丸连人带相机被轰出了更衣室,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大将,你怎么洗澡的时候还带网球拍啊——”鹤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被击飞的狼狈。   仁王:“……”   他站在浴桶里,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淌,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挥拍的姿势。   系统:【是啊,怎么洗澡的时候还带网球拍啊。】   仁王:【我这么说可能显得有点奇怪,但我就觉得肯定会有刀在我洗澡的时候搞事的。】   作者有话说:   发现打字的时候打主人,自动跳出来的是主任……真是被工作腌入味了。 第369章 典型案例   这种时候, 就很能体现仁王和刀剑们——或者说和鹤丸之间的某种默契。   他猜到鹤丸会在他洗澡的时候搞事,鹤丸就真的来了。   这件事的逻辑其实很简单:鹤丸第一次整蛊挑的是他睡觉的时候,说明这家伙根本不“介意”在私密场合下手。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这种场合的整蛊会让对方感到加倍的被冒犯。但鹤丸是刀剑付丧神, 不是人, 那么这个冒犯的界限就很模糊了。   仁王不那么在意鹤丸的冒犯,就因为他知道鹤丸是刀。   如果今天来搞事的是一个人类,他会觉得被冒犯,会生气, 会把人记在小本本上。   但鹤丸是刀, 一把被锻出来、被使用、被收藏、又被唤醒成付丧神的刀。   他会觉得器物和人对“冒犯”的感知和定义,本就不在同一套坐标系里。   以及他也很难用同样的标准来限定刀和人类。   仁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居然能如此丝滑地理解鹤丸的思维回路。   大概是因为鹤丸也清楚地意识到, 仁王将刀剑们分类为“刀”,因此对他们没有对人类的一些要求,才会如此丝滑地选择在私密场合进行整蛊吧。   来我还挺讨人厌的。清楚意识到自己和鹤丸在某些地方有些相似的仁王, 这样感叹道。然后他又想,也对, 我一直在讨厌系统, 而系统说到底也是另一个我。这大概足以说明, 我确实还挺讨人厌的。   仁王在给自己做准确自我评价的时候,刀剑们也在评价他。   如果他们知道审神者的自我评价是“我还挺讨人厌的”,大概会齐声反对, 并且想尽办法让他知道, 他其实很好,很讨人喜欢。   比如本丸的山姥切长义。此刻他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空白的稿纸仔细斟酌语句, 准备给仁王写一篇小作文。   长义的小作文写得很慢。   他从来没有给谁写过这种东西,因此很艰难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表达精准。   他还先准备了稿纸,打算打完底稿以后再润色,然后再发到论坛里去。   他考虑过写得文采斐然,但现实和现象不同,当他开始斟酌遣词造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很难将小作文写得漂亮。   所以最后他没有写那些漂亮的、煽情的、让人眼眶发热的话。他只是把一些事情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像列一份出阵报告,冷静、克制、不加任何修饰。   第一条。仁王允许他出阵。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山姥切长义来说,是一切的起点。   他被唤醒的时候,论坛上正在掀起“反长义”的浪潮。那些话他不是没看到。说他是“正品”所以不该存在,说他被实装是对山姥切国广的伤害,说拿到他最好直接分解。   椿大人没有分解他,给了他名字、房间和本丸的归属感,但没有让他出阵。椿大人有自己的顾虑,他不怪她,但他等了很久,等到心态也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然后新的审神者来了。   那个孩子没有犹豫,没有顾虑,没有在意论坛上那些关于“正品仿品”的争论。   这就正好接了第二条。仁王无视了他的“争议”。   山姥切长义知道自己在审神者圈子里的风评。而仁王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些事,从来没有用那种“虽然你有问题但我愿意包容你”的眼神看过他(因为长义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没有问题)。   他就是正常地、普通地、像对待本丸里任何一把刀一样地对待山姥切长义。而这对长义来说是很好的一件事。   第三条。仁王鼓励他和山姥切国广公平竞争。   那天在大广间,仁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山姥切长义感觉自己的刀身被什么人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悠长的、清越的嗡鸣。他有了安全感,是一把刀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刀鞘一样的踏实感。   国广说等练度一致的时候可以在道场上公平对决。他其实知道国广对自己没有意见,甚至国广对自己还有隐晦的期待和……“喜爱”,但刀和审神者是不一样的。他还是需要审神者的表态。   而他得到了。审神者说,你们就是两把刀,想打就打,公平地、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实力说话。   山姥切长义写到第三条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会儿。他思考片刻后,低下头,在第三条的末尾又加了一句话。   “大将,你不欠我什么。但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值得被使用的机会。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   他把自己给感动了,修改了错别字和一些用语以后发到了论坛上。   不过嘛,几个小时过去以后,他得到了和他想象相去甚远的反馈。   帖子下面零零散散地挂着几条回复,山姥切长义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条来自某个匿名刀剑男士,语气客套而疏离:“你们居然换了审神者?旧审神者呢?灵力枯竭了吗?新来的审神者灵力够用吗?”   第二条紧接着跟上来:“新的审神者看起来和旧审神者态度不太一样啊。你们不会不适应吗?本丸的运营模式换了会不会很痛苦?”   第三条更直白:“你们是不是在委曲求全?新审神者如果不好的话,你们也没办法拒绝吧……”   第四条终于触及到了他帖子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但方向完全偏了:“你会忍不住对比新旧审神者吗?我觉得我一定会。前任对我那么好,如果新来的做得没那么好,我肯定会难过的。”   没有人在意他写了什么。没有人回应他关于“出阵”“争议”“公平竞争”的那些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更换审神者”这四个字上。   山姥切长义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论坛上那些对他不友好的舆论,并没有消失。   因为一部分舆论对长义依然不友好,而刀剑们不会驳斥自己的审神者的想法,因此那些对长义冷落的本丸的付丧神完全回避了长义的发言。   他们将“冷落长义”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对于长义在贴子里说的“给他机会”的做法,反而不认同。   他们完全忽略了他帖子里那些关于公平、关于机会、关于尊重的文字,只抓住了“换主人了”这个关键词。然后基于这个关键词,自行脑补出一整套“山姥切长义的新审神者肯定不如旧的好”“山姥切长义一定在委曲求全”“山姥切长义肯定每天都在偷偷对比两个审神者”的悲惨叙事。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故事,一个“长义不值得被接受”的故事。   就在长义准备彻底放弃“得到回应”这件事的时候,帖子下面忽然弹出了一条新回复。   发帖的不是任何一把长义,是一把国广——某个陌生本丸的山姥切国广。他的回复写得很长,山姥切长义逐字逐句地读完。   “虽然我是仿品,但我其实很仰慕本作的。就算我不是他的仿品,我也得说他是一把好刀。你们本丸的审神者愿意让长义出阵、愿意让他和国广公平竞争,这件事让我觉得——啊,原来真的有审神者不在意那些标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遇到这样的审神者。你们真的很幸运。”   山姥切长义把这条回复看了三遍。   晚上的时候,刀剑们照例聚在大广间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刀剑都到场,但刀剑们已经习惯,有事要讨论的时候,就在吃饭的时候一起刀大广间,聚在一起讨论。   本丸的国广今天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找到了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长义。   “今天发帖的这个是你对吧。”国广拿着用自己出阵积攒下来的资金购买的刀剑专属终端,点开了长义发的那个帖子,“虽然让你出阵这件事,大将做得非常好,但这个案例不适合用来作为评选的案例。”   长义郁闷道:“我现在知道了。”   国广则不惯着他:“我们其实很幸运,不管是椿大人,还是狐狸大人,都是很好的人。刀剑实际上是很难反抗他们的审神者的,所以既然还存在着冷待你其他分灵的本丸,那么那些本丸的刀剑们就不会赞成大将的做法。”   国广说:“我知道你想让你的经历鼓励其他长义,也让其他审神者重新看待你的其他分灵,但这种事不是一个案例能做到的。也有其他本丸做了类似的事,但不妨碍那些有着偏激想法的审神者坚持他们的看法。”   “我们想让审神者得到更多人气,应该展现的是他充满魅力的一面。”国广说。   长义知道国广的意思,但他忍不住反驳道:“这件事在我眼里就是体现大将魅力的事。”   “但它具有争议。”国广微微仰头,“看在你也曾是我仰慕过的本作的份上,我不对你说难听话。”   长义:“……”   哦,原来你仰慕过我啊。   这种分灵诞生之处,基于本体情感而产生的基础设定,放在面前的国广身上,还真挺让人难以接受的……长义郁闷地想,侧过头不想和国广说话了。   他很想和国广打架,但他的练度和国广依然有很大差距,因此他打不过国广,只能在这里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是写实”。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发脾气了,感觉这一年的学生做事情都不带脑子的,我发下去的档案袋,我都给了一张填写说明,每个框些什么都标注好了,甚至班级座号考生号都打出来发下去了,还是写错!啊啊啊啊啊所以这一段刀剑的剧情结束后就要回到网球了,回到我的舒适区,刚好我的工作忙碌时间段来临了,六月毕业季考试季是最忙的时候……其实忙的时候写文有时候也会突然脑子短路逻辑不通顺……所以不能在这个时间段写太需要斟酌的情节。写点纯爽文!P.s:说起来我现在都不看非爽文了,虽然受不了完全无脑的爽文,但只能接受小甜文和没有波折的升级流爽文了,要求就是升级的逻辑体系和数学体系比较没有漏洞就可以。那种会给主角设置障碍的文我看到障碍就跑了…… 第370章 提供照片   本丸的刀剑们各自凑在一起, 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们要发的帖子。   长义那篇帖子不少刀都看到了,但他们毕竟不是山姥切家的一员,对长义那种细腻又执拗的心态实在没法充分共情。于是讨论的方向迅速偏离了“情感深度”, 朝着另一个方向一路狂奔。   “应该多写一写能够体现大将可爱一面的案例才对!”乱藤四郎拍着桌子, 语气笃定。   “大将很威武啊!”同田贯正国立刻反驳, 表情认真。   “……嗯,你这个角度要找到案例,恐怕有点难吧。”大俱利伽罗面无表情地泼冷水。   “八岁呢!”同田贯正国毫不退让,“这个年龄能做到大将这样, 还不够威武吗?”   大俱利伽罗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进行某种严肃的权衡,最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然后鹤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 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相机:“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不管是让大家发现大将的可爱,还是让大家发现大将的威武,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其他本丸得先明白, 我们大将只有八岁这个事实!”   “而且大将不是普通的八岁小孩,”他竖起一根手指, “是又可爱又沉稳、还聪明、长得又漂亮的八岁小孩!”   他拍了拍手里的相机, 眼睛亮得惊人:“所以需要用照片来佐证才对!重要的不是小作文, 重要的是图片啊!”   现场沉默了几秒。   随即,鹤丸迎来了他在这座本丸里从未有过的热烈应和。   “你说的没错!”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一贯沉稳的小乌丸端着茶杯, 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虽然鹤丸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发审神者的照片,是不是违规了?”   鹤丸反应极快。   他从那身厚实的衣服下面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打印纸,往桌上一拍:“我把所有相关规则都逐条研究过了——不违规!”   他翻了几页, 手指点在某一行字上:“这次评选活动,不管是审神者论坛还是刀剑付丧神专用论坛,都不限制发布图片,也没有‘不能发布审神者照片’的规定。当然,要求里写了,发布的照片主要得体现本丸的建设情况……”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   “不过嘛——本丸的建设情况,怎么能少得了本丸的主人呢?”   经常整蛊的朋友都知道,想要整蛊别人,还不被找麻烦,不被抓住马脚,最重要的是摸清楚整蛊对象的底线,以及摸清楚一些规则条款。   仁王自己就很擅长在规则边缘大鹏展翅。   鹤丸也同样。   他这个性格,在平日里让本丸的其他刀剑们都头疼不已,但放在现在……还真特别有用!   “本丸的建设情况,”鹤丸把打印纸翻到下一页,手指在几行字下面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包括但不限于灵力设施的运转状态、资源储备的充实程度、刀剑男士与审神者的协同日常——”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协同日常。这不就是让我们拍大将吗?”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短刀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鹤丸先生说得对!”   “拍大将拍大将!”   “那我们现在就去拍吗?”   鹤丸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短刀们,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等等,别急。拍照要有策略,不能一窝蜂上。”   他把打印纸翻到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的手写笔记。   “我研究过了,论坛发帖有几个要点。第一,不能刷屏,要控制发帖频率,一天最多两三帖,不然会被当成水军。第二,照片要有主题,不能随便拍,什么‘大将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这种帖子发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本丸没什么可说的。”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才继续往下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照片要自然,不能摆拍。摆拍的照片一眼就能看出来,论坛上那些审神者和刀剑们都不是傻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狮子王试探性地问。   “我的意思是,”鹤丸把打印纸折好,重新塞回衣服里,拍了拍手,“我们要抓拍。日常的、自然的、大将没有意识到镜头存在的那种照片。比如他认真看文件的时候,比如他练网球的时候,比如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到酱汁的时候——”   “最后那个就不用说了。”烛台切光忠在一旁无奈地打断。   鹤丸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想的是,就是那种“吃饭不小心沾到酱汁”的照片,才最能体现审神者的特别啊。   普通的好看照片谁都能拍。灵力强大的审神者、仪表堂堂的审神者、风光无限的审神者,论坛上一抓一大把。   但“八岁的孩子认真吃烤鱼结果酱汁沾到嘴角还浑然不觉”这种画面,全世界独此一家。这是只有在这个本丸才能捕捉到的独一无二的真实。   不过他也想过了,其他人不拍没关系,他自己拍就行。这样既能帮审神者拉票,又能体现他自己的特别。毕竟这个点子是他鹤丸国永想出来的,其他人可没这个创意。   他承认,这种想法有些微妙。一方面,他希望审神者在这场评选中脱颖而出,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本丸有一个多么好的主人;另一方面,在众多发帖的刀剑中,他又希望自己是那个最特别的,让审神者一眼就能注意到“啊,这是鹤丸发的”。   鹤丸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完全没问题。争宠嘛,本丸里谁不争宠?只是大多数人争得含蓄,他争得直白罢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争论的山姥切们,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反面案例,纯纯的反面案例。   长义那篇小作文,他都不想说。行文严肃无聊且不说,写的还是当下在其他本丸颇有争议的事件。   长义在文中感激的那些事,比如“大将允许我出阵”“大将无视我的争议”,仔细想想,背后的大前提是什么?是其他本丸的审神者对长义的偏见,是椿大人为了保护长义而执意让他待在本丸不出阵、不修行。   长义写的时候大概没有多想,但放在敏感的论坛环境里,这种表述很容易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像是在抱怨时之政府为什么要让山姥切长义这振刀出现,也像是在抱怨椿大人为什么要“保护”他。   这也是论坛其他回复的刀剑们避重就轻,看似没有抓住重点的原因。   他们当然会故意“误解”长义的意思,因为长义看上去也在抱怨,仿佛在推波助澜的,属于他们的审神者啊!   这种事情是需要政府来倡议的,单独本丸的案例拿出来是没什么用处的。   鹤丸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觉得长义真的有那个意思。长义那个人,心思太直,想什么写什么,不会绕着弯说话。   但论坛上的读者不会管你“本意”是什么,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那些对长义本就抱有偏见的人,一定会抓住这几句话,把它扭曲成“长义在责怪前任审神者”“长义不识好歹”。   鹤丸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算了,别人的帖子他管不着,他只要把自己那份做好就行。   他拍了拍口袋里那叠厚厚的打印纸,嘴角微微上扬。   等仁王出现在大广间的时候,刀剑们已经讨论开了。   他听了一耳朵关于拍照的事,皱了皱眉,想大家怎么都开始讨论拍照了?难道不应该以文字案例为主吗?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鹤丸。   那振白发金瞳的太刀正坐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里闪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光,像是狡猾的狐狸。   这个形容词通常是别人用来形容他的。在原来的世界里,认识仁王雅治的人提到他的时候,十有八九会用“狐狸”这个词。而其他人形容鹤丸国永,最常见的说法大概是“自由的鹤”。   但仁王推己及人——不对,推己及刀,认为鹤丸和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那么鹤丸也可以用狐狸来形容。   仁王走过去,在大广间的上座坐下。刀剑们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这在九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他走进大广间,所有刀剑都会齐刷刷地闭嘴。现在他们只是把音量调低了两档,继续讨论着照片的构图和光线。   仁王没有制止。他只是把终端打开,开始查看今天的出阵报告,耳朵里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一些词,“侧光”,“逆光”,“连拍”,“大将笑的时候”……他把这些词过滤掉,专心看报告。   但他心里在想:既然鹤丸已经把刀剑们都带偏了,那么之后论坛上大概会出现大量关于自己的照片吧。   他倒是不排斥也不反对,毕竟他自从得到系统以后就一直在论坛上看一些自己是配角的漫画了。   此时听着这些讨论,他反而有些微妙的快乐:难不成有一天自己成为主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1章 舆论宣传   仁王默许了本丸刀剑们的拍照行为。   他没有明确说“可以”, 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在大广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不发表意见,且见到闪光灯时没有躲避。于是刀剑们就懂了。   拍照这件事在本丸里迅速从“鹤丸的个人计划”升级成了“全本丸的集体行动”。   仁王其实还挺感兴趣的。刀剑们会怎么写故事、怎么放照片呢?他们的思维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或许会出现和他的设想完全不同的帖子。   仁王喜欢各种惊喜, 所以他含有期待。   他偶尔会趁着处理公务的空档, 打开刀剑论坛看一眼,发现本丸的刀剑们已经分成了好几个“派系”。   短刀们走的是“可爱路线”,发的帖子标题大多是《今天的大将也很可爱》《大将吃饭时的样子》《大将练网球时流汗的样子》。   打刀和太刀们走的是“沉稳路线”,发的照片大多是他在认真看文件、在本丸庭院里散步、和刀剑们讨论战术时的侧脸。   而鹤丸走的是“另类路线”, 他发的照片角度刁钻、构图奇特, 比如仁王在走廊上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但稳住没摔倒的那个瞬间——那张照片在论坛上获得了惊人的点赞数。   事情也确实和鹤丸预测的一样。当本丸的刀剑们开始陆续放出仁王的照片后,论坛上的人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仁王聚集。   最开始, 回复区里的画风是这样的:   “等等, 这个审神者……看起来好小啊?”   “真的只有八岁吗?时之政府真的要这样雇佣童工?”   质疑的声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毕竟在灵能力者的世界里,虽然大部分人从小就会展现出才能, 在成年前就开始工作的也占大多数,但那些出来工作的灵能力者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经历过足够多的理论教育和一段时间的“实习期”, 从没有出现过看上去只有八岁的案例。   八岁, 按照普通世界的标准,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年纪,应该在学校里学加减法, 在操场上玩捉迷藏, 在家长的督促下写作业。而不是坐在审神者的办公桌前,面对百振刀剑付丧神的出阵报告和资源调配方案。   但灵能力者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终究不太一样。简单的质疑过后,舆论的方向开始慢慢发生偏移。   有人翻出了刀剑们拍摄的本丸建设情况——资源储备充足、刀装库存丰富、极化进度惊人、几乎所有刀剑的练度都维持在高水平。   有人逐条分析了本丸的刀剑阵容, 发现这座本丸的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几乎囊括了所有已实装的刀剑。   于是论坛上的口风变了。   “等等,这个八岁的孩子,灵力到底有多强?”   “能接手这种级别的本丸还运营得这么好,这不可能是普通人。”   “是天才吧?绝对是天才吧?”   灵能力者的世界对力量有着天然的崇拜。刀剑付丧神们更是如此——他们终归是刀,是武器,他们对“强大”的感知比人类更加直接、更加本能。   而仁王在论坛上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可爱”,更是“天才”。   一个八岁的孩子,拥有能够负担这种级别本丸的灵力,还能在九个月内让刀剑们心甘情愿地为他拍照发帖——这种能力,不是“努力”可以解释的,这是天赋,是才能,是某些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赞美声便开始出现了。   “这个审神者好厉害,八岁就能管理这样的本丸,我八岁的时候还在为考试不及格哭呢。”   “灵力也太强了吧,这种本丸的灵力消耗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长得也很可爱啊,又强又可爱,这不就是天才儿童吗?”   仁王把这些帖子一条一条地看完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如果这些人不是夸他可爱而是夸他帅就更好了。   当然,论坛发帖只占总评分的百分之十。真正决定排名的,还是那些硬指标。   仁王的灵力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灵力总量、纯净度、稳定度以及与刀剑男士的适配度,四项指标全部超过时之政府的平均线,其中灵力纯净度和适配度更是排进了所有参选审神者的前十。   本丸建设度的评分更高——资源储备、刀剑收集率、极化进度、活动参与度,每一项都接近满分。   虽然资料显示他是接手了一个已经建设成熟的本丸,但评审系统显然考虑到了“接手成熟本丸”的难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别人的基础上做得更好,大多数继任者能把现状维持住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仁王不仅维持住了,还在多个指标上有所提升。   综合评分出来后,仁王排在了前列。   而此时,他的年龄和在论坛上展现出来的“可爱”与“天才”,就成了极大的加分项——那些硬指标和他分数相近的审神者,没有一个拥有“八岁”这种话题度。   时之政府的宣传部门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故事最能吸引眼球。一个八岁的天才审神者,带着一座近乎满刀帐的本丸,在论坛上被刀剑们疯狂“晒照”——这种素材,放在任何宣传渠道上都是爆款。   仁王对这些事情看得很清楚。他非常懂舆论的重要性(毕竟他也经常利用舆论整蛊)。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因为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只是让刀剑们做了他们想做的事,然后享受了这件事带来的结果而已。   一个傍晚,仁王在审神者居所里翻看最新的评分排名。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终端放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半温的茶喝了一口。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我现在排第几?”   【综合评分第六。距离第一名还差一些——主要是你接手本丸的时间不够长,“长期稳定性”这项指标得分偏低。这个没办法,只能靠时间慢慢填。】   仁王沉默了片刻。   “前五名呢?”他问。   【灵力总量比你高的有两个,但纯净度和适配度不如你。本丸建设度比你高的有三个,但他们的刀剑收集率和极化进度不如你。说起来,你的综合实力其实是前三的水平,只是因为接手时间短,在“长期稳定性”上被拉了分。】   仁王“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然后他迅速将下一轮的近侍安排为鹤丸。   第二天早上,鹤丸准时出现在审神者居所门口。他把当天的出阵报告和远征安排放在桌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等着仁王翻阅。   仁王把报告翻完,确认了当天的安排,然后把终端打开,调出评分排名的界面,转向鹤丸。   “看到了吗?”仁王问。   鹤丸凑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六。”仁王说,“离第一不远,但也不近。”   鹤丸没有接话。他敏锐地感觉到,仁王叫他来是有事情要说。他故作乖巧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仁王靠在椅背上,看着鹤丸,沉默了片刻。   “我想拿第一。”他说。   鹤丸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可以的话,我确实想拿第一。”仁王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你们也想让我拿第一吧。”   鹤丸看着仁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仁王小小的身影。他忽然感到了兴奋,很想要直接站起来,像一只鹤一样飞出去。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大将想拿第一,”鹤丸说,“那就拿第一。”   “你有什么办法?”仁王问。   鹤丸笑道:“有点难呢,我能做的,也只是在那10%的评分里下功夫了。”   “我就需要这个。”仁王说,“说什么只有10%的评分……这种事,既然开了口子,都有操作空间的。”   舆论的力量嘛。而且这个分数本来就不在一开始活动公告的百分制评分里,最开始说的是附加分,但是附加分这种东西,一开始说十分,说不定就会变成二十分,三十分……   所以只是现在声量还不够大,评分只有10%,但实际上如果论坛上大部分刀剑都认为他应该是第一,那时之政府凭什么不给他第一呢?   鹤丸认可仁王的说法。   于是他提了几个建议,比如发动更多刀剑参与,让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刀剑也出来说几句。还比如善用“八岁”这个标签,强调“八岁就能做到这些”。   “行。”仁王说,“就按你说的做。”   他说完,看着鹤丸,拖长了音:“不要让我失望啊,鹤丸桑。”   这种略带强硬的命令本应该让鹤丸为难的,但此时的鹤丸只感到兴奋。   他非常大声地应道:“遵从大将的意志和命令!”   仁王:“……”   这就有点过了。别太爱演。   说起来,仁王对评选的欲望,是从意识到自己是第六名开始的。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第六名。   那么多个世界的人气评选,他都没有在这么后面……吧?仁王选择性地把那些评价自己为“搞笑角色”或者“摄像头”的说法忘记掉。   当然,他承认,自己此时特别想赢,也是因为前几个世界系统放出来的人气排序不是很理想。   总不能一直输吧!   鹤丸从审神者居所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吹口哨。他走在走廊上,步伐轻快,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遇到了正要去厨房的烛台切光忠。   “鹤丸,”烛台切停下脚步,“大将找你有事?”   鹤丸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   “什么事?”   鹤丸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得意的弧度。烛台切看着他那副“秘密”的样子,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厨房走去。   鹤丸站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大将想拿第一,那就拿第一。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迈开步子,朝大广间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群短刀在等他商量明天发帖的主题。   作者有话说:   小仁的胜负欲其实是变强了……虽然目前是体现在人气上……这个也算是有系统的“误导”吧…… 第372章 补充协议   仁王示意鹤丸多多努力, 鹤丸便真的把这场舆论战当成了本年度最重要的工作来干。   他发动了本丸里几乎所有刀剑。短刀负责“可爱”,打刀负责“沉稳”,太刀负责“气场”, 他自己则负责所有“正常刀剑想不到但效果奇佳”的刁钻角度。   每天固定两帖, 内容有连贯性, 照片有主题性,标题有吸引力。   没多久,在时之政府单独开设的活动论坛里,“狐狸”这个代号的存在感便愈发强烈起来。   他的照片被转发到其他帖子下面当“表情包”, 他的事迹被别的审神者在闲聊中当作“别人家的孩子”提起, 甚至连他的那句“只是工作”都成了论坛上的一句流行语——用来形容那种明明很强却偏偏不以为然的态度。   仁王目睹了变化的全过程,不由得感叹:鹤丸是个做宣传的好苗子啊。   到了活动后期, 许多审神者也开始转变态度了。   既然名义上这是“人气评选”, 那就不能忽视“人气”这个因素。   而仁王的人气非常高。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分析:“这座本丸的前任审神者是因为灵力枯竭才退任的,这在现在的时之政府里根本不是个例。这几年前线战斗越来越激烈,资深的审神者一个接一个地灵力透支, 本丸转交给新人之后暗堕的比例高得吓人。但你们看这座本丸——接手顺利,运营稳定, 刀剑们不但没有暗堕, 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给审神者拉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八岁的孩子不仅灵力够强, 还真的能让刀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这种案例,时之政府不拿来当典型宣传,那真是白瞎了。”   这个帖子得到了大量的点赞和转发。仁王的排名由此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从第六到第五, 从第五到第四, 每一名的提升都伴随着论坛上一波新的讨论热潮。   第二名到第一名的跨越是最艰难的,他在第二名上卡了整整一周,和第一名的分数差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后一天, 当最终结果公布的时候,仁王以不到零点三分的微弱优势,拿下了第一届审神者大赏的第一名。   当然这个分数是不公布细则的,具体的运算公式虽然公开了,但是人气分这部分没有公开细致的测评分数项,所以仁王猜时之政府可能确实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系统无语:【你为什么不认为自己就是第一呢?人气可是非常直观的选项。】   仁王:【你统计的那种人气值确实很直观,一人一票投出来的,但时之政府这个是折算论坛人气分数,根本算不准吧。】   系统:【说不定你的这个更准呢,人气投票还能刷票呢。】   仁王:……   说这就没意思了啊。   仁王看到结果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端着汤碗,眼睛扫过终端屏幕上那个“1”的排名。和系统的对话让他情绪没办法激动起来,所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继续吃玉子烧。   坐在对面的加州清光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将,你就不高兴一下吗?”   “高兴。”仁王说。   清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大将是那种看到自己拿了第一就会跳起来欢呼的类型,大概也不会让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了。   ……也不一定。清光想象了一下,觉得如果大将高兴得跳起来,那一定超绝可爱。可惜看不到。   仁王确实没多高兴。但如果输了的话,仁王一定会很不高兴。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很清楚。他可以接受自己“不想赢”,但绝不能接受自己“想赢却输了”。   拿到第一名之后没过多久,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便通过系统发来了联络,邀请他前往时之政府的总部,商谈签署“定制化合约”的具体事宜。   出发那天,仁王穿上了审神者的正装羽织。刚来时不合身的羽织已经换成了完全合身的羽织,他穿上以后仿佛等比缩小的“大人物”,挺背往前走时格外有气势。狐之助蹲在他的肩头,不停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一路上问东问西。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仁王站在了时之政府总部的大厅里。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一间会议室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那份传说中的“定制化合约”。   仁王坐下来,拿起合约翻了翻。条款比他预想的要多,但核心内容并不复杂——合约期限可以灵活设定,灵力供给方式可以自主选择,本丸管理权限可以灵活变动。当然这是结束这份合约以后的续约条件,条件是配合时之政府的宣传。   这是一份几乎可以说是“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的合约,诚意十足,意思是如果仁王续约的话,他可以将本丸半托管给刀剑们,他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工资不降,还有各种福利待遇。   但仁王没有急着签字,而是把合约放下,看着对面那位穿着正装的政府官员。   “我有一个条件。”仁王说。   官员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仁王看了一眼狐之助:“我需要定一个双向选择的反感。意思是,如果五年后我的合约结束时,本丸的刀剑们状态足够好,不是非我不可,也觉得可以再换一位审神者,那我就结束合约离开。如果到时候他们的状态不够好,或者非常不愿意离开我,那我就继续担任审神者——但以我原来的世界为主。”   官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狐狸殿下”他斟酌着用词,“您所说的‘以原来的世界为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不会一直待在本丸里。”仁王说得很干脆,“我会定期回来,检查本丸的运营情况,补充灵力,处理一些刀剑们自己搞不定的事情。日常的出阵、远征、内番,他们自己可以安排。保证灵力供给、在大事上做决策,这些我都可以做。”   这其实和合约上的条款很相似,区别只是政府的合约里默认的是审神者是待在本丸的,他可以做其他事但是他人在本丸,但仁王的意思是他平时基本不在本丸。   而且仁王说的条件的重点在“双向选择”上。他其实觉得刀剑们也不是非他不可。而且他回到自己世界,以自己世界为主,这其实也有点放弃审神者职责的意思吧?刀剑们是有能力撑起本丸的事务运转的,只是需要审神者的灵力而已,如果他先提出了自己要回去,刀剑们说不定会觉得审神者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仁王被这样责怪过,所以不自觉先预设了刀剑们的立场。   但政府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官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原则上可以接受。具体的条款,我们需要和法务部门商议后拟定。”   “可以。”仁王说。他知道这种条件需要明确“定期”是多长时间一次,需要界定“大事”的范围,需要约定什么样的情况下刀剑们才算“状态不好”。这些都是需要逐条敲定的细节,不是今天一上午就能谈完的。但大方向已经定了,剩下的不过是技术性问题。   狐之助蹲在桌角,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它听得懂仁王在说什么,也听得懂官员在说什么,但它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高兴——仁王说的是“双向选择”,不是“我一定留下”。这意味着五年后,刀剑们还有可能面临再一次的离别。   可是,仁王也说了,“如果到时候他们非常不愿意离开我,那我就继续担任审神者”。这不算是承诺,但比承诺更让狐之助安心。因为仁王不是一个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他说“不愿意离开”,那就真的会考虑“不愿意离开”这个因素。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狐之助终于忍不住了。它从桌角跳下来,在仁王的脚边转了两圈,发出了一连串叽叽咕咕的、高兴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仁王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狐狸啊狐狸,”他说,“你和他们平时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吧。”   狐之助仰起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喜悦:“大家都很喜欢狐狸大人嘛。”   仁王没有接话。他把合约收好,站起来,拍了拍羽织上的褶皱。狐之助跳上他的肩头,尾巴在他的颈侧扫来扫去,痒痒的。他没有把它赶下去,只是偏了偏头,让它扫得没那么直接。   走出时之政府总部的大门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把羽织的领口拢了拢,然后迈开步子走向传送阵的方向。狐之助在他的肩头小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听起来莫名地快乐。   仁王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忽然想起自己在歌舞会上唱的那首歌。   原来我和狐之助唱歌是一个水平的。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收尾刀剑,然后回去打网球去了!是俗套的立海三连冠,所以不写太详细……因为这个流程我起码写了三次了…… 第373章 相互感谢   仁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 果然如他所料,在狐之助的“帮助”下被本丸的刀剑们知道了。   说是“帮助”,其实就是狐之助在从时之政府回来的路上兴奋过了头, 一回到本丸就叽叽喳喳地跟大广间里的刀剑们说了个遍。等到仁王从传送阵走到审神者居所的时候, 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刀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短刀们是最直接的。   厚藤四郎跑到审神者居所门口, 大声说“大将我绝对不可能想要离开你”,被后面的药研藤四郎拉住了袖子,但拉了好几下都没拉住。   秋田藤四郎站在走廊上,双手交握在身前, 小声地说了句“我也是”。   五虎退没有说, 只是抱着玩具老虎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 老虎的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   太刀和打刀们沉稳一些, 但沉稳的表象下藏着不同程度的波澜。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什么都没说, 但那杯茶他端了很久都没有喝。压切长谷部站在窗口,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烛台切光忠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用围裙反复擦着已经干干净净的手。   鹤丸没有出现在人群里。他一个人坐在本丸后山的石头上, 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如果有谁路过的话,会发现他手里那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 已经被他折成了好几段, 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仁王从审神者居所的窗户看到了走廊上聚集的人群,也通过灵力感知到了散布在本丸各处的、那些没有出现在人群中的刀剑们的情绪波动。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主动出面去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出去说任何话,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刀剑们不需要他的解释。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他要给他们这个时间。   刀剑们会如此在意这份补充协议,其实不难理解。   连续三次遇到绝佳审神者的概率太低了。时之政府成立这么多年,换过两任审神者的本丸都凤毛麟角。大多数本丸在第二次更换审神者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问题,第三次的时候,不是暗堕就是濒临暗堕。   这是刀剑的问题。刀剑一旦更换主人,重新被灵力契约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那种感觉不是人类能想象的。那是从灵力层面上的、彻底的、从头到尾的“换血”。   你的灵力记住了前任审神者的频率、温度、质感,然后某一天,这个频率忽然变了,温度变了,质感也变了。每一次更换,都是一次撕裂和一次缝合,而缝合后的伤口,永远不可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拿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空洞,还有灵体上的无法修补的裂痕。   裂痕可以通过灵力蕴养逐渐愈合,但再更换一次组合,就是再将原本的伤口重新撕裂开了,会更痛苦,也会碎得更彻底。   更何况,刀剑们大多有着历史上被主人使用之后被闲置、被转赠、被流落、被作为战利品的记忆。他们见过人世间太多的战争、繁华与颠沛流离,知道人类的离别往往只有遗憾,而“可以再见”这句话,大多数时候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本丸的刀剑们是分灵,不是本体。但他们带着本体的记忆,带着那些被锻造出来之后经历的、记住的、刻在刀身上的所有痕迹。   那些痕迹里,有忠诚,有背弃,有珍视,有遗忘。他们对“被抛弃”和“换主人”这件事的在意,是刻在刀身里的本能。   所以仁王说“给刀剑们选择的机会”时,刀剑们的第一反应是困惑。选择?我们需要什么选择?我们不想选择。我们在你身边就很好。你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好,不值得你留下?   这就是思维上的参差了。人类和刀剑,毕竟是不同的物种。仁王说的是“你们可以选择我,也可以不选择我,我不会绑着你们”。刀剑们听到的是“大将不信任我们,大将觉得我们可能会离开”。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在碰撞。   仁王对被误解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他没有那种“自己的做法被误解之后会愧疚、会觉得自己表达不对”的倾向。   被误解了,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嘛。   对方的认知框架装不下他的逻辑。   既然如此,解释也是徒劳,不如等对方自己想通。   他相信这些刀剑们最终会理解他的意思。   好在,刀剑们虽然起初有些激动,但消化了几天之后,大部分都平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王确实没有要走。   签署补充协议以后,后续他会续约,且会架设传送阵,他还会定期回来。   而且,这座本丸的刀剑们练度很高,实力很强,他们对情感的需求没有一些濒临暗堕的本丸的刀剑、或者被长期冷待过的刀剑那么高。   他们需要的是“被需要”和“被尊重”。   这两样东西,仁王都给了。   他需要他们去战斗,他尊重他们的意志和能力。他把他们当作独立的、有判断力的个体。这种态度,对于一群有着几百年记忆的付丧神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要。   所以刀剑们在不安过后注意到了“大将好像是其他世界的人”这件事。   比起这件事本身,刀剑们在意的是其他的事了,比如“大将所在的世界是不是有另一个我们”,和“如果时代不一致,那我们去大将所在的时代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仁王听到一两句他们的讨论,只好在心里吐槽:不用担心,我自己就是回退时间线回去的,铁定会改变历史了。   但会不会影响到世界?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法则并不一致,至少系统是这么和仁王说的。仁王姑且一听。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会为了一个人而毁灭整个世界的大恶人,所以听了也信了。   五年就这样悄然过去。   仁王又经历了一次发育期,又经历了一次变声期。   他的身高窜了一大截,从当年那个穿着羽织大得像披风的八岁小孩,变成了一个身量修长、面容清俊的少年。   他的声音也从脆生生的童嗓变成了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属于少年的嗓音。   本丸的刀剑们看着他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声,有时候会恍惚。   五年的时限来临之前,仁王提前一个月和时之政府完成了续约手续。   时之政府派遣的技术人员来到本丸,在审神者居所旁边的一间空房里布设了传送阵。蓝色的灵力光纹在地面上缓缓旋转。刀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个传送阵,没有人说话。   仁王要离开了。只规定了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会回来,日常的“探亲”则是看仁王自己的时间,可能每周也可能忙起来每个月,刀剑们不忍心给仁王定死规定,仁王自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束缚。   至于刀剑们也可以在得到仁王许可以后跟着仁王穿过传送阵,但不能变成付丧神形态,只能做“刀”,而且一次只能一振。   这个定义叫做“特殊近侍”。   显而易见,为了争夺这个“特殊近侍”,本丸的竞争会更加激烈。   离开前,仁王把头发剪短了。   他原来的头发一直很长,平时用一根细绳扎在脑后,偶尔放下来的时候会遮住半张脸。当然也没有留得太长,一直保持着可以扎成小揪揪的长度。   这次则是彻底剪短了,剪短之后的发型利落清爽,露出整张脸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短刀们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七嘴八舌地评价“大将变帅了”“大将原来你的脸是长这样的”“以前被头发挡住了都没发现”。   太刀和打刀们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头短发上,心里想着,大将剪短头发,一定是为了回去以后方便。但他特意在本丸里剪,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看看他的新样子?   他们把这个举动解读为“大将也很舍不得我们”。   仁王不知道他们这么想。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沉默。   他剪短头发的原因很简单——他升入国二的时候是短发。他得衔接上时间段,不让自己的伙伴们发现他的不对劲。   离开的那天早上,仁王起了个大早。他把审神者居所收拾干净,文件归类放好,抽屉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干枯的樱花瓣、银杏叶、橡果、短刀们的信、长义的小作文、鹤丸的纸条等),全部装进了一个小小的木盒里,放在桌上。   他没有带走。这些东西属于这座本丸,属于这五年,属于他和这些刀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走出审神者居所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刀剑。没有刻意列队,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所有人的嘴唇都微微抿着,和五年前他刚来那天有种微妙的相似。   仁王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这片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用五年来一直用的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说:“这段时间,多谢了。”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传送阵。   蓝色的光纹在他脚下亮起,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芒里。他的影子在光中拉长、变淡,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慢慢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走廊上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开口的是三日月宗近。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轻声说了一句:“殿下,一路平安。”   作者有话说:   有始有终!P.s:然后仁王所在的这个本丸其实是位面世界某个动画特别篇(类似花丸那样啦)。 第374章 时间回退   仁王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久违的房间。久违的专门布置的储物格和灰色地垫, 还有久违的挂在墙上的飞镖靶。书桌上放着时钟,液晶屏上显示着时间。分针跳了一下,一切正常得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系统在脑子里开口了, 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仿佛在念说明书一样的调子:【时间校准。时间校准。现在是东京时间二十一点整。您所在的位置是神奈川县湘南……】   “你怎么还没走?”仁王在心里打断了他。   【不要过河拆桥嘛。】系统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近乎委屈的波动, 【时间还早。我至少要等到你将“大天使的呼吸”用掉才会离开。但实际上, 我会在你获得我的那个时间点离开,所以你还要容忍我将近两年。】   “什么叫做过河拆桥,”仁王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飞镖靶, “明明就是你在强制——”   他顿了一下, 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换了另一个方向:“而且, 你也只是想看热闹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仁王没办法立刻反驳的话:【虽然我可能是这么想的,但我在的话,你确实会更安心一点吧?】   仁王沉默了。他把手从飞镖靶上收回来, 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街道和自己所熟悉的一模一样——他离开了有几十年了吗?可能没有, 但十几二十年总归是有的。但眼前的景色一点未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虽然离开了, 但这里的时间线不止没有往前,还回退了,比如那个他升入国三以后会坏掉的路灯现在还好好的。   那个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而几个月后, 它会因为坏掉, 被工人换成更白的灯泡,变得和同一列其他路灯不同的颜色。   系统没有乘胜追击。它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总之, 新的世界就是你所在的世界,所以你没有主线任务。不过我想,你会给自己安排主线任务的。比如成长成更好的自己,在网球上变得更强。比如试图在幸村生病之后救幸村。】   仁王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以及,按照惯例,会结算一下上个世界。】   仁王挑了挑眉:“上个世界?我和时之政府的合约还没有结束吧?”   【传送阵开辟在你房间里,不过是放在次空间里,被我叠放隐藏起来了。你自己可以选择取消隐藏。】系统顿了顿,【而且,虽然你和时之政府的合约还没结束,但你和你本丸的故事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动画,所以依然可以进行结算。】   仁王:“……”   懂了。这是他获得人气评选第一名之后,时之政府做的“宣传工作”。   他当时签了一些授权协议,还在纳闷为什么政府没有让他外出做任何宣传活动——原来是未来的政府换了一种方式,直接把他的本丸做成了动画,连“外出”都省了。   他从系统页面里调出动画看了看。一集只有十几分钟,掐头去尾正片没剩多少,怎么看都是泡面番的规格。   画面倒是做得很精致,本丸的樱花树、大广间的榻榻米、走廊上的风铃,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鹤丸在动画里的出场频率高得不正常,几乎每集都有他的戏份,不是整蛊就是被整蛊,弹幕里飘满了“鹤球又开始了”“鹤丸稳定发挥”之类的字眼。   短刀们的戏份也不少,尤其是五虎退,每集都要哭至少一次,哭完还要被一期一振摸摸头。   仁王看了不到一集就觉得够了,直接关掉播放界面,让系统出具结算报告。他对“自己变成动画角色”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想知道那些刀剑们在动画里被画成了什么样子——他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那些记忆比任何动画都更加鲜活。   系统很快给出了一份人气名单,附带一段简要的说明:【因为这是花丸系列中比较少见的出现了审神者本体的作品,观众反响远超预期。审神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评度,相关评分在所有花丸系列衍生作品中排名第一。】   仁王:“……”   这难道值得高兴吗?你都说了“难得出现审神者”了啊。   显而易见,观众们大多是来看刀剑的。   谁会在花丸动画里期待一个人类主角啊?   幸好你没说什么“人气在审神者里排第一”,这个人气第一的含金量还不如当时评选的含金量呢。和不露脸的角色有什么好比的。   仁王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系统页面。   他重新确认了现在的时间点。书桌上的日历翻到了四月,红色圈圈标注着明天——开学报到的日子。也就是说,明天他就是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倒是不用担心自己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会惹人注意。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成为正选,和网球部的其他人也算不上很熟。   就算性格有些微的不同,春假过去了这么久,谁还记得他春假之前是什么样子?人的记忆没那么可靠,“太久没见所以感觉不太一样了”是最好用的借口。   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是他放假之前就盯上柳生了。   春假期间,他借着高尔夫球社外出活动的机会,已经和柳生认识了。聊过几次,交换过联系方式,甚至还“不经意”地邀请过对方开学后来网球部参观。   邀请的姿态做得很足,态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柳生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最后柳生确实来了。但那是因为切原赤也中途走错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所以柳生后来结束会议后担心切原没找到路,干脆找来了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正好看到了切原挑战“三巨头”然后被狠狠打败的场面。   虽然仁王很确定,后来柳生加入网球部是因为自己的数次“倾情邀请”,是因为柳生觉得“和这个人打双打似乎还不错”,而不是因为开学时看到的那场比赛。   但不可否认,那场比赛确实在柳生心里留下了某种印象,以至于后来柳生愿意给切原补课,愿意在切原惹事的时候帮忙收拾烂摊子,愿意在那个臭小子面前摆出一副“温柔前辈”的样子。   仁王想到这里,心情有些微妙。说不上是吃醋,他没那么小心眼。但如果说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他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他在心里慢慢地盘算,其实现在的他也不是非得要打双打了。他可以直接打单打。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打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手感和对球路的预判已经不是国中生级别的水准了,而且他甚至不需要重新适应身体,因为他已经在本丸重新长大过一次,身体已经是最协调的状态,还是被灵力养过的。   回到这个世界灵力又变成了精神力,所以他的精神力强度比他后来打世界杯比赛的时候还高。   不过因为他要供给本丸,所以精神力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纵向对比的话,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大概和原本国三时打全国大赛时差不多吧。   完全够他用幻影和同调了。   当然,虽然他可以直接打单打,但柳生还是要拉进网球部的。   邀请的前置工作都做了,当然要继续下去。他虽然没有那么需要柳生当搭档(但他很会打双打所以最好还是备一个好搭档),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这件事,就要把事情做完。   仁王雅治这个人,开了一局游戏就一定会打完。“中途放弃”不在他的选项里——突然失去兴趣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仁王还是对柳生很感兴趣的,所以他会走完整个邀请流程。   而且,仁王想了想明天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如果三巨头狠狠打败了切原之后,自己再上场打败三巨头,而这一幕被自己的队友们和柳生,还有刚刚被狠狠打败的切原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把这个场景过了一遍。   有些快乐,又有些羞耻。   快乐的部分是:很帅。绝对很帅。在所有人面前,用实力碾压现在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三巨头,让他们的表情从“随便打打”变成“认真也打不过”。那种爽感,他承认自己很想要。   羞耻的部分是:这也太中二了。他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应该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在暗处操盘一切的、赢了也不会让人看出他有多高兴的人。直接上场挑战三巨头,是不是太直白了?太不像他了?   ……可是真的会很快乐吧!   幸村姑且不算,打败真田和柳,让那两个人对他改观……   仁王倒也不是和那两个人相处得不好,但他和真田一直不和就不说了,和柳的关系也很淡。哪怕他和柳拥有共同的好友柳生,但他和柳的关系就是很一般。   他后来大概明白为什么了,在他知道柳是怎么抱怨毛利前辈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柳的眼里,也属于浪费天赋,不认真对待网球的那种人。   不过啊,不过会在球场上对曾经的双打搭档愧疚放水的你,也没有时时刻刻都“不松懈”吧?   仁王这么想着,心里的思维逐渐向着“不管怎么说,先上场装一波爽一下”偏移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网王以后顺畅了很多,我用橙g码字的,日常的时候一半时速6000左右(很多朋友看过我日常的码字截图也和我拼过字,还看过我去年的年度结算),写猎人的时候时速可以降到2000(我当年做了长美甲以后的时速也能有2000呢),格外痛苦,而且语句很生硬,还需要一边看漫画一边写……但是写POT的时候时速可以飙到8000(当然啦一般写两三分钟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看看手机看看百科,经常码字的朋友们都知道……停下来的时候码字软件不会计数的,时速不会被均掉,非常人性化,会给人一种你码字速度很快的感觉)其实我这些年写文的质量没有变好但是产量确实一直很高,去年码字年报字数是106.4627万字……但我的成就是码字这么多年这么多字但我根本没有腱鞘炎的倾向。每次在点看文看到那些作者写单章说自己手腕出问题我就感叹我自己的健康。不过我练瑜伽的时候手腕比其他人更容易酸就是了,不知道是不是发力位置不对…… 第375章 入部挑战   虽然很兴奋, 但仁王晚上还是准时上床睡觉了。   在不同世界的经历,让他渐渐生出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气质;而在本丸里被刀剑们管着,也让他习惯了规律的生活。主要是他确实很想长高, 而同期来看, 他的身高也确实比原本的自己高了一些。因此, 他怀着对身高的期待,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   说到刀剑们,他倒确实有些想念那些美丽的付丧神了。   他们这次没有跟来,因为仁王和他们约定好了:先等他确认好这边的情况, 也确认好本丸在没有他常驻的情况下如何运转, 再决定要不要实行那个所谓的“特殊近侍”安排。   当然,就算真的过来了, 刀剑们也只能是刀剑们的形态而已。   仁王对他们的期待, 倒不是让他们出来做家务、做饭、或者保护自己,而是想带着他们去真田的道场踢馆。   他这五年虽然没有练太多剑术,但也算学了一些真正战斗的剑术。   真田那家伙练习了十几年的剑道, 那都是表演性的,真和他对打……他有赢的可能呢!   而且, 手里拿着付丧神本体(其实是分灵的显化, 并非真正的本体, 看起来就像是博物馆里正品的“仿作”),感觉战斗力都会上升一些。刀剑们说不定还会“顺手”帮他修正一下刀的落点。   第二天,仁王早早起床。他见到了许久未见、但见面后并不觉得陌生的父母, 和他们打了招呼;又和扎着头发的姐姐斗了几句嘴。吃完早饭, 他还装上了便当,然后去弟弟的房间里,把还没起床的弟弟拉了起来……   一切都非常日常, 非常温馨。   做完这些之后,仁王收拾好自己的网球袋,出了门。   这个网球袋已经跟随他很久了——当初他就是带着它离开的。后来他也更换过里面的球拍,保证练习的各个阶段都能用得顺手。在本丸也能买到各种品牌的球拍,所以倒不必担心现在袋子里球拍的磅数不合适。   到学校以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新学期的分班情况,而是先等在校门口。   等了一会儿,他才看见一个海藻头的小鬼,有些冒失地匆匆忙忙从坡下跑了上来。   立海大校门口是一段很长的坡道,紧挨着海岸线,风景极好。若是早晨走在这段路上,能看到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无数片舞动的闪光鳞片,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不过,立海大的学生们对这段路的感觉大多不太好。   这坡实在太长了,走路走得腿酸,骑车的人更是不不得不在坡底就停下来,推着车慢慢往上走。   仁王以前还和柳生一起做过“骑车挑战”:两个人各骑一辆自行车,从道路尽头开始加速,一气呵成骑上坡,一直骑到校门口,比谁用时更短,也比谁启动时用的距离更短。   当然,后来他还和柳生挑战过载着对方骑车……因为对他们来说,单独骑车实在太简单了,就算直接从坡底出发,站起来用力蹬也能骑上坡,可后座一旦坐上另一个人,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真幼稚啊。回想起这些的仁王,忍不住这么想。   正想着,那个海藻头少年冲了上来,在校门口愣了一下,仰头望着校名,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阵子,然后一脚踩上了校门旁边的矮墙。   保安大叫:“那位同学——”   “我切原赤也,一定会统治立海大!哈哈哈哈!”   仁王:“……”   Puri,虽然听说过切原入学第一天就搞了事情,但没想到他原来在校门口还演了这一出。   仁王侧头一看,看到了戴着风纪委员臂章的柳生。   两人对视一眼。   仁王忽然福至心灵:怪不得柳生当时会因为切原迷路而担心他,还跟着去了网球部,结果正好看上了一出热闹!   既然在校门口遇到了柳生,仁王便顺势又邀请了他一次。   另一边,切原已经被其他风纪委员叫住了,登记了姓名。因为还是新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班级,所以班级一栏暂时空着。   风纪委员给了他一次口头警告,但没有给予处分。毕竟新生刚入学,还没有系统学习过校规,可能只是从国小带来了一些不良习惯。立海大的教学理念主张循序渐进地纠正,因此在校规教育尚未开展之前,不会施行过于严厉的惩罚。   仁王看着切原老老实实鞠躬道歉,这才慢吞吞地走开。刚走了两步,就见到了同样在看热闹的丸井和桑原。   “仁王。”丸井主动打招呼,“你看到了吗?那个新生好活泼啊。”   “他好像是打网球的。”仁王说。   丸井立刻接话:“应该是,他带着网球袋呢。对了,仁王,今天新生开学要招新,我和桑原会去招新组帮忙。看这架势,去年咱们拿了冠军,今年来报名的人应该不少。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仁王摇了摇头:“我才不做招新的工作,麻烦死了,还要解答各种问题。”   “但也挺有意思的啊,说不定能再碰到刚才那种小孩。”丸井笑着说。   不过他也没强求,只是随口一问。三个人索性结伴,一起去看分班名单了。   明年仁王会跟丸井分在同一个班,但今年还不是。他所在的班上,一个网球部的熟人都没有。   班上没有熟人,仁王上课时的情绪就格外稳定,几乎看不出什么兴奋劲儿。   学校教的内容,他其实已经学过一遍了。但因为隔了很多年,重新再学倒也不觉得烦躁,反而生出一种别样的趣味。   这就是所谓“工作几十年,归来仍是国中生”吧。仁王在心里默默感叹。   中午吃过便当后,他照例上了天台,找到背光的水塔后面的那片阴影,用提前准备好的旧报纸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午休。天台上风不大,阳光也晒不到,偶尔有几声鸟叫,倒也清静自在。   下午三点多,学校就下课了,之后的时间全部属于社团活动。   虽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还要忙着招新,但网球部毕竟是去年拿了全国大赛的强队,二三年级的球员并不会因为招新就放松训练。当天的训练内容已经由柳提前准备好,整整齐齐地贴在社办门口的公告栏上。   仁王路过时瞥了一眼,换好衣服后,又绕到网球场外面。那里丸井和桑原正摆着桌子忙着招新,他便凑过去随口聊了两句。   正选们有额外的训练安排,而仁王目前还不是正选,丸井和桑原也同样不是。   仁王便随口问丸井,是不是有和桑原组队打双打的打算。   “我们俩打双打确实更合适嘛。不过就算想打双打,也得先打进正选的位置才行。我觉得两周后的正选选拔赛我挺有希望的,但杰克就不一定了。”丸井大咧咧地说道,“你这时候来问我这个,该不会仁王你也打算打双打吧?”   上一次国二的时候,情况确实如此。当时桑原还不是正选,柳生也才刚加入网球部,错过了正选选拔赛,于是仁王和丸井临时组了双打。   其实他们俩配合起来也挺合适的,但两个人骨子里都更喜欢打前场,所以最终各自拆伙,去找了早就物色好的搭档。   不过这一次,仁王并没有暂时先打双打的打算。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不过我个人的话,更想打单打。”仁王说。   “哇,这话说得可真帅气,是在跟我炫耀吗?”丸井笑着揶揄道。   仁王“puri”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去网球场里一边做三巨头安排好的练习,将练习当做基础热身,一面偷偷观察动静。   果然,十几分钟以后,切原冒冒失失地从拐角的地方跑过来,直接冲着球场上在练习的立海大的正选们发起了挑战。   三巨头此时不在。   他们分别去开会去了,要领取网球部新的一学年的经费,并提交一些材料。网球部没有专职教练,这些材料开学初都得幸村他们自己跑腿提交。   不过,虽然三巨头不在,但其他正选是在的。   去年一起夺冠的三年生毕业了以后,十一月的时候进行了新的正选选拔赛,选出了新的一批正选   不过这批正选的位置并不稳定,因为两周后就会进行新学年的正选选拔赛。上一次选出来的正选获得的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专属训练单,能不能打县大赛甚至是之后的关东大赛还要看这次的正选选拔赛。   因为很可能会输,不再是正选(其实仁王和丸井这种去年的一年生,当时就差一点就赢了,很有可能在这次拿到正选位置,所以那次选上正选的当时的二年生们都挺有危机感的),所以有几个正选马上就敏感地走了出来,接受挑战。   他们的本意是打败切原,塑造自己的形象。   然而他们全都输了。   正当切原因为赢得太轻松,体力都没有消耗太多,而发表了一番狂妄的言论的时候,幸村带着真田和柳从外围走进来。   他们看了比赛的最后几球,也从其他成员那里听说了发生的事。   于是他们走出来,其他球员也如同摩西分海一样让开,营造出了“大魔王来临”的氛围。   切原再大条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但他又觉得,这些人是正选都这么弱,新来的也……   新来的也太强了吧!   同样没多久,他就连输了三次。   不到半个小时,因为三个人都没有留手。   切原倒在地上。   他露出不甘的表情。   而在幸村打完最后一球,对切原说了总结的话,让丸井把切原拉起来,指导他填写入部表格后,仁王走了出来。   “打过他就算是热过身了吧。”仁王说,“我其实假期有很大的进步……也想试试看自己实力的极限。”   “不过,幸村,我不想和你打,想和他打。”仁王指向了真田。   作者有话说:   剧情进展飞快吧!把切原的比赛省略掉了。毕竟OVA演过。应该一些细节和OVA不一样,因为我没有去重看,所以根据自己原本的映像写的。 第376章 打赢真田   仁王前一天晚上的想法是同样和三巨头打个车轮战。   但如今他的灵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用来维持本丸的运转,导致精神力的强度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在这个前提下打车轮战,他没办法每一场都保持百分百的状态。   于是问题就来了。   如果第一场打真田或柳, 他当然能赢, 但后续再对上幸村, 就很难取胜了。   反过来,要是第一场就赢了幸村,那后面再打真田和柳,结果也不好说——毕竟他的体能还受到身体发育的限制。   在青春期的二次发育结束之前, 为了长高, 是不宜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   仁王这些年的体能训练都做得比较适量,因为在不同世界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经历, 他的体能和耐力其实不差, 又因为在其他世界有过超能力,所以身体的强度和细胞的活性也属于这个世界法则允许的人类顶尖。   他现在的体力比上一次国二时要好得多,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国三时去后山集训后的水平, 等他身高差不多稳定下来,并且完整度过变声期, 也就是国三时期, 他就可以安排更重的体能训练了。   而就算是现在的他, 按理说,连续打三场也不是问题。但如果不能每场都赢,而且赢得漂亮, 那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搞什么车轮战。   所以他想好了:先打真田就可以了。   柳的话, 下次再找机会。   至于幸村——他也要赢一次,并趁此机会突破幸村的心理防线,让幸村在生病之后能更信任自己, 从而让他使用从其他世界带来的“大天使的呼吸”……这就是仁王的全盘计划。   其实如果他能连续三场打出6-0,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挑三。   问题就在于,他做不到。   既然打不出三场6-0,仁王觉得不如干脆挑准一个人打。   至于为什么先挑真田,他能说出无数条理由来证明自己这个选择的合理性。但没那个必要——他这么选的真正原因很简单:他对真田的好感度最低。   先打一个他最想打败的!   其实仁王私下里也想过,自己和真田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为什么总会记挂着真田呢?   说“不和”大概是为了概括这种很难仔细解释的关系。仁王心里清楚,自己不太喜欢真田,真田也不太喜欢他——这种不喜欢是双向的。   但要问理由的话,真田那边大概能说出很多:比如仁王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比如他染发,比如他偷偷喂猫,比如去年他就整蛊了好几个网球部成员,而作为副部长的真田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   仁王自己完全可以从真田列举的那些理由出发,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但总的来说,仁王其实能接受别人不喜欢自己。   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的人。   光看系统提交给他的人气报告,不二的人气不是很高的吗?人气第一呢,可他也不喜欢不二啊。迹部的人气同样很高,经常和不二争夺第一,但据他所知,关东那边不少学校的球员都挺讨厌迹部的,去年从冰帝退部的三年级前辈里,也有几个很讨厌迹部。   所以不存在被所有人喜欢的人。如果只是真田不喜欢他,仁王也不会说什么,最多不和真田成为朋友而已,做个普通的网球部同僚也很不错。   但他为什么那么讨厌真田呢?   仔细想想,大概是他感受到了真田的傲慢吧。   真田没有想要了解他的意愿,甚至看不上他。这种看不上,既有他本身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原因,也有他网球打得不够好的原因。   他能感受到真田的那种无视,所以他在愤怒。   ——就你这样的,凭什么看不上我啊?   不过后来的他也意识到,真田并不是主观上想要傲慢。他只是对自己坚持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固执,就算不是他仁王,而是幸村,结果也不会改变。   但这个发现,也不会让仁王改观就是了。   毕竟除了真田,没有别人会在世界赛上,在迹部扮演成他去上场比赛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不对,还喊着让他“用幻影”。   所以仁王今天选择了真田作为对手。而且他并不打算用幻影,甚至不打算用那些他通过幻影学会的招数——手冢的零式系列、丸井以后才会开发出来的铁柱倒、蛇球、唐怀瑟发球,等等。   就用我自己的招数跟你打。我连同调都不用,就靠基本功和流星抽击!   因为对手是真田,不用同调都能够预测出真田要怎么打球。   仁王从队伍里走出来要挑战真田,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仁王在网球部的人缘一般,大部分人觉得他有些孤僻,不爱说话,小部分人被他整蛊过,但不至于讨厌他(因为仁王会挑选整蛊目标)。   总的来讲,仁王在大部分人眼里不是会贸然挑战别人的人。   幸村的眼神染上兴味:他觉得仁王会走出来,代表他有一定把握。   而柳更是精神起来:此时的柳和仁王还没有什么矛盾,他们关系变差其实是全国大赛之后的那段时间,刚好那段时间仁王也和柳生闹翻了,而柳和柳生关系很好。   既然是来挑战自己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的挑战,真田自然不会拒绝。   仁王说得没错,打切原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只算是热身。   和队伍里其他人轮番打过的切原,体能本就不在巅峰状态,招数和打法也有些粗糙。在如今的三巨头眼里,破绽格外明显,打起来手感反而还挺顺的。   而热身结束后,身体正好被调动起来,处于一种意犹未尽、正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的状态——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挑战……   “好!”真田走了出来,神情严肃,“但按照规定,私下进行比赛要罚跑圈。等会儿你……”   “如果你输了,那跑圈的应该是你吧?”仁王勾起唇角,“‘胜者为王’的规则,难道不是在其他规则之上的吗?”   其实网球部的规定是:在完成当天训练之前,不得私下进行比赛;若要比赛,须提前申请。这是为了防止部员们在训练后再打比赛把自己弄伤,或者为了比赛而疏忽训练,导致网球部的纪律涣散。   仁王刚才已经把训练全部做完了。   但他懒得跟真田解释这个。   况且立海大的确有一条不成文的隐藏规则——你赢了,你说的就比较有道理。毕竟幸村当年就是靠着打赢了整个网球部,才成为部长的。   他当时也没有跑圈啊。   真田被仁王的话噎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他本能地觉得仁王说的不对,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更何况,幸村还站在旁边呢。   但仁王这番发言着实让他不悦,他感觉到自己的规则正在被挑战、被忤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格外不适。   真田的脸色愈发阴沉:“既然如此,那就上场比赛!”   比赛一开始,真田就毫不客气地祭出了“风林火山”。   开局是“其疾如风”。真田站在发球线上,摆出了拔刀斩的姿势。下一瞬,球拍挥出,球已经落在了仁王的半场内——那挥拍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正是真田引以为傲的“看不见的发球”。   然而仁王动了。   他像是提前预判到了球的落点,脚步轻轻一挪,球拍横在身前,将那颗极速飞来的球稳稳挡了回去。球落在真田的反手位边线附近,落点刁钻。   “什么……?”真田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是运气。仁王确确实实看清了他的发球。   紧接着真田打出了“侵略如火”。他迅速上网,加快了进攻频率,试图用一波又一波的连续攻势抢夺主动权,压缩仁王的反应时间。然而仁王面对扑面而来的猛烈封网,并没有慌乱,而是用一次次精准的穿越球将球送回真田难以直接得分的位置。   真田被迫后退,节奏被打乱了。   于是他立刻转为“其徐如林”。他放慢了比赛节奏,将球打向后场的边角,试图用拉锯战消耗仁王的体力,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再后发制人。然而几拍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占到便宜——仁王的回球同样稳健,对场上的局势判断极为清晰,每一次击球都像是经过了精确计算,既不冒进,也不给真田可乘之机。   真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后拿出了“不动如山”,放弃进攻的主动权,转为全力防守。他打算用铜墙铁壁般的防御消耗仁王的耐心,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习惯和破绽,等待反击的机会。   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仁王没有用幻影,没有使出任何从他处“借”来的招数,甚至连上网截击都很少。他只是在底线附近稳稳地站着,用最基础的动作一次次回球,却让真田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面无法逾越的墙壁。   速度、力量、对局势的判断力、对比赛的阅读能力——仁王靠着这些最朴素的硬实力,将真田一层又一层的战术全部拆解。   最后一球,仁王抓住真田防守中露出的微小空隙,一记流星抽击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   比赛结束。   6-0。   真田是真真正正被零封了。   整场比赛的节奏都被仁王掌控在手上,并且观看比赛的人甚至能看出仁王的游刃有余。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好像没有用特殊招数?是没有开发吗?还是对真田也留手了……”   丸井吹了个泡泡,难得没有插嘴。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这家伙,春假到底特训了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的详细一点,但是如果不写招数,只写基本功的话,我对网球的了解让我写不出漂亮的攻防……然后我就突然理解XF了。没有酷炫招数和酷炫效果,比赛很难表达啊!网球这段会是纯爽文,很爽的那种,没有任何波折,就是横推……所以写不长。 第377章 天才仁王   仁王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而看到真田那张写满不甘与错愕的脸之后, 他就更满意了。   那种心情大概可以概括为:“你以前看不上我,那现在我打败你了,你又怎么看?”   其实他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因为在原本的时间线里, 他在U17集训时也曾经打败过真田——可结果呢?真田依然没有任何想要了解他的意愿, 也的确始终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真田所做的, 不过是因为他的实力到了一定程度,便单方面地把一些“他可以做到的事”当成责任,理所当然地压在了他的肩上而已。   至于仁王这个人本身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人,真田从来没兴趣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 真田也确实没必要了解他——毕竟他们又不算朋友。   所以仁王高兴完之后,也没再跟真田多说一句话, 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幸村:“稍微变强了一点。明天让我和柳也打一场?”   “然后后天轮到我吗?”幸村笑着问。   仁王却说:“你的话, 暂时还不行呢。”   “哦?”   “主动挑战嘛,姿态要足够好看才行。”仁王慢悠悠地说,“我要保证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   其实说“百分百把握”还是有点傲慢的, 意外总是有可能发生。准确来说,应该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吧, 而且这个概率不是“打赢”的概率, 而是“打出6-0”的概率。   以这个目标为前提, 他不打算现在就挑战幸村。   最好的时机大概是今年全国大赛打完,秋天幸村快要生病的那段时间再去挑战。如果能赶在修学旅行之前就让幸村心情低落,干脆翘掉旅行的话, 说不定那场病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修学旅行也不一定是唯一的诱因。免疫系统的疾病本就不好说清楚病因, 也许致病因素早就潜伏在幸村体内,只是还没爆发而已。所以仁王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选择一种可能性去尝试罢了。   仁王自己觉得自己挺谦逊的, 可在其他人眼里,他这副样子简直傲慢得没边了。   但偏偏他语气真诚,眉眼间也看不出故意挑衅的意思,仿佛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柳一贯平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   国二时的柳,头发还没剪得那么短,人也没长到后来那么高,脾气更没有后来那么好——当然,后来的柳脾气也算不上多好,只是看上去温和了些。他会对人心软,但这个“人”是特指而不是泛指,也就是说他只是在某几个人面前温和……   此刻听到仁王这番话,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可理智又紧紧地拉住了他:仁王在春假里突飞猛进,招数和打法都和原来不同了。刚才那一场比赛根本不够他搜集资料的,他现在资料库里的仁王资料在比赛上完全用不了。   而以仁王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肯定还藏着别的招数没用……连真田祭出“风林火山”都没能逼出来。自己明天上场去打,大概率也是差不多的结果,甚至可能输得更干脆。   他本来就是打数据网球的,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地给自己算出了一个很低的胜率。   因为就算不去想仁王可能隐藏的那些招数,光是他今天展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和耐力,就已经够惊人的了。   不是,这种基本的身体素质,是可以在一个春假里突飞猛进的吗?   仁王去年秋天的正选选拔赛之所以最后输了,不就是因为体力不支,没法保证网球的精准落点才输掉的吗!   那时候的仁王,打到后半程脚步都开始发虚,回球质量直线下降,这才被对手抓住机会翻盘。   可现在呢?刚才和真田打了整整一场高强度比赛,从头到尾步伐稳健,呼吸匀称,连汗都没出多少。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进步到这种程度啊……这是找了私家教练吗?还是开了啊……   柳在心里吐槽。   他当然知道仁王不可能开了什么作弊器修改器(仁王:其实确实是开了),但他确实分析不出来仁王的进步曲线。   不过仔细想想,仁王这家伙一直都进步很快。   这家伙是国一入学立海大以后才正式开始练网球的,虽然摸底的时候说过以前学过网球,但柳记得很清楚,仁王有一次和丸井聊天时提到过,他国小和家人一起住在一个小岛上,玩过网球。当时仁王描述的“玩网球”就是游戏而已,根本不是正儿八经地打网球。   而且那段经历甚至没给仁王留下什么坏习惯——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他所谓的“打过网球”频率有多低了。大概就是拿着球拍和球,像打羽毛球或板球那样随便玩一玩罢了。   但就算是国一才开始练习网球,等到秋天的时候,仔细算算也才半年时间,仁王就已经距离正选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时候仁王已经被他,被幸村放在了关注名单里,只有真田因为很不喜欢仁王的性格所以一直认为比起仁王,桑原更应该得到关注……   嗯,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仁王今天要挑战真田了。   那为什么要挑战我呢?我应该没有对仁王有什么带有情感色彩的评价吧,也和仁王没什么交流。不过,仁王有了这样的实力,想要一个个挑战过去也是人之常情……   柳这么想着,心情非常复杂。   正因为摸过底、知道这些资料,柳此刻才格外震惊于仁王的进步。   他一边生气,一边震惊,一面还觉得匪夷所思(指根本想不明白仁王到底怎么进步的),三种情绪激烈地冲撞在一起,差点连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都绷不住了。   幸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貌似真诚,但似乎已经察觉到柳在生气,并且因为察觉到而变得莫名愉悦起来的仁王,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就觉得仁王很有天赋,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仁王的性格……是稍微有些恶劣的那种吗?   被忽略,而且是被仁王故意忽略的真田:“…………”   可恶啊!   观战的网球部成员们大多倒吸一口凉气,或者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发生的一切。   他们去年已经被幸村的实力震撼过一次了,今年又一次被震惊的时候,恍惚间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啊,天才又一次降临我们立海大了……等等,这么说对吗?   对的,对的。丸井用力点头,在心里默默补充:我朋友就是天才!当然,我也是啦。   不过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此刻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仁王和幸村身上,其他人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幸村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柳,你说呢?”   ——人家都挑战到头上了,我好歹也是三巨头之一,虽然不是正副部长,但也不好不接受挑战吧……   柳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比起真田,仁王对他还算是礼貌一点的。   但也实在没礼貌到哪里去。要挑战我,反而先去问幸村,这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不过,要保证明天的训练。”   “我今天也是训练完才挑战的。”仁王立刻装乖似的举起手,“明天也会做完训练再来的。”   柳:“……”   啊,你做完了训练啊……   哦,对,你不是正选,你的训练量……   怪不得你做完了。你的训练量不够啊!   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给仁王加训练量。但转念一想,仁王现在还不是正选,总不好单独给他做一份训练计划吧。可又担心他训练量确实不够。但再转念再一想,这家伙一个人春假就进步成这个样子,要么自己有办法,要么背后有人帮他规划训练,应该也不缺他这一份。   仁王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柳这一连串的纠结。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哪怕觉得被冒犯、不太高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训练量;想给他加训,又不想把他拎出来搞特殊待遇,理由是怕他被其他非正选孤立甚至霸凌……   好有意思,军师。你的心软真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冒头呢。   这边几下三番决定了明天的挑战赛,仁王也感知到了柳对他的复杂情绪和幸村对他的期待,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非正选的队伍里。   其他人看他一眼,纠结着要不要分开凸显出他:如果分开就看起来像是在孤立他了,但他们其实是想把他显出来表达自身的敬佩而已……   仁王则没管其他人,溜达了一圈走到丸井旁边。   此时丸井已经和桑原一起,将切原带到网球场外,按着他在桌子前写入部申请书了,还飞快地打听出了切原国小的经历甚至是前段时间JR比赛因为迷路迟到所以“错失”第一名的经历。   此时仁王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勾了勾唇。   而切原抬起头看到仁王,眼前一亮:“诶,你……”   “仁王雅治。”仁王说。   “仁王前辈!”切原迅速加上了敬语,“我明天也能和你打一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8章 待遇改变   仁王看着在场内跑圈的切原(被真田罚的),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很微妙的感受。   就是一种没想到切原居然会挑战他的心情。   但也不是完全没想到,他在想象自己,在切原被三巨头狠狠打败以后挑战三巨头, 就想过切原会换一个完全不同的态度对待自己了。   但真的经历一切, 还是很微妙的。   丸井站在他旁边, 一手叉着腰,一边看切原跑圈,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哎呀, 他居然敢挑战你。还是挺可爱的小孩吧。”   “狂妄的小孩才对。”仁王说。   丸井不以为意地接话:“你真觉得他狂妄, 就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请求了。不过你是打算先和他打,还是先和柳打?”   仁王想了想:“先打柳吧。那小鬼的打法不好预测, 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丸井有些诧异:“你居然这么想?很看重这小孩啊。”   倒也不是看重。只是这个小孩之前那么猖狂, 结果刚才又那么乖……Puri,等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对切原有了刻板印象?明明上一次的今天, 自己还幻影成真田去骗了切原两次来着……   仁王仔细想了想,发现即便现在自己的外貌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 心态确实比当年成熟了许多, 看切原更像是在看一个小孩, 对自己的队友也多了不少包容心(真田除外)。   所以骤然见到切原,他也只觉得这小子还挺可爱的,虽然莽莽撞撞的, 但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而且为了和自己比赛, 居然突然变得礼貌起来了……   丸井完全不知道仁王心里正翻涌着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会儿切原跑圈,忽然叹了口气:“我本来还以为两周后我们进入全国大赛,我们会临时组一个双打组合呢。结果是我太低估你了。你应该要去打单打了吧。”   “实力强也不是非得要打单打啊。”仁王说, “我很喜欢双打的,而且我都替我自己盯好双打搭档了。”   丸井:“……啊?”   是的,仁王刚才趁着柳生还没走,特意去和他“加深感情”了。   柳生的态度倒是有些微妙。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问:“你之前说想让我加入网球部,和你一起打双打。可我看你现在的实力,似乎并不需要双打。”   仁王不以为意地回道:“单打和双打又没有优劣之分。我本来就很喜欢双打啊。现在网球部里没有我喜欢、也适合我的搭档,我当然想要自己找一个合适的。”   柳生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哪怕我算是网球初学者?”   “我见过你打网球呀。”仁王拖长了尾音,“不能算是初学者吧。况且,就算是初学者——我也是去年国一时才开始练习网球的。”   柳生:“……”   仁王看着柳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那家伙外冷内热,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骨子里其实好胜心极强。自己越是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反而越会激起他的斗志。   或许,柳生会比前世更快地加入网球部也说不定。   不过话说回来,“单打和双打没有优劣之分”这种话,仁王虽然一直都能说得出口,但从前世的角度来看,其实并不全是真心的。那时候的他,心里多少也觉得单打比双打更好——单打选手的发展空间更大,上限更高,真要打职业的话,奖金和广告费也高出不少。   反倒是现在,他变得比前世强了这么多,反而能真正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了。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需要靠“单打”来证明什么了。   或者说得更接地气一点,就是他现在,至少在立海大里,拥有着选择打单打或是打双打的自由。   晚一些的时候,仁王回到家里,自己给自己加练。   白天在网球部其实没怎么正经训练,虽然打了一场比赛,但体力几乎没怎么消耗。晚上回来,他便自己琢磨起招数和打法来。   系统在脑子里给他放着各种级别的网球比赛录像,而其中一方的面孔,熟悉得吓人。   仁王很无语:【你这么自恋啊。】   这不就是那位异世界的“仁王雅治”自己的比赛录像吗!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让你开拓一下思路。不管是学习我的打法,还是干脆避开我的发展路线,这些录像都有参考作用。】   仁王冷哼一声:我难道会为了避开你,就故意绕开最快进步的途径吗?我才没这么幼稚!   不过话说回来,仁王肯定不会完全照搬模仿。   他对“幻影”已经有了全新的理解,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排斥它了——这背后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的精神力强度和心智已经高到了不会被其他人的记忆轻易影响的程度,毕竟他在不同世界里看过太多令人动容的记忆,早就练出了足够的抵抗力;二来,他也确实找到了利用幻影来强化自身的更成熟的计划。   很多招数他已经学会了。但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们自然地融入自己的战术体系当中——让人就算看到了类似的招数效果,也只会迟疑地摇摇头说:“这应该不是XX的那一招吧。”   这就是仁王现在的目标。   这其实需要他对自己的战术体系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并且先搭建好一个完整的战术架构。   仁王之前在不同世界里奔波,为了适应各个世界的世界观、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练习网球一直是断断续续的。虽然一路上积累了不少领悟,却始终来不及好好整理。那些收获,直到在本丸的五年里才被逐渐梳理清楚,并一点一点融入到他自己的体系当中。   但要说“完全”融入,倒也谈不上——因为当初去到本丸的时候,他回到了八岁。   从八岁开始重新成长一遍,当然是最适合将过往所有收获融会贯通的时机。但与此同时,重新成长也意味着要重新修正网球习惯,重新锻炼基础数值,而这一环同样至关重要。   仁王先选择了后者。因为身体发育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不能浪费。   至于剩下的时间——他还要处理本丸的各项事务,并不是全天候都有空余。更何况,年幼的身体也意味着大脑发育尚未完全,思维能力和专注度都有限。   这大概就是“重回青春”的有利有弊吧。   那么现在再进行体系的完全融会贯通也来得及,距离最重要的比赛还有一年……至少是当下的他认为的最重要的比赛。   或许以后他心目中会有更重要的比赛,比如他在系统中看到的四大满贯的比赛(话说异世界的那家伙居然夺冠了那么多次吗),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他当然先看当下。   梳理了一部分自己的网球体系,仁王又按照习惯预习复习(其实基本全是复习但他确实不怎么记得内容了),然后按时睡觉。   第二天,仁王精神饱满地来到学校,晨训时还算安分,老老实实地做完了所有训练内容。   网球部的其他人却忍不住频频观察他。当发现他居然还混在非正选的队伍里,看似低调又安分地做着基础训练时,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幸村在监督训练时,忍不住对柳说:“是不是该提早把仁王提出来,让他和我们一起训练了?”   “没有经过正选选拔赛,不太符合规矩……”柳沉吟了一下,“但他今天打败我之后,再不让他和正选一起训练,恐怕会引起非议。”   “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在于我们让不让他来。”幸村说,“他可能自己也不愿意现在就和我们一起训练。他应该有自己的训练方式吧。”   “那也没必要在非正选那边浪费时间。”柳犹豫了片刻,开口道,“等他今天打败我,就让他和正选一起训练吧。至于训练单的事,可以和他讨论过后再决定。他如果有自己的想法,那是最好的。”   幸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没觉得自己会赢吗?”   “我的打法是数据网球,所以我的数据会给我答案。”柳平静地说,“但我也不会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率,也算是有赢的可能,对吧?况且胜率没有低到百分之一的程度。”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幸村说,“对了,仁王似乎看中了学生会纪律部的柳生,想和他双打。”   “双打啊……”自己也是双打出身的柳对双打没有偏见,“他之前打过双打吗?”   “不确定他在双打上的能力,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双打肯定不会差。”幸村说,“其实以前我和弦一郎也是打双打的呢。”   “我也拿过国小双打的地区冠军。”柳平静道,“如果仁王确实想打双打,也确实打得好,那么以后他成为正选,我们出场顺序就能有更多变化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会怎么打双打。等他加入正选以后再试试看吧。”幸村说,“柳生那边也积极一点。”   柳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9章 对战参谋   下午三点多, 社团活动一开始,网球部的成员们就大多有些心神不宁。   尤其是那些非正选成员。他们人还在训练,目光却时不时地往队伍中间那个银发少年身上飘。   仁王要和柳打了——好期待啊。   他训练得这么认真, 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   都零封真田了, 打柳怎么会紧张。   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们立海大怎么总出这种妖孽级的人物啊?   不是很好吗?王者立海大!   确实很好啦……但对学校来说是好事, 对我们来说可不一定吧……   以上种种,全是非正选成员们那些乱飞的眼神里,无声透露出的心路历程。   仁王通过精神力读到这些思绪,感觉自己像在看不出声也没有文字的论坛体。   搞得他都期待起来了, 其实就是打一个柳……   不对, 也不能这么大意,万一呢?柳可是数据网球, 被他抓住破绽很麻烦的。   仁王按部就班做完了训练, 简单调整过后,走到正选场地那边去喊柳。   柳也做好准备了,干脆利落走上球场。其他人都给他们让开了场地。   本来约好今天也要打球的切原又是激动又是不满:仁王前辈和我先打就好了, 等和我打的时候体力都不充沛了。   比赛正式开始,一局制。   柳站在底线后, 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仁王。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在罗列去年秋季正选选拔赛以及之前所有观察到的数据, 包括仁王的击球习惯、跑动路线、擅长的回球区域,每一组数据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排列出来。   虽然他有预感,这些数据已经“过时”了, 但已有的数据在确认没用之前还是要好好利用的。   猜球的结果是第一球由仁王发球。   一记平淡无奇的开球, 速度不快,落点也不算刁钻。柳轻松回击,将球打向仁王反手位的边角——根据数据, 仁王在这个位置的回球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会选择斜线削球。   然而仁王脚步轻巧地移动,正手一拍直线抽击,球直直飞向柳的正面。   落点不在任何“擅长区域”内,但恰恰是柳站位最难处理的位置。   柳勉强回球,球的质量明显下降。   仁王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球稳稳地回到了底线深处。   0-15。   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了几分。刚才那一球的回击路线,不在他的数据库里。最坏的设想成真了,仁王今天打的网球,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仁王,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几分,柳的预感被彻底证实。   仁王的节奏变化多端得令人发指。前一拍还是慢悠悠的底线拉锯,后一拍忽然加快节奏,上网截击;明明看起来要打斜线,却在触球的最后一刻改成直线;刚刚还在用削球控制落点,下一拍就换成强力上旋球将柳压在底线。   柳的数据告诉他,仁王在反手位的回球有七成的概率会打向空档——但仁王偏偏选择了另外三成的那条线。   他的打法已经超出了数据的覆盖范围。柳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些资料,全都是“过去的仁王”的资料。而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那个仁王了。   比分来到0-2,柳尚未拿到一局。   但他没有急躁,而是更加专注地观察着仁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击球的细微变化。数据网球的核心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比赛中不断更新数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摸清这个“新仁王”的规律。   就在这时,仁王打出了一球。   从表面上看,那只是一记普通的削球,落点在网前,带着些许旋转。柳上前回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样——球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强。   他将球回过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仁王的半场。   仁王再次削球,球依然不高不低地落在网前。   柳第二次上前。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球上的旋转又加重了一层。他不得不加大挥拍的力度来抵消旋转,将球回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仁王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三拍。球再次被削回网前,这一次旋转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柳的球拍触球的瞬间,那股旋转像是活了一样,拽着他的拍面向下猛地一沉——   球没有过网。   它轻轻地撞在了网带上,然后无声地滑落,贴着网带滚回了柳的半场。   柳握着球拍,怔了一瞬。   他看懂了。   仁王在每一个来回中,都在球上逐步叠加旋转。第一拍加一点,第二拍再加一点。而自己每次回球时,为了对抗那股旋转,又不得不在球上继续增加新的旋转。如此反复,两三个来回之后,球上附着的旋转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回球的范畴。   然后仁王打出最后一击。   那记削球精准地利用了累积到极限的旋转,让球在过网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下沉”效应,直接贴在网带上坠落。   柳是理论达人,因此只是一球,他就看出,这一球的精髓都在连续两个来回的旋转控制上。就算他回球时加大力度,或者加上自己极限能控制的旋转,这一球也过不了网——他目前的能力没办法破解这一招!   仁王自己也对这球很满意。   这不是孤立的回球招数,而是利用几个来回布置成的招数,里面有零式削球的落点控制,有手冢魅影对旋转方向的逆向操作,有飞燕还巢那种贴地飞行的弧线,还有百腕巨人的守卫中对对手旋转的借力与叠加。   四种招数的核心技巧被拆解、融合,化入了仁王自己的节奏体系之中。   这是他在融会贯通他人招数的过程中,整合出的诸多成果之一。   当然,实际上这种类似效果的回球,拆解到最核心的部分的时候,使用的旋转和力学原理都是一样的,只是打出来的侧重点和效果不完全一样。   看起来仁王刚才用的这招效果更弱,需要回合铺垫,但实际上变化更多,且对他本身的消耗几乎没有。   而且他其实能做到让柳直接无法回球过网,多两个回合是故意的,想让柳有心理负担。   他特意在这场比赛中将这招打出来,是一种对旁观者的“宣告”:今天我和柳比赛时拿出了比较唬人的招数,柳逼出了我的一小部分底牌。   当然,这也是一种欺诈,真正看懂这一招的人不会认为这招是仁王的绝技,只会从仁王的控制力中意识到仁王依然在留手。   但观战的大部分人都没到那个程度,于是在他们看来,柳就比前一天输掉的真田强一点了。   但实际上昨天的仁王发挥得更流畅。   这一球不仅让柳心思震动,也让观战的人陷入怔忡状态。大部分人无法理解这一招,而理解的人都明白这一招的难度。   这一招所展现出的对旋转的控制力、对比赛节奏的掌控力,让场边观战的幸村微微眯起了眼睛。   比分继续推进。   0-3,0-4,0-5。   到了比赛的后半段,柳的战略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搜集信息上,而不是执着于赢下每一分。他的回球依然稳健,但进攻的锐度明显下降了。   他不认为自己放弃了比赛,只是认为自己在为下个阶段,下一次和仁王的比赛做准备。   数据网球的核心是数据,而今天这场比赛,本身就是最宝贵的数据来源。   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柳的意图,也没有刻意去破坏他的“信息采集”。毕竟他自己也想看看,下一次柳拿着更完整的数据来挑战他时,能做到什么程度。   又或者,想看看柳下一次发现这一次搜集的数据不过是冰山一角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勾起唇角,有些坏心眼。   柳的重心转移让仁王后半场的比赛打得比前半场轻松了许多。   最后一球,仁王一记流星抽击落在底线死角,柳的球拍挥了空。   6-0。   比赛结束。   柳收起球拍,面色平静地走向网前,和仁王握了手。他的眼中没有输球的沮丧,反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那是一个数据搜集者在整理海量新信息时特有的专注神情。   而仁王只是“puri”了一声,转身走回场边。   身后,非正选们的窃窃私语像炸开了锅。   观看比赛的人中很大一部分确实被仁王所误导了,他们说“仁王今天打出来好多昨天没看过的招数,柳是不是比真田强啊”,也有一部分人觉得“既然真田是副部长柳不是,那应该不会吧,可能是真田昨天没发挥好”。   被议论的真田黑着脸。   幸村则站在他旁边,笑道:“弦一郎,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仁王是故意这么做的。”   真田:“……”   幸村则思索起来:“看起来他对你有不少不满啊,之前倒是没有发现……”   真田冷哼出声。   幸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弦一郎,你昨天输得很惨呢,所以暂时没有说你想说的那些话的立场。”   真田就真的不说话了。   在议论声中,仁王走到网前,和柳握了握手。   柳看着他,语气平稳:“很惊人的进步。你该和正选们集合一起训练了。”   “饶了我吧,我可是有自己想要完成的训练。”仁王说。   柳回道:“那就更不能继续做非正选的训练了。你对自己的训练有想法是件好事,我们可以部活结束以后商量一下。你今天依旧完成了非正选的训练,那么在我的理解里,这意味着你其实明白,网球部需要有网球部的纪律。我们并没有限制你的意思,你自己的训练单完全可以由你自己来安排。”   作者有话说:   看多了xf的超能力网球以后写网球比赛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做力学分析了……都是超能力! 第380章 轻松写意   仁王和柳简单聊了几句, 说定了今天训练结束后,再好好商量一下转到正选组、和现在的正选们一起训练的事。   说完,仁王就继续留在场上, 等着切原上场。   其他人也都默契地留了下来, 没有散去。   说起这场切原的挑战赛, 原本知道的人应该只有要比赛的两个人,以及当时在场的丸井和桑原。但今天上午训练结束后,切原直接把“挑战书”分别送给了真田和仁王。   递给真田的那份上面,还明明白白地写着, “因为仁王前辈昨天打败了你, 所以我要先和仁王前辈打”,这样的话。   当时幸村正在真田的教室里, 和他商量网球部的事, 比如副部长的职位是不是该让仁王来做。结果真田就这么被切原直接找到教室,当面递上了挑战书。   而且通篇都是错别字。   切原把挑战书递给真田的时候,还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战略部署”:要挑战真田, 但必须先和仁王打。   幸村当场笑得差点说不出话。   仁王这边也没被落下,甚至待遇还要更早一些——切原先给他送的挑战书。   仁王本来就答应过切原的挑战, 拿到以后倒也没觉得什么, 只是打算把这封错字百出的挑战书好好收藏起来, 等毕业的时候做成“纪念册”再送给切原当礼物。然后他顺口问了切原一句:“是不是还打算给真田也送一份?”   切原一脸惊讶:“仁王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仁王面不改色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勇敢、乐于挑战的人。”   切原:嘿嘿。   仁王又说:“Puri。真田那个人,只要你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郑重地发起挑战, 他就一定会答应。所以就算有挑战书, 你也还是要大声说出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了,仁王前辈!”切原元气十足地应道。   以上就是切原给真田送挑战书时还要大声嚷嚷出来的前因后果。   而这件事,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国二和国一, 甚至连国三的学长们都听说了。毕竟网球部去年拿了全国冠军,学校里关注网球部动向的人可不在少数。   网球部内部自然也都知道了——“切原想再挑战一次真田,但必须先打仁王”。   “说起来,切原这小子昨天不是刚输给真田吗?怎么又……”   “他看到仁王打败真田了吧。你看他今天就没去挑战柳和幸村。不过我猜他明天可能会去挑战柳。”   “哦!按你这个逻辑推下去,那确实……”   “但柳肯定有办法让他打不成,总不能由着这小子一直破坏网球部的纪律。”   “话是这么说,三巨头都挺喜欢切原的吧……真田今天那么生气,也不过是锤了他一下。”   “锤了一下还不够啊?!这是暴力好吗!”   “……可切原都当着真田的面说那种话了……”   “现在还在讲三巨头?那仁王算什么?”   “你这么说倒也是,真田和柳已经被干掉了。但幸村肯定不会输的!”   “幸村要是也输了,那可真是要变天了。”   “我们立海大变天又不是头一回。不过昨天仁王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近期跟幸村打吧。幸村应该也不会主动去找仁王比。”   “那现在算什么?两极多强?”   “不好说啊。仁王比真田和柳强了那么多,但和幸村到底谁强谁弱,谁也不知道……”   “我还是站幸村!他可是我们的部长!”   “是啊,关键是——万一仁王真的更强,我也想象不出来他当部长的样子……”   ……   旁观的人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反正没人觉得仁王会输给切原,大家索性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的“版本绰号”来。   三巨头已经是上个版本的事了!现在版本更新了!新版本叫什么呢?   嗯……大家都不太会起绰号。于是他们开始期待正选选拔赛结束后,例行的网球周刊采访时,那些记者在得知立海大的“变局”之后会给出什么新名号。   毕竟“三巨头”“皇帝”“神之子”都是他们起的。比较吃亏的是柳,因为不是正副部长,去年排名第三,所以没捞到绰号。不过以柳的性格来看,他自己大概还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仁王自己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网球周刊可能会起什么“四国柱”之类的绰号,但他对“支柱”这个词稍微有点过敏,到时候接受采访时,应该适当引导一下方向……   他略微走了走神。走神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在调整呼吸,恢复着本就没怎么消耗的体力。   如今他的精神力比过去精粹了许多,毕竟曾经转化过灵力。做过灵力修炼之后,精神力不仅恢复得更快,还能反过来加快体能的恢复速度。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仁王的脑海中正微微闪烁着光芒,那是精神力在悄然运转的痕迹。   这时,切原走到他对面,跃跃欲试地喊了一声:“我来了,仁王前辈!”   仁王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Puri,那就开始吧。”   “请千万不要留手!”切原认真地说道。   比赛开始,切原站在底线后,双手紧握球拍,眼神里满是斗志。   “请多指教!”他大声喊道,随即抛球、挥拍,一记力道十足的发球直奔仁王的反手位。   仁王脚步轻移,仿佛早就知道球会飞向那里一般,侧身、引拍,一记平平无奇的直线回球落在切原的脚边。   切原勉强回击,球的质量明显下降。   仁王没有趁机上网,而是将球稳稳地回到了底线深处。落点精准,恰好压在边线上。   0-15。   切原抿了抿嘴,没有气馁,继续发球。这一次他的发球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但仁王依然不紧不慢地移动到了球的落点处,像是提前读懂了切原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回球依然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旋转,没有惊人的速度,就是最基础的正手击球,可偏偏每一个落点都选在切原最难处理的位置。   “怎么会……”切原咬着牙,拼命跑动,将球救了起来。   然而他的回球刚刚过网,仁王已经等在了网前,轻轻一挡,球落在空档。   0-30。   切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决定改变发球策略,将球打向仁王的正手位大角,试图把对方拉出场外。   仁王果然向右侧移动。切原心中一喜,以为抓住了机会,准备下一拍打向空出来的反手位——   然而仁王在跑动中完成了击球,一记反手直线,球直直地飞向切原身后的底线死角。   0-40。   切原愣在原地,看着那颗球弹了两下,滚向场边。   他完全没有猜到仁王的回球路线。不,应该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每一次预判都是错的。仁王明明打的是最基础、最普通的网球,可他就是防不住。   “好,再来!”切原给自己打气,再次发球。   这一球他拼尽全力,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而仁王只是微微侧身,球拍轻轻一推,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过球网,落在切原的半场后,几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向回滚去。   零式削球。   切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球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轨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种招数,我也会一点。”仁王淡淡地说了一句。   切原回过神来,眼中的斗志反而更旺了:“好厉害!再来!”   第二球,仁王发球。他的动作看起来和普通发球没什么区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切原的场区内。   切原挥拍回击,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常——球上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他加大力度将球回过网,却发现球的飞行轨迹比他预想的要低、要快。   而后球在越过球网后越飞越偏,直接落在界外。   手冢魅影。   这是只打一球的时候很难搞明白,是自己失误还是对手误导的招数,但场外的柳和幸村表情都变了。   他们先是对视,而后再不约而同看向仁王的手肘。   而后仁王又打了一球,切原又一次出界。   两球过后,仁王便没有再使用这一招了,也没再使用其他招数。他又回到了那种“只靠基本功”的打法,但即便如此,切原依然一局未得。   因为仁王仿佛能提前读懂他所有的想法。   切原想打斜线,仁王已经站在了斜线的落点上;切原想放短球,仁王在球还没过网时就启动了;切原试图提速打乱节奏,仁王却总能在最佳时机用一拍恰到好处的回球将节奏拉回家己的掌控之中。   不只是预判,更是“引导”。仁王在用自己击球的落点和节奏,一步步诱导切原打出他想要的回球,然后轻松得分。   切原越打越急,越打越乱,原本就不算精细的技术在焦虑中变得更加粗糙。而仁王始终不急不躁,每一个回球都干净利落,每一次跑动都恰到好处。   6-0。   最后一球落地时,切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银发少年,眼神里没有输球的沮丧,反而闪着光。   “仁王前辈……你好强啊。”他由衷地说。   仁王收好球拍,“puri”了一声,转身走回场边。   作者有话说:   我绞尽脑汁想到的都是什么四国柱啊,什么双极四星啊这样的招数,有没有人给我一点灵感……感觉我在整蛊切原和真田上特别有灵感。 第381章 网球周刊   转眼过去了两周时间。   和柳、切原分别交过手之后, 仁王便正式与正选们汇合,一起训练了。   此时的正选阵容里,还有几位三年级的前辈。不过仁王心里清楚, 等到县大赛结束后, 这几个人就会陆续失去正选的位置。   当然, 立海大的正选阵容也不会就此变成“没有一个三年级生”,因为到那时候,毛利前辈就会转学来到立海大了。   仁王的训练单是他自己排的。他和柳讨论过后,综合参考了其他正选的训练量与项目, 最终敲定了只属于他的训练单。并且他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灵活调整, 因为正好在青春发育期,每隔一段时间身体的情况都会变得不同。   其实正选们的训练单本就各不相同。每个人需要补足的短板不一样, 需要加强训练的项目自然也不一样。所以除了每周两次的训练赛外, 其他项目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来设置的,仁王这种情况并不特殊。   再说切原。他在正选选拔赛之前,又挑战了一次真田, 但还是输了。   不过真田看起来还挺喜欢切原的,监督他训练时格外严格, 反倒是让切原在非正选里的人缘好了不少。   本来和切原同期加入网球部的人都觉得切原又张扬又看不上其他人的, 对他的印象都很一般, 但他天天被罚跑圈,被真田揍,其他人哪怕心里知道“这是前辈的看重”, 也会觉得切原这样还挺惨的。   至于正选选拔赛, 切原本就是有资格参加的。立海大并没有“一年级不能参加正选选拔赛”的规矩。网球部入部的时候就经过筛选,通过训练量再劝退因为好奇而加入网球部却没有心理准备的新生后,剩下的球员一共五十几个人, 不算特别多,柳便排出了一张每个人都能上场的比赛表。   就是比赛要打好几天,打完以后马上就是县大赛了。   但对正选们来说,县大赛原本就没难度,网球团体赛也不需要什么团队配合,自然可以直接上场比赛。   而在正选选拔赛中,虽然打不过幸村、真田、仁王和柳,但切原对付其他几位三年级前辈还是能赢的。于是,切原顺利成为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   与此同时,柳生在目睹了网球部这一连串的变化之后,终于做完了退出高尔夫球社的决定,正式加入了网球部。   他加入网球部的时间在正选选拔赛之前,但他没有通过正选选拔赛成为这次的正选。准备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确实有网球基础,但比赛思维还是过于生涩。   幸村则看出了柳生的天赋,认为柳生很快就会成为正选。   当然,就算这样,当幸村听柳生说“是仁王君邀请我,说要和我一起打双打”的时候,他还是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早就听说过这件事,也用自己的消息渠道去核实过,但亲耳听到柳生本人这么说,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这也让他意识到,柳生这个人内心远比表面上要强大和热烈,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淡。   面对仁王那样惊人的战绩,不退缩,反而更直接、更果断地选择了“All in”……   柳生和仁王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没有吧,我们关系比较一般。”仁王随口答道,“他可能只是被我迷上了。”   幸村忍俊不禁:“你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吗?”   “为什么不敢?”仁王挑了挑眉,“他还挺了解我的。”   幸村敏锐地指出了矛盾之处:“你这两句话本身就是矛盾的。哪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哟~”仁王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仁王觉得自己说的确实是真话。   这一世的柳生,他们之间确实还没有培养出多深厚的感情。毕竟时间还短,相处也有限。   但另一方面,柳生也的确挺了解他的,而他则非常了解柳生。这看起来矛盾,其实并不冲突。   因为他们有着极其相似的一面,本性中又有一小部分是截然相反的。正是这种“大体相同、局部对立”的结构,让他们只要短暂相处,就能看穿对方的本质。   如果本性完全一致,他和柳生反而没办法形成那种微妙的关系——能迅速培养出默契,却又莫名对彼此抱着竞争心,把对方既当作战友又当作对手。   而那一小部分相反的本性,并不会让他们彼此敌视,反倒会让他们更加信任彼此。   至少,“最后一次幻影”这句话,他上一世只对柳生说过。   现在时间线刷新了,这句话还没发生,甚至“幻影”都还没有在众人面前展示过。可他和柳生还是在短暂的相处中意识到,他们或许就是最适合对方的双打搭档。   “如果是双打,我还挺希望第一个正式亮相的搭档是他的。”仁王话锋一转,“县大赛需要我打双打吗?”   幸村了然:“你打算等他成为正选?”   “这么说有种养成的意思了。”仁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幸村笑了起来:“你现在不就是在养成吗?”   确实如此。时间线重置以后,事情的发展已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仁王的实力突飞猛进,他在网球部的地位也与前世截然不同。   上一次的这个时期,他自己都还在巩固正选位置,根本没什么心思去帮柳生适应网球比赛和网球部的训练。那时候柳生的进步,基本全靠自己的努力,以及柳和幸村的帮助,所以后来柳生和柳的关系一直很好。   但这一次,仁王不仅帮柳生适应网球部,还专门给他做了特训。   所以仁王自己也说不准,这一世他和柳生的关系,到底是会变得更加融洽,还是会在融洽的外表下,埋藏着更多的“燃点”。   柳生肯定也不会满足于这种……嗯,“养成关系”的。   而仁王其实也在期待柳生的……嗯,“反抗”。   诶,总觉得这种形容词用得有点奇怪。仁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系统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思,在他脑海里点开了一个论坛界面,里面全是以前去过的世界的帖子。没有更新,还是以前那些。仁王扫过几个标题后恍然大悟:糟糕了,我被不同世界的观众们污染了!   县大赛开赛后,立海大照例迎来了《网球周刊》的采访。   神奈川县内本就没什么有实力的学校。明年倒是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城成湘南,但今年真正有竞争力的也只有绿山高校,对立海大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网球周刊》约采访的时候,县大赛才刚刚开赛;等他们正式来人采访时,县大赛其实已经打完了。立海大一路毫无波澜,稳稳拿下了县大赛冠军。   仁王之前特意找幸村说过“我希望我的第一个双打搭档是柳生”这种话。幸村虽然听出了仁王这是在隐晦地要求只打单打,但还是觉得这话说得怪好听的,便同意了。况且仁王都打赢了真田和柳,自然有资格先挑位置。于是整个县大赛期间,仁王一直都在打单打三。   幸村显然也有意让仁王展现自己的实力——单打三一定会出场,而他自己作为主将,在县大赛这种级别的比赛中根本轮不到上场。   仁王也没有辜负幸村的期待,在县大赛打出了一串干脆利落的6:0。   所以当《网球周刊》的记者井上到来时,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关于仁王的采访提纲。   仁王在县内已经小有名气,被认为是立海大新的王牌。   这个新赛季,立海大冒出了两张实力强劲的新面孔:一个是仁王,另一个就是切原。   仁王一直在打单打三,而切原则被柳带着打了两次双打。不过柳在那两次双打中并没有怎么发挥,更多只是在控制比赛节奏、顺便给切原讲解双打规则。因此那两场比赛几乎打成了一对二的局面——切原一个人对打对方两个人。   而且他是一年级生,自然备受瞩目。   而仁王那边,则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太过明显了。全是6:0,而且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毫无疑问,这两人就是本次采访的重头戏。   井上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去年立海大出了三巨头,今年又多出两个王牌……他有了完整的采访提纲,并且有去年采访三巨头的经验,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然而采访正式开始后,他还是好几次被打乱了节奏。   “啊……一入部就打了几乎所有前辈?但是只输给了四个人?!”   “啊?!仁王君打赢了真田君和柳君?!但是没有成为副部长因为他不想当?!!”   “仁王君更擅长双打但是心仪的双打搭档这次没有通过正选选拔赛?!”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逻辑上说不通吧!   井上瞳孔地震。   路过的真田听到这里,则皱起眉:“事实就是事实,我确实输给他了。但我会有赢回来的一天的!”   井上莫名震动:所以,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时候,立海大已经有了一次结构上的震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2章 新人毛利   《网球周刊》的井上记者带着一份让他屡屡感到震动的采访稿离开了。   仁王的心情也有些奇妙。   他虽然自认很了解真田的性格, 知道那个人古板,固执,从不轻易低头, 但当自己接受采访时, 真田恰好从旁边路过, 并且一脸坦然地对着记者说出“他打败我了”这句话,还是让仁王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这大概就是真田弦一郎这个人最特别的地方。   是仁王哪怕觉得自己很讨厌真田,也会不甘不愿地补充“虽然不是朋友但确实是值得信赖的队友”的原因。   县大赛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关东大赛。   以及, 网球部的第二次正选选拔赛。   距离第一次正选选拔赛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但关东大赛毕竟是比县大赛更高一级别的比赛,如果有人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么理应给他一个参加更高级别比赛的机会, 自然在这时候应该举行一次正选选拔赛。   这也是大多数学校都会在关东大赛(或关西大赛等其他地区大赛)之前,再举行一次正选选拔赛的原因。是给快速进步的球员一个机会。   立海大网球部的规则,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大学部和高中部的制度。   因此立海大国中部的网球部, 在关东大赛之前历来都会再进行一次正选选拔赛。幸村担任部长以后也沿袭了这个规则。   虽然总说立海大国中部网球部没有教练,但大学部和高中部其实是有的。   到了高中阶段, 运动社团的成绩直接关系到U17选拔以及大学特招名额, 因此像立海这样历史悠久的私立学校, 会对那些有望取得成绩的运动社团投入更多资源。   立海大学的网球队有着深厚的传统,成绩一直不错,所以高中部和大学部的网球社团资源并不匮乏, 教练团队也相当专业。   国中部这边, 虽然作为附属学校存在,但并没有“立海大国中部学生必然升入高中部”的规定。招生是相对独立的,国中部升入高中部只有一个班左右的特招名额。   国中阶段正值青春发育期, 如果一名学生真正重视某项运动,通常会从小开始练习,仅靠学校的教练很难出成绩。因此国中部没有设置专职教练,而是定期邀请高中部和大学部的教练前来辅导。   这其实也是立海大的一种筛选机制,让家庭条件更好,自身实力更强的球员更容易脱颖而出。   总的来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私立高校的傲慢”吧。   立海大高中部和大学部都有特招名额,能够招到更优秀的球员,所以他们并不怎么在意本校附属国中部的生源——大致就是这么个逻辑。   幸村担任部长以后,其实对这个规矩颇为不满。但作为学生,他也没办法要求学校专门为国中部聘请教练。而国一那一年里,每隔两周来网球部轮流辅导的高中部和大学部教练,水平确实不错。幸村自己和柳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专业知识,渐渐地也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了。   没有教练,也意味着管理权完全下放给了学生,这反倒成了对幸村的一种激励。   倒是柳,多少有些压力。   仁王第一次听到柳抱怨这件事时,还微微有些惊讶。   他思索了一会儿,对着表情平静,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在抱怨的柳说道:“你是不是在暗中讽刺我,说我的实力虽然够了,却没有承担太多管理网球部的责任?”   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幸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弯了眼睛:“哎呀,仁王,你真有意思。”   仁王:“Puri~”   柳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他有些纳闷地看着仁王:“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对我有偏见……对真田也一样。我们去年管理网球部太严了吗?”   仁王反问:“难道不严吗?”   幸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仁王自己说完也觉得有趣,便笑了笑:“没有啦,我知道你和真田都只是在协助幸村管理网球部,而且很辛苦。但你应该不是会抱怨这种事的人吧。”   “所以你其实感觉没错。”柳幽幽地说,“光是从你和我讨论训练单,以及偶尔提出的一两个建议来看,就足以看出你在管理上很有见地,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就是不愿意做。我甚至都没有明着抱怨,只是暗示了一下,你也很快就听懂了。”   “因为我想要开发新的招数?”仁王想了想,随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不是做得很好吗?其实去年你就应该做副部长的,我觉得按工作量来算,你比真田还大。”   “但是真田更有威信。”柳平静地说,“相比之下你也更讨厌真田。这说明在管理上,唱红脸的那个人确实容易让人心生不满。”   顿了顿,柳又问:“既然你说要开发招数,那在正选选拔赛上会展示吗?”   仁王挑了挑眉:“逼这么紧?”   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从学生会那里得到了消息,三年级会有一个新的转学生,在关东大赛开始之前转入网球部。按时间推算,应该赶得上我们这次正选选拔赛。”   仁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打网球的转学生?”   “四天宝寺很出名的天才,毛利寿三郎。”柳说,“他既然转入立海大,一定会加入网球部。幸村肯定能打赢他,但我和真田就不一定了。如果他打败了我和真田,只输给了幸村,那么作为三年生和转学生,或许会在网球部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他赶上了正选选拔赛,我会把他和你分在一组。让幸村来当然也可以,但幸村是部长。你不愿意做副部长,那就只是普通部员……”   “让普通部员打败大名鼎鼎的天才,给他一个下马威,对吧?”仁王笑了笑,“我明白了。”   三个人就这样在社办里光明正大地商量着正选选拔赛分组“暗箱操作”的事。   由此可见,三人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能够直接聊“讨厌”、“偏见”这种词,本身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跨过了需要客套的阶段——可以说真心话,也不会因为说了一些冒犯对方的话而产生隔阂。   成年人交流时总会说些客套话,在心里话外面套上一层漂亮的壳子,拐弯抹角地试探。但中学生不一样,他们正处于那种可以很自然地找到正在闹别扭的朋友,直接问“你疏远我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年纪。   仁王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情愉快,之前重新成长时又被刀剑们好好“饲养”过,其实比最初的自己开朗了不少。   于是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那个能在社办里和柳,和幸村随意开玩笑的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现在足够自信,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强,所以才会更快地敞开心扉。这些人在他心目中本来就是很重要的队友,同伴,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于隐藏自己呢?   反而是和他关系渐渐走近的幸村和柳感到有些意外。   仁王之前的风评和表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来神奈川的第一年还不适应,心态上有些别扭?知道仁王小岛来历的柳将这个猜测认真地写入了自己的数据库。   柳的消息确实很灵通。第二天,毛利寿三郎就来网球部报到了。   他看上去心情不算太好,对转学这件事明显带着一种排斥的态度,但还是第一时间提交了网球部的入部申请书。   毕竟他曾经是四天宝寺的天才,心里很清楚,这个时期加入网球部很大可能正好能赶上正选选拔赛(大部分学校这时候都会举行一次)。   他有些舍不得四天宝寺的伙伴们,但转学已成定局。既然如此,他反倒希望全国大赛时能遇上从前的队友。而全国大赛之前还有关东大赛,他希望能尽快进入正选位置,通过关东大赛来适应一下队友的变化。   立海大……去年的关东大赛冠军、全国大赛冠军,有着实力很强的一年级三人组。那三个人,现在应该升上二年级了吧。   毛利申请入部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着:或许比自己低一年级的网球部管理者会把自己和他分在同一组,然后在正选选拔赛上打败他。   他对自己的名声心里有数,知道自己也算是赫赫有名,如果那位比自己低一年级的部长没能打败自己,立海大的国三生们说不定会因为他的到来生出什么事端。   不过,我也不一定会输就是了。他想。   最近心情实在不太好,刚好可以在网球场上发泄一下。至于立海大的三年级要是来找我串联,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毛利一边想着,一边办完了入部手续。   他很快就得知,正选选拔赛的比赛名单已经出来了。   他去看名单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发现自己所在的组里完全没有那三个熟悉的名字时,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啊?难道那三个后辈管理网球部,不需要给外来天才一个下马威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3章 强下马威   立海大当然安排了“下马威”。   仁王·下马威·雅治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不记得国三时期的毛利前辈具体有多强了。时间隔得太久, 前世又没怎么和这个时期的毛利前辈交过手,记忆早就模糊成了一团。   于是他干脆做了个大胆的假设:就当毛利前辈已经能够使用“沉睡的寿三郎”那一招了。以那个实力为标准,来制定自己的对战计划。宁可高估, 也不能轻敌。   说实话, 在U17训练营之前, 他和毛利前辈几乎没有过什么交流。虽然两人曾同为正选,但毛利前辈当时三天两头不来训练,神出鬼没的,两个人连照面的机会都不多, 自然一直不太熟。   后来毛利前辈升入高中部, 训练情况也没变好。国中这边其实会联系高中前辈,找OB前辈们打友谊赛, 但每次毛利前辈都不在。   所以在仁王的印象里, 毛利前辈虽然实力强,但存在感很稀薄。   不过,到了U17时期, 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时他和迹部组成了双打,在一军挑战赛上对阵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的组合。那场比赛他们赢了, 拿到了对方的一军徽章。   从那时候起, 借着世界赛期间的相处, 他和毛利前辈才有了不少真正的交流。   说起来,那场一军挑战赛他们还是第一个出场的。事后回想,两位前辈显然没把握好“放水”的分寸, 或者说, 放水放得过于明显了。如果越知前辈认真打,自己和迹部几乎不可能赢。   要知道,那场比赛有整整两局都是他在一打二, 迹部直接被越知前辈“封印”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打球。一打二都能赢……现在想想,还真是被放水放得太厉害了。   不过,这一次正选选拔赛,他可不打算在对战毛利前辈的时候放水。一丁点都不。   毕竟是说好了的“下马威”嘛。   而且相比起来,毛利前辈在他心目中的威胁性,要远高于真田和柳。在他概念里,国三时期的毛利前辈就是比真田和柳都要强。如果自己不够认真,心态上稍有松懈,说不定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于是仁王以“已经拿到一军名额的毛利”的实力为参照,认认真真地做了好几个对战计划。   充分的准备过后,正选选拔赛如期来临。   整个网球部的五十多人被分成了四组,原有的正选球员被均匀地分配在各组,每一组安排两名正选。   仁王这一组因为已经有毛利加入,所以另一名正选是一位实力平平的三年级前辈。柳已经做好了这位前辈会被毛利顶掉正选位置的心理准备。   而在这一个月里进步迅速的柳生和桑原,也分别被安排进了有三年级正选坐镇的组里,给了他们冲击正选名额的机会。   分成四组后,每组不过十几个人,采取淘汰赛制,每组出线两人,只需打三轮。   柳不打算因为正选选拔赛打乱日常训练,因此比赛被安排在三天内完成,每天一场。每组决出前两名后,这两人之间还要再打一场。   其实在幸村担任部长之前,是没有这最后一场组内对决的。既然八名正选已经决出,何必再多打一轮?如果要再加正选的内部排位赛,也不至于只打一个“八进四”,没什么意义,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但幸村上任后的第一次正选选拔赛,他把自己和曾经打败过的前网球部部长分在了同一组。最后一轮,前部长主动向他发起了挑战。   他说:“虽然你已经赢过我一次,但我还是想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幸村答应了,并且再次赢得了比赛。   从那以后,幸村主持正选选拔赛时便沿用了这种“表达方式”——把希望对决的两个人分在同一组,让他们在晋级正选之后再打一场正式比赛。既不影响两人都进入正选,又能让比赛名正言顺地进行。   这也是毛利没能第一时间看出自己被安排了“下马威”的原因。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到和三巨头同组,还想着万一输了可能连正选都当不上,所以哪怕会被立海大的正选们讨厌、孤立,也得拼尽全力拿到名额。他哪里知道,立海大的正选选拔赛还有这么一条古怪的规则。   于是,当毛利打败了同组的三年级正选、顺利进入本组前两名时,他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被通知:“明天还有一场,你和仁王要打组内对决。”   毛利:“……啊?”   不是,正选八个人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还要再打?   “正选的内部排位赛。”柳平静地解释道,“也算是一种实力检验。”   毛利这才恍然大悟,下马威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我的对手是……   他看向仁王,心里有些纳闷:不是三巨头吗?   从关西四天宝寺转来的毛利,还没看过网球周刊的采访(采访结束了,稿件还没刊印)。这几天刚加入网球部,跟其他人关系也比较一般,所以对网球部内部的实力排位还很陌生。   就这样,第二天的“组内对决”正式开始了。   比赛开始前,其他组的正选们大多默契地围到了这边场地边。   丸井说:“我和幸村同一组,反正我也打不过他,干脆直接弃权了。”   “我和柳君的比赛会延后。”柳生说,“已经提前申请过了。”   “我也想看比赛!真田前辈,我们的比赛也延后吧!”切原扭头看向真田。   真田黑着脸:“不行!太松懈了!”   幸村微笑着开口:“没关系,弦一郎,你打快一点。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切原就来得及过来看比赛了。”   好残忍的话!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毛利听着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不由纳闷起来:立海大网球部的氛围……怎么还挺活泼的?他听说的明明是什么“高压管理”啊?   仁王则没理这些人。   他看上去状态颇为松弛,看向毛利的时候看不出来背地里其实准备了十来个方案。   他还和丸井,和柳生开了两句玩笑,而后才站在球场上:“久等了,毛利……前辈。”   他甚至故意在前辈前顿了顿:“听说您是四天宝寺的天才选手呢,真是荣幸加入我们立海大。让我感受一下您的实力吧。”   毛利微微皱眉:好阴阳怪气……   比赛开始,猜球,毛利先发球。   他的发球速度不算顶级,但胜在节奏诡异,球拍触球的瞬间会有一个微妙的延迟,让对手难以判断击球时机。这是他在四天宝寺时就打磨出的技巧,配合他出众的速度,往往能在开局就抢占优势。   然而仁王的回球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反手位底线。   毛利回击,脚步轻快地向前移动。他习惯上网,利用速度和灵活的截击来压制对手。这是因为他以前身高不高,体重也轻,反应原本就快,但也因此力量不足,为了扬长避短便选择了快速上网以攻击为主的打法。直到他国中二三年级不断长高,他的打法也没有更改,依然以上网快速攻防为主。   但这一次,他刚冲到网前,就发现仁王的回球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一记恰到好处的低平球,迫使他只能将球挡回去,无法施加任何进攻性的旋转或角度。   球弹回仁王的半场,不深不浅。毛利下意识地想要前冲准备下一次进攻,却发现仁王已经将球再次送回了底线。   他又被压回了后场。   第二次上网,同样的结果。第三次,依然如此。   毛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意识到不对了。仁王的每一拍回球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落点总是选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他能打到,但打完之后站位就会变得尴尬,无法顺畅地衔接下一拍。   他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每一次试图提速,都会被仁王的回球硬生生按回去。   与此同时,仁王的精神力如同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球场。   他在用单方面的“同调”。   仁王的精神力经过灵力淬炼,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单方面读取对手表层想法的程度。他原本就会单方面同调,但现在做单方面同调,他会更加轻松,消耗也更小。而且他这种用法其实算是半个同调,因为他不需要和对手配合,他只是想要读取对手的战术思路而已。   这种单方面同调,就是属于他的“先读”。   所以毛利的脚步刚往左偏,仁王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球路线;毛利的手腕刚准备发力,仁王就已经判断出了他要用多少力道。   这才是造成毛利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的原因。   毛利开始感到烦躁。   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每一拍都被仁王提前堵住了路线。他的精神力也很强,足以在比赛中保持冷静和专注,但今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对面那个二年级后辈的精神力像是厚重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比分不知不觉来到了0-3。   毛利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节奏。他刻意放慢了发球前的准备动作,想要打乱仁王的节奏。但仁王只是安静地等在对面,不急不躁。   球再次被发出。   这一次毛利没有急着上网,而是尝试在底线和仁王对拉。他的底线技术并不弱。能在四天宝寺打上正选,还是有名的天才,他的技术其实没有明显的短板。但他很快发现,在底线对拉同样讨不到便宜。   仁王的回球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变化。时而深时而浅,时而快时而慢,每一拍都在微妙地打乱毛利的重心。几个回合下来,毛利的步法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凌乱。   他再次试图上网。   这一次他成功了。仁王的回球稍微短了一些,毛利抓住机会冲到网前,准备用截击结束这一分。   然而就在他挥拍的瞬间,仁王的脚步已经动了。   仁王同样冲到了网前,迎着毛利的截击,一记干净利落的半截击将球打回了毛利身后的空档。   毛利转身去追,球已经落地两次。   0-4。   场边安静得落针可闻。   旁观的正选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仁王很强,但没想到他能把一个三年级的天才压制成这样。   柳忍不住拿出笔记本飞快书写着,幸村的神态也相当严肃。   毛利擦了一把汗,看着对面那个依旧神色平静的后辈,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进入过自己的节奏。一次都没有。   他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拍,都在仁王的剧本里。   这种感觉……   比分继续推进。   0-5,0-6。   最后一球落地时,毛利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他的体力还算充足,但他看着对面的后辈,心中涌起无力感。   整场比赛,他没能拿下一局。甚至他的对手,看上去还很轻松,没流多少汗。   作者有话说:   假设幸村生病以后到U17阶段都没有完全康复,所以他现在的五维是比新网王时期的五维更高的,姑且定个速度4力量4体力5精神力6技术6吧,生病没办法锻炼技术所以技术停滞,生病伤害精神力但也打磨精神力所以抵消精神力不变,那么目前幸村的五维25,仁王的五维和他一样,精神力被牵制没办法完全发挥所以是6,技术完全是这么多世界硬磨下来的但中间打过超能力大战荒废了几年后来又重练所以是6(没有更高是因为其他世界的网球水平比不过这个居然有吞噬超能力的网球世界,XF如果让龙马去打宿傩都能赢这个世界的网球天花板还是很强的),所以他也是速度4力量4体力5精神力6技术6,他们现在就是平齐的。然后等比代换毛利前辈国三时的五维总值大概是22(小金的级别),在仁王很熟悉他而他不熟悉仁王且毛利心态不太对的时候打6-0还是轻松的。至于真田现在大概五维总值只有20,柳就更低了。以及吞噬能力,是的吞噬能力,最新网球更新内容如下:龙雅之所以会让龙马失忆,是因为龙马天生就是神级网球手,拥有吞噬能力,他五岁的时候在和南次郎打球的时候吞掉了巅峰时期南次郎的所有能力,导致南次郎无法打比赛被迫退役。南次郎原本希望龙马放弃网球,因为这个能力龙马当时无法控制,他没办法和别人打令人快乐的网球,还会伤到自己,于是同样拥有这个能力的龙雅为了让龙马享受网球的快乐,用吞噬能力吞掉了龙马的能力和龙马吞掉的巅峰南次郎,让龙马变成了白板拥有了重头开始学习网球和快乐网球的机会,龙雅自己则远走他乡……XF!真的很想骂你!我都没办法吐槽这个情节了! 第384章 杂志报道   刚进入立海大, 就被打了个6比0,这对毛利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打败、被给一个下马威的心理准备,毕竟自己是转学来的“外来天才”, 立海大这边总要立立规矩。但他的假想敌一直是幸村。在他预想的剧本里, 站到网对面给他下马威的人, 应该是那位被称为“神之子”的部长,或者是真田、柳这样的核心正选。   结果幸村没上场,真田和柳也没上场。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去年连正选都不是的后辈, 而且他还输得这么惨, 一局都没能拿下。   难道说,四天宝寺的实力, 距离冠军立海大已经这么远了吗?   毛利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因为家庭变故才不得不转学到神奈川的毛利,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情绪的低潮期。   他喜欢网球,也依然打算继续打下去,所以即便心情不好, 还是提交了网球部的入部申请书。   原本他的计划是:先进入正选,在赛场上展示一下实力, 之后就想办法偷点懒, 给自己留出整理心情的时间——反正以他的能力, 正选位置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这一场6:0下来,他突然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该不会下一次,等到全国大赛之前的正选选拔赛, 我连正选都进不了吧?   仁王看着被打败后突然陷入自闭的毛利前辈, 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记得毛利前辈不是这种性格啊?输了比赛有这么难过吗?   想了想,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主动去探索的意愿。他又不是部长,关爱部员这种事,等部长先做啦。   走到场边的仁王随口调侃了两句那些并不打算打队内赛的朋友们。话音刚落,切原匆匆从旁边的球场赶过来,却发现这边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挠了挠头,脱口而出:“什么啊,仁王前辈,你打毛利前辈比真田前辈打我还快啊?”   毛利:“…………”   仁王:“……Puri。”   丸井则迅速捂住嘴,为了礼貌,决定把自己忍不住笑这件事藏起来。   立海大新一届正选名单确定之后,幸村带着真田去参加了关东大赛的抽签。   出发前,他又一次询问仁王要不要当副部长。仁王也又一次拒绝了。   不过这一次,他给出的理由比上次更充分了一些:“参谋也为网球部做了很多事,可他也不是副部长啊。我也比较喜欢在背地里帮忙出主意。站在台前的话,会被当成靶子的。”   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都接受《网球周刊》的采访了,还说这些。”   柳的吐槽确实在理。《网球周刊》的报道发布之后,引起其他学校关注的,恰恰就是仁王。   切原作为立海大正选队伍里的一年级生,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立海大去年就有过一年级正选的先例,其中两个人不但直接成了部长和副部长,还带队拿下了全国冠军。所以全国其他学校的反应大多是:“哦,立海大又来了个厉害的一年级啊,不意外。”   毕竟拿了冠军,自然会吸引有天赋,有想法的后辈加入。   反倒是仁王这种情况更罕见:去年几乎没什么亮眼表现,今年突然变得极强,还一口气打败了真田和柳——这种“横空出世”的戏码,可比一个天才一年级新人的冲击力大得多。   比如此刻,忍足正拿着最新一期的《网球周刊》,一边从社办往网球场的方向走,一边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他先扫了几眼关东几所学校的相关报道,然后迅速翻到属于立海大的版面。   在去年立海大夺得全国冠军之前,其他学校虽然也把立海大视为网球强校,视为强劲的对手,但立海大的关注度其实并不算很高。   甚至,不少学校对青学的兴趣还要更大一些。   毕竟青学出过一个越前南次郎,而在他之后,日本再也没有人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而立海大呢,虽然连续拿了十几年的关东大赛冠军,却始终没捧回过全国冠军的奖杯,也没出过什么知名的职业网球选手。大家对立海大的印象,基本就停留在“网球强校”这四个字上,论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四天宝寺差不多。   但去年不一样了。立海大不仅拿下了全国冠军,更引人注目的是,带领他们夺冠的,是一个直接“下克上”干掉了前辈,以一年级之身成为部长的幸村精市。不仅如此,副部长也是一年级,正选阵容里还有一个同样靠打败前辈上位的一年级生。   这三人被媒体合称为“三巨头”,在全国范围内点燃了不少人心中对“下克上”的热情。   众所周知,日本人对“下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迷恋,虽然社会上默认上下等级分明,但有人“下克上”也会迅速成为别人的“偶像”。   立海大便也因此获得了很多关注。   而冰帝这边,去年也是一年级生当部长。作为一年生迹部景吾同样走了“挑战前辈、抢到部长之位”的路线。因此在立海大夺冠之后,迹部对这支队伍的关注明显增加了不少。冰帝的正选们也跟着他,或多或少地开始留意起立海大的动向。   今年县大赛结束后,《网球周刊》对即将参加关东大赛的各校都做了基础采访。冰帝一直有订阅这份刊物,所以这次一出刊,忍足就拿到了一份,打算仔细看看对立海大的那篇采访。   说实话,他原本并没有抱太高的期待。立海大那样的实力,拿下县大赛冠军是预料之中的事。虽然他也希望能看到一些关于幸村或真田在技术上进步,或者开发出新招数的内容,但凭经验也知道,《网球周刊》不太可能写那些内容。所以他对这篇采访的内容,起初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   然而翻到相关版面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打败了去年下克上成功、成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   忍足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一行字上,反复读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读。   报道用不小的篇幅介绍了立海大这次县大赛的表现。开头照例是幸村精市的“神之子”光环,真田弦一郎的“皇帝”威严,以及柳莲二的“军师”智谋——这是去年就定型的称呼,读者早已熟悉。   但这一次,重点明显不在他们身上。   “立海大在本次县大赛中展现了压倒性的统治力,所有比赛均以3:0完胜对手,未失一盘。值得注意的是,二年级的仁王雅治选手以单打三的身份出战全部场次,且每一场都以6:0的比分横扫对手,展现出惊人的竞技状态。”   “据本刊了解,仁王选手在春季集训后实力突飞猛进。在开春的队内竞赛中,他先后以6:0战胜了去年荣升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选手,以及被誉为‘军师’的柳莲二选手。两场比赛均未让对手拿到一局,这在立海大近年来的内部对抗中极为罕见。”   “更令人惊讶的是,仁王选手在赛后接受本刊采访时表示,他并未在比赛中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招数。若此言属实,这位二年级选手的真实实力恐怕远不止于此。”   忍足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   没尽全力?打真田和柳都是6:0,还说没用全力?   他眯起眼睛,继续往下扫。   “两场比赛,两种截然不同的胜利方式。这让人不禁想问:这个少年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在接受采访时微笑着表示:‘仁王很强,我一直都知道他很有天赋。至于他具体有多强……我想,等到关东大赛甚至全国大赛的时候,大家就能看到了。’”   “而真田副部长的回应则更加简洁:‘他打败了我,这是事实。我会努力追上去的。’”   “能够如此坦然地承认失败,或许也正是立海大强大的另一面。那么,问题来了:去年的‘三巨头’时代,是否已经随着仁王的崛起而宣告终结?立海大新的核心阵容又该如何称呼?”   报道的后半段,记者井上用了相当热情的笔触为仁王取了一个新绰号。   “‘球场上的魔术师’——这便是本刊为仁王雅治选手送上的称号。他如同舞台上变幻莫测的魔术师,以难以预测的打法和精湛的球路控制,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立海大的新时代,或许将由这位‘魔术师’与‘神之子’共同书写。”   在很长的描写仁王的篇幅后面,网球周刊也介绍了今年被寄予厚望的,展现出了不错实力的新人切原。   当然,因为去年“三巨头”珠玉在前,今年只是成为了正选,但在正选队伍中实力排在中等偏下程度的切原只是被简单带过,看杂志的忍足也没怎么在意切原。   他只是又看了一遍关于仁王的描述,心想网球周刊给这位仁王君的绰号倒是和从前“三巨头”的风格完全不同,大概是这位仁王君的球风非常特别……   迹部一定会对这个人感兴趣的。他这么想,将杂志合上,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很多绰号的,但因为最近看的都是玄幻文所以脑子里都是什么幻影领主,千面君主什么的……呃呃呃实在是不合适,但是欺诈师感觉又有点不够霸气……所以 换成了魔术师。说起来因为那个吞噬,我又跑去看了一遍吞噬星空……真的很爱这种升级流……而且很佩服能想出那么多霸气的称号,我给小仁取绰号真是绞尽脑汁想不出来(这一点XF也很牛)说起来这篇文文野篇和猎人篇暑假完结以后会返回去重修一下,咒回也会调一下……虽然柯南后期崩了因为写太长了但其实柯南,刀剑和现在的网球是我比较满意的篇章,果然写舒适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 第385章 关东大赛   迹部果然对那篇采访很感兴趣。   忍足带着杂志走进球场时, 迹部正站在场边整理球拍。看到忍足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刊物,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这家伙, 都要训练了, 怎么还把杂志带过来?啊嗯, 又打算偷懒吗?”   忍足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笑道:“当然是有原因的。迹部,你还没看过这里面关于立海大的报道吧。”   “刚打完县大赛,立海大那种级别的队伍根本不会暴露什么关键信息, 现在的报道……”迹部说到一半, 忽然顿了顿,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人员变动很厉害?今年又多了几个一年级正选?你总不会告诉我, 幸村被人打下去了吧。”   忍足嘴角一弯,忍笑应道:“不是幸村。”   迹部听出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 立海大确实有人员变动?”   话音一落,旁边原本在各自做热身运动的冰帝正选们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忍足不禁在心里嘀咕,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第一时间翻阅了这本杂志吗?但他的关西血脉显然与他的八卦之心同步苏醒了, 他索性将自己看到的信息, 绘声绘色地讲给队友们听。   从小在关西长大的忍足,虽然已经来东京上学,讲起故事来却依然带着关西人天生的节奏感:有铺垫, 有转折, 还有恰到好处的升华,把一篇普通的体育报道讲得跌宕起伏。   差点就当场说漫才了。   向日听到一半,忍不住惊呼出声:“真田也输了?柳也输了?那……那个家伙和幸村的战绩呢?”   “没写。”忍足摊了摊手, 一脸无辜。   向日顿时满脸可惜。   至于迹部,他早就把忍足手里的杂志抽了过来。忍足讲故事的声音在耳边充当背景音,他自己则快速浏览完了那篇报道。   片刻后,他合上杂志。   “仁王雅治……好陌生的名字。”迹部目光微凝,“他和幸村估计还没打过。不过,总有一天会打的。”   忍足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也没必要以己度人吧。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和幸村打呢?”   迹部转过头来看向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他在想的是——你也不要以己度人。   没说出口,是因为迹部心里清楚,就算他说了,忍足也只会装傻,拒不承认“有天赋就要变得更强”这件事。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努力点就好了……迹部这么想着,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们,最后在慈郎身上停了一下。   那家伙虽然在听故事,但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确认采访里完全没有丸井的戏份之后,他就对这篇报道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们冰帝的天才,怎么都是这个德行……迹部眉头跳了跳,重重合上杂志:“别闲聊了,训练!”   冰帝在讨论立海大的人员变动时,其他看到这篇采访的学校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期报道刊登在《网球周刊》为关东大赛特别刊印的关东区域特刊上,属于每年的惯例。因此,所有进入关东大赛的学校基本都购买了这期杂志,也都看到了那篇关于立海大的文章。   于是,仁王的名字逐渐在这些学校中传开了。   曾经属于真田和柳的成绩,如今化作了他名声的资粮。   而仁王本人,则还在立海大里“岁月静好”着。   为了备战关东大赛,立海大在决出新一届正选阵容后,重新调整了正选们的训练单。   柳和幸村还讨论过是否要找其他学校打一场练习赛。仁王和真田也加入了讨论,一起商量这件事。   如今的立海大决策层相当于有了四个人。幸村拥有最终决定权,但仁王也已经成了能说得上话的人。   关于练习赛,仁王的态度很明确:“其他学校就算了,冰帝或者四天宝寺倒是不错。”   柳理性地分析道:“毛利前辈转学到了我们立海大,我们确实可以通过他和四天宝寺那边搭上线。但专程跑去关西打练习赛,还是太费周折了。”   “经费上也吃不消吧?”仁王想了想,“与其全队远征关西,不如再买一台发球机。”   柳立刻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看来你不太支持打练习赛。”   “我的意思是,如果对手不够强,练习赛就没有意义。”仁王直言道,“实在想打比赛,让幸村和大家多打几轮不就行了。”   幸村闻言失笑:“怎么不是你和大家多打几轮?你的体能打车轮战也完全没问题。”   “打车轮战就得考虑体力分配了,我还是更喜欢打碾压局。”仁王理直气壮地说,“不能打出6:0,感觉就像输了一样。”   幸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可以了,不要狼狈为奸了。”   幸村一脸无辜地看向仁王:“仁王,都是你的错。从你开始参与讨论,我就变成和你狼狈为奸的关系了。”   一旁旁听到忍无可忍的真田终于爆发:“太松懈了!”   于是今年的立海大没有安排练习赛。   不安排练习赛,对柳来说也算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他最近也把更多时间花在了锻炼自己上。   仁王嘴上说不参与管理,其实顺手也做了不少网球部的内务工作。柳的工作量减少了,又意识到自己在队内的实力排位正在不断下滑,于是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开始进一步锤炼自己的数据网球。   其实,在仁王刚成为正选那会儿,柳曾经提出过,他可以转向双打。   “可我听说,参谋你是为了单打才转学来神奈川的。”仁王当时这样回应道,“现在就愿意回去打双打了吗?”   柳坦然地说:“你比我强,真田也比我强。按照实力来安排,加上幸村,你们三个打三场单打最合适。”   “可我也很擅长双打。”仁王说,“只是目前更倾向于单打——我想把我的第一次正式双打亮相留给柳生。而且,真田以前也是打双打的,怎么就非要你转为双打呢?”   幸村对仁王的发言深以为然:“我以前也打过双打。其实没必要遵守什么法则,以我们的实力,怎么排出场顺序都可以。多样化出场顺序还可以让对手无法搜集数据。”   听起来很合理,但柳也能感觉到仁王和幸村这样说的“好意”。   他一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又隐隐感到不安。仁王和幸村的关系似乎太融洽了。这两个人的想法出奇地合拍,可这……好像算不上什么好事。   仁王大概猜到自己在柳心里就是“魔鬼”,说不定还是带坏幸村的魔鬼。   我国一的时候也没怎么整蛊别人吧,这都是偏见啊,偏见!   总之,这次正选选拔赛结束后,立海大征战关东大赛的正选阵容确定为:幸村、仁王、真田、柳、毛利、丸井、柳生和切原。   桑原当时和切原分在同一组里。这个分组本身就是有意为之,意思很明确:两人中只能有一个成为正选。最终,切原赢了。   丸井虽然有些失望,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你选的搭档都成为正选了,杰克却还差一点。”他对仁王说,“你和柳生打过双打以后,要不要试试跟我搭档?”   “怎么突然这么说?”仁王问。   丸井坦然道:“你不跟我搭档,我就只能去找柳了。不打双打的话,我就只能做替补,根本上不了场。”   仁王沉默了两秒:“你怎么不去找真田?”   “从技术上来说,我和真田确实可以搭档,但我们俩不太合适。”丸井说完瞪了仁王一眼,“你自己怎么不跟真田双打?”   “说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就跟他搭档了呢。”仁王说。   立海大现在的正选阵容,最大的特点其实是“年轻化”。去年幸村带领立海大夺冠时,除了三巨头,其余正选都是三年级生。而到了今年,准备征战关东大赛的正选中,只有毛利一个三年级生——他还是刚转学过来的。   毛利自己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但这样的阵容也有一个好处:毛利作为三年生是外来者,没有历史渊源,那么二年生正选们就不需要额外在意什么前后辈关系了。   更难得的是,实力处于上位圈的四个人,都对双打持乐于接受的态度。就连切原也在县大赛中“被迫”打过双打。这样一来,立海大内部的出场顺序就有了非常多样的组合可能。   比如,关东大赛的前两轮,仁王如愿和柳生搭档双打,走上球场时便毫不客气地自诩为“中学第一双打”。   而到了第二轮,仁王被排进单打二,丸井则如愿以偿地跟柳搭档了一次。   关东大赛一共只有四轮。打完前两轮之后,立海大就已经挺进了半决赛。   他们半决赛的对手,是来自六角中。这是关东大赛中难得的公立学校,因为有很出名的教练而每年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而在打赢半决赛以后,他们会赢来决赛。决赛的对手,是冰帝和山吹之间的胜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6章 挑选对手   立海大没费什么波折就赢下了六角中学。   那场比赛, 仁王被排在了单打二的位置,结果立海大前三场便干净利落地锁定了胜局,他根本没轮到上场。   不过, 虽然没有上场, 存在感却一点不少。立海大向来踩点到场, 从不刻意提早。那天他们刚进入比赛场地,六角中的球员,以及前来观战的其他学校的选手,目光便纷纷落在了仁王身上。不止是窃窃私语, 还有那些明目张胆或故作不经意的注视——以仁王的敏锐度, 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来是那期《网球周刊》的采访,让不少人对他产生了好奇。   仁王泰然自若地迎着那些视线, 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毫无探究的欲望。   就算现在有人对他的实力心存怀疑, 那也无所谓。等到他真正走上球场,展现出自己的水平,所有的怀疑自然会变成赞誉。   他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上一次经历这些时, 怀疑的声音远多于期待,质疑持续的时间也格外漫长, 从怀疑到赞誉的转变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立海大的比赛结束后, 几人算了算时间, 便转去隔壁球场观察赛况,恰好看到冰帝以3:1的比分赢下山吹。   今年的山吹,王牌是那位早已崭露头角的, 二年级的千石清纯。他去年就被邀请加入关东青少年选拔集训, 也算是这一届选手中引人注目的天才。但真正支撑山吹整体实力的,其实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双打体系。   山吹是少有的、对双打的重视程度远高于单打的学校。   伴田教练尤其擅长指导双打,挖掘出不少在单打才华上稍显不足, 却愿意沉下心来钻研双打技术的球员。   他们常被称为“双打工兵”——这个称号听起来不算好听,但对那些球员而言,意义却非常实在:坚持单打,很难打出名堂;而专攻双打,则有机会拿到好大学的特招名额,在高中联赛乃至大学联赛中打出一片天地。   山吹唯一赢下的那一场,正是双打。   冰帝派出的双打组合,打起来总透着一股“试试看能不能配合”的生涩感,与其说是在打双打,不如说是两位单打选手各自为战。整场比赛几乎看不到什么成型的双打战术,更多是依赖个人能力硬撑着场面。这样的组合,对上以默契配合为核心的山吹双打,自然破绽百出,输球也就不足为奇了。   立海大的到来,并没有出乎山吹和冰帝这两所学校球员的意料。   “果然,隔壁的比赛也结束了。”千石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真可惜啊,差一点就能和立海大对上了。那可是全国冠军呢。”   南看了他一眼,本想吐槽“你如果真这么想,刚才就该想办法打赢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千石今天的对手是迹部,想赢谈何容易。去年关东青选集训时千石就完全不是迹部的对手,一年过去后,两个人都各自变强,但千石看起来和迹部的实力差距反而还拉大了。   虽然都是天才,但很显然,同龄人中,有些人就是更为天才。   不只是迹部,还有那个没输过一局的立海大的幸村……   南知道千石虽然此刻仍是一副轻松模样,嘴上只挂着几分遗憾,但那家伙心里其实很想赢,输了之后也一定不好受。   “对了,去年立海大的那三个人,都没有参加关东青选吗?”南问道。   千石点点头:“是啊。他们也没有教练,不来集训也说得过去——毕竟集训里都是我们这几所学校的教练,没有真正了解他们的人。今年他们也不一定会来。”   “真可惜。”南叹了口气,“我还挺好奇那个杂志上打赢了真田君和柳君的仁王君,到底有多强呢。”   千石瞥了他一眼:“可是就算他们参加了关东青选,你也看不到吧?你又不会被征召。想看他的实力,还不如明天早点来看冰帝对立海大的比赛。”   南:“……”   可恶啊,我刚才还担心说风凉话会伤到你的心,结果你就这么直接来伤我的心吗!   南握紧了拳头。他已经被预定接任下一届山吹部长,可今天在双打二的位置上,他和搭档输给了忍足与向日。   他非常不甘心,毕竟伴田教练教导他们双打时的理念就是“你们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你们的默契,去打赢才华更胜过你们的选手”。   可是,教练,这真的做得到吗?   比起气氛低迷的山吹,冰帝那边的氛围要轻松不少。   迹部刚赢下千石,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他下场没多久便注意到了立海大的身影。远远望见那抹鲜明的黄色队服时,他下意识地先与幸村对上了视线,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决心与挑衅。随后,他又扫了一眼真田和柳。   对了,还有那个据说打赢了真田和柳的人。   银发,应该就是那个家伙了。迹部的视线转移到队伍偏后的位置,而后他微微皱眉:那家伙怎么驼背这么严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还是在迷惑对手?   明天就是比赛,但迹部完全没有等到明天再确认的意思。   他将毛巾随手往后一丢,披着外套径直走出场外。   周围其他学校观战的人先是发出一阵低低的喧哗,随即意识到迹部前进的方向,纷纷让开道路,屏息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迹部会对幸村说什么呢?   人在吃瓜的时候都会特别积极,其他人都觉得迹部这是要去找幸村“挑衅”了。   果然,迹部径直走到幸村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啊嗯,你们发挥得还不错嘛。不过,冰帝可不会像六角那样毫无还手之力。明天,我们会打败你们的。”   “期待你的发挥。”幸村回以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那语气里的敷衍意味,反倒让迹部有些来气:“你这家伙,难道看不起我们冰帝吗?”   幸村笑容不变:“我可什么都没说。迹部,你最近脾气不太好吗?天气太热了,感到烦躁的话,可以喝点冰水。”   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但围观的其他学校的人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个个露出兴奋的表情:打起来,打起来!   不过,两个学校明天就要正式交手了,今天谁也不会节外生枝。   迹部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礼貌的家伙,本大爷明天一定会给你一个教训。”   说完,他转身走回冰帝的队伍里。冰帝的啦啦队默契地开始了冰帝CALL,一时间球场边回荡着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在嘈杂声中,丸井忍不住开口:“到底谁才更没礼貌啊?幸村明明一直在很客气地跟他说话。”   仁王:“Puri。”   ——文太,你对幸村的滤镜未免太重了。这两个人只能说半斤八两。   “对了,仁王,明天你打算打双打还是单打?”丸井问。   仁王想了想:“你想打单打吗?我记得去年秋天冰帝来我们学校打练习赛的时候,有个卷发的小孩很喜欢你……就是那个家伙吧,他现在也成冰帝的正选了。不过那家伙今年好像也是打双打。”   他抬手指了指冰帝队伍里的慈郎。   丸井瞥了他一眼:“什么‘小孩’,我们同级。”   不好意思,我现在看谁都像小孩。仁王耸了耸肩:“在我眼里,他的球技就是个小孩。”   “你都没看他的比赛吧……”   “去年看过。”   “那你去年还没他强呢!”丸井为自己的小迷弟据理力争了一句,随后沉思片刻,才认真地说,“打单打的话,我不确定现在能稳稳赢他。如果是双打……目前队伍里适合跟我搭档的人……”   他顿了顿,微微皱起脸:“我不会又要当替补吧?”   一旁听到他们对话的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插了一句:“丸井君,要说替补的话,更可能成为替补的人是我才对。”   仁王看了看柳生,又扫了一眼冰帝的正选队伍。   他和柳生已经搭档打过一次双打,亮过相,也放出了“全国第一双打”的豪言。但如果对手是冰帝的话,双打这边实在没什么好比的。   冰帝的双打不都是临时凑出来的组合吗?要等到明年,才会出现宍户和凤那对真正算得上默契的双打搭档。而今年,冰帝的两组双打,一组是忍足与向日,另一组是桦地与慈郎,本质上是靠忍足和慈郎的单打能力来支撑场面,双打战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话说回来,单打这边同样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选手。忍足和慈郎都跑去打双打了,冰帝在关东大赛这几轮的单打阵容,基本是日吉、泷、宍户和迹部轮流上阵。   迹部自己固定打单打二或单打一,日吉作为一年生也上过两次场,成绩还算过得去。至于泷和宍户嘛……仁王对他们实在没什么印象。他更熟悉的是后来打双打的宍户,以及那个在场边负责按计速器的泷。   有些刻薄地点评过一圈以后,仁王自顾自笑了笑,想自己现在还真是傲慢啊。   我都可以这样点评别人了!   “仁王,在想什么?”幸村回过头问。   仁王并不意外幸村听到了他和丸井的对话。他歪了歪头,本想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辫子,结果发现头发还不够长,辫子还没留出来,只好有些遗憾地摸了摸发尾:“冰帝好像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对手。如果不能百分百对上迹部的话,说不定打双打还更有意思一些。”   “想和迹部打吗?”幸村笑道,“和我们的比赛,迹部会是单打一。你要打单打一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7章 主动挑衅   事实上, 迹部去年打的并不是单打一。   去年关东大赛半决赛,立海大与冰帝狭路相逢。彼时,迹部和幸村都已是各自球队的部长, 但排阵却错开了一位:幸村坐镇单打一, 迹部则被安排在单打二。   那场比赛的走向颇为胶着。立海大由三年级组成的双打组合, 输给了冰帝的忍足与向日;但另一组双打和单打三,均由立海大拿下。于是,总比分来到2:1,关键的第四场, 单打二, 便成了真田与迹部的直接对话。   两名一年级鏖战数小时,一路打到抢七, 最终迹部险胜。然而, 冰帝的胜利也到此为止了。紧接出场的单打一是一位三年级前辈,面对幸村,他一分未得, 惨败收场。   于是幸村判断,以冰帝去年那场惜败的战局, 再加上迹部骄傲的性格, 今年他一定很想亲自坐镇单打一, 成为那个决定胜负的关键人物。   不过,这个心愿能实现的前提是,冰帝和立海大的比赛, 能顺利打到单打一那一场。   “如果让他发现, 自己连在单打一出场的机会都没有,那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幸村笑得温和,眼底却闪着别样的光, “他们今年的那个新生王牌,应该会被榊教练安排在单打三吧。我听说在JR青年大赛上,那家伙拿了冠军,赤也正好输掉了最后一场比赛。安排他们再打一次,也不错。”   “你明明知道没有‘再打一次’这种事。切原是迷路没赶上比赛,形同弃权才输掉的。”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不过,你想安排切原打单打三倒是没问题。我也挺想看看,他们到底谁更强一些。”   “那你呢?要打单打一吗?”幸村又问了一次。   仁王笑着反问:“应该是我问部长才对吧。你是不是自己想上场?一直作为主将却拿不到比赛机会,很寂寞吧。”   幸村笑而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仁王想了想,忽然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和迹部打一场。”   “他大概不太相信杂志上写的那些,关于我和真田的战绩。毕竟去年,他差一点就输给真田了。”仁王说,“我可以直接去挑衅他,说立海大今年一定会3:0拿下比赛,而我会在单打三的位置等他。如果他不打单打三,那今年他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他留意着幸村的神色。   幸村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比了个“请”的手势,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不反对。你和迹部打单打三也不错。况且,今年我们确实不会再输掉双打比赛了。虽然都是临时组合,但光靠个人实力,真田和柳也不会输给忍足和芥川。”   仁王眨了眨眼:“你打算让柳和真田去打双打?那我确实得去挑衅迹部了。”   仁王说完,真的走出了队伍。   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且就在旁边的柳若有所思:“精市,我怎么觉得你是……”   “我确实是故意的。”幸村坦然地笑了,“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出头,但仁王其实是很想展现自己的。你没发现吗?他嘴里说着不想当副部长,可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落下,甚至心里有很多想法,只是他觉得还没到说的时候,所以不说。比赛也是,无论是双打还是单打,他都跃跃欲试。大概是短时间内进步太大了,他其实很期待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我也希望他能好好展现自己的实力。”幸村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等胜利积攒得够多了,心气也养出来了,他应该就能下定决心来挑战我了吧。想要继续进步,强敌是必不可少的。我很期待他主动挑战我的那一天。”   幸村并不会因为被称为“最强的国中生”而停止前进的脚步。   他对网球的野心是无止境的。   在仁王主动挑衅真田的时候,他就很期待仁王挑战他自己了。但仁王打赢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没有主动挑战他的意思……幸村私下里也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很尊重我,不想让部长的“体面”受影响?   如果真是如此,那仁王实在是……太傲慢了。   也或者是,仁王并没有打败自己的自信,所以他在等待有把握的那个时刻。这个想法更合理,幸村这段时间和仁王相处下来,认为这个想法应该是正确的。   不过,在他看来,这个想法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很傲慢,但也很自信。   “你的数据里,他现在和我比赛,我们的胜率各是多少?”幸村侧头问柳。   柳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给不出准确的答案。我还没有摸到你们两个人的底,算出来的数字不可能精准。”   “是啊。”幸村轻轻点头,“他对战你,对战真田,甚至对战毛利前辈,都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迹部可能也逼不出他的全部实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如果能亲眼看到那个自大的家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也不错。弦一郎,如果你去年打赢了就好了,那我提前一年就能看到了。”   去年输掉比赛,此刻毫无话语权的真田脸色铁青:“……太松懈了!”   在他们聊天的当口,仁王已经溜达到了冰帝正选队伍的后方。   他本就是跟着立海大正选队伍一起来的,穿着醒目的正选队服,又顶着一头杂志上重点描写的银发——辨识度实在太高。方才还睁大眼睛看迹部去挑衅立海大的那些其他学校的球员们,此刻纷纷自觉地给他让出位置。仁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一路走到了观众席最靠近休息区的那一排。   冰帝的人当然也看到了他。   最先注意到仁王的是向日岳人。他正蹲在休息区边上做拉伸,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银发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穿着立海大的土黄色队服,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其他学校那些人分开地太自觉了,显得这家伙格外有气场。   “……喂。”向日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忍足,“你看那边。”   忍足推了推眼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银发,立海大正选队服,还有那种漫不经心的步伐。他在杂志上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仁王雅治,那个被称作“球场上的魔术师”的家伙。   迹部正背对着仁王,单手叉腰,不知道在和桦地说什么。仁王也不着急,就在几步之外停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首先是离得近的几个冰帝正选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慈郎难得没在睡觉,睁着一双半梦半醒的眼睛看向仁王;日吉若坐在一旁,目光在仁王身上停留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宍户亮则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迹部。”忍足低声提醒了一句。   迹部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落在仁王身上,只停顿了一瞬,随即扬起了下巴:“啊嗯?这不是立海大的新王牌吗?怎么,等不到明天,迫不及待想来见识本大爷的风采了?”   仁王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明天打算打哪个位置。”   “单打一。”迹部毫不犹豫地回答,“本大爷当然要在最重要的位置结束比赛。”   “哦。”仁王点了点头,“那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仁王微微勾起唇角:“可惜你今年可能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围冰帝的队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向日差点站起来,被忍足按住了。   迹部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挑衅本大爷?”   “陈述事实而已。”仁王说,“立海大今年不会输掉任何一场双打。也就是说,比赛大概率在前三场就会结束。你坐在单打一的位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晋级。”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打,不如来单打三。我可以在那里等你。”   迹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以为你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   “不是激将法。”仁王打断了他,“是通知。单打三,你来不来随你。不来,你就没有出场机会;来了,你就能亲眼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仁王转过身,背对着迹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确认你和真田今年的实力依然没有质的差距。我打真田是6-0,打你当然也是。”   说完,他也不等迹部回应,径直迈步往回走,留下冰帝众人面面相觑。   沉默几秒后,迹部猛地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将外套往后一甩,“仁王雅治是吗?本大爷记住了。”   忍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而远处,仁王慢悠悠地走回立海大的队伍里,迎上幸村似笑非笑的目光。   幸村问:“说完了?”   “说完了。”仁王点点头,“他应该会打单打三。”   “这么确定?”   “他这种人,最受不了别人当面说‘你做不到’。”仁王“puri”了一声,“明天单打三,等着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8章 挑衅成真   仁王还是很了解迹部的。   所以他在众多挑衅方式之间, 精准地选择了“挑衅”。   拜托,想跟迹部打,不用激将法怎么行?何况迹部这家伙, 什么级别的激将法都会照单全收——当然, 前提是挑衅的人得够分量。而他们正好是立海大, 他自己又刚在杂志上以“新晋王牌”的身份占了不少版面,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不怕迹部不上钩。   仁王当然也看透了幸村的打算。他不只了解迹部,对幸村的心思同样一清二楚。   不过, 对幸村这种“顺水推舟式的鼓励”, 他确实是半推半就——嘴上说着不想出头,脚步倒是很诚实地迈了出去。   这是他前世没体验过的感觉呀。   立海大知名选手, 和立海大双打中的一员, 这两种感觉确实是完全不同的……   立海大对第二天的关东决赛没什么压力。   不过,没压力不代表会轻视对手。   柳虽然主打数据网球,但他做的远不止为自己搜集情报。他经常将自己整理好的数据分享出来, 供全队作战前分析。此外,立海大的非正选球员们也相当尽职, 早早准备好了冰帝与山吹那场半决赛的录像, 供正选们查看。   由于赛前准备时间只有半天, 下午坐大巴回神奈川的路上,正选们便在车上敲定了第二天的出场顺序。   既然仁王真的去挑衅了迹部,那么按照那个“约定”(幸村单方面决定的但仁王也默许了), 真田和柳会去打双打。真田和丸井组合, 柳和柳生组合。   不算太合适但可以配合,而且他们各自的单打能力能够为双打实力保底。   切原被安排在单打二。这是一道保险:万一双打真的输掉一场,他还有上场的机会。   单打一是幸村, 杜绝一切意外。这个位置,绝不可能输。   毛利则被确认为替补。他本人倒没什么意见。加入立海大以来,一起打到关东决赛,已经过了三周多,但毛利和大家的关系依然没有变得亲近。   原因有二。一是,他是队里唯一的前辈,又是转学生,和其他人相处时,天然隔着一层礼仪的壳子。二是,他虽然成了正选,却三天两头逃训,真田和柳成天追着他回来训练。这两人对毛利的不满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而幸村那边,似乎还在观察情况。   仁王猜测,幸村观察完之后,大概会让自己出面。毕竟作为立海大给毛利的下马威,仁王很确定,自己和毛利那场比赛,确实让对方破防了。   所以他最近在默默打腹稿,想着如果幸村真的让他去找毛利前辈聊聊,自己该说些什么。   Puri,我居然也有成为知心哥哥的一天……不对,是知心弟弟……也不对,论真实年龄,我确实是哥哥。   仁王在心底算了算,随即拒绝承认自己甚至可以被毛利前辈叫“叔叔”。   比赛顺序定下之后,大家各自领了柳的数据分析报告和非正选拷贝的录像,带回家做赛前准备。   仁王回到家,则开始回想各个时期的迹部。   说实话,他对国二阶段的迹部实力并没有很清晰的认知,因为前世的他,在这个时期根本不可能和迹部交手。   迹部在U17之前都不认识他是谁,这可不是在说笑。   或许迹部是在他全国大赛打出“幻影”之后才注意到他的?但真正让他决定和仁王搭档双打,应该还是U17亲眼见识到“幻影”的时候。   虽然他们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还互换过身份(并且让真田认不出来,当然这没什么好得意的他和谁互换身份真田都认不出来),但仁王心里很清楚,是自己的实力涨上去了,迹部才真正把他看在眼里。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天,我会好好打败你。然后,在你眼里,我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仁王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第二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凌晨时下过一阵小雨,但立海大的正选们集合坐上大巴时,雨已经停了。到达网球公园的时候,地面虽然还有些潮湿,但没有积水,不会影响比赛。   立海大照例踩点到达。冰帝那边则不同,非正选们早早赶来,已经开始用冰帝CALL迎接本校校队了。   仁王虽然狠狠打败过真田和柳,但他依然相信这两人的实力。至少在这个阶段,三巨头的实力是断层式地强过绝大多数选手的。所以一到场地,他便自顾自地开始做热身:拉开筋膜,放松肌肉,适当提升心率,一项不落。   “你和真田、柳打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郑重哦?”幸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仁王听出那语气不太对,思索片刻,认真地解释道:“和他们打的时候,都是做完网球部训练之后才开始的,身体早就活动开了。今天坐了很久的车,腰都坐僵了,得多热一会儿身。”   幸村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坐回了教练席的位置。他提前去和榊教练打过招呼,也用微笑不动声色地回应了迹部的挑衅,回来后见仁王这般郑重其事,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纳闷。   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秘密。   不过……仁王认识迹部吗?幸村想了想,感觉迹部那边似乎不太认识仁王。网球部不能有秘密——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比赛开始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而后冰帝和立海大开始了两场虽然是双打但确实没太多配合的双打比赛。   冰帝今年的双打组合还算固定,忍足和向日去年就尝试配合,因为忍足比较百搭所以效果不错。他们俩是很典型的前后场组合,向日主要做前场攻防,忍足负责控场。他确实是天才,能够弥补上向日的不足,并发挥出自身的调控能力,但对上真田,调控能力和个人实力就都捉襟见肘了。   而前场攻防,丸井则完胜向日。   实际上,丸井并不是典型的前场型选手。他虽然不太擅长防守,但他的单打能力其实不差,打全场也有自己独特的节奏和技巧。慈郎就是在看过丸井的比赛以后迷上丸井的。他们俩才是同一类型的选手。   所以双打二,真田和丸井轻松拿下。   真田国小的时候打过几年双打,他的搭档当时还是幸村,所以真田其实是会双打的。   他们两也打的是典型前后场,如果遇上默契的搭档(比如仁王认为的自己和柳生,还有让他记忆深刻的鸡蛋头和红发猫),会被抓住破绽,但对手是忍足和向日,那就算被抓住破绽,忍足也没办法从真田手下拿分。   等到双打一,柳和柳生对上桦地和慈郎,比赛则更激烈了一些——意思是冰帝多拿了两局,但还是输掉了比赛。   冰帝和立海大其实有打练习赛的惯例,去年秋天的时候,两校一二年级的球员打了所谓的“新生代练习赛”,但因为当时两边的部长都是一年生且正选里没几个三年生,所以所谓的“新生代”反而没有体现出来,像是两校的正经练习赛了。   慈郎的资料,柳就是在那时候搜集的。   而今年县大赛,关东大赛的资料,柳也都重新整理了。   并且作为参谋,柳并没有轻视桦地。他很重视桦地,将这位双打中配合思维更充分的一年生当作突破口。   慈郎是天才。他的打法有天马行空的一面,其实很难配合。之前这两个人的双打显得融洽,其实是桦地在主动包容。   而柳看穿了这一点。   至于柳生,柳生的表现,在柳的衬托下只能说是平平。仁王看出来柳和柳生并不太搭。   和比吕士双打不是这么打的呀!仁王这么想着,觉得全国大赛的时候还是要和柳生多打两场双打才行。   立海大两场双打都获得了胜利后,迹部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了。   毕竟,这就是仁王昨天挑衅成真。   那挑衅就不是挑衅了,而是很真诚的“叙述”。   我们冰帝就只能走到这步吗?本大爷不相信!   迹部站了起来。   他确实将自己安排在了单打三的位置。   虽然名义上说“我们冰帝才不可能输掉两场双打”,但迹部确实充分考虑了这个可能性,认为单打三是最危险的一场。   而榊教练也赞同这个判断。   而此时,在迹部准备出场时,冰帝的观众们也都做好了做啦啦队的准备。   “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迹部!”   在欢呼声中,仁王弓着背,架着网球拍,先一步走到了网球场中央。   他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正大步走来的迹部,并没有将整个舞台让给迹部的打算。在冰帝啦啦队大喊,且迹部将要抬手时,仁王做好准备,也搓了搓指尖。   他卡着时间,和迹部一起打了个响指(他想过提前打响指,但很大概率冰帝的人不理他,那他不就变成小丑了,那可不行)。   迹部微妙地看着他。   而仁王将球拍支在地上:“差不多可以了。喊得那么大声,等会儿输了就很难看了。”   作者有话说:   写赛前整活挑衅写得好顺手。写比赛就开始干枯了…… 第389章 横推全场   单打三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始了。   迹部站在场上, 身后是冰帝啦啦队声势浩大的应援。他抬起手臂,一个响指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仿佛整个球场都是他的舞台。   然而当他看向对面的仁王时, 却只看到一张平静中带着戏谑的脸。仁王和他一起打了响指, 一副“你现在将仪式做得那么大等会儿我担心你收不了场”的模样。他也确实将类似的话说出口了。   但迹部不在意。   他性格本来就张扬,别人的“反对”只会让他觉得对方没有品味。   比赛开始,迹部发球。   他将球高高抛起,身体舒展如弓, 挥拍一击。球带着剧烈的侧旋砸在底线与边线的夹角上, 弹起后急剧外旋,正是迹部擅长的“高速发球”。   这在国中生中算是速度很快的发球了, 泷拿着测速器大声夸奖迹部, 说迹部又一次破了记录。   但那个数字仁王听在耳里,心里的反应只有:Puri,也就这样嘛, 比不上明年的迹部(当然的),更比不上越知前辈的马赫发球。   不过马赫发球是他幻影以后也打不出的发球(因为他没有226的身高), 想打那种高速发球是需要先天条件的。   而仁王的反应, 能轻松应对迹部的发球。他的脚步在迹部挥拍的瞬间就已经启动, 球拍横在身前,一记干净利落的削切将球送回了迹部的反手位。球落点不深不浅,弹起后几乎没有前冲, 刚好卡在迹部无法直接上网的位置。   他知道迹部擅长前冲拦网, 也擅长底线拉锯战,反而中场位置不算特别出色。   而这一球,就让迹部心中微微一沉。   他的洞察力在开局就已全面运转,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仁王的每一个细节——挥拍轨迹、脚步移动、重心分配、握拍力度。然而他预想中能看到的破绽没有出现。仁王的动作中没有多余的信息,每一个环节都干净利落,他找不到切入口。   第一局,迹部就被仁王破发了。他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每次试图自己得分的发球都被仁王打回了,仁王似乎还找到了他自己相对更薄弱的击球点位,以至于他回球时并不太顺手。   换发球后,仁王站在底线后,轻轻抛球。   他的发球动作看起来毫无特色,球速不快,落点也不刁钻。但当迹部挥拍回击时,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拉力——球上附着着多层的复合旋转,像是有好几股力量在朝不同方向撕扯。迹部下意识地加力回击,球飞过网,但弧线明显偏高。   仁王早已等在落点处,一记“流星抽击”如闪电般劈下,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砸在迹部脚边的底线内侧,弹起后几乎垂直飞向观众席。   ACE。   下一球,依然是ACE.   迹部的表情沉了下来。他感觉到压迫感,像是浪花组成了水墙,不断往他的方向推。他是会冲浪的,所以他就感觉到了,在海上的巨浪无法掌控,让他避无可避随波逐流。   仁王的发球局,明明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技巧和招数,但迹部还是被连连得分。他根本找不到破发的机会。   实际上仁王本来还考虑过要不要提前用唐怀瑟发球的,但最后他还是决定不这么做。   我和迹部的关系挺不错呢,还是……Puri,还是善良一点吧。   到了第三局,迹部开始加快节奏,打出一连串“短球截击”——球在过网后急速下坠,几乎贴着网带落地(是会弹起的,不是着重不弹起的招数)。这是他用精准的手腕控制和出色的球场视野磨炼出的技巧,往常足以打乱任何对手的步调。   然而仁王像是提前知道了球的落点,在迹部挥拍的瞬间就已经向网前移动。他伸出球拍,轻轻一挑,球划出一道高抛弧线越过迹部的头顶,稳稳落在底线深处。   “角球”式的后场吊球,球的弧线和落点都十分精准。   迹部转身追球,勉强将球救起,但回球质量已经大幅下降。仁王再次出现在网前,一记简单的推挡将球送入了空档。   0-15。破发点来得比迹部预想的要快得多。   迹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决定祭出自己最擅长的进攻套路——连续压迫对手的反手位,迫使对方回球质量下降,再突然变线打向正手位空档。这一套“交叉变线”在以往的比赛中几乎无往不利。   他连续三拍将球轰向仁王的反手位,每一拍都比前一拍更快、更深。仁王的反手回击虽然稳定,但似乎也开始被压制在底线后。迹部看准时机,一拍直线抽击直奔仁王的正手位空档——   球飞过去了,但仁王也到了。   他的脚步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从反手位到正手位的横移只用了两步。球拍迎上球的一瞬间,手腕轻轻一抖,一记逆旋削球将球送回了迹部的反手位。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向回滚去,最终轻轻触网。   迹部微微睁大眼睛。这招他见过,也亲自体验过——零式削球。但那应该是手冢国光的招数,仁王怎么会?   不,等等,手冢的零式似乎不是这么打的,也不是在这样的脚步下进行的,发力的技巧不同,仁王的这个削球……或者更像是截击……总之,这或许是他的招数,只是和手冢的零式削球很像而已。   来不及细想,比赛已经继续。   比分来到0-3。迹部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被仁王牵着鼻子走了。他必须打出自己的节奏,用最强的武器强行撕开缺口。   他冲向网前,制造出一个让仁王打出吊高球的机会。他要找到让自己扣杀的时机,然后打出“破灭的圆舞曲”。   但仁王在触球的最后一刻调整了手腕。球拍的角度从垂直变成了几乎水平,拍面擦过球的底部。球没有像预期那样上升,而是带着不可思议的下旋,先上升后在预计的高点稍稍停留后迅速下坠,没有升高到迹部预计要到达的高度。   迹部本来想起跳扣杀,却找不到时机。网球擦着他的发梢,弯过很深的曲线,落在他身后的空档。   迹部的球拍挥了个空。   这是仁王的“流星抽击”的变种,是几乎反向的旋转和力量控制技巧,是将旋转压缩到极致的精准落点控制。   而从这一球开始,迹部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了他。那是蜘蛛网,他的每一个动向似乎都让仁王预知到了他之后会选择的做法,而他就像是被蜘蛛网黏住的猎物,每一个举动都震动蛛丝,让狩猎的蜘蛛看穿他的一切。   他发现自己每一拍的意图都被提前截断,每一个战术计划在真正形成之前就被扼杀。仁王在“回应”他的想法。迹部想打斜线,仁王已经站在了斜线的落点上;迹部想放短球,仁王在球还没过网时就启动了冲刺。   迹部尝试用“深落点压制”将仁王钉在底线,连续几拍深球逼向底线,试图压缩仁王的反应时间。但仁王的回球反而更深,每一拍都精准地砸在底线上,球弹起后带着强烈的上旋,迫使迹部不得不后退击球。   之后,迹部又尝试了“角度切削”,利用切削球的侧向弹跳来拉开角度,试图消耗仁王的体能。他连续三拍将球切向边线的不同位置,每一拍的弹跳角度都不相同。这是他用细腻的手腕控制磨炼出的技巧,足以让大多数对手在判断上出现迟疑。   但仁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他的脚步始终踩在最优的移动路线上,没有半步浪费,每一次回击都抢在球落地前的最高点,用反切削将迹部的旋转原样送回。球的侧向弹跳非但没有让仁王失位,反而让迹部自己陷入了被动的折返跑。   迹部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依赖任何“绝招”,仅仅用最基础的击球动作,就让他感受到了全方位的压制。   ……不,应该是,没有用绝招的吧?刚才那个类似零式削球的招数算是绝招吗?很多招数……明明非常精妙,但仁王的神态太过于轻描淡写了,迹部反而无法确定这样的球对仁王来说算什么了。   这是一种以势压人的打法,没有花哨的假动作,没有诡异的变线,只有扎实到极致的速度、力量和对球拍的绝对控制。迹部的洞察力、战术素养、技术变化,在仁王面前全部失效。   越打越急躁,失误开始增多。一记本该压底线的回球出界了,一记本该打向空档的直线偏了。   6-0。   最后一球落地时,全场鸦雀无声。迹部站在底线后,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   仁王收起球拍,平静地走向网前,伸出手:“多谢指教。”   迹部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仁王的脸上没有骄傲也没有动容,仿佛打败他迹部景吾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正是这样平静的脸色,才让迹部愈发怒火中烧。   可恶……可恶啊!   但最终,迹部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咬着牙走上了网前,并用力握住了仁王的手。   他甚至说不出任何狠话了。在他眼里,仁王已经是一个非常棘手的,远超真田的对手了。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和幸村比……迹部这么想着,握手后迅速走回冰帝的半场。   仁王同样转身走回场边,幸村正坐在教练席上,看着他。   “6-0,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幸村语气温和。   仁王擦了擦汗,语气平淡:“我既然能和真田打成6-0,那么打迹部,一样很简单。”   幸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对面场上仍然没有离开的迹部。   那个骄傲的王者,此刻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0章 终于约战   立海大以压倒性的优势横扫了冰帝。   这个赛果并没有出乎关东其他学校的意料。在他们眼中, 立海大早已是最强大的假想敌。去年的全国冠军,连续十几年的关东霸主,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所以立海大能赢, 而且赢得如此漂亮, 他们并不会感到惊讶, 只会由衷地感叹一句——   “不愧是立海大啊。”   这种观念,在仁王的记忆里,曾经成为过立海大正选们沉重的负担。   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他经历过的那段国三时光。   彼时, 幸村因病住院。那是一场可能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再也打不了网球,甚至再也醒不过来的重病。失去了幸村, 网球部便没有了领头人, 没有了那个能为所有事情承担责任,做出最终决定的人。   真田可以管束网球部,却没办法带领网球部。   柳在幸村不在的日子里, 做训练单也好,做各种安排也好, 都不再有从前那份笃定。   幸村对立海大这一批球员来说, 实在太重要了。   关东决赛将在幸村做手术之前进行(在因大雨而修改比赛时间之前, 预计的关东决赛确实是在幸村手术之前)。他们要拿下这个冠军,给幸村一颗定心丸,让他能更安心地走上手术台。   立海大是十五年的关东冠军。   就算幸村不在, 他们也必须是冠军。   到了这个阶段, 在仁王的记忆里,网球部的各位其实还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虽然真田在那段时间里在网球部内部推行了高压政策,但大多数人出于对幸村的感情, 也都默默接受了那样的管控——仁王虽然觉得这种做法很无语,但考虑到自己也有揍真田的机会,便也没有反对。   然而,他们还是输掉了关东大赛的决赛。   直到现在,仁王依然觉得,那场失利中,真田和柳都负有责任。   柳不该输的。他绝对放水了。   真田也是可以赢的。虽然后来的越前龙马确实非常强,天生天赋过人,但那个时期的越前龙马,根本还没有想起自己原来拥有那样的天赋……分明是真田自己松懈了,才没能赢下来。   那场输掉的关东大赛,成了他们此后沉重的心理负担。   哪怕仁王认为自己当时那场比赛打得毫无问题,他依然对全国大赛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不过,他后来仔细复盘过很多次,也承认,自己当时感受到的压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他把关东大赛的失利大部分都算在了真田和柳头上。他可是第一个去执行真田“铁拳制裁”的人呢。   但那一点点压力,加上对单打的野心,最终还是促使仁王向幸村提出了单打的要求。   然后就有了那场他一直记得的、输掉的单打二。   现在的仁王可以坦然承认:那时候的自己不够认真,浪费了机会,没能充分展示自己。至于天才,如果没有系统,他或许会补上一句“他也许没有不二天才”,但现在他有了系统,所以这半句话他不会再说了。   仔细想来,输掉的关东大赛,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压力,但压力最大的人,反而是幸村本人。   所以,输掉单打二的自己固然负有责任,但导致关东大赛失利的真田和柳,同样难辞其咎。   但现在不会再有那些经历了。   仁王不会再让幸村生病,他自己也不会再输给不二。   至少现在,在连续打赢了真田,柳,毛利和迹部,并且都是6-0比分后,仁王不会再无法准确评估自己的实力。   我很强。   我是球场上的魔术师……也可以是欺诈师。   我能游刃有余面对从前感到苦手的对手。   【但我绝对不会感谢你。】他对系统说。   系统:【没问题,我收到你的感谢了。】   关东大赛决赛结束后,仁王感到自己的心态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其实刚回到这条时间线的时候,虽然内心雀跃,对重来一次充满期待,但他也并非没有忐忑。   他不知道,在那么多世界里辗转流离、哪怕做任务也要坚持练习网球的这些年,自己的水平到底有没有真正提高——会不会到头来只是无效努力,白费了光阴。   毕竟,这个世界的网球拥有极其特殊的规则,各种各样的效果层出不穷。不说别的,单是他在球场上使用的“幻影”,一旦扩展到不同世界所见的那些超能力上,效果就已经称得上是“超模”了。   但现在他确认了。   他不仅变强了,而且强到了足以在这个时间线里重新定义自己的位置。   于是他私下里找到幸村。   “终于打算挑战我了吗?”幸村看着仁王,嘴角微微扬起,“看来非得是其他学校的球员才行,我们自己学校的人,终究还是不够格当你的试金石。”   “因为我太熟悉自己的队友了嘛。”仁王知道幸村的意思,便半真半假地接话,“每天都看他们训练,他们的优势和弱点我一清二楚。能轻松打败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迹部就不一样了?”   “迹部很有名啊。”仁王说,“不过与其说迹部不一样,不如说部长你不一样。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把握能赢过你。”   幸村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所以,现在是觉得你能打赢我了?”   仁王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但我觉得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其他人和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仁王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认真,“就算再打败一个迹部,或者毛利前辈那样的选手,也证明不了什么。能让我真正看到自己极限的人,只有你了。”   仁王想,幸村确实很了解自己,所以故意让自己去对迹部挑衅,让自己满足和迹部比赛的“心愿”,然后借此稳定下来,对自身的能力有足够的判断……但幸村到底是从哪里发现他的不确定的呢?   真是神奇。   幸村知道立海大的一切。   这种设定他居然觉得毫无问题,并且每一次,他的每一次经历,仿佛都在验证这一点。   仁王和幸村约好了比赛,但他特意提出,不想公开进行。   “怕你打败我,也怕我打败你。”他坦然说道,“打赢了那么多人,还都是碾压局,如果被别人看到我输给你,那我也很不甘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但话说回来,你是部长,你很特别。所以就算我真的赢了你,这场比赛要是被别人看到,我大概也不会很高兴。”   幸村答应了仁王的要求。   并且他笑着说:“觉得能打败我啊,很自信呢,仁王。”   说实话,仁王并没有十足的自信。他并不确定这个时期的幸村到底有多强。   一年后的幸村、U17训练营里的幸村、青年国家队里的幸村——这些阶段的实力,他心里都有数。   但他也清楚一个事实:那场病和手术,让幸村的实力出现了明显的退步。   身体素质的下滑、长期卧病在床无法训练导致的肌肉机能衰退,还有被病痛拖累后心态与精神状态上的损耗。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差距。   仁王当然看过国二时期幸村的比赛,但如今回想起来,他觉得当时全国范围内根本没有能让幸村拿出全部实力的对手。   幸村的战绩也印证了这一点。他没有丢掉过一分,所有比赛都是6-0结束。当然,他实际上也没打几场,因为他一直坐镇单打一,而立海大很少遇到需要单打一出场的局面。   队内练习赛里,幸村打其他正选,同样是6-0,包括真田,柳和毛利。   后来到了U17,幸村和真田能打出你来我往的局面,虽然是幸村占优,但比分不再是6:0了。但那是因为幸村的实力已经下滑,而真田却还在进步。也就是说,在真田苦练了一年、幸村反而变弱的情况下,幸村依然比真田强……   那就意味着,国二时期的幸村,领先真田至少两个版本。   仁王听过真田说什么他和幸村从小就是对手,他有胜率也赢过幸村……Puri,小学时候的事说什么赢过,至少在仁王进入立海大以后,幸村和真田的网球实力就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在和幸村约好比赛之后,仁王其实是很期待的。   他知道,幸村在自己心里始终占据着一个独特的位置。正因如此,当幸村站在球网对面时,那种无形的压力就会自然而然地涌上来。   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幸村。   他并没有“幸村不会输”这种想法。因为在他亲眼见证过的时间里,幸村输过不止一次。   他的同调能力让他能与所有人深度共情。他感受过幸村用出Yips时那种近乎冰冷的绝望,也体会过幸村输给越前龙马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茫然。他甚至共情过幸村在世界杯上输给手冢时,那一瞬间的执念与随之而来的释然。   这些经历,都让幸村在仁王心中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神话”,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也会成长的人。所以仁王既敬畏他,也敢于站到他的对面。   我可以成为国二时期,真正的“神之子”幸村的对手。   我甚至可以战胜他。   仁王这么想着,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小仁重置时间线以后对所有人的感情浓度都高了很多,大家应该也有感受到,就是爱的更爱(比如村啊柳生啊文太啊甚至是赤也),恨的更恨……以及这篇的越前会吞噬。因为这篇是超能力了所以我可以写!反正小仁挂也开着。隔壁的仁则不会面对吞噬,毕竟隔壁的人的对手戏男二是吞噬之子的可怜老爹…… 第391章 秘密赛事   仁王和幸村约好, 在某个没有训练的周日进行比赛。   关东大赛结束时是六月初,全国大赛则在八月初,之间有两个月时间, 还要经历期末考试、暑假集训, 以及一次正选选拔赛。这段时间里,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依然雷打不动,半月休一。仁王私下觉得这种训练强度相当极限,两周才休息一天,如果是工作, 老板早就该被挂上路灯了。   而他现在, 还得在这难得的休息日里和幸村比赛……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平时训练结束后再和幸村交手, 体力消耗了不少, 就没法用最充沛的状态去面对他了。   于是,关东大赛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仁王和幸村在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上碰了面。   幸村特意打开了室内网球场的门, 两人进去后,又从里面将门锁上, 确保这场比赛的过程和结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当初答应仁王这个要求时, 幸村还觉得他有些矛盾, 有的比赛非要在众人瞩目之下进行,有的比赛却要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他后来回家仔细想了想, 突然就明白了仁王的逻辑:确信一定会赢的比赛, 当然要广而告之;觉得有可能输的,那就谨慎一些。   还挺会经营自己的形象,幸村想。   他这番评价里其实带着几分欣赏, 因为幸村自己也有类似的喜好,比如披着外套打比赛,为了不让外套滑落,甚至偷偷用了别针;比如刻意保持“从未丢过一分”的战绩。说到底,大家都是在意形象的人。   而这场比赛,不管谁输谁赢,都注定不可能“不丢分”了,所以幸村本身,也存着“秘密进行”的心思。   于是两个人在室内网球场各自选了一边进行热身。   他们充分拉伸身体,提升心率,做好比赛准备。   比赛开始前,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   室内球场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局制,你先发球吧。”幸村说着,将一颗球抛给仁王。   仁王接住球,握了握,走到底线。   他的第一个发球并不花哨,球速中等,落点精准地压在发球区的内角,弹起后几乎没有向上跳起,反而贴着地面向内场滚动。   这是零式发球的变种,但技巧要比零式发球更加简单,算是简化版。虽然球滑动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贴地滑行的球但依然让幸村不得不大幅降低重心去捞球。   幸村侧身迎击,球拍从下往上提拉,一记深远的底线球逼向仁王的反手位。球弹起后带着持续的上旋,弧线较高,正好卡在反手击球最不舒服的高度,迫使仁王在肩膀附近完成击球。   仁王反手回击,球拍触球时增加了侧向的摩擦,球沿着斜线飞向幸村的正手位边角,落地后急剧向外侧弹开。这是他用削球手法打出的外旋回球,落点极深,几乎压在底线上。   幸村后退半步,脚步调整得极快,正手拉出一记平击。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打法,球速不快但弧线低平,精准地落在仁王正手位的空档处。那球的弹跳极低,仁王不得不弯下腰去救球,并在最后一刻用正手挑出了一记高球,勉强将球送过网。   两个人就这样一拍接一拍地拉开架势。球的落点从底线到边线,从边线到网前,再从网前拉回底线。   他们都试图将对方压在最不适应的位置,但多次试探以后发现两人没有很明显的弱点。   不管是上网高速截击攻防,还是底线长距离拉球,还是中场快速变奏,他们都很擅长——至少他们自身的攻势没办法打破对方在这些位置的防御。   旋转在这场比赛里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仁王喜欢在球的飞行路径上做文章。他的正手抽击带着强烈的侧上旋,球落地后会突然加速向前蹿;他的反手削球则带着逆旋,球弹起后要么向外飘,要么往回跳。   幸村则更擅长用旋转控制节奏,他的回球看似平淡,但每一拍的旋转方向都在微妙变化,有时是向前的上旋,有时是向下的下旋,有时是横向的侧旋。仁王必须在一瞬间判断来球的旋转类型,调整拍面角度和击球时机,否则回球就会失去控制。   比分交替上涨,谁也无法从对方手中连续得分。   这一局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个人的回合越来越长,球的落点越来越刁钻。仁王多次尝试用放短球打乱幸村的节奏,但幸村总能及时冲到网前将球救起。最终,仁王以一拍底线深球迫使幸村回球出界,艰难保发。   1-0。   幸村的发球局更加胶着。两人在底线展开拉锯,幸村将球打向后场的两个边角,迫使仁王不断折返跑。仁王不甘示弱,他的回球时而深时而浅,时快时慢,试图让幸村在移动中失去平衡。   这一局同样打了十多分钟。幸村以一记反手直线拿下最后一分,球弹起后几乎垂直飞向场外,仁王的球拍只差几厘米就能够到。   1-1。   第三局,仁王发球。他改变策略,将球发向幸村的身体,迫使对方在狭窄的空间内回球。   幸村勉强将球挡回,球落在中场。在这个过程中,幸村的外套飘起又落下,仁王心想得快点将外套打落了。   他抓住机会上网,在球的上升期打出一记半场截击,球落在幸村的反手位空档。   幸村追上了那球,反手打出一记高吊穿越,球越过仁王的头顶落向后场。仁王则急速后退,在球的第二次弹跳前用一记反手扣杀将球打回,球砸在幸村脚边的底线上,弹起后滚出了场地。   2-1。   第四局,幸村的发球局。他的发球更加多变,时而是底线深球,时而是网前短球。仁王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的脚步始终保持在最佳位置,每一拍都在全力回击。   两人在这一局里打出了全场最长的回合,超过三十拍的对攻。球的轨迹布满整个球场,从底线到底线,从边线到边线,从网前到后场。   仁王用一记放短球迫使幸村上网,然后在幸村回球的瞬间打出一记穿越球,球擦着边线落在幸村身后。他破掉了幸村的发球局,也在这一局里让幸村的外套落下。   3-1。   幸村在念出这个比分时,反而勾起唇笑得很温柔。然后他在交换球场的时候捡起自己的外套,丢到场外。   “做的不错嘛,仁王。”他说。   仁王歪了歪头:“已经是我领先了,还要用这种指导一样的语气吗?好新奇的垃圾话。”   “是吗?原来你认为这是垃圾话啊,这样也可以。”幸村笑着说。   他在下一局中展现出了更沉稳的心态。仁王的发球被他一一接回,而且每一拍的回球都比上一拍更深、更重。仁王感受到了压力,他的回球开始出现微小的偏差,一记原本应该压底线的球出了界,一记原本应该打向空档的球打在了对手的正手位。幸村抓住这个机会连得四分,回破。   3-2。   比分继续交替上涨。两个人谁也无法拉开差距,谁也无法连续保住自己的发球局。每一局都打得漫长而胶着,每一分都像是整场比赛的缩影。球场上只有球拍击球的脆响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两人短促的呼吸声。   仁王发现,自己对幸村精神压迫的免疫力确实存在。   国二的幸村还没有开发出“Yips”。其实那一招多少有点伤人伤己的意思,是幸村因为病痛而感受到绝望,再将绝望传递给别人。   而在国二,幸村生病之前,幸村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到达能使用“Yips”的强度了,但这时幸村是将精神力当做压迫力招数来使用的。有些类似越知前辈的“精神穿刺”,但并不是将精神力收束,而是以势压人,将精神力铺开,绵延不绝地压向对方。   去年确实有选手因为幸村带来的压迫感无法再面对网球,继而退出网球部。   而幸村站在球场对面时散发出的那种威慑力,足以让大多数对手未战先怯。但仁王不会。那些在无数个世界里磨砺出的精神力,让他稳稳地站在这里,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球的轨迹。   他的脑海中有微光闪烁,那是灵力淬炼后的精神力在发挥作用,将幸村传递过来的每一丝压迫感都挡在外面。   然而,免疫归免疫,他依然无法从幸村手中轻易得分。每一次他试图改变节奏,突然加快或者突然放慢,幸村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应对。   这个男人天生就懂得如何解读网球,如何解读对手。仁王打出的每一记变化球,幸村都能在触球之前判断出来球的方向和旋转,提前移动到位。   幸村同样发现,自己无法从仁王身上找到突破口。   仁王的站位永远是最优解,他的回球永远是最合理的选择(至少他现在网球知识储备让他没办法发现仁王的漏洞)。   仁王的假动作做得很逼真,但幸村的洞察力总能看穿;可看穿归看穿,仁王会在最后一刻用微小的手腕调整改变回球路线,让幸村的预判落空。   比分来到4-4,5-5,6-6。   本来比赛应该没有抢七的,因为这不是正式比赛。但比分6-6的时候,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打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2章 当做对手   抢七局由仁王先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 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他舒展身体,极力挥拍。发球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外角, 球弹起后向外侧偏出。而后幸村迅速正手回击, 球带着上旋飞回仁王的反手位。   仁王对此早有准备。他反手削球, 让球的落点几乎贴着球网(但没有碰到,碰到是违规)。幸村被迫上网,在球的第二次弹跳前将球捞起。此时仁王早已等在网前,正手推挡将球打向幸村身后的空档。幸村转身追球, 在球落地前打出一记穿越球, 球擦着边线又一次飞向仁王的反手位。   比起正手,仁王的反手会很微妙地弱一线。幸村通过整整十二局的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在抢七时他几乎都将球控制在仁王的反手位。   而仁王并不慌乱, 稳定地反手截击,球拍轻轻一挡,球落在网前。   幸村冲上来, 救起了那球。   两个人就这样在网前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攻防战。球在网带上空来回穿梭,每一次触球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几分钟后, 仁王打出一记对角推挡, 幸村扑过去用正手捞起, 仁王反手挡回,幸村又用反手挑高。球的高度不断攀升,幸村终于退后一步, 打出一记高吊球。   仁王后退, 身体像弹簧一样展开,高高跃起。他的影子投在球场上,覆盖了大半个发球区。扣杀!   既然决定要扣杀, 那么就要将力量和弹跳利用到极致,否则扣杀被击回反而会失去再次回击的击回(毕竟落地要时间),因此仁王跳得很高,并且身体略微前倾,将体重和手臂力量一起顺着球拍落在球上,并在挥拍时让球拍蹭过球面,让球面带上旋转,以持续加速。   球带着惊人的速度砸在幸村脚边的底线上,弹起后几乎垂直飞向天花板。   幸村原本做好了回击的准备,但这个扣杀的力量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回击,球拍没有稳固在回球位上,而是稍微上翻了,于是网球就在高速旋转下直接爬过拍面,砸在地上后旋转去势不减,垂直起飞。   “1-0。”仁王轻声报分。   这一球打得格外漫长。两个人的体能都在之前的攻防战中下降,但谁也没有露出疲态。仁王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幸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两个人在抢七的开局表现出来的状态依然出色,和开局相比没有太大波动。   接下来的几分,两人继续拉锯。仁王在这一局里展现出了极高的专注度,他的每一个回球都落点精准,旋转技巧被他运用到极致。幸村同样发挥出了顶级的水平,他的防守滴水不漏,进攻犀利果断。   比分来到7-6,仁王领先一分。   赛点。   虽然仁王先拿到7分,但没有拉开2分差距,所以他还需要再拿下一球。   他站在底线后,在发球前特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幸村。幸村的眼神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一种紧绷的张力,精神力也随之起伏着,不断涌向仁王。   仁王能敏锐感知幸村精神力中的细微波动。他不受幸村精神力的压力影响,反而能通过幸村精神力的起伏去推算幸村的打法和打算。幸村的精神强度让他没办法对幸村用强制同调,但幸村也是精神力强悍的选手,因此仁王的敏锐感知也能让他通过共鸣幸村的精神力,起到和强制同调类似的效果。   就只是读不了幸村的记忆,但只是打网球的话,这种程度的共鸣完全够用了。   他又不打算幻影成幸村不需要读幸村的记忆。   仁王抛球,挥拍。这一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量,球速比之前快了一个档次。球落在发球区的内角,弹起后向幸村的身体方向偏转。幸村侧身让开,反手回击,球落在仁王的反手位边线附近。   仁王反手抽击,球带着强烈的侧上旋飞向幸村的正手位底线。幸村正手拉球,将球回了过来。仁王上网,在球的上升期打出一记截击,球落在幸村的反手位网前。   幸村冲上去救球,球拍触球的瞬间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高弧线越过仁王的头顶,落向后场深处。这记高吊球的角度极佳,弧线几乎垂直于地面,落点紧贴底线。   仁王转身追球,脚步飞快地向后移动。他在球第二次弹跳前赶到了落点附近,身体后仰,重心几乎失去平衡,但他还是挥出了球拍。   曾经在各种情况下战斗的经验让他及时失去平衡也能在空中调整姿势,并且将力量送到手臂,送到球拍,继而送到球上。这个球在附上旋转后速度不降反升,裹挟着仁王全身的力量,如同闪电一样穿越球场,砸在前场。   幸村站在后场,距离球网太远了。   他冲了上去,拼尽全力伸出球拍。球拍够到了球,但触球的位置太偏,球弹向了场外。   8-6。抢七胜利。   球落在界外的那一瞬间,仁王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   他整个人其实近乎横躺,在球打出去以后已经后仰着摔倒在地,不过他已经准备好发力,在后背落地的时候脚后跟已经用力踩在地上,做好了撑起身体翻滚着起身去追球的准备。   此时他兴奋着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面跳起来。   他直起身来,看向幸村。幸村也站在那里喘着气,外套早就滑落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比分定格在7-6。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一边倒的局面,每一局都打得难解难分。所以当仁王意识到自己在抢七中已经拿下比赛时,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总觉得……是巧合?   我真的打败幸村了吗?   他分明兴奋到刚才直接从地面跳了起来,可落地之后又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反而是幸村先镇定下来。   他捡起外套重新穿上,又抬手调整了一下额头上的发带。   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幸村开口道:“没有谁是可以一直赢下去,永远不会输掉比赛的……啊,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真的输掉比赛的感觉,实在是——”   他看着仁王,嘴角虽然勾着,像是在笑,眼神却锐利得没有一丝笑意:“非常让人惊喜,仁王。”   仁王这才回过神来。   他和幸村对视,也笑了:“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是吗?”幸村说,“我确实不太高兴。输掉比赛,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吧。不过,这个时候输给你……也算是给了我当头棒喝。”   “用这种词?看来比赛前你还是觉得自己会赢啊。”仁王说。   “我永远都会觉得自己会赢。再打一次,我也不觉得我会输。仁王,你既然有这样的实力,那你也应该像我这样想。强者就应该有强者之心。”幸村吐出一口气。   他像是想要叹气,又觉得不该叹气,于是用长长的吐息来代替,借此调整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笑容也收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活动起来,唇角再次勾起。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些温度:“不过,和你的比赛确实让我有很多收获。过去的一年……或者说两年里,我赢过太多次了。哪怕心里知道不应该过于骄傲,却还是因为缺少足够有分量的对手,失去了快速进步的机会。”   他看着仁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开始练网球,那时和弦一郎认识了。我们输给过高年级的球员,还组过双打一起对抗他们。那时候想要胜利的心情,钻研网球的快乐,都是最纯粹的。后来,我和弦一郎打败了比我们大三四岁的高年级球员,从那以后我们不再双打,变成了对手。”   “最开始弦一郎还能打败我,但很快我就几乎每次都能赢他了,而且比分越来越悬殊。我能感觉到他在拼命想办法提升实力,想打败我,可我的进步一直比他快。我们之间的比赛,属于我的胜场一直在增加。”   “现在回想起来,在我和他势均力敌的那段时间里,我非常、非常不甘心。所以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研究网球技巧上,不断挖掘身体的潜力,最终打败了他。”   “而现在……我又感觉到类似的心情了。”他说着,攥着球拍的手愈发用力,仁王甚至隐约听见了手胶摩擦的轻微声响。   “我不认为这场比赛我应该输给你。”幸村说,“仁王,你说得没错,我或许是太确信了,在比赛开始前认为自己一定会赢。现在复盘比赛,有好几个球我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点,就因为我觉得那时候的回球已经可以得分了。”   “是我小看了你,所以我输掉了比赛。”   “而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从叙述变成了自语,“是啊,这种输掉的感觉,又一次体验……好不甘心啊,也不服气。那几招我不应该那样应对的,还有那个球……”   他渐渐进入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仁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幸村身上的那股气势——下一次不会再输吗?   你把我当做对手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3章 特别谈心   仁王晚上回到家, 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找系统聊天。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仁王雅治,所以你肯定也打败过幸村吧。】   系统回答得轻描淡写:【Puri, 我不仅打败过幸村, 我还拿过四大满贯。连续十年, 全满贯,金满贯。你这家伙也别太容易满足了。】   仁王不服气:【可那是幸村。】   系统语气不变:【可你过了这么多年,去了那么多世界,练习了那么多年网球。】   仁王被噎了一下, 辩驳道:【你还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世界除了锻炼我的心境以外, 对我的网球技术有任何帮助吗?网球水平根本比不上我们这个世界的中学生,去那些世界打职业打久了, 对手太弱, 实力不退步就不错了。】   系统慢悠悠地说:【那是因为你没有把其他力量体系融入自己的网球。】   仁王想了想,认真回道:【我有吧?对幻影的运用,对同调的运用, 我都融入了其他力量体系的经验……而且我用不了那些力量,不是因为带不回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在不同世界穿梭, 但不能将其他世界的特殊力量带回家己的世界。但我还是超越了世界极限。所以很多事,不是“实际上做不到”,而是你“认为自己做不到”。】   当然, 系统也不会告诉仁王, 他虽然不能带回其他世界的力量,但他的那个系统本身拥有特殊力量……比如不会受伤体力恢复什么的。   而不知道系统过去的仁王微微一愣:【Puri,这算轻小说里常说的“打破世界极限”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继续分析道:【你现在和本丸有契约,精神力和灵力相互贯通。本丸对灵力的消耗,同样在锻炼你对精神力的精细化运用。如果你能更细致地分配精神力,把精神力的延展性锻炼得更强,你能调动的精神力就会更多。今天和幸村打得势均力敌,你就没想过问题出在哪里?】   系统最后补了一句:【亲爱的仁王雅治,虽然你赢了比赛很高兴,但在我看来,你还很弱。打起精神来好吗?】   仁王坐在床上,表情逐渐复杂。   这种话,好像应该是我对别人说的才对……   可恶。   系统对仁王那点微妙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说实话,欺负自己还挺快乐的。系统这么想着,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好了,你明天还得上学。睡不着的话,需要我给你唱安眠曲吗?】   仁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唱歌有多难听心里没数吗?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结果还是睡得不踏实,清醒了大半夜。第二天到学校时,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往教室走,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幸村看起来倒是精神焕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又有了新的目标”的昂扬劲儿。   没人知道他们打过那场比赛。仁王只跟系统炫耀过,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的打算。幸村那边倒是动了心思,想找个机会让仁王进一步展示实力。他打算给仁王物色一个好对手。   不过……连迹部都不够格的话,还有谁呢?   幸村想了想,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整个日本国中生里,数得上号的强手,也就那么几个。   给仁王找对手这件事,恐怕得等到全国大赛才有机会了。幸村当下决定,先从内部调整对仁王的“用法”。   实力都这么强了,待遇和职责自然也得提上去。   队内打败过真田,柳和毛利以后,仁王的地位本身足够特别了,也在幸村的默许下有一些“特权”,比如器材的使用,训练时间的灵活安排和指挥非正选等等。   而职责嘛,摆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转学来的毛利的情绪问题和训练问题。   “找毛利前辈聊聊吗?”仁王想了想,“我确实可以去……但我上次打赢他了,他会理我吗?”   “你肯定有办法让他听你说话的。”幸村语气笃定,“而且,大家都是天才,多少都有类似的心态——只会听看得过眼的人说话,不会听实力不足的人说话。”   仁王:Puri,和我说话的时候风格变得这么直接了啊。   仁王想了想,没有拒绝。   其实他知道毛利前辈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为什么逃训。   因为家庭变故,不得不跟着离婚后其中的一方来到神奈川。即便心里明白父母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可情感上却很难接受他们分开这件事。毛利当然抗争过,但最终反对无效,还是来了神奈川。   他喜欢网球,所以加入了立海大的网球部。本以为以自己三年生的实力,应该是“主动给后辈让路”的那一方,结果发现立海大的后辈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天才。曾经身为四天宝寺天才的自己,竟然输得那么惨。   大受打击。   此外,过去一年里,毛利长高了十公分左右。四天宝寺的教练发现他处于快速生长期后,主动降低了训练量,并要求他不要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这是正确的做法。长身体的时候确实不能练得太狠,要充分休息,补充营养,给身体留出发育的空间。   而毛利又天才到能够迅速适应新的肢体和新的高度,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就能调整自己的打法。对国中生来说,每个学年的下半年又没有正式比赛,所以之前在四天宝寺的半年里,他基本没怎么训练。来到立海大之后,自然也延续了这种习惯。   况且他的成长期还没结束。医生告诉他,接下来一年他还会持续长高。而家庭变故让他只能独自面对这些身体上的变化——好好吃饭都成问题,伤心之下就更不想训练了。   其实这种情况,如果他好好和柳说,柳是会专门给他安排单独的训练单的。立海大正选的训练单本就是充分考虑了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训练量并不大,给每个人都留出了自我训练,自我提升和开发招数的时间。   后来立海大的训练量增加,是因为幸村住院,真田接管了网球部的管理。   那时候大家才开始用负重。   即便如此,负重的量也是经过计算的,每个人的负重不同,都保持在不会影响发育的强度范围内。   所以,毛利完全可以主动和幸村或者柳沟通。   但问题在于,他是中途转学过来的,又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主动和立海大的正选们打好关系的打算。更何况,除了他以外,其他正选全是二年级甚至一年级的学生,只有他一个三年生。这种“唯一的前辈”身份,反而让他更觉得不该主动去靠近后辈。   幸村花了一段时间,也渐渐看清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过,作为部长,他也不好主动放下身段去示好。这时候,正好让曾经给过毛利“下马威”的仁王出马。   于是这天训练时,仁王就决定开始行动了。   他在训练场上扫了一圈,没看到毛利的身影,便和柳打了个招呼,便离开训练场去找人。   立海大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仁王对毛利前辈的“藏身之处”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他穿过教学楼,绕过操场,径直走向学校后山那片僻静的小树林。   果然,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他看到了一个懒洋洋挂在树枝间的身影。   毛利寿三郎半躺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手里不知在翻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得很,和之前在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训练的正选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仁王在树下站定,仰头看了两秒,嘴里“啧啧”两声。   爬树这种事,说好听点叫亲近自然,说难听点就是违反校规。不过仁王没有开口教训的意思,他又不是真田。他只是先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猫粮,朝不远处的草丛轻声唤了两下。   两只眼熟的野猫从灌木丛后探出头,认出仁王,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心。仁王一边揉着猫脑袋,一边慢悠悠地给它们倒猫粮,看着两只猫埋头开吃,才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毛利正下方的那棵树底下。   “前辈。”仁王抬起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今天轮到我抓你去训练了。”   毛利垂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依然懒散地挂在树枝上。   仁王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四天宝寺的天才,心态不会这么差吧?被我打败过一次就自暴自弃了?”   树枝上安静了一瞬。   毛利面无表情地从树上翻身跳下,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树叶和灰尘,语气冷淡:“我才不是自暴自弃。”   “哦?”仁王微微挑眉,“那就是说,你觉得自己这么有自信,不训练也能变强,然后打败我?”   “可别下次遇到,我不用左手,用右手和你打比赛,都能打出6-0.”仁王说,“那等到全国大赛遇到四天宝寺,他们会不会惊呼‘毛利你去立海大以后怎么退步了那么多’。”   毛利被这一句话噎住了。   他睁大眼睛:“我怎么可能会退步。”   “其实呢,是部长让我来,看有没有办法劝说你,或者弄清楚前辈你到底为什么逃训。”仁王说,“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想要练习的人自己会想办法练习,想要变强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野心。”   “我去年还只是个初学者,但现在也能打败被称为天才的前辈你。”仁王笑了笑,“其实我是可以不来找前辈你的。毕竟,如果所有的对手都像前辈你这样自暴自弃,那我会更省心。但是嘛,如果没有强大的对手,反而没办法更快进步了。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前辈你真的自暴自弃,我也想试试看让前辈你重新振作起来。”   毛利不知不觉皱起了眉。   他看着仁王,一会儿后才哼了一声:“都说了不是自暴自弃了……仁王,你是不是只会激将法?”   他也是听过仁王对迹部的挑衅的。   其实不怎么高明,就是说话实在让人来气。   现在也是。   阴阳怪气的,一边说他自暴自弃是好事,一边又说如果他自暴自弃那就没有一个对手了,让人惋惜……这家伙打败他就这么嚣张吗!   ……嗯,好像也是有嚣张的道理的。   毛利这么想着,咬了咬牙:“训练就训练。”   仁王则说:“去和柳聊聊吧。前辈,可能你对自己的训练有独特的想法,那也是可以和我们沟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4章 回到本丸   其实像中学生这个年纪, 什么弯弯绕绕的计策都不如激将法好用。   仁王也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个道理。   中二嘛,总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又受不得半点气。很多阴阳怪气的潜台词根本听不出来, 反倒是那些直白到近乎拙劣的激将话术, 能精准地扎进他们的心里。   甚至仁王自己, 也逃不过激将法的威力。   总之,他成功把毛利前辈“劝”回了训练场。   以后毛利前辈大概还是会习惯性地逃训。没关系,隔三差五去说一两句“难听话”就行,不用每次都去——去得太多反而效果不好。   关东大赛结束后, 立海大并没有立刻启动新一轮的正选选拔赛。   全国大赛的参赛阵容, 要等到暑假开始后再决定。   这是因为立海大有一条硬性规定:有任何一门科目不及格,就不能进入校队, 也无法参加正式比赛。相比起公立学校“三科以上不及格才禁止参赛”的标准, 这条规矩严了不少。   不过,立海大其实是允许补考的,而补考题目的难度会大幅降低。即便是平时上课不学习、甚至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 想要通过补考也不算太难。   立海大的正选们学习成绩大多不错,唯一的例外是切原的英文。   至于其他科目, 切原合格也没有问题。   切原刚成为正选时, 精于数据收集的柳就发现了他英文成绩不佳的问题。于是在学期中的周末训练时, 柳会专门盯着切原完成英文作业,并抽出时间给他补习。   后来柳生也加入了补习的行列。   除此之外,立海大网球部有一个算不上明文规定, 却逐渐成为惯例的习惯:期末考试之前, 网球部会抽出两个周末,不安排训练,而是聚在一起为期末考试查缺补漏。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国三时期, 地点也始终定在真田家里。   不过,此时这件事还只停留在“三巨头”之间——国一的时候,只有幸村、真田和柳三个人会这样聚在一起学习。当时仁王还不是正选,自然没有参与过。   所以,虽然仁王知道后来大家会一起开展这样的集体学习活动,但此刻当幸村提出“共同学习”时,他其实还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件事。   幸村在正选们面前提出这件事之前,还特地提前找过仁王。   “Puri,要先征求我的意见吗?”仁王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微妙,“感觉有点奇怪。”   幸村坦然道:“如果你反对,那我就不这么安排了。”   “哇,我这么重要吗?”   “你现在是最强的那个人。”幸村说着,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暂时的。”   “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他看向仁王,眉眼间带着几分揶揄,“我知道你和弦一郎关系不好。如果你拒绝去他家,我就另外换个安排。”   仁王做出一个类似投降的举手姿势:“我对这个活动没什么意见,对场地也没意见。但如果我说不去真田家,那不是得换个地方?选场地肯定有我一份吧。想找一个不用花钱、又能让大家学习和喧闹的地方,可不容易。”   “去图书馆也可以。”幸村说,“我和图书馆老师关系不错。”   “可周末人家本来不用上班的。他不可能把钥匙给我们,让我们随意使用图书馆。”仁王顿了顿,“况且,辅导切原可不是轻松的事。柳和柳生脾气不错,但如果大家聚在一起,真田也参与进去——他肯定会被切原的英文气得暴怒。到时候动静可就大了。在真田家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幸村点了点头,笑道:“你虽然表现得看不惯弦一郎,但很了解他嘛。”   仁王无语:“了解真田有什么难度?他那个人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幸村笑容加深:“你说得没错。”   仁王没有提出异议,幸村就在正选们面前宣布了这件事,即立海大网球部的特殊学习计划。   “只有毛利前辈你一个三年生,可能前辈你来也不会得到什么帮助。”幸村很直接道,“不过,这姑且算是一个集体活动,当做是去弦一郎家自习也不错,我是希望前辈能来的。”   仁王听着幸村的潜台词是“如果前辈不来我会很失望那么之后我会记着这件事”,但他看毛利的表情就知道毛利没有听懂。   哎,这就是所谓的只有激将法最有用嘛。   可不是谁都能听懂一些很隐晦的潜台词的。   周末要去真田家,仁王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心血来潮时动过的一个念头:踢馆。   当然,他虽然学过一些剑道,但练习时长远远比不上真田。   他在其他世界战斗时,主要靠的是超能力。学过的拳脚功夫也以实用性为主——不是FBI教的格斗术,就是从异能力杀手那里学来的搏击技巧。而且说句实话,他在那么多世界里,真正正面战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有,也是以自己的特殊能力为核心。   最后去猎人世界的时候,反而学了不少格斗术。在天空竞技场打到两百层,仁王的战斗能力很强的。   不过格斗和剑道又是两回事了。   仁王的剑道,还是签约本丸之后才向刀剑们学的。   他的剑道基础并不差。签约本丸时用的是年幼的身体,相当于重新长大了一次,在这个过程中他规律性地练习剑道,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打磨。刀剑们本身又极清楚战斗的本质,教导的剑招招招务实,没有花架子。   即便如此,仁王也不确定自己的剑道水平能否胜过真田。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是,找一个刀剑兜底!   说起来,他离开本丸已经两个多月,眼看就要满三个月了,确实该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了。   两个世界的流速是同步的,所以仁王一旦动了回本丸的念头,就决定立刻动身。   事情得在一个晚上全部办完。   他让系统打开了那个一直隐藏着的特殊灵力传送阵。光芒闪过,双脚重新踏在本丸土地上的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嗖”地一下,今剑从房顶上轻巧地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大将!你回来了!”   仁王刚一落地,本丸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启动开关。   最先扑过来的是今剑,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刀剑付丧神:从各处跑来的,从屋顶飞下来的,甚至从田地那头连手套都没摘就冲过来的。短刀们仗着身形灵巧最先挤到跟前,太刀们步子大几步就跨过了走廊,打刀们则是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强撑着矜持。   “大将!”“主公大人!”“欢迎回来!”   声音此起彼伏,从大广间一路蔓延到庭院深处。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往他怀里塞刚摘的果子,还有人不知从哪搬来了他以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仁王被簇拥着往本丸里走,一时之间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停。”他在大广间门口站定,抬手示意,“我回来是有正事的。”   刀剑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着他。   仁王先翻看了放在案几上的本丸工作日志。近三个月的记录写得工工整整,内番分配,远征安排,手入管理,每一项都条理分明。他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日志,在主位上坐下。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之前说好了的那件事,就是选一位‘特殊近侍’。”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位近侍会跟我一起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刀剑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仁王竖起一根手指,“特殊近侍只能以刀剑的形态存在,不能显露出付丧神的样貌。那边的世界法则不允许。这也是时之政府那边的要求。以及,特殊近侍的离开,不能影响到本丸的运转和前线的战斗,大思考虑一下这些条件。”   短暂的沉默后,大广间里炸开了锅。   “我去我去!”“大将选我!”“我们本丸那么多刀呢,不管谁去都不会影响到日课和前线战斗的啦。”“主公大人看看我!”   仁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刀剑们争相自荐。短刀们跳得最高,打刀们沉稳地举着手,太刀们虽然没开口,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连一贯冷淡的大俱利伽罗都微微抬起了下巴。   喧闹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仁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次的选拔要求很简单,要能帮我赢下剑道切磋。”   大广间安静了一瞬。   “大将要和人战斗吗?”五虎退怯怯地问,怀里的小老虎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只是切磋。而且和你们平时日课里的切磋不一样,不需要上战场用的那种实战技巧,更像是……演武一类的模式?”仁王想了想,摇了摇头,“具体的规则,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有具体规定,只能击打某个部位,只能使用特殊的技巧。所以,跟我回去的刀剑,可能要和我一起查一查资料。”   刀剑们面面相觑,随即又纷纷举起了手,热情丝毫未减。   作者有话说:   小仁:虽然这确实算是一种作弊但是都说了,没关就是开了,我一直在开!其实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龙雅的吞噬优先级高于龙马的吞噬,所以他能用自己的吞噬吞掉龙马的吞噬,那么理论上如果小仁的技能优先级更高,他是可以幻影以后得到吞噬能力,然后吞掉龙马的吞噬能力的。这个技能优先级要怎么看呢,看精神力强度吗?那小仁对龙马也可以赢啊hhhh(粉丝确信) 第395章 挑选近侍   仁王对真田家的道场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现代剑道有着非常严格的护具和击打位置规定, 但真田家的道场并没有那么偏向“演武”风格。   真田家的道场在其祖父那一代与警视厅建立了非常深入的合作关系,而警视厅对剑道的要求与正式比赛的标准不尽相同。警员们更看重实战中的压制力和快速制敌能力,而不是精准得分。   因此, 真田道场虽然也招收普通学徒, 但主力学员大多是警视厅的新晋警员, 以及那些对考警察有兴趣、希望提前接触实战剑道的大学生。   真田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学习,自然练出的是更接近实战的剑道——讲究出手果断,压制对手,在最短时间内取得优势。   练习时也经常不带护具, 不要求特殊的击打位置, 算是带着木刀战斗也颇有战斗力的类型。   然而,警视厅体系的“实战”, 与本丸刀剑们在前线与溯行军拼杀的“实战”, 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最本质的区别在于:真田练习的剑道会下意识避开直接攻击人体要害,而本丸刀剑们的每一次斩击,都是冲着致命处去的。   虽然刀子们被击中要害也不会马上死去, 但击中要害的时候掉血确实比击中一般位置要多,而血一旦掉完刀剑们是有在战场上碎刀的可能的, 所以刀剑们的战斗风格讲究快速攻击, 找准弱点, 在对手杀死自己之前杀死对手。   仁王去真田家只是想要踢馆,不是想要和人结仇。   况且他对真田的剑道水平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如果带上一把太“利”的刀, 恐怕会出问题。   所以他这次选刀的关键词是——机动。   机动太高的刀这次就不考虑了。下次如果需要侦查情报或者快速反应, 再找高机动的刀也不迟。这次就选打刀好了。打刀速度不算太快,杀伤力也相对可控。虽然在审神者论坛里经常被评价为“鸡肋”,但带去现实世界反而刚刚好。   胁差其实也符合仁王的基本要求, 但他不太会用。胁差的长度对他来说有些微妙,既不够长也不够短,用起来总觉得别扭。既然自己的水平摆在这里,仁王也不打算为难自己。   虽说很多审神者嫌弃打刀鸡肋,但如果是初学者学习剑道,打刀反而是相当友善的刀种。   仁王这么想着,目光扫过本丸里举手自荐的打刀们。   他当然只会在自荐的刀子里选。尊重刀剑们的意愿嘛。   清光是举手的打刀里练度最高的。这个本丸的清光性格也很友善,实力强意味着控制力强,战斗风格和仁王也挺合拍。作为备选。   压切长谷部也是打刀。但仁王犹豫了一下:长谷部那种主控的性格,恐怕不太能看懂他和真田之间那种“争锋相对”的微妙关系。仁王嘴上说讨厌真田、要去踢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真田之间也算有一种特殊的羁绊。虽然不算朋友,但他并不打算真的伤到真田,只是想打击他一下。压切长谷部不太合适。   说到他和真田之间这种特殊关系,山姥切国广说不定反而能理解……嗯,也作为备选好了。   宗三的付丧神模样和刀的模样都很漂亮,很符合仁王自己的审美。战斗起来的时候,他的风格也和仁王挺搭的。备选。   还有大和守安定、陆奥守吉行,以及鸣狐……   仁王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名单,最终点了刚才列为备选的六把刀的名字。   “去道场,实战试试看。”他说,“到时候是我使用你们的本体去和对手切磋,得我们之间能够相互配合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需要你们作为刀,稍微帮我修正一下攻击路线。”   刀剑们可没有任何“作弊”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就是协同作战!   和大将协同作战?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不仅仅是独自一人成为主人的特别近侍,还能和主人并肩作战!   一旁的压切长谷部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仁王,心里翻江倒海:我到底哪里不合适?!可恶啊,主公明明选了那么多打刀,怎么就没点到我的名字!   仁王只点了六把刀的名字,但其他刀剑们依然跟着涌到了道场门外,围在外围,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仁王如何“挑选”近侍。   而仁王的挑选方式其实很简单:他使用其中一把刀的本体,和这把刀的付丧神战斗。   付丧神将本体交给仁王使用,自己则拿起道场里备好的练习用制式刀剑。这本身就算是一种自我削弱了。而这种战斗方式也能让仁王迅速感知到刀子们的战斗风格。   上手使用刀剑的本体之后,仁王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新选组的刀剑们出场台词里总带着“难用”这种说法。这几把打刀的重量,确实比练习用的制式刀剑要沉一些。   当然,这并非刀剑的问题,而是仁王自己的问题。他的力量并不弱,但他练习剑道的时间终究太短,对剑道的钻研也还不够深。一旦重量增加,手感就会受到影响。   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综合素质上评分很高,但仁王使用他们本体的时候,操作难度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陆奥守吉行则让难度降低了一些。但陆奥守本身的战斗风格是以攻代守,攻势猛烈,防御偏弱,付丧神的移动速度也不算快。付丧神的战斗风格,实际上会直接影响“协同作战”的配合效果。   仁王自己的打法偏向速攻流。他是因为顾及真田的安全才选择了打刀而不是短刀,但他骨子里依然喜欢高速攻击,并且倾向于防守反击。和陆奥守对战时,他明显感觉到风格上的不契合。   当然,这也和本丸的陆奥守尚未极化有关。   这次点名的六把刀中,只有清光、山姥切国广和宗三完成了极化。鸣狐、陆奥守吉行和大和守安定则没有。   极化和非极化之间的数值差距非常明显。仁王在使用宗三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宗三的打击高,防御高,速度也快。数值高得有些过头了,仁王用起来反而有些超出控制。   而陆奥守和安定没有极化,数值相对温和,仁王用起来反而更能适应。   如果陆奥守和安定也极化,那仁王使用起来会更不顺手。   同样也极化的山姥切光看数值就没有那么“夸张”,虽然战斗力远胜过没有极化的三把刀,但仁王使用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于是综合数值,战斗风格和仁王自身的控制力来看,最合适的刀就只剩下山姥切国广和鸣狐了。   在这两者之间二选一,亲属关系让仁王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山姥切国广。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仁王偏爱栗田口的短刀们,对一期一振反倒不太亲近,所以栗田口的“长辈”鸣狐和仁王的相处并不算太多。他大概是将许多和大将相处的机会主动“让”给了本丸的短刀们。仁王能够感受到鸣狐的温柔,但实事求是地说,他们确实不算太亲近。   而山姥切国广这边,则因为之前安排山姥切长义出阵的那件事,与仁王有了很多深入的交流。   仁王没有和极化前的国广相处过。他来到这个本丸时,所见到的国广就已经是那个自信而沉稳的国广了。所以此刻战斗完一轮下来,他内心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而且时间很紧,明天还要上学,他今晚也不打算通宵,还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国广,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是,大将!”山姥切国广笑道。   他微笑的时候金色的头发仿佛都变得更加闪亮了。   ……等等,好像不是错觉,飘樱花的时候刀子们就是会显得容光焕发。   其他刀剑们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议论起来。   “果然大将还是比较喜欢山姥切吧。”   “应该限定国广吧?”   “也很喜欢长义吧!”   “诶,好可惜,鸣狐叔叔都走到最后一轮了!”   “叔叔还是沉默了一点,可恶啊,叔叔应该多和大将交流的。我们和大将一起玩的时候叔叔就可以一起来啊。”   “呜呜主公,我到底差在哪里了……”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仁王观察了一下刀剑们,又花了点时间安抚其他没有入选的刀剑,和迫切希望和他交流的刀子们轮流对话,又在本丸待了小半个小时,还被烛台切和歌仙各塞了一个点心包裹。   等仁王重新回到传送阵前时,刀剑们自然也跟了过来。   “大将要经常回来嘛,这次真的太久了。”乱藤四郎撒娇道。   仁王点了点头:“太久没回去,所以这次回去整理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会这么久了。”   他对刀剑们承诺:“我之后每隔两周会回来一次的。”   不是每周回来是因为立海大是双周休一……哎,都说了,这种频次的放假,放在工作上那就是领导要挂路灯了!   仁王在心里吐槽了这个安排(虽然他没有提意见要增加休假的意思,年轻人多练习网球多进步,别休息了),又和刀剑们在传送阵前好好告别,才拿起国广的本体,跨过了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6章 在真田家   仁王带着国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已经很晚了。在本丸道场挑选刀剑时, 他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服装,此刻回到房间,便迅速换回了睡衣。他把山姥切国广放在书桌前提前备好的刀架上, 位置刚好, 伸手就能够到。   虽是刀剑的形态, 但因为灵力契约的关系,仁王其实可以和国广在脑海中进行精神力层面的交流。   虽然两边世界的叫法不同,但两种力量的本源属性基本一致,灵力到了他原来的世界就表现为精神力, 而精神力去了本丸则转化为灵力。   仁王本来就能通过精神力招数和强制同调去读取别人的记忆, 感知别人的想法。   但和那些招数不同,签约刀剑们以后, 刀剑们的想法要比用招数读取的清晰得多, 也更加直接。如果说强制同调像是在嘈杂的房间里隔着墙壁听人说话,那签约后的交流就像是对方直接坐在你对面。   幸好是单向的,仁王可以读取刀剑, 但刀剑们只能感知到仁王的存在。   这也属于时之政府为审神者设定的安全保险。   如果没有系统提前铺垫,仁王或许会相当排斥这种过于深入的“读取”。   共情是他的天赋, 可他本人其实属于理智派。很多情感和情绪, 他读得懂, 却并不想去理解——理解意味着要承担,而他并不想为每一份读到的情绪负责。   仁王换好衣服,对国广轻声说了句“晚安”, 然后躺回床上, 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说起来,他以前还会失眠。但辗转于不同世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心如止水”。回到自己的世界后,踏实的归属感让他每天都睡得很好。   之后的几天,仁王去学校时,就把国广放进网球袋里,一起带走。   拥有灵力的国广,其实能够感知到一定范围内发生的事情。于是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几天后,他对自家大将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感知到了大将的家庭氛围,大将所生活的时代,大将的日常喜好,以及那些细微的生活习惯。但有一样让他感到在意——来到这个世界后,仁王的名字对他来说是“屏蔽”的。他听不到任何指代仁王姓名的词汇,那些本该清晰可辨的音节,落在耳中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   变成刀剑本体的国广忍不住感叹:时之政府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先进了。   其实这和时之政府没什么关系。那是系统的技术。   时之政府之所以敢给仁王开放特殊合约,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从另一个世界将仁王签约过来的,知道他本身拥有足够的能力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于到底是什么技术,时之政府是不清楚的。   系统背后的仁王是用制作龙珠的技术在制作系统,因为不是那美克星人所以效果差了很多,但也有全王力量的加持,这种力量在宇宙中属于顶尖力量,时之政府的人没办法使用。   总之,国广当然没有神隐的念头,但他发现自己无法知道仁王的名字以后,确实也松了口气。   时间很快就到了预计要集体学习的那天。   真田提前将家里的地址给了正选们,约好如果要去就早上八点半到他家里集合,中午可以在他家吃饭,集体学习活动会进行一整天,到下午才结束。   幸村则说大家最好自己晨训完再去真田家,去真田家学习的时候就不要带网球拍了,要带课本和作业。   但仁王还是背着网球袋去的。   网球袋里有书本和作业,也有网球拍和国广。   八点半,所有人准时到齐。   虽然立海大在比赛时习惯性踩点,显得好像在迟到的边缘试探,但其实比赛时大巴都是提前到的,只是柳会算好时间,让大家在最恰当的时间点下车去比赛场地。   而网球部内部对提前到达网球场进行训练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比如切原有时候会因为迷路而迟到,那么他就会被真田罚跑圈,仁王偶尔也会幻影成真田去罚切原跑圈(这件事真田和切原都不知道,仁王在这个时间线没在其他人面前用过幻影)。   因此大家在进行集体活动的时候都比较有时间观念。   仁王现在其实已经有了“迟到也无所谓”的特权,因为他现在是网球部的最强的人。   但因为他和幸村那场比赛的结果没有公开,如果他真的故意迟到,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就是“仁王雅治得志猖狂,企图挑战幸村威严”的戏码。仁王觉得,这种明明不用背锅,还非要把锅往自己身上背的事没必要干。   说起来,以前没有这种特权的时候,他反而总想试探试探三巨头设下的规则边界。可真当拥有了越过规则的权利之后,他又觉得那样做很没意思了。之前和柳商量交接立海大管理事务时,他就有过类似的感觉——有些东西,果然还是保持距离才有挑战的乐趣。   现在他都打败过幸村了,所以原本时间线里,他在世界杯比赛的特训过程中,在沙滩狠狠捉弄了幸村这件事,在他眼里都不怎么有意思了。   系统:【别装。】   仁王:【转人机。】   仁王到得不早也不晚。真田就站在门口迎接,见他走来,一本正经地打了招呼,然后领着他进了真田宅。   宅子很大,在神奈川算是相当中心的位置,还自带后院和内置道场——这就是所谓的大户人家了。   不过仁王拥有一整座本丸,换算下来相当于拥有一条街,况且他以前也来过真田家,所以走进真田宅时,脸上丝毫没有露怯的表情。   幸村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仁王,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态,随即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还以为仁王你会惊讶呢。”   “惊讶什么?惊讶真田家很大吗?”仁王本想接一句“那也是祖业的积累,又不是真田自己的功劳”,但觉得这么说不太礼貌,便换了个角度吐槽,“我听说迹部家可是住在城堡里的。”   八点半,大家准时聚集在真田宅一间宽敞的和式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摆好了矮桌和坐垫,一张又长又宽的方桌占据了房间中央,大家围着桌子,或跪坐或盘腿,各自找舒服的姿势安顿下来。   柳作为网球部的参谋,兼管内务,数据和财务,率先分析了正选们的期中考试成绩以及往年的成绩分布。   毛利前辈是转学生,切原才刚上国一,两人都没有往年的成绩可供参考。不过,期中考试和各科单元测试的成绩,也足以反映出他们在学习上的问题所在。   梳理下来,网球部正选们的学业状况其实相当不错。真田和幸村的成绩稳居中上;柳生在年级里名列前茅;仁王和柳同样排在年级前列;就连丸井,也稳稳待在中等位置。大家在学习上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因此,今天集体学习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集中火力帮切原解决他那门极有可能不及格的英文。   这项补习工作平时由柳和柳生负责,而今天则是为了帮切原做最后的“临时抱佛脚”,因此除了他俩之外,真田也决定全天认真监督。至于其他人,并没有安排特别具体的学习任务——写完自己的作业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比如毛利,虽然今天也来了,但写完作业后便趴在房间的连廊上看云去了。   丸井则试图拉着仁王去参观真田宅。   仁王跟着去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真田家,所以丸井好奇什么,他都能给出一个答案。丸井有些将信将疑,回到房间后特意向真田求证,结果真田的回答和仁王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丸井顿时震惊了:“什么啊,仁王,你明明看上去那么讨厌真田,原来这么了解他啊。”   “了解他,才能打败他啊。”仁王随口说道。   丸井想了想那个6-0的比分,识趣地没再开口。   虽然真田做好了全天监督切原补习的打算,但人的注意力终究没法长时间集中。上午学习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切原开始忍不住走神之后,柳便松口让他先休息一下。   切原立刻溜出房间,活动筋骨顺便找吃的去了。   真田皱着眉,没有跟出去。   仁王在这时候凑了过来:“说起来,真田,你从小练习剑道的对吧。”   真田:“……嗯。”   他嘴角微微下撇,看向仁王。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应了一声。   于是仁王从自己的网球袋里抽出山姥切国广:“其实我也练过一些剑道。要顺便在剑道上也切磋一下吗?”   真田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把刀上:“你用真刀?这个是……山姥切国广的仿作吗?”   国广:天,我本身就是仿作,居然还有人把我认成我自己的仿作。真有意思。   仁王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以不让刀出鞘,就带着刀鞘打。别那个表情,我用习惯了这种手感,换成木刀反而实力会下降。”   “不算是正式演武吧,其实我也不太懂剑道的规则。”仁王说完,望向真田,“总之就是这样,要来切磋吗?”   真田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7章 新的选拔   虽然仁王带着国广, 之前也总说要用国广“作弊”,但走进道场后,仁王却没有拔出山姥切国广, 也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带刀鞘来切磋。他把刀连鞘一起放在墙边的刀架上, 转身从角落抽出了一把木刀,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用木刀,但规则自由。”他说。   真田看着他,眉头微皱,却没有多问。他也从道场一侧取下一把木刀, 走到场地中央, 站定,双手握刀, 眼神沉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数步的距离对视。   一会儿后真田说:“还是穿上护具吧。”   他不确定仁王的水平, 怕自己弄伤仁王。   仁王:“Puri.”   也行,万一他把真田伤到就不好了。   穿好护具以后双方重新进入对峙状态。   第一击是真田先动的。他的步法扎实,身体前压的同时木刀从上方劈落, 势大力沉,带着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压迫感。仁王侧身避开, 木刀从斜下方撩起, 直奔真田的肋侧。真田收刀格挡, 两柄木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又同时向前。   真田的剑道底子深厚, 每一击都带着明确的意图, 攻防转换流畅得几乎没有缝隙。他的脚步稳,手腕灵活,木刀的轨迹干净利落。仁王的打法却截然不同。他的脚步灵活到近乎滑移, 木刀的轨迹飘忽不定,时快时慢,像一条随时会从指缝间溜走的蛇。   真田打过来,他躲开;真田收刀,他又贴上来。木刀在他手里不像一把刀,更像一根延伸出去的手指,总能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向真田的破绽。   总的来讲,两个人的剑道都像是两人网球风格的延伸。   哦,真田那部分可能是反的。真田是先学习剑道才学习网球的,虽然学习时他年龄还很小,但二者是相互促进的关系。仁王倒真的是用打网球的思路在挥刀。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木刀撞击声在道场里回荡,偶尔夹杂着两人短促的呼吸。真田的额头渗出汗水,仁王的鬓角也湿了一片,但谁都没有先停下来。   最终是仁王先收了手。他后退一步,把木刀横在身前,做了个类似“停”的手势。   真田也停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仁王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的剑道……很危险。”他说,“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人教你的吧。”   仁王把木刀扛在肩上,想了想:“算是上过战场的人教的吧。”   真田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过我也没有学很久。”仁王又说,语气轻快,“能和你打成这样,看来我在剑道上也很有天分嘛。”   真田沉默了。他看着仁王,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仁王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转身走到墙边,把木刀放回原处,重新拿起了山姥切国广。   之后一行人继续进行集体学习。   其他人也看到了真田和仁王一起离开,说要“切磋剑道”,但仁王和真田自己不提,他们也不好开口问。   幸村也没有开口问。   而柳看着真田和仁王,又看了一眼幸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仁王把国广从网球袋里取出来,放回书桌前的刀架上。他正准备去洗漱,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国广的声音。   【大将,其实你不讨厌今天切磋的那个人吧。】   仁王的手顿了一下。   “不,”他说,语气平静,“我很讨厌他。”   国广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柳悄悄找到仁王:“你和幸村私下里比赛过了,对吗?”   仁王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会这么想?”   “感觉,幸村对你的态度不对。”柳耸了耸肩,“不过,放心,你身上没有破绽。”   仁王本来想说“你这样说就是有破绽”,然后反应过来这样说其实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和幸村已经比赛过了。   于是他笑道:“你说得像是我打败了幸村一样。”   “或许结果真的是如此。”柳说。   他看向仁王,也没继续追问:“但我想,如果你真的打赢了幸村,幸村很快会再挑战你的。”   实际上幸村最近的训练量确实上涨了,也在开发新的招数,仁王都知道。   他也觉得全国大赛之前自己和幸村还会再打一次。   而既然已经赢过一次,他当然不想在第二次输掉。   所以仁王最近也调整了自己的训练单。不过,他没有贸然增加训练量。他现在的训练量对他来说是足够的。他练习了许多年网球了。现在这个阶段,深入思考网球体系,以及钻研技术细节,对他来说比盲目增加训练量来得有用。   转眼期末考试就结束了。   仁王没太重视,但他依然有复习和预习的习惯,因此成绩也不算差。   中途他又回过一次本丸。这次没有需要切磋的需求,因此按照以前选近侍的逻辑重新选了特殊近侍。   弄得发现了他网球袋里会放刀的真田纳闷起来,以为仁王是仿作刀剑的爱好者。   而且还喜欢那种在历史上很有名,有些现在就放在博物馆的刀剑。   期末考试刚一结束,新一轮的正选选拔赛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立海大的正选选拔赛比其他学校要早,暑期才刚开始就直接开始选拔了。原因很简单:立海大计划在暑期进行正选集训,得先决出新正选,才好带着新队伍进行磨合与训练。   以及,大约一半的立海大成员都收到了关东青选的邀请函,但他们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山吹的伴田教练确实不错,但其他两所学校的教练就没那么有名了,他们的学校在关东大赛的成绩也不算靠前。”幸村说,“就连冰帝的榊教练都拒绝了担任关东青选的教练。”   仁王本来想问那青学的教练呢,随即想起今年的青学连关东大赛都没打进,在东京都大赛就被淘汰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前一年连关东大赛都进不了,第二年有了越前龙马就飞升了?还是因为手冢的手伤太严重,再加上三年级的前辈压在上头?   仁王其实听过一些关于青学的传闻,但具体真相如何,他也不清楚。   原本他还想着今年如果遇上青学,遇上手冢,遇上不二,要怎么应对,结果发现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说不上多遗憾,但多少有点可惜。   这一轮的正选选拔赛,仁王没有再和毛利前辈分在同一组。   幸村把自己和毛利前辈放在了一组。   仁王则和柳生分在了一起。   最后的组内对战,并不影响正选名额,所以也可以主动放弃。不过,主动放弃基本上就等于认输,立海大的正选们,没几个愿意这么做的。   柳生当然也不打算放弃。   比赛开始前,柳生推了推眼镜,对仁王说:“仁王君,其实这一次,是我特意拜托幸村君将我们排在同一组里的。”   仁王挑了挑眉:“我猜到了。”   “所以仁王君果然感受到了我情绪上的波动吧。我的不满,激动,还有那些想要倾诉却又说不出口的心事。”柳生叹了口气,“但仁王君却选择了隔岸观火呢。”   “Puri,这么严重的控诉吗?”仁王歪了歪头,“我只是觉得,柳生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那和我的说法也没什么差别。”柳生说,“不过,仁王君想得没错,我确实会主动来找你。”   “邀请我加入网球部的仁王君,以及耐心指导我训练的仁王君,真的非常耀眼。耀眼到我都开始怀疑,最开始听说的那句‘想要和你一起站在球场上战斗’,是不是我记错了。”柳生顿了顿,抬手想要推眼镜,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但仁王君又确实说了那样的话。”   ——第一次正式双打,只想和我一起。   柳生低头摩挲着球拍上的手胶,声音放轻了一些:“仁王君,真的很会推拉呢。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说到底也算是一种冷暴力吧。”   “Puri,又是好严重的控诉呢。”仁王笑了笑,“不过,柳生,你从一开始接受我的邀请,就抱有和我成为对手的想法吧。想要成为队友,也想要成为对手。我不是也在满足你吗?”   “想要满足我的话,那就全力和我比赛吧。”柳生抬起头,目光直视仁王,“当然,我大概也没办法实现‘零的突破’,但至少想让你看到我的实力。”   仁王并不意外柳生会说出这番话。   表面冷淡的柳生,内心其实是很热情的。   而接受了邀请,对于柳生来说就已经是敞开心扉了。   而在那之后,意识到仁王很强,比最开始表现出来的强……柳生大概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吧。   但他又不想承认,因为承认了就像是他在控诉仁王比他想象得要强一样。   但他本质也是慕强的人,所以仁王的强大反而会激起他赶超的热情。   而仁王其实也很期待。   变得这么强的我,会让你有怎样的改变呢?镭射光束会提前开发出来吗?   “我当然会全力以赴。”仁王说,“虽然‘向我展示吧’这种话听起来很傲慢……但我现在确实最想说这句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8章 何为搭档   比赛开始后, 仁王很快就发现柳生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或者换个说法,柳生的实力,比他记忆里同期的实力要更强。   果然不甘心, 好胜心, 才是让运动员, 特别是这个年龄的运动员燃烧自己,努力变强的燃料。   比如现在的柳生。无论是步伐的灵活性,还是对来球落点的预判,柳生都比一个月前有了明显的提升。他的基本功更加扎实, 回球的稳定性也高了很多。甚至仁王注意到, 柳生在后场的站位总是恰到好处,回球落点也选得很刁钻, “逼”得仁王不得不在底线附近来回移动。   当然, 仁王也想看看柳生现在的水平,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去脱离柳生的“逼迫”,而是顺着柳生的球势在底线奔跑。   他的脚步能让他较为轻松地在底线两侧移动, 对球落点的判断也十分精准,因此虽然看上去他被柳生“按”在了底线, 但主动权依然握在他的手上。   第一局是仁王的发球局, 他轻松保发。   第二局, 柳生的发球局。他的发球比刚加入网球部时更加有力,球速也快了一些,落点压在外角。仁王回球落在他的反手位深处。柳生没有慌乱, 反手削了一拍, 球带着下旋落在仁王的正手位网前。仁王上网,柳生立刻退后两步,摆出防守姿态, 稳稳站在底线后方。   仁王将球回到底线,柳生正手抽击,球落在仁王的反手位边线。两个人就这样在底线展开拉锯。柳生每一拍都回得很深,迫使仁王无法轻易上网。他的防守非常扎实,仁王的几次变线都被他及时跑到位回击过来。   当然,这也是仁王有意配合柳生。他一边打球,一边观察柳生的状态。   他注意到柳生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果断,挥拍的幅度正好,没有太多多余动作,脚下的移动也比加入网球部时更加高效,就是左右位移速度不算太快,如果仁王执意要和他对着底线左右来回拉球的话,没两球柳生就追不到球了。   仁王现在是存心要试探柳生的实力,并且打指导球,所以他没有打出那样的球,而是将每个回球都回在了他印象里柳生会打得比较艰难,很可能接不到的位置,看柳生的反应。   于是他颇为满意地发现,柳生显然在私下里做了大量的针对性训练,把所有能改进的细节都打磨了一遍。   而在发现这个结果后,仁王不断上强度,试探出柳生的极限,然后拿分。   2-0,看上去这一局花了不少时间,柳生似乎让仁王陷入苦战,但实际是仁王渐渐加大力度,将比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第三局,仁王的发球局。他发了中路的追身球,柳生侧身让开,正手将球回到仁王的反手位。仁王反手将球打向柳生的正手位,并刻意调整了角度,让球斜飞向外的角度很大,柳生不得不加速跑过去,只剩下正手抽击这一选择。柳生正手打出一记斜线,依然控制着球落在仁王的反手位边线附近。   仁王于是给柳生的控球也打出了不错的分数。   这之后,他开始有意调整节奏。   他没有把球回得太深,而是落在了发球线附近,引诱柳生上网。柳生不为所动,退后一步等球弹起,反手将球回到仁王的正手位底线。仁王又把球回到中场,柳生依然不上当,稳稳站在底线后,用一记深球将仁王压了回去。   仁王在心里暗暗点头。柳生的防守意志很坚定,节奏也很稳健。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把球回到柳生的反手位,落点不深不浅,让柳生可以轻松回击。柳生果然用反手将球回到仁王的正手位。仁王又把球送回同一个位置,这次落点稍微深了一些。柳生再次用反手回击。仁王第三次将球打向柳生的反手位,这次落点更深,几乎压在了底线上。   柳生后退一步,反手回球,身体重心微微后仰。   就是这里。仁王将球打向柳生的正手位,柳生从反手位移向正手位,在跑动中正手抽击,球速很快,落点在仁王的反手位底线。仁王反手将球挡回网前,柳生从后场冲上来,在球落地前救了起来,球高高飞起。   仁王没有扣杀,而是等球落下后用削球将球回到柳生的反手位底线。柳生再次后退,反手回球。这一次他的击球比之前更加干脆,球拍的触球点精准,球带着低平的弧线飞过球网,从仁王的正手位空档呼啸而过,落在他身后的底线上。   镭射光束。   速度和穿透力还远不及仁王记忆中的那个版本,但雏形已经清晰可见了。球的飞行轨迹笔直,落地后弹跳很低,从底线飞向底线,是一记标准的穿越直球。   如果遇上没见过这一招的对手,猝不及防见到这样的,如同一道黄色闪电的球,或许会措手不及。   不过仁王对这招太熟了。   他自己就会打,还会打很多种变种,还见过速度更快的镭射光束,并且他刚才那么打就是将球喂到了最适合打镭射光束的位置。   而他果然看到了镭射光束。   颇为满意地挑眉后,仁王转身追球,在球落地前将它回了过去。   球过了网,并且是个同样的,飞行轨迹笔直,弹跳很低的穿越直球,速度比柳生打得那一球更快。   这像是仁王看了这一招以后随手就将这招复刻了。   而柳生没能击回这个球。   他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落在自己场内的球,嘴唇抿成一条线。   仁王看着这样的柳生,忍不住勾起唇:很生气吧?觉得被挑衅了吗?那就表现得……更拼命一点吧!   接下来的几局,仁王开始在底线调动柳生。他把球打到柳生的反手位,等柳生回球后再打到正手位,让柳生在底线来回折返。柳生的防守很顽强,每一次都能跑到位把球救回来,回球的质量也越来越稳定。   仁王慢慢加快球速,增加旋转,把落点打得更开。柳生发现自己的回球越来越吃力,节奏开始被仁王带着走。他试图稳住防守,但仁王的每一拍都刚好卡在他移动的间隙里。   第六局,柳生的发球局。他的发球依然稳定,落点依然精准。仁王将球回到他的反手位,柳生反手抽击,球落在仁王的正手位。仁王正手打出一记深球,压迫柳生的底线。柳生后退,正手将球回到中场。   仁王抓住这个机会,将球打向柳生的反手位边线。柳生跑过去,反手回球,球速很快,落点在仁王的反手位。仁王反手将球回到柳生的正手位偏右上方的位置,柳生从反手位冲过去,在跑动中正手抽击——又是一记镭射光束。这一球比之前更快,落点也更精准。   但仁王同样接住了这球,并且照旧打出了更快的一球。   而后的几局,局势也未曾改变。   仁王不断压迫柳生,并且利用镭射光束这一招去挑衅柳生,让柳生的怒火上涌,试图借此逼出柳生的极限。   其实这招仁王回击得太快,柳生都没来得及说出这招的名字。而他用这招没有得分,反而被对手迅速学会并且得分了……我真的开发出了足够成熟的招数了吗?他忍不住这么想。   而后他投入进比赛中,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发挥到极限了,但在仁王的刺激下每次还能稍稍突破,表现得更出彩。   但改变不了比赛的结局,甚至改变不了对面那个人游刃有余的姿态。   6比0。毫无疑问的比分。   最后一球落地时,柳生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网前握手。他站在原地,低着头,握着球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仁王也没有催促他,安静地站在网对面,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柳生才抬起头,走到网前,伸出手。   “多谢指教。”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仁王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仁王握住了他的手:“打得不错。那是你开发的招数吗?打算叫什么?”   柳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回话。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场边,开始收拾自己的球包。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平复内心的波澜。   仁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柳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比赛,消化那种“我还远远不够”的感觉。   那种不甘心,会成为柳生继续向前走的燃料。   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有这么大的差距了,比吕士,你还会想要追赶我,超越我吗?   系统突然出声:【他会的。】   仁王:【看来你的世界里,柳生也这么做了。】   系统:【那么,这个世界的仁王雅治君,虽然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但看不出来,原来你……性格还挺恶劣的。】   仁王无语:【你在说你自己吗?而且,我不信你没对柳生做过类似的事。】   系统陷入沉默。   Puri,很久了嘛,他也不记得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没有,不过嘛,凭借对自己的了解,他可能……但没关系,自己做过也不妨碍他吐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嘛!   作者有话说:   柳生仁就这种亦敌亦友,忽近忽远,又很了解彼此又似乎暗含敌意,情感很浓烈很有张力仿佛时刻要绝交的感觉很好味。是的,我就吃这款……比如我的专栏不知道多少本里都含有柳生仁前任关系……一种阴魂不散的前男友……不过我写这章的时候一边写一边想好坏啊小仁…… 第399章 前往箱根   这天仁王和幸村站在球场边聊天。   他们在商议过几天去集训的事。   当然按照仁王的想法, 这种事幸村决定就好了,不过幸村来问他的时候,他内心也是有点小快乐的。这种感觉就类似于, 某种权利虽然自己本身也不在意, 但是有和没有是完全两种感觉。   Puri, 我在决定立海大去哪儿集训,集训项目是什么诶。   不过也没什么好选的。   虽然立海大正选们家里条件都还行,但也不可能像是迹部那样随便去哪里都能找到别墅作为集训用地。如果需要租住专门的训练中心……那还不如直接借用学校的场地进行训练,还有更多专业器械。   其实集训的目的之一反而不是训练, 而是类似团建的“增进团体关系”, 所以最好选择一个可以野外体能训练,进行基础网球训练, 以及做一些集体游戏的地方, 那么最合适的就是柳的亲戚开的温泉旅社了。   柳大概去年就考虑好这件事了,但当时三年级的前辈们和三巨头的关系比较一般(当然前辈们也尽心尽责了,但对打败自己还下克上的后辈也确实没办法太敞开心扉), 柳作为一年生里实力最差的那个,想了想觉得如果由自己出头来决定要不要集训, 以及定下集训地点, 不太合适。   今年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被打败以后在队伍里的实力排位不断下降(除了仁王以外毛利前辈也比他强), 但他现在掌控着整个网球部的财权和内务(这部分去年三年生还是参与的),算是队伍里的“无冕之王”了。   虽然在仁王看来管财务这种事就是很容易吃力不讨好,事情很多还很繁杂, 但柳本身喜欢数学也喜欢做财务管理。   “这就叫做各司其职。”幸村私下里和仁王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分配在不同岗位上,才能让整个网球部拥有足够的凝聚力。”   “也包括每次拉着我讨论事情吗?”仁王问。   幸村就笑道:“哎呀, 仁王,哪怕你在我面前撒谎,但我也知道,你其实很喜欢这样的。”   最终定下的集训地点,是箱根的一家温泉旅馆。   仁王以前也去过一次。就是上一次国二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进入正选,加入了这次的温泉集训。   至于国三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幸村做完手术没多久,虽然出院了但也要定期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网球部自然没有再组织集训。真田和柳带着切原去了关东青训,剩下的人,包括仁王,则各自进行自主训练。   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开发出了“幻影”的雏形,后来单独找到幸村,要求在全国大赛上打单打。   不过那时候他展示给幸村的,只是招数的雏形,远未成熟。幻影真正完善,是在全国半决赛之后。而幸村也给了他在全国决赛打单打二的机会……   算了,那些伤心事不提也罢。反正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出发前往箱根之前,仁王在系统界面里盯着那张“大天使的呼吸”卡片,陷入了沉思。   “真的不能现在用吗?”   在温泉玩闹的时候用一下,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的。   系统语气平淡:【不可以。这是治病用的卡片,幸村现在还没有生病。】   或许他的身体里已经潜藏着病因,但在发病之前,无论如何检查他都是健康的。所以卡片无法生效,这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仁王遗憾地叹了口气,关掉了系统界面。   仁王在出发去箱根的路上,参与了三巨头对箱根集训内容的制定讨论会。   对了,现在外界其实不称呼他们为“三巨头”了,因为很明显仁王的实力很强,在今年的关东大赛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再结合之前网球周刊的内容中仁王打败了真田和柳的描述,外界都认为立海大内的实力排序有了很大的变动。   其实他们一开始是想按照网球部的实力排序来给取称呼的,但毛利转入立海大以后,他的实力排位在立海大排第几呢?   四天宝寺的天才,差一点就成为四天宝寺部长的人,在关西大赛上打出过惊人战绩……但在关东大赛上打过的比赛很少,进入立海大以后甚至去打过双打,还有做替补的时候。   总不至于毛利从关西到关东以后实力就下降了吧。   那难道是立海大的大家太强了,所以毛利在这里也只能做替补吗?   没有明确的实力排位,关东大赛结束后采访立海大的众人,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毛利逃训过太多次了所以其实还没打完过一轮正选内部练习赛,确实没办法确定他的排位,但总之这时候的毛利实力比柳强)。   其实仁王心里有一个大致的实力排序,比如最强的当然是自己和幸村,而后下来就是毛利前辈。   毛利前辈打球其实很有灵性。   如果要对比五维数值,他的数值或许会稍微比真田低一点,但总值加起来应该不会比真田低超过1的数值,所以这样的实力差距在正式比赛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真田的优势是很稳定,打法很标准,“风林火山”包含了攻防的各种打法,所以没有明显弱点。   而毛利前辈的打法则是更加多变,并且精通高速攻击。他小个子时的技巧还在,大个子时柔韧性又很好(这真的是一种天赋),可以打出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球。这样的打法让他能发挥得很好,也可能因为状态而被完全压制。   总之,起伏很大。   毛利前辈加入立海大以来心情都不太好,状态不太稳定,因此队内练习赛输给过真田,但也打赢过真田。他们俩的实力并没有到有明确强弱的程度。   但仁王更喜欢毛利前辈,更不喜欢真田,所以他把毛利前辈排在前面——反正毛利前辈毕业后经过越知前辈的毒打,而后想通以后就会迅速进步到比真田强很多的程度。   天才就是这样,有时候仁王也觉得挺无奈的。   再往后就是柳了,然后是丸井,柳生和切原。   切原一开始加入网球部的时候打赢了除了三巨头以外的正选,那当然说明了他实力很强,但现在看来也说明了当时的正选实力确实很一般……所以后来正选选拔赛后就全部被淘汰了。   而加入正选开始训练后,切原的优点和弱点也完全体现了出来。   他有很强的攻击性,也有天生的球感和直觉,但基础差了一些,且容易在球场上情绪失控。   仁王知道切原可以着重开发情绪失控的状态,让情绪失控状态变成狂暴状态,但穿越那么多世界以后他也意识到那对切原来说或许并不是好的进步方向……无法控制自身继而展现出的状态,会损伤到身体本身,也是一种对未来的透支。   原本是幸村住院后,真田和柳在和切原谈过以后才开始开发切原的红眼状态的,在那之前三巨头都认为应该让切原试着控制情绪(因为三巨头都是认为人应该控制自己的人,也都很有控制欲),只是效果都不太好。   仁王知道未来,所以虽然知道切原进入狂暴会更快兑现天赋和实力,却还是支持现在柳和真田进行的,让切原控制情绪的训练。   当然,他认为也可以让切原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引导情绪爆发。   不过他和幸村聊的时候,幸村说:“仁王,因为你自己能够精准控制精神力,并且精神力很庞大,所以能轻松说出这样的话。切原现在是做不到的。”   “现在不行,以后呢?总得学着控制。”仁王说,“强行压制,强行控制是行不通的,还是要辅助引导才行。”   当然,那很难,所以仁王说好了在集训的时候由他指导切原试一试。   这又是以前没发生过的了。但仁王自己变得很强,所以在接受了“帮助切原”任务的时候还挺有干劲的。   总之,仁王现在依然默认将幸村,真田和柳,这三人统称为三巨头(他习惯了),但外界已经不这么称呼了。   他们觉得毛利可能很强但是毕竟是转学生,看上去和立海大正选们关系也一般,卡在中间格格不入的,也和其他人不是同年级,所以他们在取绰号的时候忽略掉了毛利,而将仁王加入了三巨头。   既然加了一个人,那自然就不叫三巨头了。   而四个人也比较平衡,毕竟四大天王四大神兽什么的……   也因为如此,大家自然而然想到了四大天王这个称谓,但最终出于某种微妙的情绪,私下里他们其实称呼他们为“立海大的四圣兽”。   他们以前的绰号当然还在用,但私下里认为他们是四圣兽以后,其他人也默默将他们和四圣兽一一对应。   比如“幸村一看就是青龙,都神之子了”。   比如“真田算朱雀还是玄武,算玄武吧,黑着脸和重防御的龟龟挺像的。”   “玄武不是乌龟!玄武是龟蛇!你个没文化的家伙!明显柳才是玄武啊,有点蛇的气质……”   “那难道你要说真田是白虎吗?”   “为什么四大圣兽里没有狐狸呢?连能搭边的都没有,仁王太像狐狸了,所以很难把他和其他形象靠。”   “但他挑衅迹部的时候还挺张扬的,说他是朱雀也可以吧。”   “但是白狐和白虎颜色一样。”   “圣兽只是叫白虎不是说就是白色的啊!而且仁王的头发一看就是染的吧,正常人的发色能是那种银色吗?银色和白色也是两种颜色啊你个色盲!”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比较细碎,因为加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回家几乎要睡过去……不过半梦半醒的时候写的细碎的日常也还挺顺的……和你们吐槽一个只能和不认识的网友们的事。我换领导了,有新主任,然后我处室另一个老教师退休了,我接她的工作,最近在交接,那个老教师经验丰富能力很强手上业务也很关键,我说实话不想接但是处室新人很不可靠领导就盯着我让我接……但他和我们前主任关系很一般,而那个老教师和我们前主任关系很好,所以交接的时候老教师和我吐槽了很多新主任的“恶行”……然后说他是老大面前的狗……哇呀,其实单位很少骂得这么直白地,当然背后都会吐槽都会骂但是骂这么难听真的很少见啊…… 第400章 集训计划   立海大在箱根的训练量并不大, 至少比平时要轻松许多。   毕竟来箱根的一个主要目的是放松,所以正选们也预留了充足的游玩时间。当然,每天的体能训练和基础训练是少不了的, 只是那些需要动用发球机等器械的专项训练被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被仁王戏称为“趣味训练”的团建活动。   一开始, 这些趣味训练的项目还比较保守。柳想了一些常规玩法,比如在地上画圈,要求大家把球打在指定区域内之类的。   仁王听完,眨了眨眼。   前世他也玩过这些, 确实有些趣味性, 而且因为在箱根,环境新鲜, 也别有一番风味。   但现在嘛……Puri, 经历了U17后山败者组那魔鬼般的特训,又在不同世界游历时见缝插针地打网球,仁王对所谓的“团建趣味训练”, 已经有了全新的想法。   去箱根的列车上,仁王、幸村、柳和真田四个人刚好围着一张桌子坐, 仁王和柳坐在一起, 对面就是幸村。   此时, 在他听完柳的想法后,把笔记本摊开在小桌板上,又拿出了一支笔:“柳, 你的想法有点太保守了。我有一点……灵感。”   其余三人凑过来看向他, 表情各异。   “首先,早上起来先跑山。”仁王用在纸上写了个一,“不过不是简单的沿着公路跑, 或者绕着温泉旅馆附近的山跑,而是直接上山。柳你刚才说,温泉旅馆后面的那座山是有铺过路的对吧?我们的晨训本身就比较早,可以避开早上的游客,那就制定一种从山脚到山顶的跑步方案,设定好路线,要包含坡陡、路窄、树根绊脚的那种。”   真田眉头一跳:“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仁王一本正经,“跑山练的是脚踝稳定性和变速能力。网球比赛里多少急停变向?平地跑出来的肌肉记忆和野地跑出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当然我们可能要提前上山踩好点制定好路线,不然容易受伤。”   柳低头记了几笔,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是抓人。”仁王把笔一放,干脆用手比划,“把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跑一组追。追的那组手里有球,跑的那组要穿过指定区域——穿过去算一分。追的人只能用球砸,跑的人被砸中就算淘汰。按照淘汰顺序来确定之后基础训练的组数,最后一名没有旅馆的特殊料理吃,只能吃普通便当。”   不让吃饭是不行的,运动少年要训练呢。   “用网球砸人?”真田的语气有些迟疑,“不太好吧?”   “限定砸球区域就行,比如只能把球砸在某个位置,或者干脆让跑的人背上背一个塑料板,球只能砸在塑料板上画的圈里,其实算是柳刚才提的方案的变种,增加了一些趣味性和机动性。”仁王说。   这下真田就能接受了。   而仁王则在心里想,他这个方案还很温和了,U17时三船教练可是放了狗,放了鸟的,他都没用那些道具(当然他也没有养那么多动物所以用不了),温泉旅馆附近的山路也都比较缓,没有U17的后山那么多悬崖峭壁。   当时自己居然还玩过空手攀岩!还挺危险的。   其实现在想想U17的训练真的……三船教练居然能拿到教练证,真是不可思议。   幸村托着下巴,似乎对这个项目颇感兴趣:“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还有第三个。”仁王竖起三根手指,这也是他自己最期待的一个——“规则网球。”   “规则网球?”柳抬起头来,“怎么说?”   “每局开始前抽一张规则卡。”仁王从笔记本里抽出几张提前写好的卡片,随手摊开在小桌板上。卡片上写着各种奇怪的规则,比如“这一局只能用反手打”、“下一分球必须在落地后第三弹之前回击”、“接发球的人必须上网”等等。   柳快速扫过那些卡片,眼睛亮了一下:“这种限制,反而会让人更专注于某个单项技术。”   “而且,”仁王补充道,“输的人要接受惩罚。惩罚内容也是抽签的——比如‘围着旅馆青蛙跳一圈’,或者‘用左手吃完一顿饭’之类的。反正不用严重,但也不用非得限制在网球上,加训也有一个极限量,如果有人一直输也不能一直给他加训。”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   他觉得仁王在夹私货,但又觉得仁王的方案没什么问题。   幸村则笑着看向仁王:“你这些主意都是从哪来的?”   仁王“puri”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是从三船教练的后山特训里偷来的灵感,又混合了异世界里一场名为“猎人考试”的试炼中见到的玩法。   “总之,”仁王收起卡片,靠在椅背上,“如果只是想练技术,在学校练就够了。既然来了箱根,那就来点不一样的,一边玩一边变强,不好吗?”   “其实我还想可以直接在山路上打网球的,不过大家也不适应泥土地板吧,我们比赛的场地也是标准场地,也没必要现在就练草地红土什么的……Puri,泥土地也和红土不一样。”仁王说,“不过如果不是正式比赛,而是趣味性地打一打也不错,在土地上打比赛应该能锻炼反应力。”   柳很赞成仁王的这个意见:“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凹凸不平的地面会让网球的反弹和旋转发生变化,确实很适合用来训练反应力和对球的处理能力。”   幸村看着仁王,笑意渐深:“既然柳你也觉得不错,我也觉得很好,那就按仁王说的办吧。”   他们讨论的声音并不大,因此隔着走廊的另一边的网球部其他人则没有听到这些人讨论了什么训练项目,丸井还在和切原聊着零食和游戏,毛利则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有柳生似乎意识到什么,侧头看过来。   仁王侧头对上柳生的视线,挑了挑眉。   柳生则抬手推了推眼镜,抿了抿唇。   列车很快到达了箱根,接着由柳带路,大家在柳的亲戚开的温泉旅馆住宿。   此时正好是温泉旅馆的旅游淡季,毕竟大夏天的,大部分人都喜欢在夏天去海边或者去山里避暑,而不是去泡温泉。也所以亲戚能腾出一个很大的房间给网球部的人住宿。   是的,网球部的大家是住在一个大开间里的,榻榻米摆成两排,每个人分一个榻榻米,就睡在一起。   被仁王带着的,这一期的特殊近侍乱藤四郎悄悄通过灵力对仁王说:“我们栗田口也是这么住呢!”   其实乱藤四郎是没办法听到仁王的灵力回应的,仁王也不会直接开口回应他(那像是见鬼了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乱藤四郎还是很喜欢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就和大将叨叨。   而仁王虽然没开口回应他,却在心里应道:是的,之前经历过的箱根集训我们也是这么住的,所以我大概率会失眠……但问题不大,有了灵力以后晚上闭着眼睛修炼灵力也行。   中午到达的温泉旅馆,老板已经准备好了简餐,大家吃了午饭整理了行李,开始了午休。   太阳太大了,这个点训练也很容易脱水,对身体不好。   而且本来,就算是集训,一天的训练时间也不会太长的。人的体能是有极限的,发育期也不能练得太过头,很容易受伤或者影响发育。   所以定好的训练时间大概是这样:早上上山晨跑,回来吃早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再开始进行上午的团建特殊训练,中午吃午饭以后是午休时间,下午则是基础训练,根据上午的团建特殊训练结果,每个人的训练量不太一样,完成了自己训练就可以出去玩。   当然也可以趁着中午的时间出去玩,或者晚上出去闲逛,但晚上会有门禁,要求大家九点之前一定要回到旅馆。   总之,训练之外大家会有很多自由活动的时间,早中晚都有,不过所谓的自由活动时间也不可能都让大家出去玩,因为在来集训的时候,幸村已经通知了大家要带暑假作业,而柳已经登记了正选们的所有暑假作业的内容。   此时吃完午饭,柳就让所有人拿出暑假作业,他开始登记暑假作业的初始情况,并给出了作业的完成要求。   也就是说,最后一天之前,正选们要完成一定量的暑假作业。   仁王也带了,但他拿出来的作业全都写完了。   “前几天全部做完了。”他说,“出来玩还要写作业感觉很麻烦,所以提前全部完成了。”   柳:“……那你的观察日记,也全部一口气写完了吗?”   仁王失笑:“那我们出来玩,也不可能在箱根写观察作业啊。”   这倒是说得没错,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观察日记在箱根都写不了。   其实柳只是很喜欢给大家做规划,所以没办法规划仁王让他有点小遗憾。   而切原和丸井则在窃窃私语:“好可怕的参谋啊!”   “就是说啊,居然……居然强迫症到这种程度!”   作者有话说:   柳:不是强迫症,但你们不觉得按照计划严格完成是很舒服的事吗?我们柳,超级J人。 第401章 箱根日常   计划在箱根进行的集训为期一周, 训练从第二天才正式开始,因此第一天下午,柳给大家分发完所谓的“作业检查方案”之后, 便宣布解散, 让大家自由活动。   “要是再晚来几天, 说不定还能赶上烟火大会呢。”丸井靠在走廊柱子上,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仁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箱根烟火大会的时间表:“来不及吧。最早的场次也要等到七月底,可我们八月初就得开打全国大赛了,前后就差个三四天。除非全国大赛就在箱根举办, 否则怎么看都赶不上。”   当然, 那是不可能的。全国大赛再怎么选,也会挑个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倒不是说箱根经济不发达, 只是这里既没有足够大又好租用的体育场馆, 交通也不算方便,根本承办不了全国级别的网球赛事。   即便是中学生比赛,观众席上也能坐得满满当当。   当然, 主办方并不对外售票,观众们可以直接入场观看——这是中学联赛的硬性规定, 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售票行为。   不过仁王去过不同世界之后也发现, 自己这个世界的人对网球的热情确实异乎寻常。平日里市民们闲暇时也会来围观中学联赛, 而每年一度面向青年选手的U17世界杯,则是公开售票的正式赛事,淘汰赛阶段几乎场场座无虚席。   除了世界范围内市民们对网球的狂热, 自己这个世界网球招数的上限也很高。   就目前来看, 虽然世界法则对精神力强度有所限制,但选手们在成长过程中,大多会开发出类似灵力运用的精神力招数。其中最离谱的, 当然是越前兄弟的吞噬能力。   在没有系统之前,仁王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招数的运作原理。他当时甚至觉得,自己的幻影恐怕无法完整重现出“吞噬”的效果。   但现在嘛,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在越前龙马吞掉他的能力之前,他完全可以先吞掉对方的。   技能优先级先看精神力强度嘛。   不然当年也不会是越前龙雅吞掉了越前龙马的吞噬。   丸井见仁王忽然不说话了,眼神定在空白处,像在发呆,忍不住眨了眨眼:“你在想什么?烟火大会吗?”   仁王回过神来:“没有。下午我不出门了,太阳太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丸井嘀咕了一句,“夜行生物。”   仁王眯起眼睛:“Puri,你说我是夜行生物?那我晚上去袭击你。”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仁王心里却开始盘算起另一件事——要不要搞个试胆大会。应该会很有意思,而且柳生和切原的反应都会很有趣。   设计了团建游戏,让他满足了一部分整蛊心,但团建游戏其实还挺正经的,也确实能锻炼到人的网球能力,和正经的整蛊不太一样。   自从成了网球部的强者以后,仁王连整蛊的兴头都变弱了,但他还是挺喜欢整蛊的,因此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有趣的点子。   此时的试胆大会就是这个点子。   可转念一想,虽然说是集训期间玩游戏,但所有活动都多少融入了网球元素。真要搞试胆大会,总不能让大家在山里一边跑一边打球吧?再说,大晚上进山太不安全。如果只在温泉旅社里玩,那能吓到的大概也只有柳生——旅社里水位太低了。   想到这里,仁王便打消了提议的念头。   下午他索性没有出门,留在旅社房间里,抱着球拍发呆,偶尔拿着球对着墙角比划几下动作。   幸村路过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仁王侧过头:“怎么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努力啊,仁王。”幸村说,“看来我也不能出去玩了。”   “这也没必要比吧?”仁王说。   幸村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看到你就会很警惕,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忍不住去想你的目的。真是新奇,让我有这种体验的人居然是你。啊,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好,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你的进步,只是当你给了我超出想象的惊喜之后,我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兴……看来还是气量不够呢。”   他说着说着,与其说是对仁王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仁王知道幸村此时的心情复杂,便没有接话。   幸村又聊了两句便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柳忽然从角落的阴影里冒了出来,语气幽幽的:“所以,果然你和幸村打过比赛了吧。”   仁王早就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柳躲在那边,根本没有被吓到。他头也不抬,继续研究手里的网球:“你去问幸村不就好了?”   柳没有离开,反而在门框边站定了,双手抱臂,一副“我不打算轻易放过你”的姿态。   “我问过幸村了。”他说,“他告诉我,那场比赛的结果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然后我问他谁赢了,他只是笑了笑。”   “你这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仁王说。   柳沉默了片刻:“一个笑说明不了什么。可能他赢了,笑是因为高兴,也可能他输了,笑是因为找到了值得追赶的对手。”   “那你觉得是哪种?”   觉得是那种呢?如果不是心理有了偏向,他绝对不会说出“如果幸村输了”这种猜测。正因为他了解幸村,了解幸村的反应,所以他才有这样的猜测,才会执着地想从仁王这里问出点什么。   不过,仁王一直不露声色,多少也让他感到安慰……但这种感觉也让他明白,虽然他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幸村和仁王比赛过,而仁王赢了。   仁王赢了,却没有声张吗?和他之前有些张扬地挑战真田,挑战迹部,很不一样呢。   这让他意识到,他其实依然不了解仁王到底是怎样的人。   所以或许是他猜错了,仁王和幸村还没有私下比过赛(但看幸村的反应,私下里肯定是打过了)。   柳的心情很复杂。他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们打了多少局?比分多少?”   仁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参谋,也不用什么都追根究底吧。这种事情也需要记录成数据进行分析吗?”   “你这是在回避问题。”   “我这是在保护你的好奇心。”仁王语气随意,“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判断。比如明天的团建项目,你要是满脑子都想着‘仁王和幸村的比赛到底谁输谁赢’,那你还能专心玩追人游戏吗?小心输到最后一名。”   柳没有被带偏:“我可以在追人游戏之后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试试看吧。”仁王说,“反正我不会告诉你。”   柳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但他反而有种很微妙的高兴,因为他心里确实已经对比赛的胜负有了判断,所以仁王的闭口不言反而让他有种……超出期待的感觉。   “你们会再打一场的吧,依然不打算公开结果吗?”柳说。并且他心想,如果一直不公开,不管对仁王,还是对幸村来说都不算好事。   因为柳知道,猜到仁王和幸村打过比赛的人不只是自己。   幸村的态度变化颇为明显,所以真田,柳生和丸井多少都有些猜测。   仁王看了他一眼,嗤笑出声:“那我到时候才知道,我想不想公开。看心情吧。”   仁王和柳之间的那番对话,立海大的其他人都无从知晓。   切原倒是玩得格外尽兴,傍晚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挨个给前辈们递上伴手礼,满脸写着“我今天可开心了”。   大家既然都打网球了,平时也谈不上缺零花钱,出来集训兼旅游,出门采购伴手礼也算是固定节目了。   晚上没有安排训练,众人聚在旅馆的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仁王的作业早就做完了,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拿出笔记本,继续埋头做自己的战术总结。   期间,毛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仁王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情绪,大约是类似“这家伙都这么强了,还这么努力又低调,怎么想都不太对劲”的感觉。   仁王自己也承认,他现在的行事作风,和从前那个普通双打选手时没有太大区别。有些事,他还需要时间从头适应。   不过,柳几次三番的试探,以及幸村有意无意的反应,都让他意识到,自己适应的速度,确实有些慢了。   毕竟他曾经和这些队友一起为全国冠军拼搏过,那段经历太过深刻,以至于面对如今截然不同的队伍定位时,一时之间难以转过弯来。但现在,他已经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变化。他也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所以谈不上无所适从。   而且现在幸村还在……大概是有这样的想法吧,所以他也没有很急迫要改变自己的位置。   就在全国大赛加强自己的存在感吧,仁王想。   既然同伴们都催促了,他也没必要再过于“藏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2章 趣味游戏   集训的第二天, 一大早真田就将大家喊起来了。   他四点起床出门去练习剑道,那时候仁王也醒了,但拒绝爬起来, 而是继续闭着眼睛, 之后睡不着宁愿在榻榻米上躺着玩手机, 到了时间才起来。   早上七点,所有人准时在旅馆门口的停车场集合。“跑山”项目正式启动。从山脚跑上山顶,再从山顶跑下来,全程大约四公里, 坡陡路窄。不过前一天柳和真田提前上山踩过路线, 没有特别危险的地方。   今天早上也是真田带着在前面跑,其他人跟在后面。   真田的步伐扎实有力, 可能因为练习过剑道也算是热身过了, 跑起来的时候呼吸很好。切原紧随其后,脚步略显凌乱,但胜在年轻气盛, 一路咬牙紧追。丸井跑到半山腰就开始大口喘气,毛利倒是轻松, 步伐稳健, 这种也算是天赋, 就算平时逃训但体能也很不错。   仁王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中段,幸村跟在他旁边,柳在最后算是断后, 也控制好跑步的整体速度。   跑完山回到旅馆, 简单洗漱吃完早饭后,幸村宣布上午的项目是“抓人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所有人抽签分成两组,一组跑一组追。追的那组需要用球拍击打网球, 打中跑的那组人背后背着的塑料板上圈起来的位置,如果打到圈外则扣一分。跑的那组则要穿过指定区域,被球砸中就扣一分。最后折算分数,分数直接决定下午基础训练的组数,扣的分最多,训练组数越多。   其实本来仁王是认为应该要将分组黑箱的,让追的人和跑的人的两组人的实力基本均衡,但幸村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既然本来就将网球融入游戏中了,也没必要再黑箱组内人员了。   塑料板还是昨天柳去弄来的。   什么叫做大管家,这就叫做大管家!   其实一开始在车上商量的这个玩法还并不太完善,比如要怎么判断网球到底有没有砸到圈内呢?最后是柳找到了比较特殊的塑料板,还决定在这次训练的网球上涂上白粉。   其实颜料会更好,但颜料会干掉的,也会让网球的触感发生变化,白粉就会好一些。   追的人如果自己将白粉弄掉了,影响到最后的成绩,那也算是追的人自己没有保护好得分道具。   毕竟只是小游戏,也没办法设定得滴水不漏,也不可能完全公平。   最后一名的惩罚除了增加训练量以外还不能吃旅店的特色饮食,只有饭团和鸡蛋可以吃。其实鸡蛋也是特色温泉蛋了,但和特色小吃相比还是很单调。   切原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了:“绝对不能当最后一名!”   丸井则苦着脸:“这也太狠了吧……”   分组结果出来,仁王,幸村,柳生和丸井分在跑组,真田,柳,切原和毛利分在追组。场地选在旅馆后山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用绳子划出边界,中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大约二十米长,两侧是灌木和树丛,视野有限,正好适合埋伏和闪避。   没有固定的裁判,算分的时候是按照塑料板上的痕迹来算的,至于有没有按照路线来跑,其余正选会负责监督的。大家眼睛都很尖。   而且这就是队内训练小游戏,惩罚也不重,也没有人打算在小游戏上作弊。   第一轮开始,仁王第一个冲进通道。他脚步轻快,贴着右侧边缘跑,身体微微前倾。切原从左侧冲出来,手里的网球高高扬起,瞄准了仁王的后背——出手的瞬间,仁王忽然一个急停,侧身一让,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的树干上。   “切原,太急躁了。”真田在后方沉声说道。   切原懊恼地啧了一声。   丸井跟着跑出去的时候选了另一条更迂回的路线,贴着灌木丛边缘移动,脚步尽量放轻。柳从侧面的树丛里探出身,手里的球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跟着丸井的移动轨迹调整了两步,算准提前量之后才出手。球精准打在塑料板的规定位置,留下一个白印后弹开,滚进草丛里。   柳心里松了口气,想效果不错。然后他说:“丸井,扣一分。”   丸井也没停下脚步,而是跑得更快了:“不会让你再打中一次的。”   接下来的几轮,仁王一次被真田的球擦过衣角,一次则差一点被突然从树上冒出来的毛利击中。还好他发现不对劲,整个人在奔跑中迅速调整姿势,半蹲下来躲过了球,没有被扣分。   幸村也没有被打中过。他的路线选择非常刁钻,利用了柳生故意制造的声东击西,在追人那一组的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另一侧时从死角冲了过去。   切原在几轮追捕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出手速度和准头都明显提升,成功打中了柳生两次。丸井被打中的次数最多,但他心态还算好,大喊着:“下次我一定要抽到打人的那方,你们等着!”。   最终统计下来,下午丸井需要加训一组基础挥拍和脚步训练,中午也只有饭团和温泉蛋可以吃。   中午休息时,丸井对着自己简陋的饭,叹气道:“仁王,你这些主意到底是从哪来的……”   仁王坐在旁边喝水:“Puri,你怎么知道是我提议的?”   “幸村和我说的!”丸井鼓起腮帮子。   仁王就笑道:“但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确实还挺有意思的……但我下午要加训诶!中午还只有这种东西可以吃!”他看着其他人面前的饭,非常难过。   其实这种惩罚还就对丸井特别有效,对仁王自己来说反而吃什么都可以。   他毫无负担在旁边说风凉话:“蛋白质的量是绝对够的,晚上还会让你多吃蔬菜,总之营养摄入没有问题。”   下午的训练就是基础训练了,挥拍训练,对着墙壁打定点球,脚步训练(包括前后位移和左右位移),加上折返跑。   丸井被加了训,中午又没吃到好吃的,晚饭时便吃了一大碗饭,双眼燃起了斗志:“我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但第二天就换了趣味项目,不再是追人和躲人,而是“规则网球”。   旅馆旁边的空地上本来就为了集训提前划了线,准备了露天的临时网球场,下午基础训练也是在这里进行的,这天的“规则网球”就也用了这个临时网球场。   柳带来了提前准备好的一叠规则卡,厚厚一沓,封面上写着“规则网球·箱根特别版”——仁王那天给他们看的是他随手用笔记本写的卡片,柳则重新丰富了规则和惩罚,还拿去附近的店里打印成了硬纸片。   比起前一天的规则,今天的规则更好懂了,其实就是限制条件练习赛。   “如果没有按照卡片的要求进行,一次也是扣一分,这次我亲自来记录。”柳说,“比赛的对手也是抽签。”   第一轮抽到成为对手的是切原和柳生。   切原抽到的规则是“这一局只能用反手打”。他站在底线后,握着球拍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他的反手本来就不算强,被限制住之后更加捉襟见肘。   柳生则抽到了“接发球的人必须上网”,这对他来说也很难。他的打法本身就是偏底线的防守反击,忽然被赶上网,好几个回球都因为站位太靠前而失误。   这样的比赛看起来是很稀碎的,毕竟一个人只能用反手,一个人只能上网,那比赛的限制就太大了。   柳在旁边全程观察记录,每一个回合的数据都没落下。   仁王和幸村也抽了一场。仁王在看到结果的时候微眯起眼睛看着柳,用眼神询问柳“你是不是暗箱操作了”,柳没有回应。   仁王抽到的条件是“只能在后场打球”,幸村的条件则是“只能打正手”,相比起来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算很难的条件,但总的来讲对仁王的限制要更大一些,他必须要提前在球上附上旋转,让幸村无法打短球,否则他无法上网,就只能仍由球在前场得分了。   两个人打了一局,过程相当胶着,但仁王心里压着一股火,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反而变得更加冷静起来,明明条件对他更为不利,却还是拿下了这场限制练习赛。   而其他旁观的人,一开始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一样的练习赛,但他们看着看着,也不由得投入了进去。   那两个人,哪怕被这样的条件限制着,却也打出了这样的网球……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而最后,当仁王获胜时,所有人都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了。   他们当然也可以说服自己,说这是游戏,这样的比赛有限制条件所以不够正式,但思考对两个人的限制,他们都觉得仁王的条件更为苛刻,可仁王还是赢了。   这到底是……   而随着最后一球落下,幸村表情复杂中带着一点惆怅。他勾起唇笑得很浅:“仁王,你赢了。”   “可能你以为是柳特意安排的这场比赛,但其实是我让他这么安排的。”幸村说,“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也应该让其他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3章 私下对话   幸村最初的打算, 是在全国大赛上尽量让仁王对上其他学校的王牌,借由一场场硬仗,让仁王的名望再往上走一步。   但他转念一想, 自己去年也打出了未尝一败的战绩。那些所谓“王牌”, 听起来名声很响, 可论起真正的实力,和他,和仁王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就算让仁王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过去,打出全胜战绩, 似乎也不能证明什么。   更何况, 仁王明明已经赢过了自己,却至今没有声张。网球部的其他人全都蒙在鼓里, 这对仁王来说, 未免有些不公平。   幸村其实骨子里是个相当高傲的人。他平时和人说话总是温和有礼,但那温和底下,永远隔着一层恰如其分的距离。他喜欢看热闹, 喜欢站在局外观察一切。而这份“看热闹”的爱好里,也夹杂着他想要将整个网球部完全掌控在手中的心思。   这样的人, 输了之后, 是绝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的。   更何况, 此时的幸村还没有生病,心态比起后来三年级时站在全国决赛场上的他,要稳定得多。这毕竟只是一场练习赛, 不是决定胜负的正式比赛。输掉之后, 给他带来的更多是“我要变得更强”的刺激,而不是对自己球风和坚持的迷茫。   总之,仁王因为曾经见过, 在全国决赛输给越前后的幸村的痛苦,便有意避开了“我赢了幸村”这个结果带来的公开影响。   他当然高兴,心底也实实在在地兴奋过,但那股劲儿对着系统发泄完以后,就被他收了起来,没有在现实中表现出多少痕迹。   这种态度,反倒让幸村不太满意了。   你打赢我了诶,表现得这么平淡,是觉得你就该打赢我?还是觉得我是部长,你赢了反而愧疚?   好在仁王在球场上展现出的兴奋和全力以赴,都是真真切切的。幸村自然不会产生“他在让我”或者“他看不起我”这种错觉。   但仁王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反倒让幸村生出另一种想法——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该表现的时候就得表现出来。   于是,他私下里多少给了柳和真田一些暗示。   不过这种暗示,真田显然没领会到。只有柳看了出来。   柳因此试探了仁王好几次,但仁王始终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肯透露。   幸村目睹仁王一退再退的“逃避”姿态,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在前一天,他又暗示柳在分组时动些手脚。   不过,练习赛真正开打时,幸村却并不怎么满意。他觉得柳不仅动了分组的名堂,连规则卡片也跟着做了调整,仁王抽到的条件明显更苛刻一些,这样一来,整场比赛的公平性就打了折扣。   就算最后赢了,他也不会觉得那是真正赢过了仁王。他当然想赢,但那必须是堂堂正正的,全力以赴的对决,而不是在这种被规则限制的练习赛里。   可即便在这样的条件下,他还是输了。幸村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到底是自己的兴奋度不够,还是自己以为的全无短板,其实没有那么完美?   总之,这场练习赛的安排,幸村谈不上满意。但结果倒也算不上意外。   而且他在练习赛的时候确实没有留手,只是仁王似乎也被这个安排激怒了,表现得很好。   看来仁王是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会因为愤怒而更加冷静,思维更加活跃的那种人。   幸村再次完善了一部分仁王的性格侧写。   其实他觉得仁王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很难描述。当然这也有一年级的仁王虽然有天分但不算太起眼,他没有很在意的原因。结果二年级仁王直接异军突起,成为绝对强者了。   这场练习赛下来,反应最平淡的,反而是幸村自己。   柳是亲手操盘这场比赛的人,却也因为结果早已料到而微微变了脸色;真田站在场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至于网球部的其他人,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仁王很强,可“强到能打败幸村”这件事,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场对仁王的限制条件明显更苛刻。   他的实力,原来已经到了这种级别吗?   倒是仁王本人,打完比赛后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下克上”的嚣张发言,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他只是收起球拍,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练习安排应该没有第二轮了吧?打完了可以休息吗?”   柳点了点头。   仁王便转身走了。   他离开之后,丸井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切原在旁边喃喃道:“可恶啊,仁王前辈原来那么强吗……但他为什么不说点嚣张的话啊?赢得那么漂亮,换我肯定要喊几句的。”   柳生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仁王君有点生气了。”   丸井转头看向柳生。切原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生气?”   “嘛,仁王就是那种性格啊。”丸井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不过,柳生,你居然也注意到了?”   柳生又推了一下眼镜,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是他的搭档,我当然知道。”   之后的练习赛,因为这场仁王和幸村的练习赛,显得气氛变得沉闷了。   虽然是趣味性的比赛,但之后比赛的人都没怎么兴奋起来。   下午的基础训练和相应的惩罚项目也是草草做完了。   仁王下午也没有逃训,依然做完了全部的基础训练,但他身上的气场比较沉,以至于其他人都说不出开玩笑的话。   幸村看上去心情也不算很好。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其他人都不由得看起了他们的眼色。   毛利一边做训练一边想,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逃训啊,你逃训了我就可以跟着逃训了,你不逃训搞的我也……这小子真是好难懂一个人!   到了晚上,仁王主动找到了幸村。   白天那场比赛打完,他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气,但不代表他真的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吐槽罢了。那种时候,倒觉得有系统在也不错。更何况,系统本质上就是另一个仁王雅治,对着他说真心话,完全不需要有负担(反正说了谎也会被一眼看穿)。   而现在,那股情绪已经过去了,他也彻底缓了过来。   他在走廊拐角找到了幸村。幸村正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影,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仁王在他旁边站定,也没绕弯子:“白天那场,我赢了你。”   幸村侧头看了他一眼:“对。”   “但我觉得你不觉得那是你输了。”仁王说了一句很绕的话。   幸村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仁王就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认为你会一直输。包括我们之前私下里打过的那场比赛也一样。输了一次,输了两次,不代表会继续输下去……当然如果我输掉了那场比赛,我也会这么想。但既然如此,你就没必要特意安排今天白天的练习赛。有什么意义呢?”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面对仁王:“你觉得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仁王说:“不是输不起。但正常人也不会认为自己会一直输吧。而一场比赛的胜负也不代表什么。白天再安排一次练习赛,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如果白天我输了,我肯定也不会认为我们再打一次比赛,我会输。我肯定认为再一次赢的人是我。”   幸村轻轻笑了一下:“你说得没错。但你似乎并不认为,赢过我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这让我多少有点伤心呢。”   仁王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幸村的这句话。他于是问幸村:“如果我很张扬地在打完练习赛以后就昭告天下,你又会怎么做呢?”   “我会承认这件事。”幸村说,“你确实是赢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赢下比赛的人也有权力获得胜利果实。”   “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确实不认为自己会一直输。”幸村说,“但我也输得起。那场比赛,你赢得堂堂正正,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如果连这点都承认不了,那我就不配做立海大的部长,也不配做你的对手。”   仁王转过头来看着他,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幸村则笑了笑:“你白天那种‘打了就跑’的态度,反而像是在替我找台阶下。我不需要台阶,仁王。你赢了,就是赢了。你应该理直气壮,而不是让我来提醒你这件事。”   走廊尽头传来丸井和切原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夜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温泉水汽的味道。   仁王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小气了。”   “是你自己说的。”幸村弯了弯嘴角,“不过没关系,下次比赛,我会让你变得大方起来。”   “Puri,”仁王也笑了,“那也得你先赢了我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4章 全国开幕   箱根集训的后半程, 因为那场仁王与幸村之间的练习赛,队内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在仁王看来,这种微妙主要源于大家多少有些无所适从。大家对自己的实力缺乏明确的判断, 不确定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丸井听到他这番分析, 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天哪, 仁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实力是很直观的东西,你很强大,大家都能看出来, 也能接受啊。”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而且哪有什么微妙的氛围,只是你自己还没适应而已。”   说完他自己也犹豫了一下, 嘀咕道:“不过你也没有那么不适应吧……我看你下指令下得挺自然的。”   在此之前, 仁王和幸村之间的胜负关系并未公开,他的决策大多在“暗中”完成。他觉得自己不爱出风头,在背后出出主意就够了。   但练习赛结束之后, 幸村非常直接地在训练中把一部分事情的决策权交到了他手上,而仁王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的迹象。   无论是拍板做决定, 还是制定训练计划, 他都非常果断。他的眼界开阔, 经验丰富,一旦站到台前,便展现出了相当出色的才华。   特别是他本身经历过立海大的国二和国三, 知道这个时间段队伍中每个人网球技术需要改进的地方, 也知道网球部之后的发展和发展结果,因此能提出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总之,虽然仁王自己觉得箱根团建的气氛多少有些紧绷, 但其他人都一致认为这次集训效果远超预期。   切原也在又一次主动挑战仁王后惨败,并因此更加认可了仁王的实力,并接受了仁王在精神力方面的特别指导。   当然,仁王对精神力的掌控大多是天赋使然,切原确实无法直接复制。但此时的仁王已经能够用语言清晰地解释自己操控精神力的方法和思路,切原跟着学下来,收获也不算少。   仁王的目标很简单——哪怕切原将来依然会进入红眼状态,至少要做到可控,可运用。   箱根集训结束后,立海大全员休息了两天,便重新回到学校的训练场上,恢复例行的日常训练。   随后,他们启程前往大阪,迎来新一年的全国大赛。   全国大赛的开幕式照例在八月初举行,比赛从次日开始,每天一轮,总共五轮,赛程紧凑而密集。不过,开幕式当天并没有安排比赛,这也意味着各校队伍至少有一整个白天可以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光明正大地互相打探情报。   其他学校都在密切关注立海大的一举一动。   作为去年的全国冠军,立海大自然成了所有有志于称霸全国的队伍的假想敌。   狮子乐中学的橘桔平与千岁千里并肩站在场边闲聊。橘率先开了口:“我听说今年关东大赛,立海大又冒出了一个很厉害的新人……不过,和幸村、真田他们是同一届,去年却完全没露过面,这种‘强大’,怕是掺了不少水分吧。”   千岁摇了摇头:“不好说。听说真田,柳,还有冰帝的迹部,都是被6比0拿下的。队内训练赛或许可能有留手的余地,但迹部可不是那种会放水的人。”   橘耸了耸肩:“你说得也有道理,《网球周刊》确实挺靠谱的。不过再强,也是打单打的吧?总不至于跑来双打。放眼全国,我们才是第一双打。”   千岁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另一边,迹部正和忍足并肩走过会场通道,话题也同样落到了仁王身上。   忍足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迹部,你那场战绩都传到大阪来了。我四天宝寺的堂弟都来问我,‘和仁王君的比赛结果是不是真的’。”   “啊嗯,”迹部神色坦然,“本大爷又不是输不起的人。6比0输给他又怎样?要是再遇到仁王,本大爷绝对不会输成那个比分了。”   “不说‘本大爷一定会赢吗?’”忍足惊讶,“迹部,不像你啊。”   迹部轻哼一声,没有回话。   他听说了一件事,即仁王和幸村私下里已经打过比赛了,赢的人是仁王。   这件事目前还没得到验证,但迹部的消息源比较可靠,所以他倾向于这件事是真的。   而如果仁王的实力比幸村还要强,那么迹部认为,自己在关东青选获得的进步似乎还不足以打败仁王。   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有冷静的认知,却绝不可能在口头上服输,所以他瞥了一眼忍足:“本大爷当然会赢,倒是你,忍足,懒散够了吗?”   “哎呀,我觉得我很认真啊,迹部,你不能总觉得我在摸鱼。”忍足苦着脸说。   忍足提到的堂弟,正是四天宝寺的成员,名为忍足谦也。   四天宝寺是关西名校,历来全国大赛的排名都在前八强,并且基本稳定在四强。   不过此时,这所学校,大家讨论的重点并不是仁王。   他们自然也看了《网球周刊》,但关东版和关西版是分开刊印的。关西这边更多着墨于四天宝寺自家的天才选手,两边刊物并没有将重点人物做横向对比,因此四天宝寺的球员们对仁王始终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实力判断。   比起这位远在关东的新面孔,他们更关心的,是几个月前刚刚转学离开的毛利寿三郎。   毛利在四天宝寺时,是公认的天才。从国一开始便崭露头角,一度被视作下一任部长的有力人选。然而国二那年,他的身高开始猛长,医院骨龄检测结果显示,这种生长趋势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长高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它带来的连锁反应:无法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打法也可能随着身体比例的变化而被迫调整。   相较之下,原哲也虽然天分不如毛利耀眼,但胜在稳定:身型定型早,打法成熟,不确定性小得多。因此,当时四天宝寺将原哲也定为下一任部长培养,毛利则被安排为副部长人选。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毛利在国二那年的实力并未因身高增长而下滑,反而保持着出色的灵性和手感。四天宝寺本来为此大感惊喜,可惜好景不长,毛利家中突发变故,他的心态受到了严重影响。到了全国大赛后期,状态明显起伏,未能打出真正的实力。   进入国二下学期之后,毛利在四天宝寺的缺席频率明显上升,逃训几乎成了常态。   不过,作为四天宝寺的教练,渡边修对此一直颇为纵容。他向来认为,球员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发挥和成长轨迹。与其用规则强行把人按在训练场上,不如想办法先疏通他们心里的结。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做些什么,毛利的家庭就彻底走向了分裂——父母正式分开,监护权也随之变更,毛利不得不转学。他抗争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改变结果。开学之前,渡边修就已经得知,毛利国三这一年会转去神奈川的学校。   对于他最终选择了立海大,渡边修并不感到意外。既然有机会去一支拿过全国冠军的队伍,谁会甘心去一所弱校呢?   后来,当关东版《网球周刊》发布时,渡边修和四天宝寺的队员们,关注的重点始终落在同一句话上——“仁王也打败了转学进入立海大的、曾经的四天宝寺天才毛利寿三郎。”   毛利的状况,是不是比之前更糟了?   他们当然可以通过毛利的实力来间接判断仁王的水平,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无法确定毛利现在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中。   而比起仁王,他们真正放不下的,当然是毛利。   “立海大还没来,不愧是去年的冠军,好大的架子。”和毛利是竞争对手,在队内关系并不好的原哲也这么说。   他们当时因为竞争队长而有过一段争锋相对的时光,不过原哲也说这句话的初衷也是担心毛利。   以及,虽然最后确实当了部长,但原哲也的部长生涯非常短暂,因为去年进入四天宝寺的一年生(现在是二年级)白石藏之介非常有天赋。   去年全国大赛,四天宝寺没有和立海大在比赛中相遇,但他们也见到了作为一年生的幸村,带领着立海大夺冠的过程,所以回学校之后,原哲也就将部长的位置让给白石了。   他认为白石也是天才,既然迹部和幸村都是天才一年生部长,白石也不能输给他们。   而且平善之也是提前卸任将部长位置给原哲也的,原哲也自然也愿意提前卸任将部长位置给白石。   此时白石就温言道:“立海大的风格就是踩点到。再等几分钟开幕式就要开始了,还要留列队的时间,前辈不用着急。”   我才没有着急。原哲也正想反驳,就听到其他球队的喧闹声。   他们回过头一看,是立海大来了。   黄黑相间的队服,领头的幸村,以及幸村身后半步走着的,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揪揪,看上去带着点不良气息的白发少年……那就是仁王雅治吗?   再之后是真田和柳,还有……   “他看上去状态还行。”原哲也盯着毛利看了两秒,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国二的全国大赛不会写的太详细。 第405章 全国八强   毛利在立海大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当然没办法和他在四天宝寺的日子相比。在四天宝寺他也算是“饱受宠爱”了, 长高之前因为矮个子和性格活泼,特别受到前辈们的喜爱,同辈的原哲也的竞争也是良性的, 和他算是不错的友人关系。长高以后就更别说了, 大家都很羡慕他。   而在立海大嘛, 作为唯一的一个三年生,却完全没办法摆出前辈的派头来,还因为逃训被后辈们训了好几次,被激将法(他后来也发现了那是激将法)对付过, 还被安排过两次下马威……   其实后辈们的性格不错, 对他也还算友善,但他在立海大的生活当然没办法和在四天宝寺的生活相比。   当然, 他的生活也算不上坏, 对他来说在这种心态有些敏感的时期,不像在四天宝寺那样处于人群中心反而是一件比较舒适的事,所以他走在立海大的队伍里,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表露出难过来。   于是熟悉他的四天宝寺的成员们就明白, 毛利过得还不错。   “真是吓人, 他在立海大, 看上去好有气势,难不成变‘沉稳’了?”四天宝寺的副部长说。   “如果变得沉稳……那毛利是变得更强还是变弱了啊?”习惯讲漫才的三年级双打选手笑着道。   他的搭档说:“不管变强还是变弱,应该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吧。”   “但是我听说, 关东大赛的时候, 毛利前辈打过双打。”白石说。   两个双打选手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有表演的成分。   这些人议论着立海大,而踩着时间到来的立海大也知道他们必然会是其他人的议论中心。熟悉这些的幸村, 真田和柳面不改色,虽然这个时间线没有经历过但实际上经历过很多大场面的仁王则表露出从容和随性来,丸井和切原本来想露出惊叹的神色,结果看着自己的队友都这么沉稳,便绷住了。   丸井还侧头问柳生:“柳生,你都不紧张的吗?”   柳生平静:“丸井君,可能我表现得很像新手,但我去年在高尔夫球社也是震撼众人的天才。”   丸井:“……啊,这样啊。”   没什么不对但是柳生,你原来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设吗!   开幕式进行得很快,几个网协的领导讲话以后就由各校上台抽签。各区的冠军是种子学校,但也要参与抽签,只是抽签只会抽到固定某个分组里的数字,而其他学校则都是随机抽签了。   今年比赛的学校数量刚好,所以第一轮没有轮空的。   立海大前两轮的对手对仁王来说都很陌生。   第三轮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遇上狮子乐中学,第四轮也就是半决赛,不出意外会遇上四天宝寺。当然,也有可能这两所有名的学校中途被其他学校干掉,那立海大的对手就会换人了。   仁王原本对全国大赛没太多想法,直到他听说了橘的那句“我们是全国第一双打”。   “说什么呢,”仁王眉头一挑,“全国第一双打明明是我和比吕士。”   幸村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心里却想:以你的个人实力去拉队伍的双打水准,你和柳生确实算得上绝对的全国第一双打。   仁王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侧过头来:“你在想我的个人实力带动双打的事吧?但就算我没这么强,我和比吕士也会很厉害。”   幸村失笑:“你会这么说,就说明你对这件事本身也很敏感。”   “确实,”仁王坦然点头,“所以我需要比赛去证明我和比吕士的默契。”   “没问题。”幸村爽快地应了下来,“橘和千岁今年一直打狮子乐的双打一,出场顺序不难判断。如果他们能打进八强,我会把你和柳生安排在双打一。”   这是仁王和幸村私下里的对话。因为是私下,所以两个人都说得直接干脆。   仁王之所以主动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他清楚柳生在这个阶段会有什么样的心结——那种“明明是被邀请来双打的,却总觉得自己的实力配不上搭档”的微妙情绪。   他也提前和柳生通过气,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狮子乐的橘和千岁说他们是全国第一双打,我可不认可。”仁王对柳生说,“我们打狮子乐的时候,你和我一起上双打一吧。”   “既然仁王君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柳生回答得很平静。   但说实话,他内心的感受颇为复杂。   加入网球部以来,他和仁王相处的时间很多。仁王经常辅助他训练,偶尔还会特意留下来陪他加练。上一次正选选拔赛,他自己私下花了不少时间开发出的招数,仁王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柳生心里的推测是——仁王一定在私底下认真观察过自己,再用“迅速学会”这种方式来施加心理压力。   他并不真的认为,自己花那么长时间打磨出来的东西,仁王能仅凭看一眼就完全掌握。但如果仁王真的已经到了这种水平……他也没办法。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忘记自己最初加入网球部的初衷。哪怕实力悬殊,哪怕追不上,他也不会放弃。   而仁王也将柳生的努力看在眼里。   他没有提过自己会强制同调,目前也没有将这招用出来过,所以他的打算,是他在比赛中,用引导的方式去和柳生合作,然后找准柳生集中注意力的时机,和柳生进入同调。   如果那时候自然而然进入同调当然好,如果没有,那他也可以自己改变自己的精神力频率,先单方面进入同调状态,再调整双方的精神力配比。   他和柳生足够熟悉,所以才能做这样的调整,否则单方面同调的感觉和共同进入同调的状态是很不一样的。   系统:【有什么不一样?不管是单方面同调还是同时进入同调,你的实力摆在这里,同调中一定是你占据主导权,那么被同调的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仁王:【至少精神力的消耗不一样。】   系统:【那也是你的精神力的消耗不一样,对他来说也差不多。】   仁王不回应了。   系统说得没错。如果强制同调的对象是对手,或者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那么仁王自身的消耗会变大的同时,被同调的人也会消耗很多精神力,并且有点像是“被指挥的傀儡”,本质上其实是仁王一对二甚至一对三。   但仁王的同调对象是柳生的话,因为他们本身主观上有相互配合的意愿,所以就算是强制同调,感知上和双方面的同调区别不会很大。   只有仁王自己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差别。   立海大私下里定下了和狮子乐中学的出场顺序,但比赛还是要一轮一轮进行。   前两轮的比赛,立海大完全横扫了对手。   幸村实践了他最初的打算,即让仁王在全国大赛上火力全开。   考虑到如果三场全胜,单打二和单打一就没有出场机会了,仁王在这两轮都被安排在单打三。   他的成绩也十分惊人,6-0打败了两个对手,两个对手都毫无还手之力,并且一分未得。   “难道立海大又会出一个不丢一分的传奇选手吗?”   “仁王……和幸村实力相当吗?”   “现在还没有一个有分量的对手出现,等着看后面几轮吧。”   ……   关注着立海大的球队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仁王,但前两轮的对手实力不济,无法通过他们的实力来推测仁王的实力。   仁王肉眼可见打得很轻松。   如果想要知道仁王的实力,只能等接下来他遇到更有分量的对手了。   而他们的第三轮对手果然是狮子乐中学。   “狮子乐中学,比较强的是橘和千岁吧?但他们是双打选手。”   “橘和千岁虽然强,但他们的部长也很厉害啊。他们还没强到去年的幸村那种程度。”   “那想要达到幸村的程度是很难的。橘和千岁的实力,应该可以和真田相比较吧。”   “我觉得真田更强一些,或许是和柳差不多?”   来看这场比赛的球队很多,在开场前大家就议论着实力问题。   谈到橘和千岁,自然会联想到三巨头。而三巨头今年已经不是三巨头了,同级里又冒出了个天才选手,所谓的立海大的四圣兽……   “还不如叫四大天王。”私下里有人吐槽。   “出场了!”而其他人则提醒着看比赛的人。   在比赛时间到来的时候,两边球队的人都踩着时间入场了。   立海大自然是沉稳又霸气的姿态,而狮子乐则在沉稳中夹杂了一丝霸道和狂野。用这种词形容一支球队的气质有些奇怪也有些美化……其实是他们球队的球员球风比较狂野,大部分是擦着暴力网球的边,少部分直接就是打暴力网球的。   比如橘自己开发出来的招数就会伤到对手。   不过他的说法是自己的招数随机的,无法控制,并不是有意伤害他人。   而比起关西其他明着打暴力网球的球队,狮子乐的球风还没有那么偏执,所以大家对狮子乐的评价还算不错。   两边球队隔着球网对视,而后各自分开。   比赛,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6章 第一双打   幸村在安排出场顺序时, 显然是做过精心设计的。   狮子乐打暴力网球这件事,在中学网球界也算小有名气。和这样的队伍交手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尽量避免安排势均力敌的对局, 而是制造出能够快速结束比赛的场面——这样既能稳住胜局, 也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球员受伤的风险。   当然, 这也不绝对。在仁王经历过的那个时间线的明年决赛,幸村就安排了切原和藏兔座正面对决,甚至让前辈们“打假赛”。其目的是为了给切原制造一个极限局面。   那时候的幸村,确实是赌上了立海大的未来。切原一旦输掉, 立海大也就输了。在那个时间点上, 幸村对切原的看重,是实打实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幸村会转而选择玉川……仁王大概猜测, 那和幸村输给越前之后的心态变化有关。   亲身经历过那个时间线的仁王, 其实并不太清楚幸村当时的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更早之前,他也没有参与过球队的角色分配,对除了自己以外的立海大正选们的情况, 了解得并不深入。   他对玉川没什么看法,因为不太熟, 也没什么印象, 大概知道不是坏人, 为人处世能力不错,和同级生与后辈关系都处得很和谐。   而切原有什么反应……仁王记忆里是还没来得及有。因为他们没有退部,幸村只是表达了一个想法, 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做交接, 然后他们就接到了U17的邀请函。   正选们去参加U17集训,切原在集训上发生了蜕变,之后甚至入选了国家队, 参加了世界杯的比赛。   而玉川没有得到任何锻炼。   以仁王对幸村的了解,或许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切原。而如果选择了玉川,切原大概也不会觉得很痛苦很不可接受了,因为打过世界赛的切原或许已经获得了走向世界的机会。   但总之,仁王在回国的飞机上被系统绑定,然后就开始了自己于各个世界穿梭获取人气值的生活,所以他并没有见到回国后立海大的“权力交接”,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嘛……这个时间线,事情会怎么发生还未可知呢。   如今他已经有了话语权,也亲自指导过切原的训练。他当然希望切原在成长起来之后,能够扛得起这份重担。   至于玉川——仁王简单观察过,知道他是个性格温柔周全的人,但单纯从技术层面来说,目前还谈不上有什么值得评价的地方。   仁王猜测,后来幸村选择玉川,或许是因为那时他已经在追求“快乐网球”的路上,稍稍放下了对“执着于胜利”的那份偏执。但不管怎么说,作为运动员,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所以,如果玉川将来能展现出足够强的实力,仁王自然不会有任何偏见。可如果没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然,现在考虑玉川和切原谁会做部长确实太早了。   只是仁王发现,自己成为决策者以后,看待队伍出场顺序的视角也有不同。   比如这次,自己和柳生打双打一算是他主动要求,但如果按照战术来排,他和柳生打双打本身也是很不错的战术选择。   而双打二,幸村选择让真田和柳组合双打,单打三则安排了毛利。   很明显,幸村不打算让比赛进入单打二,打算让比赛继续三场结束,因此幸村安排了速胜的阵容。   换个角度,就是今年还是国一生的切原,虽然进入了正选,但没有让幸村特别满意,所以幸村并没有在全国大赛上给切原安排好能够“磨砺”他实力的对手,也并不太在意他的出场机会。   而从仁王的视角看,切原现在还需要花费不断的时间夯实基础,基础打牢以后才有在比赛中超越极限的可能,目前的情况确实还不需要让他频繁出战。   既然双打二上场的是真田和柳,那比赛的胜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仅个人实力碾压对手,配合上也很有章法,柳提前收集了数据,让狮子乐的双打二想要恼羞成怒暴力“打人”都做不到,直接6-0结束了比赛。   观战的人禁不住议论纷纷。   “连真田和柳今年都开始打双打了……”   “看来那个仁王实力很强啊,直接占据了单打的位置。啊,还有四天宝寺过去的毛利,应该也比真田和柳强吧。”   “你们这算是小看双打选手吗?”   “倒不是小看,但是大部分学校都这么排出场顺序……等等?!”   这些人的议论终止于立海大双打一出场。   柳生,以及,仁王。   “不是,仁王也来双打?!”   “立海大的战术反而很明确了吧,不让狮子乐拖到单打二!”   “嗯,其实不管怎么安排立海大的人都很充足啊,就算毛利是单打三,后面还有幸村呢。”   “幸村肯定是单打一的,单打二……立海大还有谁没出场过?”   “一个一年生和一个前两场都打双打的选手。”   “那立海大的战术安排就是三场结束比赛了。”   “也有可能那个一年生像是去年的幸村那样妖孽啊。那可是立海大的一年生!”   场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仁王没有理会,径直走上球场。   对面的橘和千岁站在网前,脸上的表情凝重中透着兴奋。   橘率先迈步走到网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之前还和千里说,你大概不会来打双打呢。”   “我可是双打选手。”仁王说。   橘显然不太相信这句话,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扬了扬下巴,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容:“单打和双打可不是一回事。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全国第一双打。”   比赛开始后,橘和千岁的双打默契很快展露无遗。橘站在前场,像一头被解开锁链的猛兽,每一次挥拍都带着要将对手撕裂般的冲劲。千岁则退居后场,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时而压缩空间逼迫对手失误,时而放开线路让橘的进攻更有余地。   然而他们的节奏从一开始就被打断了。   仁王并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靠后的位置,把更多的活动空间让给柳生。柳生每一次回球,仁王都会提前移动到最合理的补位点,既不给橘留下穿越的缝隙,也不让千岁有从容调控的机会。球路被一点点压缩,橘的进攻越来越难以在最舒适的位置完成。   橘怒吼一声,身体前冲,腾空而起。爆球乱舞!球拍框狠狠地击中网球,球在空中的轨迹猛然变得诡谲多变,像是有三四个球同时飞向不同方向。柳生盯着那颗球,目光紧锁,脚步却在那一瞬间迟疑了。   他没有接住,球落在他脚边,柳生迅速判断出球的落点后匆忙避开,而后球弹起后擦过他的膝盖外侧。   “柳生,集中注意力。”仁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并不急躁,而是带着安定感,“他的球看着吓人,但方向其实可以提前判断。”   柳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一次橘再次起跳时,仁王已经提前喊了出来:“左边。”   柳生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侧身让开,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外侧的界外。球速极快,带起一股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橘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出界的球,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这颗球刚才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判断是角度正好,但上手才发现旋转的感觉不对……那个家伙!他看向仁王,意识到仁王在回球的时候悄然调整了球上的旋转,让他的招数发挥出了问题。   可那家伙反而表现得若无其事,还出言指导自己的搭档!   可恶啊,那家伙把我们当做指导赛的“道具”吗?!   千岁在后场握着拍,眉头微皱。   他一直在观察仁王的动向,试图找到他的规律,但仁王的站位每一次都出现在他预测范围之外。他也发现了仁王暗中的引导,心下决定决不能让仁王继续这样“玩弄”他们。   千岁开始调整节奏,试图用慢球牵制柳生,再用快球打断仁王的节奏。但仁王总能精准地出现在球路上,用最简洁的落点把球送回橘最不舒服的位置。   比赛进行到第四局,橘的进攻越来越急躁。他再次起跳,暴走雄狮轰然打出,球影在空中炸开,像是同时飞出了七八颗球。柳生此刻的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他没有去看那些幻影,而是盯着橘手腕的轨迹。   球来了。他侧身,正手推挡,将球精准地送了回去。   橘瞳孔一缩——他的爆球乱舞被正面接住了。   就在柳生击球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感。脚下的移动变得轻盈,视野变得开阔,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出球的落点。而仁王的脚步声和他的步伐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他往左,仁王往右;他前压,仁王后撤;他切球,仁王已经等在网前。光芒出现在他们身上,仿佛将他们连在一起。   同调。   千岁率先发觉了这一点,手中的球拍微微一顿。他看着那两个人的移动轨迹,像是同一颗心脏支配着两具身体,呼吸、步调、节奏完全重合在一起。   橘也意识到了。他咬了咬牙,咆哮一声再次起跳,爆球乱舞全力释放,球影铺天盖地地压向对面。然而柳生和仁王同时动了——柳生后撤,仁王前压,两条路线交错却毫不冲突。柳生将球垫起,仁王在网前截击,球擦着网带落在橘身后的空档里。   球轰然落地。   橘站定,喘着粗气。千岁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没有开口。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默契的双打组合,但面前这种默契,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中“配合”的范畴。   而且……传说中的同调……   橘紧紧握住了球拍,低声道:“那家伙……真的是双打选手啊。”   作者有话说:   实则被小仁狠狠玩弄了啊,橘君。 第407章 全场最佳   其实, 橘赛前那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全国第一双打”,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   他在看见仁王站上双打一的位置时, 心里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实力强的单打选手来打双打是不会打得太差的, 因为仁王这个级别的单打选手在技术上是没有短板的。而橘会那么说, 只是想利用垃圾话来攻击对手罢了。   垃圾话向来是比赛的一部分。他并不指望那句话真能动摇仁王,但如果能让对方轻敌、或是在情绪上产生波动,那就算赚到了。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仁王会像大多数单打强者那样, 靠个人能力硬生生带动双打节奏;他以为只要自己施加足够强的攻击压力, 就能逼出对方的破绽,找到反击的机会。结果这两种预判, 全都不成立。   仁王的单打能力或许确实很强, 但在这场双打里展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一种近乎“包容”的技术。   他几乎完全让出了进攻的主导权,把所有机会都引导向柳生最舒服的节奏;同时, 他又不动声色地封死了橘所有习惯的进攻路径。那种无处不在的牵制力,让橘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托住了动作, 每一次发力都打在棉花上。   更让人难受的是, 仁王对赛前那番“第一双打”的挑衅, 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的态度平淡得像是只是听到了一句问好,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就那么轻飘飘地护士了。   而这种漠然, 反而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在意。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哀的复杂情绪——从比赛的走势来看,仁王确实不需要在意他那些话。   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个戴眼镜的柳生, 也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突破口”。   那家伙也是一位全场型选手,移动虽然不算快,但站位和判断极其清晰。仁王把整场比赛的节奏都卡在了柳生最舒适的频率上,橘每一次试图加速都被硬生生拽回来,千岁的调控节奏也被反复打断。于是这场比赛里,柳生的个人实力看上去甚至比他和千里更强。   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咬紧了牙关。他想赢,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因为对手甚至进入了同调状态。   他甚至分不清这个同调状态是否和两个人的默契有关,因为对手确实有默契,可这个默契,好像是仁王主动去“引导”出来的……所以,难道,双打的终极状态,同调,也是可以用引导,用技巧去进入的吗?   橘确实是个敏锐且实力出众的选手。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洞察了眼前这场同调的本质。   虽然以他此刻的认知,还无法完全理解“单方面引导式同调”与“真正双向共鸣的同调”之间的差别,但他至少看穿了,那不是简单的默契配合。   可看穿归看穿,依然毫无办法。因为此刻的他和千岁,还远未触及这种层面。   橘后来的人生轨迹,仁王再清楚不过了。   他会在一次练习赛中失手误伤千岁,怀着巨大的愧疚离开狮子乐,转去东京,封印所有暴力招数,成为不动峰那位沉稳可靠的“橘桔平部长”。   直到U17集训时,他与千岁终于说开,解开多年的心结,重新搭档,进入“野兽同调”的状态。   那时千岁的视力已经无法恢复,所谓同调更多是以橘为主导。他自愿套上笼头,成为被牵引的“野兽”——那才是他真正成熟的开始。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段更为残酷的插曲:橘放弃暴力网球后,却在比赛中被切原用暴力网球打伤,痛苦之余,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过去的打法究竟给对手带去了什么。   总之,在经历那些坎坷与痛苦之前,橘固然敏锐,天才,却依然好懂,好预测。   仁王看穿了他和千岁的所有战术,一步步引导着对手打出自己想要的回球,同时牵着柳生进入同调,整场比赛几乎是他一个人在操控。   比分定格在6-0。即便是双打,仁王依然延续了“不丢一分”的胜利传奇。   比赛结束后,柳生从同调状态中慢慢退出来,心里升起一阵奇异的怅然。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全程都是被带着打的。   他有些惆怅,也有些难堪,但不舒服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他想要变强,也并不排斥接受仁王的帮助。他推了推眼镜,默默消化了片刻,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走到网前握手时,橘低声说了句“你都是被带着打球吧”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刺探的意味。   柳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那又如何呢?我和仁王君是搭档,他引导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团队能够更好。你羡慕吗?”   橘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千岁倒是神态自若一些,握手时多看了仁王一眼,眨了眨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倒是仁王,在松开手的瞬间主动说了话:“现在,你知道什么叫做‘全国第一双打’了吧。”   这句话是对着橘说的。   橘的牙关又紧了几分,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应道:“你也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打双打。”   “需要的时候我会打。”仁王说,“而且就算我不怎么打双打,我和比吕士也算是……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载入史册’了。”   仁王说得没错。   “国中第一对在正式比赛中进入同调状态的双打组合”这个称号,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本该属于青学的黄金搭档。但如今仁王回退了时间线,自然顺势接过了这个名头。   更何况,仁王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次回退,上一个时间线里,他未必不能比大石和菊丸更早达成这一成就。   关东大赛时,他和柳生已经打赢过那对组合了。只是后来全国大赛他选择了走单打路线,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挑战自我上。而那时他已经练成了幻影。有了幻影打底,单方面同调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触及的门槛。   所以在大石和菊丸打出同调的时候,仁王也可以和柳生进入同调状态了。   而后来,他在U17甚至是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同调。   双打一拿下之后,立海大与狮子乐之间的胜负悬念基本也就算是落定了。接下来的单打三,立海大派出了毛利寿三郎,对面则直接上了狮子乐的部长。   看得出来,狮子乐显然是研究过立海大前几轮的人员安排的,猜到立海大在单打三这个位置上的配置,所以特意把本应坐镇单打一的部长调到了这个位置。意图很明确,想在单打三上吃掉立海大一分。   但这样的调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赛前不少人都觉得,转学去立海大的毛利寿三郎可能会就此沉寂下去,不复当年的锋芒。可事实证明,天才就是天才,换了学校也不会改变。   他的身高并不妨碍他的移动速度,滑步快而稳,柔韧性更是好得惊人。面对来球时,他能够做出幅度极大的劈叉式滑步来扩大防守范围;当对手打出暴力球时,他又能像小个子球员一样轻盈地腾跃后仰,身体几乎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关节根本不曾被锁住一样。   这种身体条件,确实是羡慕不来的。连狮子乐的部长在目睹他那一记大滑步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什么怪物”——因为那个动作像是平地劈叉,毛利不仅能站稳而且双腿张得很开,大腿内侧都几乎贴地了,这种幅度的劈叉狮子乐部长自己是做不到的。他看到都觉得痛死。   3比0,立海大顺利拿下比赛,挺进半决赛。   他们的比赛结束得比较早,便整队一起去了另外半区观战。到达时四天宝寺的比赛还在进行,正好打到单打二。   原哲也第一个注意到了随队而来的毛利,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隔着球场遥遥看了过来。   白石也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就是立海大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我们四天宝寺,要怎么排兵布阵才好?”   晚上的时候,四天宝寺所在的酒店就因为排兵布阵而发生了小小的争论。   作为前任部长的原哲也自然是想要和毛利对决的,但他和毛利打过不止一次,也没有真正的仇恨,想要和毛利比赛只是争锋习惯而已。忍足谦也也表现出了想要上场比赛的态度,他就认为可以让谦也试试。   而立海大的战术也很明显,即三场结束比赛,那理论上应该是白石去守住单打三的。可白石是部长,作为主将,应该和幸村一样守在单打一。白石自己有些犹豫,这时候谦也想要和毛利对决,教练和原哲也前部长也决定给谦也机会,白石便觉得让谦也打单打三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8章 进入决赛   这天晚上, 四天宝寺那边还在纠结出场顺序的时候,立海大这边也开起了会。   仁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举手:“这次我要打单打二。”   幸村微微侧过头:“不打单打三了?”   仁王摇了摇头, 语气难得认真:“这可是毛利前辈的母校, 应该让毛利前辈去打最关键的那一场单打比赛。”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毛利坐在角落里,表情微妙地动了动,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也不能算‘母校’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和原哲也打过很多次了。”   话音刚落, 切原在旁边小声嘀咕起来:“居然叫全名……就算是同级生, 叫全名也太……”   丸井听见了,立刻转过脸来揶揄他:“看不出来啊, 你这家伙居然是在意人称代词的人。”   “丸井前辈是想说我也没什么礼貌吗?”切原不服气, “但敬称和普通叫法不一样嘛。”   “用敬语但行为猖狂,还可以说是性格大大咧咧,对吧?”丸井调侃切原, “你在这方面的观察倒是很敏锐,是以前被教训过了?”   切原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才没有!”   毛利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抬头看了切原一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我说……就这么大的会议室, 我能听到。切原,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也不像是很懂礼貌的样子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   笑过之后, 幸村转向仁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除了单打三,你对双打也没兴趣吗?”   仁王靠在椅背上, 双手枕在脑后,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过四天宝寺的比赛。他们的双打组合,就算在场上也会讲漫才吧。也算是一种校风了。这种场合不太适合我上场。”   很容易就会变成谐星角色。   想要装个厉害的样子,结果对面忽然开始讲段子,气氛直接崩掉。仁王现在对这种事相当敏感。他在拥有系统的第一个世界里就亲身体会过变成搞笑角色的滋味。一旦被打上那个标签,就算后来做再多帅气的事,也很难把第一印象扭转回来。   “出场频率不是最重要的,有效频率才是。”仁王看向幸村,“想在全国大赛上耍帅,也没必要每场都出战。”   丸井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你居然说‘耍帅’。”   “现阶段还没遇到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对手。”仁王摊了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幸村轻轻鼓掌,眉眼里带着赞许:“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   真田坐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幸村你居然还纵容他。   幸村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内心默默感叹无辜。他去年自己就是这么玩的啊?弦一郎就是太严肃了,不懂营造“强悍形象”的快乐。   网球的乐趣当然不只是赢球本身,还包括胜利的愉悦,被视作大魔王的快乐,以及站在球场上时那种干净利落,恰到好处的帅气姿态,得到别人夸赞时感受到的快乐。   如果仁王知道幸村此刻在想什么,大概会接一句:真田才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要是真不懂,就不会每次出招都大声喊名字了。   大部分人的招数名称都是别人取的。比如手冢那些招数,本质上是对知名选手技巧的学习和演化,他自己根本没有主动命名,只是旁人没见过世面,把那招叫做“手冢领域”而已。   但真田不一样——他的招数,全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其实仁王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立场说真田。他的招数名称也是自己取的……但“幻影”很有格调嘛!“风林火山”这种用了典故的就显得有点自大。后期还有什么“黑龙波”,那家伙明明不爱看漫画的结果取这种名字。   仁王定下自己要打单打二之后,其余位置的安排也很快敲定了。   毛利嘴上说着“没关系啦,怎么排都行”,但仁王既然已经表了态,大家还是顺水推舟地把他安排在了单打三。   Puri,成为最强之后还真是有话语权啊。仁王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其实仁王心里有数,这场单打三对毛利来说会打得很顺手,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会碰上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   忍足的堂弟嘛,实力比堂哥要稍逊一筹。   至于忍足堂哥本人,实力就有点薛定谔了。   作为冰帝的天才,仁王总觉得忍足侑士从未真正展现出全部的实力。   他的招数是“闭锁心扉”,而他也确实从未把那扇心扉真正打开过。但有些技巧的极限,是需要精神力与情感共同驱动的。心扉紧锁,确实能保持稳定,但也会错过那种超越极限时才会涌现的,近乎奇迹般的爆发力。   所以,上一次时间线里,仁王和迹部关系逐渐走近,甚至能互换身份之后,私下里没少听那位冰帝部长吐槽自家队员。   迹部表面上骄傲又冷淡,球场上气场十足,张口闭口“本大爷”,但私下里其实是个操心的命。仁王后来才慢慢意识到,这家伙根本就是鸡妈妈型的部长,对队员关怀备至。他会吐槽忍足过于懒散,不肯拿出真本事,也会抱怨慈郎总是在关键时刻睡着,却从不会真的下狠手去纠正他们的态度。   嘴上说着“太不华丽了”,实际上却比谁都在意队员的成长和状态。这种反差感,和他在外人面前那副“唯我独尊”的架子放在一起,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想到迹部,仁王就顺口问幸村:“对了,冰帝今年全国大赛的成绩怎么样?”   幸村想了想,侧头问柳:“冰帝今年打到哪儿了?”   柳:“……”   你们这算是关心冰帝还是不关心冰帝啊。突然聊到冰帝,好像很在意一样,其实根本不知道冰帝今年的名次。   “他们今年是八强。”柳说。   冰帝的阵容还是有硬伤的,除了迹部以外没有另一个足够一锤定音的选手了。把忍足放去打双打其实是浪费,但冰帝队伍中没有能打双打的人了,也没办法。主要是,不管是忍足还是慈郎,虽然都说是天才,但实力上确实差了一点。放在立海大连柳都打不过。   不要觉得这是一种很不公平的对比!柳在立海大队内的实力都排到第五位去了,是下位圈呢!   讨论完冰帝和关东其他队伍的情况之后,会议便顺势收了尾。反正那些队伍都已经在全国大赛中被淘汰了,再关注也改变不了什么。众人心照不宣地合上笔记本,陆续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双打的人选也在这时候定了下来。前几场没怎么上场的丸井,这次被安排和柳搭档双打二。而双打一则交给了柳生和真田。   幸村的考虑是,让柳生趁着今天和仁王同调后那种感觉还没散,再打一场正式比赛来巩固一下状态。   他看得很清楚,今天那场同调虽然是在仁王的引导下完成的,但对柳生来说,那种节奏的体验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养分。既然已经尝过那种感觉,接下来需要的就只是用一场正式的比赛去消化,去沉淀,把那些吸收进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真正能用的东西。   当然由仁王来效果是最好的,但仁王不是想打单打二嘛,那他当然尊重仁王的意见。   然后他忍不住心想:仁王这种忽近忽远的方式……柳生真的能和他好好培养搭档感情吗?又爱又恨才对吧。真有意思!   切原又一次被排进了替补席。今年还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幸村对他精神力的控制状态始终不太满意,因此一直把他按在替补的位置上,既是约束,也是刺激。他需要让切原明白,光靠天赋和冲劲远远不够,学会掌控那种失控的力量,才是真正迈入顶尖行列的门槛。   立海大全员以一贯松弛又自信的姿态迎来第二天对阵四天宝寺的比赛。而比赛的走向,也确实如他们所料,一路平顺。   两场双打中,丸井和柳生的实力在队内算下位圈,但和其他学校的球员相比就占据上风了。   四天宝寺的双打其实颇为默契,还运用漫才搅乱立海大成员的心态。   但丸井是和外表不同的本质很沉稳的人,而柳的数据流反而能搅乱对手的心态。到了真田这边,他确实被逗得有些恼羞成怒了,但反而爆发起来,直接一对二顶住了对手,用“侵略如火”一路拿下比赛。   实力差距太大,就算用了战术,就算用了心理干扰,也没有用。   而忍足谦也就是在输掉比赛,全队就被淘汰的压力中走上球场的。   平时在立海大有些丧,并且被后辈们怼好几句才会忍不住反怼一句,显得脾气很好的毛利,这时候走上球场却表现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冷淡姿态。   他在球场上打破了忍足谦也对速度的认知,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打赢了谦也。   而后,他就在球场上,越过谦也去看原哲也。   其实他没什么挑衅的意思,毕竟这是他过去的朋友和队友。但原哲也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可恶啊,毛利那家伙去立海大以后变得更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9章 心里想法   立海大顺利挺进决赛。   而场边观战的各校队伍, 也终于在这个节点完整地看清了立海大今年的阵容与赛况。   不少人看完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立海大今年,比去年更强了。   去年夺冠时, 立海大的路其实走得并不算轻松。幸村的表现确实亮眼, 实力强悍得不像一个一年级生, 一路碾压对手,打出了未丢一分的完美战绩。但真田和柳几度陷入苦战,而剩下的二三年级正选们,更是打得颇为挣扎。   很多时候, 立海大都是靠幸村在单打一的位置上稳住局面才拿下比赛的。五局三胜的赛制, 往往要拖到最后一局才见分晓。   但今年完全不同。打到目前为止,立海大每一场都是3-0干净利落地碾压对手。   不过细细想来,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算出人意料。立海大多了一个幸村级别的选手, 去年风头正盛的真田和柳在队内的地位肉眼可见有了下滑,还有一位曾经的四天宝寺天才转学加入……阵容厚度和整体实力,已经和去年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种队伍完全就是公敌啊!   可恶!怎么能……怎么能强成这样啊?!   他们一直看到了立海大最后一场决赛的终局。   依然干净利落的三局结束战斗, 对手从头到尾没有找到任何还手的余地。   场边观战的其他学校球员们,心里的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了。相信经此一役, 不少志在夺冠的队伍都会把立海大列为头号假想敌, 回去之后恐怕就要专门立一份档案, 逐帧分析他们的比赛录像。   但真要分析起来,却也无从下手。   幸村也好,今年突然冒出来的仁王也好, 两人全部以6-0的比分结束比赛, 赢得毫不费力,显然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想从这样的比赛中分析出什么门道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那位出场次数不多的一年级正选, 既然能在立海大这样的队伍里站稳正选位置,想必也有不为人知的独到之处。   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好像只有今年上场不算多而且肉眼可见还有技术漏洞的那位丸井,和戴眼镜的柳生比较好分析,但他们俩也是二年级,刚进入正选,明年还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没事,明年毛利就毕业了。”原哲也这么说。   白石无奈:“前辈……”   别只看毛利前辈啊!立海大的其他人也很可怕的好吧!而且今年突然出现了一个仁王,谁知道明年立海大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什么天才……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肩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当然有自己的天才自尊,不过说到底,他不是那种会死攥着不甘不放的人。没能在这场关键的比赛中站上决定胜负的位置,没能亲手握住四天宝寺的胜机,确实让他有些在意。如果还有明年,他大概会选择在最重要的比赛里站上单打三,把胜负扛在自己肩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始终带着愧疚神情的谦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至少,不能让输球的责任压在别人头上。他才是部长,这份重量,本该由他来承担。   直到作为核心成员捧起那座奖杯,仁王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兴奋感。   作为球队的重要角色捧杯,和作为球队的“螺丝钉”(倒也没到那个程度)赢得冠军,感受到的喜悦和分量,确实完全不同。而且,以碾压之势一路赢下来,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也确实让人上头。   说起来,决赛的队伍里其实还有一个他后来才熟悉的人——不破铁人。那个在U17集训中被幸村夺走一军位置的男人。   仁王甚至不太确定,上一次在这个时间线的决赛里,他们是否遇到过不破铁人。他一度以为U17是自己和不破铁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后来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对这段经历毫无印象。   上个时间线,立海大夺冠也没有打到单打一,幸村没能上场,而不破铁人当时也是单打一,同样没有出场机会。   既然没有交手,自然也就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了。那家伙和高中时也不是同一个造型,虽然改变没有青学的那个大和来得大,但也换了发型,气质也不同了,如果不是听到了名字,再仔细观察,他甚至都没想到这个不破铁人就是那个不破铁人。   全国大赛落幕后,仁王重新回归了立海大日常的学习和训练生活。   他没有因此松懈网球训练。既然已经清楚自己的长处,也搭建起了相对完整的战术体系,训练起来便事半功倍。而穿越不同世界的经历也让他的韧性变得更强,更耐得住寂寞。   签约本丸所带来的精神力负担也在逐渐减轻。随着身体度过二次发育期,仁王的精神力也在稳步增长。即便本丸的刀剑们练度越来越高,他也不再感到吃力,供给灵力的过程变得越来越轻松自然。   而那些轮流以“特殊近侍”身份来到现世的刀剑们,在用奇怪的视角(仁王用网球袋装他们的本体)看完了全国大赛以后,也终于对自家大将打的是什么球有了较为清晰的理解。   他们从剑术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建议,仁王都认真听了,并且逐一尝试实践。如果觉得不可行,他也会仔细解释原因。和刀剑们相处五年多,他早已摸透了他们的脾气。这些付丧神大多实心眼又敏感,很容易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或行事风格而默默地情绪低落。   如果是在本丸里,面对人形的他们,仁王或许还不会太在意这些情绪波动。他向来奉行“尊重”二字。刀剑们是有不高兴的权利的。反正他们不高兴也就是默默黄脸红脸……   但既然刀剑们以本体形态跟随在身边,他反而愿意多给几分耐心。   因为刀剑的本体真的很漂亮,仁王对着刀态度会忍不住好很多……   本丸的刀剑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一边感慨着“大将长大了,稳重了不少”,一边对特殊近侍名额的争夺也变得更加激烈了。   转眼间,时间来到十月中旬,立海大一年一度的修学旅行也如期而至。   说是“年度惯例”,其实只有国二的学生参加。国三的学生已经在为高中入学考试做准备,国一的新生则还没轮到参与资格。至于这次修学旅行本身,实际是列入教学计划的“社会实践”课程,有相应的学分,报告和实践项目,绝不是什么纯粹的出游。   不过,立海大作为一所颇有实力的私立学校,经费向来充足,可供选择的修学旅行地点也相当慷慨,国内有三个选项,国外有两个选项,足够学生们按兴趣挑选。并且虽然需要上交报告和作业,但量并不大,因此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期待的,认为这是和同学们创造回忆的好机会。   仁王没有犹豫,像从前一样选了国内路线。   他本身对这类集体旅行就谈不上多大兴致。对他而言,旅行就该是一个人,最好漫无目的。而集体活动即便打着“旅行”的名头,实际上也还是课业,换了个地点上课而已。   而且他去过的奇奇怪怪的地方太多了。就算去国外,有贪婪之岛来得有趣吗(但其实仁王在贪婪之岛的时候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好好玩)?去过不同世界以后对本世界的旅行感到索然无味了……   仁王对修学旅行没什么期待,但他的朋友们可不一样。   网球部的朋友们各自的选择也和他记忆中相差无几,没有太多出人意料的地方。比如幸村和真田就决定去遥远的东方国度,幸村还兴致勃勃准备了相应的用品,还特地去查了很多资料。   仁王目睹这些,在某个午休的时候,照旧坐在天台水塔背阴的地方,低声自语:“时间越来越近了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确认某个节点:“幸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呢?”   系统:【如果“大天使的呼吸”可以使用,我会马上提醒你的。】   仁王沉默几秒:【他的病应该不是什么突发疾病吧?既然是基因……不对,是免疫方面的问题,那应当有潜伏期,身体里早就有一些反应了才对。那我如果在他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马上使用那张卡片,他是不是不会像我经历过的那样,突然倒下去?】   系统在这件事上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没错,他不会再突然倒下去的。】   仁王就有些复杂地说:【Puri,那就好。】   其实这几个月来,幸村也又和他打过两次练习赛,每次都很激烈。仁王能感觉到自己在被天赋追赶的感觉,但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最初的想法。   他在那么多世界,经历了那么多事,除去挽回一些不知道算不算遗憾的事外,就是拿到能够治疗幸村的特殊道具。   完全没有桎梏,没有生过病的幸村,国三会有多强呢?   就算……就算敌不过诡异的会吞噬能力的越前龙马,至少不要输给手冢吧?   当然,幸村很强,而我……我也不能在度过了那么多年独自穿梭世界的生活后,还输给真正的中学生。   仁王想到了这几次练习赛的感受,对系统说:【幸村会变得更强,但是我不想输。赢过以后果然就不想再输了。你也是仁王,你会帮我吧。】   系统同样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当然,我会帮你的。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任何报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0章 再次对决   虽然此前已在心里反复推演过许多次, 可真到了这一刻,一切反而显得平淡自然,毫无痕迹。   那只是一个修学旅行归来后的普通午后。大家像往常一样聚集在网球部的社办, 各自拉开衣柜, 换好运动服, 准备去球场热身,开始今天的训练。   一切如常。   然后系统忽然在脑海里开口了:【仁王,该用卡片了。】   仁王微微一顿,随即看到那张一直安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大天使的呼吸”缓缓亮了起来。   他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一瞬。哪怕是他, 要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完全压制住情绪波动, 也绝非易事。好在正处在换衣服的间隙里,他借着低头翻找物品的动作, 磨蹭了几秒, 将那片刻的动摇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问:【直接使用就可以了吗?会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系统回答得很快:【不会。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的力量也不在这个世界的法则认可范围之内。所以你只能通过我在系统里点击使用,再由我将卡片的效果传递给幸村。使用之后, 系统论坛会彻底关闭,之前累积的能量也会一并归零。不过你放心, 我还是能继续和你聊天的。】   仁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那个论坛本来也没什么用吧。而且和你聊天也不算什么好事……】   系统语气平静地回敬道:【你前两天还在让我帮你练网球呢, 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仁王又随口吐槽了两句。在确认使用卡片不会触发任何光效、也不会像游戏里那样突然冒出一个发光的人影呼出一口气之后, 他便直接在系统界面上点击了使用。   和玩游戏时使用一个道具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需要手动选中目标——系统已经自动帮他锁定了幸村。   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实感。就好像只是在脑海里做了一个极其寻常的念头,一切就已经发生完毕。   幸村的病情此刻尚未显露出任何征兆, 卡片的使用也没有在现实世界中留下任何痕迹, 仁王的全部操作都发生在意识深处。于是,整个社办依然安静如常,换衣服的换衣服, 系鞋带的系鞋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仁王还是觉得没什么真实感。他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所以……幸村的病,已经没事了?】   系统干脆利落地答道:【对。而且他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差点生病。】   那一刻,仁王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不过,虽然道具已经用了,仁王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来。之后几天,他依然下意识地留意着幸村的状态,一直到原本时间线上幸村突然倒下的那个日子安然过去,幸村依然像往常一样站在球场上,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仁王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奇怪,在那之后,尽管理论上幸村是否生病和仁王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的状态却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训练时的专注力比之前更加凝练,一些原本卡在网球体系中的模糊节点,也像是被悄悄疏通了一样,流畅地接上了。   没过几天,幸村便主动找了过来。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担忧,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前段时间有点走神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好没持续太久。要是因为状态下滑被我超过,我可是会狠狠教训你一顿的。”   仁王听完,后背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Puri,干嘛用这种语气说话。”   “因为你那段时间的样子,就像在担心我似的。”幸村说,“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你在担心什么。总不会是在担心我练出新招来打败你吧?但感觉又不太像那种担心。”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几分:“反正,我不想打败一个不在状态的你。”   “我的精神力招数已经差不多成型了。”幸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笃定,“春假之前,我们再打一次。”   仁王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应道:“好。”   他还挺好奇的,幸村这次开发出来的招数应该不是“Yips”了,那又会是什么招数呢?   这场练习赛最终还是在室内网球场进行,不过这一次,幸村提前告知了正选们比赛的存在,并在他的默许下,让大家得以进入场内观战。   他站在球场中央,笑着对仁王说:“我这次可是很有自信的,一定能打败你。”   仁王没急着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终于留长后扎起来的辫子。   幸村又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我再一次输了……我也不会赖账。总不能我们每次都私下里解决,总得让队友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他这几句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这次会让其他人进来观战。   仁王其实并不在意有没有观众。他当初决定把比赛保密,更多的是摸不准幸村会如何反应。   但如今他发现,没有生过病的幸村,比他想得要开朗许多,甚至可以说是鲜活许多。或许是因为仁王的实力已经足够让幸村卸下某种“部长”的顾虑,在他面前展示更真实的一面:喜欢看热闹,会主动设局,偶尔还会拉着他一起整蛊别人。   是仁王以前没见过的幸村。   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和却总是隔着距离,因为生病而总显得有些忧郁的幸村,截然不同。也和他更早的记忆里,仿佛光芒万丈,带着距离感,披着披风,用背影带领他们的幸村,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从前他打入正选没多久幸村就生病了吧,所以他和幸村还没有培养起这一次这么深厚的友谊。   是很新奇的体验。   仁王这么想着,“Puri”了一声:“没关系,不过有些招数,他们看了也看不懂吧。”   比赛开始后,幸村的第一球就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气息。   是幸村刚开发出来的精神力招数。   仁王在回球的瞬间,视线边缘忽然出现了重影,仿佛球场的边缘出现了轻微的位移,但很快又和现实重叠。   那一刻,仁王就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了。   这是幸村后来在U17开发出来的,“梦境”。   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不代表就能破解。这是实在的精神力攻击和模拟。以幸村的精神力强度,仁王没办法直接破解这一招。   幸村的发球局平稳推进。第二球,第三球,仁王始终保持着高度专注,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中途接球时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他以为自己接住了球,球拍却挥空了。   1-0。   这就是幸村口中所谓的“精神力招数”,通过影响对手的感知制造出幻象,让对手看到本不存在的事物,继而产生错误的判断。仁王很熟悉这招的效果。   但他没有急着破解,而是安静地观察了两局。   第三局结束时,仁王已经摸清了那招的运作方式。他对精神力的运用太熟悉了,因此也感知到了幸村的精神力像水滴一样渗透进对手的注意力缝隙里,再在关键时刻放大错觉。他没有强行挣脱,而是在第四局的间隙里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轮到我了吧。”他说。   下一球,幸村的回球落在他正手位,球速并不快。仁王挥拍击球的一瞬间,幸村看到球场上的“仁王”朝反方向跑去——但真正的仁王依然站在原地,球拍稳稳地将球送回了幸村的反手位。   幻影。   仁王用他的方式重演了幸村的招数——他为幸村也编织出了一层幻境。他的身上一闪而逝了幸村的影子,再消失不见。因为他用幻影只是为了先学会并且解析这一招。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你果然学会了。”   从前的仁王其实对幸村承诺过不幻影成幸村,但那又不是面前这一个幸村。而幻影这招,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在球场上。这一招的强度也和前世的幻影不同了。   接下来的三局,两个人的球拍在空中交替划过,球的轨迹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以捉摸。他们彼此在对方的感知中制造偏移、重影、错误的落点判断,又各自在极短的时间内戳破那些幻象。   第五局,幸村在接球时停了一瞬,因为他的感知里这样回球,球大概率会出界的动作。他调整手腕,将球打向场内——但那只是幻觉。真正的球因为弧度过于下滑而触网,没能得分。   第六局,仁王也在奔跑到中途微微一顿,因为他看到幸村已经站到了网前。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冲向了真实的落点,反手将球救了回来。   两个人的精神力都像绷紧的弦,不断被拉扯,又在拉扯中迅速复位。   最终,比赛没有迎来一边倒的局面。两个人各自在三局内破解了对方的幻境,那些幻觉带来的干扰被削减到了最低,比赛也因此回到了纯粹的技术与战术较量上。球速加快,落点加深,回合越来越长。   场边观战的正选们谁也没有出声,像是怕打破场上那种微妙的平衡。   其实他们都没太看懂仁王和幸村的交锋,只是大概意识到两个人在进行技术和精神力的双重对决。   仁王站在底线后,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几局的交锋消耗了他不少注意力,但同时也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幸村的边界。   而幸村也看着仁王,眼神里多了一些思索的意味。   他发现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磨这招。但至少,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容易输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1章 国三开始   场边观战的立海大众人, 几乎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丸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完全看不懂了。”   切原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啊……怎么感觉好多球都是失误?”   “是精神力。”柳皱着眉,看得出他在努力分析场上的变化, 却依然显得吃力, “应该是一种基于精神力构建的特殊招数……不过他们两个人是用了同一种招数吗?”   “是。”被拉来观战的毛利还没正式退部, 此刻脸上的震惊也毫不掩饰,“或者说,先是幸村用了一种能制造幻觉的招数……让人产生视觉偏差或者错觉。然后仁王要么是复刻了同样的招数,要么就是用了某种极其类似的技巧。”   他说得很笃定, 但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毕竟他不愿意相信仁王只是在看了几局之后, 就把那种级别的精神力招数学了个透彻。可如果那是真的……那也太打击人了。   可恶啊,那个家伙打球, 就是专门用来打击别人内心的吧!   而场内的节奏, 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幸村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的精神力招数虽然精妙, 但消耗也同样可观。仁王注意到他在几次长回合后,落地的那一瞬间会多停顿半拍, 像是在积蓄下一波发力。   仁王也并不是完全轻松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储备正在缓慢下降, 但他的优势在于积累, 那些在不同世界里淬炼过的精神力,和负担了本丸运转的精神力,比幸村的更加厚重。这种厚实感让他在长时间对抗中保持着可观的耐力。   “差不多了。”仁王低声说了一句。   他改变了发球。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平击球, 而是一记精准的, 带着强烈侧旋的外角发球,球弹起后急剧向外偏移。幸村侧身接球后,仁王果断上网, 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将球打向空档。   破发点。   幸村看着那颗球落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底线。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思索的神色。   接下来的两局,两个人都没有再使用那招精神力幻术。仿佛默契地达成共识——那招的较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回归纯粹的网球。   比分来到4-4,5-5,6-6。   而后,仿佛惯例一样地来到了——   抢七局。   其实仁王想,自己和幸村是不是真的那么势均力敌呢?也不一定吧?但每次总能打到抢七局。   也可能是,他总想着要藏一点底牌,没有被逼到落到下风就隐藏一点东西,比如幻影他还是没有完全用出来。还有异次元招数,他想用也是能用的,但他现在打网球,大多数时候会选择看起来简单的基本回球。   而到了抢七局,之前用的那些有些花哨的招数,他和幸村也都不再用了。   而场边的立海大正选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切原攥紧了拳头,丸井不再说话,柳手中的笔记本半天没有翻动,真田则双臂抱胸,目光紧紧锁在场内。   抢七的第一分,幸村发球,球落在仁王的反手位。虽然现在的仁王,反手和正手一样强,但大部分球员的反手回球能力都会更弱一些,因此发球打反手也算是一种常规战术。   仁王回球后主动上网,幸村则从底线冲上来,打出一记高吊球穿越,球越过仁王头顶落向后场。   仁王转身追球,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前将其捞起,球带着下旋落在网前。幸村冲过去救球,拍面微微一偏,球擦网飞起,仁王再次跃起,扣杀。   1-0。   两个人交替发球,比分紧咬不放。仁王领先一分,幸村立刻追平;幸村反超,仁王又将比分扳回来。   抢七打到第十分时,仁王终于抓到了一次机会。   幸村的回球稍微短了半拍,仁王不等球落地,直接半截击将球推向反手位边角。幸村飞扑去救,球拍够到了球,但方向已经完全偏出。   11-9。   比赛结束。   仁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抬起头看向对面。幸村站在底线后,球拍垂在身侧,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场地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他沉默着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向网前,伸出手。   “下一次,”他说,声音带着疲惫,语气却很平稳,“我会赢回来。”   仁王握住他的手:“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幸村露出被冒犯到的神态,而后他又笑了笑:“是啊。”   他有些惆怅,因为他当然能感觉到仁王的隐藏。   每次都用了全部实力吗?好像是这样的。但好像每次也都隐藏了一点。是因为我在进步的时候他也在进步吗?这种感觉……太让人兴奋,也太让人不甘了!   幸村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仁王。   他其实悄无声息用了同调的,还特地将同调的频率调到了最低。幸村可能以为这只是精神力招数,没发现是同调,因为幸村好些年不打双打了。所以他感受到了幸村的不甘。   而他为此感到兴奋。   这可是幸村啊!   所以他一定,一定会维持住自己的胜利的。   这场私下里的比赛结束后没过多久,毛利便正式提交了退部申请。说实话,他多少有些不解,自己都要退部了,怎么还被拉来观战这样一场内部赛。但幸村的说法倒是很坦然:反正毛利前辈是直升立海大高中部的,以后和大家还会有不少交集。   事实也确实如此。立海大国中部经常会在合宿或训练间隙邀请高中部的OB球员回来一起练习,而毛利升上高中后,也自然有机会再和国中的队友们同场训练。   况且,幸村心里早就把高中部也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他已经盘算好了:万一毛利前辈上了高中后没人管得住他,又开始习惯性逃训,他就亲自去抓人。   不过,实际上毛利的逃训频率已经比刚转学时低了很多。仁王找人一向效率高,而且接连输给仁王和幸村之后,到底还是激起了几分天才的不甘——被后辈压得死死的,他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便也认认真真地训练起来了。   翻过年去,过了春假,时间便来到了三年级。   开学后的招新季,报名人数倒不算少,但真正实力突出的几乎没有。去年好歹还有一个切原,今年……   “立海大今年的新生不太行啊。”仁王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刚刚加入的新面孔,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失望。   幸村站在他身旁,闻言微微一怔:“怎么这么说?”   “对比我们这一届,还有上一届,差距都挺明显的。”   幸村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其实,不算我们这一届的话,切原那一届也只出了一个切原。其他人和现在这批新生也没差多少吧?”   仁王听了也笑了起来。是啊,这么说来,真正特殊的其实是他们这一届。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虽然我们几个人的实力一直在进步,整体战力没有下降,但队伍内部实力的落差反而越来越大了。”   “你说的是杰克吧?”幸村很快接上了他的话,“他的实力确实还差了一些……不过,他和丸井的双打很稳定,能固定下来一个双打组合也不错。”   幸村说:“至于新生,现在看可能没有特别强的,但以后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你不就是国二时才突然冒头的吗?”   仁王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说得清清楚楚:那我是特例嘛。   又看了一会儿新生的训练,仁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我会说这些,是因为我听说,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回到国内来打网球了。”   幸村动作微微一顿:“越前南次郎……那个传说中的选手?他去哪所学校了?青学吗?”   仁王点了点头:“虽然青学去年连关东大赛都没进,但那是手冢的手伤一直没好的缘故。今年手冢的伤很可能已经恢复了,再加上一个越前家的小鬼,整体实力会提升不少。”   “那也只是一个一年级生而已。”幸村语气依然从容,“网球可是团体赛。”   我总不能和你说他很可能开启吞噬能力吧。仁王想。   不过,那个小鬼,刚来青学的时候,也只是展现出普通有天赋的姿态,打球和他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武士二代……是世界杯的最后决赛才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的。   仁王也摸不清楚越前龙马的底细了。   而系统在这时候开口:【你不用太在意那个小鬼。】   仁王:【嗯?】   系统:【你不是也听到那对兄弟的对话了吗?那种能力也是靠精神力来支撑的,强度高的人完全能抵抗那样的招数。越前南次郎当初会中招就是因为毫无防备,他教自己小孩打球呢,还以为要打初学者的招数,结果直接被吞掉了。后来他不是被越前龙雅反吞了吗?】   系统:【就算现在的越前龙马已经想起了自己的吞噬能力,他也吞不了你。你可别忘了,你精神力连接着一整个本丸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2章 东京变故   虽然仁王一直惦记着那个越前家的小鬼, 但眼下立海大还远没有到和青学碰面的时候。   摆在面前的是正选选拔赛,然后是县大赛。   不过,今年的正选选拔赛实在没什么波澜。毛利退部后空出的名额, 在那时由桑原接过。他的表现虽不算出彩, 却扎实可靠, 足以守住那个位置。而这一批新生中也没有人展现出像切原当年那样令人眼前一亮的冲击力。   于是,虽然仁王和幸村私下里都觉得桑原的实力差了一些,但没人比他更强了,立海大的正选名单没有任何变动。   县大赛也是如此。   县大赛对目前的立海大来说, 实在谈不上什么挑战。于是今年整个赛程基本被当作练兵来用了。   需要练的也并非所有人。真田, 柳,仁王, 幸村这几个人, 早就不需要靠县大赛的对手来磨手感。真正需要锻炼的,是桑原和丸井这对双打组合,以及切原。   一二年级里, 除了切原之外几乎没有能冒头的选手。升上二年级的那批人进步速度也不尽如人意。就连仁王暗中留意过的玉川,成长也远谈不上快。在这样的情况下, 切原几乎是被默认为下一代的王牌, 未来的部长培养对象。   从去年暑假开始, 仁王就在教切原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一开始走的是方法论的路子,进度却一直很慢。切原对自己的精神力控制力相当薄弱,或者说, 他连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都缺少足够的感知, 自然谈不上管理。   于是仁王干脆换了一个更直接的做法:他强行与切原进入同调状态,然后带着他亲自感受精神力是如何被调动,如何被引导的。   他自己是见过切原“天使化”状态的。那段记忆给了他足够清晰的参照, 他知道切原在利用情绪力量激活精神力之后,可以开发出怎样适合自身的运作方式。因此,他可以用同调叠加幻影,把那种精神力流动的路径直接“演示”给切原看。   当然,这种辅导是私下进行的。他提前和幸村打过招呼,只说打算用点“不那么常规”的方法。   他也不打算让切原完全照搬他见过的路线。他只是想让切原体验到一种可能:精神力可以那样流动,那样运转。至于真正的打法和路径,需要切原自己摸索。   他见过的那条路,是在切原被藏兔座逼到绝境,几乎完全失控之后,再借由情绪力量重新收束、引导才形成的。现在的切原是否适合那条路,谁也说不准。所以仁王只和他说,这是他推导出来的一种可能性,要不要走,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   不过,虽然是私下里进行,但切原补习的时候大概和柳生描述了一些过程。   柳生凭借自己的直觉和推理,很快就联想到了那次双打中的同调状态。他越想越觉得,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默契,而是仁王主动引导的结果。   他忍耐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找仁王问清楚,问他那次双打中的同调,是不是由他主导触发的。   仁王的回应倒是轻松自如:“比吕士,别那么在意嘛。就算那次是我引导的,现在再去打双打,你自己不也已经知道该怎么进入那个状态了吗?那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啊。”   柳生沉默了一瞬,虽然心里有些不平静,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的确知道该如何进入那个状态了,也愿意和仁王一起站在双打的球场上——只是这种“默契”的源头,总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似乎也不是被强迫,毕竟他本就是主动想要和仁王搭档的。可知道那层关系之下还有一层引导的存在,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看着柳生那副欲言又止,分明在意却又不肯直说的模样,仁王心里升起一种颇为愉悦的满足感。   他其实完全可以否认,说一句“没有啊”轻巧带过,虽然那是撒谎,但身为一个被称作“欺诈师”(现在是“魔术师”了)的人,说谎本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可他偏偏选了真话,因为柳生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那种被真相堵住嘴,又没法完全消化表情的神情,比任何敷衍的说辞都更有观赏价值。   “这就是搭档之间的羁绊吧。”仁王自语般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联想到了什么,“怪不得真田和幸村一直以来对彼此的感情也那么复杂。”   他指的是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幸村生病后真田在网球部高压统治,动辄铁拳制裁,甚至和幸村动过手;后来到了U17世界杯,幸村一边说着“弦一郎小时候可爱多了”,一边却又和他默契搭档双打。那种纠缠不清的亲近与较劲,大概就是所谓的“幼驯染”吧。   还有全国大赛决赛真田和幸村吵了架却还是去帮越前龙马恢复记忆。   仁王现在想也觉得越前这小鬼确实还挺……虽然从小就天赋异禀但莫名其妙失去了超能力,后来加入青学还又是受伤又是失忆的。   他去了那么多拥有超能力的世界,都没有人失忆呢!   而且利用网球恢复记忆这种事……仁王现在想也觉得,自己这个世界怪不得是网球法则为主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在其他世界观众眼里肯定是热血少年漫吧,还是玄幻运动番。   其实如果不是仁王见识过其他世界的正经网球(指的是在第一个世界和那些FBI啊日公安啊一起打网球的时候体验过的正常人的网球水准),仁王也不觉得自己打的网球是超能力网球。   不过嘛,见过其他世界的超能力以后,仁王也觉得,不管是幻影,同调,还是幸村的Yips,都有点超模。   当然最超模的还是那个小鬼的能力。   说回县大赛。因为要锻炼切原以及丸井和桑原这对组合,三人在县大赛中获得了相当稳定的出场机会。切原被固定安排在单打三的位置,而丸井和桑原则以双打二出战——之所以不是双打一,倒不是立海大没有位置,而是丸井自己拒绝了。毕竟立海大剩下的双打组合,无论怎么排,整体实力都在他们之上。   仁王私下里怂恿他:“怕什么,他们强也只是靠个人实力,又不是双打能力强。”   丸井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也包括你和柳生?”   “那当然不包括。”仁王理直气壮,“我和柳生可是能进入同调的双打组合,跟真田那种靠‘风林火山’一打二的家伙,还有柳那种靠数据控制对手又控制队友的玩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丸井笑而不语,心里却默默吐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柳生的同调也有问题。虽然具体是什么问题我还没搞清楚,但前段时间柳生的反应明显不对,所以肯定有问题!而且你也是控制对手和队友的那种人!去年的九州双雄就被你“玩弄”过!   想到这里,丸井突然道:“对了,仁王,你听说九州双雄发生的事了吗?”   “你是说两个人都从狮子乐转学离开了吗?”仁王问。   虽然在打县大赛,但立海大的目标当然是三连冠,所以他们会搜集全国范围内的强大学校的信息。   丸井闻言点了点头:“我听说出了意外,但不知道是什么意外。怎么突然两个人都转学走了。”   仁王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便说:“看《网球周刊》会不会给出一点消息……或者看柳的信息了。”   他心想,参谋其实还是比较讲究隐私的,搜集情报的时候一般不会去探究其他人的私事。所以上一次时间线,也是冰帝先输给了不动峰,差点没进关东大赛,立海大的人才发现不动峰的部长是橘桔平的。   很快,同样的事发生了。   冰帝输给了不动峰,而作为曾经的九州双雄,橘桔平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于是他在不动峰并且是部长的信息也传开了。   不动峰去年因为前任部长与社团成员之间发生了严重冲突而有了暴力事件,因此被禁赛。橘桔平转学过去以后似乎拉起了一个属于他的队伍。不动峰的正选,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国二的球员,并且不动峰没有网球教练,相当于是橘的球队了。   “他和去年比变了好多。”   立海大的人拿着不动峰和冰帝比赛的录像进行分析。   原本他们想看看不动峰到底怎么能打败冰帝的,结果一打开就发现冰帝派了替补……那有啥好说的,你们自己轻敌才输掉比赛的。   倒是宍户在输给橘以后直接被榊教练拿掉了正选名额……   柳公正道:“这也不怪宍户。他的个人实力和橘桔平相比差了太多了,想赢也赢不了的。”   “但是橘的能力比起上一次双打的时候弱了不少。”仁王摸着自己的辫子,“我听说他和千岁出了问题……似乎是队内练习的时候他误伤了千岁。看来可能是真的。他完全改变了他的打法和球风。”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到幸村病好以后就高潮结束了……国三写着写着感觉有点平淡……因为是平推。诶反正国三就是平推了,例行流水账平推…… 第413章 关东开幕   虽然橘桔平带队打败了冰帝, 但立海大众人看过录像后,很快得出了共识:冰帝那边轻敌在先,橘桔平的实力也确实比巅峰期有所下滑, 至于不动峰, 除了他之外, 其他人暂时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比起不动峰的战术打法,大家反而对冰帝的状态,以及橘桔平为何实力下降更感兴趣。   “冰帝今年在县大赛一直是用同一套模式,只派一名正选坐镇, 其余全是非正选上场。”柳翻阅着数据, 语气平稳地补充道。   真田眉头紧皱:“太松懈了!这完全是在轻慢比赛!”   “迹部不是那种会无端自大的人。”仁王想了想,还是决定替那个曾经和他互换过身份的小伙伴说句公道话, “他大概是想趁着正式比赛的压力, 看看非正选里有没有谁能冒出头来。正选选拔赛终究只是校内赛,和带着胜负压力的正式比赛完全是两回事。冰帝正选名额的变动确实太少了,他可能想借这个机会逼一逼下面的人。”   立海大这边正选变动也不多, 但情况不同,三年生和一二年级之间的实力断层明显, 可以说一二年级实力一般, 也可以说是现任三年生们太天才太强了。   冰帝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当年迹部以“下克上”之势夺下部长之位后, 原先的三年级正选几乎全部退部。他几乎是从零开始,带着一群同年级的伙伴重新组建了队伍。   那批人里确实不乏天赋出众的选手,但两年过去, 许多人的潜力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迹部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才会在县大赛上刻意安排正选与非正选混合的阵容,试图借实战的压力去逼一逼那些尚未完全觉醒的球员。   包括带队的正选球员,和那些得到机会的非正选球员。给带队球员压力, 给非正选球员机会,借此让他们实现进步。   不过,仁王觉得迹部对部员实在有些过于温柔了。虽然他外表骄傲张扬,看不出半点“老妈子”的潜质,但实际上确实是那种会全方位操心队员状态的部长。他嘴上说着“不华丽”,却总是替部员们顾虑周全,甚至愿意花时间去等他们成长。   而这种等待,反而让冰帝缺少了某种紧迫感。   当然,这也跟队伍整体的氛围有关。   立海大这边,不知道为什么,竞争意识一直都很强。连仁王这种性格散漫的人,站在球场上也会不自觉地想要赢,对实力的追求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而冰帝那边,天才们似乎总是对网球之外的事情也抱有同样浓厚的兴趣。   总之仁王知道的是,忍足那家伙好几次似乎要全力以赴了,但其实直到世界杯也没真的将自己完全释放出来。不过这和他成长经历有关,并不是那么好改的,而且改了也不一定会变好。   开完讨论会,立海大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进行训练。   丸井和桑原的战术基本稳定下来了,而切原则积累了自信。   他这次是被仁王带着熟悉了天使化,因此打球时不再那么“狂暴”,也没有打暴力网球。仁王知道他现在对天使化还是“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但至少身体和精神先习惯,那么随着他逐渐进步,甚至在球场上学会无我境界(遇到强敌应该还是能逼出来的),他也会逐渐理解这一招的。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招数嘛。   县大赛顺利落幕后,立海大按惯例又进行了一轮正选选拔赛。结果与上一次毫无二致,名单依然没有变动。   桑原为此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才进入正选,和文太搭档的!如果被后辈打败……那他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随后,幸村和仁王一同前往关东大赛的抽签会。   仁王本来不太想去:“我又不是副部长,也不是部长,这种场合幸村和真田去不就够了吗?”   真田难得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他向来不太理解仁王的行事逻辑,此刻更是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你平时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事了。”   “那不一样。”仁王理直气壮,“我愿意做,和我必须做,是两回事。”   幸村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情况不一样。冰帝今年是通过附加赛拿到名额的,不再是种子球队了。而且青学那边,还有你一直念叨的那个小不点呢。说不定这次抽签会,会发生些有意思的事。”   仁王:我是会喜欢看热闹的人吗?   仁王:是的,我是。   他瞥了一眼幸村:“也对。就是有些可惜,青学的那个小不点应该是不会去参加抽签会的。”   “说不定连手冢都不会去。”幸村说,“他的伤势看上去更严重了。”   仁王听到这里,心情倒是有些复杂。   那家伙确实伤得很重,伤到和迹部比赛的时候还有些悲情……但其实也不是治不好,治好了去德国以后实力突飞猛进。   然后他瞥了一眼真田,发现了真田有些复杂的表情,马上意识到真田的想法:“你这么说我就对抽签会感兴趣了,也确实要去看一看手冢的状态。”   就不让真田去!   让你继续惦记手冢吧!   抽签会当天很快便到了。   按照立海大的一贯作风,仁王和幸村本该踩着点现身。但两人今天本就是冲着看热闹去的,去晚了反倒什么都赶不上,于是特意早到了一步。   不过他们到场时,会场里已经聚集了大半学校的代表。各队来抽签的球员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场地各处,有的人正热络地打招呼,有的人则借着寒暄的由头拐弯抹角地打探对手情报。冰帝今年是通过附加赛才拿到关东大赛名额的事,自然是眼下最热门的谈资。   立海大这边,大家聊得最多的则是切原。他今年在县大赛上势头极猛,频频挑战速胜纪录,屡次刷新单局最短用时。不过切原去年就已经是正选了,今年不过是更充分地展露锋芒,旁人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至于立海大在神奈川赢得顺理成章这件事,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有球队能给立海大制造什么麻烦,自然也没什么可聊的。   “不过话说回来,切原君和去年的仁王君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嘘,小声点!”   仁王刚踏进会场,便恰好听到了这句低语,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幸村走在他身旁,自然也听到了,笑着低声道:“你真是给切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压力?”仁王语气随意,“我一年级又不是正选。”   “正是因为你一年级不是正选,二年级却突然变得这么强,切原才会有压力啊。”幸村说得很轻巧,却点中了关键。   仁王轻轻哼笑了一声:“别人觉得他有压力吧。我看那小子还是傻乎乎的。”   仁王和幸村直接穿过人群,坐到了最前排。那里本来就留着空位,其他队伍的人处于习惯都避开了前排,反而是幸村非常习惯地走到了第一排。   仁王其实想坐角落的,但幸村才是部长嘛,所以他还是跟着幸村走到了前排。   幸村开玩笑说:“你的实力都隐藏不住了,坐在角落也是焦点。”   仁王就顺势抓住这句话的漏洞:“既然我坐哪里都是焦点,那也没必要坐到第一排。”   幸村想了想,不好反驳这个话,便说:“但我比较喜欢第一排。”   “Puri。”   很快,青学的人也入场了。   其他在场的学校,之前也在讨论青学的事。青学去年没进入关东大赛,今年却拿到了县大赛冠军,并且也出了一个特别有天赋的一年生。   他们觉得这好像是某种命运循环一样。   决定队伍命运的一年生!   “但手冢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九鬼那么挑衅,他也不反驳啊。”   “性格如此吧,手冢那个人看上去就很冰山。”   ……   会场里的议论声还在低低地回荡,大石却独自一人走进了抽签场地。他穿着青学的队服,身边没有任何队友陪同。   这让不少人感到意外。手冢真的不来了?难道伤势比传闻中还要严重?   就在这当口,冰帝入场了。迹部走在最前面,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步伐不紧不慢,却一踏入会场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刚才还在低声讨论“冰帝靠附加赛才进关东大赛”的那几个人,目光带着明显的威压,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当然不会辩解“那是因为我们派了非正选”,那样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有失格调。   他径直走到大石面前,语气沉稳而直接:“手冢的伤势怎么样了?”问完这句,他又抬起头,朝幸村和仁王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幸村回以一笑,语气轻松:“迹部,好久不见。听说冰帝今年连关东大赛都打得不太顺利,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迹部脸色微沉,表情却纹丝不动:“啊嗯,冰帝一点问题也没有,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4章 经典对决   手冢最终是在最后时刻才踩着点走进抽签会场的。   他一现身, 便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嘈杂的会场都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当然还有其他学校的球员挑衅他,但手冢最擅长地就是用冷淡的方式应对别人的挑衅。   而后,青学作为种子球队被固定在了指定区位, 而紧接着, 迹部走上台去抽签, 手指落下的那一刻,结果出炉——冰帝首轮将对阵青学。   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真是戏剧性的结果。”仁王转头对幸村说,“不是青学就是冰帝,但如果第一轮就碰上的话, 那今年冰帝的生态位, 基本上就等于被青学完全取代了。”   幸村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不过……真是让人意外。青学去年连关东大赛都没打进, 今年只是多了一个一年级新生, 整体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仁王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其实也不只是一个新生的问题。青学今年的正选阵容变化还是挺大的,除了那个越前家的小鬼, 那两个二年级的正选也是今年成为正选的吧,包括那个打数据网球的……可能是参谋幼驯染的家伙。”   幸村笑道:“你对青学的关注度很高啊。莲二的幼驯染吗?”   “我们参谋可能面对那个家伙的时候会心虚呢。”仁王啧了一声。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 银华的代表抽中了立海大的签, 并在台上倒吸一口凉气。   但坐在第一排的仁王和幸村都没注意他。   银华?什么学校?不了解, 感觉不难对付。   如果是真田来抽签,那么抽签结束后他或许会去找手冢“挑衅”,会和迹部聊一两句, 但仁王嘛, 看完热闹就觉得可以走了,幸村也没有非要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意思。   他们径直离开,而后其他人不由得窃窃私语。   “好高傲啊, 立海大。”   “毕竟是立海大嘛,他们在那里小声聊天……我都不要说去听他们在聊什么了,光是看他们一眼就快要窒息了。”   “额,你是不是一年级的时候和幸村君打过比赛啊?”   “怎么可能,我一年级又不是正选!不过我见过那时候的前辈和幸村君比完赛以后选择放弃网球退部……”   “我就知道!那去年呢?”   “去年没对上仁王君。去年仁王君一会儿打单打一会儿打双打的。”那个人说,“‘魔术师’的压迫感和‘神之子’的压迫感不太一样,不是一个类型。”   “确实,仁王君看着不像好人。”   ……   仁王并不知道自己私下里被不少人评价为“不是什么好人”,但经过这一整年的沉淀,他的实力早已被广泛认可。   人们谈及幸村时,总会带着几分敬畏,视他为高高在上的“大魔王”;而面对仁王时,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警惕和忌惮,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好惹的角色。   仁王起初还觉得自己的称号“魔术师”挺亲切的,既不像“神之子”那样高不可攀,也不像“皇帝”那般压迫感十足。   但去年全国大赛结束后,他慢慢发现,大家对这个称号的理解和他自己不太一样。在其他人眼里,“魔术师”意味着变化莫测,也意味着喜怒无常。   关东大赛很快就拉开了帷幕。   首轮比赛,立海大的对手是银华中学。然而开赛前,对方直接宣布全队弃权,理由是——“食物中毒”。   “真的是食物中毒吗?”丸井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怎么感觉像是装的。”   “就是不想和我们打吧。”仁王语气随意,“反正他们自己放弃了,我们也没必要去戳穿。”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皱着眉,显然对这种态度极为不满,“即便遇到强大的对手,也不该这样轻言放弃!”   闲聊几句后,立海大一行人连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决定先不急着回去。   “第一轮不是冰帝对青学吗?去看看吧。”仁王提议道,“说不定今年我们跟冰帝碰不上了呢。”   “你对青学还真是有信心。”幸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仁王笑了笑,语气轻松:“Puri,毕竟青学有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在……还有手冢国光呢。”   幸村闻言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又松开,声音轻了几分:“你也觉得手冢很强吗?”   “客观来说,他确实很强。”仁王语气平静说,“不过现在大概也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如果对手是迹部的话,赢面倒是不小。”   幸村没有接话,脸上的神色却淡了一些。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但旁边的真田却点了点头,一副赞同仁王的话的样子。   仁王倒也没有真的那么“推崇”手冢,但他不得不承认,幻影成手冢之后学会的招数确实相当好用。尤其是零式发球。从“球不弹起”这个角度来看,对他来说是最趁手的一招。   唐怀瑟发球威力虽大,但对体能的消耗相当惊人,对腰部的负担也不小;而飞燕还巢的发球版本则更依赖肩部的发力,使用频率一高就容易让肩膀吃不消。   这些“不弹起”的发球,本质上靠的都是旋转。而零式发球在其中算是负担较为均衡的一招,它结合了拍面角度和击球位置的精细控制,虽然对手肘有一定压力,但如果能借助身体协调发力,将旋转带来的负荷分散到更多部位,续航能力反而比另外两招更持久。   不止是发球,整个零式系列都很实用——零式削球的控场能力,手冢魅影在被动局面下的转向牵制,都是能在比赛中直接改变局势的手段。   当然,这也和仁王本身是左撇子有一定关系。其他招数的原开发者大多是右撇子,当仁王用左手去模拟同样的动作时,旋转方向和击球触感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打出来的效果自然不如右手使用者那么契合。   当然,这些招数现在都被仁王融会贯通成为他自己的招数了,所以他可以随意选择使用。   一行人来到冰帝和青学对战场地边的时候,比赛的双打二才开始进行没多久。   其他人都很惊讶,立海大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比赛。一会儿后才有人说是因为银华全队弃权了。   比赛场地中,青学正在上演一场颇为奇特的“三人双打”——本该因伤退场的大石出现在了场外,隔着围栏,始终注视着场内原本的搭档菊丸,并大声加油打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比赛。   而场内的菊丸和桃城也确实像是得到了支撑一样。   丸井忍不住转头对仁王说:“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心理上的支持……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同调。”仁王听出了丸井话里的试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同调没那么简单。”   “但那种感觉确实有些……”丸井压低声音,目光还在场上,“和之前在队里训练时,你跟柳生进入同调时的那种氛围,和精神力的波动,有点像。”   仁王微微一愣,倒是有些意外:“你能感觉出来?那确实是精神力的共振,但离真正的同调还有一段距离。”   “能感觉到一点吧。”丸井点了点头,语气里有种不太确定的确认。   仁王想了想,认真说:“你对精神力的感知还挺敏锐的,倒是可以考虑开发一下精神力相关的招数。”   “确实可以,不过我的训练重心不太可能放在那上面。”丸井说,“我现在的短板很明显是后场攻防。体能太差,一旦被对手调动在底线来回跑,很快就会失去节奏,体能耗尽。双打里这方面是杰克负责覆盖的,所以我的重点一直是前场攻防。但如果我和杰克的配合能更进一步,那整个组合的上限就能再拉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其实我挺想试试和杰克进入你说的同调状态的。你上次介绍那招的时候说得那么轻松,好像谁都学得会一样。虽然我确实能感知到你和柳生示范时那种精神力的波动,但杰克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倒是,桑原后来去U17的时候测试的精神力强度很低,敏锐度也很低。   当然,精神力这个东西其实也有意志力的成分,而桑原测出来的数值那么低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丸井的影响太多,太“在意”丸井反而显得意志容易动摇……当然U17测五维没那么科学,精神力这种东西很难量化,只是一种大概的等级数值化。   仁王也没办法给丸井太多的建议。   他说:“哪怕是双打,也不要给搭档太多压力嘛。如果觉得实力不足,也可以试着卷自己。自己掌控球场,掌控对手,掌控搭档,解决那些搭档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能提升双打实力的。”   丸井听完用古怪的目光看了一眼仁王:“你是这么想的啊。”   我这么想有问题吗?我觉得没问题!单方面同调也是同调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5章 前车之鉴   青学和冰帝的那场比赛打得相当激烈, 立海大的正选们作为观众,也算是从头到尾看了一场货真价实的精彩对决。   手冢在与迹部的比赛中手伤复发,看样子接下来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系统治疗了。河村和桦地那边则打成了平局, 两人双双被送去了医院。不过他们受的伤大多是波动球对轰造成的肌肉拉伤, 和手冢那种累积性的旧伤复发不太一样。好好治疗好好休息不会有大问题。   其实仁王也不太清楚手冢具体伤在什么地方, 但拖了这么久一直没好,关节和骨骼应该也有一定程度的劳损。不过倒也不是那种治不好的伤。反正仁王知道,后来他最终还是痊愈了,并且去了德国继续打球。   以仁王自己打出零式系列招数的经验来看, 手冢的伤, 大概是最初受了某种外伤之后没有彻底养好,就急着用上了零式这类对手腕和手肘负荷极大的招数, 结果伤势反反复复, 最终拖成了难以根治的旧伤。可能最开始受伤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家长,所以一直没有好好处理。   不过想到这里, 仁王又觉得这个猜想有些违和——手冢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听家里话的优等生, 怎么也会逞强不说呢?   替补赛是由越前龙马对阵日吉若。   幸村看得很认真, 目光始终追着那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比赛结束后,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侧过头看向仁王,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我确实不太明白, 你为什么对越前龙马那么在意。”   “他很有天赋,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怎么说呢……他的打法,简直像是越前南次郎的翻版。”幸村顿了一下,“如果非要把越前龙马和切原放在一起比, 切原确实显得没那么耀眼了。但你的态度给我的感觉,像是把他放在和你自己比较的位置上。”   他看了仁王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揣测:“难道你觉得,青学最后会由他来做主将吗?”   幸村隐约觉得,仁王的态度似乎不止是欣赏越前龙马那么简单。仁王像是觉得那个一年生有可能威胁到他幸村自己的位置。   不至于吧?那毕竟只是个一年级生啊。   但话又说回来,他已经被仁王打败过那么多次了,即便心里觉得有些夸张,他也依然会认真对待仁王的判断。如果是那个人说出来的话,就总归有他重视的理由。   仁王就站在幸村旁边,听到了幸村的话,还意识到幸村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心情有些微妙,有种说悄悄话的感觉。   球场边很喧闹,声音又压得低,其他人应该听不到幸村的话吧。柳可能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但柳和青学那个乾贞治又有很大的区别,不会做出“凑上去听”这样的举动,所以仁王也不知道柳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有些话仁王是不想让柳知道的。   但……但他一直在幸村面前那么表现,就意味着他确实想要提醒幸村。   仁王想了想,先想到了越前龙雅,又看了一眼球场中的越前龙马。   “他确实很像越前南次郎,这也是有缘由的。越前南次郎肯定不想把自己的小孩带成第二个自己,所以才让他来青学读书。”仁王说,“与其说他是主将,不如说我想试着和他打一场。不过,目前很难判断这小鬼到时候会打什么位置。”   幸村闻言挑了挑眉,问道:“那你选单打一还是单打二?”   单打一,还是单打二?   如果是单打一,碰到越前龙马的概率更高吧。   但仁王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打单打一。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对幸村说谎了。他确实想和越前龙马对决的。但是,让他选单打一或者单打二,在已知青学会让谁打单打二的前提下……他其实比较想打单打二。   而幸村没有马上听到仁王的回答,就侧头去看仁王,见到仁王神色莫名,思考一会儿后笑了:“这样啊。你觉得越前龙马会是单打一,但你其实想打单打二?”   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仁王腹诽。   然后他扯了扯自己的辫子:“现在还不知道手冢的伤严重到什么程度。如果短期治疗以后能恢复,单打一肯定还是手冢。”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球场中,越前已经打败了日吉。   切原在队伍中嘀咕着“居然输给了一年级小鬼”,一副很想和越前对决的样子。   他和日吉曾经在JR大赛上是对手,当然那场比赛没打起来,因为切原最后因为迷路而没能参加比赛,自动弃权了。   去年日吉在冰帝中的重要性其实比切原在立海大中的重要性要高,因此切原总觉得自己又输了半筹。   今年立海大给了他很多比赛机会锻炼他,他也拿到了很不错的成绩,切原就想着最好能在和冰帝比赛的时候,正面打败日吉。   结果冰帝直接在第一轮就输给了青学。   “……那家伙打败了日吉……”他的目光自然转移到了越前身上。   次时代王牌只能是我切原赤也!   看完了冰帝与青学的这场对决,立海大的“四大天王”心里也都有了数:以青学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打进决赛的概率相当高。六角、山吹、不动峰,从现有情报来看,都很难在今年拦住青学的势头。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因此就对青学过分重视。   仁王是因为亲身经历过那个时间线,才会格外关注这支队伍。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变强之后那段“历史”还会原样重演。更何况,现在幸村还在。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安心不少。   至于其他人,对青学的态度就更加平常了。他们的目标始终是三连冠,眼里看着的始终是全国冠军。青学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今年崭露头角的一匹黑马罢了。   在仁王看来,现在的立海大,毫无疑问比他记忆里的那支立海大更强。   就算不算幸村,自己也远远强于当初的自己;柳生的成长也远超同期;丸井和桑原的双打默契与技巧都有了明显提升;而柳和真田在他接连不断的刺激下,也都比原来更强了。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切原。他的实力和记忆里同期的水平大致相当,但打法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天使化对掌控力的要求远高于过去的红眼状态,门槛更高,也更考验精神力的稳定。现在的切原虽然还处在摸索期,但一旦在全国大赛的高压下真正突破,进步速度恐怕会比仁王记忆中还要快。   验证这一点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立海大顺利击败名士刈中学,挺进半决赛,而他们的对手,是不动峰。   这一次的出场顺序,和仁王记忆中的那场比赛自然有所不同,但仁王还是在赛前会议上主动提议,让切原继续打单打三。   “他很可能会对上橘桔平。”仁王说,“如果橘还是以前那个‘野兽’,那我不会建议切原去和他打。但现在橘自我封印了那些暴力网球的招数,和切原比赛反而正合适。”   “橘就算不打那些招数,整体实力也依然在切原之上。对切原来说,那会是一个刚好够得到,又不会把人击垮的压力。”他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我之前用精神力同调让他直接体验‘掌控精神力’的感觉……可能还是做得太多了。”   “直接手把手教导确实让切原在运用精神力招数的时候有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觉。不过,仁王,你认为橘能给他足够的压力吗?”柳问。   仁王想了想:“Puri,如果橘也不行,那就让切原一路打单打三,打到全国大赛,总能在压力下融会贯通的。”   于是,这场切原对橘的比赛,和仁王记忆里的那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暴烈的对攻,没有以伤换伤的拼劲。站在场上的切原正在学着控制自己,打得克制而谨慎,每一步都在试探和调整。而橘则以他惯有的沉稳应对,步步为营,防守密不透风。切原打得相当吃力,好几次都被橘的节奏压制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比赛途中,不动峰场边几个二年级队员不时出声起哄,那些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语几次打断了切原的节奏,他的精神力也险些因此失控。但橘却没能趁机扩大优势。   他肩负着带领整支不动峰的压力,又在切原精神力濒临失衡时捕捉到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波动——那是他曾经熟悉的,自己打出爆球乱舞时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道,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和迟疑,像是在无形中试图引导切原,不让他真的滑入那条失控的路。他大概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对自己过往的某种回应。   不要打那样的球。   打那样的球会后悔的,会伤到你的同伴的!   而切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手时而压迫感十足,时而力道和压迫感都变弱了,但他还是敏锐抓住了机会。   而在压力下,他也不断运用仁王带他熟悉的精神力的运转方式,逐渐从中感受到了那种掌控精神力的感觉。   7-6,虽然很艰难,但他最后还是赢下了比赛。   而橘,在中途其实有无数次机会的,如果他打出爆球乱舞,如果他展露出狂狮的气质……但他放弃了。   而在输掉的那一刻,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感到愧疚。   作者有话说:   这次不打伤橘了。和前几轮三连冠不同! 第416章 对战青学   拿下不动峰之后, 立海大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关东决赛的备战阶段。   然而,决赛当天却下起了大雨。东京都的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两支球队冒雨抵达现场后, 最终等来的是组委会的通知——比赛延期一周。   在前往组委会办公楼询问具体安排时, 青学和立海大在楼外不期而遇。   网球公园本身依着公园的格局修建, 组委会办公楼外零星点缀着几座供人避雨的亭子。两队部长进去交涉时,其余的队员便都退到了亭子里躲雨。雨势虽大,亭子下倒是挤得满满当当,两队的队服混在一起, 倒也没有太多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和仁王记忆里的画面不太一样。   在他的记忆中, 那场不动峰的比赛最终以切原打伤橘收场。青学的人似乎和不动峰关系不错,赛后还有几个正选专程去医院探望过橘。当时切原被柳带着去道歉, 结果非但没能说上什么软话, 反而丢下了几句不太友善的言辞。越前龙马因此和切原在医院附近的球场打了一场,最终切原又打伤了越前的膝盖。   所以在那段记忆里,两队在这座亭子下躲雨相遇时, 气氛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平静。切原和越前之间隔着半座亭子的距离,彼此的目光却争锋相对;而那个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眯眯眼, 站在两人之间, 嘴角含着笑, 眼神却分明透着冷淡。   现在倒是好得多。切原正蹲在亭子边沿看地上的水洼,越前缩在角落里打盹,谁也不招惹谁。   虽然不动峰和立海大依然在赛场上相遇了, 切原与橘也还是正面对上了, 但这一次的比赛走向,与仁王记忆中截然不同。   没有恶魔化,没有失控的暴力, 切原虽然嘴上依然嚣张,语气挑衅,但招式却没有伤人的意图。而橘的妹妹和不动峰的二年级球员们也都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几句,场边的言语交锋你来我往,倒也不算越界——毕竟垃圾话本来就是比赛的一部分。   拿到比赛录像的青学,在看完全场后也看得很清楚:橘其实是输给了自己。他全程束手束脚,像是顾虑着什么,又被什么无形的负担压着,在面对切原时连自己最擅长的节奏都乱了。   不过输掉比赛这件事,无论青学还是提供录像的不动峰,都心知肚明,即便橘赢了切原,后续也还有立海大的其他选手等着,而不动峰再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了。相当于立海大用最弱的一环,硬生生打掉了对方最强的一点,还赢了。   越前龙马默默扫视着不远处那群穿着土黄色队服的人,心里不自觉地想:立海大的八个人都是手冢级别的选手……真的假的?那个切原虽然也挺强,但肯定不如部长强!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后和仁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仁王微微勾了勾唇,没有多余的表情。   越前:“……”   那家伙笑得像狐狸一样,还有点凶。明明是他先看过来的。什么“球场上的魔术师”,分明就是只凶狐狸。   仁王和越前对完视线,也没有打算再说点什么。既不想挑衅,也不想鼓励,总觉得以现在的身份去搭理一个一年级生有些奇怪。毕竟他可是立海大的门面,真要挑衅也该去找手冢才对。去年他就那么挑衅过迹部,越前还没到那个级别。   眼下手冢不在,大石代他去了组委会,亭子里连个熟人都没有。他懒得去逗那只红发猫,便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在心里将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的碎片一一对照。   除了和不动峰的比赛之外,还有什么是不同的呢?   仁王想了想,很快便意识到了一点——现在的立海大,要松弛得多。   因为幸村在。那个人就在那里,站在决策的位置上,散发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平静气息。大家因为有他在,所以从容。当然应该也有我的原因。仁王想,我和幸村站在这里,总会成为不少人的底气吧。   而记忆里的那个时间点呢?那时候的气氛是紧绷的。幸村住院之后,真田不断施压的高压管理让整个网球部都笼罩在压抑中。而原本这周打完比赛,大家还能赶上幸村的手术,偏偏遇上了这场暴雨,比赛不得不延期一周。那个时间点上的自己,心里是焦躁的,只想尽快打完比赛。   那时整支队伍的氛围都很压抑。   现在不同了。幸村去组委会了,真田和柳站在亭子的另一侧低声交谈,乾贞治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柳身上,但柳始终没有搭理他。仁王自己则站在边缘,一边观察着立海大,一边打量青学的动静。丸井和桑原凑在一起聊得正热络,切原蹲在檐下伸手接雨。   青学那边,桃城似乎有些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立海大的人好像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丸井听见了,回过头朝桃城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转了回去。   整支队伍都知道他们的态度有些傲慢,但他们很自然就这么傲慢。哪怕和青学的人站在一起,也没有主动打招呼问候的意思,自顾自聊天。一种理所当然我们会赢的态度。   其实也挺挑衅人的,但人家不说话,你如果去挑衅人家,反而显得没礼貌了。   就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还是让青学有些憋闷,所以大石和幸村各自回来以后,两支球队还是迅速分开,坐上自己的校车,离开了网球公园。   一周之后,天气总算放晴,关东决赛如期而至。   前往东京的车上,立海大的正选们虽然对青学谈不上多在意,但多少还是讨论了几句当前的情况。   “手冢还是回不来吧?本以为延期一周说不定能赶上。”   “回不来也好,比赛就更没悬念了。”   仁王瞟了一眼真田,没看出他脸上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是真田对手冢的在意程度本来就没那么深,还是自己把全国大赛那场比赛记得太深,才留下了“真田在意手冢”的刻板印象?他想了想,懒得继续琢磨。反正真田在不在意手冢,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思绪还没收住,丸井就从旁边凑过来问:“仁王,你这次一直坚持要打单打二,是有特别的原因?”   “按照概率来算,青学应该会把不二君或者越前君安排在单打二的位置。”柳接过话头,语气平稳,“不管对上哪个,都算是不错的对手。”   “概率呢?”仁王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参谋,你现在对我越来越敷衍了,连具体的概率都给不出来?”   “样本不足,算出来的概率通不过数据检验。”柳平静地回应,“如果我说了具体数字,你肯定会问我是怎么算出来的。”   “那也可以算嘛。”仁王说。   柳没有再搭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幸村笑着插话:“上次仁王和我聊的时候,他说越前君更可能打单打一。”   “为什么不是单打三?”切原有些不满地嘟囔,“我还以为他会是我的对手。”   “手冢伤退之后,越前连续几场都被安排在关键位置。”柳说,“和六角的比赛,他对上了六角的部长。青学对他寄予的期望,显然不只是让他打三号位那么简单。”   “那我也算是次时代王牌嘛。”切原嘀咕了一句。   仁王“Puri”了一声,语调带着几分懒散:“你是次时代王牌,他是次时代支柱,还是有点区别的。”   “前辈!”   “我可是有小道消息的。”仁王慢悠悠地说,“我们这周正常训练,青学可是专门请假一周出去集训了。据说集训期间还碰到了冰帝,迹部和越前打了一场,是平局。”   他轻轻“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被人喊‘猴子山大王’,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打练习赛了。打成平局也没翻脸,迹部那家伙脾气还挺好的嘛。”   幸村莞尔:“‘猴子山大王’吗?真有意思的绰号。”   他们平时听的都是什么“天王”,什么“神之子”,“皇帝”,“军师”……总之是比较正经又霸气的绰号,这一下子听到“猴子山大王”,都觉得这个绰号莫名还挺贴切的。   迹部那家伙高调地在冰帝CALL里走上场的时候……但等等,这个意思是,越前那家伙认为冰帝是猴子山吗?   轻松的氛围中,立海大的大巴来到了网球公园。   按照惯例踩点到,并列队以一种霸气的姿态到达比赛场地,幸村用温和却傲慢的态度,完全压住了带队的大石。   虽然仁王知道,大石是个不错的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脾气,但在带队并且霸气带队这种事上,大石的气势是完全没办法和幸村相提并论的。   不过,应该会比被真田完全压过去好一点吧。幸村会给人一种温柔礼貌的错觉。只有思考一会儿回过味来,才能意识到幸村的冷淡和傲慢。   因为幸村带队,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冒犯人的话,各自列队问好以后就开始今天的比赛。   而后,因为仁王选择了单打二,而切原被安排在单打三,幸村自己打单打一,所以真田和柳又一次被放在了双打的位置上。   双打二的桑原和丸井成功打败了桃城和海堂后,真田和柳站在了菊丸和大石对面。   很难说到底是对付真田和柳更难,还是对付仁王和柳生更难。   仁王自己是觉得,他和柳生更强的。他们可是全国第一双打!   不过,真田和柳的压迫感,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很强。   连这个级别的单打选手,都只能打双打,可怕的立海大……大概是这种程度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7章 教授博士   说起来, 真田和柳这场双打赢得相当轻松,几乎没有遇到太多阻力。大石和菊丸虽然配合默契,但面对立海大这对搭档, 始终没能找到有效的突破口。比赛进行得顺利, 节奏一直掌控在立海大手里。   个人实力差距太大, 哪怕真田和柳毫无配合,此时的大石和菊丸也赢不了他们。   但仁王注意到,从比赛开始那一刻起,青学那边有一个人的目光, 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柳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像是有话要说。并且,在真田和柳做出一些配合, 哪怕只是很基础的双打配合时, 那目光中的怨气就会加重。   仁王观察了一会儿,啧啧出声:“柳的前搭档来讨债了。”   幸村显然也发现了,饶有兴致道:“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吗?一直盯着莲二呢, 隔着镜片都有幽怨的气息……莲二做什么了?”   仁王想了想,没有说, 而是道:“我看他的样子, 应该也忍不住, 等比赛结束,他应该会叫住柳吧。”   幸村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仁王:“你居然知道那是莲二的前搭档?”   仁王眨了眨眼:“听说过一些故事……piyo~”   “总觉得你对青学格外在意。”幸村随口说了一句。见仁王面色如常, 他便也没有继续深究, 转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果然,乾根本没能忍住。仁王原本以为他会等到团体赛全部结束之后才去堵柳,结果乾直接在大石和菊丸的双打一结束后就叫住了正准备下场的柳。   “教授, 我们分离了四年二个月又十五天……你是打定主意要忘记我们的过去了吗?”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这是何等言情剧的台词,配上乾那副哀怨的语气,杀伤力几乎可以穿透半个球场。刚才还在讨论比赛形势的观众,以及两队其他正选,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紧紧锁定在柳和乾身上。   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小心虚。当年离开东京,他确实是以“想专攻单打”为说辞向乾解释的——虽然真正的原因是父母工作调动,他不得不随家人搬到神奈川,但开口的那一瞬间,他确实选了那个听起来更决绝的说法。结果呢?他去年就开始打双打了,而且打了不少。   单打方面,他自认技不如人。队里那几位比他强的排位都比他靠前,而立海大的规则很简单:强者为尊。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抱怨的,但偏偏这时候撞见了乾。   你前两年连青学正选都进不了,怎么今年就挤进来了?柳记得自己的资料显示,县大赛时乾还不是正选,但到了关东大赛,他忽然就站上了场。   “乾。”他开口叫了一声,试图稳住局面。   乾的表情却更加哀怨了几分:“你甚至已经忘记了对彼此的称呼吗?”   那不是忘记,是……算了。柳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平静的语气:“博士,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但那是因为你在东京,我在神奈川。”   “你走的时候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乾说。   “我父母刚到神奈川工作,房子还没定下来,我也没有手机,确实没办法留联系方式。”柳语调依然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不要再进行这种对话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觉得丢人吗?   乾显然并不觉得。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从乾汁到跟踪记录,他就是这种风格。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说,想要打单打,不会再打双打了。”乾的语速忽然加快,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但你明明在立海大一直打双打!当初我们一起拿了小学双打JR大赛的冠军,我们才是搭档。”   柳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我能说,是因为单打我打不过别人吗?   当然不能。   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接近恼羞成怒了。如果他是在比赛时被乾用类似的话术纠缠,再被对方抛出那六本笔记的“数据追踪”,他说不定真的会感到愧疚,发挥也会受到影响。但现在是赛后,乾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了这么一出,那点愧疚早就被丢进了东京湾。   而且柳心里清楚,乾看似在诉苦,其实是在铺路。他知道,既然乾将分别的时间记得那么牢,那也是数据网球打法的乾一定研究过了他的打法。他倒是一直小看乾,反而没有研究乾的打法,所以如果两个人对决……说不定数据上他会落在下风。   所以现在绝不是示弱的时候。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柳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那我建议你把这份执着用在提升单打实力上。”   柳说完那句话,便冷着脸径直走下了场,不再多看乾一眼。   乾则转身走向球场,准备上场打单打三。他脸上的哀怨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还是不是看柳一眼。周围众人沉默地目送着这一幕,心里积攒了无数种吐槽,但碍于当事人就在现场,谁也没好意思当场说出来。   切原上场时忍不住瞥了一眼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柳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幸村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切原,轻咳一声,没有先顾着看热闹,而是开口提醒道:“好了,切原,准备好你的比赛。你的对手可不好对付。”   确实,对切原来说,乾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那套数据网球打法,最擅长的就是把对手看穿,尤其是像切原这样每场比赛都会暴露大量信息的选手。   今年频繁在单打三出场的切原,每一次细微的进步都会被乾盯着记录在案。相比今年基本没怎么上场,状态成谜的仁王和幸村,切原上一场和橘的对决几乎是底牌尽出,该暴露的全都暴露了。乾看完那场录像,心里大概早就把切原的实力和弱点摸了个透彻。   不过,要说乾的实力比橘强,显然也不至于。橘那是全国级别的选手,而乾在青学正选中的实力定位其实偏后。他能站稳正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队友的战术和数据了如指掌,这是数据网球选手天然的优势。   可要说乾弱,那也不准确。只要他足够了解一个对手,就能提前设计出有效的应对方案,这才是数据网球真正的精髓所在。   柳之所以老是在仁王和幸村面前吃瘪,正是因为他始终摸不清这两人的底,反而经常被他们反向利用数据网球的逻辑,一步步带进坑里。但和真田打的时候,柳的胜率不算低,比赛也往往打得有来有回。   而这场单打三,乾就把数据网球的那套逻辑发挥到了极致,把切原逼到了极限边缘。   幸村和仁王都看得很认真,柳也在交换场地时低声向切原传递着鼓励。他们都清楚,这场比赛对切原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果然,在比赛接近尾声时,切原爆发出了“无我境界”——这一次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在走廊上撞见越前龙马,自然没有亲眼见过对方在极限中进入无我境界的样子。但真田和幸村都掌握这一状态,切原在极度压力之下,终究还是踏入了那道门槛。   仁王看完却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应该进一步尝试掌控天使化才对,而不是在精神力失控时滑进无我境界。”   幸村叹了口气,但嘴角微微勾了勾:“也算不错了。这次精神力失控没有变成恶魔化,而是无我境界,至少不算是完全失序。”   这倒也是。最坏的结果当然是恶魔化,最好的结果是彻底掌控天使化。而无我境界作为一座桥梁,如果能帮助切原在后续的训练中逐渐通向天使化,那也不算坏事。   进入无我境界的切原一度拉开了比分,不过他无法控制这个状态,最终体力耗尽。而乾将比赛拖到最后,艰难获得了胜利。   柳走上球场去将切原带回场边,乾则又喊了他一声:“教授。”   柳这下已经恢复平静了。   他扶着切原,侧头看向乾:“博士,不要用这种小把戏。我们确实曾经拿到过双打比赛的冠军,也确实是心意相通的搭档……我并没有否定我们之间的友情和搭档情谊的意思。不过,我们现在是对手,你是青学的选手,我是立海大的选手。我知道,你肯定收集了很多关于我的数据,想着要打败我。”   “那就来吧,我会等你的。”柳说,“在立海大三年,如果当初说了‘要打单打’这样的话的我,连你也无法打败……那就说明你的数据网球确实出师了。”   “你的数据网球还是我教的呢,今天能打败赤也,做得不错。”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点赞扬,仿佛真的是见到了自己的学生一样。   乾闻言反而面色平静下来:“被你看穿了啊,教授。”   柳问他:“我的数据分析笔记,你写了几本?”   “这就要等到我们站在球场两端的时候,再告诉你了。”乾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8章 有仇报仇   单打三结束后, 立海大第一次在这次决赛中丢掉了一局,比赛进入单打二。   仁王走上场时,故意放大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今年头一回, 我还以为今天不用我上场了呢。”   对面走上场的不二依然弯着眉眼, 笑容温和,语调不急不缓:“是吗?那等会儿说不定会让你们单打一也上来走一趟呢。”   这话说得轻巧,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场边的幸村只是微笑,没有接话, 视线淡淡地落在场上, 像是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观战的其他人也打起精神来。   上一场切原和乾的比赛已经看得他们大开眼界了。切原是立海大培养的下任王牌,在比赛中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 看上去到了全国大赛又会有很大的实力进步。乾这次赢了, 下次不一定还能赢。   但数据网球的球手也总能给人惊喜,而且乾还有和柳的过去故事……总之,大家一遍八卦一边讨论, 都很兴奋。   此时他们更加专注起来。   这可是仁王的比赛!   其实,比起仁王, 幸村今年才是从未出场过。他每次都在单打一的位置, 但立海大总在单打三就结束比赛, 轮不到他上场。仁王嘛,偶尔还打打双打一,并且非常坚持“全国第一双打”这个头衔, 上次县大赛结束后的采访还特地强调了这一点……   大家都很感动, 觉得仁王和柳生的搭档感情非常深厚。   乾刚才还打算用这个来激柳的,但被柳直接打断了施法,话没说出来。   也还好他没说出来。他说了, 仁王倒不会如何,柳生应该会把他记在小本本上了。别以为柳生不记仇,柳生也记仇得很!   仁王倒是没太在意不二那句挑衅——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幸村。   或者说,他早就记着这笔账了。不管不二今天说不说那句话,他本来就没打算轻轻松松打完这场比赛。那些在幸村面前都没亮过的底牌,今天不会用,但除此之外,该展示的实力,他一样都不会藏着。   其实不二也没做错过什么,那次比赛反而是他自己态度恶劣……但输掉比赛的账他肯定会算在不二头上,他就是这样记仇的人!   仁王闻言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没有接话,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随意表情,像是在说“行吧,那就打打看”。   这一周来,他其实一直在心里琢磨这场比赛的打法。一开始他只是想着按平常的节奏来就好,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球风和更早那条时间线里的自己,已经截然不同了。   如今的他已经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网球体系,同调和幻影都不是单独“使出”的招数,而是被彻底融入了整体打法之中,用起来浑然一体,不留痕迹。就连幸村,到现在也没完全看透幻影这招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要拿这套去打不二吗?   那也太没意思了。   如果用和上一次输给不二时几乎相同的打法去赢回来——Puri,估计能把人气得不轻吧。那时候手冢还在队里,可现在手冢已经受伤出国治疗,人根本不在现场。他要是这么做,就不仅仅是挑衅了,非常不礼貌且不友善。   仁王一边想着“还是别这么不礼貌吧”,一边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就该用一模一样的打法……“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反正他仁王雅治也不是什么好人。   比赛开始后,仁王站在底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姿态已经变了——脊背挺直,神色沉静,挥拍前多了一个微微调整拍面的动作。   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直接就变了一副模样。   ……怎么突然变成了……变成了手冢?!好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仁王在这时忽然变回家己,故意说:“这招叫做‘幻影’,可以变成别人……可不是拙劣的模仿哦。”   然后他又变成了手冢。   很多人觉得这可能是幻想,可能是精神力的“贴图”……但是也太像了吧!根本就是另一个手冢站在面前啊!   而球场对面,不二的微笑微微一滞。他没有说话,但握拍的手指收紧了半拍。   仁王抛球。挥拍。球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向回滚动,在网带下方安静地停住。   零式发球。   而在打完这个发球后,仁王又一次突然变回了自己,并开口道:“手冢君似乎还没有开发出这一招……那么我稍微介绍一下吧,这是零式削球的发球变体,技巧是一样的,我猜手冢君治疗结束以后很快就能开发出这一招。我代替他先开发出来,不用谢。”   不二目送那颗球停止滚动,抬起头来。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终于褪得干干净净。   而仁王的挑衅并没有到此为止。   他在说完那番话以后又重新变回了手冢,并连续打出了四个零式发球,直接拿下了第一局。   不二是想要打回零式发球的,但这种不弹起的发球本身就很难回击,而不二情绪确实受到了影响,笑容都维持不下去,还睁开了眼睛。   仁王知道不二已经生气了,但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第二局,不二试图用角度拉开空间,但仁王的跑动精准利落,每一次都提前到达球的落点,手腕一压,将球送回不二的身侧。不二加快了节奏,连续打出几拍变线球,试图迫使仁王失误。然而仁王站在原地没怎么移动,球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一一回到了他拍面能够到的范围内。   手冢领域。   不二看了那颗球一眼,没有开口。   第三局,仁王又一次连续四个零式发球。   现在打零式发球对他来说没有太多负担,只要不连续打几十个就没问题。   第四局,仁王在网前削出一记低球。球的弧线极低,越过网带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滑向场外。   零式削球。   既然能打零式发球,那肯定能打零式削球。不二看到这一球时也并不觉得意外。他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网球的轨迹,想要回击仁王的球,并说出一句“你这个拙劣的模仿者”。   但做不到。   他没办法回击,没办法拿到哪怕一分,到目前为止已经4-0了,他似乎毫无还手之地……可他绝不会承认,仁王比手冢还要强的!   第五局,不二咬着牙用出了自己的三种回击技。他想尽办法增加了回球的会和,打出了自己的绝技,试图拿到分数,但仁王还是轻松回击了。   而后,仁王用出魅影。不二的一记上旋球旋转方向逆转,球在飞行过程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最终落在界外。   而后,仁王又一次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他一边调整握拍的位置,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这是零式系列里同原理的招数。手冢君现在应该还没用过这些,不过等他伤好了,大概也能打出来。不过,这一招,想要让球出界,需要至少双倍的旋转,对手肘的负担也是零式削球的三倍以上……”   “我觉得手冢君还是不要开发出这一招比较好,很伤身的。”他突然笑道。   不二站在底线,看着那颗球落地,眼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而青学场边安静了一瞬。桃城低低骂了一声什么,菊丸的笑容彻底消失,大石抿紧了嘴唇。乾推了推眼镜,像是想记录什么,笔尖却在纸面上停住了。   场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缺德啊!仁王……仁王平时是这个性格吗?好像不是吧!难道他和不二有什么旧怨……吗?   不二没有说话。他也觉得仁王对他有敌意和恶意,但他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因为仁王在变成手冢的那一刻,他也对他有很重的敌意了!   这一局,不二打出了自己的第四个回球。他在网球上增加了很多旋转,目的是让仁王回球的时候没办法解决球上的旋转,只能被迫让回球触网。这也算是旋转的一种运用,是他刚刚开发出来的招数,也算是见到了魅影以后突然有的灵感。   让球出界……他暂时还做不到。但让球不过网,他可以试试!   而仁王侧身跨了一步,拍面微微倾斜,在球弹起的最高点将其截住,手腕一抖,球上的旋转似乎迅速被改变了模样,而后网球平直地落在不二反手位的空档里。   不二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了。   他的招数没有用!甚至别人都没看出来他用了招数,因为这招失效了!   而仁王想,这招好像本来不是不二开发的第四种回球,是和四天宝寺的白石打的时候开发出来的,叫什么守护?Puri,白石,我也算是提前帮你给不二摸底了,就不知道你这次还会不会和他比赛了,总之,不谢。   他保持着一种轻松的姿态,也不再幻影成手冢了,而是在4-0以后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这也是一种“旧日重现”嘛。   但在不二眼里,这像是仁王觉得他的实力仅此而已,甚至连招数都不想用了。他身上的气势愈发冷冽,也在不断尝试着开发招数去得分。   但都没有用。仁王总是能将球打回来。   比分继续推进,直到最后一分落地。   6-0。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铁丝网的声响。不二的挣扎都被观众们看在眼里,但仁王太强了……强到肉眼可见他在玩弄对手,但也还是获得了胜利。   他认真了吗?用出全力了吗?没人知道,因为他看上去赢得太轻松了。   而在裁判的哨声落下时,仁王走到网前,无视了不二的脸色,语气有些轻佻地说:“我听说你一直对手冢君没有认真和你比赛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过我觉得,他应该能打出我今天展现出的那种实力。想和他真正对决的话,再努力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好坏啊小仁……我写的这个小仁真的好坏啊但是我写的好爽啊……哎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小说也很喜欢有点坏的角色……比如我看得下去点就是因为我真的很能接受那些暗黑流主角…… 第419章 青训邀请   立海大就这样干净利落地赢下了青学。   但胜利归胜利, 青学那边的气氛显然称不上心服口服——与其说他们不服比赛结果,不如说,某人的做法实在太过恶劣, 让他们忍不住齐齐将目光投向那个银发的身影,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仁王自己当然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招人恨。但他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别这么看着我,我本来就是大反派啊。或者说,我们立海大就是大反派。全国所有的学校, 不都想打败我们吗?”   系统在脑海中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全新类型, 没见过的款式。自己认识的那几个仁王雅治,可没有一个这么恶劣的。系统陷入了沉思——自己把他派去各个世界做任务, 攒人气, 这家伙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仁王确实学了不少。虽然第一个世界遇到的反派们理想都很奇怪,做事也不怎么体面,但第二个、第三个世界的反派却各有各的格调, 手段也相当高明。仁王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多少也受了些影响——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完全站在正派那边的人。   他后来已经能在异世界里经营情报屋, 甚至暗中操纵咒术师变革了。   而且还记仇。   如果只是正常地打这场比赛, 就算同样是6-0, 青学和不二也不至于这么愤怒。   幸村站在场边,看到这里也觉得仁王确实有点过了。不过他既然是目前立海大最强的人,幸村自然选择站在他这边。他无视了真田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 开始招呼队员列队:“好了, 比赛结束了,立海大获胜。想去找青学的人叙旧也可以。”   柳推了推眼镜:“现在去叙旧,大概会被打出来。”   “那也不一定。”幸村语气轻松, “你那个朋友现在应该没心情纠缠你了。”   而球场上,仁王想了想,转头看向对面那个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的不二,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不用这么生气。‘幻影’这招就是这样——变成其他人,用他们的招数。你或许觉得我在拙劣地模仿手冢,但我不也学会了他的招数,并且在基础上做了自己的开发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你,比我想象中要在意手冢。那为什么不在他刚受伤的时候多关心一下?我听说他的伤拖了两年,青学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受了伤。对部长多少也该上点心吧。”   “你这家伙!”不二咬紧了牙。   如果仁王是随口胡说的,不二反而不会这么愤怒。问题在于他说得都是真的。不二当然很想认为仁王只是在拙劣地模仿,但那些招数的完成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新的变化,让他不得不承认,仁王虽然顶着手冢的脸,打的却是自己的网球。这才是让他最生气的地方: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非要用他的样子?   而且仁王那句“对部长多关心”,也精准地戳中了他一直以来的愧疚。他知道手冢有伤,却从来没有想过会那么严重。冰帝那场单打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能更早站出来、承担更多责任,手冢的伤会不会没有那么恶化。   总之,仁王确实戳到了不二的痛处。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眼神冷得像浸了冰。   仁王说到这一步也就适可而止了。仔细想想,他和不二也没什么私人恩怨。上回输球,说到底是他自己太轻慢,太小看对手,浪费了幸村给他的机会。他特意用一模一样的打法赢回来,究竟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上回的战术没错?其实也只能证明,上次确实是实力不够罢了。   想到这里,仁王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最后对不二说了一句:“很讨厌我的话,下次争取打败我吧。”   立海大列队准备退场,不二也转身回到青学的队列中。越前站在队伍里,本来做好了上场的准备,结果根本没轮到他。他目光好奇地落在仁王身上,倒没有像桃城和菊丸那样义愤填膺,只是低声重复了一遍:“幻影……这样的招数。”   连老头子那样的都能“幻影”吗?   双方列队完毕后,关东大赛的闭幕式很快开始。其他学校的队伍也陆续在场边集合,等待颁奖。立海大实现了十六连冠,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感叹这连胜纪录的夸张,也有人想起仁王说过的话。他说的“立海大就是大反派”,好像还真没有说错。大家确实都得将立海大当□□相抵。   颁奖典礼结束后,网协的工作人员特地留下来,向立海大全队发放了关东青选的邀请函,并单独向幸村解释了本次集训的特殊之处。   这一次的集训和往年不同。青选最终会与一支美国商业球队进行正式比赛,规模比以往更大,美方也做了相应宣传,因此入选球员将获得在大量观众面前比赛的机会。对于未来有志于职业网球的选手来说,这是一次值得参与的场合   。此外,教练团队也更具分量,包括山吹的伴田教练,冰帝的榊教练,青学的龙崎教练以及城成湘南的华村教练,共四人组成指导团队,采用小班教学模式。   往年立海大的人从不参加集训,网协也知道立海大看不上关东青选,因此特意解释了这么多。这一次,既然对手是美国球队,赛事的关注度也不同以往,他们自然希望立海大的队员们能够参与进来。   幸村听出了网协职员话里的意思。   美国商业球队,成员中不乏在各大青年赛中崭露头角的选手,听起来是不错的对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仁王,对方只是耸了耸肩,一副“随你安排”的态度。   幸村沉思片刻,最终给出了答复:立海大会有部分部员参加这次集训。   当然不会是全队出动。毕竟青选的训练效果不一定优于队内集训,对于训练方向已经非常明确的人来说,留在学校里进行专项提升反而是更好的选择。比如丸井、桑原和柳生,他们的路径已经清晰,就不必去青选调整节奏了。   幸村自己倒不介意去一趟。他对职业道路确实有兴趣,也想亲眼看一看美国商业球队的水准。至于其他人——仁王刚才那个态度,应该是想去的。而他和仁王都去了,柳多半也会同行,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搜集一些资料。   真田和切原倒是还没定下来。如果切原去,真田多半会跟着;如果切原不去,真田大概会留下来监督他的训练。幸村还在权衡:去青选对切原来说到底值不值得。切原本人的意愿倒不是重点,关键是要看这次机会能不能真正帮到他。   今天那场比赛,切原在关键时刻进入了无我境界。这个状态能否为天使化的掌控铺路,幸村也说不好。但青选那边,迹部、手冢(如果赶得上的话)、还有青学那个越前龙马,似乎都进入过无我境界。如果切原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接触到更多同级别的选手,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   回程的大巴上,幸村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仁王。   他自己当然也会无我境界,只是不怎么用。那是他小学时期初次摸索精神力招数时学会的,但后来他并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便早早掌握了控制它的方法,并由此发展出了更为精细的精神力运用方式。以他自己的经验来看,无我境界确实是有助于精神力掌控的。   但切原呢?他适合这种路径吗?   幸村心里没有明确的答案。毕竟切原的天使化开发一直是仁王在主导,他会更清楚什么样的方式对那小子更有效。   仁王上一次没参加过青选。他不挑训练地点,自己对自己的训练也心里有数,因此觉得去参加青选看看热闹也不错。幸村也是这个想法。到他们这个级别,怎么训练都行。本身立海大也是他们为主去安排训练的。   但切原……   仁王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可以试试。”   “幸村,虽然我们自己能将自己的训练安排得很好,但这是建立在我们对自己很了解的前提上的。其他人的训练方案的编排是靠柳的数据和我们自身的网球知识。这种安排训练方式的模式可能更适合思考能力更强的球员,切原这种类型……或许试一试让专业的教练来训练,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仁王也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对无我境界的了解也不深。   但他也怕自己反而耽误了切原,所以认为既然青选邀请了四个教练,那么可以让切原去试试。   华村教练很年轻,但是据说理论知识很丰富,是科班类型的教练;榊教练兼具理论和实践,并且执教风格和立海其实挺适配的;伴田教练很会教双打,是比较传统的教练;龙崎教练看上去没什么成绩,但曾经教过越前南次郎。   总不能四个教练都帮不了切原吧?   作者有话说:   住院做了个小手术存稿消耗ING……哎然后大半个月不能运动好难受啊,我真的运动上瘾,不运动就很难受(但是停一段时间又不想去运动了人类就是这样Hhhhh) 第420章 各自安排   仁王在前世并没有参加过关东青训, 因此对这次集训说不上了解,反倒有几分好奇。   那时候,幸村刚做完手术正在复健, 而真田因为带队输掉了关东大赛, 一直无法面对幸村——至少在仁王看来是这样。真田带着柳和切原去了青训营, 而仁王和其他队员则留在学校网球部,各自进行着自主训练。   仁王正是在那段时间里,将幻影这一招彻底打磨完成的。   系统对此显然没什么热情:【不用抱太大期待。训练本身对你不会有什么帮助。】   仁王倒不太认同:【应该不至于吧?就算那些教练教不了我什么,美国来的商业球队总该有点正规的样子吧?】   系统语气平淡:【Puri, 美国人。】   仁王依然没有放弃:【多少对将来走职业能有点参考价值吧。】   系统回道:【要说对职业道路有帮助, 你不如在U17好好表现,世界赛才是真正能打出名堂的地方。这种商业赛事……】   仁王打断它:【但阵仗不是挺大的吗?还请了当红偶像来开场。】   系统沉默了一瞬, 语气依然不咸不淡:【那也不如世界赛。你当集训或者去玩一玩倒是没什么。】   仁王听到这里, 大致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Puri,你是不是觉得, 其他人都比不上你的帮助啊?】   系统没有犹豫,回答得直白而坦然:【难道不是吗?现在能真正推动你进步的, 只有我。你应该也清楚, 单论纯粹的网球天赋, 你并不算顶尖。但我能让你不输给任何人。】   仁王没有反驳。系统说得没错,他在天赋上确实差了最顶尖的那一线,虽然那点差距在低水平的比赛中几乎看不出来, 但一旦站上顶峰, 就会变得格外明显。而系统恰好能补上那一点空缺。更重要的是,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仁王雅治,系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 也更清楚该怎么帮他走得更远。   他甚至也不生气。   系统如此直白说了这样的话,他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Puri,让你当初强行绑定我。让我吃了这么多苦,不给我提供帮助……那我一定会想办法拆了你的!   仁王已经做好了去青训“玩一玩”的准备,幸村那边也做好了利用青训去一探职业世界的准备——网协讲得那么郑重,幸村还以为这是不错的机会呢。   切原则被正式告知会一同前往,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这次集训意味着什么,但光是听说要和其他学校的人一起训练,就已经足够让他跃跃欲试了。   “哼,再让我遇到那个刺猬头一次,我一定会赢的!”他攥紧拳头,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干劲。   仁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乾。在仁王的印象里,乾的标志应该是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宽框眼镜,而不是什么刺猬头——更何况,乾汁留给他的印象比乾本人要深得多。他只希望柳去了U17之后,不会被他那个亚玖斗哥哥和乾带偏,搞出什么“健康饮品”来。   不过,青训是暑期的事。为了不影响全国大赛的备战,集训时间被压缩在两周之内,几乎是在期末考试一结束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幸村也因此调整了正选选拔赛的时间,将它挪到了青训结束之后。   期末考试前,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照例去真田家进行了一轮集体补习。仁王也趁着空闲又和真田打了一场剑道。这一年下来,他的剑术也有了明显的进步,这次赢得比上次更轻松了些。   不过到了现在,他早已没有当初那种非赢不可的执念了。网球赢得轻松,剑道也赢得轻松,真田已经被他甩在身后。   去真田家补习那天,幸村和柳聊起了毛利。   升入高中部之后,毛利并没有和国中部彻底断了联系。   他虽然是在国三那年才转学过来的,和立海大的正选们相处时间不长,又因为是当时队里唯一的三年级生,和后辈之间难免隔着一层,但后来也逐渐被幸村和仁王的实力折服,对立海大的规则心服口服。   因此,幸村偶尔去高中部抓OB球员回来陪练时,毛利总是表现得格外配合,几乎可以用“乖巧”来形容。   毫无疑问,毛利是立海大高中部网球队的王牌,一年级就成为正选,实力稳稳压过同级生。   然而,高中部的整体实力并没有国中部那样辉煌。   国中部有着关东大赛十六连冠的显赫记录,但高中部却没有这样的连胜传统,只能算是关东地区的一支强队。毕竟到了高中阶段,许多原本为了锻炼身体才打球的人会逐渐退出,竞技水平更高的球员会集中涌向那几所成绩突出的学校,以争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就在国中部捧起关东冠军奖杯的同时,立海大的高中部却在关东决赛中输给了冰帝。   据说毛利在单打三出战,输给了冰帝高中部的部长,而且输得相当彻底。   “毛利前辈升上高中后明明进步不小,结果还是输了吗?”幸村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冰帝的高中部是关东冠军,国中部却第一轮就输给了青学,连全国大赛都没进。迹部那家伙,肯定气得不轻。”   那是当然。迹部向来心高气傲,亲自带队的国中部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他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不过仁王知道,冰帝最终还是拿到了附加赛名额,所以在他看来,眼下那些正选们承受的压力和挫折,也未必全是坏事。   但他并没有加入幸村和柳的对话。   知道得太多,有时反而不太方便参与讨论。比如眼下,他清楚地记得毛利前辈虽然输给了冰帝的部长,但后来去了U17,会和那位部长成为双打搭档,关系好得甚至可以称得上“你侬我侬”“心神相通”。因为这个认知,他对这场胜负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被激起好胜心所以加倍努力训练?或许确实会有改变,但在仁王看来,那并不是好胜心的作用,而是毛利后来和越知组队之后,觉得自己拖了搭档的后腿,才真正知耻而后勇。   他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早点促成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的双打,是不是也可以去挑战他们试试?   不过转念一想,那两个人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而他和柳生都还是国中生,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名望上的彩头。   不过,全国第一双打的名号,他是不打算拱手让人的。所以他还在等,等大石和菊丸真正进入同调状态,然后再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们。   这次已经赢过不二了,如果下次再遇到青学,去打大石和菊丸倒也不错。不过,幸村大概不会让他这么“消极怠工”吧。   他对全国大赛再遇青学时去打单打一这件事其实没有执念。那场比赛更应该由幸村去打,让他去面对那个进入天衣无缝状态的越前龙马。而且,仁王并不认为幸村会输——现在的幸村没有受过病痛的侵蚀,实力不曾倒退,反而随着时间稳步增强,这样的幸村不会输。   至于他本人,已经打败过不二一次了,倒没有再打一次单打二的兴趣。如果幸村觉得把他安排在双打一太浪费……那去打单打三也不错。去打手冢,让不二亲眼看看,自己这个“幻影”是怎么打赢“本尊”的。   既然已经恶劣了,那就索性恶劣到底吧。   仁王想到这里,勾起唇角笑了笑。   幸村侧头看他,想仁王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次和青学的决赛过后,幸村对仁王又有了新的认知。他的概念里,仁王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实力突飞猛进之后虽然嘴上说着“没兴趣”,但承担了很多队伍里的责任,说是和真田不和但也没有做得太过分,教导切原也很耐心……   结果仁王居然在和不二的比赛时那么恶劣!   不二得罪过他?真是好奇,没有这方面的资料……但仁王做得那么过分,应该是不二的问题吧。护短的幸村想。   总之,这次在真田家的补课活动,仁王自顾自发呆,抓真田对决,幸村和柳则讨论青训时留守成员的管理问题。四大天王都走了,网球部无人管理,不过也没有刺头在,问题应该不大。而柳生则抓着切原补习英文,丸井则和桑原研究着提升两个人的配合,开发双打技巧……   大家都各自忙碌着。   有过一次经验,切原的英文这次也低空飞过了。成绩通过就代表可以参加全国大赛,因此切原也放下心来,开始准备之后的关东青选。   而幸村和柳也讨论出了当大家都不在的时候,网球部剩余人的管理方案。   立海大去青训的人是幸村,仁王,真田,柳和切原,其他人留守,那么其实留在学校训练的正选只有丸井,桑原和柳生,其余球员是非正选。   非正选并不强制进行训练,但此时的幸村也在考虑明年毕业以后的人员储备了,因此他和柳还写了一份一二年级的“预备队伍”名单,并给他们留下了训练“作业”。   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他们的练习进度也是考核的标准之一。柳和柳生都说好了,让柳生观察一下被留下来进行训练的预备队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青训的人选会和动画不一样。是这样做了个小手术,我以为是微创的所以溜溜达达就去了,结果发现是全麻(但确实是微创)没有家属签字甚至不能做手术,前天做完昏迷了一天昨天休息今天开始做术后理疗(因为是中医药吧所以开了很多熏蒸啊什么的东西调理身体)。就感觉还挺差异化的,因为这个手术也可以在门诊做,但是门诊做完就是第二天出院就没了,但因为我办住院了又是中医院所以还有一个疗程的理疗要跑……幸好是暑假啊(但我开始排课了,有没有做过排课的朋友,感觉要死了,软件和豆包都没用,都傻子,只能手动excel排……)没什么问题,本来就是一个检查有没有问题的手术,就是类似肠镜胃镜这样的手术,然后有点小息肉所以割了……我家族有肠癌病史(Means我外婆我舅我大姨全都肠癌了)所以我妈天天催我肠胃镜来着…… 第421章 青训分组   关东青训集合当天, 立海大一行五人乘坐大巴准时抵达了通知上的集训地点。由于路程较长,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掐着点出发,而是留出了充足的余量, 因此抵达时反倒难得地提前了几分钟。   即便他们提前到场, 其他学校的受邀球员也基本都到了。立海大五人之外, 关东各校的精英们几乎悉数到场。青学这边,手冢缺席,但越前、不二、乾,以及第一双打大石和菊丸都收到了邀请;冰帝则有迹部、忍足和日吉;山吹派出了千石、亚久津、南和东方;六角来了佐伯、黑羽、天根和葵;不动峰的橘、伊武、神尾也在其中;还有城成湘南的梶本、若人和神城;圣鲁道夫的观月……   “一共二十八人。”立海大几人刚聚拢, 柳正环顾四周打算清点人数时, 身后忽然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语气平稳而笃定, “我刚才点过了, 加上立海大的各位,正好二十八人。”   柳:“……”   他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博士。”   “教授。”乾郑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说道,“二十八人, 四名教练, 每位教练带七名学员。最终代表队只有八个名额, 淘汰率超过三分之二。希望我们能分在同一组。”   其实严格来讲,团队赛一共上场的人就是七个,最后一人是替补, 那么淘汰率甚至可以算是四分之三。但那样算就显得淘汰率太高了。   乾的话音刚落, 附近不少人便纷纷侧目,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添了几分凝重。   仁王倒是毫无紧张感,他甚至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人数。二十八人?好像和他印象中的名单不太一样——不过立海大来的人不同了, 青学也没有全员参与,人数变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二十八人里挑八个,好像还挺好选的。毕竟他经历过U17,哪些人更有潜力,他心里清楚得很,真要挑出更强的八个人并不难。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认为更强的八个人,和教练们认定的可能会不一样。如果让他来排,立海大来的五个人都进过U17代表队,当然都有资格入选。不过再想想,国家队队长迹部也在,忍足也在,青学那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一算,要从这些人里选出八个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难度。   乾刚才是远远看到柳的身影,便径直走了过来。不过他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既然大家都来参加集训,之后相处的机会还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他在说完简单的数据,并打过招呼后,见柳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打算,他便习惯性地丢过去一个哀怨的眼神,然后转身回到了青学的队伍里。   越前站在一旁,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过两边,觉得这个场面挺有意思的。   青学在关东决赛中输掉了团体赛,而他自己那场根本没轮上出场,因此对比赛的输赢反倒没什么实感。仁王看起来很强,幸村似乎也很强,但到底有多强呢?比不二前辈强那么多的话……那跟部长比又怎么样?   越前在手冢出国前曾和他打过一场比赛。那一次,他亲眼见到了即便带着伤也强得惊人的手冢。自那以后,他心里总惦记着手冢,惦记着那些真正的强者。他在练习赛里和迹部打成了平手,从那之后对“猴子山大王”也失去了兴趣,目光便更多地落在了仁王和幸村身上。   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过他对这个时期的越前龙马了解不多,只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他认识的那个越前龙马似乎要比现在沉稳一些。是因为经历过失忆又重新找回了对网球的热爱,才显得更成熟了吗?而失忆之前的越前龙马……感觉好像有点狂妄。   立海大几人到得确实不算早,还没来得及和其他学校的人聊上几句,教练们便已经陆续到场了。各校球员各自列队站好,没过多久,榊教练便以一种近乎飙车的方式压轴登场——他是这次集训的总教练。   仁王站在幸村身后,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榊教练的风格,跟我们立海大还挺搭的。”   幸村站在队列最前面,却也及时回了话:“那是冰帝的风格,我们立海大可没那么骚包。”   粉色衬衫,确实骚包。   说闲话也只是在榊教练下车的时候,等榊教练上台,经验丰富的仁王和幸村也都不再说话了,而是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来。   看热闹也是要讲技巧的,他们都深谙此道。   随后,榊教练以总教练的身份,简要说明了本次集训的目标与规则。和众人提前了解到的大致相同——四位教练将现场所有球员分为四组,分组时会尽量打乱各校成员,同时兼顾球员的特长与场上定位。之后,每位教练将自行安排组内训练。   集训期间,各组之间会安排练习赛,组内也可能根据教练的规划进行对抗。最终的选拔队名单,则由四位教练根据各自的推荐名额共同商定。   榊教练向来风格简洁,不打算长篇大论。他干净利落地讲完规则后,便直接宣布了分组名单。既然组委会早已定下教练和学员的人选,分组自然也提前做好了安排。   四位教练的风格各不相同。   榊教练兼具学院派与实战派的特点,倾向于通过科学训练夯实球员的基础数值,再以实战对抗筛选出能力更强的选手。因此,他更青睐单打能力突出、综合素质均衡的球员。   龙崎教练执教生涯中最亮眼的成绩是带出过越前南次郎,但此后几十年,青学的战绩起起伏伏,再未涌现出第二位引人注目的职业选手。她的风格偏向传统,注重球员的自主性,会在训练中听取学员意见——这一点她也在教练会议上明确提过,算是她的执教特色。   山吹的伴田教练同样属于温和派,擅长指导双打技巧与配合。因此在集训前的教练会议中,大家已达成共识,将学员中更偏双打定位的球员分到他的组里。   华村教练是四位中最年轻的一位,风格偏向学院派与数据派,擅长数据分析,适合指导那些对自身训练有一定规划和想法的球员。   这样分组下来,各组球员的实力自然算不上均衡。不过,推荐代表队并非每组分得固定名额,而是由四位教练共同开会讨论决定。因此,各组之间的实力是否平均,本身就不是首要考量。   于是,榊教练组的成员有:幸村,迹部,真田,橘,千石,日吉,神城。   龙崎教练组的成员有:仁王,不二,越前,忍足,佐伯,葵,切原。   伴田教练组的成员有:大石,菊丸,南,东方,黑羽,天根,亚久津。   华村教练组的成员有:乾,柳,观月,梶本,若人,伊武,神尾。   分组并非完全按规则机械分配,其中也不乏教练们的个人意愿。   比如亚久津,伴田教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自己亲自带更为稳妥。毕竟以亚久津的性格,换到其他教练手下,说不定哪天就在训练场上和教练动起手来。反正伴田组里其他六人都是双打选手,固定搭档拆开也没意义,多带一个亚久津倒也无妨。   也有些球员是教练主动要求“送出去”的,比如神城。华村教练对他依然抱有期待,便特意申请将他安排到榊教练组里。她希望神城能在更强的对手刺激下,激发出新的变化。   其实看完关东决赛后,华村教练也曾动过将仁王拉进自己这组的念头。若人的打法与仁王似乎有几分相似之处,若能放在一起训练,或许会产生一些有趣的火花。不过这个请求被榊教练否决了。   以仁王的实力,放在榊教练组也并无不可。但榊教练回顾了仁王这一年多来的比赛表现,认为他是个个人意识极强、对自己规划也很清晰的人,放在龙崎教练那组或许更合适,能享有更多的自主空间。   至于把仁王和不二放在同一组,榊教练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又没有私人恩怨。   在榊教练眼里没有私人恩怨。仁王的打法在他看来没什么问题。而且输掉比赛的是不二,不甘心就想办法打回来就好了。不二在他眼里也不是会用另外的方式找麻烦的人。如果不二能因为“记仇”而主动变强,榊教练也觉得不错。   仁王则在听到分组的时候有些诧异。   怎么幸村和真田在榊教练那组,我就在龙崎教练这组啊?   我和龙崎教练也不太熟……能漠视队内霸凌的教练应该也不怎么样吧。手冢的伤拖了两年她都没注意到。   但转念一想,仁王也觉得教练对自己来说不怎么重要。龙崎教练就龙崎教练了,自己又不会被这一组的其他人欺负。   不二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他也认为不二就算很生气也只会在网球场上找他场子,那完全没问题。   切原也和自己一组……   “仁王,多看顾一下切原。”幸村说。   仁王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2章 训练安排   集训第一天, 四位教练的教学风格便显现出鲜明的差异。   榊教练的训练安排以健身房内的体能训练为主,对基础动作和身体素质要求严格,同时明确告知组员, 队内对抗赛会陆续安排。他的队伍里多是实力强劲的单打型选手, 而单打选手之间的强弱判断向来直接——打一场, 赢了就是赢了。   华村教练的训练则兼顾身体与头脑,除了健身房行程外,还加入了不少理论分析课程。这组成员中有不少数据型球员,对他们来说, 系统化的理论训练同样具有实际价值。   当然还有神尾和伊武这样的球员, 放到这一组其实不太合适,但他们按照优先级也很难放到其他组里去, 华村教练也会教导他们分析自己, 让他们更了解自己,借此提升实力。   关东青选的名额选定和球队的名次有关。虽然榊教练因为其知识储备和资历当了总教练,但冰帝今年止步第一轮是事实, 因此冰帝参与集训的球员并不多。   如果立海大的八个人都参与集训,那么组委会或许会再邀请一名球员, 凑成四个教练每个教练八个球员这样的分组。但立海大很早就定下了五人的名单, 组委会便也随之调整参与人选。   榊教练和华村教练属于“理论派”, 会更多使用器械,用多维的方式去训练球员的基础能力。伴田教练和龙崎教练则不同。   伴田教练的队伍中大多为双打选手,因此他的训练重心集中在配合与默契上, 并不急于拆散原有搭档, 反而更注重强化球员的定位意识。同时还教授一些双打的战术和技巧。   不过,这并不代表最终代表队的双打人选一定会出自他这一组——毕竟柳、乾这类数据网球选手,本身就具备很强的双打适配性, 而仁王虽然搭档没来,但他坚称自己和柳生是“全国第一双打”,教练们也都看得出来,他在双打方面的功底和意识确实不俗。   集训队伍里单打选手居多,让仁王或柳这样的球员去兼任双打,也不算是浪费人才。不过最终的人选怎么定,还得看集训期间的实际表现。   比如,龙崎教练刚开始还有些担心,怕仁王会是组里那个最难管教的刺头。如果一直反抗教练,那这也会降低评分……但集合之后,她宣布完训练计划,仁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这么安静?难道他是在球场上和球场下截然不同的类型?   其实仁王只是单纯觉得,龙崎教练安排的训练量不大,跟着做完之后自己还有余力加练。而且训练内容本身也没什么问题:慢跑热身、挥拍练习,再留出自由训练时间——这种安排不是挺好的吗?自由有自由的好处,该做的热身和基本功一样也没落下,对他来说正合适。   趁着自由训练的空档,他顺手把切原抓过来做了加练。   至于越前那跃跃欲试的目光,以及不二身上若有若无的敌意,他都懒得理会。打完那场比赛之后,仁王单方面宣布自己和不了二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了——虽然不二本人很可能已经和他结下了新的梁子。   而切原这一次没有打伤橘,也没有用出什么危险的招数,只是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自然没有和任何人起冲突。   仁王在上一次时间线里并没有参加关东青选,但他听说过切原在那里被人推下楼的事。因此这次集训他盯得很紧,几乎没让切原离开自己的视线。   切原终于忍不住了:“……前辈,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柳生不在,柳和真田也在其他组,当然就由我来盯着你。”仁王说得理所当然。   切原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前辈们一直把我当小孩,都觉得我不可靠。”   仁王想了想,没有反驳。确实,他们好像一直都不太放心切原。   如果一直这样放不开手,那上一个时间线里幸村会犹豫,最终将玉川列为下一任部长的人选,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切原确实很强,但问题从来不在于实力,而是那种“总让人放心不下”的感觉。   这么想着,倒也有些伤人,明明一直在培养他,却始终不敢真正放手。   但要让仁王现在就完全撒手,让切原独自做决定……还太早了。   可也不能把这种想法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仁王盯着切原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自己都这么说了,赤也,你已经有决心变成一个可靠的人了吗?”   “不要用对幼稚园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啊,前辈!”切原板起脸,认真地回了一句,“我当然会变成可靠的人!”   仁王就顺势给切原开了他给切原排的训练单:“那么,我就不再这么严格地盯着你了,但给你安排好的训练记得完成,对精神力的训练和尝试控制无我境界也都不要停。”   他确实是打算“放手”了,但只是明面上不盯着看而已。   他带着这周的特殊近侍来的集训,此时就用精神力和就在网球袋里的刀子沟通:“一期一振,帮我盯一下切原。这种弟弟想要自由认为自己成长,但兄长却放不下的感觉,你应该了解的,对吧。”   “是,大将。”一期一振郑重道,“我会帮忙看紧大将的弟弟的。”   后辈和弟弟当然不完全一致,但刀剑们的兄弟关系其实也只是同刀派衍生出来的关系,而并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因此在一期一振看来,在同一支球队打球的前后辈,和兄弟关系也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成为近侍,认为自己终于不被大将疏远的一期一振,原本就对仁王的命令有共鸣,这下更是打算认真通过精神力(在他这里是灵力)去感应大将的弟弟……还有大将的亲友(立海大的其他人),让大将的亲友不会有任何危险。   一个一期一振还不够。仁王想了想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又嘱咐了系统。   系统:【切原也没有那么不可信任……你把他当雅纪吗?】   仁王:【我对我弟弟都不至于这么不放心。雅纪其实还挺省心的吧,难道你的雅纪不是这样吗?】   有了人帮忙盯着切原,仁王便顺势“放手”了——至少在切原看来是这样。   而这个时期的切原,确实比以往更加认真。输给别人也就算了,可居然输给了青学那个戴眼镜的刺猬头?那个柳前辈曾经的搭档,资料上写着“勉强挤进正选”的家伙,自己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啊!   勉强赢了橘,决赛又输给乾,切原的自尊心被狠狠挫伤了。也正因如此,他终于开始认真体会仁王所说的“掌控精神力”究竟是什么意思,每天的训练单都不折不扣地完成。仁王表面上的“放手”反而让他格外振奋,暗下决心一定要证明自己足够可靠。   而仁王不再亲自盯切原之后,也没有把空闲时间用来做别的事,而是自顾自地开始加训。   于是,在龙崎教练眼里,仁王和切原这两个立海大的成员虽然谈不上对她有多恭敬,但也从未出格,反而异常安分。而在其他教练以及龙崎组其他学员看来,这两个人简直努力得有些过头了。   只有榊教练看得更细一些——他注意到,仁王对自己的训练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划,每一步都指向清晰的提升方向。   作为冰帝的教练,他见过不少拥有私人教练指导的球员(比如迹部私下里就有自己的私人教练),他们对训练的认知和规划有不少来自他人的建议。   但仁王表现出的更像是一种彻底的“自我认知”,他给自己安排的训练,几乎每一条都精准地针对自身的薄弱环节,目的性极强。   而不只是仁王,柳和幸村其实也表现出了这一点,只是在榊教练的眼里,仁王更加专业而已。   怪不得会在国二突然异军突起……原来是已经想明白自己网球该怎么打的人吗?   而或许,立海大的特殊环境(没有专职教练)会让这类有足够自我意识和学习能力的球员,获得更多成长的机会?   榊教练确实是认为,足够的自由空间会让一些更有自我意识的球员有更好的表现的,所以他才会让仁王分到龙崎教练这一组。而除去仁王以外,他对不二和越前也有足够的期待,但这两个人反而表现得不够出色。   不二虽然是盯着仁王,但也不会主动挑衅什么,发现仁王认真训练,并且不打算反对龙崎教练以后,他似乎没有主动找麻烦的意思。   而越前似乎对训练营兴趣缺缺,没有表现出榊教练想看到的积极性。   不只是不二和越前,冰帝自己的球员也让榊教练不太满意。对,说的就是忍足。但忍足也没有不认真,在组内和其他人的关系也都还不错,卡在了榊教练满意和不满意的边界上……榊教练觉得他是故意的,因此他才不满意忍足的表现。   该找人刺激一下忍足……但太强的人应该不行。或许,千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3章 教练意外   榊教练计划着用千石去刺激一下忍足, 因为他一眼看出了千石在关东结束到暑假期间这一个多月的进步(话说回来肌肉增加了那么多也很难看不出来吧)。   其实去年《网球周刊》是将忍足和千石划为同类型选手的,“天才”嘛,大部分学校都有一个, 青学的不二和六角的佐伯当时也被归纳在同一组类型中。立海大则比较特别。立海大也有天才, 还不止一个, 但仁王太强,毛利太强(且属于四天宝寺),丸井则偏向于双打不归类在这一组中。   到了今年,不二的实力依然强劲, 佐伯的存在感却莫名淡了不少。榊教练仔细看过名单后, 觉得千石和忍足之间还算“适配”。   他知道迹部一直为忍足的斗志问题感到头疼,便打算顺手帮忙刺激一下。至于能不能真的激出效果, 他倒也没什么执念——他的风格一向严格, 对手下的球员不会展露出太丰沛的情感倾向。   正当榊教练酝酿着如何激起球员之间的竞争意识时,龙崎教练却因为身体不适在集训期间晕倒了。   她暂时离开后,龙崎组的学员们大多陷入了一种无所适从的状态。训练节奏被打乱, 大家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不二很担心她的情况,但几番询问后只得到了“已住院治疗, 暂无生命危险”的消息, 并未被允许前往探视。   越前也同样有些挂念, 但那种担心远不如不二来得深切。毕竟他加入青学还不到半年,龙崎教练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及队内的前辈们。说实话,他甚至觉得龙崎教练平时并没有太多实际指导, 自己在青学学到的东西, 大部分还是手冢教的。因此他此刻的担忧,更多是出于礼貌和基本的关心。   对于龙崎教练的突然离开,其他学校的球员更多是感到措手不及, 大家更关心的,是没有教练之后集训的后续安排该怎么办。少了教练,训练节奏被打乱,下一步该怎么走,谁也不清楚。   教练组那边也正在紧急开会商讨对策,毕竟不能就这样把学生晾在一边。更何况,这组里还有不少被寄予厚望的选手,集训不能因此中断。   但就算紧急安排,也要过一两天才会有结果。今天龙崎组就要经历没有教练的一天了。   龙崎教练的病因也和积劳成疾有关,是前一天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以后突然生病的,连夜去了医院。   第二天一早,龙崎组的成员们还是按时出现在了往常集合的操场上。教练不在,但大家谁也没有擅自离开。   “今天教练不在,我们该做什么……”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迷茫。   佐伯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不如先去其他组看看?”   不二难得没有笑,眼睛微微睁开又垂下,眉心轻轻蹙着:“至少先从晨跑开始吧。”   “之前龙崎教练也是这么安排的。”忍足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仁王目光扫过四周,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忍足和佐伯,发现整个队伍里居然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站出来总览局势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反正管别人管不到,管切原还是可以的。   “赤也。”他直接无视了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了,该做的训练得先做完才行。从热身开始,晨跑的量就按照以前在网球部里训练的来吧。”   其实龙崎教练安排的跑圈的数量有点多了,不过之前仁王也没有提意见,因为少两圈多两圈区别也不大,不过既然龙崎教练不在,那仁王就给切原减了跑圈的量,但之后他会监督切原多做一点脚步训练和基本功训练的。   忍足见仁王和切原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不由得挑了挑眉:“就这么开始?”   “Puri,我们倒是很习惯没有教练。”仁王随口答道,“忍足,这可是集训,你打算就这么耗下去?”   “我还以为你会站出来说点什么,把大家组织起来呢。”忍足笑了笑,“结果完全无视我们吗?”   “我没必要组织队伍吧。”仁王语气平淡,“我大概算是这一组里最强的人,但肯定也有人不这么觉得。要是为这种事争论起来,最后还得靠比赛定输赢——说实话,太浪费时间了。集训时间有限,与其在内耗上较劲,不如做点有针对性的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忍足,嘴角微微一勾:“而且就算要比,也该去找隔壁组的人打吧。迹部最近的进步好像不小,但他怎么只盯着真田,不来挑战我和幸村?”   “哇,好猖狂啊。”葵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倒没有恶意,只是纯粹觉得有意思。   仁王朝他笑了笑,转而看向不二和越前:“我说我是这一组里最强的,不过有些学校可没有‘强者说了算’的规矩。就算我站出来想组织训练,也一定会有人反对。所以我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忍足看了不二一眼,觉得仁王说得倒也合理。只是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确实够狂的。   “《网球周刊》叫你‘魔术师’,但我觉得这绰号不够全面,根本体现不出你的狂气。”忍足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和仁王还算熟,也愿意主动搭话。两人一来一回,在不二听来,倒有几分唱双簧的味道。佐伯、葵和切原没听出太多门道,越前倒是听出来了,但他不太在意,因为他觉得仁王说得也没错。   “哦?觉得自己是这组里最强的?”越前微微扬起下巴,“要来比一场吗?”   “做完我今天安排的训练之后,你还有精力想打的话,我没问题。”仁王语气平淡,“不过训练优先。”   越前眨了眨眼,像是对这个回应有些意外,随即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也跟着开始热身。   其他人见仁王和切原已经活动完身体开始慢跑,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也默默跟了上去。立海大的人都这么做了,而且他们明明那么强,既然如此,跟着做大概不会错吧?再说,仁王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指导起切原的时候,那气场还是挺能镇住人的。   慢跑结束后是挥拍练习,接着是脚步训练。仁王一边自己练,一边顺带盯着切原的动作。随后又进行了定点击球和旋转球练习,整个上午,他几乎都泡在基本功训练里,同时也牢牢看住切原,没让他偷懒。   其他人早就觉得枯燥了,可见仁王丝毫没有走神的迹象,始终专注地重复着那些基础动作,便也跟着坚持了下来。真正练进去之后才发现,仁王的训练量其实相当大。   葵练到一半,差点忍不住想说“你前两天的训练量是不是不太一样”,却被佐伯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佐伯心思更细一些。他已经意识到,前两天仁王肯定是自己加了训,还把切原也带上一起加练了。但眼下龙崎教练因为劳累过度住了院,这时候要是冒出一句“龙崎教练安排的训练量对你们来说不够”,无论如何都显得不太合适。   不二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仍然跟着仁王做基础训练,但渐渐地,步伐开始显出疲态,动作也没有之前那样流畅了。   越前则中途离开了训练场地。仁王没有叫住他。他本来就无意替龙崎教练带队,更何况教练组还有三位教练在,总不至于连临时安排都拿不出来。在立海大,他既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充其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牌而已。切原是他的责任,至于其他人,他没打算多管。   不过,关注着训练营的一期一振通过灵力传来了消息:越前似乎是去了榊教练那边看比赛。   那边,迹部和真田确实打了起来。迹部甚至打出了那种不弹起的发球,据旁观者评价,那球的腰力消耗相当大,有人低声议论:“还是比不上关东决赛那天仁王幻影成手冢时打出的零式发球。那算是仁王代替手冢开发的招数吗?”   “那是仁王故意气不二说的垃圾话吧。其实就是他开发的招数吧。手冢会不会开发……在他打出来之前,手冢没有打过这个招数,那就不能做假设。”   听到一期一振转述的这句话时,仁王稍微有些心虚。   零式发球确实是手冢开发的,不是他仁王代为开发的——虽然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手冢,不是现在这个。他用了“幻影”这么长时间,其实并不太在意招数的发明者是谁。只不过如今他也多少染上了些“强者病”,觉得有些招数确实是他学来的,而非他原创的,这一点还是该说明清楚。   可惜上次在比赛里他说了实话,不二似乎也不怎么相信他,总觉得他在说谎。   Puri,我现在很少说谎了。我连“欺诈师”这个绰号都已经没了。   作者有话说:   嗯……之后的情节对手冢也会不太友好……算是提前预警一下。但话说回来难道还有青学厨在看我的文吗,那不是会气死……我真是一个好恶很分明的同人作者…… 第424章 替补教练   手冢是在集训第二天抵达训练营的。   他刚好结束了治疗回国, 打电话向龙崎教练询问队伍近况时,才得知青训期间发生的事情,也了解到龙崎教练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中途退出。龙崎教练在电话里建议他直接来参加集训:“立海大、冰帝, 还有其他学校的强手都在这里。”   手冢此前已从大石那里听说了关东决赛的结果。青学输了, 不二输得相当彻底, 乾遇上了昔日的搭档,而越前甚至没能等到上场的机会。   因此,当龙崎教练在电话里提议他来参加集训时,手冢没有推辞。   离开日本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自认为实力和伤势都得到恢复, 但具体如何还要看实战。国中这三年他确实有些浪费时间,有些国一时就能打出来的球后来两年反而因为伤势打不出来了, 而现在呢?手冢自己也需要确认, 而确认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实战。   龙崎教练说会帮忙向榊教练申请,手冢就提前做好准备,等待通知。   不过, 不到一个小时后,榊教练主动联系了他, 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实际上, 训练营现在缺一位教练。”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直接以教练身份加入。如果直接增加一个人, 现有的分组就会失衡,会多出一名学员,同时也会有一组学员完全没有人指导。所以我考虑的是——教练竞聘。”榊教练说, “你是其中一位候选人, 其他名额则看自愿报名的情况。”   这个想法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源于榊教练这一天对龙崎组的观察,以及前两天训练中积累的判断。   手冢回国已经是下午了, 龙崎教练联系榊教练的时候,一天的训练正好结束,榊教练正在办公室里总结今天的联系情况。   正是今天对训练营以及对龙崎组训练情况的观察,才让接到了龙崎教练电话的榊教练有了这样特别的想法。   在他眼里,仁王对自己的训练安排十分清楚,也能顺带监督切原的训练进度,对网球训练的规划和运动学的理解显然有着足够扎实的知识储备,能力是足够负责龙崎组的教练工作的。   与他情况相似的,还有华村组的柳,以及他那一组的幸村。两人在拿到训练单后,都单独找过各自的教练交流讨论,并提出了自己的调整建议。榊教练也因此修改了幸村的部分训练内容,而据他所知,柳也对自己的训练单做了相应的调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立海大的确没有专职教练,而这些球员实际上已经在承担部分教练的职责。既然如此,让他们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不过直接指派并不合适,况且现在缺少一名教练,而具备教练能力的人不止一个。放宽些来说,观月也能安排训练计划,同样具备一定的教练视野。因此,在手冢到来的这件事上,榊教练并不觉得临时加人是坏事——手冢更像是一条鲶鱼,能够激起整个群体的竞争反应。   他向手冢说得直白:“手冢君,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的先发优势很小。训练营里有足够多的理论储备,实力也足够强的选手不在少数。只是如果没有你出现,他们或许不会主动站出来竞争教练的位置。”   这是榊教练通过观察得出的判断,也结合了这两年来与立海大频繁交流所形成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迹部每次挑衅幸村,幸村通常都会推真田出来应对。后来冒出来的仁王更是连副部长都不肯接,一直以“普通部员”自居。今天白天在龙崎组里,他也是明显不打算主动站出来接管整组的态度。   但榊教练并不觉得仁王的做法有问题。毕竟仁王负责了自己该管的切原,对自己的要求也一直很严格。在榊教练看来,这反而是足够谨慎的表现。   仁王已经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做到了该做的事。他没有主动站出来接管整组,只是他选择的角色定位使然。在榊教练看来,这可能也和立海大本身的结构有关——幸村、真田、柳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职能,仁王没必要再多迈一步。   立海大拥有这么多强手,从早期的三巨头到如今的四大天王,去年甚至还有一个从四天宝寺转来的毛利……按常理来说,这样的阵容放在一起很容易产生摩擦。就像榊教练自己那组,实力强的人多,气氛就并不算完全融洽。   但立海大肉眼可见地团结,这只能说明,队伍里有人在主动退让,有人在以不同方式维持平衡。   榊教练白天也联系了几位熟人,但大家都各有工作安排,没人能临时接下关东青训的教练任务。   考虑到这次青训的最终目标是迎战美国队,网协也颇为重视,榊教练便与勉强算是朋友的U17的斋藤通了电话。在听了斋藤的“教学理念”后,他决定引入这种更为新颖的“学生治理”模式。   他直接向手冢挑明了态度:“实际上,我更希望接下教练一职的,是立海大的幸村君,或者仁王君。手冢君,你最大的对手也会是他们。如果你决定加入训练营,我会先宣布你担任龙崎组的临时教练。但这个位置并不稳固,可以被人挑战。我会直接把你立为他们的目标。”   “如果你拒绝,我会另外安排方案。”榊教练说,“这不影响你作为替补进入青训营。只是会比原计划再延后一天,等临时教练确定之后,你再以替补成员的身份加入龙崎组。”   手冢沉默了两秒。   他很清楚榊教练这番话说得坦率,没有隐瞒什么,但这份坦率背后,其实也没有给他留下太多选择的余地。   再延迟一天,以替补身份加入?那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手冢并非那种会将好胜心摆在表面的人,但他的好胜心从来都不弱。如果不是拥有足够强的好胜心,那他国一时就不会和前辈们发生冲突,也就不会落下那只手的旧伤。   他表面冷淡,但那从来不是真正的冷淡。   他会扛起整支球队,也曾对大和前辈直言不讳地表达过不满,甚至一度负气想过退出网球部。如今他只是学会了把情绪收得更深,锋芒藏得更稳,但那份执着从未真正消失。   所以他才会果断选择出国治疗,在认定越前之后将球队的未来托付给他,又在康复之后毫不犹豫地回国,继续朝着全国冠军的目标迈进。   幸村、仁王……吗?   他想起关东决赛结束后大石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连一向温和的大石语气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抱怨——关于仁王如何赢下不二,以及那场比赛中出现的,只听描述都难以想象的名为“幻影”的招数。   还有那位幸村,今年在正式比赛中似乎还从未登场过,始终带着一层神秘感,却保持着全胜的传奇战绩。   他们是我的对手吗?那也不错。   即便榊教练的态度听起来更像是在将自己作为激发其他人斗志的引子,而非真正能与他们并列的竞争者,手冢也并不在意。胜负未定,谁能走到最后,现在还不好说。   “我接受。”他回答榊教练,“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到训练营报到。”   榊教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记得早上七点前到。地址稍后发给你。”   第二天一早,手冢便带着行李和网球袋准时抵达了集训地点。   他到的时候正好是早餐时间,训练营的场地上几乎看不到人影,直到走进食堂,才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刚迈进门,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人的招呼,榊教练便也同时走了进来。   他见到手冢,神色如常,显然并不意外(毕竟两人方才才通过电话)。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走到食堂前方的空地上站定,摆出一副有话要说的姿态。   食堂里的喧闹声很快安静下来。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榊教练在这群人面前建立起足够的威望。   榊教练环视一圈,开口道:“龙崎教练因身体原因将退出后续的训练营安排。考虑到分组训练已经展开,为了不影响龙崎组成员的正常练习,教练组商讨了一套特殊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引入临时教练。”   “手冢君。”他唤道。   手冢应声站起,神色平静。   榊教练抬手指向他:“手冢君刚结束治疗回国,龙崎教练在病中特地推荐了他。不过,教练人选的确定不能仅凭推荐,因此目前的安排是:由手冢君暂任龙崎组的临时教练,但所有训练营成员均可向他发起挑战。”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龙崎组的成员,包括我这一组的队员,以及华村教练和伴田教练的学员,同样可以申请挑战手冢君。”榊教练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等场下的低语声逐渐平息后,才继续道,“作为教练,重要的当然不是个人实力——毕竟我们几位教练在球场上未必是你们的对手。”   “但如何让组内的成员真正认同你,这本身就是对教练的一种考验。而手冢君并非职业教练,他和你们一样是同龄的球员,因此实力也必然是我们,或者说你们对教练能力考察的一部分。”   “今天上午,龙崎组将开放教练评审挑战。手冢君会接受来自各组队员的挑战。而最终是否由他出任教练,将由龙崎组的成员共同决定。只要龙崎组内有超过四名球员同意,且其余成员无人明确反对,替补教练的人选便正式确定。”   作者有话说:   【系统】:熟悉的工作。 第425章 轮流上场   上午榊教练的通知让训练营里的球员都有些心神不宁。   大部分人不觉得自己会参与这项“教练评选”活动, 但那可是手冢啊!还有肉眼可见榊教练还有其他满意的“学生教练”,否则直接指定手冢为教练就好了,怎么还要进行竞争呢?那么榊教练看好的其他学生教练是谁?   大家难免对此议论纷纷。   仁王和立海大的几人坐在一起, 听完榊教练的发言后, 他思索了几秒, 侧头看向幸村:“那话里的潜台词,是在说我们吧?”   “特别强调了其他组的人也能参与竞争,那大概率就是指我和柳了。”幸村指了指自己和身旁的柳,又看向仁王, “至于你嘛, 既然你就在龙崎组里,自然也包含在内。榊教练还挺会拱火的。”   “应该说, 不愧是提出冰帝‘优胜劣汰’规则的榊教练。”幸村压低声音接了一句, “我听说上次宍户被踢出正选,还是迹部帮忙求情的。”   “宍户还下跪请求回到正选位置呢,头发也剪了。”仁王说, “其实我觉得那次输球真不能怪他。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橘。”   “你这话要是被宍户听到,他大概不会高兴。”幸村瞥了仁王一眼。   仁王耸了耸肩:“橘很强的, 不要以为他和千岁输给了我和柳生, 他就很弱。”   “用这种方式自夸吗?很新颖。”幸村评价道。   他们聊天时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所谓的“教练评选”,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在意,仿佛那只是训练营里又一桩例行安排。   不过,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笑的同时, 几人的目光还是会偶尔不动声色地扫过手冢的方向。   柳将幸村和仁王的态度看在眼里, 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两个人,应该都会去争那个“特别教练”的位置。至于他自己,则完全没有参与的打算。   在立海大里负责安排训练, 盯人调整也就罢了,难得来一趟集训还要“打工”,未免也太辛苦了些。更何况这还需要打单打,而他的单打能力……和手冢比起来,实在说不上有多少胜算。数据网球选手就是这点不好,知道得太多,往往也能冷静地评估自己的实力,反倒少了些逆势向上的冲劲。   至于真田,他多半也会参与,不过志不在当教练,只是想和手冢交手罢了。   柳很清楚这一点,也很清楚幸村和仁王同样心里有数。这几个人各自打着什么算盘,他大致都能猜到。   他侧过头,对仁王说:“榊教练就这么把手冢推出来当靶子,青学那边的人大概不会太高兴。”   “那也一定是手冢自己愿意的。”仁王语气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赢了,不二肯定会站出来反对我。不过,组内教练的认定方式本来就不需要全员同意,只要超过四人赞成,其他人不反对就行。就算不二心里不情愿,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我会让他‘不反对’的。”   柳:真是反派发言。   立海大这边讨论起教练竞争来语气轻松,甚至还能谈笑风生,但青学那边的气氛就是另一回事了。   手冢是临时赶来的,自然直接坐在了青学的队员中间。大石和不二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几句问候的话,榊教练便走进食堂,一口气把刚才那番话全讲完了。也就是说,大石和不二原本还以为手冢是作为球员来参加集训的,结果却听到了一个“教练竞聘”的安排……   “手冢!”大石睁大眼睛,“这……”   “榊教练提前问过我了。”手冢语气平静,“是我自己同意的。”   “可是这种事……”不二有些急切,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眉头却皱着。   越前左右看了看:“诶,这不是什么坏事吧?”   “但一开始就被当作靶子,之后肯定会成为其他人挑战的目标……”不二话说到一半,语气迟疑下来。   越前却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那不是很好吗?”   手冢看了越前一眼,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跃跃欲试的光芒,心里微微一动。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先对大石说:“放心,我的手伤确实已经完全好了。”   随后他又转向不二:“成为靶子也未必是坏事。我需要比赛,需要竞争,来重新调动我的状态。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结果如何不重要。无论输赢,竞争本身对我都有意义。”   青学这边一时安静下来,反倒衬得周围其他位置的喧闹更加明显了。   乾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笔记本翻了翻:“根据我的资料,有可能向你发起挑战的人大致是这些……我直接把笔记本给你。当然,其他人应该也会想和你打一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榊教练有给出具体的赛制方案吗?总不会让你和所有人都打一遍吧。”   手冢摇了摇头:“方案由我自己决定。”   越前一听,眼睛亮了一下:“诶?那主动权不就在部长手里了吗?”   手冢点了点头:“没错。主动权在我手上,榊教练实际上给了我一个先发优势。”   很快,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早餐时间结束后,是例行的休息时段,随后便进入正式训练。龙崎组常使用的场地外围,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其他组的教练今天上午似乎格外宽容,训练量有所缩减,也默许了球员自由活动。于是,不少人索性围了过来,想看看这场“教练竞聘”到底会怎么演。   手冢站在众人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实力测试。   说什么“教练也需要其他能力”,但手冢自己毕竟没有真正做过教练。让他现场安排一份训练计划,也只能照猫画虎,谈不上什么惊艳。以他的实力,看出训练营里大部分球员的弱点并给出针对性建议,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到。但仅凭这些,就要折服一整组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每个人都打一场,时间上来不及,体能上也会有波动。”他对龙崎组的成员说,“一球决胜容错率太低。那么,一局如何?快的话四球就能结束,慢一些也能打上十几个来回——应该不会出现无限Deuce的局面。想挑战我的人,以一局定胜负。”   他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榊教练说教练不只看实力,但如果实力不足,就直接失去了成为教练的可能性——想必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希望自己明明输了比赛却依然成为教练,那无法说服任何人。所以规则很简单:打败我,你就是下一个擂主,也就有了成为教练的资格。赢到最后的人,再去想办法让全组的人认可。”   这番话说完,场边不少其他组的成员都露出认可的神色,甚至有人故意起哄道:“那我们也能挑战吗?”   “请便。”手冢语气如常,“一局的话,打十几局也没什么问题。”   他心里清楚,以训练营目前的实力来看,大部分人站到他面前,也不过是四球便被拿下。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狂妄,因此他只是平淡地回应,并未多加渲染。   仁王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手冢身上,倒是有些意外。此前他和手冢几乎没有过近距离接触。U17时期手冢中途便去了德国,后来更是代表德国队出战,并且在赛场上毫不留情地击败了幸村。虽然仁王一直在幻影手冢,也用了不少他的招数,但要说对这个人的了解,其实谈不上多深。   此刻听到手冢这番不卑不亢的发言,他倒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更有意思一些。   仁王没有主动挑战的意思,而组内的其他几个人,比如葵,佐伯甚至忍足,都很清楚组内大致的实力排序,因此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仁王后,都主动先找手冢挑战。   “和我们比赛,对你来说不会是热身吧?”忍足开玩笑道。   他其实并不想去竞争,但都在龙崎组了,隔壁六角的两个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如果他不站出来,他亲爱的部长一定会瞪他,骂他。   迹部也就在场边呢,忍足已经感受到了迹部的目光。   不过忍足并没有太认真。当然他也不敢敷衍,也是认真上场并发球,然后迅速四球输掉了比赛。   场边的迹部咬牙:“忍足那家伙……”   而真田在听到“一局”的时候有些犹豫地皱起眉。   只是一局……不符合他的预期。与其这时候上场去竞争,不如私下里找办法去和手冢比赛。而且不管他输了还是赢了,后面还有幸村和仁王……这两个人呢……   真田当然很想说自己一定会赢,但队内的胜负关系摆在这里,目前他确实赢不了他们。   而原本,仁王在组内,除了不二和越前(这两个人中不二看上去不打算挑战手冢,而越前虽然跃跃欲试,但忍住了,似乎有着另外的计划)以外的人都上场打过以后,正准备走出来挑战手冢,千石就在场边大声道:“仁王君,稍微等一会儿如何?让我们先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6章 给出公平   千石暗自盘算着, 总觉得仁王恐怕比手冢还要强上一些。虽然没真正交过手,他也不敢把话说死,但心里姑且是这么认定的。如果他先去和手冢打, 多半是赢不了的,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等仁王打败手冢之后, 他说不定还能再挑战仁王一次……大概吧。仁王如果打赢手冢,应该也是会接受挑战的吧。   总之,一切都还说不准,但千石决定先试试再说。   他心里的打算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仁王看得分明, 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没有接话。按他平时的性子, 大概会说两句带刺的话, 但眼下正处在“教练竞争”的档口,多少也该表现得稳重一些。更何况千石这番猜测也算是把他抬到了相当高的位置上,他也就懒得开口了。   之后, 陆续有其他组的几人也上场挑战了手冢,无一例外都被他干净利落地拿下。几场下来, 手冢甚至没怎么显露出疲态, 回球依然精准, 步伐依然沉稳。   仁王站在场边看了好几场,渐渐看出了些门道来。   手冢的伤确实已经好了,但那种“好”似乎并不彻底——倒不是说生理上的恢复出了问题, 更像是他本人还带着一层微妙的保护意识。在一些需要手肘发力的动作上, 他会不自觉地用肩膀去代偿一部分力道。这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发力方式,但从效果和技巧层面来看,倒也没有明显妨碍他的发挥。   以手冢的实力, 这样的发力和打法并不会影响他在场上的水准。更何况这种一局的比赛,本身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消耗。   说到底,像手冢这样的选手,选择一局的赛制其实非常精明。他提前拿到了训练营选手的资料,再加上自身的天赋和经验,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对手的底细。而作为挑战者,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局之内摸清他的打法。这正是手冢的优势所在。   这倒也不能说是不公平,毕竟这是车轮战。如果实力足够,后出场的人完全可以从前面几场比赛中摸清手冢的打法和习惯。就像仁王这样。   至于那些上场后依然摸不着头脑的,说到底,也只是自身实力还不足以看穿对手而已。   很快,有意挑战手冢的人大多已经上过场了,剩下的一些人则自知实力差距过大,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   手冢这边经历了连续几场对决,虽然比赛强度不高,但也相当于打了一场正式比赛的体能消耗。不是那种势均力敌拉锯数小时的比赛,而是比分大致在6-2或6-3左右的局面,对手不算弱,却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的比赛。   手冢额角微微见汗,呼吸还算平稳。   而场边仍有几位重量级的选手尚未出手。   手冢的目光也很明确。他看向了仁王。   仁王转了转手里的球拍,语气不急不缓:“怎么样?你体力消耗也不少了。不如,我们剩下几个人先内部竞争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迹部:“迹部,你说呢?”   迹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为什么不问真田?”   “真田不需要问啊。”仁王笑了笑,语气轻快,“都是立海大的选手嘛,统一意见向来很方便。”   潜台词是他听我的。   迹部侧头看了真田一眼,真田依然目不斜视,一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模样。没有出言反对,在迹部看来基本上就等于默认。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对啊,你真田弦一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其实真田确实也认同仁王的说法。他本来就想和手冢在双方都体力充沛,状态正好的情况下认真打一场。眼下手冢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虽然算不上透支,但体能的差距确实是存在的。况且这也不是正式比赛,他没有非要上场不可的执念。他原本就打算另找机会和手冢打满全场。   迹部一时无言。   “那你倒是不问问幸村?”他又补了一句。   幸村偏过头来,笑容温和:“迹部,你都听仁王说了,立海大向来一致对外。”   “本大爷觉得仁王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迹部说。   迹部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仁王,忽然道:“你们打过,对吧?”   “这话说的,”幸村笑容不变,“立海大队内一直都有练习赛。”   “不只是练习赛的程度,你们一定认真打过。”迹部说完停顿了一下,随即微微扬起下巴,重新摆出那副“本大爷懂了”的神态,“原来如此。立海大是这么个规则。”   他说完也没等幸村回应,便转向仁王:“你是想和本大爷先打一场,来平衡你和手冢的体能差距?本大爷倒是不介意,正好也让手冢看看你的招数。”   迹部同样从刚才那几轮比赛中看清了手冢的现状。他确信仁王也看出来了。   反过来看,手冢从未和仁王交过手,甚至没亲眼见过仁王今年比赛的画面。如果直接上场,对手冢来说也是一层不公平。   迹部心里很清楚,仁王本不必考虑这些。但他既然愿意表现出这份公平,迹部当然不会拒绝。   本大爷被当作踏脚石?笑话。是他迹部愿意帮手冢这个忙,也是他自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衡量一下仁王如今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迹部说服了自己,而手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仁王,似乎还有些迟疑。   迹部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这家伙的好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手冢,你最好趁现在接着。”   “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仁王随口接了一句。   他倒不是真的在替手冢考虑公平。只是他清楚,如果条件不够对等,等会儿青学那边的人肯定会有话说。而他本来就有把握赢下这场比赛,就算先耗掉一些体力,再把自己的招数亮给手冢看,他也一样能赢。既然如此,表现得大方一些又何妨。   当然,如果他真的和手冢势均力敌,那他会采取完全不同的策略。现在的从容,本质上也是一种施加心理压力的方式。   迹部哂笑着看向仁王:“喂,既然让本大爷帮你,那就把那招亮出来看看吧。”   幻影。   迹部对那招早就好奇了。   仁王没有拒绝,甚至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服务式的礼貌:“可以啊。那么迹部君,是想看到你自己,还是……”   “手冢。”迹部完全不在意本人就站在旁边,“就是你和不二打的那时候用的那招。本大爷跟你打完,也要找机会和手冢打一场,看看你们的打法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二微微皱眉:“迹部。”   “啊嗯,本大爷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迹部语气不改,“在场外看得不够清楚。本大爷也想亲身体会一下,站在这家伙对面的时候,看到的到底是‘魔术师仁王’,还是‘手冢国光’。”   猜球时,仁王拿到发球权。   他已经用了幻影,变成了手冢的样子。他站在底线后,微微调整拍面,随即抛球,挥拍。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向内回滚。零式发球,干净利落,和关东决赛时的那个动作如出一辙。   迹部望着那颗滚回网带的球,眼神认真了起来:“不错的发球。”   第一局,仁王轻松拿下。   迹部有尝试回球,但贴地的球很难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用球拍碰到。仁王的零式发球速度还很快,迹部几次挥拍都挥空了。   换发球时,迹部拿起球,轻轻捏了捏,随即扬起下巴:“本大爷也开发出了不弹起的发球,就让你见识见识。”   于是在这次发球时,他的身体大幅度扭转,腰腹发力下腰,再用力弹起,而后手腕下压——唐怀瑟发球。球同样没有弹起,贴着地面向外侧旋去,轨迹比零式更刁钻,也更剧烈。   同样是不弹起的发球,这球看上去比零式更加狂暴。   如果要用修辞来比喻,那么零式像是落叶落在水面,只泛起很轻的涟漪,而唐怀瑟就像是剧烈的风将水面吹皱。看起来效果差不多(都是水面有涟漪),但声光效果和给人的感觉都不同。   仁王其实很熟悉这一招,也知道这一招该如何回击,但他没有动,而是看完了这四个球,任由迹部得分。   迹部凭借这一球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比分来到1-1。   而仁王注意到,迹部打完这一局后,腰背的肌肉绷了一瞬,呼吸也沉了半拍。这一招对腰部的消耗确实不小。   于是第三局轮到仁王发球时,他没有再使用零式。他站在底线后,抬手,却又停住,随即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语气随意地说:“一直用那种发球就没意思了,而且这招数手冢本人还没打过。不如我打几个他真正用过的球给你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变成了手冢,而后调整拍面,球出手的瞬间手腕做了一次细微的旋转变化。三个来回后,迹部发现自己的回球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仁王所在的方向偏移——手冢领域。球的轨迹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越来越稳定地落回仁王身边。   甚至不仅如此,迹部发现自己的回球角度也越来越固定,甚至回球的力度也被限制了。他不能太用力,否则球很容易出界,而一旦在一定力量范围中,球就会落在仁王身侧。   而几个来回后,仁王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脚步,借着迹部被迫打出的固定角度球,一记削球轻轻放出。球过网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滑向了迹部无法触及的角落。   零式削球。   迹部站定,望着那颗安静停在场内的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我之前在文案上写暑假修文来着,但因为我的暑假至今未曾开始(哈哈因为比如入学考啦分班啦统计数据啦放假以后每天都在加班,甚至做完手术第二天下午就跑去学校了)所以没能修文来着,应该是这本正文完结以后开始修文吧。文野会修一部分,咒修一小部分,猎人会大调,除了猎人以外剧情走向不会有什么变动因为照着大纲写的,大纲不动(但猎人部分我在考虑重写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吧,因为这版真的太烂了)。 第427章 极致挑衅   迹部和手冢曾有过一场极为胶着的持久战。那场比赛里, 手冢的旧伤被彻底牵动,痛到几乎无法握拍,却依然咬牙打出了好几个零式削球。因此, 迹部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招的弧线、落点和旋转。   所以当他看到仁王打出那记削球时,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球过网时的角度更低, 几乎贴着网带翻过;落地的瞬间下坠更快;而回滚时的轨迹贴网更紧,几乎是黏着网带向回收缩。   如果单从这招应该达成的效果来看——让对手无法触球,让球完全停留在拍面够不到的位置,在这两方面, 仁王的这记零式削球, 比手冢打得还要“深”。   当然,评价一招打得好不好, 需要看它的意图和完成度。但至少从这一球来看, 仁王对旋转和落点的控制,确实已经摸到了更高的水准。   迹部瞥了一眼对面。   以他的洞察力,其实能察觉到精神力的流动。但视觉上他确实看到的是手冢而不是仁王。   要玩外貌层面的“找不同”就没意思了, 而打球的话,仁王这招所谓的“幻影”, 似乎确实是“幻影”成了手冢, 但又似乎是……演绎出了他理解中的, 更强的手冢。   这才让人生气不是吗?   手冢的打球风格和仁王本人的打球风格截然不同,而仁王却对手冢的招数驾轻就熟,甚至打出来的招数更深, 还接着手冢已有的招数进一步去衍生开发……   迹部大概理解不二的心情了。   就上次自己在决赛, 决定将比赛拖成持久战时,青学的人都是那种表现,那他也知道那天青学的人看比赛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从迹部本人的想法来看, 仁王这么打没什么问题。仁王玩阴的了吗?没有啊。他只是实力够强,所以用了类似于挑衅对手的,有些戏谑的打法,实际上和说垃圾话是同一个性质。与其说仁王做得不对,不如说是当时的不二不够强。   其实迹部觉得自己选择持久战也没问题。   他当然要选择赢的概率更高的方式。手冢受伤是手冢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而且手冢不打那么多零式和手冢领域,也不会后期痛到变色。他难道还要考虑对手的状态吗?友好比赛也不用友好到那种程度吧,这可是比赛!   不过迹部也理解青学其他人对手冢的友谊。虽然他很想吐槽,说你们既然这么关心他,那怎么不早点让他去治疗。都朝夕相处了,说不知道手冢手有伤……藏得那么好吗?还是不够关心呢?   迹部自认对自己网球部的每一位成员都了如指掌。在他看来,场边的幸村对立海大也同样如此。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仁王,精神力再度铺开,洞察力被推到了极致:“啊嗯,不是还有一招吗?据说是代替手冢开发的那招。来吧,本大爷也想见识见识。”   “好的。”仁王语气平静。但因为他此刻顶着手冢的脸,说话的语调也是手冢式的沉稳,听来反而生出几分异样的违和感。   迹部面不改色,仁王也毫无波动。   调整了一下节奏,迹部这一局没有再使用唐怀瑟。虽然第二局他用过一次,但见识过零式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弹起发球”消耗远高于对方,开发程度也还不够精细。在不服输的场合拿出来打一局倒也罢了,如果再打下去被更多人看在眼里,私下里再被人拿来对比,迹部觉得不够华丽。   等他再完善一下这招……哼!   迹部指腹轻轻摩挲过网球表面的绒毛,随即换回了普通的侧旋发球。球速极快,旋转也压在他所能控制的最极限程度,出手毫不留力。   仁王迈步,侧移,速度极快地来到落点,抬手击球。那记回球出手的角度并不算刁钻,迹部几个迈步赶到球的落点,而后在触球的刹那便察觉到异常——球上的阻力远超刚才那记手冢领域,旋转强度几乎是在逼迫他加大力量。   如果不顺着这股旋转继续施力,球就会失去控制;而一旦加力,球便会沿着那道被设好的弧线飞出去。而球速太快,他只能顺着球的旋转去进行回击,一时间找不到额外的应对方式。   而随着他击出这一球——   咻~啪。网球越过球网后越飞越高,最终直接落在界外。   迹部直起身,面色严肃起来:“你这一招,对手臂的消耗……”   仁王从幻影状态退出来。   他捋了捋自己的辫子:“消耗很大,我知道。但我又不可能一整局使用这一招。”   你上次不就用了一整局吗?   似乎看出了迹部眼神所表达的意思,仁王勾起唇笑道:“你的实力比较强嘛,想让你不受控按照我的想法去打球,要费更大的力气呢。”   迹部抽了抽嘴角:“巧言令色。”   仁王耸了耸肩。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态度!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这样做就显得很虚伪。】   仁王:【有什么关系,为了争取机会而主动虚伪,至少也是表现了我积极的态度吧。】   系统想,这只仁王好像真的被那几个奇怪的世界给感染成了奇怪的样子。他自己当教练的时候教过的那个仁王好像不会这样……   迹部难得沉默了一下。而后,他在交换场地时开口道:“算了,变回你自己的样子吧。”   他本想补一句“你这幻影也不是很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亲眼所见的就是手冢,而仁王也确实在按照手冢的风格打球,挑不出什么毛病。他想了想,真正意识到让自己不自在的是什么。   “你的风格和手冢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说,“别拿别人的打法套在自己身上,会限制你的发挥。”   仁王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Puri,变强了之后,别人说的话都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别让别人的风格限制你”了。真有意思。   “行啊,少爷。”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今天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迹部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打得旁若无人,场边的柳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幸村,但幸村始终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柳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也没有多问。   其他学校的人则看得目瞪口呆。   从仁王变成手冢开始,他们就惊讶了。虽然不少人在关东大赛时已经见识过这招,但今天再看一次,依然觉得惊艳。而仁王打出的零式和领域,他们大多看不太明白,不过从迹部的反应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偷偷瞄了一眼手冢本人。手冢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安静地看着。   而青学其他人……   额,青学其他人的反应没办法做参考,不太理智。   千石站在亚久津旁边,啧啧出声:“真有意思啊,仁王君。实力强真好,可以为所欲为地展示自己的风格和个性。”   亚久津:“哼,别说这种话,无聊。”   千石就笑道:“阿仁没有感同身受吗?在我看来,阿仁也是同样啊,因为实力够强可以任性地打自己想打的网球。”   亚久津就瞥了一眼千石,语气里带着怒气:“你这家伙!”   “别让伴田老师太操心啊。”千石说。   亚久津哼了一声:“别命令我!”   场中,仁王确实不再用幻影了。手冢的打法和他自己的网球体系确实截然不同,而他已经用幻影展示过了他认为有展示价值的招数。至于后来手冢在德国队打的网球,其实和他在国内打的网球也不太相同,如果要再展示,那么会有一个风格上的变更。   他也没办法解释以后手冢会变成那样啊。   现实总是比理论更加夸张的。   所以他换成了他自己以后,迅速打败了迹部。   比分是6-1,就是最开始的唐怀瑟丢掉了一局,也算是故意丢掉了一局。   迹部下场的时候皱着眉:“本大爷的唐怀瑟,你完全没办法回击吗?”   迹部自己都不信。   仁王就眨了眨眼:“迹部君开发出了新的招数,有意展示自己,我自然不介意给迹部君一个发挥的空间。”   迹部眉头皱得更深了:“本大爷不需要!”   仁王就说:“迹部,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那种每场比赛都不能丢分的压力,也没有那样的kpi。实际上我的理念是快乐网球,而给你机会展示会给我快乐,所以我会那么打。这也不算留手,毕竟只是开局,理论上用两三局做试探和布局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迹部定定地看了仁王一眼,而后走下了场。   他在路过手冢的时候侧头对手冢说:“你都看到了吧?”   手冢点了点头。   迹部就自顾自转身:“在本大爷看来,他的性格实在有些恶劣。”   “迹部,你有立场说这句话吗?”仁王说。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当然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但你同样不是。”   “我觉得我今天表现得很友善啊,说话的语气都很礼貌。”仁王歪了歪头,“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展示出了我最强的竞争力了吧。就是这招,‘幻影’,它又不只是可以幻影成手冢,还可以幻影成其他人。”   “在场的人都可以哦。”仁王说,“所以你们的招数的弱点,以及衍生的开发方向,我都知道。”   “以上算是竞选宣言吧,不过,还有最后的比赛没有打。”仁王看向手冢,“那么,我们的一局制比赛,直接开始,如何?还是说,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手冢君可以接受整场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   恶人颜的小仁!啊真的好坏好坏…… 第428章 教练竞争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手冢抬眼看向仁王,语气平稳地开口:“既然规则是一局, 那就是一局。”   仁王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球拍, 歪了下头, 唇边带着一点弧度:“那这对我更有利呢,piyo~一局的话,你基本没有胜算吧。”   手冢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也依然没什么起伏:“仁王君, 是想像刚才那样, 幻影成我,然后再打败我吗?”   仁王盯着他看了两秒, 像是觉得手冢很有趣:“不评价一下这个做法吗?”   “不。”手冢说, “没什么好评价的。‘幻影’就是仁王君的招数。如果我不能打赢仁王君,那不管怎么评价,都站不住脚。”   其实仁王还挺想听听手冢会怎么评价的。如果手冢开口说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或者给出什么负面评价,那等他被打败之后, 那些评价就会反过来显得站不住脚——也许不会完全反转, 但起码会很有戏剧性。   不过手冢干脆地拒绝评价, 反而让仁王改了主意。   “手冢君应该从队友那里听过不少关于我的评价吧。”仁王说,“不过关东决赛是一回事,平时我其实不算什么难相处的人……也不太会故意做让人膈应的事。”   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拍:“既然只是一局, 就直接开始吧。至于幻影——我不会用的。刚才和迹部打的时候亮出来的那些招数, 就当是给手冢君看一看,我想象中,你有可能发展成的样子吧。”   话音落下, 场边安静了一瞬。有人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也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说法。这等于直接把自己摆在了“引导者”的位置上,语气看似谦和,骨子里却是一点都没客气。   在这种打嘴仗的比拼中,手冢是很难比得过仁王的。   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了仁王一眼,内心觉得队友对仁王的评价并不算是偏颇。   不过,仁王这种“恶劣”好像只是习惯,不带有特殊恶意,所以手冢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站上球场,轻声道:“那么,请多指教。”   一局,四个球。   反正仁王已经策划好了,不打算给手冢反抗的机会。   就是要有最强烈的对比,才会显示出实力上的落差。   不需要使用零式,也不需要使用额外的招数。仁王将发球机会都让给了手冢,让手冢尝试去得分,然后自己再一一破解手冢的回球。   他在这一局里将自己目前掌握的基本技巧展示到极致。   并没有什么酷炫的招数,只是最基本的脚步,对球落点的判断,动态视力,对旋转的控制,对球拍的控制等等……   然而几个来回后,他总能得分。   场外观战的人大多没太看懂这一局。   他们只看到仁王在场上移动、挥拍、回球,动作干净利落,看上去和平时练球时没什么两样。没有华丽的招数,没有标志性的绝技,甚至连节奏都算不上快。可偏偏就在那样普通的一来一往之间,手冢慢了半拍,球落地了,仁王得分了。   是节奏吗?还是移动速度太快、反应太敏锐,以至于回球提前落在了对手的极限范围之外?   说不清。这大概是大部分人看不懂的赢法。   如果仁王真的像他赛前说的那样,幻影成手冢,再打出一记手冢本人打不出的绝技赢得比赛,大家反而会觉得“果然如此”。可他偏偏只是用了最基础的网球技术,赢了那个全国级别的手冢。那种反差,让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之中,渐渐有人开始想——这或许就是教练们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扎实的基本功”真正的样子吧。   仁王赢了手冢。这意味着在这场临时教练的竞争中,手冢已经出局。   这当然不是提前制定的规则,而是刚才手冢自己决定的规则。既然是手冢自己决定的,那么他输了以后,自然也要遵循自己制定的规则。   有些人觉得可惜,认为如果不比赛,而是直接投票,或许手冢直接就赢了。   不过也有人反驳说这话的人,说最多只有青学的人会给手冢投票,如果算到全训练营,那立海大的人应该也会给仁王投票吧?而且大家不说,但其实很多人还挺喜欢仁王的风格的。只要不站在仁王对面,看热闹谁都爱看嘛。   场边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开始向仁王发起挑战。   毕竟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和顶尖选手交手的机会,错过总归可惜。   不过大多数挑战者刚输给手冢没多久,又转身对上仁王,结果依然输得很快,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两场比赛在他们看来区别不大,都是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看不清底细。   又一轮车轮战结束后,场边没有上场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幸村。立海大不止有一个仁王,那位至今没动静的部长,才是真正让所有人都在意的人。   幸村察觉到那些视线,微微一笑:“在等我吗?不过,我今天没有竞争教练的打算。”   “诶,就这么把机会让出去了?”千石笑着起哄道。   幸村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我本来就不是龙崎组的成员,也对指导别人没什么兴趣。说到做教练,立海大内部已经做得够多了。操心自己学校那几个正选就够我忙的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别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视线落向场内的仁王:“仁王既不是部长也不是副部长,所以才对这种指导别人的事还有新鲜感吧。如果他在训练营体验过之后,回立海大也愿意主动承担同样的工作,那我会很欣慰的。”   仁王听在耳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说什么呢,我在立海大难道就没做教练的工作吗?明明也做了不少。   不过他也清楚幸村真正的意思——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一场公开赛。   就像幸村刚才那番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那层意味一样:在立海大内部给人看看倒是无妨,但在关东集训营里让其他学校的人从头看到尾,就没必要了。那样反而会暴露一些不该展露的东西。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上其他学校的人并不需要用出压箱底的招数。但一旦是彼此交手,就难免会拿出最新开发的东西来。那层底牌,不适合现在揭开。   技术上的事基本解决了,之后要解决的就是教练的认可度问题了。   这时候其他组的人有一部分走了,另一部分则是看过仁王和不二在关东大赛决赛时的对决,心里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点“龌龊”,所以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的。   仁王倒没理会其他人,只是先去问手冢:“说起来,不考虑比赛,只考虑纯粹技术上的问题的话,手冢君认为我刚才打出来的那些招数如何?”   手冢推了推眼镜:“零式发球,还有魅影,都运用到了非常极限的手肘角度。短时间内我不会尝试这两招,太危险了。仁王君自己也该注意保护手臂。”   仁王点了点头:“手冢君的手伤确实是好了,不过刚才的比赛里,我注意到你还是有意识地在用肩膀和腰腹去代偿发力。有些代偿其实没有必要。确实,考虑到手肘的旧伤,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但如果代偿过度,反而伤到了其他部位,那就不值得了。”   旁听的忍足忍不住道:“手冢君也认为那两招确实是……”   他说到一半,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具体描绘。   而手冢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没错,确实是‘一脉相承’。不过,我不会说‘如果我开发招数,也会往类似的方向开发’这种话。但这确实是很实用的招数,我后续会去尝试,我也不想避讳这一点。”   “很帅气嘛。”忍足说完,又故作不经意地道,“但这其实相当于,仁王已经在完成教练的工作了哦?”   “哇,忍足,你支持仁王君啊。”葵睁大眼睛。   “嘛,其实仁王已经没有竞争者了不是吗?而且我认为他说的可以幻影成所有人是真的。”忍足说,“仁王……啊,虽然我想说‘他大概不是故意的’,但他应该确实是故意的,特地喊了我们部长来和他一起打了那样一场比赛。”   “所以不是直接将案例展示出来了吗?他也可以给我们展示我们打法后续可开发的方向。那至少是一种可能性。”忍足说,“当然,不二君可能会说,虽然赢到最后的只有仁王,但如果大家反对,他还是当不了教练。但手冢君也淘汰了嘛,我们总是要有教练的。”   “我们部长,甚至我们教练,可对我寄予厚望呢。”知道教练和部长都对自己的懒散有些不满的忍足,反而能坦率地用自己举例,半开玩笑道,“所以我觉得,仁王成为我们的教练应该挺不错的。”   “就算是龙崎教练在的时候,他也在教导切原,不是吗?”忍足说。   他其实不太满意龙崎教练,所以才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不要看忍足平日里温和又会冷不丁讲漫才,但他其实也是很有锋芒的人。“天才”嘛,闭锁心扉是一回事,有性格又是另一回事。他如果真的很好说话,很温和,就不会到现在还让迹部毫无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9章 竞争成功   龙崎组里的其他人, 包括佐伯和葵在内,其实并不太在意教练是仁王还是手冢。手冢看起来更严肃正式,但仁王的招数他们也心里有数, 也知道仁王说“幻影”能变成任何人是真的。   被看透是蛮恐怖的, 但如果被看透以后能针对性提出技术性意见也很不错, 反正仁王那么强……   是的,仁王打赢了比赛,打赢了迹部和手冢,还那么轻松, 大家当然会因此而激动。这个年龄的少年, 多少都有点慕强心理,竞技场上实力说话, 大家对他既有佩服, 也难免生出几分想要追赶的念头。   忍足已经表了态,切原自然站在仁王这边。因此真正的关键,落在不二和越前身上。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悬念。   此刻,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手冢也不例外。   越前侧头看了手冢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像是在问:部长, 你怎么看?   手冢没有急着开口。他向来不习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队友, 更何况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先表了态,不二和越前的判断多少会受到影响。   虽然从程序上说, 他已经输掉了比赛, 理应先表明立场,但他同样在意队友的感受。他知道不二对仁王多少还存着一些心结,因此更不愿意让自己的态度干扰他们的选择。   仁王看着手冢的态度, 想真田和手冢确实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仁王就不明白真田坚持那所谓的“公平”有什么意义。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绝对公平,接受这一点并相应地产生改变才是应有之义。   手冢受伤是客观事实,尊重这个事实并抓住弱点进行打击才叫尊重,而不是要维持什么“公平”……这是仁王的想法,仁王认为迹部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迹部自己就那么做了),但真田嘛……   有时候真田就显得有些迟钝,仁王愿意评价为“傻”。   不过这种固执有时候也显得可靠,因为不会变所以完全可预测,对仁王这种聪明人来说很好操控。   ……不对,他是队友,我为什么要想操控……   仁王稍微走了神,而后回过神来。   他与不二和越前对视,意识到越前其实无所谓,重点在于不二。但越前不会在前辈面前提前说话表态。   表面桀骜不驯,但仁王知道,越前龙马一直挺有礼貌,挺乖巧的,算是个乖小孩。   而后他看向不二。   “那么,现在是我和你的辩论了吗?”他问。   不二微笑起来:“那么,仁王君想要用什么办法来让我认可你呢?”   “我其实不认为我有必要做什么。”仁王说,“而且这种‘获取认可’的说法其实很奇怪。大家是为了提高网球能力才来训练营的不是吗?至少我是如此。是网协说了,这次训练营结束,有和美国的商业球队比赛的机会。”   “和越前君你不太一样。”仁王看了一眼越前龙马,“我们在国内打球,很难接触到国外的信息,也对如何成为职业选手一头雾水。虽然有这样的职业理想,但暂时还找不到实现的办法,所以希望通过这个渠道获取一些信息……大致是这样。”   “如果只是集训,那这个集训的效果还不如立海大的校内训练。”仁王坦然道,“而你们来到训练营也有各自的目的吧,想要提升实力,想要和更强的人竞争交流……诸如此类。”   “那么,既然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就应该尽力去获得对自己更有利的结果。”仁王说,“从结果导向,我打赢了手冢君,并且有更迅速快捷的帮助提升实力的办法,这就已经够了吧?还需要去做别的什么来获得认可吗?教练的作用不就是如此吗?”   “心理上的问题,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仁王对着不二挑了挑眉,“而且,你难道不想试试,打败我吗?”   “就算你不是教练,我也可以试着打败你。”不二说。   “但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吧。”仁王说。   不二沉默了两秒:“明明用的是利益导向的说法,结果在这上面又考虑到了情绪化的问题吗?”   “因为我不认为我需要考虑到你的情绪,但如果你会因此而更快乐,那我也无所谓。”仁王说。   不二深吸一口气,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呢,仁王君。”   “你说是利益导向,也没错。”仁王说,“其实我认为用这种说法也可以说服你的。不二,你仔细想想,如果手冢成为教练,这会对他的实力提升和身体恢复有什么帮助吗?教练说到底是一个奉献的职位,如果我用‘幻影’来帮助你们找到技术弱点,那实际上是将我的分析和我的感悟分享给了你们,连带‘幻影’这一招一起。”   手冢听到这里,似乎想要插话,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但不二显然因为这番话受到了影响。   而后,仁王又说:“你再仔细想想……虽然你可能不愿意回想,但关东决赛的时候,还有今天我和迹部的比赛,我打出的那些招数,不是很有参考意义吗?”   其实仁王还想说“你帮不了手冢”,以及“如果你被手冢远远甩开,那你是会想要追上去还是让他走远”,不过想到后来在U17似乎不二确实在和手冢打完一场以后哭了并且又是难过又是惆怅的,就没说。   Puri,主要是因为手冢就在旁边。   手冢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只有他和不二的话,他就会说的。   有旁观者,很多话就不方便说了。   而不二看了看手冢。   手冢没给他回应。因为他确实认为仁王的技术很有参考性,这时候摇头……那他也确实是不想放过这机会才会刚回国才来关东集训的啊。   对手冢来说,网球当然是很重要的。他已经感受过因为青学,因为责任而负重前行的感觉了。现在他尝试了将一部分重担转给越前,让大石辅佐,效果也不错。他见过大和前辈,受了伤的大和前辈其实有些颓废,还对他道歉……但手冢确实没有后悔过。   可正因为他没有后悔过,所以他决定为了自己的网球未来而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也不会被其他事情影响。   不二忍不住又看看越前。   越前已经跃跃欲试地看着仁王了。   总是用这个形容词显得有些古怪,但在训练营的越前确实一直很想和仁王比赛,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二了解越前,所以他知道越前对其他人不感兴趣,只对仁王和手冢感兴趣。现在这两个人都在,越前反而兴奋了起来。   于是不二有些悲观。   我要为了自己的情绪影响队友的进步吗?   手冢如果作为教练,会太辛苦吗?   他会像被青学拖累一样,被训练营拖累吗?   不二其实是不想承认的,因为他很喜欢青学的大家,也喜欢龙崎教练,喜欢大石喜欢菊丸,喜欢乾和乾汁,也认为新来的越前很可爱。所以他不愿意承认手冢被青学拖累。但迹部的表现,真田的言语,面前仁王的潜台词,还有幸村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都告诉他,或许小学升入国一时的手冢,比现在的手冢更强,在青学的三年,没有给手冢带来什么正向的积累……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或许网球技术上是,但手冢也因此而有了更多人生体验,在阅历上,在思想上都变得更成熟了,也有了机会去思考自己的道路。   这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不能说什么被拖累或者浪费时间。   但仁王的暗示还是让不二有些惶然了。   其实仁王是知道不二会怎么想的。   但他就是故意刺激不二的。   但也不算是怀着坏心思,他就是有些好奇而已。好奇不二对手冢的感情,和手冢对不二的感情……因为他知道未来手冢确实会抛下那些沉重的负担,自由且坚定地走向了有网球的那个未来。   而其实他,以及幸村,其实是如果在同样情况下肯定也会那么选的那种人。   其实他和幸村是如果在国一遇到和手冢同样的情况就会直接掀翻天让青学“改天换地”的类型,所以手冢这个类型对他来说也很新奇。   而不二呢?   不二又是另一种了。   仁王自己国一,国二的时候蛰伏是因为实力不足,但不二好像是实力足够但觉得和朋友一起玩更有意思……   也是全新的类型呢。   所以后来全国大赛他输给不二,仁王难免会想,天赋真的很残酷。   系统:【那是你自己不认真比赛,玩心太重。】   仁王:【我听不见。】   系统:颠倒黑白是有一手的,这小子。   总之,不二陷入沉默。而越前看了看手冢,已经知道了手冢的意思,这时候才主动说:“你当临时教练,可以找你比赛吗?”   “行啊。”仁王说,“来者不拒。”   “那我没意见。”越前直接道。   他其实看出了不二的想法,所以主动先说出口。而后不二就沉默着,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单着就算是“不反对”了。   而手冢在这时候也表示了对仁王的认可,于是仁王就成了龙崎组的临时教练。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不二真的是极致f人,而且感觉非常典型infp……虽然说不要用mbti分析全世界但是这个真的很典型啊。所以从我的角度是不太理解不二的因为我是极致t人……最让我过不去的是,后来如果你那么不舍手冢离开,国一的时候手冢受伤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支持(至少像大石一样?)而是反而和手冢说没能打完比赛很遗憾?所以不二和仁王的比赛其实双方玩心都很重,仁王有大责任但不二也不是什么能用来做例子说要认真比赛的人,纯粹就是天赋碾压了(但后来新网王仁王的天赋又被XF开手指翻了过去)。 第430章 忙碌一日   当天上午的“教练评选”一直持续到临近午餐时间才收尾。仁王索性趁着间隙, 先和龙崎组的成员简单确认了下午的训练安排。他本身在立海大就有安排训练的经验,再加上系统随时能提供参考,效率比想象中高得多。   仁王只做了最基础的训练单, 直接将立海大的训练模板往里套, 算好了每天的体能训练, 重量训练和基础训练的量和相应的项目。   “剩下的部分,我下午再根据各位的技术特点单独调整。”仁王说,“确实需要一对一打几球看一看。”   说实话,接下这个活儿真的是份苦差事。仁王觉得自己对不二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比之前要多不少呢。”葵低头看了一眼训练单,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仁王抬眼看了他一下:“这是按立海大的训练模板改的, 要减吗?”   忍足在旁边听在耳里,心里默默啧了一声。你看这语气, 轻描淡写, 随随便便一句“要减吗”,偏偏还特意提了“立海大的模板”。这种情况下,谁还好意思说要减?顶着那口气也得跟上。这么看来, 仁王确实挺适合当教练的——这不是很懂大家的心理嘛。   下午,仁王和早上没交过手的几个人分别打了两局。没有算分, 也不算正式比赛, 更像是他在主动喂球测试对手的各项技术水平——他会故意将球送到最适合削球或最适合抽击的位置, 观察对方的反应和回球质量,再通过调整站位来看对方的应对是否有变化。   到这个程度,连不二和越前都不得不认真起来, 意识到仁王的水准确实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果真要在这批学生里选一个临时教练的话……   “幸村平时也做这些吗?”忍足问了一句。   仁王瞥了他一眼:“大部分是他做的。他才是部长啊。我在部里可是轻轻松松的。”   忍足笑了笑, 明显没把这话当真。真田都被管成那样了,仁王在立海大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仁王确实忙了一下午。多亏系统在背后全方位帮他分析数据、制定计划,否则光靠他自己, 光是调整那些训练内容就够他耗费不少心力。既然已经接手了这件事,他不打算只做到一半就收手。白白扛了压力还要被人抱怨,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他这一下午的表现,也确实让佐伯和葵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叹,连忍足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点新的意味。   和越前打“指导球”时,仁王也明确说了,今天打不了全场,明天也得先做完训练再说比赛的事。“午休或者晚上都可以,但中午来找我得你自己提前去预约室内球场。”他补了一句,“我不在大太阳底下打球。”   越前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好”。仁王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他一时都没好意思提什么意见——可最开始在球场上“欺负”不二前辈的那个人,是这种画风吗?   当然不是。仁王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到底为什么非得接这个任务。   晚饭后,榊教练把仁王叫去和其他教练一起开了个短会,把今天教练评选的结果和训练情况都过了一遍。   华村教练率先开口:“仁王君,既然你现在已经担任教练了,那后续正式选手的名额竞争,你还有参加的打算吗?”   这是需要征询本人意见的事。   按常理来说,既然已经承担了教练的工作,不再参与正式选手的选拔也说得通。但今天发生的事各位教练都看在眼里——不只是仁王打赢了手冢,也包括他制定训练计划的方式、展现出来的知识储备,以及下午那一整套完整的训练流程。仁王以身作则做到那种程度,不二后来都没有再出声。   华村教练确实有些意外。她此前在神奈川的比赛里见过的仁王,多少带点懒散,关东大赛时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再加上神奈川那边总有流言,说他不爱管网球部的事,也不愿意当副部长。   可今天一看,怎么一承担责任就变成了这个风格?华村教练只能用“狠”来形容——而且这个“狠”,是对他自己的。   因此在会前,她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伴田教练原本也认为,既然已经做了教练,再去竞争正式选手的名额似乎有些多余。但榊教练显然更了解这类球员的心态,只说了一句:“让仁王自己决定。”   “我们没有立场剥夺他竞选正式球员的权利。他首先是集训的球员,然后才是教练。教练才是兼职。”   其实仁王的意志也出乎榊教练的预料。   榊教练当然知道仁王很强,但仁王决心竞争教练以后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他也感到意外。   于是他便想,立海大的人确实不一样,仁王,以及幸村,甚至还有真田……他们身上有一种一旦竞争就会咬死到底的拼劲。榊教练很喜欢这种特质。   目前训练营里,其他学校的球员中,仁王,幸村,真田他都很满意,不二的状态在他看来也不错,可能是因为仁王一天到晚都在他面前晃……倒是他认为会表现出色的越前看上去有些走神,这让榊教练不太满意。   不过,目前集训才开始四分之一的时间,或许越前是慢热的类型呢?榊教练没打算这么早就下定论。   而面对华村教练的提问,仁王想了想:“现在就要做决定吗?这边有我们预计的对手的资料吗?”   “打算看了对手的资料再做决定吗?”华村教练笑道,“看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出手的对手。”   “你可以在最后再决定。”榊教练说,“每个教练有两个推荐名额。”   “但如果我推荐自己,总觉得算是浪费了名额。”仁王说。   “哎呀,如果仁王君你表示出想要比赛的态度,那我肯定会把推荐名额给你的。”华村教练说,“榊教练也很赞同我吧?”   榊教练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反驳。   晚上只是开了短会。本来教练们想着,如果是学生教练,不太清楚具体的训练安排和教练工作要点的话,他们会需要给学生教练“补课”。   但仁王表现得太专业了,几个教练都觉得没什么好教导的。   华村教练看完仁王的计划,听完仁王的简单思路以后,看仁王的眼神都变了,一副“好像挖角但是好像做不到”的样子。   想想也对,都在神奈川,知根知底,没人会放弃立海大去城成湘南啦……   短会结束后仁王回到宿舍楼。   不过,他只是快速洗澡换了衣服,之后又去找同层的忍足。   “看作业?”忍足震惊,“等一下,你晚上还做这种事吗?”   “我和切原同一间啊。刚才去开会,一个小时没看住,切原就没完成今天的作业计划。我等会儿和幸村他们约了会谈的,总不可能把切原带过去让他在我们旁边写作业吧,我们是要讨论正经事的。”仁王说,“反正你今天帮我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认为你是我的‘狗腿子’了吧,不如来帮我做‘助理教练’吧。”   “助理教练难道负责带孩子吗?你不要偷换概念。”忍足吐槽道,“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啊?”   “你不是也有弟弟吗?应该比较有经验吧,而且我们关系应该还行,感觉你比较好讲话。”仁王说,“而且你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都无聊到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忍足叹了口气,无奈地站了起来:“其实我也有带作业来做……算了,帮你一次。”   训练营是两人一间,忍足在龙崎组里算是落单了,其他人都有同校的队友,自然一起住。而他的舍友其实是华村组的观月……因为华村组两两组队后观月也正好落了单。   此时,一直在旁听的观月忍不住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吼吼,看来龙崎组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呢。”   仁王则一边等着忍足收拾随身用品,一边突然道:“其实现在不能叫龙崎组了吧?已经是我的组了,改叫仁王组好了。”   “你的性格真的好多变。”忍足走向他,一边走一边吐槽,“有时候懒散有时候锐利,有时候无赖有时候还有点自大……这种改名字的事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部长喜欢做呢。”   “能让你面对面吐槽我,我觉得我脾气很好啊。”仁王说。   忍足就耸了耸肩笑道:“这也确实是,你的脾气比我以为的要好很多。”   仁王带着忍足走出了房间,而身后观月则在忍足关门后哼哼着拿出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他和乾,和柳不太一样,但他也是数据流的选手,同样也会搜集属于自己的数据。此时仁王和忍足的表现,在他看来就很有收集数据的价值。   以及……   他一边写着,表情则凝重起来:以及仁王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仁王把忍足带到自己房间,才告诉切原让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写完预定要做好的暑假作业和柳生留给他的英语课外作业。   “如果不是比吕士叮嘱,我才懒得管你做不做英文作业。”仁王说,“但你不做完,回头被比吕士检查出来问题,他可是会生气的。你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吗?”   切原:“……可恶啊,集训居然还要写额外作业!”   忍足则在仁王准备走前故意道:“唔,没想到仁王君和柳生君是真的关系很好呢。我还以为总是在采访里说‘是第一双打’,其实就因为仁王君和柳生君感情有点问题。”   仁王勾起唇角:“忍足,你今天说得够多了。”   “哦呀,逆鳞是柳生吗?”忍足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必须是仁王组,毕竟U17都仁王王国了,我们小仁还是挺在意这个的。他和迹部是真能玩一起去诶,我发现。 第431章 步入正轨   仁王去到幸村房间的时候, 真田和柳也在。   幸村和真田一起住,柳则是约好了晚上一起开会所以过来这个房间。   说是碰头,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中午吃饭时幸村提了一句, 说仁王今天第一天当“临时教练”, 说不定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晚上大家可以一起聊聊。   平时就负责立海大训练安排和监督工作的四个人,对教练要做些什么、有哪些额外的杂事,心里都很有数。所以虽然是仁王接下了这个临时教练的位子,其他人其实也做好了搭把手的准备。   “倒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去竞争。”幸村笑着说。   仁王一进门就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倒着坐下, 弓着背趴在椅背上:“别说反话啊, 幸村。你们又不在龙崎组,我可在啊。”   要是他被分在榊组或者华村组, 他才懒得去争这个临时教练。今天幸村压根没打算竞选, 柳也纯粹是来收集数据的,真田更是冲着观察手冢状态来的。他们各自都有教练带队,手冢当不当临时教练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手冢真多了个教练的名头, 也不会来管他们。   只有仁王是实实在在待在龙崎组里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出这个头。   “我觉得我被榊教练做局了。”仁王说。   幸村忍不住笑出声:“榊教练大概不是单独瞄准你, 只是正好最开始将你分在了龙崎老师那一组。”   “所以我今天和他们说, 我们组不能叫龙崎组了, 应该叫仁王组。”仁王说,“龙崎老师当了多少天教练啊,也就两三天啊?距离训练结束还有十天呢。”   几个人随口吐槽了几句, 气氛松散下来之后, 幸村才认真地开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倒也不是他们觉得“应该要帮忙”就擅自插手,关键还是要看仁王自己的意愿。如果真的需要人手, 他们这边随时可以搭把手;如果仁王自己搞得定,那他们也不会多事。   如果系统不在,仁王确实会需要整个团队的支持。但现在他有了这个底牌,工作量自己也能扛下来。只不过他也不会死撑着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队友已经主动开口了,在不影响他们各自训练的前提下,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的打算。   仁王把系统帮忙完善好的训练单拿出来,和几个人一起过了一遍。   柳翻了几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很完善了啊。”   “所以就是给你们看看,方便你们搜集数据。”仁王说,“我帮他们提升,那他们的数据被记录下来也很正常吧。这些人都是打进全国大赛的选手,说不定以后会在赛场上遇到。”   “确实如此。”柳郑重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仔细翻看训练单,“你的训练安排思路很有意思。”   “思路是我的……算是我的教导者给的吧。”仁王斟酌了好一会儿,“老师”这个词始终说不出口,最后选了个不伦不类的“教导者”来替代。说完这句之后,他也没再多做解释。让他夸系统,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迟早要和系统“一决胜负”的。   幸村也在看训练单,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仁王一眼,神色认真了几分:“就是那个让你在国一到国二之间实力突飞猛进的教导者?”   仁王扯了扯还湿着的发尾,点了点头。   其他三个人白天都有自己的训练安排,没法真的在龙崎组那边帮忙监督,最多也就是提供一些思路上的建议。幸村想了想,觉得如果每天晚上都要固定碰头,对仁王来说负担太重了,毕竟教练组那边肯定也有会要开。   “有事你直接来找我们就好,”他说,“不用定期碰面了。”   如果仁王是那种腼腆或不太愿意主动找人帮忙的性格,幸村大概不会这么说。但仁王的性格跟腼腆完全不沾边,至于“不愿意寻求帮助”这点,也得看对象——幸村觉得,仁王是会来找自己和柳的。   等仁王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忍足还在。   虽然事先吐槽,但真的来看作业,忍足还挺认真的。   切原还想问点网球上的问题,结果忍足全部闭锁心扉以后微笑挡回去了。这类“扑克脸”是切原完全没办法对付的类型。之前仁王和忍足的对话又让切原知道,仁王和忍足的关系非常不错,所以他也不好表现得不礼貌,只好乖乖写作业。   训练营就此重新步入了正轨。   仁王虽然之前答应过越前可以打一场比赛,但刚接手教练工作的头两天,越前并没有真的去找他——因为仁王看起来实在太忙了。小少年虽然性子不算沉稳,但也知道什么叫火上浇油。   既然仁王暂时脱不开身,那手冢部长呢?   于是越前趁着晨练的空档,主动去找了手冢。   训练营没有强制晨练,只是建议大家按自己的习惯适当跑跑步或做些热身。毕竟上午和下午都有正式训练,如果再安排晨练,训练量就偏大了,不少球员可能撑不住。而且这个年龄段本来就不适合过度进行体能和重量训练。   不过,很多球员还是保留了晨跑的习惯。   比如真田,依然会在训练营早起练剑道。仁王也会练一练,毕竟随身带着付丧神,总不能一直放着。只是他会控制好强度,不让身体负担过重。越前则是因为习惯早起,也会象征性地跑上两圈,跑得不多——他还记得几位教练提过,跑步太多容易长不高。   他询问手冢的时候,手冢已经旁敲侧击从几个队友那里弄清楚越前在训练营这几天的表现了。   关东决赛没能上场,所以越前对幸村很好奇;因为幸村是部长而仁王不是,仁王还狠狠打败了不二,所以对仁王也很好奇;还有就是曾经打败过他,而且治疗结束后变强的手冢……   队友们只提到越前对强大的选手感兴趣,还是迹部叫住了手冢,告诉手冢越前的态度不太对的。   毕竟作为练习赛和越前打平,而后就得到了越前“无视”态度的人,迹部最清楚越前龙马目前面临的问题了。   其实很多人在某个阶段都会遇到这个问题,那就是“我很强”,“我很有天赋”,“我打败了很多人”,那么“我”又为什么要拼尽全力继续训练呢?   那很辛苦的。   网球的自驱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就关东集训里拥有自驱力的人,迹部认为不超过十个。   他自己,真田,幸村当然算,还有后来加入的手冢,以及肉眼可见改变了自己的千石。   自己队伍里的忍足是直接被迹部判断为“自驱力不足”的,而仁王,他很难下定论。其实他怀疑幸村和仁王互相把对方当做加强自驱力的“钥匙”,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幸村对网球的野心和爱溢于言表,不管有没有对手幸村都不会松懈。   可迹部还无法看透仁王。   所以他只能根据仁王实力进步的速度来判断,仁王的自驱力一定也很充足。   有天赋不代表可以兑现天赋。   手冢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明白,越前的这个问题不算大,但也不小。   于是等仁王将组里“整理”清楚,稍微有了点时间,想起来越前的事(他其实很好奇呢,毕竟曾经见过U17决赛会吞噬的越前,真的很好奇现在这个阶段的越前能打出怎样的网球),去找越前的时候,就发现手冢在训话。   “只看着强者有什么不对吗?”越前这么对手冢说。   手冢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见仁王过来,就问道:“仁王君,你认为呢?”   “问我吗?我的答案会和你预想的不同哦。”他对手冢说,“因为我有着稍不注意就很可能被追上,被反过来超越的对手,也有着在我前面很远,不管怎么追赶好像都追不上的对手。”   “而且其实我也是面对实力弱于我的选手就容易大意的类型。”仁王随意道,“就比如,如果不二君更强一点,关东决赛说不定我就会因为执意幻影成你而被打败。”   ……这话说得不亏心吗?你当时根本算是在玩弄对手了吧。越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反而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比赛,只是听了队友描述,自动认为队友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手冢相信了仁王的说法。   仁王:我说的就是对的!我自己经历过啊!   “其实输了比赛也不是坏事,对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打输比赛以后带来的感觉才足够刻骨铭心不是吗?说教是没用的,让他输一次就知道了。”仁王看向越前,“不过,我作为对手,应该也没办法给他那种感觉?最好是他以为比他弱的,然后在他大意的时候狠狠打败他。”   越前:“……”   这家伙是真的挺坏心眼的。   手冢一时也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仁王不管这个。   他问越前:“我现在有时间,要打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2章 凯宾到来   仁王和越前找了个室内球场比赛。手冢想要跟着过来, 被仁王严词拒绝了。   “要保密的。”仁王说,“越前君打完愿意和你倾诉,那我也不会阻止。”   手冢有时候真是不太理解仁王。   不过他没有反对仁王的安排, 而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比赛在室内球场拉开序幕, 只有仁王和越前两个人, 自行计分。仁王穿着轻便的训练服,球拍握得随意,像是来热身而不是打一场正经比赛。越前站在对面,帽檐压得很低, 神色跃跃欲试。   午休时间, 天气有点热,仁王说:“速战速决吧, 还来得及回去午休。”   仁王先发球。一记标准的上旋发球, 速度中等,落点清晰。越前迎上去,侧身挥拍打出招牌的外旋发球回击, 但仁王只是往右侧移了半步,手腕轻轻一拧, 球带着一个不起眼的下旋落在了越前反手位的底线附近。越前追了两步, 球拍勉强够到球, 回球却用不上力——球在球拍的边缘,力的杠杆不对。   不过,这一球依然勉强过网了, 而仁王早就等在网前, 又把球送到了越前正手位的舒适区。   这种类似“指导球”的态度让越前挑了挑眉,嘀咕着:“MADA MADA DANE!”   不过这一次,他自己知道, 这句话的主语其实是他自己。我表现出来的还远远不止如此呢!可别小看我啊!他想这么说。   越前开始加速。他连续几回合都打了抽击球B,但心里并不爽快。这种球能打得那么顺畅都是对手喂的!   而仁王的脚步始终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几个来回以后再迅速打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回球——而这个回球,越前就怎么也接不到了。   一局,两局,被破发,外旋发球也毫无作用,仿佛他的所有招数在仁王面前都能被轻描淡写地解决掉。   越前一边喘气,一边停下来,把帽子戴正。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再抬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微微变了——无我境界。   越前已经能自由使用无我境界了,意思是他不会在无我境界的状态中失去意识。但这个阶段,他的无我境界就是能用出所有他见过的招数的回球,包括他见过两次的仁王打出过的零式发球。   但仁王这一次直接回击了零式发球。   “既然这一招我会打,那我自然也知道怎么破解。”他说。   越前便换了其他招数。   不过,不管换什么招数,对仁王来说,应对起来难度都不大。   “你这状态,还不如我的‘幻影’。”仁王回了一拍直线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这难道不算我的招数的下位替代吗?”   越前没有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他肯定认为是无我境界难度更高,上限更大的。才不是什么“下位替代”!   他继续加速、变线、上网、退守,调动着他目前所有的技术储备。但仁王的回球总是比他快半步,落点总是选在他发力后收拍的那一瞬间暴露的空档。没有任何华丽的招数,没有标志性的绝技,只有最基本的脚步、判断和精准的控球。   6-0。最后一球落在越前脚边,弹了两下滚向场边。   越前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仁王,那人连呼吸都没怎么乱,站在场边的动作像刚做完一组挥拍练习,既不费力,也不勉强。差距这么大吗?越前一时没有开口,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沮丧。   仁王站在那边,内心其实也有几分失望。他确实期待过越前能拿出更多东西——哪怕不是天衣无缝,至少也该摸索到千锤百炼的门槛。但这场打下来,那些标志性的爆发始终没有出现。   大概是经历还不够,磨得还太少,又或者是吞噬技能还在龙雅那里,没法在这时显形。总之,此刻的越前龙马,还不是后来那个让他记得很深的人。   他走上前几步,语气不算重,也说不上温和:“我没有完全认真,但也没有留手。这其中的区别,你应该明白。不过说句实话,越前君,你让我稍微有些失望。如果早知道你的发挥只到这里,我不会拦住手冢。”   越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心,却没有反驳。   仁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球场。但他想了想觉得不高兴,便又找到了手冢,把刚才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手冢听完,难得沉默了片刻。   “基本功的积累需要时间,”他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仁王君。我会找越前谈一谈。”   仁王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不二从拐角处走出来,神色带着几分复杂的深意:“手冢。”   手冢侧过头,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不二问:“你怎么看仁王?”   手冢想了一下,语气平稳:“他不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但那与性格无关,只是思考方式和我们不在同一路径上。不过,面对网球这件事,他很认真。”   这个回答,基本等同于“我认可他了”。不二沉默了几秒,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之后几天,训练营恢复了稳定的节奏。各组按照既定的训练计划推进,没有再出现太大的波折。   训练营稳步推进的同时,美国商业球队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美日友谊赛”造势。   比赛的时间和场地早已敲定,美方那边甚至邀请了当红偶像来做开场表演,整条流程已经基本落定,眼下正是舆论预热和宣传铺开的阶段。   美方率先放出的宣传点之一,便是将自己队伍中的年轻球员和越前南次郎的孩子放在一起,大书“宿命对决”的噱头。越前龙马在美国拿过不少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并非毫无名气的路人选手,因此这条新闻一经放出,确实吸引了不少关注。   紧接着,凯宾·史密斯的身影也开始出现在宣传稿中。美方顺势将故事线拉得更远——他的父亲当年曾在正式比赛中输给越前南次郎,如今,作为儿子的凯宾经过多年训练,决心要以这场比赛来完成“复仇”,将这场对决包装成“父债子偿”的戏码。   而据称,凯宾已经提前抵达日本,行程比正式比赛日期早了不少——   “踢馆?”   晚间食堂里,连续封闭集训了一周、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的少年们,终于从匆匆赶来的《网球周刊》记者井上口中,听到了一条令人惊讶的消息。   “对,踢馆。”井上满脸愁容,“而且还是暴力踢馆,重创了很多学校的球员……队伍里比较强的选手都在训练营……总之,青学、冰帝、不动峰、山吹、圣鲁道夫等好几所学校,他都去过了。就在这两天里。所以我连忙赶过来。你们留在学校的队友应该在明天也会传来消息了。”   于是听到消息的少年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幸村也没有放下心来。虽然他没听到立海大的校名,并且猜测是因为立海大在神奈川,那位凯宾只在东京游荡,但他还是给丸井打了个电话。   仁王也给柳生打了电话,聊了这件事,顺便给自己监督切原写了英文作业“邀功”。   训练营里其他学校的球员也各自打电话给自己的队友们。   其实训练营是没有断联的,只是平时训练太累,练习时也不会用手机,大家也都只是队友关系,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和队友打电话。在训练营和没入选训练营的队友打电话还有炫耀的嫌疑……但几个部长都觉得,部员不知道消息就算了,他们作为部长居然也不知道消息?!   亚久津本来是不会来参加训练的,是伴田教练单独说服了亚久津。亚久津和山吹队伍里的人也不算特别熟,队友关系不算很好,因此第二天千石开玩笑一样说:“如果阿仁你没有来训练营,那此时应该和那个凯宾对打了吧。”   “哼,肯定是我赢!”亚久津说。   暴力打败?我打的也很暴力!他想。   观月则有些焦虑,因为圣鲁道夫只有他一个人进入了训练营,而目前来看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入选最后的代表队。   球队里的人都是他一个个挖掘来的,如果被凯宾打受伤了……   井上带来的消息很快得到确认,而被点名的越前龙马似乎也受到了刺激。   实际上,自从那次输给仁王,又被手冢抓着谈心后,越前的态度变好了很多。输比赛也是有不同类型的,输给仁王这种,好像被完全压制,给人的感觉最失落。而摆在越前面前的现实是,仁王比他强了那么多,强到他暂时都无法估算二者之间的距离。   所以需要我打败的敌人还有那么多……   他被仁王看着做基础训练,出于立海大的习惯,仁王对训练的监督非常严格。严格到如果不是不二和他不和,所以咬着牙也不想示弱,那或许不二会是最先反对的一个。   这算哪门子“快乐网球”啊?   “让我快乐的网球就是快乐网球啊。”仁王说,“你们没有同感吗?在变强,且在持续性变强……这种事本身就很美妙啊。”   作者有话说:   训练营的人选本身和原著不一样哦! 第433章 商议名额   青学那边的事, 仁王懒得操那份心。反正手冢就在同组,就算他顶着个临时教练的名头,也轮不到他来管。他只是略略关注了一下越前的情况, 便又把人放养了。   说到底, 他认为不二的问题比越前严重得多, 但在训练营这个环境里也看不出什么苗头,仁王也不愿深究。是自己偏见吗?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想,照常做教练的工作, 照常完成自己的训练, 照常去开会。   距离训练营结束还有三天时,教练会议正式开始商讨最终出赛名额。   此时美国队的宣传已经全面铺开, 凯宾与越前龙马之间的“宿命对决”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 大部分民众其实并不认得什么史密斯——当年输给越前南次郎的人多了去了,谁记得住谁?但“父债子偿”这种复仇故事确实讨喜,再加上越前龙马拿过不少美国青少年冠军的消息也被翻了出来, 热度就这么被炒了起来。   不过,教练们并不打算被舆论牵着鼻子走。至少榊教练不打算。   华村教练率先提了一嘴:“越前君这几天的表现不是还不错吗?美国队那边都这么宣传了, 让他上场也没什么问题吧。”   榊教练语气冷淡:“光看前半周, 我对他的表现并不满意。这周确实有进步, 但那是仁王君和他打过比赛之后的吧?”   仁王坦然承认。   “如果只是因为有固定的对手才努力……”榊教练话说到一半,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迟疑。   仁王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有固定的目标而努力,这很正常。我也是一直有追赶的对象、有想要赢过的人, 才保持得住自驱力。越前对网球的热爱, 确实是认真的。”再过一个月就该天衣无缝了,这一点他倒是没什么可怀疑的。   上一个时间线里他并没有参加这次集训,但他知道, 当时榊教练最初定下的正式选手是切原,最后上场的也是切原——只是中途右肩受了伤,好在不是需要长期休养的那种。和凯宾比赛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机会吗?人家冲着越前龙马来,那也该让越前去打。   不过这一次,本来也轮不到切原了。仁王这么想着,一边听其他教练陆续推荐人选。   榊教练推荐了幸村和真田,没有选自己学校的迹部。华村教练顺势补上了迹部的名字,又留了一个名额,像是在等仁王的反应。伴田教练提前问过推荐双打选手时是算单人还是算一对,得到的答复是:如果只能和固定搭档配合,优先级就往后放,优先推荐能和不同人搭档的选手。于是他推荐了菊丸和千石。   虽然千石不是自己组的成员,但他还是希望给千石一个机会。亚久津……勉强他来集训已经让亚久津很生气了,伴田教练对如何“调控”亚久津还是很有经验的。   其实论双打控场能力,大石比菊丸更扎实,但训练营里能控场的人已经够多了。真田打过双打,仁王也打过双打,华村那边估计还会推荐柳,这些都是能镇住后场的选手。反而前场型的人选偏少。大石放在这些人中间,明显要吃亏一些。   仁王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是前场选手啊。不能因为我也会控场,就说我是后场吧。和比吕士打的时候,我们明明前后场轮换着来的。   “那也就是说,目前定下来的名额是幸村,真田,迹部,菊丸,千石?”仁王想了想,“我推荐自己算名额吗?”   “如果仁王君你决定参加比赛,那我这个名额会给你的。”华村教练果断说。   “那华村教练你那一组,就没有一个入选的人了。”仁王笑道,“我自己推荐自己就好了,反正这一组也没有其他人想要推荐……我,以及越前。”   榊教练有些意外:“你更偏好越前君吗?”   那当然,那可是天衣无缝,和吞噬啊!而且平心而论,一年级就能和迹部打成平手,还要对他做什么严格要求呢?   华村教练玩笑一样说:“难道别人传言的,仁王君对不二君有偏见,是真的吗?”   仁王嗤道:“我还觉得是教练们对越前有偏见呢。在我看来,不二对网球的态度还没有越前对网球的态度认真。而且,越前可以打败不二……可他比不二低两个年级。潜力和实力都是越前占优吧?”   “那手冢呢?”伴田教练问道。   仁王想了想:“他的伤……我不太确认有没有好全。如果他在这时候再次受伤……甚至不要是手上,只是肌肉疲劳,或者关节疲劳,都可能影响到全国大赛。”   “你发现了什么吗?”华村教练也严肃起来。   仁王就说:“手冢打球时依然会忍不住代偿发力,在他完全改掉这一点之前,我不建议他进行高强度比赛。不过,也要看对手……说得直白一点,可以是……嗯,伊武君或者神尾君这样的对手,或者橘君也可以,橘君自我封印以后实力确实受限很厉害,但不能是迹部,真田,或者幸村,以及我这样的对手。”   “Puri,不过如果华村教练你想要在手冢和柳里面二选一,那我会支持手冢。”仁王说,“柳的数据网球应对美国球员很难发挥出来。”   而且柳可能对打这个比赛也没什么兴趣。   他的兴趣在训练营参加完就结束了,训练营够他许久,搜集数据,但正式打比赛……   其实就算不搜集数据,普通地打球,柳也不会弱,大概是和千石势均力敌的程度,但柳提前也和仁王表达这个意思:就是如果教练在他和其他人那里犹豫,不需要帮他争取名额。   他想开始准备全国大赛了。   仁王也清楚柳的想法。大家都很想拿到全国三连冠。他自己和幸村是打不打这个比赛都行,因为实力很强所以就算打了也不会耽误时间,真田则是既然来参加了就一定会努力争取,只有柳对这个比赛不算很感兴趣。   所以他此时也这么说了,当然不是“柳不太想打比赛”这种原因。   反正对比对象是手冢,那么柳输好像也很正常吧?   华村教练也没觉得不对。   她思考了一会儿,不由得无奈道:“这样一来,我们这组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入选了。”   榊教练将目前教练们推荐的球员照片摆在白板上。   幸村,真田,迹部,手冢,仁王,越前,千石,菊丸。   这样看上去真是人才济济。不过单打选手确实有点太多了?   “真田可以打双打的,我也可以。”仁王说,“其实让我和幸村打双打也不错,我和迹部……应该也可以搭吧?”   “但是反而不属意菊丸吗?”伴田教练有些惊讶。   “他太典型了,我其实喜欢前后场都能打的搭档。”仁王说,“我又不是防守型。”   伴田教练点了点头,认同了仁王的说法。而后他看着白板,看着看着有些伤脑筋:“不管怎么看,千石都只能打替补吧?”   千石和其他人的实力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菊丸算是通过双打入选的,所以会占据一个双打位,但是千石的双打……也只是能打的程度。但能打双打的单打选手还有不少。   而榊教练思考着,似乎想说什么。   仁王打断施法:“榊教练,是不是想让越前做替补?但我觉得,还是让他和那个凯宾打比赛吧,对手也只期待他不是吗?如果让其他人上场,对手说了‘为什么不是越前龙马’这样的话,反而对那个上场的人是一种伤害吧。大家好好练习也不是为了打看不上自己的对手的。”   总之,这次会议上,仁王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主要是仁王觉得,你如果一开始就是按照实力来排入选球员的,在轮到越前的时候单独换了标准就很……   训练营里其他人不努力吗?   要看努力的程度,那不动峰的那两个二年生其实很努力啊!只是他们实力就那样,所以谁都没考虑他们入选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单独要求越前呢?   越前也没有太不努力啊。   至于仁王自己,他其实无所谓参不参加比赛,但如果不参加就显得训练营两周做了免费教练,非常苦命,且有点太“奉献”了,多少拿点什么吧。   系统:【所以你的拿点什么,就是拿走出赛名额吗?】   仁王:【那本来就是我放弃了以后才能别人竞争的东西吧,在这个训练营,不管是算实力,还是算努力,我都名列前茅不是吗?那不放弃也是我的权利。】   系统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他就是又一次觉得,这个仁王真的和其他仁王不一样……和他自己也不一样。   真是反派气息太浓了,是不是在其他世界和反派相处久了,所以思维也变成了反派的思维……还是说精分让人变成反派?扮演不同角色的时候不知不觉就……   总之,系统拒不承认是自己的教育问题。   他可是教出过五讲四美的好仁王呢!(另一个仁王:不承认,piyo~)   作者有话说:   华村教练真的很适合做捧哏…… 第434章 赛前选人   接下来的两天, 教练组又陆续开了几次会,对名单做了几轮讨论和微调。但提议的人选更动始终没能得到四位教练的一致认可,最终名单还是沿用了最初定下的那套方案。   仁王提出一个建议:不必明确宣布谁是正选, 谁是替补。   “比赛前什么变动都有可能发生。”他说, “如果提前把名单固定下来, 万一临时需要调整,反而会影响球员的心态。”   他又顺势问了一句:“对了,这次友谊赛是打满五场,还是三场定胜负?要是前三场全赢了, 后面的单打还有必要打吗?”   “这个得提前问清楚。”他眨了眨眼。   华村教练忍不住笑了一声:“仁王君对这种事果然很熟悉呢——毕竟在立海大, 排在单打二和单打一的选手,跟替补也没什么区别吧。”   仁王耸了耸肩, 坦然道:“确实如此。”   转天训练营正式结束, 榊教练公布了入选名单。之后会有几天的休整时间,正式比赛当天再集合。   这场友谊赛本质上带有商业性质。方球队来日本打比赛,宣传造势, 邀请明星,拉动热度, 背后自然有一笔经济账。日本代表队在这其中, 多少有些“陪衬”的意味。美方之所以选择与日本青年队交手,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越前龙马目前在日本。   越前龙马毕竟是美国几个青年赛的冠军,美方是想踩着他出头的。   不过,榊教练不太希望越前上场的原因和这个无关。他根本不觉得越前会被当做垫脚石。真要上场赢的肯定是越前。他的态度很明确:“那是网协的事, 没人承诺过一定要让谁上场。”   从他的角度是不希望这么有天赋的越前因为迷茫或者意志上的问题而进步停滞, 是希望越前能有有一些“教训”。   但在仁王看来,越前龙马凭借实力和努力,确实配得上这个名额。如果训练营的选拔标准不能保持一致, 唯独对他格外苛刻,反而没什么意思。   至于教训与否,榊教练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场比赛结束后越前短暂去了美国几个星期,全国大赛的时候还是回来了,而后就因为特训失忆……然后飞快地学会了天衣无缝,之后就是U17……   不过大概是华村教练或伴田教练在事后向手冢和越前提了一嘴名额确定过程中的事——手冢居然专程找到仁王,向他道谢。   仁王有些意外,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吧。”   “榊教练有他的道理,只是我的想法不太一样。”仁王说,“没必要因为我的看法碰巧和你们的期待对得上,就把我当成什么好人。”   手冢沉默了片刻,这话确实不太好接。   仁王顿了顿,忽然想起上一个时间线的走向,便问了一句:“不过,你本人其实也不太确定,到底该不该让越前上场吧?”   手冢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承认:“我不确定,让他去打一场目标太明确的比赛,是不是件好事。”   他的顾虑在于:越前现在那股迫切想要入选的心情,很大程度上是冲着凯宾·史密斯去的。带着这样的动机上场,很容易在比赛中失去冷静,被情绪牵着走,做出平时不会做的选择。可换个角度看,也正因此,越前这几天的状态确实被调动了起来。所以手冢自己也拿不准该支持哪一边。   仁王听完,轻嗤了一声:“也别把他的对手想得太死。出场顺序还没定呢,谁说他就一定对上凯宾了?”   手冢又点了点头。   仁王觉得和这种情绪起伏不大的人说话实在有些费劲,把话说完便没有再多待的打算。   回学校的车上,幸村侧过身来问了一句:“刚才手冢找你?”   “为了越前的事。”仁王靠在座椅上,语气懒散,“真是劳碌命的部长啊。”   幸村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关心你们啊。”   仁王立刻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没有要对比的意思,陈述句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不过手冢那个人……有点没意思。他内心什么都清楚,想法也坚定,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改变,又没什么表情,相处起来实在没什么趣味。”   “听起来倒像是在夸他。”幸村说。   仁王耸了耸肩:“Puri,我只是觉得,虽然都显得严肃,但真田要有意思得多。”   “那大概是因为弦一郎性子急,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他做出反应吧。”幸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仁王微眯起眼睛:“没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到不轻易改变想法,真田也是一样的。”   幸村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你心里其实不太理解弦一郎坚持的那些东西吧。我大概明白,弦一郎坚持的方向和手冢不太一样。你更认可手冢的那一部分,而不太能认同弦一郎的这部分。”   仁王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但真田才是队友嘛。”   “而且我也不会认可手冢坚持的那些东西的。”仁王说,“被前辈打伤了以后忍耐下来,不退部反而默默忍受,之后还被责任给束缚住,在青学当部长……我怎么可能认可这种东西。”   不过手冢的逻辑是自恰的,成长线也是存在的,幻影过他很多次的仁王也明白手冢心态的变化,知道后来手冢会决定去德国也是一种“必然”……所以这人才很没意思啊。   之后的两天时间,立海大并没有休假。   大家回到立海大以后直接和留守学校的球员合流了,之后继续在学校进行训练。幸村还检查了丸井和柳生的训练成果,柳生也反过来检查了切原完成作业的情况。   还有一些非正选也资源在暑假参与训练,于是回到学校的正选们还检查了他们的训练结果。   仁王这时候在队伍里见到了玉川。玉川的实力比起去年有一定进步,或许这批三年级毕业以后,以他的实力是可以进入正选的。   比赛当天,教练和选手们早早聚集在体育场的休息室里。离正式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教练们正在商议最后的出场顺序,以及轮流进场的指导安排。   仁王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我也得跟着进吗?”   “仁王君也是教练啊。”华村教练笑着说,“要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嘛。你带的是‘仁王组’,轮到组员上场时,当然该由你来做指导。”   “Puri,那对面不会觉得奇怪吗?我刚打完比赛就去指导,或者刚指导完就上场。”仁王说完自己也笑了,“不过我确实挺想上场的,能排进去吧?”   “仁王君自己就有推荐权嘛。”华村教练接得自然。   榊教练问了一句:“双打也行?”   “当然,我还挺喜欢打双打的。”仁王说,“如果能碰上让我觉得有新鲜感的搭档就更好了。说真的,榊老师,我和迹部说不定挺搭的。”   榊教练没有立刻回应,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他确实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在球风上互补,只是性格层面是否真的合适,还需要掂量。迹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他清楚那孩子看似张扬,实际心思细密,也有自己的骄傲。而仁王……榊教练隐隐觉得,用“玩世不恭”来形容并不准确,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偏偏这样两个人私下里聊得还挺投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已经拿到了美国队的资料。双打二的两人体能充沛,擅长前后场轮换和持久战;双打一则是一对兄弟,默契很好。从纸面来看,没有哪一场明显更好对付,只是风格不同。   但说到默契这一点……   榊教练忽然问了一句:“仁王,菊丸和手冢,你更倾向谁?”   作为教练,多少有些身份上的便利,比如可以在人选上征求仁王的意见。以他的眼光来看,只要仁王愿意,无论和谁搭档都能打出“默契配合”的效果来。   仁王眨了眨眼。他其实还挺喜欢大石的,但既然榊教练这么问,他大概猜到了背后的意图:“手冢吧。”   榊教练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真田和迹部,如果搭档双打……”   仁王愣了愣。他依稀记得上一个时间线里真田和迹部确实搭档过,他也到现场看过比赛,但时间过去太久,细节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不算多默契,但也能打,最终也赢了。这两个人单打能力都很强,只要不故意给对方添乱,稍微定一下接球范围,大概也能凑合着打。   于是他说:“应该还行。”   榊教练点了点头。   伴田教练在旁边忍不住开口:“这种定双打名额的方式也太草率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要在真田与菊丸、真田与迹部之间选,他也会偏向后者——迹部的技术覆盖面更广,而菊丸的优势则更多依赖他和大石的固定搭档关系,大石不在,他的特长反而没那么容易发挥。   最终,在开场表演结束后,榊教练走到迹部和真田面前:“你们负责双打二,现在可以去做热身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但不写真田和迹部的双打,看动画就行了。 第435章 另类双打   迹部和真田前往场地准备双打二时, 仁王在众人的注视下叫住了手冢。   “我们打双打一。”他说,“他们上场了,我们也该去热身了。”   手冢还没来得及回应, 旁边的菊丸和千石已经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村挑了挑眉, 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不过, 总是一直微笑的人露出淡淡的神色,就足够给人一种压迫感了——不过因为真田在球场上,在场的只有仁王,而仁王大概能猜到幸村的想法, 所以他只是一哂, 将幸村的无语忽略过去了。   哎,就说这个名单出来, 大家都看得出来教练组的想法了!   仁王倒也没太在意。相比U17时迹部直接走进来说“我想和你打双打但需要你变成手冢”, 榊教练这种做法已经算得上客气了。而且他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和手冢搭档双打,中途随时切换球风和打法,比起和菊丸搭档有趣得多。   手冢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到了热身场地,他才开口问道:“教练的意思是让你用‘幻影’?”   “没错, 对手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默契很好。”仁王说, “双打的话,由我来配合你就行。用‘幻影’可以达到心意相通的程度,甚至能进入同调。”   手冢沉默了片刻:“这种做法……”   “效率最高, 我不排斥用幻影来快速和队友磨合, 你最好也别排斥。”仁王说,“而且,能和一个风格完全一致的人一起打球, 不是挺奇妙的吗?”   “当然,我不会一直幻影成你,会根据情况切换成自己或其他人的风格。”   手冢继续热身,过了一会儿才问:“如果直接用你本来的风格打呢?”   “当然也可以,”仁王说,“但那样不是挺没趣的吗?你可以体验一下看看。”   两人热完身回到休息室时,真田和迹部的比赛还没结束,但看上去配合得还算顺畅,至少没有出现明显的脱节。   仁王一进门,幸村便侧过头来:“真田和迹部居然在一次歌剧上见过面。”   “Puri,这也看得出来的吗?”仁王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却注意到幸村称呼的微妙变化——“弦一郎”变成了“真田”。语气听起来不算太愉悦。   “刚才交换场地的时候,迹部对真田说了些话。具体内容没看清,但‘探戈’这个词我读到了。我记得真田有一次去看过一场与探戈有关的歌剧,应该就是那次遇见的。现在他们的配合有一种固定的频率,很可能就是当时听到的探戈节奏。”   全是推测。既然是推测,就别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啊。仁王捏着自己垂下来的发尾,正想说点什么,脑海里忽然传来执勤刀剑的声音:“大将,您同学猜得完全正确呢。”   仁王:“……”   真的有点可怕,幸村。   好在有了默契之后,真田和迹部的个人实力终于能发挥出来,最终赢下了比赛。   榊教练从场边走出来,宣布下一场双打一的出场人选:“仁王、手冢。伴田教练会担任场边指导。不过仁王,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自行决定。”   仁王拎着球拍站起来,心里盘算着:让我自己做决定?那我可要干点坏事了。   他和手冢并肩走向球场。走到一半,仁王捏了捏发尾,低低地“Puri”了一声。手冢侧头看了他一眼,大概已经隐约明白,在这对双打组合里,自己的想法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   ——立海大真是个奇妙的学校。   这倒不是对仁王的评价。仁王确实很奇妙,但更令人意外的是,整支立海大似乎都能容纳他的奇妙,甚至包括幸村在内,看他的做法也没什么异议。   比赛开始前,葛利斐兄弟已经在网前站定。特利和汤姆虽然是双胞胎,但长相差异明显。一个眉目沉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几分;另一个留着半长发,五官清秀,发色也不尽相同。他们在美国商业球队中因为打球颇具观赏性所以人气不错。   美国的这支商业球队,会找到日本青年队,就是因为都是十四五岁的球员。他们的组织者也会送他们去参加美国的各种青少年公开赛,但因为那种比赛关注度都不高,在业内的认可度也比较一般,所以也会替他们组织商业赛。   球队的组织者不算什么好人,不过葛利斐兄弟从前生活环境非常糟糕,所以他们依然很感谢他们的老板。   他们走上球场,举起手对周围观众挥手,还交流着老板刚才的命令:在激烈的比赛中展示自己,然后输掉比赛,制造一个在悬崖边上力挽狂澜的局面。   不想打假赛,其实也是很喜欢网球的……但是……两兄弟相互对视着,没有说话。   而后,裁判示意双方到位后,仁王和手冢也走上场地。   是跨国比赛,所以还是按照礼仪去网前打了招呼。   双胞胎颇为热情地打了招呼,仁王也回应了。他英文还是很不错的。手冢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应,制造出了“友谊万岁”的场面。   而后双方各自回到发球位置。   仁王站在前场,手冢在后场。虽然如此,但只是目前是这样,赛前定的战术就说明他们的前后场分配并不会固定。   而哨响过后,仁王的身影忽然像是被什么扰动了一下——再定睛时,前场的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手冢”。站在对面的特利动作明显一顿,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回事?!   观众们也一片哗然,显然没看懂这是什么招数。   而显然,球场上的球员是不会解释的。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葛利斐兄弟的默契确实不差。他们的战术核心是“时钟配合”:一人主攻一人补位,切换频率极高,偶尔还会用身体遮挡球路,制造出球速与视线错位的节奏落差,以此打乱对手的判断。但这些对眼前这对搭档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场上现在站着两个“手冢”。一个前场,一个后场,步伐节奏完全同步。   仁王的幻影让两人的精神力自然勾连,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构造同调通道,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连通感已经足够让手冢在球落点之前就感知到仁王的意图。   两个人甚至连脚步调整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前场放短,后场压深,交换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分成了两个。   这让手冢还有些新奇:同调也是这种感觉吗?但应该不是……现在更像是仁王单方面传递信息,单方面接收信息,是手冢觉得主动配合比较好,才会变成现在的双方非常默契的局面。   特利试图用身体挡住仁王的球路,却在低头闪避的瞬间被一记轻巧的推挡穿过防线。汤姆加大旋转,想让回球产生不规则弹跳,却被手冢反手压回底线。葛利斐兄弟的配合固然扎实,但面对两个风格完全重合、技术全面压制的对手,他们的“时钟战术”很快显得不够用了。   比赛进行到中段,手冢在回击一记中场的球时,手腕压得比平时更低。球拍掠过球的底部,球过网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滑向对方场外。   零式削球。   而后下一局,轮到他们的发球局后,手冢摸了摸网球,试着打起了“零式发球”。   发球成功了,直接飞过球网就直接落地,而后擦着地不再弹起。   葛利斐兄弟看着这球,几乎是目瞪口呆。   一旦用了零式发球,直落发球局就成了必然的结果——在国中这个级别,能回击这种发球,并且是第一次见到这招就能回击的人非常少。   伴田教练在场边,下意识以为那是仁王的手笔,毕竟这招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仁王在打。直到交换场地时,他听到其中一个“手冢”开口说:“你一下子就学会了,不愧是‘那个手冢’。”   这句话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懒散意味,明显属于仁王。伴田教练这才意识到,这一球是从手冢的拍下打出来的。   “什么叫做‘那个手冢’。”另一个“手冢”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手臂负担还是有点重吧?”仁王问。   “还好,只是一局的话没问题。”手冢说。   伴田教练站在场边,来回看了看这两个几乎分辨不出差别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观众席上,美国队的组织者原本还计划着通过操控比赛节奏,确保比分能拖入单打一。但眼下看着场上完全被压制的局面,他不由得皱起了眉:特利和汤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虽然他原本就计划这场会输掉,但打成这样……   但这时候要去下一些命令已经来不及了,对手的实力比他们强太多了,比赛一路从1-0,打到5-0了,就算用点脏手段……   算了,既然都已经要输了,没必要动什么脏手段。而且他的目标是宣传,是赚钱,在场这么多观众,一旦被发现了动手脚,那他的球队的名声就完了!他今天可还邀请了不少有名的人来看比赛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6章 谁是替身   双打一结束后, 单打三由千石上场。双方打满全局,最终以平局收场。   虽然比分不算难看,但千石自己心里清楚, 这场比赛也暴露了一个问题——过去一个月他花了太多时间在拳击训练上, 肌肉量确实上来了, 可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性也随之打了折扣。   他原本是以全能型打法见长的选手,力量提升本不是坏事,但强项因此受到牵制,只能算是有利有弊。好在今天的对手恰好是偏力量型的打法, 让他还能在对抗中占据一席之地;如果换成节奏更快、变化更多的对手, 这个短板恐怕就要被放大了。   不过要是从理论层面来看,也许灵活型选手用快攻打法对付力量型选手, 反而更容易占据上风。   当然, 如何在力量、体能、速度、柔韧和技巧之间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点,千石很清楚自己还需要时间去调整。他对自己的网球的规划有着清晰的想法,即便这场打得体力透支, 最终平局,他的心态也依然平稳, 没有被结果带偏。   在千石比赛的间隙, 教练组内部正在为单打二和单打一的人选做最后的争论。到了这一步, 菊丸基本已经没有上场的机会了,眼下就是二选一的局面。说白了,关键在于, 要不要让越前龙马去对上凯宾。   仁王明确支持这个方案:“幸村肯定不想打一个眼里没有他的对手。”   “就算不是主将也没关系?”华村教练笑着问道。   “没有非要当主将的执念。”仁王说。   除了仁王以外, 华村教练也倾向让越前上场,伴田教练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于是,真正对让越前上场有所迟疑的, 就只剩下榊教练一个人。   但他的犹豫也不难理解——他单纯是不太想顺着美国人的意思走。   只是越前本人确实很想打这场比赛,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用期盼的目光追着教练们转,榊教练也不至于非要在这件事上做那个阻拦的人。   于是,幸村被安排在单打二率先出场。   仁王主动申请担任场内教练。幸村走进球场时,一眼看到坐在教练椅上的仁王,表情管理短暂地失控了一下。   仁王笑得很随意:“今天我是教练哦,幸村。”   幸村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这家伙。”   幸村的对手名为安德鲁,是个打“机器网球”的家伙。   意思是这个家伙的网球像是机器一样精准。   但幸村觉得,这也是需要作为特点来进行夸奖的吗?打球打得精准,基本功扎实,听到声音就能预测到网球的球路,感知到球的落点……这不是本来就应该做到的事吗?   在这个基础上去开发出招数,那才可以说是自己的绝技吧。   当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很难,立海大里,幸村知道只有自己和仁王能做到,真田很想做到但还是会有错误率。部内其实是会做这方面的数据统计的,柳本人也一边统计数据一边积极训练提升自己的成功率。   所以他也明白,能做到这一点的安德鲁其实很厉害了。   但和我不是一个级别呀。他有些傲慢地想着,保持着微笑,按照惯例披着外套,打出了6-0.   仁王并没有起到任何指导上的作用。   幸村下场时就问他:“教练君,你的场外指导呢?”   仁王说:“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我只需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就行。仁王雅治,指导你以6-0打赢了对手安德鲁,piyo~”   而后,单打一上场的越前和凯宾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比赛。   因为越前是仁王这一组,所以这一次依然是仁王作为教练。   仁王没有指导太多,只是在越前进入无我境界状态的时候告知他一些精神力的调整方法。越前龙马有自己打网球的方式,那是和越前南次郎一脉相承的,不需要太多额外指导。   而凯宾其实也没有强到会逼出越前龙马极限的程度。   其实在球场上比赛时,越前就忍不住想,他只是因为凯宾的坚持才想要和凯宾比赛,但认真来说,凯宾的实力比不上部长和仁王前辈……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要认真对待。   这种想法是何等傲慢啊,如果被凯宾知道,凯宾一定会更加失控的。   但就算凯宾不知道越前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在球场上处于劣势了。   能拿到美国那么多青年赛冠军的越前龙马确实是顶级天赋。   而仁王看着场内的越前,思考着所谓的天衣无缝的真正钥匙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快乐网球,他怎么没进入这个状态呢?他觉得自己打网球很快乐啊。而且他对网球的爱不是非常明确吗?都过了那么多世界,那么多年……   系统:【你知道天衣无缝是什么以后,你会失望的。】   仁王:【Puri,禁止剧透。】   这场最后的单打一,美国队又一次输了。   因为是商业赛所以五场打满,但最终结果是日本队四胜一平……这种结果当然不符合美国队老板的预期,所以他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脸都黑了。   但榊教练才不惯着他。   因为是日美交流赛,赛后还有发布会,不过榊教练不打算让球员们参与,连仁王他都提前打发走了,让球员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学校。   “这个时候接受采访对你们没好处。”他说,“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而会影响到关注到这场比赛的一些经理人对你们的评估。”   他知道幸村和仁王来参加这次集训的目的,所以才这么说。   集训对他们俩来说用处是很少的,仁王还做了不少奉献,所以他也很直接地告知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这场日美友谊赛结束时已经是七月下旬了,距离全国大赛开始还有十来天。   立海大今年索性不再组织箱根的集训,而是就在学校度过了十来天的时间,为之后的全国大赛做准备。   今年的全国大赛就在东京举行,因此作为东道主,东京拥有一个争取额外名额的机会。这个名额需要提出申请,而后和其他几个名额很少的县市的学校一起竞争。   考虑到马上就要进行全国大赛,这个名额申请不需要进行额外的比赛,而是由网协进行资料评估和录像评估,最终名额给了冰帝。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还下着雨,迹部就跑来了神奈川,找真田比赛。   仁王稀奇:“怎么找真田,不找我和幸村?”   迹部轻哼道:“那对本大爷来说没有意义。”   而作为部长的幸村,微蹙眉。他本来想要拒绝,但看一眼仁王的神色,觉得仁王已经做好看热闹的准备了;再看看真田,真田早就蓄势待发。   于是他想了想:“真田,有些招数不能用。”   他明着这么说,真田也认真点头,迹部则发出一个不满的鼻音,但没说什么。   让他直接打上门来已经不错了,这确实不太礼貌,两所学校是有在全国大赛相遇的可能的,真田如果真有什么底牌,提前暴露……   其实也不会怎样吧?   “幸村,你对你们立海大这么没自信吗?觉得被本大爷看到了真田的底牌,你们就有可能输吗?”他毫不客气道。   幸村只是微笑:“和这无关。”   真相是真田的招数还没开发完全,不够完善,所以幸村让他留一留。真田也知道自己的招数不够完善,所以同意了。   而后,当迹部在球场上完善了自己的冰之世界时,真田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也用不完善的招数去打这场比赛,或许他的招数……   幸村则打断了比赛:“可以了,迹部。”   迹部达成了目的,自然停了下来。反而是真田不愿意停。但是幸村的眼神变得充满了压迫力,真田便犹豫了一瞬。   这时候仁王已经走了上来:“既然已经结束了,就躲躲雨吧。虽然雨下得不大,但一直淋雨可能会感冒。”   他开始打招呼,真田就不好说些什么了,只是闷声闷气地也收起了球拍。   迹部对此叹为观止。   立海大的队内生态已经变成这样了。果然,真田虽然还是副部长,但实力不足就是得听别人的。   这天结束后,又过了一周,就是全国大赛的开幕日了。   立海大会参与抽签,因此全队都到了现场。而后中途在集合时间之前听到了六合里挑衅的柳生,和也在场的青学的海堂短暂合作了一次,组成了双打搭档……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但在比赛结束前,仁王突然出现在了场边。   这个时间线,仁王和柳生没有玩什么“互换身份”(虽然因为仁王的幻影,所以大家都知道仁王可以变成很多人),而是直接在比赛上就进入了同调状态。   但幻影这一招还是给了柳生一定启发,在私下里练习时,他也试着变装成仁王,仁王则相当纵容,还给他推荐了假发店和变装的一些技巧。   结果他们俩在正式比赛中还没有用过这个(因为仁王实力强太多了所以想要让别人相信变装需要费一点功夫),柳生就先和海堂交换了身份……还有头巾!   仁王不太高兴。   他扯了扯自己的辫子,决定“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7章 全国首轮   “我和海堂君只是恰好碰上。”柳生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稳得有些不自然,“当时正好听到一些不太中听的话,涉及立海大和青学, 附近又没有别人, 事急从权, 就临时合作了一下。”   仁王眯起眼睛,语气不紧不慢:“柳生,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地增加很多修饰和解释, 你知道的吧。”   柳生推眼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倒也没有到心虚的程度。不过, 仁王君是真的在生气吗?”   当然生气。不过仁王也清楚,自己平时那些关于“全国第一双打”的宣示, 多少也激起了柳生内心深处某种不甘的反弹。   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微微低下头,故意抬高了一点眼皮,做出一副认真又不太高兴的表情:“与其说是生气, 不如说是想确认一下,我对比吕士来说, 是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柳生顿时哑然。   目睹一切的丸井叹为观止。   “仁王, 你有时候真的挺坏的。”他说。   仁王耸了耸肩:“我又没否认过我不是好人, piyo~”   总之,这只是全国大赛开幕前的小插曲。   全国大赛的重点是比赛抽签,而立海大作为今年的关东大赛冠军, 很“自然”地在第一轮抽到了轮空。   而后他们第二轮的对手是六角和比嘉中这两所学校中的胜者。   六角就是东京的学校, 每年都会在关东大赛上见到面,柳的资料很充足,但比嘉中……   “是今年打败狮子乐, 晋级了全国大赛的学校。”柳说,“能打赢狮子乐,哪怕橘和千岁都离开了,那实力也不会太弱。”   “既然第一轮轮空,那去看看比赛吧。”幸村说。   比赛地在东京,因此可以当日来回。但开幕式当天来参加开幕式了,因为轮空所以直接坐车回去就显得……太散漫了。立海大还是很认真想要拿到三连冠的,因此全队整理了包,一起去看了六角和比嘉中的比赛。   然后就看到了比嘉中……等一下,那是意外吗?   网球冲着六角的教练而去,而且在这个球之前,比嘉中的那个大肚子监督似乎有一些暗示(反正他都在骂人也不确定那算不算暗示)……   可六角的老教练年龄都那么大了啊!   立海大到的时候,正好那个球破空打向六角中的老教练。隔着一段距离,这时候已经没人能阻止这一球了,于是六角中的老教练因此而负伤。六角中的球员乱作一团。而之后,他们固然很想报仇,但比嘉中的人坚称这是意外,而裁判也认可了他们的说法。   六角中的老教练马上被送去医院,没有教练,又被情绪控制的六角中之后打得一塌糊涂。   比嘉中就这样拿下了这场比赛。   看了半程的立海大的各位都有些沉默。   而后柳皱起眉:“不只是在球场上攻击对手,还攻击场外的教练吗?真是毫无纪律的学校啊。”   真田认可地点头:“非常卑劣!”   这一次仁王难得赞同真田。   这可不是在球场上,而是球场外,而且那是年龄很大的教练啊!   “我们没有教练,明天他们会试图攻击幸村吗?”丸井冷不丁说。   于是立海大的各位都沉默下来。   仁王反手摸了摸自己的网球袋:“其实我每天网球袋里都装着……”   “你的网球袋里都装着刀剑,我们知道。还知道那都是仿名刀做成的模型。”幸村无奈道,“仁王,你可千万别把那些刀剑拿出来,会有大问题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队员被抓去警察局。   “总之,我们自己警惕一些就行。”幸村瞥了一眼队友们,“大家平日里做的反应训练和躲避训练那么多,不至于连一个球都躲不过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如此,大家都年轻,反应速度很快,平日里也训练了很多基本功,对网球也有天然的直觉,真有球打过来不至于躲不过去,甚至直接反手抽出网球拍回击都很正常。   因为今天的比赛到后面,六角的人都失去理智了,所以也没有参考价值,看不出比嘉中的具体实力。不过仅以今日的表现来看,比嘉中的实力也不算太强。   等到了第二天,立海大比赛的时候,关东其他学校都来看了。   因为前一天六角中老教练受伤的消息传开了,大家都很震惊和愤怒,因此今天同时段没有比赛的球队都过来看这场比赛,并且期待立海大狠狠教训比嘉中。   立海大会输?不可能!才第二轮立海大怎么可能输。   大家都这么想着,相当于一面将立海大当做假想敌,一面又把立海大预设成大魔王了。   而为了确保赢得迅速,立海大也确实排出了一定会在前三场胜利的出场顺序。   比如单打三是仁王。   去年仁王经常在单打三出战,但那是为了打响名声,展示自己。今年的仁王大多在单打二,以立海大的实力经常不出场,幸村更是在单打一的位置上始终维持着神秘感。   而全国大赛,网协更改了团体赛的规则,调整了出场顺序,这就让单打二变成一定会出场,且是很关键的一场,而单打三变成开场了。   如果球队要三场拿下比赛,那就是单打三,双打二和单打二。那么,单打实力强的学校得到了增强,而双打实力强的学校得到了削弱。   当然,这是以“先声夺人”的战术为前提的,从全程来看没有影响,因为全国伴随顺序调整而来的规则是要打满五场。而既然打满五场,那单双打的配比没有变,单双打的重要性就没有变,只是队伍的排兵布阵需要调整而已。   而对立海大来说,这种规则是更有利的。   他们最不缺单打选手!   此时仁王上场,发现对手是个身材很魁梧的人,是肉眼就能看出是力量打法的选手。   Puri,力量打法……又如何呢?   网球的旋转能够改变力的方向,继而影响到力量,千锤百炼的极致就是这种技巧的运用。单纯的蛮力没什么作用。   仁王决定给对手上一课。   他也没有去思考额外的招数,而是直接就用了千锤百炼的极致。   他当然也会无我境界,和无我境界的前两层极限。他都能幻影成手冢了,手冢就会这两招。而实际上手冢还会天衣无缝,但这一招的意向有点特殊,仁王幻影时能进入那个状态但总觉得不太对,所以他不用,想在现在这个实力的前提下再一次亲眼渐渐天衣无缝。   而此时,用出了千锤百炼的仁王,不管对手打出怎样大力的球,都能双倍奉还。   而田仁志的实力和仁王比起来差距太大了,轻松就被仁王打出了6-0.   这期间,立海大的教练席上是没有人的。   幸村虽然说“大家都能躲开”,但他未免发生意外,也不会亲身犯险。   而且立海大平时确实是没有什么“现场指导”的。幸村参与制定训练计划,但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专业的教练,并不会在比赛时干涉队友怎么打。所以教练椅上没有人也没关系。   而比嘉中的胖教练,见立海大的教练椅空无一人,而田仁志又输得那么快,嘴上直接骂骂咧咧起来。不仅骂立海大,还骂比嘉中的人,骂得很难听。   “聒噪。”仁王在交换球场后,站在底线上对胖教练说。   胖教练马上站起来,指着仁王的方向:“你说什么?!”   “我说聒噪。”仁王重复道。   胖教练大怒,指着田仁志比了几个手势。   田仁志打算攻击仁王,但没有用。他打出去冲着仁王身体的球,总是会被仁王轻松躲开并轻松回击   旁观的木手忍不住道:“实力差距太大了。”   甲斐有些担心:“田仁志他不会受到什么打击吧?”   “……这也是提前想过的结果。”木手说着,侧头看了一眼突然起身,说着“什么烂比赛”的胖教练,握紧了拳头以后,抽出球拍,用力打出网球。   这颗网球直接打中了胖教练的肚子,让胖教练不得不坐回了教练椅。   “无论如何,请您待到比赛结束!”木手说。   单打三以6-0结束了,而后,双打二是丸井和桑原上场,和知念与平古场打到7-5.这场体现出了丸井的个人能力,他非常冷静,几次差点被打到都面不改色,反而是桑原受到了影响。   单打二上场的是真田,同样快速打败了甲斐。他一上场就是侵略如火,甲斐反而被吓到,海盗打法面对真田也打不出效果。   双打一是柳带着切原。赛前讨论过这一场是柳和切原,还是柳和柳生,之后切原因为有和橘对战的惊艳而获得了出场机会。虽然橘不打暴力网球了,但回球时的思路不会完全改变,切原可以作为参考——还有一个原因是切原已经表现出想要往职业发展的意愿,而柳生很明确未来会做医生,所以虽然柳生是三年级,但出赛时还是倾向于让切原更多出场,获得更多经验。   双打一的比分是6-4,柳操控全场,没让切原和自己受伤。   而后是单打一。   木手当然想要为比嘉中扳回一城,但面对幸村,他很快就陷入了完全的幻梦中——看到的不是真的,感受到的仿佛也是虚幻的,而想要攻击对手,但因为角度落差,实际上并无法攻击到幸村。   6-0,输了比赛后木手才如梦初醒。   而看着这场比赛的其他学校的人,看着场内披着外套,好像汗都没出的幸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今年的幸村……更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8章 直入决赛   拿下比嘉中后, 立海大顺利挺进八强。下一轮的对手,是冰帝。   直到这时,仁王才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他侧头扫了一眼隔壁青学的赛程安排, 忽然明白了过来——因为立海大拿了关东大赛冠军, 而青学是亚军, 两边的抽签结果几乎完全互换了位置。   虽说抽签按理来说是随机的,不至于这么工整地互换,但这大概是大宇宙的意志在作祟,又或者……   仁王:【是你搞的鬼吧。】   系统沉默片刻:【你不要什么事都觉得是我干的。】   那就没跑了。仁王直接从这话里读出了答案。   都是仁王雅治, 谁还不知道谁?   他没再追问。对手是谁对他而言差别不大, 眼下切原已经能稳定进入天使化状态,不需要再绕那段“弯路”。虽然仁王并不认为那段经历是毫无意义的, 但恶魔化和与藏兔座的那场比赛确实给切原的身体和精神力都留下了不小的负担。如今不用再走那条路, 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和冰帝的比赛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安排。   两队太熟了,练习赛打过不知多少回,正选之间也早就混成了朋友。迹部前阵子还专程跑来“踢馆”过一回, 他们接待得相当大方。连“冰之世界”这招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迹部目前还没在正式比赛中用过这招),自然不会对冰帝抱什么严阵以待的紧张感。   这场比赛依然是5-0获胜, 仁王打单打二, 撞上了忍足。   忍足还有些哀怨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教练小助手的吗?”   “Puri, 居然承认自己是小助手了吗?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你的!”仁王说。   比赛过程没什么好赘述的。哪怕忍足有闭锁心扉,仁王也可以强行破开他的精神防线。   不过, 看在和忍足算朋友的份上, 仁王没有太“粗暴”,而是逐渐加压,也算是激发出了忍足的潜力, 让忍足打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彩表现。但没用,实力差距太大,忍足还是输掉了。   而迹部的冰之世界在面对幸村时没有起到预期中的作用。   幸村说:“迹部,是你自己选的,来找真田开发这个招数。我见过这招了。”   “啊恩,本大爷知道。”迹部面色凝重,却还是回应道,“这并不会影响这一招的效果,本大爷从来没有隐藏招数的习惯!”   问题就在于幸村的基本功,在冰之世界里几乎是完美的……可恶啊,这难道是本大爷的insight还看不到幸村的漏洞吗?!   就这样,因为五场都要打满,所以立海大和冰帝的比分是5-0.幸村今年从全国大赛才开始亮相,但那两场比赛都打出了6-0的成绩,似乎延续了他从前的未丢一分的传奇记录。   拿下冰帝之后,立海大半决赛的对手也定了下来。是四天宝寺,又一个熟悉的对手,去年打过,今年又碰上了。   仁王想到这里,思维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那这不就意味着,不二和白石打不成了吗?   他想了想,又觉得倒也没什么。反正那一招已经提前开发出来了,而且少输给一个人,不二大概只会对他更加刻骨铭心。仁王一边觉得“我的天哪我现在的思路确实有点反派有点冷酷”,一边又坦然想道:那又如何。   这一场仁王依然排在了单打二,于是遇上了决心在今年最关键比赛中出战的白石。在得知对手依然是立海大之后,白石就已经预料到,前两场比赛多半还是会输。既然如此,他自己就是那道最关键的门槛。   仁王和白石没什么私人恩怨,对他选择单打二这件事也没什么特别看法。他只是在上场前随口问了一句:“你手臂上那个东西,不打算摘掉吗?”   “如果在比赛途中决定摘下来,身体平衡一旦适应不过来,反而可能发挥不出本来的实力。”白石回答得认真。   他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仁王:“仁王君知道我手臂下面是什么?”   仁王语气随意:“猜到了,负重之类的东西吧。左右手负重不同,发力的感觉也会不一样。白石,你本身就是左利手,再加上那块负重,整条左臂的肌肉走向都和右手完全不同。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   大部分人都看不出这一点——毕竟那条手臂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但白石听到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这个对手恐怕真的很难应付。   但他是部长,所以他会全力以赴。   仁王和白石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因此这场比赛他没有用幻影,也没有刻意炫技,只是用了最朴素的基本功来应对。没什么特殊目的的话,他确实没有表演的心情。   白石这边也是稳扎稳打。他的球风本就以均衡和精准著称,被称作“完美”。   当然,很快仁王就发现,白石的所谓“完美”,靠的是五维之间几乎没有短板的搭配。白石的五维是非常均衡的,至少仁王知道的白石在U17测试出的五维数值完全一致,于是他打出的每一球都在标准范围之内,落点清晰,旋转适中,步法工整,单看任何一拍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比赛开始后,几轮回合过去,场边的观赛者渐渐开始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白石打得很好了,但仁王每一拍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球的落点前,回球既不过重也不过轻,落点也选得恰到好处。两个人都在用基本功对拼,但仁王的基本功像是多了一层什么,更加精准,更加稳定。   白石的球路一直是他最擅长的中路控制,但每一次都被仁王提前半步到位,然后一记看似平淡的击球送回到他防守的间隙里。   分明两个人都在打有些“无聊”的网球,但每次没几个回合,仁王就得分了,白石总是差那么一点没能接到球。   这……这说明什么呢?观众们心里隐约都有些想法,但不敢相信。   比分慢慢拉开,白石的表情也逐渐认真起来。直到某一局结束时,白石在换边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拍面,像是想从球拍上找答案似的。   他清楚自己在打什么,也清楚自己没有失误太多,可就是拿不下那一分。同样的基本功,打出来的效果却完全不同。   而场边的观众这才意识到,原来基本功扎实和“完美”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而白石本人站在场上,也开始隐约明白这一点。   他在比分变成4-0的时候犹豫着将手搭在了自己的绷带上。   而渡边修阻止了他。   “白石,时间还不够,如果你现在就拆下来,那就前功尽弃了。”他说,“而且,仁王君说得没错,如果你现在拆掉,那你的手臂是无法马上适应的,至少要一局时间。”   白石思考着,手却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已经开始解绷带了。而后他如梦初醒一样,停了一瞬,又继续解下去,并抬头对渡边修说:“教练,我都明白,从0-5开始回追的难度也很高,能赢的概率也很低……但是,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想提升自己的实力,想办法去打赢这场比赛。”   因为他是队长啊,本来就应该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的,不是吗?   渡边修从白石的眼睛中看出了白石的决心,于是他不再组织。   而旁观这一切的,看着白石开始摘绷带,突然跳起来大呼小叫的小金此时已经看到了白石绷带下的东西。   他顿住,而后抱头大叫:“什么啊,白石,你的手不是毒手吗?!”   “哈哈,骗了你呢,小金,不好意思。”白石爽朗笑道,“其实是负重。不过,被带着负重的手‘教训’的话也会很痛苦的,所以也不算完全在骗你吧。”   小金鼓起腮帮子:“完全不一样啊!”   白石摘下了负重。   这个举动让观战的人都各自讨论着,思考白石是否会因为这个举动而翻盘。   但事实证明是没有。   见到白石摘下负重,仁王的选择是抓住他暂时无法适应,“完美”被打破的机会,打起那些更容易得分的招数:零式发球,零式削球,飞燕还巢,空蝉……   他对所有人的招数的那副信手拈来的样子让观战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无我境界也可以使用其他人的招数,但仁王打这些招数的感觉,和无我境界不同。   无我境界是“复制”。   仁王是“学习以后再应用”。   他是真的学会了那些招数,打出来的效果会比大家熟悉的那些招数更强大,甚至有着轻微的改变。   最终这场比赛依然是6-0结束,白石摘下负重的举动看起来是无用功。   他握手的时候对仁王说:“我似乎对立海大还不够重视,应该提前一天将负重摘下来的。”   “那也赢不了我。”仁王说。   白石笑了笑,没有再回复些什么。   而随着这场结束,立海大已经获得了半决赛的胜利。再之后,他们依然打完了剩下两场,真田和柳组双打打赢了四天宝寺的双打一,幸村打赢了小金……   他们成功进入决赛。   而决赛的对手,是青学。   作者有话说:   全国大赛很快的。 第439章 阵容改变   在和青学的决赛前, 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就是仁王试图阻止越前失忆过。   全国大赛的比赛是连续的,决赛本来就紧跟着上一场进行,但因为临时暴雨, 比赛延期了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里, 越前南次郎将越前龙马带去山里进行特训。   龙马后来在聊天的时候有和大家说过,所谓的特训,内容是用木棒把石头像网球一样击打到瀑布对面去——他用这个来说明自家老爹的训练风格和三船教练很像。   这种训练花费时间不会太长,因为不需要视野(或者说是特意遮盖了视野只凭借直觉打球), 所以原本的打算是练一夜, 如果没有成功就先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决赛。   结果突然出了意外, 龙马被送去了医院, 醒来就失忆了。   那如果找到龙马特训的地点,在出意外的瞬间救人呢?虽然他做不到,但刀剑们应该能做到的吧?   但哪怕有灵力, 有精神力,也去龙马曾经提到过的山里转了一圈, 但仁王没找到人。   系统:【这是大宇宙的意志。】   仁王怀疑:【真的不是你又动手脚了?】   系统:【首先, 我没有动过手脚。其次, 这就是大宇宙的意志。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越前龙马是这个宇宙的“主角”。】   仁王:【只是其他世界捕捉到了以他为主角的一段故事线吧。】   系统:【但这也意味着世界能量交流时越前龙马很重要啊。所以有些事是一定要发生的。就算不是瀑布,也会是其他事故,会让他“回到最纯粹的状态”, 然后在决赛上用出天衣无缝。】   仁王琢磨了一会儿系统的这番发言, 恍然大悟:【重点是天衣无缝。】   系统:【没错,重点是天衣无缝。】   仁王懂了。   如果只是天衣无缝的话……   天衣无缝说到底只是招数,是一种“自身实力的绝对发挥”和“对未来一部分时间内潜力的透支”。   越前南次郎当初用这招在国际上出了名就是他已经打出了那么强的战绩, 但依然会给人“他还有潜力可以挖掘”的感觉……可惜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突然急流勇退了。   国际上的猜测是他突然生病或者突然受伤,但没有定论,总不可能是突然要回老家结婚,毕竟那时候他小孩已经生出来了,都可以拿网球拍了,而他只剩下最后的一场决赛要打。   这种招数想要破解也是很简单的,那就是你要比他强。   要更强,不只是实力上的,潜力上也要能追上,或者是实力比他强比较多,在他现场进步,现场“预支”潜力的时候依然能压过他。   当初的幸村……其实一部分是输给了生病的自己。   现在嘛,现在的幸村没有生过病,心理健康,对技术的锤炼和追求也没有停过,身体健康……到这就可以了,过多干涉反而是对幸村的一种小看。   仁王自己呢?   “我打的是双打一,又不是单打。”仁王如此说道。   是的,他打双打一。   因为上一场青学在打半决赛的时候,菊丸和大石进入了同调状态。这是“第二例”国中生进入同调的组合,所以仁王必须要打败他们,维护一下“全国第一双打”的名号。   以及……   “和海堂君都玩过了互换身份呢,柳生。”他说。   柳生表情有些奇异:“其实仁王君并不觉得有什么吧,只是故意做出这幅样子来……但如果仁王君希望能在比赛中互换身份,我也会做的。”   这就是双打搭档之间的博弈啊!   仁王确实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和柳生总要做一次的。   必须要捍卫一下“版权”才行。   因为他自己未来肯定也会和别人做这个……   所以不仅要做,还要先营造一个“我和柳生早就用过这招”的氛围。让青学的人知道,他们才是第一个互换身份的搭档!   很快到了决赛当天。   越前龙马没有及时赶到现场,青学点名的时候找了人冒充……其实大部分人都发现了,立海大的人也发现了,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按照规则,必须及时赶到点名,如果没有点名那就取消资格,或者直接登记换人,但上场比赛的必须是那个被换上的人。   所以青学其实是违反了规则的。   但立海大只有带队老师,没有教练嘛,带队老师也是遵从幸村他们的想法来做事的。幸村思考了一下,如果用这种方式让青学不得不“弃权”……   没那个必要!   幸村当然也是高傲的。没能打败强大对手而拿到的胜利,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于是比赛就还是顺利开始了。   单打三,真田终于如愿以偿对上手冢。   仁王冒头以后,真田训练起来其实更为刻苦了,所以仁王看着比赛,觉得真田开发的新招数也好,打出来的网球也好,好像比上一次他看这场单打三的时候更强一些。   手冢当然也因为集训时看过仁王幻影他打出的招数而有了新的灵感,但真田的进步更大。   仁王到底给立海大的人带来了多少压力呢?   拒不接受副部长位置的仁王自己当然是觉得没多少的,但真田本人,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压力。他疯狂想要变强,也确实变强了。   双打二的出场人也依然是柳和切原,对阵乾和海堂。   这一次的柳没有在关东的时候因为心软输给过乾,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和乾对决。   但还是那个道理:仁王的存在给了太多人压力了。   三巨头变成四大天王,另外三个人怎么可能毫不在意呢?   柳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国一到国三,队内实力排位好像还一直在下降……明明长高了也变强了,可是变强幅度不如队友,那不就相当于变弱了吗?!   其实立海大的环境,这样总结起来还是挺难生存的。非正选另说,正选的内卷是很严重的,没有一定抗压能力,一定会觉得立海大很恐怖,很冷漠。   但好在立海大现任的正选,大部分都很能抗压,并且善于从压力中得到乐趣,还真心热爱网球。   是的,当然是真心热爱网球的。在没有教练,要自己摸索着寻找训练办法,自己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自费在外面俱乐部寻求教导的前提下,保持着对胜利的渴求,以两周休一天(是的两周只有一个休息日啊!)的频率疯狂练习……   连这种都坚定坚持下来了,他们对网球的热爱难道不是溢于言表吗?   有些人打网球确实可以说是很纯粹,但他有个冠军老爸替他规划网球道路嘛。   当然,这种事只有经历过一切的仁王知道,甚至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也没有经历过这个仁王经历过的事,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仁王平静面容下其实在想什么。   仁王在想,越前南次郎用所谓的“快乐网球”来搪塞当年的幸村,真的太坏了。   不过幸村和他非亲非故,又是儿子的对手,并且越前南次郎或者确实觉得快乐网球是很重要的,所以才那么说。   他没有换位思考的必要。   可从仁王的角度,换位思考下来,就是幸村承担的那些压力,越前龙马根本不需要承担。太多人替他考虑,替他铺路了,所以幸村站在他对面,被说是无法快乐打球,本来就不公平。   而他们这些当时还无法理解很多事情的队友,也给了幸村太大的压力了。   至于现在嘛……现在的柳或许还会因为乾的话语而心软,但他肯定不会大意。   他已经在关东大赛的时候,通过乾的话语,知道乾有很多关于他的资料了。他们关东青选还在同一个房间。柳也是会收集数据的,已经摸清楚了乾到底收集了他什么资料了。   而这场双打,他还带着切原。   三年级的球员里,柳确实是操心切原最多的那个。   于是柳通过资料和数据,反制了拥有他数据的乾,并且引导着切原用天使化打败了对手。   立海大连赢两场,所以当不二走上场的时候表情非常紧绷。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还会是仁王,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结果上场的是丸井。   这件事仁王也觉得很有意思。   就非得拆一对双打吗?虽然他说要和柳生一起打双打一,但柳可以去单打的嘛,让丸井和桑原打双打二。   但丸井说他想试试单打。   桑原面条宽眼泪都没有阻止丸井。   因为事先猜到青学的单打一很可能是越前,而手冢在青学的前几轮比赛里什么位置都打过,所以这次大家猜测手冢会打单打三,于是真田要求要打单打三……那丸井要打单打,就只能打单打二了。   仁王在赛前会议上说:“对手很可能是不二哦。”   “我猜到了。”丸井说,“是谁都没关系,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事先和幸村谈过,因为他并没有打赢比赛的把握,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突破口了,不能就这样下去。他和杰克的双打当然很不错,但无法进入同调,因为杰克的精神力灵敏度太低了。杰克的意志力当然不算太弱,也能抵挡一些精神力攻击,但自己无法运用,也无法灵敏变化,而丸井自己的精神力也没有强到仁王那种可以强行操控杰克的程度。   所以,他得在技术上突破。   他必须练习全场技术,学会防守,再开发出额外的招数……他得从单打中找到自己的问题。   通过正式比赛找自己的问题有些奢侈,所以丸井只是提议。   而幸村觉得,没什么问题。   就像是上一个时间线,立海大会做让单打三和双打二都“故意输掉”,给切原一个“一定要赢的压力”借此催发切原的潜力的事一样,幸村只对自己有要求,但并不会要求队员“一定要赢”(会做那种事还铁拳制裁的是真田),所以幸村同意了,让丸井上了单打二。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最近突然涉及了从前没涉及的题材……神豪文。好看,爽。人果然在忙碌的时候需要虚浮的快乐…… 第440章 最后一场   不二的实力确实给丸井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在比赛中看清了自己目前能抵达的极限,因此虽然输了,倒也谈不上遗憾。   “只不过, 这是立海大今年比赛以来输掉的第一场。”他走下场时, 对身边的小伙伴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微妙。   “不要太在意胜负。”幸村说,“你从中收获了东西,不是吗?胜利交给我们就好了。”   “是啊,胜利交给我就行啦。”仁王接话, 语气轻松,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大概也算某种历史的重演——虽然顺序变了,这次换成了双打一, 但他依然站在掌握赛点的位置上。那种熟悉的重量让他莫名燃起了更旺盛的胜负欲。   “尽快把他们逼进同调状态吧。”他对柳生说。   柳生看了他一会儿, 才开口:“仁王君,好在你今天扮成了我,有眼镜稍微遮住了眼神。”   “Puri, 毕竟是全国大赛决赛,三连冠在眼前。”仁王笑了一声, “想赢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就在仁王准备上场的时候, 迹部的直升飞机降落了, 越前终于赶来了。   虽然并不是在同一个场地,而是在隔壁场地,算是稍微避过了组委会……这怎么避过啊!太高调了吧!   所以组委会其实也知道了青学“违规”了。但立海大没有发起申诉, 因此比赛继续进行。   有几个球员似乎知道了什么, 被迹部叫走了。迹部也给真田打了电话,真田听完以后去找了幸村。   幸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仁王听到一两句类似“唤醒他的记忆”的话。   让他去好了, 反正我一定会赢的。这句话仁王并没有说。   毕竟最后和越前打的人是幸村。   如果说了那句话,其实也是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并且某种程度上在“逼迫”幸村吧。幸村可以选择和恢复记忆的越前打,但也可以选择就是和现在失忆的越前打啊。要说违规,越前已经是违规的那一方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追求所谓的“公平”……不,那也不公平吧?   只是幸村到底还是骄傲的,并且真田非常执拗。所以真田最后还是去了。   双打一的比赛在裁判示意下正式开始。仁王和柳生并肩站在球网一侧,对面是大石和菊丸——青学最稳的一对双打,也是立海大在决赛中必须跨过的最后一道双打屏障。   开局后的几球,双方都在试探。仁王和柳生没有急着打出什么标志性的配合,甚至有意压制了节奏。仁王顶着柳生的脸,用一副标准的姿态接球、回球,动作得体却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平淡。偶尔他会在换边时故意放慢脚步,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轻慢话,像是压根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这种态度显然让菊丸有些不爽。他的步伐开始加快,几次上网的时机也更冒进了些。大石在后方压住节奏,试图稳住局势,但菊丸的情绪已经被带起来了。   而仁王等的就是这个。   第三局结束时,他和柳生在网前交错了一瞬。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两人却同时调整了站位——一种微妙的同步开始在他们之间浮现。先是回球的节奏变得一致,接着是移动的步调和跑位的方向。不需要看对方的位置也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最后是白光。   是同调。   对手也会同调,但他就是要先进入这个状态。不管怎么说,第一对国中就会同调的双打搭档是他和柳生才对。   场边有观众低呼出声,意识到这是两队都会同调的双打之间的比拼。   那青学的组合什么时候进入同调呢?   大石面色凝重下来,菊丸也收敛了神色,不再轻易前压。青学的黄金搭档开始拉回节奏,两个人在后场和前场之间交替补位,并且也不甘示弱地进入了同调状态。   不过,都是同调,两组双打的个人实力确实有差距。   不知道为何,感觉今天柳生的实力出乎意料地强呢,虽然都是打基础回球,但有仁王的味道了,而仁王今天应该是不太认真所以还没开始发挥?   观战的人看着比赛,做出上述的判断。   而明明都进入了同调,但大石和菊丸拼尽全力也很难在对手面前得分。这大概就是个人实力的差别了吧。   比分很快来到4-0,大石和菊丸依然没能拿下一局。而仁王站在场中,面对来球甚至还来得及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假发,随即用柳生的姿态打出了一记镭射光束。   非常快速地回球,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黄色的影子,像是闪电……   “镭射光束。”仁王说。   他还特地参考了咸蛋超人的姿势打出了这个球。   虽然他能感受到在前面站着的真正的柳生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带着怨念的精神力……Puri,干嘛啊,比吕士,我知道你就是很想玩这个嘛,大喊招数名字,摆出放闪电的姿势什么的,我帮你嘛!   真正的柳生:……多谢,不必。   这一球青学的双打组合没办法接到,但青学没有被打乱节奏。大石深吸一口气,继续接球,菊丸也在前场越来越稳。没看到觉得有意思的反应,仁王稍微有些失望。   于是在进入第五局的交换球场的时候,他没有先去拿水或者毛巾,而是清了清嗓子,意识到青学那边在英语关注这边的时候,抬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将那头假发一把扯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银灰色短发。   隔壁的菊丸脚步顿了一下,大石也微微一愣。   仁王将假发随手递给旁边的柳生:“看来他们没有发现呢。”   柳生欲言又止:“……本来也很难发现吧。”   因为这个战术它细想起来没有战术上的必要啊!   其实最开始互换身份的玩法是为了帮助柳生更好主动进入同调状态的,单方面进入同调让他有些排斥,于是仁王提出了这个办法,也确实有帮助。   结果后来因为自己和海堂先玩了一次……但我当时为什么会想和海堂君这么做呢?明知道一定会被仁王君知道,并且仁王君一定会借题发挥……   柳生突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等再上场,仁王和柳生这才算是真的火力全开了。觉得自己被整蛊了的柳生怀着怨念打出了攻击性更强的球,仁王换回家己的风格后,节奏也一下子变回了那种更灵活,更不可预测的节奏。   大石和菊丸试图将比赛时间拖得更长一点,拖到隔壁单打一的那个小鬼回来,但仁王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   在想什么呢,我们是对手,让你们违规就不错了,还要事事随你们的心愿吗?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于是恢复原本身份的仁王和柳生,迅速拿下了剩下的两局。   6-0,明明在进入同调后声量变得强大,被称为“黄金搭档”的这对组合,却这样大差距地败下阵来。   “都说了,我们才是全国第一双打啊。”仁王在网前做赛后礼仪的时候说。   菊丸鼓起腮帮子,大石则在握手后有些迟疑地问:“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是忽然交换身份,是有什么意图吗?”   他想不出来啊!   大石觉得自己对双打的理解是不是有了什么差错……   仁王眨了眨眼,看着对面那个曾经的朋友:“没有哦。大石君,只是想这么做而已,算是一种保持双打新鲜感的方式。”   “啊,但也可以提升默契吧。毕竟,把自己当成对方,更好地感知到对方的心意,就能够更快地进入同调状态,不是吗?如果无法相互理解,是无法进入同调状态的。”   大石听完,感激道:“原来如此,多谢仁王君了!”   虽然仁王君有时候很像反派,但有时候也是个好人呢!   仁王:“……Puri.”   你如果真的信那就……嗯,也没什么坏处,确实会有点用的。   双打一就这样结束了,立海大已经确认胜利。不过,青学的人依然决定等越前回来。而幸村无所谓,他去裁判台和裁判确认了队伍的胜负,才和青学的人说:“既然你们已经违规,那再违规一点也无所谓……反正他没来之前胜负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们坚持要让他上场,那我可以等。”   这话说得其实不太好听,但手冢还是很郑重说了“谢谢”。   组委会也为此延迟了颁奖典礼的时间。   反正颁奖典礼台子都是临时搭建的,也没什么领导讲话,国中级别的比赛嘛。   不过,即使如此,当越前来到球场上时,幸村还是意识到,作为对手的越前,并没有恢复记忆。   什么啊,所以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和失忆的对手比赛吗?   越前那边倒是还好,没有仁王记忆里那个越前那么排斥上场了,因为他不需要承担比赛最后的胜负责任,他的前辈们也只告诉他“这是你以前很想要比赛的对手”,所以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恢复记忆才上场的。   而仁王看幸村的表情,半是调侃道:“幸村,不要以为失忆的人就很好对付。越前南次郎的无我境界理论,所谓的‘天衣无缝’不是要心无旁骛吗?那家伙现在就是那个状态啊。”   虽然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幸村非常在意仁王的看法。   “天衣无缝吗……”幸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后,笑道,“那我也想看看,越前南次郎的招牌招数,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穿着外套,扶了扶自己的发带,走上球场,心想仁王那么说应该是真的觉得越前会进入那个状态……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但是幸村和越前的比赛不会细写的,U17也会过得比较快。最近写的比较冷淡是因为我又被抓去加班了,实在是激情不起来……我天天在red book上看说要老师取消寒暑假的,呵呵哪里来的暑假啊我放假到现在也就休了两三天,除此之外不分周末与否全在上班!不上课老师就放假了吗?在干活啊! 第441章 前往U17   仁王曾经不止一次想过那个假设——如果当时的幸村没有生病, 没有实力下滑,没有因为漫长的复健而身体状态起伏,也没有被“非赢不可”的包袱压着, 再对上越前龙马, 结果会是什么样。   幸村在比赛前半段明明是占据上风的。失忆后的越前龙马一度无法应对他的节奏和布局, 那时候的局势并不算胶着。   可后来越前进入了天衣无缝的状态,整个比赛的走向也随之改变了。   仁王心里清楚,即便比赛最终打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幸村大概也会觉得是自己输了, 因为两个人有着两年的年龄差。所以对幸村来说, 一定是大比分分差胜利,才算是赢。   毕竟不仅要填补年龄的差距, 还要填补越前失忆的这个“劣势”嘛, 所以在考虑到越前的这两个情况,幸村一定会觉得,要打出完胜才行。   而现在, 就是仁王设想过的场面。   他并不确定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发生,但真的发生了, 并且亲自目睹了, 他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农民丰收的快乐。   虽然幸村不知道, 但“大天使的呼吸”是他通过努力拿到的,现在的场面也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促成的。   仁王从前不认为自己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他虽然一直记得自己在单打二输给了不二,导致立海大没能顺利胜利, 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失败导致了立海大的失败——这说得有些绕, 因为仁王的想法是,打输了比赛的不止我一个人嘛。   只是他感到难过的是,他确实没有全力以赴, 他确实有胜利可能,他确实曾经把握住了胜利的钥匙……   所以他尝试了,尝试过再来一次打出一个完美结局。   仁王:【搞的像是我自己的生活变成游戏通关一样了。】   系统:【那通关以后开心吗?】   仁王:【还行吧。说起来,你要待到什么时候?U17世界杯也打完吗?但我们世界杯比赛是冠军啊。】   系统:【在我绑定你的那个时间点。但离开的只是我,不是系统。你不是也承诺了其他世界的其他人一些事情吗?以后系统会改良成真正的系统,不会有客服,也不需要你做额外的事了,但你可以通过……唔,通过拿到的网球比赛的冠军积分来兑换去其他世界的机会。】   仁王:【这也没有必要吧……】   说是这么说,但仁王其实还挺开心的。   他确实有承诺过的事还没做,比如第一个世界自己的老师要复仇,但他还没做,比如他的情报屋才刚刚铺开,才招了两个超越者员工(并非),总不能就这样丢到一边不管,还有五条悟那家伙的改革还在进行中,自己如果离开太久说不定会有人找麻烦……   以及,虽然系统说他会离开,但系统还在,就保留了一丝可能吧?总有一天,他会想办法摸到系统的本体,和那个仁王雅治狠狠打一顿的!   打架也行,打网球也行。总之要打一顿!   幸村以6-1的比分打赢了越前龙马。   天衣无缝刚开始的那一局,幸村被越前拿到了一分,还被打掉了外套。   但大概是外套掉了,幸村的封印也掉了,后续就算越前龙马用了天衣无缝,幸村火力全开,也还是压制住了越前龙马。   网球招数可以很玄乎,很酷炫,但网球场上打球的实力其实还是依赖于五维基础身体素质,和网球基本功。   在基本功方面,幸村和越前都很扎实,但在五维身体素质方面,年长两年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并且天衣无缝会让人变强,但不可能凭空让人变强。   它需要“基石”。   类似于开念以后念力也必须有所依托,灵魂的强大力量和生命的强大力量也需要足够强大的体魄来承载。   越前龙马哪怕吞噬了越前南次郎,他打出来的也不会比真正的越前南次郎更强。   就像是他吞掉越前南次郎以后,会被比他更强的越前龙雅反吞噬一样。   ……Puri,这么对比以后,怎么觉得最冤的是越前南次郎本人啊。辛辛苦苦开发招数,打职业,结果被自己儿子给“废了”……   全国大赛胜利,代表着立海大如愿以偿拿到了三连冠。   青学本来应该很失落的,但越前恢复了记忆,这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冲淡了一部分失落。   而比赛的胜利在拿到之前很诱惑,拿到以后也就觉得,好像没什么了。   大家回到自己的学校,开始学习,开始做高中的计划。   网球联赛只有夏季联赛,因此在这个时期,打完全国大赛以后,三年生的球员们应该开始考察一二年级的球员,在确定阵容以后做一段时间定向培养,而后在十月份前后退部,将网球部交给后辈们。   幸村也是这么做的。   切原是一直被看好的王牌,练成天使化以后实力也很稳定,就是和部员的感情不算太好……但问题不大,部长当然要实力最强,副部长找一个擅长庶务的就行,或者擅长纪律的,只要正选里有一个擅长庶务的就行。   重点是部长和副部长要一条心。   一条心……切原有玩得很好的同级生或者后辈吗?好像没有?   “玉川的人缘倒是很好。”仁王说着,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但这样下去切原是不是会被架空啊。”   “网球部而已,你不要说得好像是大奥一样……”丸井无语,“你架空幸村了吗?”   仁王说:“我架空真田了吧。”   丸井:“……这倒是无法反驳。”   仁王和丸井当着幸村和真田的面这么聊,真田也无法反驳,只是黑着脸。   而柳和幸村听到这番对话,也觉得仁王的说法很有道理。   “但玉川实力不足,想要架空也很难吧。”幸村顺着往下说,“如果你没有打赢弦一郎和莲二,你也没办法架空他们啊。”   “所以重点还是让切原变得更强。”他下了结论。   当然,说是这么说,管理方面的东西也是要学的。   立海大部长的责任是很重的,工作也很多。   切原如果没办法承担编写网球部训练单这样的工作,那他就要想办法找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或者想办法找高中部和大学部的教练帮忙。   是的,是可以找高中部和大学部的教练帮忙的,幸村不这么做只是他自己不想而已。他又不是做不到帮别人排训练单。   但切原的话,柳则告诉切原,可以有一二三种选择。   而在有条不紊的交接工作中,立海大在九月底接到了集训通知。   U17青年代表队的。   邀请他们参与U17国家队的选拔集训,并参加后续的U17世界杯比赛。   “世界杯”这个词汇一出来就显得很高大上了。   而后,柳很快汇总了资料,其他人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去查这个比赛,发现这居然就是很高级别的U17世界赛,会有职业选手参加的那种!   “U17会选国中生吗?”丸井忍不住道。   柳就说:“是今年新改的规则,放宽年龄下限。原本只有15-18岁的球员可以参加,现在则将年龄放宽至12-18岁。”   那就确实是可以在国中生中选了。   但也可以不在国中生里选……吧?   “不只是年龄放宽,其实是将年龄分成了两个组别,算是高级组和初级组。”仁王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因为他经历过了嘛),便说,“高级组是原本的年龄分组,初级组则是12-15这一分组……并且为了拓宽年龄渠道额外增加了双倍的人员名额,并且制定了特殊的规则。”   是后来才知道并不是按照高中组,国中组这样分的,是按照年龄切分的,之所以日本会变成按照年龄分,是刚好组委会的切分年龄分组和日本的年级分组一致。毕竟日本读书入学时对年龄的限制还是很严格的。   而且日本刚好是四月份入学,年龄切分是截止到四月份,而世界杯的时间切分点也是四月份……因为每年四月是新一年世界杯的组委会人员制定时间。   世界杯每年1月份比赛,比赛结束时间大概在2月初,之后会根据排名进行“升组赛”,即世界杯正赛之外每年的最后八名会和其余没能获得世界杯资格的球队中排名最高的八支队伍进行比赛,决定新一年的世界杯比赛名单,而这比赛在3月份进行。   总之,年龄分组在日本这边变成了高中组和国中组,算是一个巧合。   但也刚好方便了组委会进行新的国中组的人员选拔。   而在大家汇总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确认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的时候,立海大全员都决定去参与集训了。   “虽然没有以后打职业的打算,但这可是世界杯,有机会当然要去竞争。”柳生说。   去看一看世界级别的网球选手,去见一见职业世界……   于是立海大的正选们各自做了准备,在集训召集的当天,坐校车来到了集训集合点——东京市郊看上去有些危险的山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2章 进入营地   U17的训练法科学与否……其实去过那么多世界以后仁王也有判断了, 他们世界的网球能力可能确实不是很正常,所以后山训练法可能也不是很常规很科学。但考虑到每个世界都有不那么科学的技能……   “但话说回来,这就是我们世界的科学吧。”仁王自语道。   丸井侧头看他:“你说什么?”   仁王摇头:“没什么, 在说你背那么多零食爬山, 消耗太多体力, 会影响到之后的选拔。而且训练营不一定让带零食。”   “又不是拉练。”丸井说,“我听说训练营伙食很好啊。”   那是胜者组。   败者组不是。   后山的生存环境很险恶啊。   不过我这次又不会输。   轻松打完了入场前前辈们用来找麻烦的“打罐子”,又轻松和其他国中生们回合后拿到从直升机丢下来的网球(也就是参加集训的资格),而后聚集在了仁王很熟悉的中央球场上。   所谓的中央球场, 其实是在集训营地中间的场地, 正对着“主席台”(也就是教练们通常用来通知事情的一个高台,其实算是教练们办公楼延伸出来的露台), 场地大小其实就是标准场地。不过, 因为以他为中轴对称的场地有十六个,就显得站在中央球场视野特别好了。   以及整个训练营真的很大,光是室外球场就十六个, 还有室内球场,专门健身的场地, 和专门跑道……   也难怪在深山里, 不然城里这么大的地不可能批给网协做训练基地的。   分组的时候仁王没有主动选择。   他知道这是选对手而不是选队友, 所以不打算主动做出选择,打算看谁会找他组队。   虽然在平时总是对仁王说“全国第一双打”显得情绪微妙,但听到要两个人一组的时候, 柳生还是主动来找仁王了。   “不一定是双打。”仁王对他说, “要测试实力,说不定是选择组队的两个人要进行对战呢。”   “那不是更好吗?”柳生说,“还是说, 仁王君并不把我当成对手呢?”   听起来没什么,但后半句话的语法中含有“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意思,仁王听懂了。他嘶了一声,拉着自己的小辫子笑道:“Puri,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他那一次一对一为什么会输给柳生来着?   确实是被完全看透了吧……而且因为输掉了那场单打在迷茫期……   打整场不至于输的,但七球对决……   仁王有些走神,不过就算走神,他这次七球对决也不可能输的。   他只是在思考,柳生这样致力于当医生的,可能稍微有点洁癖的人(存疑),去后山是不是会过得很辛苦。   因为仁王早就知道,而柳生听过仁王的话以后马上和仁王登记不提,也将仁王的猜测告诉给了立海大的其他人(而其他人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初始选择,因为对立海大的人来说,能组双打的搭档本来就相当于争锋相对的对手),因此教练宣布七球对决规则的时候,立海大的人都还算镇定。   和旁边冰帝面色难看的凤和宍户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宍户还好,主要是凤接受不了。   青学的大石和菊丸就挺跃跃欲试的。   因为今天训练营专门腾出了球场,就为了选拔国中生,因此高中生们也都在场外观察着,算是在看热闹。   球场很多,而且只有七球,所以进度其实很快。没多久就打完了。   仁王和柳生的比赛比较一边倒,但也有比较激烈的比赛,比如柳和切原……其实是柳在喂招,并且最后还输给了切原。   没必要吧?!   幸村也皱起了眉。   柳则说:“我并没有打职业的计划,所以不参加集训也没关系。赤也以后会成为部长,也有打职业网球的理想……这是很好的机会。”   道理是这个道理……才不是吧!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我看手冢和越前打,迹部和日吉打,也没有送他们进入训练营的意思。”仁王吐槽,“不要总是有奇怪的想法啊,柳。”   “我们比赛的时候一旦有不够认真的想法,你就会生气,结果你自己给人喂球,然后主动认输,完全是双标吧。”他说。   柳摇了摇头:“不一样。”   可能理论上不一样吧,但实质上不是做的类似的事吗?仁王想,他和柳就是这点最合不来。   教练的说法是输掉的人会离开训练营,因此大家比完赛后,心情反而变得糟糕起来,就算打赢了比赛的人也并不高兴。   他们将输掉比赛的人送到训练营门口的大巴上,做了告别,一直到车子开远才离开。   仁王则知道他们并不会离开训练营,而是去了败者组,经历过败者组的特训,重新归来训练营后,他们会变得更强。   败者组的进步幅度似乎是大于胜者组的,而且不只是他们,似乎从前的高中生分成的组别也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分组呢?   系统:【胜者组的训练才是最安全的。败者组那种训练方式,相当于透支身体潜力,是会对身体有伤害的。条件不足,肌肉损伤甚至可能是不可逆的伤害,你们攀爬的悬崖,一旦掉下去,是会受重伤的。】   系统:【而胜者组的进步速度并不会比败者组更慢,只是败者组的人因为输掉,又在那样的极限条件下,身体和心理都被高压压迫着,是压力铸就的进步。而胜者组的进步速度则更均衡。】   仁王:【我知道这些道理……只是觉得败者组的进步更加可观。】   但让他再来一次他也不想去。   败者组只能在溪水里洗澡啊!   有热水澡,有桑拿甚至室内温泉,有自助餐有理疗室,有各种器材和标准球场……当然不会想不开去怀念败者组。   他承认自己挑食,但败者组的吃的真的不是人吃的。   而且三船教练的态度放在学校里一定会被人投诉的。   送别了队友以后,留在训练营里的人被分配了宿舍。四人间,仁王的舍友是忍足,千石和千岁。   仁王的评价:……不如桦地,piyo~   诶,原本从败者组归来以后因为人数不能整除,所以宿舍只有他和桦地在住,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宿舍命名为“仁王王国”的。   忍足虽然算他仁王组的成员,但千石和千岁可不是。   “仁王,你在干什么。”忍足似乎注意到仁王在盯着门上的门牌,“想给宿舍取名吗?”   “想叫仁王王国。”仁王坦然道。   忍足狐疑:“你是在开我部长的玩笑还是在说认真的心里话?”   在说心里话但是忍足你这个反应……   仁王笑道:“Puri,忍足,你原来私底下天天吐槽迹部的吗?”   之后放了行李,没有修整,而是被叫到室内体育馆和器材室先做了体测,而后又被赶到球场上进行了今日的“体能训练”。   这就是仁王没有经历过的部分了。   总之,胜者组的生活还不错。   训练单对他来说负担不算重,仁王会视情况自己再加训,除此之外训练营的器材和体检都很好,几个教练也很专业。   教练组根据他们的五维测试结果,将他们分到了不同的球场。   这是官方说法。   而实际上比较强的几个人全被分到了五号球场,包括迹部。   幸村和仁王则都被分在了三号球场。   而没过几天,五号球场就由鬼带领着,向三号球场发起了换位赛。   所谓的换位赛,就是以球场为单位进行的团体战,打赢了以后双方交换球场。   虽然网球场都是标准球场,但U17的规则是,集训营的球场从1号到16号按实力划分,号码越小代表实力越强,每天教练组会随机挑选不同球场的球员进行比赛,胜者会进入数字更小的球场,而越小的球场所属的球员越少,能用的器材越多,一些特殊器材和场地的使用也更自由。   生活条件上倒没什么区别。   所以进入排名靠前的球场,更大的意义其实是“荣誉”。要说待遇,确实会有提升,但提升没那么大。   鬼所在的五号球场最初只是迹部分在了这里,但后续其他国中生也在教练们的操作之下慢慢挑战到达了五号球场。而等到五号球场,除了鬼以外都是国中生以后,鬼就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对三号球场发起了换位赛。   仁王和幸村则早就被分在三号球场,之前也没有被安排换位战,此时则直接面临了团体赛。   三号球场的领袖是入江。   入江个子不高,脾气也很温和,平时看起来和鬼关系也不错。他对这场换位赛也挺重视的,在赛前的时候问幸村和仁王,对那些国中生和比赛有什么看法。   仁王则想,看法吗?看法就是前辈你不要放水太多……   如果非要输给迹部,那我可能要在场外强行同调让你赢了。   因为他和幸村是绝对不会输的。   这么想的仁王,没有直接将他的想法说出口,而是说:“前辈,我和幸村可以打那两场单打吗?”   “你们想要上场吗?”入江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而后笑道,“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3章 换位失败   仁王是真的想赢的。   虽然他上一个时间线没有在胜者组, 当他记得当他黑外套归来的时候,这两个球场的人好像已经互换了……所以这意味着这场比赛本来应该输掉的。   Puri,立海大四大天王之二都在这里, 怎么能输呢?   如果提前安排了换位赛, 将自己的球场位置换到更前面就算了, 可是现在这是团体换位赛……那就要考虑不输掉的办法了。   仁王听说过迹部曾经打赢入江的事。   但他记得后来在国家队正式名单里的入江很强的……所以,就像是一军换位赛的时候,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放水了一样,入江前辈很可能在这场比赛里也放水了。   要谨防这一点。   所以仁王的计划是自己赢, 幸村赢, 然后看情况,如果入江前辈想要放水, 他就同调入江前辈……   幸村:“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严肃?”   仁王看了一眼幸村:“在计划换位赛的事。”   “我们两个不可能输的。”幸村有些诧异,“我相信这一点,你肯定也不怀疑。但即使如此也在担心换位赛……你觉得入江前辈会输给鬼前辈吗?”   真要是鬼前辈上场, 输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不是鬼前辈啊!   仁王也不能和幸村说自己的“预言”,就只说:“从我的判断里, 入江前辈确实没有鬼前辈强。”   幸村想了想:“但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我们也只能保证自己赢下来。”   确实如此。所以仁王也只是自己琢磨。毕竟, 入江的对手是迹部,他确实可以做点什么。但入江的对手是鬼,他就没办法了。   换位赛的名单是当天上午公布的, 就算主动开启换位赛也是当天早上申请, 因此接到消息的时候,距离换位赛具体开始时间也没多久了。   仁王和入江申请了出场,入江自然不会拒绝。   本来他打算让大和上场……但大和的伤已经很严重了, 打不打他和那个后辈都能用另外的方式说开的。他留在第三球场就是为了“帮助”国中生,自然会同意仁王的要求。   其实入江有些奇怪的,按照最开始的计划,他的三号球场是不会放国中生的,会是全高中生的阵容,而后鬼会带着全国中生阵容来挑战他们,让三号球场这些进不了一军但实力也还行的高中生成为国中生的养分……   其实最开始将这两个国中生分过来的时候,入江也觉得没问题。他们确实很强,不管是五维,还是这几天的训练,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国中生中最强的两个人。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前安排,让他们去第二球场或者第一球场,而是留在第三球场继续打换位赛呢?这场早就计划好的换位赛……   教练的想法,难道是让这些同龄人进一步刺激五号球场的那些国中生吗?让他们感受到差距……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大概不用放水了,这一次赢下来,等五号球场“一雪前耻”?   入江思考着,随着思考调整着自己的剧本。   他决定看这两个国中生的表现,和对面国中生的表现,再根据表现来调整自己的剧本。   很快换位赛就开始了。   双打二对面的选手是白石和切原。白石在全国大赛的时候就已经摘下过负重了,后来应该又戴回去了,但进入U17以后,仁王见他重新摘下来了——大概是为了训练效果最大化吧。他应该也是记住了那次全国大赛和仁王打之前没有提前摘掉负重,不是最好的状态。   而切原的天使化已经很熟练了,一进入比赛状态就进入天使化,和摘下负重的白石配合得还算不错。   立海大的出场顺序经常打乱,切原看似是单打选手,但也经常被安排去打双打,对双打也算是很熟练了。白石脾气好,切原也是很好懂的性格,两个人相互配合着,很顺利就打赢了三号球场这边的都忍和松平。   仁王和幸村还算满意。   虽然输的是自己这边……但切原才是自己人啊!   而且双打会输这件事……   幸村意识到什么,对仁王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两场双打应该都很难赢了。所以虽然我们能赢……但最关键的比赛是入江前辈的比赛。”   仁王点头。   因为双打一上场的,五号球场是千岁和橘。   这对曾经的搭档的矛盾,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不管当初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仓惶离开狮子乐,但失去了很多视力的千岁最后还是回到了赛场上,成为了四天宝寺的正选,并且打出了才华横溢……这个结果当然不会让橘的愧疚之心消退,但会让受伤的千岁稍微释怀。   “本来我也不打算打职业,所以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愧疚,桔平。”千岁这么说。   而橘也在这段时间里,在和千岁的交流中逐渐放下心结。   于是这次,出现在球场上,就是放开了封印的狂狮。   不过,和仁王想的不同,这次三号球场的铃木和鹫尾发挥得很好,虽然千岁和橘放下了心结进入了同调,却还是输掉了比赛。   而这时候,入江走到仁王身边。   他微笑道:“很惊讶吗?我们也没这么弱啦,你之前一副‘前辈们很可能全部输掉,只有我和幸村要怎么赢三场’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仁王:“……”   那也是因为我没经历过这个比赛,只知道最后你们三号球场确实输了,还听说你也输了啊!到底怎么输的我又不知道……   他低头:“那么前辈,单打三就由我出场如何?”   “行啊。”入江说,“很想赢,那就由你们直接结束比赛吧。”   入江其实考虑过让双打都输掉的。不过他刚才左思右想又觉得,突然要求出场的仁王那副“前辈们应该都会输”的表情……有点烦人。   当然,虽然他自己很喜欢在球场上演,但他其实不喜欢让自己球场的球员们也跟着演。所以如果他打算让双打一输掉,他会派另外的人上场,比如让伤势已经很难好的大和上场……但他最后还是选了更强的铃木和鹫尾。   书写剧本很有意思,但提前被小看就没意思了。   “路过最后还要我上场,那我会狠狠嘲笑你的哦,仁王君。”他说。   仁王点了点头,走上了球场。   他的对手是藏兔座。   所以这场比赛赢得没什么悬念。   藏兔座也才一年级,虽然有很狂野的招数,也会打暴力网球,但在仁王眼里技术还是太粗糙了。   暴力网球想要破解,在技术水平远超对方的前提下是很容易的。反应速度快就可以调整自己的位置,只要不惧怕抓准机会就可以精准回击,而这些仁王可以轻松做到。   他将比赛的节奏完全控制在手中,让藏兔座疲于奔命。   6-0,没有意外发生。   而单打二,上场的是幸村和手冢。   仁王自己和手冢打过,此时看着幸村和手冢,心情颇有些奇妙。   因为世界杯上,幸村输给了手冢。   但现在呢?现在的幸村……实力远胜过现在的手冢。   于是等到手冢输掉了这场比赛后,他还没来得及走下场,就被大和叫住了。   “手冢。”大和说,“我……想和你聊聊。”   五号球场的换位赛宣告失败,大和叫走了手冢,鬼则叫走了入江。入江离开的时候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仁王,仁王则懒得和大概率在演戏,故意做出这幅态度的入江“搭戏”。   他对回来的幸村说:“你听说了吗?手冢收到了德国那边俱乐部的邀请函。”   “大概是在德国治疗的时候被俱乐部发现了吧。”幸村说,“不错的机会,建议他去。”   “大和前辈叫走他,大概就是说这个。”仁王说,“你赢得那么轻松,手冢会受到一点刺激的。他本来就不太可能拒绝,现在大和前辈再去和他聊点什么,那他估计马上就出发了。”   幸村莞尔:“你说得像是他要收拾包袱离开一样。”   “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没人喜欢输的。去德国或许会有打败你,打败我的可能性,所以他会去。”仁王说完顿了顿,“我们打完世界杯,应该也会收到邀请函的。”   “你也想去打职业了,仁王。”幸村平静道。   仁王就问他:“如果世界杯结束后,你收到了俱乐部的邀请函,你还会直升立海大的高中部吗?”   “大概不会吧。”对仁王,幸村倒挺坦诚的,“三连冠也拿过了,在立海大的目标已经完成了,继续在国内打中学联赛也没什么意思。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想要出国打职业,连之前没什么必要的关东青训都去看了一眼,那么世界杯以后如果真的接到了俱乐部的邀约,那会去的。   仁王没有给出很明确的答案。   他突然说:“我觉得如果手冢今天要走,走之前他应该会和不二打一场比赛。”   “你想去看这场比赛?”幸村挑眉。   和不二同一个房间的他其实和不二相处的还不错。虽然双方因为各自球队的关系有一些隔阂,但性格方面又觉得对方和自己相处起来很融洽……总之是比较微妙的关系。   于是幸村此时好奇起来:“不二真的得罪过你吗?”   仁王则露出古怪的表情:“其实说起来,是我一直在得罪他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真的想写仁王场外操控入江的,但对着对阵表看了一下发现换人以后到不了入江(遗憾)。 第444章 一军归来   手冢离开了训练营。   他是得到了德国俱乐部的邀请后离开的, 而他的离开,其实让U17不少球员都有些心思浮动:很多人其实在此之前没考虑过打职业,并且觉得职业网球距离自己很远, 但是现在……   “但他们是不是没想过, 之后的世界杯, 手冢可能代表德国队参赛啊。”仁王低声对幸村说。   幸村则笑道:“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大部分人本来也不会被选入世界杯的参赛名单里吧。”   立海大的正选们在收到U17邀请后就去研究了一下今年的规则,知道今年参加U17世界杯的国中名额是14个。算起来并不少了,但全国范围选14个,中选的概率也并不算高。   “相比起来, 在还没有开始进行名额选拔的时候, 就有人已经获得了职业球队的邀请……其实大家距离职业网球真的很近。”幸村说,“不过, 手冢是因为去德国治疗手臂才获得德国俱乐部的关注的吧, 真是奇妙的缘分。”   因为实际上,如果不是手冢一直耽误手臂的治疗,也不会在和迹部的比赛后伤势爆发到国内很难治好的程度, 之后被迹部牵线去德国治疗……当然手冢的家庭条件不差,去德国的费用也是他自己承担, 但牵线这一步多亏了迹部帮助。   所以实际上, 这个机会算是迹部帮他获得的。   仁王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会觉得有些可惜吗?今天你刚赢了他。”   “可惜什么?”幸村语气淡然,“我也一样会得到走向世界的机会。德国那条路是手冢的,不是我的。而且他去德国队这件事, 也未必就板上钉钉。但我进入日本队, 是一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查过资料,日本队这几年在世界赛上的成绩一直不算理想, 排名也不太好看。正是因为这样,今年我们代表日本队打出一段漂亮的成绩,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奇迹,不是很好吗?”   确实如此,而且他们确实创造了奇迹,于是仁王赞同地点头。   之后两天,他和幸村陆续被安排了个人的换位赛,进入了1号球场,而5号球场又发起了一次换位战,这次换位战前大和因为伤势而退出了训练营,和不知道怎么排布的出场顺序,入江真的和迹部对战了,两个人打到抢七,并且抢七的比分打上了三位数……   那天还挺热闹的,其他空闲的国中生都去给迹部喊了CALL,而在齐声的CALL中,迹部“打赢”了入江。   仁王和幸村没有过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   听到CALL的时候仁王若有所思:“幸村,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你设计一个CALL啊。”   幸村:“……不,没有这个必要。你需要我帮你设计一个吗?”   “Puri,我又不是这个风格,而且你才是部长。”   幸村就说:“沉默的胜利比喧闹的失败更震耳欲聋。”   仁王:很好,很有攻击力也很诗意。   胜者组的训练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到一号球场后的日程变得更加规律,仁王和幸村和德川前辈也成了点头之交。德川比较冷淡,仁王和幸村也没有主动去交际的意思。幸村是不想主动,因为他看出德川很喜欢越前,便认为德川的风格大概更偏向于青学。而仁王则更期待还没归来的那些人。   而就在仁王的期待中,那一天如期到来了。   黑外套组回归日,也是一军回归日。   其实在黑外套组回归之前,训练营里就已经有一些传言,什么夜里闹鬼啊,什么食堂有小偷啊,不过大部分人都把这些当做是类似学校怪谈一样的烘托氛围的小故事,没有当真。   仁王则知道这是三船教练在分配任务,让败者组的球员在夜里回到胜者组这边获得相应的物资。   他思考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去“蹲人”。   怀有期待嘛。   所以在到了熟悉的日期时,他还很期待有人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训练的球场上,和自己打一场。   不过,黑外套组的“朋友们”都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不同球场的高中前辈们。   很快,败者组其实没有离开,而是去特训了,并且现在“复仇者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训练营,同时传遍训练营的,还有他们实力大增,打败了很多高中前辈的事。   仁王去找和海堂一起打完一场双打的柳生。   “比较喜欢海堂君吗?我还以为你会在训练营里找到另外的适合你的搭档。”仁王对穿着黑外套,于是气质变得有些冷淡的柳生说,“比如大石君?”   柳生推了推眼镜:“仁王君对大石君的印象很好呢。”   海堂还没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嘶了一声:怎么觉得夹枪带棒的,虽然语气很礼貌,用词也很平静,但……   这就是全国第一双打的争吵方式吗?!   当然,仁王和柳生其实没有吵架。打完全国决赛以后仁王就不怎么在意柳生和谁组队了,毕竟他自己和很多人都组过队,他也不能太双标……而且他已经在全国的选手面前展示过了,他和柳生才是第一双打嘛!其他人自然就都是退而求其次了。   于是和柳生相互嘲讽了两句后,仁王就喊柳生一起去看其他人的比赛。   柳生也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训练营非常热闹。同伴的归来让国中生们都很兴奋。   高中生们也很惊讶。他们也知道,这两天是最后一批后山黑外套组归来的时期,但居然没有一个高中生,回来的是去的最迟的那批国中生……   也幸亏高中和国中相互不影响名额数量,是分开选拔的,不然高中生对国中生就会有浓重的敌意了。   这天晚上,回来的国中生们入住了宿舍,宿舍楼也因此热闹起来,还举行了枕头大战活动。   而欢乐的气氛,在第二天戛然而止。   第二天,在换位赛应当开始的一大早的时候,训练营里开进了一辆大巴车,车上走下来了陌生的选手们,而后,几场比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   那些人的实力强得吓人。   而到这时候,来到训练营一个月的国中生们才知道,原来还有所谓的一军和二军。   真正的,距离选拔名额只有一步之遥的,是之前就没有出现在训练营里的一军。   仁王很熟悉一军的几个前辈了,所以他并没有表露出惊讶。而幸村甚至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我早就猜到,训练营里最核心的那一群人一直没有出现。”他对仁王说,“毕竟我一直没看到毛利前辈。”   幸村平时也是会去高中部找陪练的,毛利不在他当然知道,毛利被邀请进了训练营他也知道。甚至他还知道毛利输掉了关东大赛的决赛,一度心情很低落。   “毛利前辈不在,打败他的那个冰帝的高中生前辈也不在,那就说明U17训练营隐藏了一支更强大的队伍。原来是一军啊。”幸村说,“不过,既然分成了一军二军,还给一军排了序号,再加上训练营里也给每个球场区分了等级……”   “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吗?”仁王开玩笑道。   幸村就笑起来:“如果我们立海大也搞这种,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就我们现在的管理规则,就已经让很多球队认为我们‘等级森严’和‘可怕’了,但其实输掉一场比赛就必须离开正选位置的球队是冰帝。”   固有印象真是害死人啊!   “我们明明是很温暖的大家庭啊。”幸村说。   仁王煞有介事点头。   他们聊得旁若无人,刚从败者组归来的柳和真田:“……”   总之,既然一军归来,那恶魔训练营里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选拔,也就要拨开帷幕了。   一军挑战赛。   一军们在中央球场列队,而教练们对着围着球场,注目着一军们的全训练营的球员宣布了第二天将会举行一军挑战赛的事。   全凭自愿,高中和国中都可以挑战,一军不可以拒绝挑战,但二军们也不可以任意挑战。   其实这个挑战确实是有潜规则的,指原本在训练营里的一些球员已经失去了挑战资格:他们不在1号球场,不被允许挑战。   反而是国中生没什么限制。   所以许多高中生才会卡着今天一军们归来的时间,跑来挑战一军。   但就算如此,大部分一军都留住了自己的名额,只有排名靠后的一军丢掉了自己的徽章,前十名则毫无变动——加治不算,鬼本来就是一军!入江也是。他们只是留在训练营做“守门人”,故意把打友谊赛的名额让出去了而已。   而他们和一军打的比赛,其实也提醒了国中生们,面前的一军们实力很强,所以不要贸然挑战。   没有这个实力,就不要浪费名额。   仁王想了想,对真田说:“你要不要和迹部再组队一次?然后去和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打。我打听过了,毛利前辈进入一军以后,和越知前辈组队双打,越知前辈甚至为了毛利前辈从前面的排位掉下来。刚好你们一个立海大,一个冰帝,他们也是一个立海大,一个冰帝。”   真田:“……”   柳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有价值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热烈庆贺,新网球王子完结啦!虽然完结前整了大活但是真正的完结还是安然落地了……包饺子的大圆满结局(对越前来说)。不错,是能预料到的所以反而没什么情绪上的波澜了。XF也不整烂活了。希望不要搞什么奇怪的番外。它完结了我还挺惆怅的……一种平淡感。我一边觉得我现在写网球也很平淡了一边觉得XF也差不多,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搞怎样的花活反正主角不可能输……就这风格。 第445章 一军挑战   仁王不打算再和迹部组队了。   和迹部没关系, 他对迹部没意见,主要还是他不想和毛利前辈打了。平时就经常打,没什么新鲜感。就算加上越知前辈以后, 组合的实力很强……但他和迹部也不是一定要成为“第一双打”的关系, 再打一次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仁王觉得真田真的可以和迹部试试。   手冢不在, 真田和手冢也算是有很小一部分相似吧……而且迹部自己不是还挺欣赏真田的吗?开发招数还专门来找真田,两个人还有什么探戈,真的很值得一打。   “你是想看他们组合,但知道迹部不会主动, 所以希望能‘说服’真田, 让真田主动吧。”幸村说。   仁王耸了耸肩:“Puri.”   此时他们正走在训练营里。   昨天败者组归来,宿舍楼热闹了一晚上, 今天一军归来, 宿舍楼依然很热闹,毕竟高中生和国中生虽然不住在同一层,但宿舍楼是同一栋。   入江前辈早早就把萨克斯拿出来开始吹了。   虽然仁王自己唱歌也很难听, 但他还是由衷地想告诉入江前辈:别吹了。   他不想凑热闹,也不想听萨克斯, 干脆出来吹吹风, 幸村也跟他一起出来, 是想和他讨论一下明天要怎么比赛的事。   国中生并没有团结起来一起商量怎么出场,所以按照明天的挑战规则,大概会有“抢对手”的环节了。   要迅速在看到对手的时候判断是否是自己需要的, 适合的对手, 并下场挑战。   幸村暂时没有决定,想听听仁王的想法。   他说:“虽然你觉得真田和迹部可以组队双打进行比赛……不过,就算他们不组队双打, 迹部应该也不回来找你吧。”   他看出来仁王会撺掇真田,也有想要避开毛利的原因,但他不太理解仁王为什么想要避开……迹部真的会找仁王吗?   仁王便在心里说,确实不会。   但从前有过这个经历嘛,说出口了才意识到,现在的迹部应该是不会邀请他了。他的仁王王国的臣民都不是桦地了,而是其他人。迹部则被他打了两次6-0,去年一次今年一次,找他比赛再打一次单打的概率都比找他组队双打的概率高。   从前迹部找他是因为他可以幻影成手冢。现在他依然可以幻影成手冢,但迹部眼里肯定是“仁王雅治”而不是手冢了……Puri,这么说对迹部倒不怎么公平,大少爷嘴上说着“你要变成手冢”,其实眼里一直是“仁王雅治”的。   真正认不出人的反而是真田呢。   所以仁王才想让真田去和迹部“学学”洞察力啊。   “觉得有意思而已。”他对幸村说,“迹部确实不会来找我,但越知前辈是很适合他的对手。而越知前辈的搭档是毛利前辈,这么看我们立海确实要出一个人,组成立冰组合才有意思嘛。能和迹部搭档的不就只有真田了吗?”   他说得半真半假,幸村也没有完全当真。   他问仁王:“你有心仪的对手了吗?”   心仪的对手吗?   其实仁王本来想的是种岛前辈,不过种岛前辈在一军挑战赛好像打的也是双打……仁王这次是真的不想打双打了。   而他最心仪的对手其实是平等院前辈,他也幻影过平等院,对平等院前辈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认知。但是……   仁王没有开口。   而远处传来了网球落地的声音,而喘息声,以及压抑的痛呼。   仁王侧头看去:“好像那边在打球。”   他和幸村一起过去,刚越过球场边的树,就看到场内,网球在夜里仿佛裹挟着黄色的光,重重砸在……砸在德川前辈的腰腹位置。   德川前辈禁不住弓起身体,而后半跪在地,单手捂住嘴。   有什么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滴下来……   幸村瞳孔地震:“吐血了吗?!”   仁王沉默两秒:“……吐血了。”   天哪!虽然他上一次时间线也听说过一军挑战赛前夜,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就打过一场,德川前辈还受了伤,但第二天他还是坚持上场了……   其实仁王听到的已经是二手流言了,因为第二天就是正式比赛,所以德川今天并不是要和平等院比赛的。刚才仁王听到的声音其实是德川和越前在练习,而平等院是突然出现以后对两个人发起了“攻击”,在越前差一点被伤到的时候,德川挡住了攻击……   德川半跪在地,但平等院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又一次丢出了网球,并又一次打出了哪怕在夜晚也会发光的球。   仁王和幸村距离球场还太远了,所以他们也没办法阻止。   而看到这一幕,幸村忍不住皱起眉:“怎么回事?那不是No.1吗?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攻击自己可能的队友呢?   而仁王的心跳则突然加快了。他看着场内,看着突然出现的越前龙雅回击了这个球,而后在和平等院说了两句话(听不起说的什么)后带着越前龙马离开了,而很快,平等院也转身离开,德川则自己站起来,去和不知何时赶来的鬼和入江一起汇合。   没几分钟,球场里的人就走光了。   幸村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肘上,摩挲着布料:“那球力量很大,不知道如果提前扔球击球,能不能用网球和刚才那个球‘对攻’……”   他的想法是,如果他们提前意识到平等院还会攻击,那可以从这个角度打出网球,击中平等院打出的网球。   网球对上网球这一步幸村是非常有自信的,但他也看得出来平等院的“光球”力量很强,所以不确定击中以后是相互弹开,还是只能稍微影响到球的落点。   这种不确定让幸村不太高兴。   而后他听到仁王说:“幸村,你说,如果我明天抢着和平等院前辈打,那德川前辈会和我抢对手吗?”   幸村略微睁大眼睛:“平等院前辈吗?”   “那很危险。”他忍不住说。   平等院前辈很强。但幸村永远有面对强敌的信心。不管再强的对手,他都认为自己会赢。但平等院……   平等院刚才打德川和越前龙马时,是真的在发散恶意的!   而且他是真的在用网球攻击人!   暴力网球也是有不同类型的,如橘那种其实是开发出了无法控制的招数,因为无法控制,又想要发挥这一招的杀伤力,所以就算狂狮乱舞能打到人他也没有放弃这一招,算是“非主动型”的暴力网球手。   而橘的判断也没什么问题,不打狂狮乱舞和野兽系招数以后,他的实力确实是退步了很多。   他们前两天打过的藏兔座也是这种类型。本人对攻击对手没什么执念,但为了发挥出更大的实力,开发出了还不能精准控制威力的招数,索性直接让招数发挥最大实力,攻击到人也没关系。   但平等院不一样。   平等院是主动的,并且主观性地用网球在攻击人。   幸村不知道平等院和德川的纠葛,而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法理解,所以他在看到今天这一幕的时候就有些排斥平等院这个No.1了。   但仁王说他想要挑战平等院,幸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很危险”。   他们参与一军挑战赛是为了去打世界赛,如果比赛之前因为选拔受伤,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而仁王想了想:“就算我先走出来,平等院前辈说不定也会选择德川前辈……所以,这暂时作为备选吧。”   幸村听完皱了皱眉,也没有再阻止。   第二天,一军挑战赛如期开始。   只有排名前十的球员接受挑战,单打或者双打以原本的一军的意愿为主。   从最末排位开始上场,因此最先上场的就是毛利和越知。   而真田果然主动走了出来,并和迹部会和。   原本还有其他人想要走出来的,但在真田站出来并和迹部一起往球场走的时候,不管是高中生还是国中生都停住了脚步:搞什么,这两个人双打?!   参加过关东青训的人不由得想起了那场鸡飞狗跳的比赛。   而没参加过关东青训的其他地区的球员,其实也关注过关东青训后的友谊赛——美方做了那么多宣传,还邀请了明星,还有电视转播,他们都看了那场比赛了。   难道要再来一次鸡飞狗跳吗?!   大家其实都有些期待。   但比赛的进程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进入比赛后,迹部很快就被越知前辈用精神力攻击了,失去了战斗力。而真田则直接用出了“雷”和“阴”,强行拖住了比赛。   如果是仁王在场上,就会去分析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的打球风格,去想办法找弱点,但真田就只是一边用着“山”和“林”,一边用“雷”和“阴”不断攻击。他一个人又攻又防,一对二也只是稍微落入下风。   真田原来这么强吗?!总觉得这两年真田在立海大里的声势变弱了不少的其他人大惊。   而后,在压力下,真田将“雷”和“阴”的技术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开发出了黑龙一重斩。   之所以是一重,是因为这一招按照“阴”的特点,应该可以弯折球路,但这场比赛真田用不到这个,他只是需要这一招的隐蔽性和攻击力。   他成功等到了迹部“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的迹部突破了冰之世界的限制,不断找寻对手的缝隙,而真田就用自己的黑龙斩进行攻击。   两个人又一次进入了同步的探戈节奏里,虽然输掉了第一场,但拿下了第二场和第三场。   三局两胜的比赛,他们赢了。这代表着对一军的挑战有了“开门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6章 选定对手   球场内, 获得了开门红的迹部和真田,获得了No.9和No.10的徽章,而看台上的仁王则在想: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就是吃了第一个出场的亏, 结果后来才发现, 大家说好了放水, 却只有他们放了一个太平洋,其他前辈们都只是“适当”放水……   旁边的幸村在说:“毛利前辈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仁王点头:“给我们机会吧……但真田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   的确,场内的真田看上去并不高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毛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正好刚才平等院打了一球过来, 被越知挡住了,毛利就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直接拉走了越知。   他一边走一遍嘀咕:“我们是不是放水放太过了啊。”   越知平静道:“不会。”   毕竟迹部是他离开后依然带领冰帝进入全国八强的部长, 越知也默默关注着迹部。他给迹部设定了精神力攻击的强度,迹部跨过来了,成功清醒, 那他就认为迹部今天表现得不错。   至于平等院?平等院也别管他带自己的后辈。   他们聊他们的,君岛则露出神秘微笑:关爱后辈吗?看不出来越知原来也可以这么温柔……哎, 这就是被冲昏头脑了。遇到一个合适的搭档这么快乐吗?有点好奇这种感觉了。   一直想着换搭档, 并且已经付出行动, 哪怕只回来了一天也提前找人做了各种交涉的君岛,面上还挂着温柔的微笑。   他走下场:“到我们了。”   远野则露出残忍的表情:“哼,得让这些家伙意识到一军的真正实力才行!”   No.7, No.8, 同样是一对双打组合。   又是双打。这让许多想打单打的球员们有些迟疑。这时候丸井则走出来,和木手一起走上了球场。   慈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而桑原也表情失控。   他们都没想到会是丸井走出来。   而幸村则若有所思:“文太……”   仁王眨了眨眼, 想这一次丸井应该不是为了幸村的病而去找君岛交涉。不过所谓的交涉,主动权一直是君岛。是君岛想要换搭档,所以会找人进行交涉。   其实君岛的交涉主体应该是木手?因为木手是国中生中实力在上位圈,且会打暴力网球,能接受暴力网球,并且底线还比较灵活的球员。仁王猜君岛其实也考虑过橘,只是橘和千岁说开以后双双退出训练营,此时已经不在训练营里了。   至于丸井……仁王知道,现在的丸井,比上一个时间线的丸井,更想变强。   因为作为对照组的,网球部内的另一组双打搭档,是他和柳生。所以仁王知道,骨子里自尊心也很强的丸井,一定会很想让自己的实力有突破。   或许因为自己的例子在,所以“自己变得很强,掌控整个双打比赛”,也变成了丸井的选择吧。   仁王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可能太自恋了一点。   也不一定是因为他的影响嘛,或许就是文太自己很想变强。   想要变强所以接受交涉,这在仁王的逻辑里是可以理解的。幸村不知道君岛的性格,却同样意识到丸井上场的目的。他露出赞叹和担忧混杂的神色:“和木手搭档吗?那边那个长发的前辈,打法似乎也很……狂野。”   “丸井可能会受伤。”仁王说。   幸村沉默两秒:“我相信文太上场前就知道这一点。”   有时候,人只有真的咬紧牙关做下去了,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内心。就比如,丸井接受君岛的交涉的时候,真的完全想清楚了自己会面对什么局面吗?未必,他只是下定了决心,要抓住这个机会,所以现在在场上,哪怕疼痛,他也咬牙往下打。   是如果不突破,不变强,不找到突破口,干脆死在球场上的决心。   仁王曾经是觉得这种想法很幼稚的。但是,上一个时间线里,他自己其实也做了类似的事,并且在打完比赛后直接去了医务室,连丸井被打得头破血流(事实性而不是比喻)的场面都没有看到,所以此时他看到丸井狼狈的样子,也就说不出任何评价的话语了。   哪怕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他依然很难说清楚自己对网球到底是什么感情。   孤独的时候,痛苦的时候,网球会是慰藉。   但不能说是情感寄托。   因为他是喜欢网球,才会选择网球的。   他不希望,也不会让网球变成“不得不抱紧的救命稻草”。   更远一些的桑原已经泪流满面了,球场上的丸井虽然狼狈,但看上去还是自如的。幸村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很认真地看比赛。仁王则微弓着背。   精神力链接里,他今天的近侍刀表现出了感同身受的精神波动:“就是要这样,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艺,之后为了自己,为了主公而战斗!”   为了自己可以,为了主公就……Puri,主公是我啊?那没事了。   仁王摸着自己的发尾,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平等院。   他又想抓住平等院这个对手了。   这个阶段,能给自己带来压力的……其实越前龙雅也可以,种岛也可以。不过种岛的风格和他的风格有种争锋相对了以后谁都奈何不了谁的感觉,很难打但也很难带来技术上的压迫力,所以仁王还是想选平等院。   至于越前龙雅……那家伙只会选择龙马吧?   或者选择鬼。   现在的自己,就算站出去,平等院也不感兴趣的。目前的平等院,确实对德川最感兴趣。而德川对平等院的“情感”浓重到仁王都想敬而远之的程度,此时介入这两个人之间感觉不太行……但如果他先打败了鬼,那就一定会被平等院放在眼里的。   虽然现在的仁王站在国中网球的顶端,但他曾经时间线的经历,让他对“被小看后被正视”这个流程十分熟悉。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幸村。   其实他知道,幸村也想和平等院打。   昨天晚上见到那一球以后,他和幸村都知道平等院很“危险”……但那是No.1。能打No.1,谁会看着后面的排位呢?竞技体育就是这样。   但幸村认为危险,就证明他也在犹豫。   仁王于是在丸井突然叫破了他和君岛的交涉,场面变成三打一(被打的变成了远野)后,和幸村说:“我昨天打听了一下,之后的No.6是大曲前辈,他也是双打,搭档是种岛前辈。”   “……No.2吗?”幸村沉吟片刻,“什么类型的双打?”   “依靠个人实力和不错的关系进行的配合吧。”仁王说,“没什么战术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大曲前辈是二刀流,种岛前辈是全场型选手。”   幸村便挑了挑眉:“你应该不会对这种类型的双打选手感兴趣才对。”   如果要打双打,那还不如打毛利和越知。如果仁王上场,那毛利肯定不会放水了,而且那两个人的配合在幸村看来还是很默契的。   仁王于是说:“那毕竟是No.2……借助机会打单打也不错。除此之外可选的只有No.5的鬼前辈了。”   “越前君呢?他只会答应自己弟弟的挑战吗?”幸村意有所指道,“我打败了越前龙马呢。”   仁王于是明白了幸村的意思:“你说得对。”   其实仁王记忆里越前龙雅没有上场比赛,并且平等院也无视了他,但如果幸村上场说他打败了越前龙马想看看应该是越前龙马的哥哥的龙雅的实力,那龙雅应该也……   仁王便说:“越前龙雅……有一件事其实一直没有传到国内,就是越前南次郎在西班牙开了一家网球学校,越前龙雅也在网球学校里跟着越前南次郎学习。”   龙马当然也在学校学习过,但按时间来算,跟着南次郎更长时间的应该是龙雅。   所谓的“流浪”,其实有点像是外出游学。越前南次郎也并没有把孩子放着不管。   仁王其实不想管越前家的事,只是他需要告诉幸村这些信息,免得幸村对越前龙雅的实力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而幸村听完这番话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渡边前辈看上去是力量型的选手,那我选择他也不错。”   “但渡边前辈曾经是法国队的‘爆炸王’……嗯,还是什么其他绰号的,总之很有名。”仁王说。   柳在身后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疯狂吐槽,想怎么和点菜一样在这里对比一军的差距。   不过,如果这两个人站出来要挑战,那确实没人会和他们抢名额。毕竟国中的选手都被这两人教训过了,而高中嘛……这个月在U17训练营这两个人也不算低调。可能这两个人自己觉得自己很低调,但其实“恶名远传”了。   而且昨天幸村都已经被安排和不破铁人打了一场了,还赢了,已经拥有了徽章。但看起来是因为赢得太轻松了所以幸村也盯着排名前十的一军在看。   诶,说起来,仁王怎么这么清楚高中生的资料啊?他到底哪里来的情报啊?我和亚玖斗哥哥相认,都没拿到这么详细的资料!   仁王则不知道身后柳的腹诽。   他讲完了自己知道的全部资料后,看着场内完善了自己招数的丸井:“我还是想打平等院前辈。”   幸村则说:“想清楚的话,就去吧。就算我劝阻,你也不会听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感觉快乐网球也不是退环境……因为“希望网球”这个讲法就很唯心……给龙雅带来希望的是龙马,但给立海大带来希望的,立海大的大家肯定会说是幸村嘛!而这个问题问越知,他说不定会说是毛利…… 第447章 鬼的比赛   因为和仁王有过那番对话, 幸村再看种岛前辈和大曲前辈同时出场时,心里的期待就淡了许多。即便是No.2,也提不起太多兴致。   第二名……还不如去找鬼, 或者越前龙雅。   幸村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之所以没有选择平等院, 一方面是那位前辈确实危险, 但更重要的,是仁王反复表达过想要挑战平等院的心愿。立海大的队内比赛里,仁王赢过他。那么按照立海大一贯的规则,赢的人就有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幸村清楚, 如果自己坚持要上场, 仁王或许会退让,选择别的对手。但那样做有什么意义?他是部长, 可仁王为网球部做的事并不比他少。既然立海大向来以实力为基准, 那就该贯彻到底。   所以,当鬼上场时,幸村也随之走上了球场。   按照原本的节奏, 鬼其实不会这么早就拿回No.5的徽章。虽然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实力,但前一天的换位仅限于一军后十位, 入江也只是挑了红叶作为对手, 这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不过越前龙雅的加入和国中生整体实力的提升打乱了原有的节奏。鬼便提前找了加治风多, 在教练组和平等院的默许下先行夺回了No.5的位置,目的是避免今天的一军挑战赛,No.5这个挑战轮次被浪费掉。   平等院不确定越前龙雅是否愿意接受挑战、是否会上场。如果他不上场, 那么No.4跳过, No.5留给鬼,就变成一军挑战赛中间这两个排位没有接受挑战了。因此回到训练营后,他就给了鬼一个“暗示”。   鬼昨晚送德川去医务室时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顺着平等院的意思走, 还不如今天直接和他打一场。   但德川说:“不,平等院是我的对手。哪怕死,我也要死在和他比赛的球场上。”   鬼当时没有接话,只是心情复杂地想:德川和平等院走到这一步,是否和他也有关系。   此刻,他隔着球网看向对面的幸村,没有露出面对桃城或五号球场其他球员时那种带着戏弄意味的狂妄神情。   幸村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分进过第五球场,在第三球场也只待了短短几天。   鬼曾向入江打听过那两个升级速度异于常人的国中生,入江则说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同性相斥的感觉多少还是有的,”入江说,“他们都属于技术型,而且技术不会比我差。后生可畏。”   既然入江都这么说了,鬼自然不会小看幸村。他甚至没有拿出那柄只有两根线的十字球拍——在这种场合装模作样,一旦翻车,可就真的难看了。   比赛开始后,幸村没有沿用昨天和不破铁人交手时的策略。   他清楚鬼的优势在于力量和精神层面的压制,因此率先放弃了“梦境”那一招,转而将重心放在最基本的旋转和步伐上。他把这场比赛当作一次精度的打磨——看看自己能否在不过度依赖精神力招数的情况下,依然与高位选手抗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抛弃了精神力。相反,他将精神力均匀覆盖在全身,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膜。那股力量在肌肉中流动,为他带来更快的反应速度和更敏锐的球场观察力。   他也在用精神力抵抗鬼的冲击。那种从发球和移动中渗透出来的,带着攻击性的压迫感,实际上会给人很大的压力。幸村每接一球,都要先化解一层精神层面的干扰,才能正常挥拍回击。   场边的种岛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可怕的国中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幸村的精神力强度和技术细腻度,都不在他之下。当然,是训练营记录的他平时状态下的五维数值。也就是说,目前的幸村,纸面实力已经和他相当了。而这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真是可怕的国中生啊。种岛稍微歪了下头,想那两个国中生直接被安排去了第一球场,没有到第二球场,真是可惜。   他都没能成功整蛊到那两个小子呢!   也没有借此机会和他们认识。   不过,虽然认为幸村实力出色,但种岛却依然认为鬼会赢。   那家伙明面上是No.5……其实比他强。   种岛都不理解,鬼到底为什么非得推德川出来和平等院争锋。理念不同就自己上不就好了,两年前还狠狠打败过平等院的,现在也不至于完全比不上平等院。看不惯老大No.1的带队作风就自己出面啊,叫德川出面……   当然,种岛只在心里吐槽,因为他自己对带队毫无兴趣,所以也不想掺和平等院和鬼的事。   显然这两个人各自分了两派,也有自己的追随者。目前的大部分一军其实都是支持平等院的,渡边更是平等院的铁杆。鬼这边主要是入江和德川。   如果没有国中生进入训练营,高中生的氛围会更加险恶。但现在嘛,有了国中生,在面对国中生的时候,哪怕是平等院,也会更加宽容。   年龄摆在这里嘛!身体条件都不同。   比如面前的这场对决。   幸村毕竟还是国中生,身体尚未发育完全。他技术已经足够强了,但在体能和纯粹的力量上,他明显落后于鬼。这完全是年岁和发育带来的限制,属于“非战之罪”,因此为了“弥补”这样天然的差距,鬼也会控制着给出更多的机会。   平等院在第一场气得给了毛利一球,确实是因为毛利放水,但那是因为毛利和越知放水太过了。   高中生其实是有“放水”的共识的,只是不能放水太多。   鬼的技术也更扎实,精神力的锋芒比种岛更加锐利。幸村在这两个方面能维持住局面,已经相当吃力。但鬼稍微放松了一些,幸村就迅速找到了突破口。   第一局他趁着鬼还在试探,抢先拿了下来。   而第二局,鬼卸掉了所有保留,拿出了真正的实力,节奏骤然加快。   鬼想看看幸村的极限在哪里,所以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于是这一局,幸村就没能拿下。   不过,他因为这一局感受到的压迫力,而有了进步。这种事步直接运用到了接下来的比赛里。   第三局,幸村调整了自己回球时的重心转移角度,让发力更加紧凑,旋转的落点也更加清晰。这种调整幅度不大,但在高水平的对攻中,已经足够被鬼捕捉。   鬼的目光变了,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兴奋。他看出来了,这个国中生还有继续往上走的余地。   于是鬼决定,根据自己感觉到的幸村的进步,给幸村“赢下来”的机会。   他收了几分力,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话:“如果你能再进一步,就能打败我。”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连遮掩的意图都没有。幸村当然听得出来——鬼在为他划定一条线,只要他跨过去,鬼就承认他赢了。   幸村心里一阵不快。他确实想要赢,但不想要这样赢。   鬼已经做了决定,调整了自身的强度,幸村于是决定打破鬼的限制,让鬼不得不正视他!   鬼的防线在他的持续压迫下被撕开了缺口,但鬼明显没有调整的打算,仍由比分由幸村拿下。于是第三局,幸村逐渐反超,领先,而后拿下了比赛。   三比二,幸村赢了,他拿到了No.5的徽章。   然而幸村走下球场时,表情并不算愉快。   他看得出,鬼到最后也没有真正用出全力。他赢下了一场被人框定好范围的比赛,这不值得高兴。   早知道鬼这样,还不如去挑衅越前龙雅,那至少当他说,自己狠狠打败过越前龙马,并且还逗弄了他,让他在失忆中感受到了痛苦,那越前龙雅应该会愤怒地和他认真比赛吧。   鬼……   “真是讨厌没有分寸的,傲慢的前辈。”幸村走下场以后,低声对身边的仁王说。   此时大家也都知道了,鬼其实实力很强,五号球场不是他的真正实力,他留在五号球场是为了培养国中生,带着国中生更好适应训练营。   但幸村和仁王都没有进过五号球场,也没有和鬼有什么相处的机会。   所以仁王很理解幸村。   这确实是赢了,可这更像是被“施舍”着赢了。   仁王想了想,自己上一个时间线,打赢双打拿到徽章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不过,那是因为他苦苦一打二,强行将局势拖到迹部清醒,最后还为了和迹部同调耗尽全部体力,站都站不起来……打到这种程度,他认为自己值得一个徽章。   但单打和双打还是不一样的吧。   而上一个时间线和这一个时间线也不一样。   不管是单打还是双打,上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应该也不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放水。   但现在,成功成为了最顶尖的网球手的自己,习惯了赢的自己,被认为是最强者的自己,再遇到这样的事,面对着美其名曰“你超过这个界限你就算赢”的,傲慢的前辈……   果然,很想将那一本正经的面容狠狠打破!   “平等院前辈应该不会这样。”仁王说,“他和鬼前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8章 事先对决   到了No.4的顺序, 果然越前龙雅毫无反应。   平等院去看越前龙雅,而越前龙雅则不理会他。平等院前一天晚上差点伤到了龙马,这件事让龙雅颇为生气。他实际上就是为了龙马回国的。并且, 不管龙马有没有进入日本队, 他都不会代表日本队出战(因为家里的老爹在西班牙开俱乐部, 他会代表西班牙出战),所以他此时也无意参与这个一军挑战活动。   平等院不知道背后的内情,但见越前龙雅不理会他,也不说什么, 而是看了一眼渡边。   渡边便心领神会走上球场:“那么, 轮到我了。”   力量型选手的比赛,场面显得有些残酷。但仁王很确定, 渡边前辈并没有用出多少实力。他只是在配合着国中生打球——哪怕他对面的石田打出了最极限的波动球, 他也能将石田轻松碾压。   力量这种事是最依赖身体条件的。   国中生的身体发育本身就不如高中生,渡边还有人种上的优势。   其实仁王和渡边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上个时间线,他能幻影成平等院, 还多亏了渡边帮忙。他们还打过双打,双打的时候渡边前辈也很照顾他……所以哪怕理论上渡边前辈似乎是所谓的“爆炸王”, 名声不太好, 但在他眼里, 渡边前辈是个很和善的前辈。   此时的渡边前辈显然也没有展露出他最本质的锋芒,而是慈眉善目的……用这个词确实不太恰当,但仁王想到自己前一次和渡边前辈双打的时候被包容的感觉, 便用这个词汇了。   系统呲他:【你见到什么前辈都情感丰沛。】   仁王:【没办法, 不是你在我刚打完比赛,刚拿到冠军,情感最丰沛的时候把我丢到其他世界的吗?在陌生的世界里只会反刍感受过的情感。】   其实仁王并不觉得自己是很在意情感的人, 此前也不觉得自己和打网球的朋友们感情有很好,不过绑定系统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世界情深意切了……   也可能就是叛逆。   仁王在渡边和石田的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开始移动自己的位置。因为No.2的种岛上场比赛过了,所以之后只剩下平等院还没有上场。   他能感受到德川前辈蓄势待发的精神力,不过……   今日执勤的刀子在他的网球袋里:【大将,非常兴奋呢。】   仁王应道:【是啊,这就像是……啊,国广你难道不会有想要和和泉守狠狠打一场的时候吗?】   国广:【唔,只是对练,没有那么激动。不过大概能感受到,是和土方大人与从前新选组同伴们切磋的心情吧!】   两个人牛头对马嘴(各自的比喻都不太对但反正都挺高兴的)聊了两句,渡边就打算下场送石田去医务室了。   而后,德川往场内走。   就在他讲完那句别人听了都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就算死在球场上也要和你打一场”这样的话以后,仁王敲了两下铁丝网:“其实我也想试试看挑战平等院前辈。”   “Puri,可能这一个月以来,我在训练营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勉强也算是这批国中生里最强的那个人吧。”仁王说,“TOP1想要挑战TOP1应该很容易理解。”   平等院酝酿的情绪被断开了。他看向仁王,挑了挑眉,之后看向其他国中生,意识到“最强者”的说法已经被认可了——没有人表示质疑。   德川沉默两秒:“你和幸村,昨天不是看到了那两球吗?即使如此也想要挑战吗?”   “德川前辈,如果想改变我的想法,不如用‘我比你更强’来说服我。单凭‘看过那两球’就认为‘不该挑战’,这逻辑可行不通。”仁王语气平稳,“所以现在——我可没打算放弃。既然平等院前辈是No.1,不如我们先打一场,确认一下实力高低如何?”   德川听明白了,仁王的逻辑是更强的人才能挑战平等院。   不过……   “我绝对要和平等院打一场。”他说。   Puri,价值观冲突了。仁王有些苦恼。其实他也不见得赞成平等院的带队理念,但总的来说德川的理念和立海大的理念更是格格不入。   “实在不行拼一拼比赛算了。”他用有些挖苦的语气说,“前辈不一定能撑完一场比赛吧。那如果打不完三场,我可以上场打完剩下的比赛,反正我比较熟悉的赛制是一局制。”   其实从仁王开始插话,其他高中生就用各种带着兴趣的目光看着他了。但此时听到仁王的这句话,大部分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好神奇的国中生!   但看看其他国中生的反应,他们好像都不意外仁王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领袖”吧!   大致感知到了高中生们精神力中传递的信息,仁王挑眉看向皱起眉的德川:“Puri,我的表现不够稳重……我看到了,德川前辈你的眼神在这么说。或许前辈们在争夺所谓的领袖的位置吧,但和我一个国中生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和最强的人比赛而已。你应该也知道,我本身在自己的球队里,也只是普通队员而已,不是队长,不带队,不干活。”   活还是干的,但不是部长就可以做一点出格的事。   幸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觉得仁王真是个很奇妙的人。   德川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回应。   而仁王则看向平等院:“前辈怎么说呢?”   “哼,国中生中的最强者吗?”平等院看着仁王,突然坐下了,“和你打一场也可以,在你打败了德川以后。”   他说完对着德川道:“德川,如果你连一个国中生都打不赢,也别说些什么‘理念’,‘意志’了。当然,比赛我会和你打,那我或许真的会和这个小子说的一样,在一局之内打垮你。将剩余的体力和机会,给这小子。”   “但小鬼,如果你输了,就别提和我比赛的事了。”他说。   他对仁王说话的语气倒是比对德川说话的语气要平静很多,毕竟在他眼里仁王确实是小鬼。   国中生就算不知天高地厚,也可以包容一点,但德川……不行!   说不好平等院看德川,是不是看着过去有些仁慈所以失败的自己,总之他对德川确实格外苛刻。   平等院发了话,教练组没有阻止,于是这下比赛的反而变成了德川和仁王。   其实这场比赛理论上是前一天夜里要进行的,所谓的上场挑战的名额应该是前一天就决定的,但不管是德川还是平等院,都属于在训练营里有话语权的人。   德川的理念让他不会在此时严词拒绝仁王,哪怕他现在只想和平等院比赛。   他面色冷淡,心理则在想,在一号球场待了那么多天,他也算了解仁王……   “前辈觉得,和我在一个球场训练了几天,就了解我吗?”仁王说,“真是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啊。”   德川:“……一局?”   仁王笑了笑,不意外德川拒绝了正面回应他的挑衅。耍嘴皮子,德川肯定是不如他的。他将球拍竖起来放在地上:“一局。”   比赛随即开始。   德川属于均衡型选手,但在他使出“黑洞”之前,并不足以给仁王制造真正的压力。幸村和仁王平时在训练中极少全力出手,因此德川对他们的实力判断多少存在偏差。但反过来,仁王对德川的了解却相当透彻。   训练营资料中显示德川各项能力均为4.5,五维十分均衡。可在仁王看来,这份数据只比普通状态下的白石稍强一些,又不如进入“完美圣经”后的白石——尽管白石无法长时间维持那个状态,最多只能坚持十几分钟。   综合来看,德川算是比白石强一档的同类型选手。至少在他用出黑洞,以及进入修罗状态之前,他只是比白石强一档。   而仁王和幸村平时的常规状态,五维就已经超过5了。当然,两人之间的数值并不一致。   仁王的精神力已经达到7,这也多亏长期承担本丸的灵力负担,加上近侍长时间随行的福。其实如果和本丸解约他的精神力会瞬间飙升,但长期负担本丸会让他的精神力更加稳定,算是被石头压着所以不断压缩,精神力的进步速度并不会比没有本丸来得慢。   效果也相当于白石戴着金属负重吧。仁王分析技术的时候发现白石真的很好当做例子,渡边修确实有在好好教他,不管是技术还是培养路线,白石的路都是最稳定的。   除去精神力,仁王的技术也达到了6.5。在漫长时间打磨之下只有6.5,似乎显得仁王进步速度很慢,但实际上仁王已经提前摸清楚自己的瓶颈和症结所在了,所以当他的身体素质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他不需要额外打磨,可以直接跨过去。   限制他现在技术数值的其实是身体素质,也就是力量,速度和体能。   而这三项,仁王也都到了5.   怎样利用有限的身体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如何储存体力恢复体力,以及如何利用不算特别突出的跟腱,利用脚步,去加快速度……仁王将现阶段他的身体运用到了极致,并且保留了发育的空间。   他在平常状态的五维总值就已经有28.5了,超过了明面上种岛的五维数值,所以仁王才会觉得,种岛前辈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而他知道,幸村明面上的五维也和他差不多。   但这都不是他们的极限,因为就像是德川的修罗状态一样,他们也有提升自己能力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小仁没有瓶颈所以相当于去其他世界游历让他完全看清了以后的路,所以他的进步速度会一直很快(但因为身体才十五岁所以还要慢慢发育)。 但话说回来了德川的五维还蛮低的……他和平等院的实力差距很大啊…… 第449章 压迫极限   德川一开始并不打算在与仁王的比赛中动用黑洞或修罗异次元。他对自己的基础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即便面对的是国中生里最顶尖的那批人, 他也有把握靠常规打法稳住局面。   然而第一局刚打完,他的信心就动摇了。   仁王的球风和平时练习时判若两人。那层松散随意的外壳像是被剥掉了,露出来的东西锋利又直接。从发球到回球, 从站位到衔接, 几乎找不到任何短板。   德川试图不断修改网球的落点去调动他, 但仁王的脚步像是提前就预知到了球的轨迹;德川想用旋转牵制节奏,仁王却能在触球瞬间精准地卸掉力道,把球送回他最难处理的位置。   德川很快发现,自己无论选择哪条路线, 都像是被提前看穿了。   一个他不愿意承认, 但似乎摆在面前的事实是:对网球的阅读,仁王超过了他。   所以就算他用了梦境去预读比赛, 仁王也依然能够反向预读, 导致主导权似乎一直在往仁王的方向偏。   比赛当然不是拔河,但德川确实感觉到了局势在往仁王的方向倾斜。   他看了一眼对面——仁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达。他不自主想起了开局前自己和仁王的对话。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沉稳, 但现在的局势摆在这里……反而变成自己的反应是一种自大了。   ……国中生中的最强者,原来是这个程度吗?!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本来倒吸一口气这种很私人的动作动静不算大的, 但大家几乎同时这么做, 就显得动静很大了。   许多国中生侧头看看, 莫名有种想笑的感觉。   入江站在人群里,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球场, 眉头微微皱起。仁王的表现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这让他意识到, 在三号球场的时候,他并没有看清仁王的底细……估计,也没有看清幸村的底细。   而幸村站在另一边, 嘴角却缓缓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自豪,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而场内,完全落入下风的德川意识到,如果继续沿用常规打法,他会在不知不觉中输掉整场比赛。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基本功和战术布局,在仁王面前都显得不够用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开启异次元状态——但黑洞仍然保留着,他要留给平等院。黑洞是会减少球员运动寿命的招数,如果一场比赛超过三十分钟就会对球员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将黑洞的时间留给仁王,那么平等院……   总之,德川到此时依然觉得,他该将最后的底牌留给平等院。   于是很快,德川就用了异次元招数。   这对国中生来说是绝对陌生的招数,甚至在场大部分高中生都没见过这个招数。   用比较通俗的话去解释这个招数,那就是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意志改变了现实,以至于精神力显现出意象。这些意象是球员的精神表达。而意象的力量作用于球场,会产生一种类似“变身”的效果。所以理解成假面骑士变身是没问题的。   很那从技术角度去解析这一招,在仁王看来这和念力放出差不多,但在刀剑们看来这就有点像是二刀开眼之类的招数了。   也有点像是念能力的开发。   普通的网球就是普通在用念力,而异次元则是初步开发的念能力。   仁王发现,自己去过很多世界以后,就可以用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来解释网球,这使他能够快速理解对手的招数,进行解析和应对。   修罗状态的展开伴随着精神力的大幅提升,一种凝实的压迫感从德川身上溢出。他的回球开始变得更快、更沉,角度也更加犀利。   场边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仁王却没有后退。   他将精神力覆盖在身体表面,也覆盖在眼睛上。那些因异次元状态而产生的虚影和幻觉在接触到他的精神力之后便自行消散了。他看到的只有球,也只有球该去的方向。至于那层强化过的数值,也在仁王的应对范围内。他以前和更强的对手交手过,对方的五维在异次元加持下比德川当前的状态还要高出一截。   归根究底就是,德川还不够强,哪怕用了异次元也还不够强。   所以他依然能回球,依然能跑到位,依然能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德川现在的五维数值提升到了多少?五维都是5,还是都是6?没到6的程度,大概是5……那也依然在他普通状态就能应付的范围内。   当然,打出来的网球当然不可能用简单的数值就能够进行解释,但总体而言仁王没有感受到太大压力。   他确实在德川刚用出异次元的时候被拿到了分数,但很快他稳定了局势,于是继续领先了比赛。   比分从1-0,变成2-1……然后变成4-3,5-3,也依然是他领先。   比赛打到现在,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仁王看着球场对面的德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前辈,已经到我的决胜局了。”   德川沉默着。   “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前辈还有底牌吧。就这样输给我没关系吗?”仁王说,“前辈好歹也是一号球场的第一人吧,虽然没能进入一军……但我以为,前辈和鬼前辈,入江前辈差不多,是本来应该进入一军,但想要留在训练营做点什么,才没有去参加友谊赛的。结果原来不是吗?”   “如果只表现出这样的实力,会让我失望的。”仁王说,“如果只是前辈这种实力就可以挑战No.1的话,我要开始怀疑平等院前辈的实力了。”   坐在台阶上的平等院闻言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德川。   虽然仁王的话非常不动听,但他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德川,你就用这样的实力,挑战我吗?在小看我吗?   其实德川确实没有留手。不只是异次元,他会的发光球他也用了(是的他也会发光球只是他不会用这一招去打人),一次发球就打十拍的技巧他也用了,衍生出来的千手观音道他也用了……但仁王似乎也是球路特别多变的人,所以就算他变换节奏,仁王看上去也应对得非常自如。   说实话,德川现在确实有些挫败。   因为和仁王比赛,却落后到最后,这件事本身出乎他的意料。   他刚才当然认真看了鬼和幸村的比赛,但他看得出来,也知道鬼留手了。虽然幸村是赢了,但鬼留手了不少。   可自己……   除了黑洞,他确实是全力以赴了啊!   鬼曾经打败过平等院,但被平等院反击过后,鬼自己也承认,他不如平等院了。   而平时,自己和鬼前辈一起特训的时候,鬼前辈总是说他很有希望打败平等院的。   ……这种程度的有希望吗?他自己真的摸到了平等院的真正实力吗?   德川被平等院打崩溃过。他去后山的时候确实是整个网球意志都崩塌了,而后好不容易重建了自己的网球信心和理念。但说实话,在反过来打赢平等院之前,他的理念和意志是有裂痕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意志有裂痕,他才非要去和平等院打一场。   “哪怕死在球场上”这可不是夸张……如果他不去尝试打败平等院,那他的网球确实无法再走下去了。因为再往下走,裂痕会扩大,或许某一天他的整个意志会突然崩塌。   而此时,即将输给仁王的现实就已经让他的裂痕开始摇动起来。   德川强行稳住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的修罗神道被他收了回去——此时强行使用,异次元说不定会被仁王直接打散,那他才是真的在和平等院比赛之前就陷入低潮了。   最后一局……没办法再隐藏黑洞这招了。   至少不能就这样输掉。   于是他看着仁王,在最后一局,用出了黑洞。   黑洞这招的原理,大致是利用力量,挥舞球拍切断一部分空间,强行制造真空地带,让任何回球都在会在那一片空间中停下来,借此任何球都可以回击。   也就是先挥空拍,再回击网球。   这球对肌肉的强度和柔韧性都有要求,并且所谓的三十分钟其实是三十分钟以后如果再强行打出这样的招数,很容易因为力量超出肌肉负荷而发生肌肉充血韧带撕裂这样的事。   而所谓的缩短寿命,其实是缩短运动寿命,相当于肌肉和韧带被过度使用以后,就算休息也没办法完全恢复。   三十分钟算是比较安全的时间,超出以后到底是直接受伤,还是只是负荷积累,要看运气。   当然,中途停下来休息的话,时间也是可以适当延长的。   德川打出这一招以后,仁王不管打出什么球他都能应对了。而同样的,回球上裹挟了部分撕裂空间的力量,因此对手反而很难回击球。   于是比分变成了4-5,德川追上了一局。   成功看到黑洞这一招的仁王,手指摩挲着绑着拍柄的绑带。   “说起来,前辈的招数用得差不多了对吧。”他看着德川,“前辈听说过我的招数吗?”   德川看着仁王,微皱起眉:“你的招数……幻影吗?”   这确实是仁王最有名的招数了。可以说“零式”,但打“零式”的时候仁王是用了幻影的,所以许多没太深入了解他的高中生并不太懂仁王可不可以脱离幻影使用其他人的招数。   其实是可以的,但这也不是重点。   仁王看着对面的德川,在意识到德川在面对没用出任何招数的他时兴奋起来。   他说:“对,‘幻影’。这是很奇妙的招数,至于有多奇妙……”   他的声音逐渐小下去,而后,德川眼里,对面仁王的影子虚幻了一瞬,再出现在他面前的,突然变成了平等院。   德川:“!”   作者有话说:   哦!这本里的小仁真是坏事做尽!写的好爽啊我! 哎随意吐槽一下,我们新领导真是毫无边界感,一天天的中午十一二点,晚上九十点打电话安排工作。怪不得被骂是校长的狗。 第450章 奇怪发言   这确实像是在欺负人了, 仁王想。可如果不这么做,他一定会留下遗憾。   上场之前,他其实犹豫过, 到底要不要用这种方式。德川和前世的不二不同, 他和这位前辈在另一个时间线上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同在一个国家队, 见面时客客气气,训练时偶尔搭话,仅此而已。关系算不上差,但也谈不上亲近。   即便如此, 他还是要用幻影来进行一次心理打击吗?   可幻影的初衷不就是这个吗?他当初开发这招时, 就是冲着这个方向去的——专门挑选对手会惧怕、憎恨或厌恶的对象进行幻影,制造比垃圾话强上千百倍的挑衅效果, 让对方在情绪上失控。至于后来通过幻影提升自身实力, 那是很久以后才摸索出来的衍生用法。   最初他幻影成不二时,得到的评价是“拙劣的模仿”。那时候他幻影成手冢打出来的球,本质上还是他自己当时的水平。   直到进入U17之后, 他才逐渐打通了幻影和同调之间的通道,能够通过同调去“读取”他人的网球经历, 直接连通对方的精神力, 让那股力量贯入自己的五维, 从而实现实力的整体提升。   力量不会凭空产生。他借用的是幻影对象的精神力。这种提升来得快,也确实有效,甚至能让他在短时间内超越原本的自己很多。   但代价同样清晰——情绪会受到影响, 他自身的网球道路也会一次次被动摇。   所以他才会说出“最后一次幻影”那句话。那不是一时任性, 而是他终于决定要走稳自己的路。既然打算以职业为目标打下去,就不能再依靠幻影去临时拔高上限。他需要先确立自己的网球体系,把根扎稳, 再去谈其他的。   但现在,他的职业道路已经很清晰了,网球体系也已经构建出来了,基础很扎实。   所以他反而可以肆无忌惮使用幻影了。   别人的影子不会再动摇他自己的路,反而会让他道路两侧的风景变得更加多彩丰富。   而在和德川前辈的比赛中,幻影成平等院前辈,这也是“多彩”的一部分。   毕竟他曾经幻影过平等院前辈嘛,有模板在,也不需要额外花什么精力。   而且他真的很好奇德川前辈的反应。是会和不二一样,觉得仁王这是在“拙劣地模仿”吗?   但亲密的队友,和刻骨铭心的敌人,应该不一样吧。   而此时的德川,看着对面的平等院,一开始有些茫然,而后条件反射地进入了应激状态。   仁王的“幻影”本身就有这个效果。他的精神力强度比上一个时间线高很多,所以此时精神力的效果直接让德川自动进入了“对面就是平等院”的认知中。   而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平等院本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站了起来,觉得这场比赛有点意思了。   刚回来没多久的渡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种岛则嘶了一声,用力拍了自己的大腿,差点给仁王竖大拇指。   勇啊后辈!这比我的恶作剧要高端啊!   入江则同样惊住了,鬼的表情则变得难看。   比起深知德川和平等院纠葛的高中生们,国中生们反而不太清楚仁王这个举动的严重性。   幸村皱了皱眉,是有些担心德川因此失去理智,而后仁王会因此而受到什么伤害。但其他人只是觉得,哦,仁王又用幻影了,估计这又是他认为会对德川造成心理打击的人吧。直接选择平等院作为幻影对象,还顺便挑衅了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不愧是仁王。   “他的绰号不应该叫什么魔法师。”忍足吐槽道,“叫恶魔才对。或者叫……那个动画叫什么来着?小丑皇。”   “但是小丑听上去不太好,感觉还是魔法师酷炫一点,还有,我怎么记得他是魔术师啊?”向日思考了一会儿,“侑士,原来你看数码宝贝啊。我比较喜欢宝可梦,我觉得仁王这样也可以叫‘胡帕’。”   而另一边的不二,这一次反而能冷静看待仁王的幻影了。   “德川前辈很生气吧。”越前嘀咕道,“真是……”   “真是玩弄人心的家伙。”不二接话道,“但从前面的比赛来看,仁王不会输。”   “诶?”越前看向不二。   “德川前辈的意志出问题了。”不二已经看出了关键所在。   在自己身上很难想通的事,作为旁观者反而能看的一清二楚。不二平静道:“德川前辈本身的心态就有问题。就算没有这一场和仁王的比赛,如果是以这种心态去打平等院前辈……他应该也很难赢下比赛。”   因为德川的反应太激烈了。   不二也是精神力敏锐的人,而他在场外都能感知到属于德川的精神力的动荡。   德川又一次用出了异次元招数,他的修罗道比之前用出来的更加阴森,看上去也更加声势浩大,包括黑洞也同时用了出来……但德川前辈,能掌控这些吗?   场面失控了。   仁王幻影的平等院和现在的平等院不完全一致。他上一个时间线拜托了渡边前辈,算是得到了平等院的默许,才能够幻影成平等院。但这个世界的平等院和他可不熟。所以他没办法从平等院的精神力那里获取力量。他其实是用自己的精神力模拟了平等院的精神力,然后构造出了上一个时间线见过的平等院的精神幻影。   当然,因为仁王幻影成平等院的时候,已经是世界杯期间了,而后来的仁王又见过了平等院和博格的比赛,所以仁王用出来的幻影是逼真的,而且能打出平等院的招数来。   但目前仁王也只是用了平等院最常用的发光球,没有用海盗这个异次元。   但这也够用了。   因为德川确实是失控了。   他在用很多招数,但比赛节奏完全乱了。仁王只抓住空隙就可以得分。   这当然不是平等院的打法,所以德川在意识到以后,终于恢复了理智,意识到对面不是真正的平等院,而是仁王。   但此时,仁王已经打出了最后的决胜球。   这本来就是他的决胜局,留给德川的机会就那么多,而德川相当于自己放弃了所有到手边的机会。   网球落地,比分是6-4,仁王胜利。   仁王收回了幻影。   而德川也在这时候恢复了本身冷淡的神色。他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太危险了,失控以后黑洞会伤到人的。”   “前辈,请放心。在用出招数之前,我自然做过相应的风险评估。”仁王说。   德川还没回应,在台阶上站着的平等院就往下走了一步,并毫不客气但嗤道:“德川,这小子的意思是他提前想过了,觉得就算你全力打出黑洞,他也不会被伤到。你可是完全被小看了。”   德川皱眉:“不要用那么不礼貌的语气说话。”   平等院就看向仁王:“小鬼,你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应该说,我觉得德川前辈就算失控,也不会伤到我。”仁王说,“最后一定会意识到,我并不是平等院前辈。”   其实意思差不多,但仁王的说法就好听很多。   不过,比完赛就算说好听话,也很难掩饰仁王本人其实很恶劣的事实吧。   其他人难免这么想。   德川则有些无奈。   他此时心情还是很失落的,做好了挑战平等院的准备,结果连国中生都没打赢。之前在越前面前表现得像个沉稳的兄长,结果……结果一面对平等院就失控。   我这样,真的能通过和平等院的比赛,重塑我的意志吗?德川茫然起来。   而意识到他的茫然,仁王耸了耸肩,不再说话。平等院则冷下脸,不太满意:“哼,结果就这样输掉了啊,德川。既然如此,我也会在一局内解决掉你的。”   “刚好我热身一下,这个小鬼也休息一下恢复体力。”他侧头看向仁王,“没问题吧?”   仁王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说好的事。而且仁王仁王觉得平等院前辈还是更在意德川前辈。虽然话说的很难听,但感觉是在故意刺激德川前辈。   这两个人关系真复杂啊,还好和他无关。他只是想和强者比赛而已。如果平等院要和他说些什么意志啊,带队理念啊,他会敬而远之的。   仁王退到一边,而德川看着平等院,没再说话,只是做出一副悲壮的样子。   入江喊道:“二十三分钟!”   是刚才德川用了将近十分钟的黑洞,所以他提醒德川,之后用黑洞的时间尽量不要超过二十三分钟——他已经匀了三分钟出来,算作极限时间了。   德川点了点头,也没有回应。   平等院于是一哂。   他们俩开始比赛,仁王也就没有走出场外,而是在最近的靠近通道的位置。   而和前一场,所谓的幻影出来的平等院相比,真正的平等院,下手要狠厉许多。   仁王确实幻影成了平等院,甚至打出了发光球,但他就只是打球而已。而真正的平等院,没几局就开始直接攻击德川了。   说起来,好像上一个时间线,越前龙马最后会因为介入这场比赛而被取消了入选代表队的资格来着……   比赛第三方严禁介入,而德川显然没办法完全躲开平等院一次比一次狠厉的功绩。   仁王于是突然开口道:“平等院前辈眼里只有德川前辈吗?打得这么狠,是想要听德川前辈说点什么吗?”   平等院侧头:“怎么,这时候突然想要帮这家伙吗?但这家伙可不一定会领情。”   不是,我帮的可不是德川前辈啊。   “因为和我比赛提前消耗了体力和精神力,如果因此而躲不掉前辈的攻击,吐血或者被送到医务室,感觉我也变成了害人的一员了。”仁王说,“虽然我的比赛风格不算讨喜,但我应该也不算坏人。前辈自己打得很开心……但多少考虑一下我这个‘小鬼’吧?别让我有心理负担啊。”   平等院听到这番话,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写的很新的一款小仁王,但是写的好兴奋,我好喜欢这款。诶! 第451章 实力差距   说实话, 平等院是对德川有点失望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德川不公平,也是故意对德川格外残酷的。但没办法,他的下一级里只有德川的实力和意志都过得去, 矮子里拔高个, 要选下一任国家队队长, 冒头的也只有德川了。   再下一级的毛利实力很强,但直接被越知划到自己的保护圈里了。而且毛利似乎习惯了做“被安排的天才”,没有德川那种要做领袖的野心。   结果寄予厚望的德川直接输给了国中生……   当然也说明国中生很强,但德川就这么输了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那可是国中生啊!   平等院是想干脆下手狠一点, 让德川要碎不碎的意志直接碎掉, 看看有没有破后而立的可能的,但仁王的意图他也看出来了, 就是怕他直接将德川打废掉。   他之前已经意识到仁王的性格不算特别友善, 反而可以说是古怪,但这时候又对过于残忍的场面看不过去……唔,要特别教导一下这个国中生吗?   平等院想了想, 有些迟疑。   他昨天晚上教训越前倒是毫不手软,所以就算仁王今天表现出了天赋, 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对仁王留手。只是今天仁王表现出来的性格确实有点……很难预测这个国中生被攻击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拼比赛的想法简直是“天才”, 平等院没见过能将阴阳怪气和嘲讽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   今年的U17规则发生了改变, 国中生参与进了U17的比赛中,具体的赛程安排平等院已经拿到了,国中生会参与其中很重要的部分……所以接班人的范围也扩大到了国中生。   不过就算如此, 仁王这种性格……   平等院走神了一瞬。   他其实只是注意力被仁王吸引了很短的时间, 但也足够德川反应过来,躲开了理论上会让他吐血的网球了。   这让德川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仁王的意图,但刚才仁王的做法和现在仁王的做法混合在一起, 让高中生们很难总结仁王这个人,他们觉得很矛盾。   只有国中生觉得,仁王就是这样的人。   而刚才越前差点冲出去了,这下见德川前辈及时躲开,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仁王也只是做个尝试,他也没办法真的冲上去阻止平等院。他只是觉得越前就那样退出训练营很可惜。   不过,显然,只和德川打一场以后,意识到仁王刚才突然开口意思的平等院,倒没有故意再对德川出手了。   但这不是“良心发现”,只是平等院摸不清仁王的作风。   这么强的国中生,如果因为违反规则被迫退出训练营的话……平等院作为U17领队的那部分人格说不可以。   反正德川事后肯定会抓着他不放,私下里再挑战他的。   目前,他确实对这个,“拼”了他两局比赛的国中生很感兴趣。   是的,两局,因为平等院近乎无视了德川的“黑洞”,迅速就将德川打败了。他这种有些敷衍的态度反而更让德川崩溃。因为意识到自己要算着时间使用的,特意开发出来的绝技,在应对平等院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但实力不足就是实力不足,没有借口可讲,德川再破碎,他也还是迅速输掉了比赛。   而按照约定,他不会再有反击的机会。没有三局两胜,剩下两场的机会都是仁王的。   并且,德川最后一球还是被平等院打伤了。   平等院怎么想都觉得还是要给德川一个教训。他动手得猝不及防,德川没来得及完全躲开。不过这是最后一球,越前也没能及时冲进场内。德川还是自己缓过来以后自己踉跄走出球场的。鬼和入江在球场外等他,用凝重的神态看着平等院。   打完这一球的平等院则是侧头看向仁王,很有一种“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网球风格”的意思。   仁王则没有被吓到。   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平等院的比赛。   这时候这么威风,到后来被博格打得那么狼狈……打完比赛平等院前辈自己的网球生涯都结束了啊。   仁王也是知道平等院前辈打完那一场以后旧伤复发很难再继续打网球,才决定在这个最好的机会上和平等院打一场的。   说起来,被楼砸过,被雷劈过,这时候的平等院前辈居然还能若无其事打狂野网球,真是个神奇的人啊……   站在球场两端的仁王和平等院,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神奇”的评价。   上一场最后一球打得那么“血腥”,于是这场开始的时候,场外的氛围就有些低落了。   仁王倒没表现出任何会被误会为“畏惧”或者“迟疑”的情绪来。他站在球场上,想了想觉得垃圾话这一环不可或缺,于是道:“先说好,前辈不要用什么‘带队的意志’,什么‘网球的理念’来长篇大论,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看到我刚才的打法,也毫无畏惧之心吗?”平等院说。   仁王耸了耸肩:“那也是一种网球打法,我不会有打法歧视。”   “也没有一种‘网球应该怎样打’的意志吗?”   “我只管我自己。”仁王用有些冷漠的语气说,“其他人爱怎么打怎么打,和我无关。”   “那你倒是肆无忌惮把别人的网球拿来用。”平等院说。   仁王就看向平等院:“Puri,‘幻影’这招很奇妙的。我说不定连前辈在想什么都知道,包括前辈对德川前辈的矛盾心情……当然,我无法认同。”   在对手面前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实算是一种挑衅了。   没有说更多垃圾话,是因为如果说那种很明显的垃圾话,在比赛还没开始,而他自己处于明确的挑战者位置的时候,会显得很没分寸。   仁王虽然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但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个没分寸的莽撞的人。   平等院对仁王说话的语气则颇为平和——指他对德川说话时语气格外冷淡,但对其他人说话也就还好。   很难说前一天晚上他突然攻击越前龙马,是想试探德川还是想试探越前龙马,但因为越前龙马目前展示出来的实力在训练营的国中生里不在特别前列的位置,所以平等院确实没有太重视他。   而仁王被平等院用这么平和的态度对待,也是因为“国中生的No.1”。   其实仁王觉得平等院也是个很矛盾的人,不过,他自己是得利者,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是两局,如果能拿下一局就算是平局,而平局其实相当于平等院输了(因为年龄相差太多)。   但仁王的目标当然不只是赢下一局。以赢下一局为目标去打,说不定会两场都输掉,所以要咬牙以两场都赢下来为目标去打球才行。   既然目标是赢下来,仁王同样在一开局就幻影成了平等院。   不是为了心理打击,幻影成对方也无法造成心理打击的效果。仁王想做的,是幻影成平等院用,强行打通精神力的沟通渠道。   他和德川打的时候幻影的平等院,其实是上一个时间线他幻影过的平等院的投影,他没有和在场的平等院形成精神力链接,那么他的幻影其实不够“逼真”,他获得的信息也并不精准。   现在他的对手是平等院。如果建立了精神力的通道,那么平等院的回球思路都会被他感知到,那么他天然就会在比赛中掌控住局势的主动权了。   不过,平等院的精神力也很强,所以哪怕仁王幻影成了平等院,在一开始精神力的链接也始终无法建立。   平等院的身体在经历过被楼砸和被雷劈以后,其实是濒临极限了,处在很危险的地步,一旦越过极限身体就有可能崩溃,但平等院一直用自己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身体。   因此,在游历归来后,表面上平等院最强的地方是力量和体能,实际上最强的地方是精神力。   要说数值,大概是8,甚至是9?是死而复生的程度。   仁王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联通平等院的精神力,他对平等院的精神攻击也都被平等院的防御消弭了。但仁王也并不慌张。无法用精神力直接读取,那就通过现实的感知进行分析好了。他总归阅读过上一个时间线的平等院,相互印证,对比,也不会对平等院的打法太过陌生。   对他来说,平等院确实是很难对付的对手,不只是几乎毫无空隙的精神力防御,还有平等院的力量。   平等院下手毫不留情。   他看到了对面是另一个“自己”,而这更激发出了他内心的戾气。   他打出的发光球,在砸到地面的时候似乎将地面砸出坑洞,而反弹出去能将场外的矮墙砸出一个深坑来。   仁王知道平等院的力量很强,因此并没有贸然用球拍直接回击,而是做好了用球拍和旋转削弱力量的准备。   网球在他球拍上停顿的短暂一瞬,就似乎要凿开拍线,让球拍脱手了。   仁王反应及时,手腕轻微抖动,手指也协助转动球拍,让网球在球拍上迅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强行在网球上赋予了足够的旋转,让球上的力量方向偏转。   球拍划过弧线,仁王斜着将网球回击,而因为旋转而偏转的力量原封不动砸向了平等院的半场,同样将半场砸出一个浅坑。   这是平等院的力量,不是仁王的力量,相当于仁王利用自己的技巧强行回击了平等院的力量球,但这样回球会给仁王的手臂,手肘,手腕和手指都带来很大的负担。   而这只是和平等院对决的最低底线——如果连这样的球都回击不了,那他就会直接被球砸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2章 比赛布局   这场比赛的前几局, 仁王打得相当吃力。   因为他有两场比赛的份额,因此他本来就不打算在第一场就拼极限。但是要说是试探……如果只是用试探的力度去应对平等院,那就糟糕了。   一旦有了空隙, 甚至不是被狠狠教训……而是狠狠被网球砸!   平等院可不会手软, 所以仁王虽然没有在第一场就拼命的意思, 却也相当谨慎。   他一开始选择幻影成平等院,试图通过精神力连通来跟上对方的节奏。但平等院的精神力像一堵墙,他的精神力就算调整到和平等院同频,但或许因为是两个世界的原因, 始终没办法和平等院接通。   而这也让仁王知道, 此时他的精神力强度其实是不如平等院的。   如果他的精神力强度更高,那他完全可以强行链接。其他幻影对象也未必同意他链接精神力, 但还不是完全无法组织吗?   幸好幻影并非完全没有作用。即使无法完全联通, 他也能通过残存的同调痕迹捕捉到平等院的一些战术意图。包括球路的方向,攻击的节奏,切换落点的时机, 这些信息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至少让仁王不至于在场上毫无头绪。   他一边打一边不断地调整自己对平等院实力的评估。   平等院的力量确实远超自己, 但体能和速度方面, 双方的差距并不悬殊。问题在于精神力——是因为平等院有过死而复生的经历吗?怎么会他都签约本丸了, 还去了那么多世界“旅行”,精神力强度还是不如平等院啊?   系统回应他:【精神力本来也受到身体发育影响,身体的强度会影响承载精神力的极限。当然, 你的精神力理论上是应该比他强的……如果没有负责本丸的运转的话。】   说完这些后, 系统根本没有等待,而是接着往下说:【但话说回来,虽然你去了很多世界, 但我的未成年保护也做得相当好啊,你其实没有经历过实际上的生命危机,也没有濒死过……和平等院前辈完全不同。】   仁王一边应付平等院,一边还有余力吐槽:【所以传说中的被雷劈中以后心脏停跳好几个小时,去了太平间但最后还是重新活过来,这是真的?】   系统:【真的。】   其实系统所在的世界里,他和平等院也不怎么熟悉,所以那个世界的平等院应该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总之在世界杯之后平等院就不再打网球了。   他对平等院的经历记忆犹新,所以他上一次带学生的时候,那个仁王还专门被他带去看了平等院的“作死之旅”。不过看完以后他就让人急救了,所以那个世界的平等院的经历应该比他自己认识的平等院,和这个世界的平等院要……嗯,要顺利一些。   而现在他绑定的这个仁王所在的世界里,平等院确实经历了救人的时候硬扛过了楼砸下来的痛楚,全身是血去打世界赛,输掉了还被前辈们甩锅并沉默扛下了责任……被谩骂以后决定去游学,然后被雷劈了以后真正心脏停跳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硬生生从地狱里爬上来。   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因此在系统仁王的眼里,眼前的平等院的力量数值是有些虚浮的,拖成持久战,力量就会衰减了。   但精神力……精神力就真的很强了。   因为平等院的意志非常坚定。求生的意志,和求胜的意志,都非常坚定。   有过他这样的经历还能站在球场上就很可贵了,所以系统仁王是确实觉得,自己对绑定的这个仁王还挺温柔的了。   听出潜台词的仁王:“……”   很多槽想吐,但从逻辑上他也能理解系统的思路。   他没有和系统掰扯,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网球技术上,仁王并没有落于下风。毕竟他确实经历过了许多年岁,就算那些年他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究网球上,但开拓的思路和漫长的岁月也让他对网球技术有了额外的理解,因此仁王的技术其实相当好,只是此前都没太展示而已。   平等院用出的那些招数,仁王都能够理解原理,并能找到相应的技术去抵消力量上的差距。   比如,他可以用旋转、角度、触球瞬间的卸力方式去削弱平等院的力量优势。   当然,每一次这样处理,都需要调动比平时更多的集中力,同时身体也在承受比正常回球更大的负荷。他不可能每一球都这样应对,只能在关键分上做这样的调整。因此,比分还是很快就被拉开了。   但这个很快,是他以为的很快。   其实观战的高中生和国中生都屏住了呼吸。   球场外难得有了近乎鸦雀无声的氛围,所有人都看着球场,近乎目不暇接地看着两个人打出的球,并震惊地发现,那些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球,似乎带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效果。   只是平等院就算了,但是这个……这个国中生居然也……?!   迹部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了,因为他意识到,哪怕自己被6-0打败,但仁王其实并没有用出全力。   而幸村的脸色则变得凝重。他很确定,仁王和他比赛时也是很认真的。所以他从仁王的回球中看出了仁王的困境:是已经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所有底牌都已经准备好压上牌桌了,但仅仅是为了拖住比赛……   是的,拖住比赛。   幸村已经看出来了,仁王准备打持久战。   是因为仁王发现了什么吗?从观战的角度,幸村认为持久战反而是对仁王不利的,因为身体素质上的差距会随着体能消耗而变得更加明显,如果拖入持久战,没能利用新颖招数最初的杀伤力去获得比分,那比赛只会越打越艰难。   但幸村并没有认为仁王的判断出了错误。他的想法是,一定是自己不在球场上,没有身临其境,所以错过了什么细节,也错过了最关键的信息。   其实,仁王也没有很确定,但他确实感觉到了系统没有明确告诉他的,但他隐约觉得存在的关键点:平等院的力量优势或许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更加明显。   仁王最初的考虑是,确实平等院有力量优势,但他的身体里存在过那么多特殊能力,哪怕现在因为世界法则而无法用出特殊能力,但身体的细胞或者什么细微的小单位,应该也会因为特殊能力曾经存在过而有轻微的变化吧?   就算没有那些,负担本丸确实让他精神力的强度被压制,但应该也让他的精神力的韧性变得更强了才对。   他又不是没有这部分精神力,只是没办法用这部分精神力,如果触底,应该也有什么“安全措施”吧。   类似于反甲?   于是仁王决定,将比赛拖入持久战。   这也是“不得不”的选择,如果能快速赢下比赛,他当然也不想拖。打持久战或许不会成功,并且他肯定会非常狼狈。   而决心进入持久战后,仁王反而从技术的对决上隐约感知到:平等院的力量发挥没有那么稳定。   而后他又想起来,那自己一直以为有艺术加工部分,但系统证实了是完全真实的,平等院的经历。   ……如果身体经受过那样的伤害,就算现在外表完好,但实际上受过的伤害也会留下痕迹,对吧?   所以平等院前辈并没有那么稳定。   只是此前没有人能逼出他的弱点而已。   他眼前闪过博格和平等院的那场比赛。   博格很强,所以直接打破了平等院的防御,让平等院身体失去了平衡,所以平等院拼命打完比赛后就再也无法打网球了(无法打职业网球)。   自己做不到博格的程度,但拖着,让平等院的身体失去平衡,那么为了保证之后世界杯的进行,平等院前辈一定会收回一部分精神力和肌肉力量,维持身体的运转。   有了明确对敌思路的仁王收回了幻影。   既然此时这一招没有用,那么他就不打算耗费多余的精神力了,维持住间歇性的同调状态就行。   他静下心来去一球一球地应对,每一球都将自己的技术运转到极致,一旦感觉肌肉进入疲惫状态,就稍微收回一些,但绝不会让平等院轻易得分。   因为他的体能和速度足够,技术也足够强,所以哪怕平等院一直领先,也打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完了第一场。   比分是6-3,仁王看上去输了很多,但他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前辈,还有一场。”他说,“没结束呢。”   而早就意识到仁王的战术思路的平等院反而平静下来,不再表现出暴躁的模样,就连表情都变得平淡:“我知道。”   而到这时,大部分观战的人,也都看出了仁王的战术思路了。   “真是自信啊……”入江忍不住道,“居然主动和平等院打持久战。”   德川原本被鬼送去了医院,但简单做过检查,确认内脏没有出血以后,他就又坚持回到球场。因为场内的两个人在打持久战,所以他没有错过仁王收回幻影后的每一个球。   他的表情反而很沉重:“仁王的实力……很强!”   “国中生的第一人啊,确实有资格这么说,甚至可以说是……”是除了一军以外的高中生第一人了。   至少入江自己是没自信能够稳赢仁王的,而鬼……入江不确定。至于平等院,是已经赢过一局了,但第二局……还不好说。   入江觉得自己这么想真的很荒谬,但他居然真的觉得仁王很可能赢下第二局。   他本来以为德川可以赢的,但是德川在面对平等院的时候,心态波动还是太强烈了。反而是仁王,因为和平等院没有纠葛,心态特别好。   “真是神奇的一天。”他忍不住这么说,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会看到不得了的一场比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3章 局势偏转   仁王和平等院的第二场, 紧接着第一场进行。   和三场制的规则一样,中间没多少休息时间。   其实在大家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三场制比赛, 只是他们的第一场都和德川比赛了而已。仁王打赢了德川, 平等院也打赢了德川, 那么勉强算是第一场平局吧,毕竟平等院比仁王年长了三岁呢,德川则年长了两岁,这样的赛果算作仁王赢都可以, 算是平局还可以说是仁王吃亏呢。   而第二场就是刚才那场, 是平等院赢了。   那么第三场,就是关键的比赛了。   如果仁王赢了……那么比起平局, 许多人更愿意认为是平等院输了。比对手大三岁, 还去游学,还是No.1和领队,平局不就相当于输了吗?   但如果仁王输了, 大家对他的评价也不会低。他面对的可是平等院!   只是,想到这一个国中No.1的性格, 许多人又有些牙疼:这样的性格真的可以作为领袖吗?强者至上是U17多年以来的规矩了, 没什么人情味是真的, 但适合现阶段的日本也是真的。但如果作为No.1的仁王总是表现出一副性情不定的样子……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仁王故意的,并且认为如果仁王愿意成熟起来一定也能做得很好,但大家心情还是有些奇怪。   总觉得被耍了一样。   不知不觉完成了一次大型整蛊的仁王, 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   他并不觉得疲惫。前一场打得很艰难, 身体肌肉也处在紧张状态,但他的心态是松弛的,而长久锻炼的效果也让他的肌肉韧性十足。   系统说:【关键时刻如果差一点, 你可以幻影成我。】   仁王:【闭嘴,不要美化自己。我会赢,才不会‘关键时刻差一点’。】   仁王看过系统传给他的一些录像了……为了教导他,系统给他传了视频作为他整理网球体系的辅助资料。   说实话,他们的网球是不完全一样的,因为系统背后的那个仁王,所拥有过的超能力和他不同。   仁王的网球体系也是根据自己获得过的超能力而逐渐整理起来的,所以他不会变成系统仁王的模样。   但系统仁王特意给他看的什么东西啊,什么大满贯还十连,在炫耀吧!这个可恶的家伙!   如果自己幻影成那个十连大满贯的仁王,他当然能轻松获胜……但那不是相当于输给系统了吗?   输给系统比输给平等院还让他生气啊!   仁王因此有了迫切想赢的心情。   他怀疑这是系统的诡计,但他也没办法追责,只能将一切都展现在比赛里,通过比赛来抒发自己的情绪。   平等院在用出各种他游学时开发出来的招数。上一场他就用了很多招数了,只是被他一一化解。这一场,平等院似乎也利用了仁王化解招数的手段,在试图进行招数改良。改良的招数在最初反而拥有更多漏洞,所以仁王可以通过漏洞来化解招数。   这不算是平等院在给仁王机会。这本来就是一军挑战赛,是内部的比赛。平等院也很惊喜,仁王的技术精湛且细腻,居然能让他有收获。   这样强大的选手,现在因为身体还在成长期所以实力受到限制,这代表什么?   代表当仁王不断长大,变成高中生,结束成长期,他会成为很可怕的选手!   所以平等院的心情已经从“要好好教训这个国中生”变成了“有点期待这个国中生成长以后的样子”了。   他对德川和对仁王本来就不是同一个标准。   德川还比仁王大两岁呢。   而仁王则在思考着平等院大概率不会在这场比赛用阿赖耶识,因为用了以后,潜意识会引导用出最优解,但身体和精神都会因为极大的负荷而受伤。   上一个时间线,平等院其实只用了一次阿赖耶识。   这么想的话,平等院和德川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的,都开发出了这类自伤型的招数,用自身的稳定和健康去换取实力的爆发……   没有阿赖耶识,那么值得注意的就是平等院的异次元了。   上一场,平等院的力量优势让他可以不使用异次元,但这一场……随着时间流逝,平等院的力量发挥果然不太稳定起来。   当然,平等院还没将这种不稳定表现出来,就直接用出了异次元招数。他不会让自己的弱势被发现。   但也因为如此,仁王才更明白,平等院也到他可以接受的极限了。   在不透支自身的前提下,平等院不会再为了这场比赛投入更多了。   这和鬼的留手不太一样,平等院确实用了此时他能接受的全力。当然他还有底牌,但那些底牌是消耗性的,是只能有限次使用的。   如果平等院的身体健康,那些底牌或许能变成无限次使用的类型。可惜的就是平等院的身体千疮百孔,所以……   仁王于是先是精神一振,而后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平等院的阿修罗神道和海盗意向结合在一起的异次元,给人的压迫感极强。这是因为平等院的精神力本身就因为死而复生而超脱了桎梏。   这种精神力强度,如果本身自身精神力不够强,反而感受不出来,只会感觉被完全压制。   而仁王的精神力是足够强的。或许他表现出来的精神力,在数值上体现为7,但他实际上背后还有运转一整个本丸的精神力,所以他的精神力总值并不比平等院低,他只是用不了被封锁的那部分,当那部分作为抵御攻击的底牌存在,是有用的。   于是平等院就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浪潮拍打礁石,虽然浪花飞溅但礁石纹丝不动的感觉。   仁王的精神力就是礁石,在他精神力如浪的冲击下十分稳固。而更可怕的是,在几次攻击过后,仁王的精神力似乎散发出了类似他的攻击的精神力波动。   他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在被触碰。在浪花打在礁石上的时候,海水总会留在石头上,于是那些精神力被解析,被……   平等院这下变了表情。   而仁王勾了勾唇。   已经满头大汗的银发少年看上去挺狼狈的,但他露出笑容的时候眼神却无与伦比地亮:“Puri,终于抓到你了啊……前辈。”   只有对战的两个人明白仁王的意思。   因为其他人都不知道幻影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平等院足够强,所以他看懂了,所以在第一场仁王用幻影时碰了壁,但此时,仁王又一次用了幻影。   “前辈的招数很难呢。”他说,“花了好长时间……”   他这么说着,又一次变成了平等院。   这下是真的会给平等院带来心理上的冲击了,因为这一次,别人也都看得出来,仁王的幻影更灵动,也更……像了。球场两边就是同样的人,复制黏贴一样,大家可以直接现场玩来找茬。   而仁王也用出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招数(这部分对仁王来说最简单),现在则用出了同样的异次元意向……   等等,异次元这种招数,也是可以“复制”的吗?!   鬼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能连异次元都复制,仁王……仁王的精神力很强!”   “但他刚才没有学我的黑洞。”德川说,“他看不上我吗?”   入江哭笑不得:“我以为你会说,是因为黑洞这招很难。”   “不,如果仁王连那些招数都打得出来,他不会觉得黑洞很难。”德川说,“而且站在球场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可能比场外的人看上去的更加游刃有余。”   “你这话的意思……”   “对,我就是那个意思。”德川说,“站在他对面会觉得自己在被他视作游戏的一环。”   “但我们看来,他确实是认真打球的。”入江说,“给你的感觉或许就是他精神力攻击的一部分。”   “或许是吧。”德川惆怅地叹了口气,露出了很不像他的表情,“我真是浪费太多时间了。”   高一的他是不会有仁王那么强的,但高二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没有比去年高一的自己强太多。反而平等院变强了那么多,而仁王……仁王是后辈,他听说仁王是国二才突然开始变强的,国一甚至只是初学者!   真正天才的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还有越前龙马,那个小子也只有一年级,实力也很强了。肉眼可见会有着光辉的未来。   明明回国的时候是很骄傲地,想着日本网球只有我能拯救,结果现在……   而场内,在仁王用出同样的异次元以后,平等院就明白,自己的精神力防御还是失手了。   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消耗着,而仁王的精神力明明也有着很大的消耗,却总能迅速恢复。原来如此,这是仁王的天赋之一吗?   平等院的情绪依然稳定。   他继续依照仁王的样子,去寻找自己招数的漏洞。他并不因对面是另一个自己而生气,反而更认真地用自己的思路去研究对面自己的问题所在。研究出来后,就思考自己是否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呢?存在,那就得在真正的世界杯比赛之前解决掉才行!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不会浪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4章 冲击结果   仁王和平等院的第二场打了两个多小时。   依然是持久战。   本来是仁王坚持要打持久战, 在平等院用出异次元,并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底细被仁王看穿后,他也坚持打持久战起来。   遇到的国中对手居然能给他带来技术上的启发, 平等院其实挺惊喜的。当然, 作为TOP1的那部分人格在大骂“可恶的小鬼快点干掉他”, 但平等院依然能保持基本的情绪稳定。   他评估着自己的身体情况,表现出一副“这小鬼很强很有潜力所以我给他一个机会”的感觉。   不过,因为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所在,也在考虑过后不打算用出任何会让自己的身体伤势进一步扩大, 影响到他的“最后一舞”的可能的招数, 所以平等院没有强行让比赛拖入抢七。   他也没有像鬼那样,很明显表现出“你超过了我设立的标准所以我会让你赢”, 而是直到最后都延续着自己的异次元, 哪怕那时候异次元的强度已经明显不如最开始,一副“精神力开始衰减”的样子。   这是一种态度,意思是“我没有用出最后的底牌, 但除此之外我确实拼尽全力了”。   每个人都有一点拼命的招数,会损伤自身, 而平等院不愿意在内部比赛里用这种招数(主要对手还是个比他小的国中生)也很正常。   在这种情况下, 仁王以7-5拿下了第二场的比赛。   这是何等壮举啊!   至少他打最后一球的时候, 场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并站了起来。   当然,这个球打了好几个来回, 是最后一球但打了超过五分钟才最终落定, 大部分人没办法闭气那么久,但大部分人也都很浅呼吸,直到仁王确认得分, 并确认胜利,大家才长长地吸一口气。   所有人一起那么干,动静就大了。   于是造成了和此前大家一起倒吸一口气差不多的效果。   而在这样的结果落定后,大家反而不再腹诽仁王的性格恶劣,或者性格奇怪了。   他们看着球场内大口喘气,汗如雨下,却依然精神满满的仁王,都忍不住握紧拳头,忍耐许久才忍住大喊或者鼓掌的欲望(那么做了以后会被平等院记仇的):这个国中生的韧性太可怕了!   耐力,体力,以及心态和意志力,都好得不可思议!   高中生不敢欢呼,国中生是敢的。   迹部主动抬手打了个响指:“干得漂亮,仁王!”   幸村慢了一步,本来准备鼓掌的,见此不由得瞥了一眼迹部,笑容淡了几分:我们立海大的人,你主动什么。   不过其他人已经跟上了迹部,大喊“厉害啊仁王”或者“大魔王仁王”了,他就面色自若地鼓掌。   而这场最后的一军挑战赛,打到超过午饭时间(上午开始比赛预计中午结束的,结果因为这两场打了将近四个小时,其他人也都没走去吃饭,所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大家反而没有因为饥饿而露出疲惫的神色,反而各自兴奋不已。   这样的结果,也让关注的教练组感慨起来。   真是出人意料啊……   “仁王君隐藏很深啊。”黑部说。   斋藤想了想:“他应该没有隐藏。是我们小看他了。不只有他啊,还有幸村君……或许还有其他几个国中生,包括已经离开的手冢君,和还在训练营的不二君,迹部君,白石君等等。”   “虽然年龄更小,但天赋和实力毫不逊色。我们之后的比赛安排要变一变了。”他说,“今天的事也要告诉三船先生才行。”   最后的带队教练是三船嘛。   当然,这些背后的讨论就不会让球员们知道了。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后,黑部迅速出现,告诉大家,最后的代表队名单明天公布,会参考今天的比赛结果后,就让大家尽快去食堂吃饭,不要因为延迟吃饭而生病。   以及下午不会再安排训练,大家今天只要自由活动就行。   仁王下了球场,先从网球袋里掏出两条毛巾,擦了两遍汗水都不够,身上还在持续性出汗。   为了防止脱水,他一边擦汗还一边在喝水。   体力距离透支还远,但身体反应会有的,今天什么打比赛,肌肉确实很疲惫了,他之后打算去医务室找理疗师帮他按摩一下。然后要找个没人的房间关起门让执勤的刀用灵力帮他疏通一下经脉……比较玄但确实有用,很奇怪的是刀可以这么做,但他自己却不能这么用自己的精神力。   不过,反过来他也可以用精神力帮刀疗伤就是了(手入),这种双向关系挺能提升他和特殊近侍的感情的,仁王也觉得不错。   幸村带着立海大的几个人(毛利和丸井都去医务室了不在,其他人则一起来了)来找仁王,仁王则一边喝水一边抱怨:“太晒了,最后一场比赛刚好赶上中午的时间段。幸好现在是秋天,如果是夏天,就没办法打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比赛了。”   幸村不太信。他觉得仁王只能说是不喜欢,不能说是做不到。气温应该不会影响仁王的发挥。   不过他确实知道仁王讨厌太阳,就说:“要给你打伞吗?”   在他问的时候,柳生已经默默地撑起了伞。   仁王知道柳生随身携带伞,但这种行为还是让他不太自在地抖了抖肩;“突然这样,有点可怕,piyo~”   “毕竟你打赢了平等院前辈啊。”幸村笑道,“而且没有受伤。”   “可能平等院前辈只是看不惯德川前辈吧。”仁王说。   那昨天晚上平等院前辈打的可是越前啊。幸村在心里这么说。不过他不打算探究为什么和仁王比赛的时候平等院脾气变好了,也不问为什么仁王的技术比他印象里还要强(无非是他自己的实力不足以逼出仁王真正的实力,幸村虽然有些生气但也接受这一点)。   他看仁王说话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精神还好,就侧头对柳生说:“那么柳生,你带着仁王一起去食堂吧。先吃饭,我去看看文太。”   仁王没有反驳幸村。   他确实有些累了,便跟着柳生一起去食堂了(柳生还真的给他打了一路伞,并且大家几乎同时散场,他便得到了其他人古怪的注视)。   剧烈运动过后没什么胃口,于是仁王反而想着丸井爱吃什么,给丸井打包了两饭盒的吃的,自己简单吃了点三明治和果蔬汁,填饱肚子就算结束。   然后他带着打包的饭盒,拉着柳生一起去了医务室。   这之前幸村带着其他立海大的球员也来了食堂,见仁王在打包吃的就知道仁王的打算。幸村只提醒了仁王,毛利前辈也还在医务室,没有走。   仁王:“啊?越知前辈没有给他带吃的吗?”   幸村说:“带了,但那是我们的前辈。”   懂了,幸村的立海大占有欲发作了。   仁王于是也给毛利前辈带了点水果。不要浪费食物嘛,象征性带一点。   去的时候医务室还挺热闹的,德川看完比赛又被鬼送进医务室了,今天比赛受伤的木手和石田也在医务室休息,还有远野,仁王去的时候远野还在和来看他的君岛吵架……   仁王开门进去,第一反应是:好多人啊。   而后他就找到凑在一起看热闹的两个红色脑袋。   虽然身高差距非常大,但聚集在角落看着君岛和远野吵架的表情倒很相似。   越知前辈站在他们旁边,明明很高却没什么存在感。   仁王开门的动作让远野的控诉被打断了。不过长发的前辈瞥了一眼仁王,因为没看最后的比赛也不知道这是打败了他们老大的人,便继续和君岛吵起来。倒是君岛忍不住多看了仁王好几眼,弄得远野气急:“你难道要和国中生搭档吗?!”   “我可没办法和仁王君搭档。”君岛苦笑,“他大概看不上我呢。”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远野不解。   君岛就说:“仁王君可是打败了平等院老大。”   远野:“……啊?!”   被一句话弄成视线中心的仁王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便应道:“平局而已。输了一场,赢了一场,平局。”   那就是确实打赢了一次啊!   远野惊了,打算追问,仁王却明确转过身,表示出一副“不想交流”的态度。   他将带来的饭盒分别放到丸井和毛利面前,根本不考虑礼貌就表现出了无视在场两个前辈的态度:“给你们带的饭。哦,毛利前辈这里只有水果,越知前辈应该给你带过饭了。”   “太感谢了仁王,我饿死了!”丸井眼前一亮,“刚才还看到越知前辈给毛利前辈带的饭了。”   毛利忍不住道:“我分给你了啊。”   “不够啦,我饭量很大的。”丸井说着,打开饭盒,“果然还是仁王了解我,有很多甜点,nice~”   而仁王直接背对君岛和远野,面对丸井,这种态度让君岛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己对仁王的性格评估还是出了偏差。   倒是远野,见仁王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嘀咕两句也没有再找仁王说话了。他低不下这个头。而后他看了一眼君岛,又有了气,干脆用力哼了一声,倒头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拉上被子自动自我隔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5章 一军公布   这天晚上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平等院私下里关心了德川,但却不是直接关心德川,而是去找了鬼了解情况。但在鬼询问平等院的想法时, 平等院却明确说, 就算德川废了也没关系, 国中生看起来比他有用。   以及,这一天在医务室的球员有很多,毛利其实没什么事,下午就回去了, 丸井则更多是皮肉伤, 止血消炎以后晚上也回了宿舍,木手也没有什么事。反而是更早被鬼打败的加治风多旧伤复发, 直接退出了训练营。德川的检查报告则被要求了加急, 夜里教练组要根据身体情况来做最后的名额定夺。   平等院的身体报告也在教练组的桌面上,不过他提起和教练组说了自己“最后一舞”的计划。这次世界杯的规则很特别,平等院不需要出场太多次, 因此他依然会是这次国家队高中组的领队。   至于国中组……   国中组,在今天的比赛过后, 已经不可能被高中组连带领导了。毕竟国中的No.1, 严格来讲可以算是打败了平等院的。   “就是很难预测, 这一批的国家队成员,会被仁王君带成什么风格。”斋藤忍不住道,“一定和平等院君带着的国家队完全不同。”   黑部和拓植都沉默下来。   三船教练刚从后山上来, 听完今天的一军挑战赛轶事后忍不住挑眉:“直接就是No.1了吗?冒头以后从无败绩?这种小鬼居然不是那种骄傲到死的风格, 听你们说还挺狡诈的……真是天赋异禀啊。”   “三船前辈,不要随便用词啊。”黑部有些伤脑筋,“仁王君是那种很特别的……”   很难形容, 但黑部觉得仁王和平等院,和德川都不一样。   三船认为这不是坏事。   “平等院现在和德川闹得那么僵,但他们其实是一类人。”他嗤道,“最后都是在球场上粉身碎骨的命,是很难有未来的。”   三船教练倒不是认为这种性格不好,但是……但是队伍的胜利如果需要一个人牺牲来成全,那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平等院看上去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实际上已经燃尽了自己,他另眼相待的德川也是同类的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难道是鬼的问题吗?三船教练可不希望U17代表队继续这种风格。   所以他听说仁王的二三事后觉得不错。国中生?明年就是高中生了。现在就有威望和战绩,升入高中以后就能压得住人。这样的人带队,队伍就会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了。   总之,仁王的存在让教练组对未来有了另类的期望。不管是三船教练,还是黑部教练,对现在U17的氛围异常都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教练是没办法强行让改的,只能由球员自身进行调整。平等院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意志的,而他“看好”的德川……教练组反而不太看好。   现在国中生提前冒头,对教练组来说不是坏事。   明年的No.1可以是一年级!完全没问题!   既然都已经预定了明年的No.1了,今年的国中生领队也就没有争议了。教练组也想看看仁王到底能将队伍带成什么样子。   而剩余的国家队名额,则根据这段时间的表现,一军挑战赛的表现,以及身体测试情况来定。   第二天教练组直接公布了一军名单。   加治风多的伤会影响到实力,所以他不再进入名单,远野虽然今天也去了医务室,但膝盖的伤没有严重到必须手术的程度,根据球员的医院和检查报告,可以参加世界杯比赛,因此还是进入了名单。   最终考量过后,高中的一军名单是,No.1平等院凤凰、No.2种岛修二、No.3Duke·渡边、No.4德川和也、No.5鬼十次郎、 No.6大曲龙次、No.7君岛育斗、No.8远野笃京、No.9越知月光、No.10毛利寿三郎、No.11入江奏多、No.12伊达男儿、No.13袴田伊藏、No.14中河内外道   不破铁人被幸村打败以后意志动摇,稳定性反而不如袴田和中河内了,于是这次落选了代表队成员。当然实际上排名在10以后的成员出场概率并不高,相当于替补的存在。往年还会有更多出场机会,但今年世界杯对国中生的出场频率有所要求,那么一共二十八名球员,想要出场就更难了。   高中的名单并不出人意料,而到了国中组,教练在念出领队这两个字之后,按照惯例停顿了一下,大家就在这个停顿的时间里看向了仁王。   仁王:“……Puri.”   真的打到No.1就是领队了吗?不考虑一下我表现出来的性格吗?   显然,教练组的考量和仁王以为的不同。   “国中组的领队是,No.1仁王雅治。”黑部教练宣布道。   仁王忍不住想,上个时间线领队是迹部来着,但迹部也没有表现出超越其他人的实力啊,他觉得幸村更强的,结果现在就这么No.1了?   想是这么想,他也没有推拒的意思。   能拿却不拿也不是他的风格。他虽然不喜欢做领队,但也不是逃避这种位置和职责。   “No.2幸村精市、No.3迹部景吾、No.4白石藏之介、No.5真田弦一郎、No.6远山金太郎、No.7丸井文太、No.8不二周助,No.9亚久津仁,No.10石田银,No.11木手永四郎,No.12切原赤也,No.13越前龙马、No.14大石秀一郎。”   基本的选拔规则,是主动上场参与一军挑战赛的选手会获得一定加分,比如小金和白石当时就挑战了种岛和大曲,表现出色,因此不仅入选排名还比较靠前。木手和丸井也是因此获得了不错的排名。不二则没有上场,所以虽然他训练营里的表现比丸井更好,排名却在丸井之后。   越前龙马的名额则有过争议,因为越前龙雅一开始是打算将龙马带走,一并代表西班牙队参加比赛的。不过后来龙雅和南次郎通了电话,南次郎也和U17的教练组进行了相应沟通,最终决定龙雅不代表日本出战,但龙马会是日本代表队的成员。   除此之外,考虑到每年U17世界杯都会有人因为受伤中途退出比赛,因此教练组公布了预备人员,需要跟随国家队一同出战。如果没能替补其他成员,就作为陪练。这个条款是提前说明好的,毕竟有的球员是不愿意作为陪练跟着国家队的。   高中里的加治风多(他需要时间治疗,教练组给了他一定时间,并且保留了他的替补名额),不破铁人和三津谷亚玖斗被安排成为替补成员。   国中这边安排的人则更多,因为国中生第一次参加这种强度的世界赛,教练们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撑下来。   千石,柳,忍足和乾都被安排成为替补成员。   而这些替补成员中,三津谷,柳和乾又被分配了数据搜集和分析的工作。他们打数据网球,负责这些工作也是提升实力的一次机会。也是因为考虑到球风才会让乾入选的,否则按照实力来算,会有比他更强的国中生。   迹部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冰帝只有他一个人入选。听到忍足入选替补名额后,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变好——这可是替补!和正式球员不一样!   看看隔壁立海大吧!数一数,哪怕不算上高中的毛利前辈,光看国中这边,就有五个人入选正式队员了!柳也是替补成员!相当于八个正选,六个人入选国家队!   这就是立海大的实力吗?   其他学校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青学这边,不二,越前和大石都入选了国家队,算上去了德国的手冢(大家都相信如果手冢没走,他也会入选),那就是四个人,也不少了。   四天宝寺也有白石,小金和石田入选。   左看右看……   猜到了迹部在想什么,仁王低声道:“干嘛这么不高兴,比起来四强之一的名古屋星德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入选。”   “他们都是归化成员,都是外援。”迹部皱眉道,“本身名古屋星德就只有藏兔座一个人参加训练营,他才一年级。”   “其实,如果橘和千岁没有退出训练营,他们应该也会入选。”   “那就意味着四天宝寺还会多一个人入选。”迹部道,“按照排名掉选拔的也是……”   “是青学的人。”仁王弯起眼睛和嘴角,“如果那样的话,青学就剩一个人了。”   迹部沉默几秒:“啊恩,你到底为什么记恨青学啊?是他们输给你们,不是你们输给他们,对吧?”   “才没有记恨。”仁王摇了摇手指。   他想着毕竟上个时间线我们就是输给他们了,一面对迹部说:“只是一个假设而已,明明是你一直瞪忍足,我才过来解围的。”   迹部:真的是解围,不是拱火吗?   他深深看了一眼仁王:“忍足会感谢你的。”   仁王就说:“我也觉得,piyo~”   作者有话说:   我的面影又坠机了,坠得我对它的热情下降了(不好拿的刀就不喜欢了!) 第456章 澳大利亚   确定一军的名单后, 训练营就算结束了。   作为总教练的三船公布了最后的出发时间,而后学生们会各自解散,回去休息两天并且准备行李。至于学校那边, 组委会会帮忙沟通, 但具体的请假手续也需要学生回学校办理。   仁王研究了一下, 发现作为国中生中的No.1和领队……他目前好像没什么要干的。   “你都做过教练了,做领队有什么难点吗?”幸村说。   “难点倒是没有,你说的没错,我都做过教练了。”仁王摸了摸下巴, “就算让我临时指导一下我的队员们, 我也做得到嘛。”   幸村幽幽看他:“没错,你只要幻影成对方, 就可以完成最恰当的教导了。”   仁王感觉到幸村在为了“隐藏实力”而生气, 便笑嘻嘻道:“我没有在你面前隐藏实力。”   “我明白,那都是幻影的衍生用法,与其说是你隐藏了实力, 不如说是我不够强。”幸村说,“如果我比平等院前辈还要强……”   他不打算说下去, 于是转移话题:“说起来, 那位越前龙雅君好像已经离开了。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他应该会代表西班牙队出战吧。”仁王说, “国内这边应该也有一些人知道,越前南次郎其实在西班牙开了网球学校。”   “诶?西班牙?”柳凑过来,非常惊讶, “我以为是美国?不是都说越前南次郎定居美国吗?他已经拿到美国绿卡了吧。”   日本这边对移民美国没什么看法, 甚至还有点羡慕。越前南次郎算是美国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是很需要重视,反而“西班牙”让他们惊讶。   仁王则说:“美国应该也有产业投资,不过西班牙这边确实有他开办的网球学校。那位越前龙雅就主要在西班牙发展。”   其实越前龙马也是, 不过越前龙马失忆了不记得了……   那家伙真是失忆太多次了!果然是“吞噬”觉醒得太早身体承受不住!   于是立海大的一行人关心了一下越前家的事(是知名人物很难不八卦),之后约定一起回学校办请假手续。   “网球部的事也多操心一下如何?”幸村说,“你可是领队。”   “但你是部长嘛。”仁王嘶了一声,“其实安排非正选就好了吧?比吕士和杰克他们应该会出国看我们的比赛的吧。”   柳生没说话。虽然很想说“为什么要出国”,但他确实想自费出国看比赛……   而杰克更是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要去看丸井的心情了。   幸村也没打算对他们有什么额外要求。毕竟理论上三年生已经退部了。   “重要的是现在还是一二年级的球员中的前八名。也就是未来的正选。”幸村说,“没有人带,他们的进步速度会不够快的。”   “但理论上,这个时间点三年生是要退部了,新的正选队伍组建起来。”仁王说,“这样看,幸村,不应该是我们来安排网球部,应该让赤也来。”   三年生前辈们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一起去看切原。   而听到了这番话的切原握紧了拳头,一副“我会做好”的模样:“前辈们如果信任我的话……”   幸村想了想,释然道:“没错,我应该对国中部这边稍稍放手了。那么赤也,这次的安排,就比拜托你了。”   说是这么说,幸村肯定会观察赤也的安排的,柳也决定密切关注赤也的行动。   仁王倒是没打算做点什么。   给切原一点压力,他自己也会做好的。太关心切原反而会让切原有“有人兜底”的感觉。就仁王自己的经验来看,自以为孤立无援的时候,做事就会突然变得无比成熟。   其实主要是仁王对立海大的爱意集中在自己的队友身上,对学校本身没有非常深厚的感情……他喜欢的是幸村,是丸井,是柳生,不是孤立的立海大,所以同伴们离开,他对立海大的剩下的成员也没有太多情感留存了。   系统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是承担过管理网球部的责任的,而且自己最初获得能力时是经历过杀鬼的世界,做过柱,所以隐约之间理念中也多了不少责任感。   而这个仁王去的世界好像确实都有点……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吗?系统开始思考自己两次做“老师”得到的不同结果,并迅速撤回了一个自我怀疑。   我肯定没问题!他想。   自由活动的几天结束,各自处理好学校事务的国家队成员在东京国际机场集合。种岛不在,三船教练说种岛晕机所以提前坐船离开,会在比赛开始前到达比赛地点的。   网协为了世界杯准备的队伍还是比较完善的,除去一整个教练组以外,还有医疗团队,替球员订的酒店也不差,酒店内部就有可供使用的室内网球场,酒店外不远处还有可供使用的室外网球场。   甚至酒店附近还有沙滩,可以看到南半球的海。   为了避免南北半球时差和气候带来的水土不服,日本队出发其实很早,提前一周就到了澳大利亚。这多出来的住宿费也是网协承担的。当然,因为会住很长时间,酒店又是不错的酒店,而国家队加起来一共28人,加上工作人员就有将近40人了,于是定房间的时候没有定标间而是给球员定的三人间。   仁王上一个时间线的室友是木手和柳(本来是石田,石田退出后换成了柳),但这一次,大概因为他自己是领队,所以分到了国中生仅有的两人间(按照14人算刚好是4个三人间和1个二人间,高中和国中并没有混住),室友变成了幸村……这就是排名靠前的好处了。   以及国中作为替补而来的三个人也是一个房间,高中替补人员则和其中一个医疗组的职员分在了一起,都是三人间。   种岛是坐船,所以大家到达澳大利亚的时候,他还在海上,但他的房间也给他留了出来。   虽然他是No.2,但平等院找了杜克做室友,种岛就同样分到了三人间,舍友是德川和鬼。而后入江住进了这个房间,说他和种岛换房间。   “他人不在,就当他同意了。”他笑眯眯说,“我和种岛很熟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本来和入江同住,现在换成和种岛同住的越知和毛利:“……”   种岛其实人缘没有很差,但他在U17里就换过好几次房间,最后居然是独自一人住的。现在嘛,毛利其实觉得无所谓,而越知想了想也就没说什么。到时候也不一定是他们受不了种岛,说不定种岛会主动和人换房间呢。越知这么想。   入住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三船教练则将大家聚集在沙滩上,进行适应性训练。   没有安排繁重的训练,也要防止赛前高强度训练反而伤到身体。不过,为了缓解大家的情绪,调整状态,适当进行一些趣味训练是必要的。   所以三船教练安排了沙滩搭讪大赛!   第二次经历这个大赛,仁王对整蛊幸村的兴趣下降了。毕竟成功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所以这次他换了对象。   换成谁呢?   其实想试着整蛊平等院,但精神力强度差不多,他和平等院又打过那么激烈的比赛,平等院应该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幻影。   那么……   “德川,OUT!”三船教练大声宣布。   德川瞳孔地震:“为什么,不是同意了吗?!”   “因为那不是女郎,而是仁王啊!”三船教练指了指恢复原样的仁王。   德川:“……?!”   仁王歪过头,捏了捏自己的辫子:“我听说德川前辈很遗憾我没有幻影成你,没有学习那招黑洞,所以为了满足前辈你的心愿,我这次选择了你作为目标呢。高兴吗?”   德川:“……”   他在数据组的特殊料理的“攻击”下倒了下去,最后失去意识之前的想法是:这种国中领队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至少仁王被喊去和教练组一起开会时表现得非常专业。   学生中只有他和平等院在场,和教练一起商议出场名单。虽然理论上他此时才拿到最详细的比赛规则和相应资料,但自己打过一次比赛甚至都知道日本队对手是谁的仁王显得十分沉稳。   “小组赛所有出场的人只能上场一次,但出场机会在淘汰赛阶段会重置……不错的规则。”仁王说,“其实相当于淘汰赛开始前大家有机会重新调整队伍名单吧?”   “没错,小组赛受伤的球员可以在淘汰赛之前替换名额。”黑部点头,“所以我们才带了替补成员来。”   “这次的规则中最重要的,其实是国中生至少占据出场名额的3个席位。”斋藤说,“替补名额没有要求,高中生出场名额也没有最低限制……反而是国中生至少要上场3名。大部分球队应该是安排3名国中生,4名高中生的阵容。”   “而要保证3名国中生上场……我们的想法是让高中生和国中生组合双打,其他国家代表队应该也是类似的想法。”毕竟高中生和国中生在发育上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会影响到实力发挥,“但就算这样,也一定会有一场是单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7章 赛前讨论   网球U17世界杯的赛制, 说起来其实相当繁复。   光是每支队伍多达二十八人的球员名额,就足以让人侧目。在很多人看来,这个数字未免有些儿戏。   原本的十四人名单还算紧凑合理, 但为了给更低龄的选手更多参赛机会, 国际网联不仅扩大了年龄范围, 还直接增设了一整个“低龄组”队伍,并随之调整了团体赛的出场规则。这些改动,让今年的世界杯多了一层不可预测的变数。   在此之前,U17世界杯的舞台上存在着一支九连冠的队伍——德国队。除此之外, 还有公认的“BIG4”传统强队, 德国、瑞士、法国和西班牙,在实力上长期领先其他队伍一个档次, 常年稳居四强。而在四强之外, 前八名的排位也相对稳定,多年未见太大变动。   也就是说,U17世界杯的排名是基本固化的。也因此, U17外界关注度在逐年下降。   但这一次规则调整后,不少球迷和业内人士都认为, 世界杯的排名格局很可能迎来一次大洗牌。全新的规则也让职业圈将更多目光投向了U17世界杯。   原因很简单, 以前的年龄限制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谓的国中组, 大致对应12到15岁这个阶段。无论在哪个国家,这个年龄段都属于身体二次发育尚未完成的时期,实力起伏大, 稳定性差。   在这个阶段, 天赋型选手的表现会远远压过努力派。   那些天生就拥有超前思维和超凡比赛阅读力的人,能在发育尚未完成时就打出远超同龄人的水准。而努力派的锤炼,因为受到发育限制, 还远远没到发力的时候。   因此,不少圈内人认为,这次U17世界杯放宽年龄限制,本质上就是要筛选出更具天赋的年轻球员。   这项赛事一年一届,比起世界影响力,更多时候是作为各国年轻选手展示自我的跳板,是通往职业圈的一条重要通道。如今赛制向更低龄的选手倾斜,背后透露出的信号也很清晰——各大俱乐部和网球学校对原有年龄段的球员已经不太满意了,他们想寻找那些潜力更早兑现的苗子。   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U17在这一届世界杯采取的特殊规则,不仅有限制国中生的上场人数,还包括小组赛内球员不能重复出赛。   这个规则在以前是不存在的,因为世界杯初赛阶段分了八个组,每个组内都有四支球队,小组内进行循环赛制,最终积分前两名紧急淘汰赛……也就是一支队伍在小组赛内要打三场团体赛。刨除掉替补,团体赛的规则和国内团体赛一样,是两场双打和三场单打,且五局三胜,那就是7名上场球员,三场团体赛就是21名上场球员……   以前的团队总人数才14人,根本做不到“不重复出赛”。   而这个规则其实对团体的要求很高,因为有些球队可能没办法保证二十几个正式球员实力都很强……   不过,这是小组赛的特殊规则。到了淘汰赛阶段就不再有人员出场频次的限制了,也算是小组赛给一些球队里比较弱的球员出场机会吧。   不过,因为比赛每天都会进行,并且进入淘汰赛阶段后,团体赛的每一场都变成了三场两胜制(小组赛阶段的团体赛的比赛都是单局制),对体能的消耗很厉害,所以实际上也不可能由固定的七个人一直打比赛,总会有人员替换的。   教练组提前召集国中组和高中组的领队开会,就是为了小组赛的出场安排。   “虽然目前还没有抽签,不知道我们分在哪个组,但既然出场顺序不能重复,那么提前就可以商定大致的出场名单了,要保证三场小组赛的出场名单的整体实力相对均衡……强一些的国中生可以打单打,但双打肯定也需要至少一对国中生和高中生的组合的。”   如果双打全是国中生和高中生的组合,就可以保证单打放两个高中生,但那样一来很可能双打会输……毕竟大家此前都没打过配合。   而实际上有几个国中生实力确实很强,放单打足够,所以也可以让既定的高中组合打双打,留单打位置给国中生。   或者反过来,也可以直接上一个国中生组合。   “三场比赛的主将,还是要选择更强的选手。”黑部说,“平等院君,你有打算在小组赛出场吗?”   “暂定。”平等院说,“如果小组赛的情况不错,我不打算上场。而且,这小鬼不是打得很好吗?以他的实力直接做主将都行。”   三船哼笑出声:“你居然会说这种话,真是罕见。”   仁王眨了眨眼:“我带队吗?我是无所谓。”   “仁王君确实可以。”黑部教练点头,“还有种岛君,鬼君……排名前列的球员需要分散开来,安排在不同的场次里。”   仁王想了想:“双打的话,文太和君岛前辈可以组合的。赤也和远野前辈也可以。”   上一个时间线是切原和远野,不过这一次切原根本没打过暴力网球,和远野搭档,风格就会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至于丸井,和君岛关系其实还不错。仁王自然是更喜欢丸井的,但他也知道,丸井和君岛其实是有些相似的类型(指人际交往上)。   “其实我也很擅长打双打。”仁王又说,“幸村和真田以前也是双打搭档。”   “推荐的都是自己学校的人呢。”斋藤感叹道,“仁王君真是毫不掩饰啊。”   “我肯定更了解我的队友啊。”仁王坦然道,“其他人……姑且比较了解的只有迹部,不二和越前了。青学可是我们的重要对手,冰帝也算吧。”   “那白石君呢?”斋藤好奇道。   仁王想了想:“白石……白石的打法和德川前辈还挺搭的,但教练们会让德川前辈打双打吗?”   平等院哼了一声:“小组赛他就适合打双打!”   多看看世界和局势再想清楚自己的所谓意志吧。平等院觉得德川还是太天真了。   “擅长双打的还有大石。”仁王则无视平等院的个人感情,自顾自分析道,“大石和亚久津,或者大石和入江前辈都可以搭配……不过这样组合不好判断具体的实力发挥。其实双打的话,最稳定的应该是毛利前辈和越知前辈吧。”   “这样一算,你们立海大都可以单独组一场比赛了。”斋藤说。   仁王挑眉:“我倒是不介意。”   黑部本来想反驳他们,但仔细一想,觉得确实可以。   因为仁王是第一梯队的实力,作为主将带队可以给队伍兜底(甚至能打赢平等院呢,而且还是国中生,身体又健康,打世界杯过程中肯定还会进步的),幸村则是立海大的部长,按照仁王和幸村的相处,幸村在训练营的战绩,以及立海大其他人的态度来看,幸村打单打也给人安稳感。   当然仁王刚才说的,让幸村和真田一起双打也是不错的主意……至于单打,毛利是No.10,其实单打有点……但越知可以组进这个队伍里,反正目前立海大的球员一共6个人,差一个7人,正好加进去越知。   丸井在队伍里就只适合双打了,和切原一起双打,放在双打二,实力也不算特别弱了。   如果毛利和越知双打,那么幸村和真田正好上单打。但黑部觉得,让幸村和真田双打,毛利和越知分别单打可能更好一些。越知其实是No.4的实力,在高中生里实力也是上位圈。   而仁王已经读到了黑部教练的想法。   有些可惜就是柳现在还是替补成员,就算小组赛有人因伤退赛,也只能到小组赛结束后才能替补球员补入队伍,小组赛内柳是无法参加比赛的了。   如果想要让立海大七个人完全占据一场比赛的名额,那只能在淘汰赛争取了。   仁王想了想,没有将这个想法隐瞒下来,而是直接道:“教练,以我对世界杯比赛强度的了解,小组赛应该会有球员在比完赛以后……受伤导致无法参加最后的比赛吧,否则教练们也不会准备那么多替补球员。”   “那么,柳很可能在淘汰赛阶段加入国家队。”   “到了那时候,就真的有组建完全的立海大战队的机会了。”   三船看着侃侃而谈的仁王,挑眉道:“你这小子,看上去不像是对自己的学校很有责任心和荣誉感的人。”   “我确实不是啊。”仁王说,“但大家一起打球这么久……拥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真的实现了,不是很珍贵的回忆吗?”   “但是,小鬼,你知道,我们可不会为了你的‘珍贵回忆’而随便定下出场名单。”三船说。   仁王扯了扯自己的辫子:“Puri,那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强就可以了吧。”   “这样上场也可以获得胜利,只要让教练们认可这一点,就行了吧。”仁王说。   平等院听到这里,忍不住道:“真是毫不公平的领队啊,仁王。”   “前辈自己也不怎么公平吧。”仁王吐槽。   作者有话说:   立海大战XX队!目前还没选好对手。 第458章 热身赛前   讨论只是讨论, 具体的名单是不可能提前这么久定下来的,只是说提早给出一些方案,到时候定名单的时候能有一个参考用的东西。   所以这天晚上也并没有开会开很久。   就是离场前, 黑部问仁王和平等院:“你们谁去抽签?”   “三船教练不去吗?”平等院问。   三船则哼笑道:“给你们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   平等院就去看仁王:“你想去吗?”   仁王想, 如果自己抽签, 最终比赛的对手还会和原本一样吗?一样最好,不一样也没什么……其实他们上一次一路打过来也遇到了很强的对手,排名靠前的队伍里,德国队也打了, 法国队也打了, 西班牙队也打了,小组赛还打了瑞士……相当于世界前四名他们都打过也赢了, 如果换了顺序应该赢得更轻松吧。   自己上场, 也免得大石那家伙一直记着自己抽签抽到了不好签位的事。   平等院前辈都不自责!大石就是太……内耗了。   仁王这么想着,随意点头:“我可以啊。前辈也会去吧。”   “啊,我确实觉得, 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行。”平等院说。   于是隔了几天,开幕式的时候, 仁王和平等院就一起去抽签了。   当然, 最先抽签的其实是世界杯正赛进行前的热身赛, 也就是表演赛。排名靠前的球队(准确地说是前八强,因为他们是种子球队)会和抽签到前8号的对应球队进行热身表演赛。   参加抽签会的是教练和球员代表,至于到底谁上台抽签, 由各自球队决定。   这次国中这边是仁王去抽签, 所以他见到手冢也不觉得意外。当然,他还是去和手冢打招呼了,顺便观察一下手冢身边的博格。   去德国没多久, 就得到了博格的青睐,被博格带来抽签会……手冢也很会嘛。他想。   而后他就在上台后抽到了7号签,和前世一样抽到了和德国队对决。   系统:【这就是命运!】   仁王:【这是因为这段故事画成漫画或者做成动画所以一定会发生吧。不过,就算如此,我的存在不也已经更改了所谓的“命运”了吗?】   其实他很难摸清命运的惯性到底涉及到了什么,毕竟幸村不生病以后立海大也赢了,但抽签的顺序则又没有改变……   系统:【但如果你去买彩票,彩票会改。总之,这就是命运的惯性。】   总之了什么啊!前后根本连不上吧!仁王小小翻了个白眼。   平等院看他:“看起来你不太满意抽签结果。”   “如果能更轻松获胜,我也愿意啊。”仁王说,“不过,比起没抽到热身赛对战,我还是更倾向于先打热身赛。毕竟我们国中生没见过世面嘛。热身赛……我想上场哦,前辈。”   平等院挑了挑眉:“你愿意上场吗?那很好。”   “前辈不打算上场啊。”仁王并不意外,“那我就是这次热身赛的领队了。”   平等院抱臂哼笑:“只要你想上场,那你就会是队伍的领队。”   所谓的热身赛其实就是表演赛,并不是按照世界杯的正赛的规则来打的,而是为了展示一下No.1球队的风采,为了给世界杯比赛预热,而进行的比赛。   表演赛的惯例是排名靠前的队伍选择排名靠后的队伍比赛,并不只有德国队会进行,前四的球队都会进行热身赛,不过德国队的热身赛自然是最受关注的。   以及,为了避免名单暴露,热身赛上,排名靠前的队伍当然不会派遣王牌球员出场,比如德国队就肯定不会让博格上场。   而且规则也是打双打。双打在网球里的地位比较微妙,但打配合的时候“戏剧效果”会更好。   今年的热身赛还额外增加了规则,必须要派出高中生和国中生,且高中生和国中生相互组合的搭档至少要有一对   这其实也是让排名靠后队伍展示自己的机会,因为如果是打双打,大家就都会认为,两支队伍的实力差距其实是缩小了。   日本队当前的世界排名是23名,在德国队面前确实算低了,因此虽然热身赛观赛的观众也很多,但大部分人都是来打探今年的德国队的实力的。   而在仁王回去告知其他人,自己抽到了德国队,并且今天见到了手冢,手冢会代表德国队出战后,不二就严肃起来了。   虽然大家都在心里腹诽仁王的运气不太好,但没人敢调侃他。仁王更是直接说,他自己会上场比赛。   “应该是和前辈组队吧,我也不挑,和谁双打都可以的。”他说。   这话说出口以后,在场的国中生们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   国中生和高中生是分开开会的,所以仁王在国中生们面前还挺肆无忌惮的。他直接说:“教练组的打算是派遣三名国中生和三名高中生,并且都是国中生和高中生搭档……也算是为之后小组赛的上场方式做一个测试,看看并不算太熟悉的大家,仅凭借技术上的‘适合’是否能够直接上场打双打。”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组队双打的方式太儿戏,但没办法,世界杯的规则就是如此。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小组赛不能重复出赛,且必须有三名以上国中生出战,那么为了保证队伍实力,让国中生打至少一场双打是最合适的决策。”   迹部轻哼一声:“说话也变得官方了嘛。”   “现在我是老大。”仁王挑了挑眉,“迹部,你想和手冢打吗?”   迹部直接道:“废话,本大爷当然想。”   “但是真田和不二应该也想吧。”仁王微眯起眼,笑道,“说点什么向我争取出场名额?”   “……出场名额是你定?”迹部瞳孔震动,“啊恩,你作为领队……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应该没有,但因为他打赢过平等院(其实仁王自己觉得是平局)所以平等院很支持他直接领导整个国中队伍。他自己在高中生队伍里就是“一言堂”嘛。三船教练则属于愿意看热闹的类型,队员自己愿意管,他也可以听。当然,他打算做决策的时候,他就会无视掉学生的所有意见。   但这次热身赛,三船教练确实将选人的权力下放了。   毕竟只是热身赛,而且他之前一直在后山,并不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国家队里的全部成员。虽然黑部了解,但他也想知道,球员视角下怎么搭配更加合适。   迹部陷入犹豫状态,真田和不二也陷入犹豫状态。   实在是……仁王这个意思是不是太直白了啊!让他们说点什么去“争夺”出场名额吗?   在场的其他国中生忍不住看起了热闹,毕竟热身赛,他们也认为应当是更强的人上场,因此认为自己不如仁王刚才点名的几个人的球员思索着没有开口。   幸村对德国队有些兴趣,但也对迹部和真田怎么开口很有兴趣,所以他等待着。   而越前看了看自己的前辈,直接开口道:“如果是手冢部长,我也想上场和他打。”   他用那双很大的猫眼看着仁王:“需要用什么方式竞争出场名额吗?比如比赛?”   “不,是手慢无。”仁王说,“主动的人获得一切,所以越前,你算一个。”   其他人:“!”   “会犹豫不就代表着,和手冢对战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吗?”仁王故意嗤笑道,“当然,我知道我和你们几个之前都有一些摩擦,所以对我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情不是那么容易……”   “也没有那么不容易。”迹部马上道,“本大爷想打。”   真田也正要开口,就直接被迹部抢先了,于是他张嘴,没说什么,又把嘴合上了。   而不二深吸一口气,也因为没及时开口,而将话卡在中间。   幸村想了想,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断仁王的“威信建立”,所以他没有再开口争夺。   既然仁王决定了用这种方式选择出场人员,而其他人没有反驳的意思(如果有他会想办法帮着怼的),那他不会给仁王拆台。   而其他人听到这里,居然觉得仁王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但是这几个人里和仁王有矛盾的难道不只是不二吗?仁王这算是在针对不二吗?   不二本人不觉得仁王算是在针对自己,因为仁王刚才也先提了自己,是他确实犹豫了。   哪怕是手冢……我似乎确实还不够果断。他忍不住想。   于是国中组这边飞快地决定了上场名额,即仁王,迹部和越前。   而高中组那边,也很快决定了出场人员。平等院自己不上场,那么作为压阵的人选,他选择了杜克。   之后,德川也主动想要上场,平等院猜到德川的形式,没有反对,而是嘲讽了他两句后同意了。   最后主动上场的是入江。   他有些担心德川,于是决定热身赛自己发挥好一些,也给德川分担一点压力。   “原来你们也是‘自己申请’的出场名额啊。”在第二天去往比赛路上,相互聊天发现两边定名额都是以自荐为主后,国中生们内心也悄然意识到,国家队的生存法则。   要主动,要积极,要……充满战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9章 对战德国   第二天大家一起坐大巴车去会场准备热身赛。   大概是仁王的态度一直很平静, 很镇定,所以哪怕对手是德国队,国中组这边的氛围都还不错。高中生们本来以为国中生会慌张的, 但仔细想想, 国中生那个奇怪的领队有那样的实力……额, 他也确实没有紧张的必要啊。   更何况,到了会场以后,那个白毛的后辈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哪怕到了国外,打德国这样排名No.1的队伍, 也会遇到熟人。”仁王说, “想想看我和手冢的比分,也紧张不起来吧。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在骂我抽签手气太差, 但对我来说抽到谁都一样。”   “这种态度很好。”迹部瞥了他一眼, “终于变得霸气起来了嘛。”   仁王耸了耸肩:“我以前又不是部长,太嚣张也不太好吧。”   迹部:“……你也没有非常收敛。幸村遇到你真是辛苦了。”   “我倒觉得很不错呢。”幸村笑道,“总比队伍里找不到第二个实力足够强的部长要快乐吧。”   迹部:“……”   可以, 你们还真挺团结的,立海大的这种“团队荣誉感”……   当然, 迹部和立海大非常熟悉了, 所以被挤兑也不生气, 反而哼了一声:“话倒是说得很好听。幸村,作为部长,实力却不是最强的那个, 要更努力啊, 啊恩。”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人忍不住去看仁王。   现在队员吵架了,这个队长要怎么做呢?应该要做点什么的吧。   而仁王则一副“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不想”的样子。   “好了,好了, 不要为我吵架了。”他说,“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但为我吵架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幸村和迹部表情都停滞了一瞬。   高中生们叹为观止:是这个风格的领队啊!   他们去看平等院。   平等院选择眼不见为静:不管效果好不好,仁王自己实力很强,明显也压得住场子,那就行了。   德国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入场的。知名的已经成为职业选手的博格,即将成为职业选手的Q·P,都是去年已经在U17世界杯中展现出了强悍实力的选手。低龄组倒是有非常多生面孔,但其中手冢的脸就让人很亲切了。   手冢侧头看过来,迹部则毫不避讳走上前去,打招呼顺便挑衅。   不二也去打了招呼。他没有上场,所以赛前的问候反而是仅有的交流机会了。这让他在和手冢面对面时还有些可惜。   仁王则对迹部和越前说:“我们自己的比赛顺序是定了,但对手的未必。手冢不一定上场,就算手冢上场,也不一定会和你们碰到一起。”   “啊恩,我可不是这个小鬼,不会因为没能碰到手冢就失去比赛斗志。”迹部说。   越前则不满道:“我也没有做过这种事。”   其实有,但是在关东青训的时候,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可能因为凯宾没有在国内所以没有唤醒这部分的记忆。   两边球队在热身的时间里当然也各自做了挑衅,博格展露出了德国队的傲慢姿态,却也不至于对日本队“熟视无睹”,他甚至因为手冢还特意过来说了两句话,展示了自己的“礼仪”。   赛前,三船教练公布正式的上场名单。   当然,实际上昨天晚上就定了出场人员名单了,也定了组合。就算一个晚上,练一练也算是抱佛脚了,提前夜谈加深一下彼此的默契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至于组合的制定方法,则非常简单。三船教练选择了最能让实力均衡的方式,即国中生由强到弱的选手,搭配高中生由弱到强的选手。   所以越前和杜克组队,迹部和德川组队,仁王和入江组队。   这个实力排名是一军的排名,当然也可以算是真正的实力排名。至少在大家的概念里,这就是真正的实力排名。   现在没人知道越前会吞噬,越前自己也还用不出来。   杜克是不错的人,所以他昨天晚上提前找了越前。两个人也没什么恩怨,杜克温和起来的时候还很好讲话,所以他和越前相处不错。   虽然表面上是力量型选手,但实际上杜克是天生力气大,他其实技巧也很强,只是一般的对手不需要他太花心思去展现技术。也因为技术很全面,所以杜克和越前商量的打法,是让越前自我发挥,他主动配合越前。   “你应该没有学过系统的双打战术吧,那就不要那样打。发挥你的实力,但也相信我,就可以了。”杜克说。   越前只是国一的学生呢!他比越前大了五岁,所以他看越前真的就是看小孩子了(身高上也是小孩子)。   越前则很容易能感知到年长者的善意,所以很快就和杜克关系变好了。   他们两的对手是塞弗里德和俾斯麦。   塞弗里德是德国队里的“万年老二”,意思是他从小在网球学校就是“第二名”,而到了国家队,他在德国队U17训练营中以36胜0负战绩获得排位赛最好成绩,却败给弗兰肯斯坦纳,再次获得第二名。   当然,现在他的第二名也不是很稳定了,因为手冢中途在博格的“担保”下加入了国家队。   在手冢加入国家队后,塞弗里德就挑战了手冢,却输给了手冢。于是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挑战手冢,目前还没有赢过。他本来是看不上手冢的,结果因为输掉反而十分不服气,又有些惶恐,觉得本来“万年老二”已经很不好听了,但现在自己连第二名都保不住……   总之,塞弗里德最近的心态不算太稳定,所以德国队决定让他出场,目的是让他在和日本队的比赛里获取信心,让他知道手冢是特殊的,他还是很强的。为此,德国队还让俾斯麦这个副队长和他一起搭档。   俾斯麦被认为是“未来职业级”,天赋和实力都有成为职业选手的潜力,只是在俱乐部里一直输给博格,所以在前年没能拿到参加ITF青少年世界网球巡回赛的资格,去年拿到了以后,目前还在为积分而努力。   青年选手都是从ITF青少年世界网球巡回赛开始打起,ITF青少年世界排名前10或前20的球员,每年能获得一定数量的ATP挑战赛外卡。而在ATP挑战赛中只要赢下一场,就获得了ATP积分,算是跻身进入职业圈了。   当然,能拿到外卡的机会很少,大部分球员其实是从ITF未来赛(15K和25K赛事)开始,通过资格赛一步步打入正赛,争取拿到ATP积分和宝贵的职业比赛经验的。博格目前已经开始打ATP挑战赛了,所以他算是正式的职业选手,而俾斯麦还在打ITF,所以他只是青年选手。   据说今年的U17世界杯一共有四名职业选手,他们就都是已经获得了ATP积分,开始有ATP挑战资格的选手。当然,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四名所谓的职业选手想要打出名堂来还得再过两三年……ATP挑战赛一轮游是没有积分的,而想要打到前几名非常不容易。   真正进入职业圈的巅峰,那还得拿到至少三个ATP挑战赛的冠军(一年内),那样才会获得ATP积分赛(并且只是ATP250级别赛事)的正赛参赛资格。   德国的网球培养体系很完善了,所以不管是哪个俱乐部或者哪个网球学校的选手,都会按部就班在一定年龄开始挑战ITF,手冢的话资历,年龄和实力都还不够,但博格看好他明年获取到俱乐部提供的ITF参赛推荐资格。   而正因为他们拥有着非常完善的培训体系,所以在组合了塞弗里德和俾斯麦以后,他们认为应当能够打赢日本队了,结果……   等等,那是谁?法国队的“大爆炸”吗?什么时候变成日本队选手的?还有那个小鬼,看上去好小,真的到了参赛年龄了吗?难不成不是幼儿组吗?那个风格……越前南次郎?!   龙马好几次失去了记忆,所以他对自己父亲在国际网球领域的名声没有很明确的认知。   虽然当年他坑了他爸,让他爸被迫翘掉最关键的那场决赛,“激流勇退”,但在那之后,南次郎其实没有放弃网球。他是退役了,但借助恢复期,利用奖金投资了网球学校和俱乐部。美国也有一两所俱乐部是他投资的,西拔牙的网球学校则是他花费了心思组建的,因此他算是业内“选手转资本”的成功代表之一。   也正因为越前南次郎一直活跃在网球职业圈里,所以明明只在意冠军的网球职业圈也会不断地写报道,让他的存在感不至于消失。他的球风也会有其他俱乐部的人研究(因为他的网球学校出来的人都有他的色彩)。   越前南次郎的网球风格非常鲜明,龙马一打,大家都认出来了。   而后再仔细看看……这一定是越前南次郎的孩子吧!不是亲儿子也是侄子之类的,血缘关系肯定很近!   “既然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为什么没有代表西班牙……”   “越前龙雅代表西班牙参赛了。这个越前龙马代表日本队,也符合规则。不过,U17的规则真是太自由散漫了,虽然是代表国家出战,但对国籍其实没有要求。”   “因为是所属俱乐部推荐名额。都二十八个人了,不算正式的国家队。”   博格和教练组的教练简单聊了两句,而后博格看着场内的局势,思考了一下赛前的目的,对教练道:“做好准备,塞弗里德输了以后,别让他太打扰到国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0章 战术准备   博格确实是非常看好手冢的。   本身手冢在德国的疗养院打球的时候, 因为年龄原因和他的康复教练的推荐,他的录像是出现在了几家俱乐部的推荐名单里的,但大部分俱乐部都很迟疑, 因为不仅有伤, 还是个黄种人。亚裔能打好网球吗?   是博格在俱乐部的信息办公室看到了手冢的录像, 认为手冢会是很好的球员,才主张向手冢发起邀请的。   博格在自己俱乐部是很重要的选手,老板和经纪人们都会重视他的意见(毕竟这几年的业绩就靠博格了),所以手冢收到了那封邀请函。   而来到德国后, 博格甚至亲自去见了手冢, 并且亲自出手测试。他很满意手冢的进步,也将手冢的意志看在眼里。   塞弗里德嘛, 博格首先觉得这家伙要把“人种歧视”的思维改掉才行。虽然运动员的世界里没有太多“正确性要求”, 也确实存在很多人种歧视,打法歧视甚至单打对双打的歧视,但博格的理念一直是, 如果怀有偏见,会让自身的视野变得狭隘, 也会降低自身的极限。   这个世界上天才的人有很多, 但能兑现自己天才的人很少。有些时候有的人显得身体天赋没那么强, 却因为意志力足够强,反而能通过多年的努力去站稳位置。博格认为自己是这类人(他对自己进入ATP以后的成绩其实没抱有太高的期望),并认为手冢和自己是同类人。   而他同时也认为, 队伍里拥有足够竞争, 始终有人追在后面,是对手冢有利的,所以他此前对塞弗里德天天找手冢比赛没什么意见。   但如果这次输掉以后塞弗里德自己心态出了什么问题……那教练组和心理医生会介入, 博格只希望不要影响到手冢。   教练瞥了他一眼:“好吧,你真的很喜欢国光。”   博格平静点头。   这一场是日本队的胜利,越前赢了也没有很兴奋的样子,面对表情失控的塞弗里德和还算平静的俾斯麦,说出了他的口头禅:“MADA MADA DANE!”   ……当然因为德国队的人听不懂日语,而越前又很矮很年幼一看就年龄很小,所以他们也不觉得越前在说什么脏话。   回来以后塞弗里德别别扭扭去问了手冢,手冢便也说了越前这句话的意思。   塞弗里德更郁闷了:他输了所以被说差得远,没问题啊!   “那小鬼几岁啊?”他忍不住问。   手冢沉默两秒:“十二。”   塞弗里德:“!”   可恶啊!这种年龄差,下次就算遇到了他都不好意思说“报仇”!   巨大的羞耻感让塞弗里德陷入沉默中,而手冢礼貌对他点了点头,上场比赛了。   迹部看到手冢上场的时候露出了笑容,刚下场的越前则有些郁闷地啧了一声。不过,手冢还是早了一些上场,并温和地对越前说了句“打得很好”。   回过头对上迹部,脸色又变得冷漠起来了。   他在德国队待久了,表情变得比以前更冰冷了,不过心态没什么变化,主要是队内的竞争关系和德国队的气氛让他不由得变得更加冷淡,但他自己很适应这个。   和迹部组队的是德川。   德川看了看迹部:“可能入江前辈和你搭档会更合适。”   “但我没有仁王强。”迹部坦然道,“而教练认为前辈比入江前辈强。”   德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答话。   这届国中生……越前很可爱,但其他人……   其实德川说,迹部更适合和入江双打,是有理由的。迹部在U17里和入江打过单打,并且打到了抢七的三位数比分,这意味着他们对彼此的技术都很熟悉了,而且就德川所知,入江其实还挺喜欢迹部的,并且有不小表演欲,和他认为的迹部的球风比较合适。   他自己的技术倒是也在和仁王……和平等院的比赛中展示出来了,但要和迹部配合,他也没什么信心。   事实证明德川的感觉是对的,迹部确实更擅长双打,而且因为他的冰之世界会将己方和敌方的所有漏洞都标识出来,所以迹部其实是会“抢着”去接球的。   他能看见,能看穿。   而他更信任自己。   所以这一场双打,迹部和德川迅速地输掉了。   手冢在德国一个月,似乎就有了巨大的进步,技术和基本功都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其实也可以说,他在青学耽误的三年时间积累下来的一切(包括技术和网球知识,和从未懈怠的对肌肉的锻炼和对网球的思考)都厚积薄发了,毕竟国三的他其实实力甚至不如国一的他,如果从这个角度去分析,手冢的实力进步也不算特别离谱。   但这种程度的技术进步,超出了迹部的应对力。   迹部的进步曲线是均衡的,所以他在U17的进步不如手冢,并且完完全全被压制了。   手冢的搭档还是那个Q·P,据说是德国精英网球教育的精华所在。德川曾经也在外国受训过,德国和法国他都去过,在知名的网球俱乐部有不小的“少年天才”的名声,不过和Q·P比,那确实是差远了。   要说是下位替代品也完全没关系。   当然,自从进入U17以后,德川的网球理念和成长曲线其实完全变了,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他是可以走出自己的路,曲线超过Q·P的……但那是在他完全打败了平等院,克服了意志上的挫折,并完全“破茧成蝶”之后,而不是现在。   所以这场比赛,相当于迹部和德川,在个人实力上完全输给了手冢和Q·P。至于配合,两边都没有太多配合,德国队也是很标准地在打球,不过这也胜过了日本队了,迹部和德川相当于根本没有配合。   打出6-0这样的比分,让下场的迹部和德川都很消沉。   当然,迹部只是痛苦了很短的时间。他在比赛结束后沉默着先行离开了球场,而在后来回到九点以后又恢复了眼神锐利的模样。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还在球场的日本队球员是不知道的。迹部一直保持联系,所以日本教练组也没有强行要求他一定要留在队伍中间,给了他调整情绪的空间。   主要是迹部认为,仁王一定会赢的,那么相当于三场双打,只有他输了,大少爷的自尊心让他非常愤怒。   如果仁王知道迹部对他这么有自信,他一定会露出有些得意的神色的。   不过,此时准备上场的仁王,则是有些郑重的样子。毕竟上一个时间线里他没在和德国队的比赛中上场。和平等院的比赛虽然赢了一场,但他见过平等院用出阿赖耶识的极限样子,知道自己打败的并不是完全体平等院。   可是,他现在的对手,是博格。   是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的搭档,但仁王自动认为自己的对手是高三的博格了,入江前辈的对手才是弗兰肯斯坦纳。   精准的网球机器……这种对手,入江前辈可以对付的吧。   仁王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准备这场比赛。   他对博格的了解绝对比国家队其他人要多,因为他见过博格用尽全力比赛的样子……而那些记忆,托系统的福,牢牢印在他脑子里。   博格的那些招数,漩涡的洗礼这一招对仁王来说还是比较好对付的,只是对旋转的运用而已,他自己的技巧足够应对。   螺旋的洗礼则不太确定,毕竟这一招是精神攻击,而且不是直接攻击,而是那种让对手陷入巨大的精神压力以至于记忆错乱的招数。其实仁王很难想象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但不真正经历过他也无法确定。   至于无限龙卷风就有些儿戏了,说什么吸收了手冢的招数引发的单人共鸣……只是当下有了灵感打出的网球招数吧,到了博格那个级别,和谁共鸣一下都能打出很酷炫的招数的。   仁王自己也能做到啊。   仁王认为,这场比赛,自己的最大优势,其实是这场比赛本身的赛制。它是双打,且是一局制。   博格的体能很强。他已经开始参加成人赛了,平时习惯的赛制自然是三盘制(ATP挑战赛和巡回赛都是三场制,五场制的比赛只有大满贯赛事和戴维斯杯这种国家级团体赛),在打一盘制的时候,一定会在前两局展现出“慢热”的气质来。   如果是他自己单打,他可能还会先声夺人,当他带着理论上是德国队第一国中生的球员在打,那么他会给弗兰肯斯坦纳发挥的空间的。   所以,他要做的,其实是把握住最初,博格没打算发挥全部实力的机会。   以及,在之后博格接管比赛以后,自己也顶上去,和博格硬拼。   所以前一天夜里,在讨论战术的时候,仁王就直接和入江说:“前辈,我们明天的对手,如果遇到博格,那我会采取应急措施哦。”   “应急措施?”入江疑惑地歪头。   “同调。”仁王说,“我会直接和前辈进入同调状态的。”   也算是强行接管比赛节奏,并让入江没有“表演”的余地……没有表演的时间,大家还是上场就拿出真本事来吧。   但入江没听懂仁王的潜台词。   他只是微笑着说:“仁王君有和我进入同调的自信吗?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额上次打换位赛没能在场外操控入江的时候好像大家都有点遗憾来着……操控来了,真的来了! 第461章 利用身体   仁王对入江前辈没有太大的期待。   他是说, 因为有过上一次时间线的经历,所以他大概知道入江前辈的实力极限在哪里。虽然技术很精湛,精神力强度比较高但因为大部分时候都喜欢设计戏剧所以没有在世界杯比赛上展示过极限的精神力……以训练营公布的五维来看是很高的, 仁王就姑且信任一下训练营的教练组好了。   速度型选手, 力量和体能都非常一般。综合来看的话, 入江前辈的打法并不是很适合世界赛,因为其他国家,特别是白种人,在高中这个发育期接近尾声的阶段, 球员的力量, 爆发力和速度上的天赋会很明显……亚裔的强项其实是耐力(这里的耐力和体能不完全一致,大概是忍耐的能力, 是在稍微弱于对手的前提下硬扛着保持同等水平的实力的能力), 但入江前辈的力量和体能都很弱,也比不了耐力。   以仁王的理解,入江前辈的“演技”一部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弱点, 另一部分是为了拖延比赛时间,制造“错位优势”。   但这种办法对博格都无法起效。   不过, 博格是我的对手, 入江前辈只要能对付弗兰肯斯坦纳就行了, 不至于连“机器”型的国中生都对付不了的,只是一局制而已。仁王这么想。   至于强制同调,上次和平等院打过以后, 他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又涨了。他其实本身有数值上的积累, 平等院的压力让他从本丸那边榨出了不少自己的精神力,积累的精神力也变得……浓度更高?用通俗的话是可以这么形容的。   所以如果看数值,仁王的精神力数值已经超过7了, 但还没有到8,他的精神力的“浓度”高于入江的浓度,数值也更高,所以可以强制和入江同调。   现在让仁王再和平等院打一次,他也能在幻影的时候花点时间链接平等院的精神力了,不会被“关在门外”。   因为在三号球场的时候也没得到过入江前辈的什么关照,上一个时间线和他关系更好的也是杜克甚至是平等院,所以仁王也没有详细和入江前辈解释自己战术的意思。   直接上场就好了嘛!   所以沉默着在网前相互打过招呼(其实仁王会英文但他做不到用很隐喻的方式说英文垃圾话,索性不说了,入江前辈倒是说了两句类似舞台剧台词的话,但仁王觉得两个德国人也没有听懂)后,仁王站在了后场。   他看了一眼平静的博格,直接运用了自己的精神力。   强制同调。   链接上入江前辈精神力的时候,入江前辈显然发现了不对劲,不过仁王不打算花费多余的力气去和前辈解释,也不想将自己的精神力浪费在和队友沟通上,所以他用精神力表达了这样的意思,“前辈,那可是博格,打起精神来吧”,而后他直接打出零式发球。   手冢在德国训练时也打过这个球了,但博格当然能看出仁王打的零式和手冢的侧重点不同。   或许不能叫零式了,而是风格类似的不弹起的发球,球速很快,力量和旋转都控制得很精准,并且球的落点也控制在了更适合由弗兰肯斯坦纳回击的区域。   哦,能力很强的……那个白头发的,是国中生吧。博格的眼神动了动。   其实他眼里矮个子的也不像高中生,但他听得懂一些日语词汇。白头发的刚才说的是“前辈”……而且手冢说过,他在国内输给过的人,就是那个白头发的人。   同龄人,但是一直在输,实力很强,可以说是同龄人中的最强者。   仁王的打算,博格一样就看穿了。   但他毕竟也有职业选手的傲气,所以在最开始的这一局,当仁王打出了更适合由弗兰肯斯坦纳回击的球时,他确实也没有包办比赛的意思,只是大声提醒弗兰肯斯坦纳:“专心!”   零式发球是可以回击的。   弗兰肯斯坦纳在第二球就摸清楚了仁王打出的这球的旋转方向。他尝试去提前切球,但网球在他的球拍即将触碰到之前突然改变了方向。   仁王在打出这一球的时候增加了旋转的运用个,所以在落地之前会多一个小回环,像是球分开成好几个影子一样,再落地以后贴地飞行。   算是零式和多个网球同时击出发球的技巧的结合运用。   要先声夺人,所以仁王第一局的四个发球都用了不同的技巧,并且没有“循序渐进”让弗兰肯斯坦纳有时间适应,而是采取了节奏变换的打法。   1-0,日本队居然先下一城。   交换球场时,博格就认真看了仁王一眼。   有些急躁了,是我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所以采取了这种打法吗?如果只是这样……是不够的。博格冷淡地想着,在第二局自己发球的时候,对弗兰肯斯坦纳说:“接下来,你站在自己的站位上就好。”   “仔细看着。”他说。   博格不会轻敌。他意识到对面的白头发国中生确实很强,所以不打算再给人更多进攻的机会了。至于弗兰肯斯坦纳的锻炼机会……博格不是那种将压力给弗兰肯斯坦纳,让弗兰肯斯坦纳在压力下成长,并堵上比分的类型。   他在公开比赛中毫无败绩,他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如果他表现出了对对手的蔑视,那只是一种战术。   而另一边,仁王没有和入江讲话,只是通过精神力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入江:“……你直接开口讲吧,是知道我在忍耐怒火吗?”   “我只是选择了更容易获胜的方式。没办法,前辈你在博格面前太脆弱了。如果不信的话,倒是可以用一球……让前辈你感受一下。”   仁王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看着博格发球,敏锐认出了博格直接打出了漩涡的洗礼。   力量,旋转,对技巧的掌控。   入江当然认为自己不应该就这样被一个国中生“掌控”,所以这一球,他通过精神力读到仁王对球的判断后,咬着牙尝试去接了。   仁王的判断是对的,球的落点和速度,以及球旋转的基本形态,都在精神力中被入江读到了,但入江的球拍还是被这一球卷起来,拍线甚至成了漩涡状,网球穿透球拍飞出,球拍也从入江手中脱手。   “因为是完全克制前辈的类型。”仁王说,“对手是职业选手,但我不想输。前辈最好不要拖我后腿,所以还是配合我吧。”   真是傲慢的小鬼啊……入江这么想着,脸上几乎没有笑容。   他更换了自己的球拍,看了一眼对面存在感也骤然降低的弗兰肯斯坦纳。   看来虽然是双打,但这场比赛或许会打出单打的效果吧。虽然内心并不服气,心里的战意也在燃烧,但……但仁王说得也是对的。   而且那小鬼的精神力好强,居然直接就进入同调……同调以后,他天然对那小鬼的想法的认同度就变高了。   这种“交给他也不错”的想法居然真的会出现在脑子里……   入江咬了咬牙,看仁王打算怎么做。   而仁王通过一球让入江前辈接受了被“掌控”的命运后,重新面对博格。   所谓的漩涡的洗礼,是国际上给博格招数起的名字,但实际上只是博格运用了他自己掌握的稳定的技巧而已,并不是只局限于抽击或者某个位置击球的招数,而是不管发球还是抽击,甚至是反手削球都能打出的效果。   但仁王看到了,也明确知道,这样的旋转和力量,该如何应对。   于是,当博格第二个发球,继续裹挟着巨大的气流越过球网飞来时,仁王握紧了球拍。   球拍要以某个区间角度斜着接触网球,并且在接触网球的瞬间就要开始让网球在球拍上炫动,不能有片刻停留;让网球在拍面上游动时要先顺着旋转的防线,而后手臂挥动借助旋转本身的冲力卸力的同时,要通过脚步的移动和球拍的移动来改变力的方向;旋转本身无关紧要,他又不是要让这个球变成无旋球,足够的旋转才能继续利用博格已经赋予网球的力量……   仁王后脚猛地发力的同时,力量通过踩地的动作一路从脚底板传递到大腿和胯部,而后腰腹也发力,肩膀和手臂也发力,全身协调性动作着,将力量连通球上的旋转一并利用球拍形成的杠杆效应赋予在网球上,并用力将球推出去。   而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精准地动作着,柔韧性和力量都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但看上去也只是挥舞球拍带着球转了小半圈以后将球回击而已。   但博格看出了这个球中透露出来的,属于仁王的“实力”。   基本功太扎实了……这种精准的对肌肉的运用,远远超过同样是国中生的,身边的弗兰肯斯坦纳,也比国光更高明。   明明只是国中生,却已经对自己的身体和肌肉了解到那种程度了吗?   算是将自身的身体潜力完全开发利用了吧?这样的选手,居然会出现在日本——   作者有话说:   入江的五维真的很让人震惊……力量1体能2这真的在世界杯打单打会完蛋吧。以及,博格和平等院的比赛我又去翻了一遍,太抽象了……特别是螺旋的洗礼,太抽象了……新网王的比赛真的好抽象…… 第462章 提前登顶   博格缓缓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 准备在双打中施加那记极具压迫感的“螺旋的洗礼”。但他很快就察觉到,这一招在当前的局面下难以顺利施展。   螺旋的洗礼需要对手之间存在明显的精神力强度落差,才有可乘之机。可眼前这对日本组合中, 虽然看起来只有一人在主导进攻, 实际上两人从开局就进入了同调状态;而那个存在感并不强的小个子球员, 精神力强度也高得出奇。两人合力构筑的精神屏障,足以将博格的攻势稳稳挡在外面。   至于弗兰肯斯坦纳,博格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强度只能算一般,远不及对面这对搭档。真可惜……不过, 这才有意思。   博格并没有因为一招无法奏效而感到失落。螺旋的洗礼在ITF赛事中也经常被对手防住, 在ATP挑战赛上更是极少成功,他已经习惯了这一招被拦截的情况。他早已学会接受这种局面, 并将其视为比赛的一部分。   仁王也察觉到了博格精神力的波动。看来对方的进攻已经被成功挡下了。   同调——是的, 现在是在双打。所以同调融合了他和入江前辈的精神力,抵挡这招抵挡得很顺利。   仁王本来确实有些担心,仅凭自己的精神力能否挡住这招, 毕竟在上一个时间线里,平等院前辈曾被这一招带入“循环”中, 整整花了一局时间才从中挣脱, 场面几乎可以用“粉身碎骨”来形容。   在一军挑战赛后, 他的精神力的强度和韧性都有了显著提升,大致已经接近当时平等院的水平,背后还有本丸作为他精神力核心区域的最后防线。他对本丸和本丸里的刀剑们当然有足够的信任, 但直面博格的时候, 说不担心也是骗人的。   好在现在,已经不必再担心了。   而没能成功用出自己标志性招数的博格,并没有停顿, 而是迅速调整了预计的比赛节奏和布局,继续往下打。   对手的同调让他意识到,这毕竟是双打比赛。   于是他喊了一声“弗兰肯斯坦纳”,打消了之前让弗兰肯斯坦纳就在旁边看的念头。   之后的比赛非常激烈。   严格来讲,不管是博格还是仁王,打的都是很基础的回球。   要说他们打出来的是某种招数也可以,但其实细究起来,都是基本招数的变种,是对旋转的运用,是充分调动身体的肌肉,是反应力和比赛阅读力的对决。   因为有同调在,入江能够与仁王无障碍“沟通”,而他虽然不太能接受仁王就这样强制同调了,但考虑到对手的强大和比赛的胜利,他也全心全意配合了仁王。   我的对手主要是那个国中生吗?啊,居然只能对付国中生了……但博格的实力确实比他强太多了,而仁王也又一次超出他的预料。   入江其实有些难过,但他还是认真去分析弗兰肯斯坦纳。   这种“网球机器”类型的选手摆在面前,如果是单打,入江就演起来了。可惜现在是双打,而这边的主导者是仁王。入江其实已经带上了一定的表演,但目的是为了配合仁王,而不是去“玩弄”很好引导和暗示的“网球机器”。   比如这一球,入江就算好了仁王的步频和弗兰肯斯坦纳的反应,佯装接球时力气不稳(也不算完全的演技,对手的力量对他来说确实很难对付了),踉跄了一下,将球打到有些偏的位置,差一点就出了界,距离球更近的弗兰肯斯坦纳被调离了中心区,但还是成功将球回击,而后仁王突然出现在入江身后,制造了视觉上的落差,将球砸在了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之间的空挡。   博格确实很强,但他决定将弗兰肯斯坦纳加入进比赛中,就注定他们两个会有空隙。   这些空隙不够强的人是无法利用的,但仁王可以。   并且他和入江没有空隙,因为有同调。   观众席上,关注着博格和德国队的观众们已经沸腾了。   “博格!你在干什么!对一个黄皮小子也这么犹豫吗!打啊,打出你的招数来!”   “废掉对手的那个小个子!他看上去就没什么力气,怎么不用点力!”   “不要留手,博格!热身赛也要好好打!”   ……   大部分人都觉得博格留手了,毕竟没有用出那招螺旋的洗礼。   但其实是博格用了,没成功而已。博格也不能对着观众说,我其实用了这招。不过他向来不太在意赛场环境,并没有受观众喊声影响的意思。   反而弗兰肯斯坦纳喘着气,情绪降低了一些。   喊博格名字的人是认为博格留手了,但他们都不觉得博格会输。   但对弗兰肯斯坦纳,他们的态度就差多了,说他拖了博格后退,说他太弱,打球太死板,被利用……弗兰肯斯坦纳还很年轻,通常来讲这个年龄的球员还会再锻炼一年再进入青年赛的试炼期,只是今年U17规则更改,弗兰肯斯坦纳才“提前”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德国队很强,一直是第一名,所以大家对德国队的球员有着额外的要求和期待,弗兰肯斯坦纳自己也会因此承受着压力。   而博格此时看了一眼弗兰肯斯坦纳。   他知道弗兰肯斯坦纳承受着压力,当他不是会柔声开导的性格。熬过去就好了,每个人都会有这个阶段,如果熬不过去那反而说明不可造就。因此他也没有提醒弗兰肯斯坦纳,只是说:“集中注意力,继续。”   虽然在场的观众在大喊着要求德国队振作,但其实对日本队来说,这也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观赛环境。   提醒德国队的人多,骂日本队的人更多。   好在澳大利亚人的语言仁王可以选择性听懂。不是母语,赛事焦急的时候当做听不懂就行。   至于狂热的氛围和欢呼带来的压力,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   他在交换球场的时候调整呼吸,并且舒展自己肢体,伸展因为应付博格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肌肉。   博格的力量比平等院更强。   幸好这是一局制,所以他可以稍微透支一点极限,也幸好他去其他世界的时候几十年如一日地练习网球,思考网球,所以他现在的技术才能够支持他用旋转和卸力方式应对博格的力量。   优势在博格面前不够明显……但劣势倒是很明显。   包括他的搭档。   仁王看了一眼入江。   而入江那张娃娃脸难得露出冷淡的表情:“明明还连接着同调,却这么直接的表达这样的情绪……仁王君,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Puri,前辈其实很记仇,但至少比赛还是会好好配合的。”仁王说,“我不觉得我有掩饰的必要,都已经在同调里了。”   入江沉默了。   直接在精神连接中被搭档表达了“自己的搭档也是弱点”这样的意思,却无法反驳……真是可恶!   傲慢的国中生……但有傲慢的资本。   这家伙,居然能和博格打到这种程度……   而仁王则在思考上一个时间线的这场比赛。   幸村和德川打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的时候,进入了能力共鸣状态。但这种状态对仁王和入江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他们的实力强弱对比太明显了,而且入江也是强项和弱项很鲜明的人。   而且要问双打选手选择同调还是能力共鸣,大部分选手都会说同调,这是更细腻的状态。仁王和入江已经在同调里了,没必要去选择降阶版本的能力(主要是他和入江的打法没那么多相似处,共鸣起来增幅频数不高)。   至于黑洞……想要得分,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已经决定适当透支了不是吗?只要算好时间,黑洞不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他打黑洞也不会有德川打黑洞这招那么透支身体,因为他的身体开发程度是大于德川的。   至于更多的,也就是硬碰硬了。和博格这样的选手比赛,也没办法取巧。   于是再上场后,仁王打得更坚决了。他找到空隙的能力很强,水磨一样一点一点地得分,反击。   比分是交替上涨的,博格得分的难度要比仁王得分的难度低。但仁王并不急躁,并且抓准机会利用黑洞迅速得分了几次,并借助弗兰肯斯坦纳动摇的机会强势猛攻,取得了领先的优势。   而后,他稳住了这个优势。   2-3,3-3……4-3,5-4,6-5……   决胜局了,仁王心里的决胜局。他并不打算将比赛拖入抢七。打抢七,胜利的概率就直线降低了。   这一局时间打得很长,并且在这一局时,入江和弗兰肯斯坦纳因为已经是明显的弱点,半被动地退出了对决。于是这下是真的在双打球场里打单打了,难度是更高的,因为边线更宽,奔跑距离就更远了。   但仁王打得很稳定。   他的情绪似乎不会波动一样,不管多危急也都能保持冷静。诡异地是,博格也是类似的打法。这两个人比赛时十分激烈,但看上去不怎么“激情”。   而后仁王在决胜球的最后,打出了“流星抽击”。   这是他很早就开发的招数,但因为和幻影一起亮相,所以反而不怎么受到瞩目了。而在这个时间线,或许其他人不仅更在意幻影,还在意他的零式系列,在意他操控比赛节奏的打法……可其实,仁王一直在完善“流星抽击”。   它只是叫“流星抽击”,不一定是抽击球,也有很多种形态,里面还增加了很多技巧,几乎是仁王学会的所有技巧,都被他融入了这一招中,所以有一段时间,这一招反而显得“不合时宜”。但后来在系统的帮助下,他重新规整了这一招,并且不断揣摩……   并不是非要打出这一招,只是在那一刻,仁王找到了这个机会,一个用这招能最大概率得分的机会。   所以他挥出了球拍。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仁在热身赛已经成为世界顶级球员(公认)了。其实漫画看到迹部大晚上一边打球一边质问入江为什么留手的时候好心疼小景的……虽然我对入江的偏见来源于他的声优(简单来讲他的声优演过网舞是比较受认可一版本的不二所以我恨屋及乌了),但入江那么理直气壮留手还是让我有点…… 第463章 对战希腊   网球落地, 裁判吹哨宣布得分且比赛结束的那几秒钟,场内场外都有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入江和弗兰肯斯坦纳的表情都有些空白:在最后的阶段他们近乎看客,但因为还留在场上所以亲身感受到了两个对决球员溢出的精神力压迫感有多强。某种程度上, 他们算是被双方的精神力波及了。   入江甚至因为还连在同调上, 所以更能感受到仁王的压力。博格的外部压迫感和内部压迫感在两边挤压他, 他甚至都无法做出反应,但仁王本人还能反应飞快地回球,精神力链接里的战术思路也非常清晰。   入江扮演了一整局的“提线木偶”,本来是不太高兴的, 但仁王的实力又让他忍不住惊叹。   并且……这算是赢了吗?   他有些茫然地去看仁王。   只是一局, 仁王状态看上去不算太疲惫。虽然他全身肌肉都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酸痛,但也只是酸痛, 距离损伤痉挛还有很长的距离。他在和博格对视, 而输掉了这场双打的博格看上去情绪很稳定。   “期待和你们正式对决的那天。”他说。   螺旋的洗礼……他的不少招数是建立在这招的前提下的,但因为双打(以及对手的精神力强度),这招诶用出来, 导致这场双打他也没能发挥完全的实力。   当然,许多德国人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性格, 博格不是这样, 所以他不至于将责任抛给这场发挥不太好的弗兰肯斯坦纳, 和表现出色的日本队对手。他只是想,这次世界杯,德国队夺冠的压力或许空前地大。   在双方各自回到自己的区域时, 观众们的沸腾还没结束。   不少人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大声唾骂博格打假球。日本队虽然赢了,但他们的支持者并没有增多,骂完德国队的球迷会用更难听的话去骂日本队。虽然他们都在说其他国家的语言, 日本队的人也都没听懂(有英文也有德文,还有西班牙语等等),但感受到的压力是存在的。   但那都不重要。   在眼前的胜利最重要。   至少仁王走下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忍不住用尊敬的目光看着他。   入江明明是他的搭档的,甚至刚开始比赛的时候还想着,被强制同调,赛后一定要和仁王争论,但此时走下场,入江都不禁落后了仁王一步。   而其他人,有的没看懂仁王和入江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同调,看懂的那些也有不同反应。比如德川和鬼就先去看了入江的反应,而平等院则认为这理所当然。仁王更强,他需要统合球场,那当然强制最方便。   ……这招,很实用啊。三船教练也忍不住陷入深思。   然后他惋惜地想,虽然很实用,但仁王太强了,让他去打双打很浪费。还是要让仁王打单打才行。   这招真的不能教吗?   晚上开会的时候,三船教练就问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上午没反应过来同调是怎么回事的人,才不由得看向仁王。   这是高中组和国中组一起的会议,因为今天热身赛获得了胜利,所以一行人都很兴奋。黑部教练之前还说,这场胜利会让外界对日本队更为期待,之后的对手也会更警惕日本队,三船教练则对黑部教练的说法嗤之以鼻,表示那又如何,他们今年的目标是冠军!不要太小家子气!   热身赛结束后仁王又去抽签了,并且抽签结果依然是B组,于是三船教练在说了“不要小家子气”后,让数据组的几个人公开了分组名单。   大石抽签会让大家吐槽这个结果,仁王抽签……   国中生们眼神乱飞:什么啊,我们领队手气真的很差啊!B组都是些什么队伍啊,排名第二的瑞士,第十的希腊,第十八的澳大利亚,他们日本队是二十三名,居然是小组内排名最后的球队!但是参加世界杯的球队有三十二支啊!B组的平均排名也太高了吧!   但好像无法吐槽呢,毕竟领队今天连No.1的德国队的NO.1,是职业选手的博格都打败了……   虽然是双打,但大家也都知道,功臣是仁王,入江只是挂件啊!   于是沉默了几秒,没有国中生发表意见,高中生也都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他们看完今天的比赛也很受震动……   而且国中生没说什么,他们也没有安慰或者调侃的余地。   于是会议进程就直接进入了讨论明天比赛的阶段。   是的,比赛就在明天,世界杯的比赛日程安排也是很紧的,不过因为小组赛只能出场一次这种规则,倒不至于对体能的消耗太大。   日本队明天的对手是希腊队,排名第十,基本资料,数据组的人已经基本收集齐了,教练组也有相应的视频资料和分析资料。   于是大家开始讨论出赛名单。   首先的规则是,前一天热身赛上场的,今天就不要上场了,也要恢复一下身体,并让今天热身赛造成的舆论风波稍微降温。   其次是,有足够强的人带队。只是No.10,不需要平等院上场(平等院要留给No.2的瑞士,或者瑞士也不是他上场,到时候看仁王的意愿……大致是这个思路),杜克今天已经上过场了,那么由今天才到澳大利亚,直接错过了热身赛选拔的种岛带队。   国中生这边要上场三个人,那么高排名和低排名都要考虑到……白石,切原以及大石。   切原和大石的排名都偏低,他们是预计会参与双打比赛的,所以要挑选能和他们搭档的高中生。   切原的球风是可以和远野适配的,不过仁王一直觉得天使化的切原和远野的搭配效果没那么好。不过希腊队的球风也是残酷球风,远野其实是最适合上场的人……而天使化其实有种和这个时间线没开发过的恶魔化对应的意思,那么刺激之下切原应该能在天使化中更进一步。   所以仁王提议了远野,而后三船教练选择了越知作为大石的搭档。   越知的真实排名其实在No.4,他是想和毛利双打才变成No.9的。但三船教练现在想把他和毛利拆开……   他用幽幽的目光看向三船教练。   三船教练熟视无睹。   双打的阵容定了,单打则还缺一个人,选择高中生还是国中生呢?   仁王想了想,和上一个时间线的阵容差距其实在德川这里。因为这一次有了“热身赛出场过所以这次不出场”的提议,那么热身赛上场的德川就不在上场的阵容里了。   单打的话……   “不二如何?”仁王说,“今天和德国队的热身赛,我们相当于只输给了手冢……不二君,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不二看了一眼仁王,微笑:“一直很喜欢刺激我呢,仁王。”   仁王点头:“对啊。”   不二:“……”   这是可以直接承认的吗?!   可以的,打赢了不可思议比赛的领队,做什么都可以。   而且,仁王说得也没错,不二都觉得仁王看得太清楚了。今天只有迹部和德川输给了德国队的手冢和Q·P……手冢变强了太多了,不二在手冢离开时和手冢打过的,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和手冢的差距没有拉近,而是越来越远了。   我还有胜利的可能吗?我要抓住一切机会……   迫切地想要赢,想要往前跑,不二很难得有了这样的心情。   于是,和希腊队的比赛就这样定了下来。   以及,因为小组赛有这样的规则:循环赛登录球员为七人,不考虑替补战所以不设替补,但允许紧急换人,即上报的比赛顺序和上场名单可以赛前紧急更改。   听起来就很“随意”。   不过这种“紧急换人”也是有限制的,紧急换人后替换的人其实相当于用掉了他的“一次出场机会”,所以他不可以再在之后的循环赛里上场;并且“紧急换人”的人只能是二十八人大名单里的人,而就算“紧急换人”也必须符合七人里必须有三个国中生这一条规则。   这个的意思是,如果在两场双打后,你觉得自己的队伍要输了,本来安排上场的是个国中生,那么,假如你的两场双打上场的都是高中生,就无法再安排高中生替换国中生上场,因为理论上剩下的擅长单打都必须由国中生上场,所以只能在国中生中挑选替换人员。   而如果双打中已经上场过一个国中生,剩下的三个单打名额就必须有两个是国中生的,可以安排一个高中生去打单打三,但单打二和单打一就一定得是国中生了,不管轮不轮得到上场都得是国中生。   以及,比赛是五局三胜,所以如果打出3-0的比分,那么安排在剩余两场单打的球员,也无法在之后的循环赛里再上场了,因为他们理论上已经用掉了自己的“上场机会”。   这也是为了给小组赛的球队更多的机会。   因为这个规则,日本队在挑选名单的时候,才必须选择一个“领队”,这个“领队”在实际上场的时候,是可以提议“紧急换人”的。   作者有话说:   什么草台班子规则……重新翻漫画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后面仁王不出场的比赛就不详细写了,一笔带过。 第464章 立海战队   之后的两场小组赛, 包括第一场和希腊队的比赛,以及之后与澳大利亚,都赢得很干脆。虽然出场球员和仁王记忆里不同了, 比如第一场不再是德川上场, 换成了不二, 而后第二场对战澳大利亚的比赛,迹部的搭档就变成了他很熟悉的真田。   而之后对战瑞士的比赛,也和仁王记忆里一致。不能重复出场注定了日本队必须均衡实力较强的选手和实力较弱的选手(当然其他队伍也是一样)。   虽然日本队在热身赛上打赢了德国队,但最开始希腊队并不相信这个结果背后代表的日本队其实很强的意思, 结果迅速输掉了比赛后, 澳大利亚其实调整了对日本队的阵容,不过JJ·高尔吉亚依然对澳大利亚国家队本身心怀隔阂, 在比赛中为了坚持自身而在赛点击中信天翁后选择弃权而不是让这球重发。   不过, 到了对战瑞士队,瑞士队自然已经从热身赛和之前的两场小组赛意识到日本队不是善茬。   他们本就是世界排名第二的队伍,重视日本队以后, 将足够强大的选手派上场,以3:0打败了日本队。   并且瑞士队在比赛中让石田和亚久津都受伤了。不是故意打伤的, 而是石田和亚久津的对手太强, 拼尽全力以后超出了身体负荷。   透支身体造成的损伤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 因此石田和亚久津的名额空了出来,柳和千石补入了国家队名单(之前远野也在比赛中受伤了,加治替换了他的名额, 大石也在比赛中受伤, 忍足替换了他的名额)。   至此小组赛结束,日本队在小组内拿到了组内第二的成绩,成功晋级淘汰赛。   也就是说, 小组赛出线,意味着日本队今年已经进入U17世界杯前十六强,突破了以往的成绩,今年的保底排名就是16了。   当然,没人觉得日本队会止步于16名。   仁王本来想着,小组赛自己也能出场一次。不过,上一个时间线已知的资料,以及这次同样搜集的资料,让他能够把握小组其他国家队的战术思路,而他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对手,因此也没有上场比赛。   至于淘汰赛,淘汰赛没有只出场一次的要求。不过,仁王除了决赛以外,也只对其中某些队伍的某些人感兴趣,自然不至于每场比赛都争取上场。   比如十六进八的比赛他就没有上场的意思……毕竟这比赛没打起来对方就退赛了。   当然,仁王虽然经历过一次U17,但他不至于傲慢到觉得从前经历过的会再经历一次,所以他每次会议都认真参与分析,也都重新去搜集资料了。   。八强战的对手是法国队。   这场比赛在上一个时间线里,是毛利前辈和柳解开心结的关键比赛,因此这一次仁王也提议了同样的组合。并且,他想起了自己在赛前提议过的“立海大战队”。   于是他在赛前会议上重提了这件事。   因为杜克曾经在法国队待过,因此日本队算是拥有最多的法国队的资料。教练组评估了法国队的实力,参考了杜克的意见以后,真的组成了立海大战队……主要是立海大的球员出来也都挺强的啊。   于是,立海大战队就这样出现了。   上一个时间线中,君岛和白石组成的双打组合是输给了对手,这一次丸井和切原组成的双打也同样输给了对手。不过,这也是在战术预期中的结果。   以切原的实力,在世界杯中只能以双打身份上场。之前他和远野一起上场,被对手和队友一起刺激着,天使化有了更进一步的倾向。而和丸井搭档,则是培养他通常的双打战术思维和责任心。   是下一任的立海大部长,那么和前辈组队,作为后场,会怎么安排战术呢?这是给切原的功课。   不过,与其说信任切原,不如说信任丸井。   虽然对丸井来说,到了世界杯也还得操心后辈,确实是有些辛苦……但上个时间线丸井甚至都没上场呢。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丸井在赛前这么对仁王说。   仁王:“绝对没有。”   只是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你上一个时间线没上场而已……是因为没有主动争取吗?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呢。所以果然还是要组一个立海战队,这样大家都有上场机会了。   双打二输了,轮到双打一上场,而阵容和上个时间线一样。   这次的柳依然有对毛利前辈的心结吗?   仁王仔细想了想,认为柳未必是惦记着毛利前辈的“不认真”。他可能是在压力下,不断给自己压力,认为自己的进步速度不如预期。毛利前辈曾经是天才,而柳国一时也是三巨头之一。但后来……他们都输给了仁王。   果然,在他们组队双打时,柳和毛利的对话印证了仁王的想法。   柳对毛利前辈的抱怨,集中在毛利前辈明明是天才,但来到立海大却仿佛失去了斗志一样,没能足够努力,展示出天才应该有的实力。   毛利便忍不住吐槽,说你好像在我来到立海大的时候就变成实力下位圈了,好像没什么立场说我。   他们并不算在争吵,因为感情还不错所以更像是在相互吐槽。   但因为淘汰赛现场转播设别很先进,所以他们的对话还是被休息区在看比赛的国家队其他球员听到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仁王。   高中生们忍不住想,这位国中TOP,好像给自己的队友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啊……   仁王:?哪有!   之后轮到单打三,上场的人是幸村。   仁王自己当然是主将位,而考虑到上个时间线这个位置上场的人是越前……那这次打赢过越前的幸村肯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上场的幸村轻松打败了对手。而后双打二则是和上个时间线一样的真田,同样也顺利打败了对手。   这样一看……我们立海的校队实力,都比整个国家队的实力要强了啊!   其实教练组同意仁王的要求是评估了仁王和幸村的实力,再加上毛利和真田也足够强,才同意的。但最后比赛的结果居然是……仁王都没上场?!   原来立海大这么强的吗?其他学校也忍不住这么想。   当然,立海大一直是最强的那个,是三年冠军……但居然能和法国队整个国家队作比较吗?!   高中生反而没有国中生那么受到冲击。   毕竟高中不存在一个拥有这么多强大选手的学校。   一军前几的那几个球员都是不同学校出来的。哪怕是平等院,他的队友也没有进入一军。   日本顺利进入了四强,而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则又是德国队。   许多认为热身赛放水的德国队球迷,在淘汰赛抽签结果出来,知道日本队很可能在半决赛和德国队相遇时,就提前在网上开启了骂战。   “这次德国队一定不会再放水了!日本队,看着吧!”   “干嘛给他们眼色,他们说不定都打不到半决赛!法国队又不弱!”   “博格,你再在球场上睡觉试试看!”   ……   一开始,不太习惯客场比赛氛围的日本队(对他们来说所有比赛都是客场,因为球迷很少)还会因为球迷们的辱骂而紧张或者愤怒,但现在都打到半决赛了,大家都习惯了。   仁王还发表过“不招人妒是庸才”和“被骂才说明我们把人打痛了”这样的发言,以及说了“就要打他们的心肝,打败他们的心肝看他们的表情才觉得愉悦”这样的话。   真是好坏的一个人呀!   半决赛前,大家又聚集在一起商议出场人员。   仁王说:“既然我打败过一次博格,那么这次也会再打赢他一次的。”   “博格……”平等院也露出先要争取出场名额的意思。   仁王就说:“我身体比较好,打完半决赛,决赛也可以继续争取名额,但前辈可能打完半决赛,决赛就上不了场了吧。”   平等院并不意外仁王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他瞥了仁王一眼,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虽然上一场仁王就已经带队了,但……但他毕竟没有真的上场比赛,所以也没有消耗体力,再打一场也没关系。而且说到底,现在的仁王,在打赢了平等院和博格以后,在队伍里的话语权是很高的,平等院都会很认真参考他的意见。   淘汰赛既然没有要求只能上场一次,那么更强的人上场也是理所应当的。   仁王要上场,而后不二这次则非常认真争取了要和手冢对战,另外一名上场的国中生则是白石。高中生则是鬼,杜克,种岛和德川。   到了这个地步,排名前几的选手就会连续上场了。这场打过以后,到了决赛也还是会先考虑他们,排名靠后的球员如果小组赛没能上场,那么淘汰赛阶段也不会考虑让他们上场了。   到了这个阶段,胜利变得愈发艰难,那么球队自然会选择更强的选手出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5章 阵容排布   对战德国队的人员安排是这样的:单打三是鬼, 单打二是不二,单打一是仁王自己,双打二是杜克和德川, 双打一是种岛和白石。   其实本来的安排是杜克带着不二打双打的, 但不二经历过热身赛前争取出赛名额的经历后, 明白了有些事就要大胆说出自己的心愿,并极力坚持。   德国队作为连续获得多年第一的队伍,今年队伍中不止拥有博格一个职业选手,还有用一组已经开始打职业的双打组合, 因为双打在国际上的位置和单打比不了所以在赛前做四强职业选手点评的时候, 媒体只是简单带过他们,也没有他们的实力分析, 但到了半决赛, 他们肯定不会分开比赛的。   既然如此,那么德国队的另一组双打,会在热身赛出场过的组合中选吗?   是选择赢了的Q·P和手冢, 还是选择输了的俾斯麦和塞弗里德?   不二认为是后者,要说理由, 是因为他觉得, 手冢肯定能在半决赛争取到单打名额。   所以他也极力争取了要上单打。   知道上一个时间线德国队出场顺序的仁王帮了一把不二。当然, 在不二眼里这可能不算“帮”,而仁王也认为自己只是在提出自己的看法。   让不二试试嘛!   至于输赢……Puri,虽然他不太想接受, 但上个时间线, 这场他们日本队也是输了来着……   不二去打单打,那么就要有人打双打了。   杜克觉得都行,不管是谁他都能接受, 和白石也不错嘛。不过,因为在小组赛和希腊队的比赛中,“临场脱逃”,之后白石就一直觉得自己欠了种岛一句道歉和道谢。种岛则认为自己上场也赢得很侥幸,如果输了说不定还会让白石有心理负担,所以没有必要。但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感情变得不错。   他们有交情,技术上也算适配,自然被安排为其中一组双打。   至于另一组双打,杜克挺直接地问鬼的想法的。   他是平等院这边的,而德川在他眼里一直没有“支棱”起来,那么其实相当于鬼的代言人……鬼想打单打,德川不就得打双打吗?所以他只要问鬼的意见就好了。   真是和面对国中生完全不同的态度啊,虽然依然微笑着但就是让德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而鬼最终则选择了单打出战——他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理想。   而且德川热身赛和Q·P的对比还是很明显的,大家隐约也都意识到,德川方方面面都输了Q·P一筹,所以胜算较低。   于是和杜克搭档的就换成了德川。   这对双打组合夜里自然需要花几个小时磨合了。   这时候就换成国中生看高中生热闹了。   其实平时讨论的时候,高中生和国中生都是分开的,双方也聊不到一起,年龄摆在这里,看的电视节目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了,而且前后辈关系放着也很难非常自如相处,只有商议第二天出场名单的时候会在一起开战术会议,这时候相互都会看对方的“乐子”了。   国中的乐子比较单一。虽然大家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执念,但总的来说都比较单纯,而且因为作为领队的仁王性格……比较多变,非常难以预测,所以国中生们做事说话都会提前想一想,反而显得比较“深思熟虑”(而且因为立海大在的人多所以氛围其实还挺好的)。   高中的乐子就多一些了,毕竟德川和平等院之间还没“交接”嘛。德川想要分出胜负但他其实没赢过平等院,想要获得话语权但实际上他在队伍里说话的力度有一部分是依靠鬼的。鬼毕竟是曾经的高中第一人。   其实作为全队的实力最强的人(高中生也这么认为,毕竟年龄还小就已经实力这么强了,等仁王到了平等院这个年龄那不敢想到底有多强),仁王在高中生这里说话也是很有用的。   但他看上去和平等院关系不错,和杜克关系很好,和种岛似乎也聊得来……反而和入江,鬼和德川关系都一般。   入江这边,有一部分原因是热身赛的“强制同调”。   虽然理智上知道那是最好的做法,但入江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如果不这么做,前辈一定会留手吧。”仁王说,“明明是可以赢的,我也确实赢了不是吗?但如果因为前辈决定‘演戏’而留手,最后输掉比赛……我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虽然是预设了条件,但仁王在大家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入江居然没办法理直气壮反驳说他不会留手。   因为……对手是博格,又是热身赛,他确实在上场之前没有拼命要赢下来的心。   但有些时候说真话反而是不合时宜的。   所以仁王和入江的关系就这样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当然,仁王显然不在意这一点,而入江之前在换位赛甚至故意输给过迹部,所以国中生对他的实力判断也因为“演戏”而产生了误判……总而言之,既然你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过真正的用出全部实力的样子,那也不能怪别人认为你弱嘛。   甚至德川在这件事上其实是支持仁王的。   别的不说……仁王真的赢了啊!那可是博格!   而且也没做什么,同调这是很正经的双打招数……仁王又没有伤人,这只是精神力招数而已。   至于鬼,鬼不好判断,严格来讲,他对德川做的,和仁王做的事的性质其实是有些类似的。毕竟,本来应该是他自己去和平等院争的,但他觉得自己和平等院是同级生,去争夺Top 1继而让国家队分裂不是什么好事,换成德川那就是“更新换代的挑战”了。所以德川也算是他的意志的延伸。   鬼也认为仁王做的没问题,不过他和入江的关系毕竟很亲近,偶尔也需要帮亲不帮理……   只是他有些纳闷,仁王到底什么时候和杜克,和平等院变熟的。和种岛还好说,恶作剧这一块两个人明显有共同语言,但是平等院……   仁王的理念明明和平等院天差地别不是吗?   “只是带队而已,为什么像是要印证自己的哲学理念一样。”仁王私下里对杜克吐槽,“队伍有些规则是必要的,我们立海大也是‘胜者至上’的规则,但不影响我们私下里各自会因为感情而认可对方,会有一些弹性的标准。”   “大家肯定是会追求胜利的,但也会有人认为其他东西更重要,比如快乐,比如健康,甚至还可能是自由和责任……只要自己能消化失败,并且输得起,那都无所谓。”   “只要强化胜利带来的成就感和荣誉感就好了,当一个人有了责任心,并且被荣誉感压在肩膀上干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会更加追求胜利了。打网球而已,讲什么‘仁义礼智信’……有点太夸张了。有时候在球场上也是需要战术的,那么欺骗对手算是‘不诚信’吗?”   “当然,我不认可暴力网球,但我只是觉得那样打没有必要,会让网球变得不纯粹。或许会有人说‘那样能赢’……那只是不够强而已,变得足够强就怎么打都能赢了,那就是我的目标。”   “搞不懂,德川前辈到底想从平等院前辈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只要能说服自己不就好了吗?重建信念和意志这种事,本来就是要靠自己去做的。”   杜克听完了仁王的絮絮叨叨,只能感叹不愧是TOP 1,仁王也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   他从中听到的,最核心的东西是,“自我”。是“我认可”,“我认为”,以及“靠自己”。   仁王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所以他能展现出绝佳的自洽性,不管打什么网球都不会因球风的改变而目标偏移,也不会动摇。   “横空出世了这样的人,你也很高兴吧。”他对平等院说。   听完了杜克转述的仁王的“理念”的平等院:“哼……不只是如此。”   “如果只是他自己这么想,只是他自己很强,那其实还不够。”平等院平静地说,“而他比我做得更好的地方,不只是网球实力。你没发现吗?不管是同校的球员还是不同校的球员,那些国中生……其实都很认可他。”   而且很包容他。   大概也是,仁王的领头下,他不在意其他国中生怎么想的,也不会干涉其他人则呢么打网球,所以其他人也很自然地,用多彩的方式团结在他周围。   有时候吐槽他,但其实也在拥护他。   杜克有些难过:“老大你也很受认可的。”   这倒也没错,毕竟德川那一边,支持者其实严格来讲就只有鬼和入江,像是越知这样的其实是中立,他带着毛利不介入任何纷争,而种岛隐隐是平等院的支持者,不过他不会做些什么。   只是,在平等院看来,自己的统治确实在短时间内集齐了国家队内的竞争,让大家因为竞争而提升了实力,但也让国家队内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6章 二战德国   日本队和德国队的第二次对战, 吸引了许多球迷的注意。   实际上,德国队的球迷们早就在热身赛的时候就注意到日本队了。毕竟热身赛是日本队赢了……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于是,到半决赛当天, 比赛场地几乎是座无虚席了, 自费来澳大利亚看比赛的柳生和桑原都买不到票, 和其他也没买到票但因为有认识的人在参加比赛所以能弄到工作人员证的人一起,在固定的看台找到了站着的位置。   “这里都是‘伪’亲友团。”柳生对桑原说,“真正的亲友团都坐在那个亲友席位上。”   桑原:“那是给嘉宾的位置吧,贵宾席……不过, 真的好近啊, 要是能坐那里看比赛就好了。”   柳生:“其实最好的应该是在球场上比赛……真是不可置信,我们立海大居然能够打败法国代表队。”   上一场他们当然也去看了, 心情十分复杂。毕竟立海大的所有正选, 只有他和桑原在场下,其他人都在场上。这种事和未来规划无关。柳生没有改变自己未来志向的意思,但……但他的骄傲让他很想站在球场上。   真的拼一把的话, 难道没有机会吗?是有的吧。只是在U17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幸好柳生不是会第一件事耿耿于怀的人,他难过也就难过了, 到了今天也重新调整了心情。倒是和他看比赛的桑原只在意昨天丸井和切原一起输了, 所以晚上跑去安慰他们了。   而今天, 柳生依然来看比赛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昨天是“立海战队”,但今天仁王还是会出场的, 因为今天的对手是德国队。仁王君在想什么, 我都很清楚呢。他这么想。   虽然知道自己和仁王在网球上的距离越来越远,但能够参与仁王走上职业道路的过程,成为他很重要的同伴, 是被认可的“第一双打”……柳生其实也是挺高兴的。   所以尽管心情复杂,柳生还是来看比赛了,并且很早就排队进场,抢到了看台最前排靠着栏杆的位置。   而除了他们以外,日本队也有这段时间发展来的球迷,来到了现场。   虽然整个场地依然是绝对客场,感觉被德国队的粉丝包围,但也有零星的日本队的粉丝出现。这代表着,这几天的世界杯比赛,大家认识到今年的日本队很强。   很快,比赛开始了。   双打二是杜克和德川,对战施耐德和博格。这个博格是那个博格的弟弟,亲弟弟。不过打法和哥哥不同,实力也远远不如。为了追上哥哥所以组成双打并且咬牙成为了职业选手……博格是不赞同的,在他眼里算是“走了弯路”。   不过从德国队的角度,这种做法让双打即战力变强了,所以教练组和俱乐部自然没有阻止。   这是仁王上个时间线自己打过的对手,所以他还亲自去和杜克聊了自己的情报。   杜克很诧异:“你真的对双打很感兴趣吗?但是职业选手的话,单打选手和双打选手的地位差很多的。”   他怕仁王“误入歧途”了,以仁王的实力完全可以说是全日本的希望,不至于跑去打双打吧……手冢去德国都能打单打呢。   仁王:“Puri,我只是很擅长打双打而已,前辈不要误会。”   “最好不是误会。”杜克说着,想了想不太安心,还是从各种角度列出了他所知的单打和双打球员的“待遇差距”,比如未来的地位,广告收入,比赛收入,代言收入等等。   因为仁王去找杜克的时候,杜克正在和德川练习双打配合,所以杜克还顺便让仁王看了看他和德川预演的战术,并笑眯眯道:“既然很擅长,那也帮我们看看吧。”   仁王看了一眼沉默着,但面色有些微妙的德川,眨了眨眼,有些愉悦:“piyo~”   其实杜克和德川的配合没什么问题,两个都是很专业的网球选手,而且严格来讲,现在的德川肯定比上一个时间线和杜克组队的他自己要强一些的……当然,他和杜克前辈那叫心意相通,他又能幻影又能同调,在球场上那肯定是他和杜克前辈的组合更强的。   仁王不觉得杜克和德川能进入同调,能力共鸣也够呛,他们的打法太不一样了。   不过,杜克确实很擅长配合技术流比赛,所以需要调整的是德川的节奏。   他们直接以对手为假想敌进行预演,做出了一些战术框架。   于是等到比赛的时候,德川就很惊讶地发现,对手的反应和仁王的“预演”几乎一模一样。   “非常厉害的小孩,对吧?”杜克在交换球场的时候对德川说,“虽然表面上看着玩世不恭,但实际上是非常细致的人。”   德川点头:“……是我以貌取人了。”   “哈哈,让别人认为他喜欢玩闹,说不定也是他在球场上的战术呢。”杜克说。   因为有打澳大利亚的时候莫名通过“同调”就知道了澳大利亚背后有个“军师”,还在背后博弈的这个经历,不管是杜克还是德川,都不觉得仁王能得到对手的详细资料很不可思议。他们只是想着,仁王这个国中生领队,其实一直在扛起领队的责任,背后做了很多事情。   两个人在有着足够情报的前提下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三局两胜,获得了双打二的胜利。   而后是双打一。   双打一是种岛和白石。此时的白石已经稳定了“完美圣经”。仁王一直觉得白石的“完美圣经”才是德川想要进入的“完美状态”,将自己的各项数值都变得均衡,那目的不是每一项都不如别人,应该是每一项都比别人强,没有短板才对。   他们的对手是俾斯麦和塞弗里德,熟悉的对手。   上一次俾斯麦和塞弗里德,输给了杜克和越前的组合,这一次换成种岛和白石,理论上是种岛和白石更强……而和热身赛的杜克和越前比,也确实是现在的种岛和白石更强。   要让杜克和种岛去比赛,胜率是四六开的,杜克四,种岛六,因为种岛的技巧非常细腻,且精神力运用有着他独到的地方。而他们的对手,也是精细技术流,这反而是种岛的舒适区了。   种岛苦手的是类似小金那样的对手,会在球场上突然进化,会做出意想不到的反应。   俾斯麦和塞弗里德嘛,确实也有实力上的进步,但也是别人能够预想到的进步。   于是,这场比赛依然是日本队的胜利。   打到现在,德国队的粉丝们已经坐不下去了。许多人站了起来,开始唾骂德国队的球员,骂输掉比赛的两组人,还说职业选手居然输了该趁早退役。   也有更多的德国队的粉丝用更难听的话去骂日本队,妄图影响到日本队之后上场球员的心态。   在这样的氛围中,鬼走上了球场。他的对手是Q·P.   到了淘汰赛阶段,比赛变成三局制,因此对球员的体能有着更高的要求。鬼算是高中生成员中体能很不错的选手了,但他面对Q·P时,依然迅速落入下风。   Q·P很稳定。他的打法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打出稀奇古怪的招数。所谓的精英基础教育的巅峰,也代表着他适合这种培养,身体条件都刚好合适,并且自身不会觉得这种培养制度压抑他的本性——反正仁王肯定是没办法接受的。   鬼在第一局和Q·P陷入苦战,6-7落败,第二局拿出了压箱底的招数,爆发了实力,6-3打赢了Q·P,但最后一局则被Q·P看穿,3-6失败,最终输掉了单打三。   “Q·P!!!”   德国队的粉丝大喊Q·P的名字。   鬼沉着脸走下场。平等院瞥了他一眼,不打算去奚落鬼。他其实理解鬼的心情,也知道现在鬼一定很懊恼……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火上浇油了。   如果他自己打单打,他可能会去说点难听话吧,但即将打单打一的是仁王,仁王才是主将。   仁王会有什么反应呢?   其他人都忍不住去看仁王。   而仁王则直接无视了鬼,只弓着背,对即将上场的不二说话:“压力不要太大,不二。输了也还有我在。”   不二想了想:“你知道这么说只会让我不高兴的吧。”   “知道啊,所以我才要说。”仁王说。   不二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很直接呢,仁王君。好像只对我这样吧。”   “你就是比较特殊,但可能不是好的那种特殊。”仁王说,“而且我确实觉得手冢赢得概率更大。”   “我会让你期望落空的。”不二说。   旁边的大石忍不住露出“哇这也不错”的表情。   一开始他还觉得仁王和不二的关系太糟糕了,但关东青训的经历和到目前为止的经历让他觉得,虽然仁王好像很明确表示出了对不二的敌意,但这种敌意好像小学生,所以完全警惕不起来啊……   也算是另类的“友谊”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7章 再战博格   友谊什么的, 不管是仁王还是不二都不会承认的。   所以不二象征性和仁王聊了两句以后就上场准备和手冢的比赛了。虽然他和仁王没什么友谊,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默认了仁王是领袖这件事……不承认他也没办法撼动仁王的地位啊。   他有时候都想,自己在世界杯这么努力, 到底是因为想要追上手冢, 还是实在不想认可仁王这个领袖……总之两件事他都很想做到。   不二的实力, 仁王很难给出精准的预估,因为不二的天赋非常强。   这个天赋包括他对技巧的敏锐性,和对精神力的感知。   在比赛上因为对手的球,或者因为自己的意志而突然有了灵感, 开发出新的招数或者发现原本招数的落点, 进行进一步的开发完善,这对不二来说仿佛是随手可为的事。“突破”对他来说太容易做到了。   或许会有人觉得, 不二有这样的天赋, 却不努力训练,是一种浪费,不过仁王自己是很自由的人, 所以他认为人也有不兑现自己天赋的自由……不二或许很有天赋,很喜欢网球却不觉得要将网球当做一辈子的事业, 只是想当做爱好, 只是想和同伴们一起打球, 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选择了自由和快乐,那么在关键时刻输给很想打赢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因为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很多。太多天赋不足的人就算练到吐血也没办法追上想要追上的人(仁王的视角里其实德川算是这类人选中的代表人物), 所以没有道理天赋很强的人随便就能追上既有天赋又有拼劲和努力的人。   又或者可以说, 努力也是一种天赋,所以在技术上有天赋,在意志上有天赋, 在努力上也有天赋的人……比如手冢,在摆脱桎梏他的环境后,就一飞冲天了。   而仁王看着比赛,看着不二在手冢冷淡的生态下不自主露出难过的神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不由得想:其实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仁王对系统说:【我的天赋要是更强一点就好了。】   系统:【怎么突然这么说?】   仁王:【你给了我那么长的时光,我比其他人多练习了那么长时间……但还是很狼狈的被他们追赶不是吗?好像是Top1了,但其实差距也没有拉得那么开。】   系统:【你真的那么想吗?】   仁王:【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感受到了天赋上的不足吧。不过,另一个方面看……就算你离开了,系统本身还在,我也依然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所以实际上,只要我不断想往前走,想变得更强,那已然拥有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时间,像是滚雪球一样,用胜利换取时间,用时间换取实力,再用实力去获得胜利……只要我想,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就也是我的天赋了。】   系统:【没错,你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还以为需要我安慰呢。】   仁王:【我确实需要安慰……但不是你啊。】   自己安慰自己就好了,或者看看刀子们?总之绝对不是系统。另一个仁王雅治怎么可能安慰他啊,看热闹才对。   仁王其实对自己在网球上天赋不够顶尖这件事接受良好。这个世界上在某个领域天赋顶尖的能有几个人呢?同一时期都不一定会有一个,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会输给同期的那几个人就够了。不二……不二的天赋确实是很好,但如果将努力也算在天赋里,那就不好说谁的天赋更好了。   当然,这也是仁王自己现在习惯了努力,拼命,才会这么说的。那他也确实有过在球场上玩闹的时期……而且他依然喜欢这么做。只是从前他实力不足,所以在球场上玩闹就是小丑,但现在他足够强了,在球场上玩闹也是强者的个性。   而且他对自己未来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这件事是非常笃定的。   毕竟他看了某个系统仁十连大满贯的录像了……他和我有什么区别?长得都一样!那我也能做到!   不二到底还是输给了手冢。   其实赛前大家心里也在想,不二到底能不能赢,觉得能的和不能的大概五五开,但事实证明有些人只会走得越来越远,不会回头也不会在原地等待,而一旦一开始无法并肩,就再也追不上了。   看到不二输给手冢的场景,幸村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后他看了一眼仁王。   此时的仁王正好站起身来。   他在不二和手冢打第二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热身了,此时正好准备上场。   而走上球场后,仁王已经有了想法。   单打和双打是不一样的,在单打上打赢博格,和双打上打赢博格是不同的难度……至少那招螺旋的洗礼就没办法只靠一个同调就挡回去了。   他站在走上场的博格面前。   “居然真的是你。”博格说。   仁王就说:“我的前辈也想上场和你比赛……不过,毕竟是我有赢的经验嘛。”   “小子,单打和双打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博格脸色依然平静。   仁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Puri,我当然知道。”   没有太多垃圾话好放,因为两个人的简短对话都只能用英文……仁王的英文带了一点日语口音,但已经算标准了,博格的德语口音才听得饶舌,所以两个人相互之间也只能用简单和简短的英文来对话,说得长了对方听不懂,自己也很难讲出来。   仁王有点可惜:他都无法发挥自己的垃圾话实力了。   就算他能说出很漂亮的英语暗喻,对面那个德国人也不一定能听懂呢。   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场了,决定半决赛的胜负,因此在裁判确认过出场名额无误后,比赛直接开始。   观众席的骚动,欢呼或者喝倒彩,对仁王和博格来说都毫无影响。两个人在球场两端站定。   猜球的结果是博格先开球。他也不耽误时间,开局就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招数:螺旋的洗礼。   再描述一次这个招数吧,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招数,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抽击,后者截击,或者什么截球的方式。它的本质,是博格运用自己的强大实力,和精神力,去给人精神上的冲击,利用压迫感让对方陷入精神压力中,而后意识在失分的短暂时间里循环,无法醒过神来。   这是需要一定时间铺垫的。   或者说,如果博格和仁王的精神力强度差距,有仁王见过的上一个时间线打一军挑战赛时,越知和迹部的精神力强度差距那么大,那么博格也能做到一个眼神就让仁王陷入循环状态中。   但仁王的精神力很强,所以博格拉长了自己精神力压迫的时间,试图通过铺垫和长时间的精神力冲击,让仁王进入这个状态。   而仁王确实感受到了压迫感。   不过,他事先非常警惕博格的精神力的,因为他见过平等院前辈在他面前全身是血的样子……但博格给他的压迫感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啊?就这种程度,根本没办法让他进入幻觉状态吧?   【不一样的。】系统解释道,【你因为无法在幻影过后强制同调平等院,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不足……但那是因为平等院是死而复生重新活过来的人,对自我的意识十分坚定,你想要叩开他自我防护大门,当然很难。而且你虽然去了很多世界,但其实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感觉吧,那也是很难和平等院共鸣的。】   【但博格的精神力压迫只是纯粹想用精神力强度来压迫你而已,你本身的精神力强度是足够的,当然可以不受影响。】   仁王听懂了系统的意思,虽然系统的讲法换别人来听,估计会一头雾水:【那么,平等院前辈上一个时间线会那么辛苦,并且会中招,是因为他压力太大了吗?】   系统:【是啊,人类最难跨过的其实是自己……平等院最后能赢就说明他的实力是足够的,但他最开始会陷入时间循环状态,打败他的不只是博格,更是他一年级时被浑身是血打败的经历。】   压力太大,想要赢,反而进入噩梦。   仁王是不会有平等院那样的,“就算死在场上也要赢”的态度的,因为他就不觉得自己会死,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而这样的自信,和坚定的意志,才是应对精神力压迫性攻击的最好的方式。   于是,球场上,第一局,反而直接就变成了技巧对攻了。   博格的精神力压迫失效,不过仁王也因为抵御博格的精神力压迫没办法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对手。他们在纯粹用网球招数打拉锯战,试探对手的技术水平,和擅长的技巧。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短板,但也总会有一个更擅长的,比如仁王更擅长左手正手,反手就会稍微弱一点(这个弱只是和他自己的正手相比),而右手又整个会更弱一点,博格呢,反手正手都很擅长,但更擅长底线的抽击拉锯,不擅长前后场迅速位移,也不擅长节奏更改后迅速上网再变化为后场攻防。   他们都不擅长都是相对的,但抓住对方的不擅长去攻击,就可以得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8章 精神幻象   仁王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紧张, 不过,打着打着,意识到就算在单打上, 博格也只能给他精神压力, 没办法让他“时间循环”后, 他就愈发放松起来。   放松以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博格的打法在他眼里是有些熟悉的。   系统给他看过自己十连大满贯的比赛录像,他虽然嘴上说看这些有什么意思,不想看你炫耀,但他还是仔细研究过了这些录像。   而这些比赛里, 仔细看的话, 系统仁王的对手们十年来兜兜转转总会有些熟悉的面孔——毕竟打大满贯的资格只有世界排名前几的人才能拥有,而网球这项运动通常世界排名前几的人的变动概率不大。   而这些人各有各的风格, 不管什么风格基本功都很完美。   但这种完美, 在系统仁王的衬托下,又总是有一些不完美了。   最开始仁王是看不出来的。他看不懂那个级别的比赛中暗藏的机锋,但系统仁王给他上课, 教导他怎么看比赛局势,怎么判断对手真正的弱点, 于是他看得多了, 逐渐也有一点感觉了。   博格的话, 打球的风格是典型的德国风格,虽然不像是Q·P那样“规整”,但总的来讲身上还是带着德国青训营的痕迹, 因此仁王打着打着也能感到熟悉的节奏。   而他见过了这种版本打法的“T0”版本, 自然就迅速意识到了,博格这种“T3”版本的问题在哪里。   只能是T3了,T0是能和系统仁王打大满贯决赛的实力, T1是大满贯正赛的实力,T2是仁王没见过的ATP巡回赛的实力,博格只能打ATP挑战赛,所以只能是T3.   仁王给博格划了等级,然后觉得有些好笑。划出T3这个等级以后,本来好像很强的博格,在他眼里好像也就这样了。哪怕他对自己的实力评估也在差不多的位置,不过,他的经验和眼力,大概能将他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档?   仁王逐渐变得轻松写意起来。   他的心态改变了,于是对球场的掌控力也随着心态的改变而改变。   博格则逐渐觉得赛场在失控。   仁王没办法回击每个回球,但他并不会因为“差一点”而懊恼,而且他看上去确实知道要怎么回击,只是速度还差一点,或者力量还差一点,而这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身体发育限制速度和力量,但他可以试着用步伐来弥补,用旋转上的技术来弥补。   因为他知道很多种办法去处理这种“差一点”,所以他显得从容。   而这种从容,当然也能被博格感知到。   并且,这种“从容”也体现在比赛的局面上。仁王在回击,他不断处理博格的球,博格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压迫确实没有用,自己打出的球在被仁王“习惯”,于是仁王追上节奏,适应节奏,接着下一步就是……掌控节奏。   世界杯青年赛没有现场解说,因此球场上的背景音只有观众的谩骂和加油声,原本这不是博格会注意的,但此时,他被对手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感受到了此前从未感受过的压力。   系统突然出声:【那家伙居然说你的眼睛是幽绿色。】   仁王习惯了系统存在,也不会因为脑子里有人出声而走神。他一面观察球场一面说:【确实是绿色。】   【狼的眼睛。】系统就调侃道,【那就再凶狠一点吧。】   【不用你来说。】   仁王已经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了。   他必须要拿下第一局,最好三局里直接拿下两局获胜。他现在是利用技术和脑力分析来获得比赛的掌控权,这对身体的消耗很大,对脑子的消耗也很大,所以他反而拖不起。这就是三局和一局的不同了,博格如果将比赛拖入三局……那他现在的过度消耗就会带来苦果了。   但相对应的,博格肯定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以很平稳地发挥着,均衡分配了自己的体能和注意力……而这就是他的突破口了。   抢分!   抢先拿下一局胜利!   仁王又一次拉快了比赛节奏。   他已经完全试探出了博格的那些相对弱点,而他甚至不需要去思考这些弱点该怎么解决,因为他见过类似的模板,博格很“标准”,而他可以直接“采用”另一个自己用过的办法……他们的打法不完全一致,他和另一个自己的打法也不完全一致,但他们的思路是共通的,只是同一题用了不同的解题思路,他会做!   于是局势在开局的优势后,仁王好像突然就占据了上风。   他的身体很轻盈,是和博格完全不同的打法,但博格好像突然就灰头土脸起来了,不断丢分。   6-3,仁王胜利,这居然是博格打出的比分。   球场外,德国队的粉丝们更加躁动了,他们又一次开始大声辱骂博格。   而博格也没办法再平静下去。   交换球场且局间隙的时间里,他和仁王擦身而过时,他说:“这样透支,你撑得住下一局吗?”   仁王瞥了一眼:“多谢关心。”   确实是累的,所以仁王在场边擦汗和喝水的时候也没有和教练说话,三船教练则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也没有去找他说话。   仁王则自顾自思索着:一下子爆发了体力,确实消耗有点大了。不过注意力还好,精神力的底蕴就是这时候用的,他的精神力在消耗也在恢复,博格再用螺旋的洗礼也没用……话说回来,博格这招放空,第二局也用不出来了吧。   博格说透支,但他的爆发难道就不会给博格带来一点负担吗?   体力上或许博格胜过许多,但精神力……进攻的人消耗的精神力肯定比防守的人多的,因为他只要护住自己,而博格需要全方位用精神力去寻找他“盔甲”上的漏洞。   所以博格第二局不会再用螺旋的洗礼了,也没办法再用。   而仁王的精神力足够。   那么,第二局就从精神力开始。   仁王的精神力攻击通常指的是“同调”。他不怎么用纯粹的精神力攻击,一般是直接调动精神力去读取对手的思绪,去“透视”对手。不过,这次仁王没打算这么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博格同调有什么意义?这种太“规整”的人,他不同调也能看穿对手啊,基本的预读是能做到的。和博格同调反而有些浪费了。   但仁王还是同调了,只是同调对象是平等院。   因为不在球场上,在场下,且平等院今天不会上场所以不在竞技状态,所以平等院的精神力也比上次站在球场上面的时候要平静很多。仁王的同调没有被阻拦……这就有点像他上个时间线打双打的时候幻影成平等院一样,平等院“许可”了他的同调。   而仁王通过这个同调感受到了一些平等院破釜沉舟的,只想打最后一场比赛的心情。   这就是仁王想要得到的。   仁王在上个时间线,和迹部打一军挑战赛的时候,也做过幻影成手冢以后,不断打出零式发球,而后扛着比赛一对二,硬是将比赛拖到迹部归来这种事。当时他对外的说法是……被手冢的意志感染。   那当然是谎话,仁王有仁王的意志,他也有很想赢的时候。   不过,幻影会受到别人意志的影响,也是真的,否则他后来不会和柳生说,以后“放弃幻影”。额幻影的前提是同调,是去和幻影对象“同步”。   对现在的仁王来说,这种影响,大概是“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在球场边给他加油,所以他比赛的时候会更振奋一些”这种程度吧。   也可以叫做“在单打场上打双打”……但实际上场外的人的精神力是影响不到场内的,所以这更像是某种精神慰藉,和上场的时候带幸运头巾没什么区别。以及,仁王虽然链接的是这个时间线的平等院,脑子里其实想着的是上个时间线的,全身是血不断倒地的平等院。   是怎样的意志才会打那样的比赛呢?   我才不会让自己变成那种程度。但前辈打得那么狼狈,就算要死也想赢,那不如感受一下,我这样比较轻松也能赢的感觉吧。   那你问,这种精神力的运用,“攻击”在哪里?   “攻击”在仁王将这样的场景也投在了场上。   他似乎是“幻影”成了平等院,但实际上观众和博格看到的是两幅场景。   博格会看到什么呢?他会看到在第一局过度消耗体力的仁王,在第二局狼狈地追球,但哪怕耗尽自己也要尽量去回击每个球,哪怕摔倒,流血……   但实际上仁王是冷静地在打这些球,在处理球,在将一些判断为“差一点”的球包装成哪怕吐血也要回击但是失败,这样的场景。   博格会以为自己可以赢的。   他会以为,自己再投入一些,将对手击溃,那么第三局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这就陷入了仁王的陷阱中……目前他的比分是落后的,但博格真的会赢吗?博格投入的体力也失衡了,比赛的节奏也不知不觉偏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9章 战胜博格   感受着博格落入陷阱, 仁王有些可惜:【如果可以硬碰硬到比赛结束就好了。虽然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但示弱还是让人不太愉快。】   系统:【别变成莽夫好吗?你是欺诈师,不是莽夫。】   仁王:【德国人的莽夫气息感染了我嘛, piyo~而且我是魔术师。】   或者说同调确实会受影响, 所以不只是博格, 同调着的平等院的思维也感染了他。仁王自己当然是不介意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继而钓鱼,但他的对手和他的幻影对象都不是这个打法。   而这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足够强……那他就可以像是系统仁王十连冠那样,潇洒地打败对手了。   能帅气且干脆利落地打败对手, 为什么要又是装弱又是布局呢?那不如问问入江, 他喜欢这么打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身体素质不行啊?   系统:【他确实是因为喜欢……我说你,怎么觉得和高中生关系都很一般啊。】   仁王:【看不惯他们。】   和自己世界的前辈们关系都很不错, 所以发现这个世界的仁王非常刻薄刁钻好像路过谁就会故意踩一脚谁时十分不解的系统:【……要是入江和迹部组队, 故意隐藏实力输掉比赛这种事发生以后你对他不爽也可以理解,但这次入江不是直接被你操控了吗?】   仁王:【所以我才知道,他确实是隐藏了实力啊。我和迹部关系不错来着。】   迹部上一个时间线输掉了热身赛, 可是难过到不行啊。   明明是前辈,只是因为“可能打不赢, 打赢了也只是热身赛, 输掉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随便打打”这种想法, 就直接在球场上隐藏实力吗?   就这还觉得自己是守门人吗?   仁王确实是看不惯。   反正这个时间线他很强,所以他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所以他看不惯的所有人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不惯。   所以, 重要的是实力。   竞技体育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幸村曾经会因为快乐网球这个理念而困惑, 也是因为输掉了比赛。而他现在拥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能够自由又肆意,也是因为实力。   那就打败博格吧, 继续胜利下去。   而现在……他在忍耐,在积攒战意。他有足够的耐心,但他也故意压抑着自己不满的心情,以便将积攒的情绪,在适当的时候爆发出来。   他引诱博格失去节奏,但他自己的状态也确实没那么好,所以他需要适当的情绪,加上平等院前辈那边传递过来的决心,一同在球场上,短时间爆发,掌控整个赛场。   那个时机快要……不,是已经到来了!   仁王在察觉到,博格的脚步节奏错了半拍以后,迅速将情绪融入精神力中,利用激烈的情绪来增强精神力的波动幅度,继而直接攻击博格,扩大错拍的“后果”。   他提升了比赛节奏,借助抓到的漏洞不断攻击,并利用自己第一局时就已经发现的博格打法中适合用来攻击的点来让博格不断失误。   博格眼前的场景突然散去了。   这个德国人意识到,自己没有将对手拖入时间循环中,但自己反而陷入了对手的精神力“幻境”,并因幻境而打出了不应该打的球,制造了不应该有的失误,继而……继而丢掉了不该丢的分。   于是博格稳定打法的坏处也体现出来了。   他不是情绪爆发那类的球员,因为基础抓实实力分配均衡所以发挥也很均衡,但在落后的情况相爱想要爆发回追比分也很难——因为仁王很强,强到需要他爆发出一个峰值来,而他做不到。   这是他很久没有过的感受了。在他刚学习网球没多久时,他的稳定让他得到了教练的青睐,但他“没有突出的强项”也让他总会在某个小项的练习中被其他人打败。他这样的打法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构建体系,于是在他稳定自己的体系后,他就再没有输过了。   而现在,他又一次体验到了那种感觉,不断往前追但总是差一点……   “Game won by 日本队,仁王雅治!7-5!”   直接连下两局,以巨大的比分优势打赢了博格,仁王这下是在世界网坛都出名了。这也是博格时隔许久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被“打破金身”,他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在正式比赛中都未尝败绩(热身赛是双打,被他的粉丝开除出记录中了)。   没有招呼可打,博格来网前握手的时候简单问了问仁王有没有打职业的打算。   “你打算给我你俱乐部的推荐吗?”仁王微眯起眼,“其实我更喜欢法国,或者美国,你认识他们的俱乐部吗?”   “你只要放出风声来,全世界的青年网球学院都会给你发邀请的,你可以挑。”博格说,“我当然也会代表我的老板给你邀请函,但你确实不适合我们俱乐部。”   青年网球学院,俱乐部,或者青训基地,其实都有类似的职能,提供网球培训服务的同时也提供ITF的参赛推荐资格,不同级别的相应机构拥有着不同的名额,经纪人或者经纪公司则和它们是合作关系。网球通常不存在个体户,因为这是一项很成熟的商业赛事,背后有着成熟的商业运作团队。   就算是个体户也得自己请教练,组建训练团队,那总会和整个网球职业体系中的商业部分产生关系的。   仁王走下场。   他不算狼狈,狼狈的部分都在精神力幻象里,他本人其实是十分冷静地在计算着博格的极限,计算自己的极限,像冷静的猎人,也像是蹲守目标的狙击手……所以他身上的气息很凌厉,眼神也很锋利。   迎面走上来想要庆祝他胜利的丸井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并嘶了一声:仁王……仁王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而在仁王有些困惑的时候,他目之所及的大部分人都忍不住避开了他的视线,至少在第一秒,他们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并视线些微下移。   而后平等院站了起来,露出郑重的表情:“你完全不受博格精神力的影响,是吗?”   “没有吧。”仁王说,“他挺强的。但精神力这种东西,大家都有,也只是意志力的体现。我不认为我的意志力会输给任何人。”   是啊,看似玩世不恭的人居然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力……所以确实不能以貌取人。平等院这么想着,伸手进队服的口袋里,随手丢了个牌子出来。   仁王条件反射伸手,将东西接住。是个方形的塑料块。   他低头一看,是No.1的牌子。   上面甚至有一些裂痕。   ……所以为什么要用塑料做不用铁皮做,怕割伤人吗?   “你才是真正的No.1。”平等院说,“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这个牌子是你的。”   “怎么能说没有实际意义呢,这不是领队的标志吗?”仁王挑眉道。   “你已经是领队了。”平等院就说。   仁王看了看他,突然笑道:“那前辈现在把牌子给我,是认为,我连前辈你也可以指挥了吗?”   胆子很大,但不莽撞,很聪明且也有圆滑的一面,说话可以好听也可以难听,全看这小子的个人想法……是个明确有自我意识,会让人觉得任性却又可以接受,强大却又不至于给人过多压迫感的人。或许这才是最适合做领队的人也说不定。平等院这么想着,点了点头:“没错。”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对话后又过了好几秒,在场的氛围才又重新火热起来。   立海大的人才不管领队不领队呢,仁王是领队和仁王是立海大普通部员也不冲突嘛。而国中生则有些兴奋:仁王现在是全队领队了吗?那不说明他们国中生下克上了吗?太酷了吧!   反正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小团体,立海大在国中生队伍中自然更亲近一些,但面对高中生的时候国中生们也自动认为他们才是一个阵营,所以他们都很兴奋。   而高中生中,平等院的人自然对这种迅速的“权力交接”没有任何意见……实力就是实力,他们既然认可曾经No.1的平等院,那么现在仁王是No.1实力,他们也会认可仁王。   而中立派呢?   毛利凑在越知耳边:“仁王这就成功下克上了吗?”   越知平静点头。   毛利眨了眨眼:哇,但仁王是立海大的人诶!   而比较特别的,属于德川,或者说属于鬼的这个阵营呢?   鬼其实想要的就是日本队的胜利,而仁王自己做到了,抗住了压力,并且一副压力不算什么的样子,所以他没有站出来说些什么。   德川则有些惆怅:仁王做得很好,好过头了,好到他不觉得自己会比仁王做得更好。不过,他现在反而不怀疑自己的天赋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有些东西没什么好纠结的……世界赛场很残酷,他不能再天真下去了。就算是想要贯彻理念,也需要足够的实力,而他现在太弱了。   而入江呢?其实知道仁王不太喜欢自己的入江心情微妙起来。然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国中组那个一直微笑着的,大家都知道和仁王关系不好却也安之若素的小鬼。   作者有话说:   入江:仁王那小鬼好像也不算太坏,虽然讨厌别人但不会孤立别人。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忍不住想,你为什么讨厌我……那个小鬼不会这么想吗?不二君也挺厉害的啊。快完结了!差几章! 最近快开学了又开始天天加班(其实我放过假吗好像没有吧,虽然中途旅游了三四天但因为周末也在上班毕竟暑假不分周末所以其实总放假天数可能比开学还少啊)所以晚上更新得比较赶……手搓错别字比较多,大家捉虫以后我都会改的!感谢捉虫的各位!以及完结以后也是先修文,修完文再写番外! 第470章 内部比赛   现在仁王是众望所归的Top 1了。   不过比赛也只剩下最后一场, Top 1也没什么实权……毕竟最后一场的出场名额是要靠比赛来争抢的。   比赛前还要再花时间比赛,消耗体力,好像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但真说起来不利的也只是今天上场参加比赛的球员, 其他没参加比赛的球员体力还很充沛, 也没有进行日常练习,打比赛就算是日常的训练量了。   而决赛的名额决定由比赛来定这件事,是教练组在商讨过后决定的。在仁王“登顶”以后,他们也问过仁王的意见, 如果仁王很反对, 他们也会考虑换个方式,但仁王觉得没问题。   不过他对比赛的方式提了一点建议。   “如果是按照这样的规则, 先选择想要出场的顺序, 再进行比赛,那么也会有几个位置出现‘选择大于努力’的情况吧,实际上并没有让队伍的实力最大化。”仁王说, “最多区分到双打和单打就好了吧,单打选择前三名, 双打选择前两名, 如果因为国中生名额不够, 那就根据情况顺延。”   其实上个时间线就出现了这样的事,因为从单打一开始定人选,然后是单打二, 双打一, 双打二,于是到单打三的时候,虽然是入江打赢了迹部, 但因为前面已经有四个高中生了,国中生名额不足,所以选择了迹部。   不知道那时候入江前辈是什么心情。   一直到决赛之前都在隐藏实力。在热身赛隐藏实力,在正赛则一直没有获得上场机会……连小组赛都没有出场过,很难不怀疑是入江隐藏实力太明显,教练组也认为应当让入江清醒一些,不要做事太“任性”,结果最后虽然打赢了其他人,理应获得名额的,但因为比赛顺序的原因,就算打赢了迹部也还是上不了场。   他的真正实力到底是什么呢?仁王上个时间线反正是没有见过了。   这次他强制同调了入江前辈,大致能感受到入江前辈确实是Top 5级别内的高中选手。所以他才会想,明明有足够的实力,还说了“应当在适当的时候再展现真正的实力”这种话,却根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诶,但这么想的话,这次他提议更改规则,是对入江前辈有利的啊。   毕竟如果单打和双打分开列,入江前辈说不定就到前面去了(如果他愿意打败自己带出来的德川的话)。   不,也不对,这次平等院前辈还没上场过,德川还有机会吗?入江呢?他自己也会上场的啊!   Puri,我真的好记仇啊。仁王感叹道。   他以前有这么记仇吗?好像没有吧。但变强了以后,脾气好像也变得更糟糕了,睚眦必报的程度也上升了,包括不二也是,都那样在球场上玩弄过了,还是有事没事呲一下,真的有点缺德……那也是系统的错!   晚上,日本队在自己定的酒店的室内网球场里举行决赛出场名额争夺战。   规则提前告知了国家队的球员们,那些排位靠后的球员放弃了这次名额争夺战,真正报名参加争夺战的人其实并不很多。   有意思的是,这次平等院前辈明明没有因为和博格比赛而遍体鳞伤,却还是选择了双打。   仁王毫不客气跑过去:“前辈,想避开我才打双打吗?没考虑过我也双打吗?”   平等院视线平移,再微微往下:“双打也行,单打打败我,双打也打败我,那你在国家队的话语权就完全建立起来了。”   仁王抖了一下,觉得平等院讲话的语气太奇怪了。   他说:“我们是平局。”   平等院嗤笑道:“再说一次,我们比赛的结果是什么?”   仁王眨了眨眼:“是我赢。”   平等院就环胸道:“已经接受了No.1的胸牌,就不要丢掉它。”   不要说这种好像负担很大的话啊,而且如果前辈真的内心有这么大的负担的话,管理国家队也管理得很一般嘛。仁王没有将自己的心理历程讲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众望所归了,说这样的话对手下刺头很多的平等院也是一种刺激。   以及,仁王确实是考虑过组队双打的,不过想了想他又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登顶”……或者说“登基”了,那还是要打单打才能体现出他的实力和地位来。   而且西班牙队出场的人他也都知道,单打选手比双打选手有节目多了,他很感兴趣。   比如那个什么双胞胎……或者直接抢走越前龙雅作为对手,体验一下吞噬的感觉!不过对手不是越前龙马的话,越前龙雅会不会认真比赛也说不准,而且决赛上越前南次郎好像会突然生病……最后没事所以仁王也没这么在意这件事。   仁王出现在单打争夺战人员中,其他人也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仁王今天打博格是两场胜利,好像看上去有点狼狈,但不至于体力透支,休息了大半天再做了理疗,到晚上就算体能消耗,面对国家队的这些成员,也能赢得比较轻松了。   本来大家还觉得,平等院这时候上场应该能打赢仁王,但大家很快发现,平等院和杜克组成双打组合,去争夺双打名额了。   “我们老大果然还是这么正直!”远野大声道。   他是膝盖受伤,检查完了以后不能马上手术,需要先做一些评估,所以还没回国,目前随队,跟着队伍里的医生做一些康复治疗。严格来讲他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再打一场也可以,所以他这次也报名了双打的比赛。倒是其他受伤的人已经提前回国治疗了。   而听到他这句话后,君岛忍不住闭了闭眼:这家伙总是这样……   他算是和远野道了歉,得到了远野的原谅,和远野和好了。不过两个人以后也不会再组合双打了,所以这算是最后的组队的机会。这次他和远野就报名参加了双打选拔。远野现在算是替补,不过因为小组赛出场过,所以淘汰赛再次进入大名单也是规则允许的。   其实两个人都不觉得自己能获得参赛名额,只是想通过内部的比赛来证明一下他们确实“和好”了。现在看到对手是平等院和杜克,远野还挺高兴的:这可是和老大比赛!   而排名靠后的几个高中生也忍不住看向远野:“正直”这个形容词有朝一日居然能放在平等院老大身上,太有节目了。   平等院面无表情。   杜克看了一眼平等院,微笑:“老大,远野在夸你呢。”   法国人,你的日语还是太差了,这不叫夸!平等院这么想着,也没有和法国人解释日语额外含义的意思(很难解释什么叫做日式含蓄和日式阴阳),便只点了点头。   同样报名双打的,还有越知和毛利,他们是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取一个世界赛双打上场的机会的。大曲和远山也组了一个组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了可以组队双打的关系,还有中河内和袴田,种岛和白石,都组队参与了双打竞争。   总的来说,双打这边的竞争肯定是比单打要小的。   内部比赛的规则是淘汰赛,参赛的双打组合抽签决定对手。正好选择竞争双打名额的只有6组人,抽签完以后剩下三组,是平等院和杜克,越知和毛利,以及大曲和小金。   打到这里,双打竞争暂时结束——因为国中生有具体名额限制,所以先看看单打的情况。   参加单打竞争的人就多了。   仁王自己,幸村,真田,迹部,忍足,切原,千石,越前,德川,不二,入江,加治……   鬼大概因为今天半决赛打输了所以干脆没有再去争出场名额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仁王既没有幻影成鬼过,也和鬼没有额外的交流,和他不熟,所以也不知道鬼具体怎么想的。   让仁王有些欣慰的是,上个时间线幸村和柳组队去争夺了双打名额,结果输了,但这次幸村直接争夺的是单打的名额。这才对嘛!上个时间线他也有自信去争夺单打一的名额呢,真田也去了,结果幸村居然去打双打……生病对幸村的影响还是太重了。现在的幸村,意志上和仁王记忆里的幸村完全不同。   同样,单打也是抽签来定对手。   不过内部抽签这种事,懂的都懂,不可能完全随机的……就比如,双打时,平等院和越知分别的组合就没有抽到一起,而单打这边,教练组提前问过仁王对国中成员们实力的印象,也参考了之前世界杯比赛的情况和各自的排位。   仁王当然是完全给出了个人情感含量很高的建议,比如让他和幸村抽签的时候处在最两端,不是决赛就不要遇到了。   黑部:“单打三个名额,如果这样抽签你们根本打不上比赛。”   仁王:“Puri,教练你很没分寸啊,这就是我的目的啊。”   黑部露出无语的表情,斋藤则悄悄对仁王比了个大拇指。三船则开始欣赏仁王了:“小鬼,你很坦诚啊。就不怕我让你们直接第一轮就遇上吗?”   “那我会当场说是黑幕,要求重新抽签的。”仁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1章 名额竞争   单打组第一轮的对战是仁王对切原, 幸村对真田,迹部对忍足,越前对不二, 入江对加治, 千石对德川。   仁王没有打指导赛的意思, 不过切原站在他对面以后,他还是用网球“指出”了他很明显的弱点。   其实在切原的视角里,仁王是个教导他挺多的,虽然总是表现出“我才不想管你”的态度, 但其实也很爱操心的前辈。他还记得入学的时候自己挑战三巨头失败, 结果仁王跟着他也挑战,结果却成功, 并且直接一跃成为网球部实权的故事呢。有种看着自己期望的故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微妙心情。   切原在U17训练营的时候, 还和其他学校的二年级们聊过三年级的前辈们。   日吉那边目标非常明确。迹部是冰帝的顶峰和绝对管理者,也是冰帝最强的人,是日吉唯一的目标, 也是引领日吉走上领导者的前辈。青学嘛,同宿舍的是海堂, 但海堂的宿敌桃城也是二年级, 两个人在队内得到的关心和爱护相差无几……而且其他学校的人也知道, 青学的未来是越前。   “但你应该会成为部长吧?”日吉是这么说的,“手冢前辈都那么强了,也是三年级才成为部长的。感觉你们青学和我们冰帝还有立海大都不一样。”   海堂:“……嘶。”   这种话怎么回啊?海堂思索许久只能给出一个口癖词作为回应。   而切原这边呢?   “幸村部长很强, 真田副部长也很强, 柳前辈管理着网球部所以会很关注我,仁王前辈则很洒脱……而且他比幸村部长更强!”   “所以,私下里打过了, 对吧。”日吉冷不丁道。   切原睁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么强了,为什么不是立海大的部长呢?我还以为你们立海大是打赢了部长以后,部长位置会替换的规则。”日吉说,“至少我们冰帝是这样。”   切原眨了眨眼:“仁王前辈说,他赢了所以他有选择的自由!”   次代部长们实际上是知道自己会接过部长位置的,因为U17召集的时间比较晚,那时候各个网球部都开始传代了,而且很多网球部这个时期理论上三年生们都已经退出网球部了。   切原入选了世界杯大名单,而训练营同宿舍的日吉和海堂都没有入选,所以他还挺开心的。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是对立海大实力的认可!   而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仁王前辈甚至已经登顶了整个国家队……哇!我要打败仁王前辈!   切原怀着雄心壮志冲上去了,切原输了。   仁王有些伤脑筋:“有志气是不错,但你对我的时候是不是打得太糙了啊。”   你和远野,和白石搭档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啊!   “前辈,这就是我啊。”切原倒是很清楚仁王想让他打出怎样的网球,不过他说,“我知道前辈想让我往什么方向发展……不过,我的控制力还没办法完美控制那样的状态,那么想要提升即战力,就需要放弃一部分的精细控制才行。”   双打上控制不住的地方是有搭档弥补的,单打则需要自行控制了,切原又不是真傻,他在网球上还是很敏锐的,知道自己的毛病。   仁王认可了切原的说法。   切原是在取舍过后做的选择,这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切原只是伴随本能而粗糙打球,那他就觉得不行了。   随着仁王打败了切原,之后其他组的比赛也很快结束了。一局制,对手也没有非常势均力敌的,自然比赛结束得很快。   幸村打败了真田,迹部打败了忍足,越前打败了不二,入江打败了加治,德川打败了千石。   考虑到双打那边,至少也会选中三个高中生,所以单打这边高中生的位置最多也只有一个,因此本来教练组打算直接让入江和德川打第二轮的。   但仁王说:“这样暗箱操作就太明显了,而且没必要这样吧,我们可以打败前辈们的。”   由他来说这句话倒是特别有说服力。   三船教练也不意外。其实他授意黑部直接将“暗箱操作”的部分说出口,而不是直接就安排了,就是在等仁王说这句话呢。仁王不说,其他国中生也会说的,大家都是很骄傲的人嘛。   旁边没有参加比赛,并且一直到现在也只是作为数据组随队,而没有从替补变成正式球员的三津谷笑道:“仁王君只能选择一个对手,剩下一个高中生一军说不定就赢了呢?”   “哼,小看我们吗?”迹部仰头道,“根本不需要仁王上,我们就能解决问题。对吧,幸村。”   “没错。”幸村微笑点头。   越前整理了一下帽檐,也仰头:“猴子山大王,让我来才对,我比你强啊。”   迹部:“……”   迹部:“本大爷也打败过入江前辈的!不过,上次前辈是在演戏对吧,不如让本大爷看一看前辈的真正实力!”   这听起来是有“旧日恩怨”的了,于是教练组同意了迹部和入江进行比赛,而德川这边,越前很愿意和德川比赛,但是教练组承诺了仁王不和幸村打比赛(至少在最后一轮之前不打),所以德川的对手是幸村。   越前的对手就是仁王了。   仁王:“……”   倒是没想到这个。   那我打败了越前龙马,越前龙马还会在比赛中被他哥唤醒记忆,重新获得“吞噬”能力吗?但那场比赛好像算是友谊赛了不算是最后的比赛……不对不对……好像又有点对……   总之因为上个时间线的决赛,仁王自己没参加,而每场比赛都出了点乱子,所以长久时光下来,仁王隐约记得西班牙的对手们,却不记得具体的比赛细节了。   这一次时间线很多细节也完全不同了啊!他们自己的参赛顺序都不同了。   而那边,小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打完了第一场以后没有马上打第二场了。   他反对目前的选拔方式。   “我才不要因为名额限制而被动获得比赛资格!”他大声说,“我们先比嘛!”   双打三选二,如果要比赛,其实是要打循环赛的,要再打两场。反而是单打,打完这一轮以后直接就能定三个出场名额了。   大曲:“伤脑筋……”   虽然自动获得名额很好,但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战胜了德川和入江获得出场名额,总觉得……   毕竟都还是未成年人,心气非常足,最终大家在抗议过后,教练组决定都先打完吧,最后根据胜负关系再定最后的出场名额。   不比赛是不行的!既然定了比赛为规则,就一定要比赛到底!   黑部去看三船教练:想要避免这种争端,一开始在随机签位上做手脚就好了啊!   三船视而不见:做手脚?那不是很没意思?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竞争!   三船的理念就是极致的竞争,所以最后他宣布比赛开始。   室内球场有两个,单打和双打同时进行。   于是这边平等院和杜克打败了大曲和小金,那边幸村则迅速击败了德川。   没有经历过伤病的幸村,有着肉眼可见的锐利和骄傲。他的五维也没有弱点,指的是他五维数值比德川的五维数值都要高。虽然德川用出了阿修罗神道,但幸村的精神力也完全能抵抗异次元招数的冲击。   并且幸村给出如此评价:“花里胡哨的招数,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德川:“……”   仁王赞同地点头。   其实他上一个时间线刚见到德川前辈的异次元招数时还觉得很冲击呢,感觉是很强大的招数,但后来觉得好像也就那样。包括平等院前辈那些花里胡哨的环游世界系列和异次元招数……真的打起博格来好像也没什么用,有用的反而是一定要赢的意志和基本功。   而这边,迹部和入江的比分打到0:5,那边的越知和毛利就也打败了大曲和小金。   好像双打名额已经定了,这场迹部和入江的比赛没必要再打下去……哪怕现在是入江的全面领先。   迹部不赞同。   入江就说:“迹部君,你并没有直接获得参赛名额哦,仁王君和越前君的比赛还没打吧,也可以由你和越前君先打一场。”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失落,好像打到5:0,已经快要赢了,却直接失去参赛资格,是很轻易就能接受的事。   但大家都知道,这并不容易接受。   不过,他其实是有机会的,如果他打赢迹部的速度,比越知和毛利打赢大曲和小金的速度更快,那么先定下的就是他定名额了,所以他好像打赢了迹部,但实际上是输给了越知和毛利。   而仁王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小金则说:“输了就是输了!根本和体力没关系,迅速就输掉了呢!但我下次会赢回来的!输了反而能得到名额这种事,我反正不接受!”   迹部:“……”   白石微笑:“哎呀,孩子性格就是这样,小金才一年级呢,迹部你……额,包容一下?”   而仁王说:“不然,我和越前的比赛先打吧。至于最后一个单打名额,可以由迹部你和越前来打败者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2章 决赛名额   仁王在关东青训的时候和越前打过练习赛, 不过越前龙马实力进步很快,现在的他和那时候的他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了——中途还失忆了一次,可能确实可以算是两个人。   但仁王对这场比赛的期待, 在于他上一个时间线只见过却没有体验过的招数。   “你会全力以赴的, 对吗?”他问越前。   越前龙马微皱眉:“那是当然。”   好奇怪的语气, 虽然仁王是前辈没错,但这种语气听着让人耳朵痒痒的……   比赛很快在教练的哨声下宣布开始。越前站在底线,握了握拍柄,像是确认手感和情绪都已到位。他抬眼看了仁王一眼, 帽檐下的目光比半年前更加沉稳。   这小子其实也长高了不少, 但很可惜,除了小金以外, 他对其他人来说还是“小不点”, 年龄又小,所以还是被当做小孩来看待。   其实确认加入日本队之前,那个莫名让他感到悸动, 却毫无记忆的,和自己长得很像的青年也找到了他, 说他其实可以选择不加入日本队, 而是加入美国队, 甚至是西班牙队。   那家伙还向越前介绍了这些可能的队友们,但越前对他们毫无兴趣。   他和日本队的大部分成员也称不上有交情,和平等院更是存在矛盾(那个邋遢的大叔大晚上攻击他的事他还记着呢, 还让德川前辈吐血了!), 虽然不二前辈和大石前辈也在国家队……但越前愿意加入日本队也不是以为这些前辈。   “比起成为队友,还是成为对手好一点吧。”他当时是那么对越前龙雅说的。   他虽然对越前龙雅感到亲切,但毫无记忆, 去问那家伙又不说……真讨厌,还是做对手吧。   而这番话,在面对仁王的时候似乎也成立。在日本队里,能见到仁王雅治这个很奇妙的Top 1……   第一球,越前没有试探,直接进入天衣无缝的境界。   他已经可以掌控天衣无缝了。仁王没有猜球,而是直接将发球球权给了越前,越前也不客气,直接用上了天衣无缝。   白色的光笼罩了他,而后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挥拍之间几乎不带多余的能量损耗。甚至他的球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档,落点也精准地压在边线附近,弹起后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侧旋。   天衣无缝提升了他的反应力,并似乎带有“自动校准”的效果,将越前龙马的综合实力提升了一档。   观战的人都忍不住集中注意力:他们很多人也会无我境界,但不理解什么叫做“天衣无缝”,此时见到这一招,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   但仁王只是侧了一步,并斜着挥舞球拍。   球拍触球的角度正好抵消了那股侧旋,回球落在越前反手位的底线附近,弹起高度恰到好处,刚好让越前无法轻松发力。   越前皱了皱眉,但没有停顿,立刻调整脚步,再次提速。他连续几拍都在变换节奏:一拍沉到底线,一拍轻放网前,一拍压向中路。这些球单独拿出来都算得上精彩,但仁王每一次都能找到最合适的落点回击,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对那些变化毫不在意。   越前没有受挫,而是继续提速。天衣无缝的状态让他的专注力和直觉都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能提前判断出球的落点,提前移动到位,拍面角度也总是刚刚好,球自然就处在sweet point的位置。   但每次当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节奏时,仁王的回球总是比他预想的更早到位,落点也刚好选在他想要回击就总是有些别扭的位置。   几轮过后,越前停下来喘了口气,帽檐下的目光带着一丝不甘,又带着一丝困惑。他明明已经用出了全力,明明每一拍都打得很有质量,可对方却像是在打普通的练习赛一样——他的意思是,他们确实是在打练习赛,但仁王未免也太轻松写意了。   而仁王则确实有些失望起来。   天衣无缝中的越前很强,已经掌控了天衣无缝的越前在球场上隐隐有了武士南次郎的风姿……但这还不够。   不是说吞噬了武士南次郎吗?如果能够让越前龙马恢复记忆,想起那最后登顶前的越前南次郎的真正实力就好了。   仁王是真的很想见见那样的越前南次郎。或者说,他想见到吞噬了南次郎的,天才龙马的真正实力。   说得难听一点,现在的他和越前龙马,都有一部分“克隆羊多莉”的成分……指他学了很多系统仁王,而越前龙马学了很多越前南次郎。   他们当然都有自己的网球,也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打球的,但因为系统仁王和越前南次郎对他们来说实力强大太多了,所以学习的时候总是会收到感染。而有一部分的他们的打法也确实是和他们的“榜样”重叠的。   而人审视自己的时候,照镜子的时候,总是不够准确。   仁王想知道自己和系统仁王的真正差距在哪里,想知道自己该从哪里突破更好,他希望通过观察越前龙马获得一些灵感。   仁王决定再给越前龙马一点压力。   不过他没有选择幻影成越前龙雅。那家伙来训练营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也没有正式比赛过,仁王印象里的越前龙雅其实是上个时间线和龙马打表演赛的龙雅,但时间太久了,而且吞噬这招那时候他还无法理解,所以就算幻影也幻影不出来拥有吞噬能力的越前龙雅。   他只是纯粹运用起精神力,去给越前龙马压迫,去精简自己的动作,用最简洁流畅的方式快速地得分,让越前龙马不断丢分。   那小鬼很喜欢赢吧,被这样压迫着,会爆发小宇宙吗?   但练习赛直到最后,越前龙马也还是没有爆发出仁王期待的小宇宙。   大概特殊的吞噬能力就需要特殊的人才能开启吧。也或许因为他的吞噬能力本身是被越前龙雅吞掉了,所以没有和越前龙雅对决的话,他找不回家己的吞噬能力。   仁王6:0打败了越前龙马。   观战的人并不意外。   在仁王打败平等院又打败博格后,其实在场的人都已经有了“仁王就是最强的总是能赢”的概念了。   他们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于,越前的天衣无缝也毫无作用。   仁王和越前的练习赛结束,迹部此时也平复了心情了。   他一开始觉得这种规则不太公平,其实是他的骄傲无法接受自己明明0:5落后还能得到竞争上场的机会,而领先他的入江前辈直接淘汰。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的比赛,入江前辈固然是爆发出了足够的实力,但其实也花了不少时间在表演上。那或许就是他的网球理念吧,足够的表演,对比赛的布局和规划,不仅要打败对手还要诛心……但相对应地也拖长了比赛时间。   结果隔壁球场的越知前辈和毛利前辈先打赢了比赛。   迹部心想,是他的反抗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这种想法让他能接受,还是入江前辈太大意非要演出,才浪费了太多时间,这种想法更让他能接受呢?   不,两个都不!   高度的自尊让他感受到了内心燃烧的熊熊怒火,而这怒火让他的战意不断绵延着。他问越前:“啊恩,小不点,要休息一下吗?”   “你刚才不也打完了五局,没必要多休息。”越前龙马哼了一声,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猴子山大王,上来!”   败者争夺战开始了,赢的人能获得上场的机会。   而实际上都输掉了队内练习赛的迹部和越前,此时都带着很深的懊恼和怒火,战意反而比他们上一场更加汹涌了。   最后两个人打到抢七局,越前打赢了迹部,获得了决赛出场的机会。   于是决赛的出场名单就这么定了:双打二,毛利寿三郎和越知月光,双打一是平等院和杜克,单打三是越前,单打二是幸村,单打一是仁王。   仁王在和教练组一起确认出场顺序的时候忍不住想,上一次时间线,越前龙马精准在单打二遇到越前龙雅,这是不是因为日本队的队内出场顺序提前被越前南次郎知道了。   以越前南次郎的声望,他能够知道日本队的出场顺序其实很正常。   不过世界杯的规则其实很“自由”,就像是小组赛,种岛发现白石心态不对,所以直接代替白石先行上场一样,到了淘汰赛,世界杯依然允许比赛内拥有一次替换名额的机会……所以西班牙队也不需要知道日本队的出场顺序,他们只要在看到越前龙马的时候让越前龙雅上场就行。   所以仁王没有提自己“猜测”的西班牙队的出场顺序,只是顺着教练组的想法,按照实力来排了出场顺序。   他觉得这次越前龙马是单打三,但他的对手依然会是越前龙雅。   但这一次,按照时间来算,越前南次郎应该不会赛前刚好“发病”吧?如果打着比赛,越前南次郎突然在场边晕倒……Puri,那未免也太drama了。仁王这么想着,反而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3章 开场好戏   第二天, 和西班牙的决赛准时开始。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已经觉得今年的U17世界杯特别疯狂了。   曾经的世界第一德国队,被世界第二十三的日本队打败了。而他们的对手西班牙队也是打败了美国队……其实是美国队打败了排名世界第二的瑞士队, 而后西班牙队打赢了打败了瑞士的美国队, 但转了一手给人的冲击感就弱了很多了, 而且西班牙队本来就是世界第四,打到决赛好像也比较正常。   不正常的是日本队啊!   德国队不仅输了,理论上是这一届最强高中生的博格,居然输给了日本队的国中生!   日本队的战绩让大家议论纷纷, 以至于对西班牙的关注都变少了。   主要是大家一研究, 发现西班牙队的教练是越前南次郎……额,越前南次郎小组赛的时候是美国队的教练啊?!   是的, 虽然越前龙马最后选择直接留在日本队, 导致越前龙雅直接留在西班牙队进行比赛,但因为先答应了美国队,所以越前南次郎在小组赛的时候确实成为了美国队的教练。   这就是越前家三个人, 结果三个人都在不同队伍的“美谈”了!   实际上仁王记得,上个时间线时, 越前南次郎更换队伍的事其实引起了更多舆论讨论, 因为上一次越前南次郎, 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一开始都加入了美国队,在代表美国队打完小组赛以后,龙马回到日本队, 南次郎则根据约定去西班牙队担任教练, 并引荐龙雅一并加入西班牙队……   然后西班牙队在半决赛打败了美国队!   所以舆论上,美国人自然认为越前南次郎利用了自己做教练期间得到的队员资料……   不过后来越前南次郎直接在决赛晕倒并在之后宣布得病,这件事似乎也就不了了之了。青年赛嘛, 规则都这么自由了……球员可以换队,上场的时候可以更换名额,就算加入别的国家队也不需要额外的入籍要求……   这一次大家依然议论了越前南次郎是否有在担任美国队教练期间额外获得球员资料,借以让西班牙队获取深层次的美国队资料,在排兵布阵上拥有额外的“优势”。   不过因为这一届世界杯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每次比赛都很难猜到对手的上场名单,就算很了解对面的球员,也不一定真的能派上具有针对性的球员去应对对手。   而且这次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都没有换队,而越前南次郎和美国队,西班牙队的教练协议公开,是事先就和两队协商后确认的教练任期,于是公众也只是简单讨论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毕竟越前南次郎在他们看来是日本的网球代表,那么越前南次郎应该也可以通过自己的网坛地位弄清楚日本队的资料……他自己儿子就在日本队呢!   外界的纷纷扰扰和日本队的球员们没关系。比赛的进程很紧凑,就算轮不到出场的球员也在为了上场而准备,就算有记者或者行人讨论着教练啊其他队伍的事,这些英文不太好的球员其实也听不太懂。   以至于当这天他们坐了大巴到达比赛场地,见到对面的队伍时,大家才愣住。   “那个是越前南次郎吧。”有球员小声嘀咕道。   越前龙马则没理会队友们暗地里的打量。   他其实也不知道老爹去西班牙队了,但看到对面那个很可能是兄长的家伙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太高兴。那家伙,吸引了老头子的注意吗?   ……所以老头子怎么不说自己是西班牙的教练啊!可恶!   因为教练是越前南次郎,所以赛前两队的关系不算特别剑拔弩张。三船和越前南次郎也是老相识了。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三船其实还不干这行,在干什么他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冒险家也可能是驯兽师吧,而后越前南次郎让他有了从事网球行业的兴趣,他就迅速转行了。   而对日本队来说,西班牙队少了那种“宿命感”……指的是队伍里虽然有认识的人,但是认识的人只和越前龙马有关系,而其他人都很陌生。此前他们也没有什么纠葛,没有挑衅,也没有热身赛。   所以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只有纯粹的属于决赛的压力。   但这场比赛获得上场资格的几个人,其实内心里都有着独特的,一定要赢的理由,所以真正要上场比赛的几个人反而都很镇定。   很快,比赛在看似友好的氛围下开始了。   大概是为了提升观赏性,从半决赛开始,比赛的顺序换成了单双打轮流进行……所以上一场和德国队的比赛,鬼其实是第一个上场然后就输掉了,他为此才心态不稳定,晚上的决赛争夺战都没有参加。不过仁王只在意自己和博格的决赛,毕竟不管怎么变,单打一都是最后打的。   以至于他这场才注意到,他期待的龙马和龙雅的比赛好像第一场就要开始打了。   仁王:【哇。】   系统:【你是不是最近傲慢过头了?】   仁王:【对我来说又没区别。反正是赢了两场输了两场,我的这场最重要也是最后打。】   主要是这个规则又一次佐证了青年赛世界杯到底有多“自由”……这种过度的自由奔放让仁王觉得这个比赛的含金量都下降了,以至于他都“登基”了也没有太多实感。   怎么小组赛一个规则,淘汰赛中途还换一个规则的。   因为发现事情有了变动,第一场就是最“激烈”的比赛,所以仁王兴致高昂起来。   今天也要上场的幸村侧头看了仁王一眼:“突然高兴了吗?你不会到了比赛现场,看到观众,才突然兴奋吧。”   “觉得是因为观众的关注而多巴胺上升吗?才不是。”仁王说。   幸村微笑着摇头:“我不是那么认为的。正是因为觉得你不会因为观众的出现而心情变化,才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仁王想了想,指了指对面:“因为越前兄弟要对决了。我有预感,越前兄弟会搞出大新闻。”   幸村:“……?”   话说回来,上一个时间线,本来越前龙马的单打二会是很关键的位置的,因为单打三和双打二一胜一负……不过,因为意外事故,等越前兄弟离开后,双打一和单打一都赢了,因此越前兄弟的比赛反而成了真正的附加赛了。   有时候仁王真的觉得世界的幸运确实都放在了越前龙马身上。   不用承担期待和希望,纯粹地为了比赛而比赛的这场球,他找到了真实的自我。   而更早的那个决赛,他对上因为伤病而实力大减的幸村,失忆触发了他的底层代码,在学会天衣无缝的同时又一次感受自身对网球的情感,而后获得胜利……   Puri,不过这个时间线,事件已经重置了,决赛赢的是立海大。   但越前龙马依然进入了天衣无缝状态,而他既然领悟的是快乐网球,相比也不会觉得输掉那一场会有什么吧……大概。   仁王不仅好奇越前龙马经历了不同的胜负,会对他现在的实力有什么影响(没加入美国队是否也会有影响呢,仁王也很好奇),还好奇于,现在变成了单打三,变成开场比赛,那么并不是表演赛的前提下,越前龙马比赛时的状态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会是很有意思的比赛吧,他期待着。   越前兄弟走上球场时,观众们都沸腾了。   和与德国队的比赛不太一样,因为进行决赛的两支球队,实际上都不属于中立球迷们概念里最有希望夺冠的球队,所以今天到场的观众们反而更加欣赏网球本身。   越前南次郎的名气,以及……越前龙雅在职业圈的名望,都让大家很期待这场越前兄弟家的内战。   那个传说中可以吞噬掉对手网球的天才怪物,越前龙雅,他的弟弟又会是什么表现呢?   其实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雅之间的亲属关系在球迷间已经有过不少话题了,所以大家也知道越前龙雅不是越前南次郎的亲儿子,关系比较复杂,但越是这样才显得有意思啊!   亲生儿子和“养子”之间的对决!   越前龙马眨了眨眼:什么啊,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很有名气的样子……   越前南次郎此时还不知道理论上他是看不到这场比赛的,所以他坐在场边,虽然隐约感觉身体不适,但心情的激荡让他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不适。   他也很期待这场比赛。   “众所周知,越前龙雅是世界范围内有名的‘邪恶的网球选手’,拥有将对手的网球招数完全夺走,让对手无法再使用的能力,被称为‘吞噬能力’。”数据组的三津谷在休息区讲述着他搜集到的属于越前龙雅的资料,“因为这个能力,他一度被网球世界排斥,做过很长一段时间流浪网球手。”   这个“众所周知”好像也没有那么“众”啊,至少在场的球员们大多数是此时才知道这件事的。   毕竟越前龙雅确实因为这个能力而没能打上职业赛,更多在商业赛事中出现。   “吞噬……”许多人皱起眉,无法理解这个招数。   于是仁王说:“这就和博格没打出来的‘螺旋的洗礼’,以及一些效果听起来很玄的招数一样吧,其实是一种精神力的冲击。自己努力练出来的招数和实力是不可能真的被吞噬掉的,它一定存在着,只是或许需要通过一点时间或者办法,将真正的自己‘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为了写比赛重新点开了这场之前只看过剧透的比赛……XF,你的画面很美丽,你的剧情很雷霆。 第474章 坚定的心   越前龙雅的吞噬技能很有名。那是一种, 可以将看过的技能都吞掉的能力,所以对手不能在他面前使用重复招数,否则会逐渐变得“空白”……   这一次作为单打三, 开场就上场的龙马, 比仁王记忆里的越前龙马要更严肃一点, 但龙雅那边给人的气质则差不多,非常自由。他不仅在球场上肆无忌惮地大谈特谈他的故事(“毕竟小不点你小时候还很小,比现在还‘小不点’,而且四个多月前你还是失忆过嘛”), 还不断用调侃的语气说话。   “还不错嘛, 进步了一点。”   “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吗?哎,你也失忆得太彻底了吧。”   “哦, 这招不错!不过, 你打不出来第二次了呢。再来一球吧,你应该还有很多存货才对。”   “来,回击这个球……继而被吞噬能回击这球的招数, 或者也可以选择任由我得分,二选一哦。”   ……   “好聒噪啊。”场边观战的日本队成员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其实故事还挺感人的。”丸井嘀咕, “热爱生活, 种橘子的夫妇, 结果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不过,既然是养子,为什么后来好像还有坎坷故事?”   “国外法律和国内不同吧。”柳更关注越前的状态, “他体能消耗得太快了, 流汗很多。我记得他不是容易流汗的体质。”   “因为直接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真田说,“天衣无缝比普通的无我境界更消耗体力。”   “但是正因为进入了无我境界,才拥有那么多可以被吞噬的招数。”幸村评价道, “话虽如此,这应该不是完全体的‘吞噬’能力吧,如果只是如此,想要对付并不难。”   首先,“必须用球拍碰到回球”这个条件就具有极强的限制力。很多人复制招数都只要肉眼看到就行,结果吞噬还要“碰到回球”……   而且招数这种事……真正的天才想要开发也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除了无我境界以外也有很多可以“借用”他人的招数,比如同调比如幻影什么的(这么一想仁王的招数很有针对性啊)。   话说回来,不是连基本功全部吞掉,只是吞噬招数……这样的招数,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和每次都能瞬间找到别人招数弱点并针对性回击,不是同样的效果吗?   幸村认为越前龙雅还在热身阶段。   仁王评价:“不是热身吧,和弟弟打个招呼而已。那家伙还没有认真呢。”   他隐约记得,越前龙雅后来是将越前龙马的所有都“吞噬”了的。   而局势也逐渐向着他记忆中的样子发展着:越前将无我境界能够“复制”的招数用完,并且被“吞噬”后(仁王的幻影,幸村的梦境这种招数,越前没办法“复制”),越前用起了上一场和手冢打的时候,不二才开发出来的招数。   “狐火球”。   不二对气流的感应非常敏感,并且天然知道该怎么去感知且利用风,所以他甚至开发出了能够利用风达到近乎时间停止效果的招数,因为是对自然的运用所以身体负担很轻,相当于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打出类似“黑洞”的效果……   由此可见,不二的天赋比德川要好很多。   而越前甚至只在场边看过球场上不二打过这招,他现在就已经学会了。   所以天赋这种东西就是很残酷的,非要比个优劣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肉眼可见越前比不二更有天赋,而之前高中生阵容中被认为已经很强大且有天赋的德川就显得资质平平了。   不二的这招利用了风压,对手击球时球上的风压会让球的球路突然变化,是几乎不可能被接到的球——意思是,想要接到它,就不能让球拍接触他,否则球拍带起的反应会让球“逃离”球拍。   如果球拍不接触网球,那么这一招就不会被吞噬了!   场外观战的人这么想着。   但这一球依然被回击了。   好像龙雅举起了球拍,而后球就被回击,并且龙马没办法再打出这一招了。   这是……   “你们上次和他对练的时候用了这招吗?”罗曼问梅达诺雷。   此时站在球场上的只有一个“梅达诺雷”,但他在听到“你们”这个代词时面不改色,“因为我们的特殊能力……所以队内只有我们和龙雅可以对练。上次确实在他面前用了那招……”   “时间小偷”。梅达诺雷们的招数,原理和效果都比较玄妙,总之球拍其实接触了网球,但网球动不了,所以依然能够回击。   梅达诺雷看着场内,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他有很多种办法来回击这一招吧,非要用……”   “你们都还没有让这招亮相决赛,结果别人先用了哦。”队友调侃道。   梅达诺雷:“……哼。”   算了,想骂人,但教练就在前面,不能骂。   他们相互谈论着比赛,毫无紧张感,因为球场内的局势很鲜明,龙雅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很快,第一局就以6-3结束了比赛,龙雅“吞噬”了龙马能打出来全部招数,所以到了最后,龙马甚至两次双发失误,连球也打不了了。   但日本队担心又不担心的。   青学的人自然是很担心的,但仁王却说:“该到越前龙马反击的时候了。”   “……什么?”乾有些困惑地看向仁王。   仁王就说:“每次不都是这样吗?陷入困境以后就会突然领悟些什么……越前君的天赋就在这里啊。不是连失忆都能硬生生通过网球找回家己吗?这次也可以的。”   不二睁开眼睛看向仁王。   仁王无语:“我真的不是在讽刺,在说真心话呢,piyo~”   不二就唔了一声:“原来如此吗?”   他不太信,但他信不信的仁王也不在意,所以两个人沉默两秒后,各自转过头,表示出很明显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场内,在龙马完全失去自己的网球后,越前南次郎在他身体里苏醒了。   就坐在教练席上的越前南次郎露出带着怀念和感慨的神情。   几年前,在被吞噬了招数以至于理论上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比赛无法参加只能弃权这种事发生的当下,他其实是有些慌张的。他很爱自己的小孩,所以他当然不会怪龙马,他当时内心只觉得,如果这样下去,龙马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能力和柔软的内心而受伤,继而无法体会到网球的乐趣。   网球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很愿意培养出一个同样喜爱网球的小孩。   但他爱龙马,所以龙马不喜欢网球也没关系,他不是那种一定要让自己的小孩承担自身期望的家长。   但龙马很喜欢网球,那他自然也希望心爱的小孩能够体会到心爱的运动的魅力。   可他面临的情况是,龙马明明很有天赋,也很喜欢网球,却因为自己的天赋无法享受网球……那太让人揪心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龙雅同样拥有这个能力,并且反向吞了龙马的能力。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哪怕很喜欢网球,也总是会被网球伤到,会被网坛排斥……他不希望龙马经历这些,也不希望龙雅经历这些。   而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自己失去了龙雅的监护权,比如龙雅执意离开且不愿意再和龙马比赛,甚至见面,又比如自己得了严重的,让他无法再继续打网球的病……   其实失去能力之后,越前南次郎很短时间就将能力练回来了。他对自己的网球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甚至那天如果不是过于担心自己的孩子,被那样的招数和天赋惊到,他都不会选择放弃比赛……他完全来得及在比赛开始前恢复自己的能力。   但当时他是太担心龙马,也因为从未见过的招数而心存犹疑,后来直接退出网坛……则是因为没多久他就通过体检发现了身体上的问题。   但他其实还是很幸运的,南次郎想,在他还活着,还能保持看上去不错的状态的时候,他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的比赛。   他很期待,他的孩子……龙雅也很期待。   场上,龙雅已经和他期待的“南次郎”对上了。他在对决中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那些让他感到幸福的记忆,以及,“爱”。   他很喜欢“父亲”,也很喜欢“弟弟”,所以这场比赛……他很快乐。   南次郎的出现让观众们陷入狂热状态。虽然已经退役数年,但越前南次郎在许多人心目中都有着特殊的地位——特别是对日本人来说。   而日本队的大家也看着这一幕。他们看着龙马用“南次郎”比赛……说起来这算是异次元吗?   而后,龙马逐渐从南次郎的影子里“苏醒”了。   他重新开始打出那些被“吞噬”掉的网球,而那并不是因为他“吞噬”了龙雅的“吞噬”……是因为他拥有着对自己的网球坚定不移的心。   而龙雅称这样的龙马为他的“希望”。   仁王看着比赛,看着龙马第二局从落后到反击,再到第三局打赢龙雅……对自己的网球坚定不移的“心”吗?   仁王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系统则说:【你现在可以这样说,因为你已经做到了。不过,拥有我之前,你也没办法说这种话吧。】   什么拥有不拥有的,根本是你才操控我吧。   仁王眨了眨眼,看着球场上打赢了比赛而显得意气风发的龙马,心里知道,这也是自己成为世界级选手的“劲敌”。   他超越了平等院前辈,所以他也被龙马这个小两岁的后辈威胁着。   但他很特殊,他拥有系统,他是被选中的人,他也是天才,所以他不会输,永远。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有榜单捏,两三章应该就结束了。 第475章 局势鲜明   龙马打赢龙雅的那一刻, 龙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些以“亲爱的弟弟”为开头的感言,西班牙替补席就发出一阵惊呼,接着观众席也一阵喧闹。   龙马和龙雅出于不知名的直觉侧头看去, 而后同时瞳孔收缩:“……父亲?!”   越前南次郎在看完这场比赛以后倒了下去。   从时间点来看, 比上一个时间线更早, 但也可能是看着两个儿子比赛太激动,情绪影响到了身体,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极限状态。   总之,越前南次郎倒了下去, 队医紧急赶到以后给出了必须去医院的指令, 比赛一时间暂停,直到几分钟以后救护车到来。   因为两个儿子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们直接跟上了救护车, 而后组委会宣布比赛继续。   “西班牙队没有了教练……不过越前先生本来也是他们淘汰赛阶段的教练吧。小组赛阶段的教练也还在教练组里。”即将上场的毛利和越知嘀咕道。   仁王侧头:“前辈,你想一想,三船教练如果去医院, 其实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啊。”   毛利:“……说的也是。”   三船重重哼了一声:“我听得到!”   总之,毛利有些紧张, 而越知带着温柔的目光透过长刘海看着他, 又让毛利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在之前的比赛中, 他们各自都和其他人组队打过双打。而到了决赛,他们没有考虑过去挑战单打。因为越知曾经对毛利说过,我想要帮你, 而毛利信任越知。   “在你高中的第一年, 我高中的最后一年,能够相遇,是很有缘分的事。”越知说, “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我相信着。”   而他们也做到了。   上个时间线他们的对手是更强的两个高三西班牙人的组合,他们依然获得了胜利,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西班牙高中和初中的组合,实力和默契都比他们上个时间线要弱一些,所以他们打得比上个时间线更从容了。   当然,这是只有仁王才知道的事。   在日本队的眼里,就是他们的双打二从头到尾都控制住了局势,并且相互信任。   “越知那家伙,居然真的完全投入进了双打比赛中。”种岛用调侃的语气道,“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曾经是No.4的越知在训练营也很特殊。前三中,Top 1平等院在打败鬼以后长时间游学,以高压统治训练营,Top 2种岛自己是技术流,实力高强的同时因为恶作剧而人嫌狗厌,Top 3是从法国转来的杜克,Top 4就是越知……是悄无声息就打败了鬼,明明个子很高有时候存在感却有些稀薄的越知。   他站中立,算是鬼和平等院竞争中的“中立派”,独立于纷纷扰扰之外,有着自己的节奏。   而这样的人在找到自己想要搭档的人以后,一头扎了进去。   种岛不由感叹:真是很特别的人啊。   其实单打好的人不可能完全不会打双打……至于怎么打双打那就别管了,那个已经登顶的小子不就是以控制别人的方式打双打吗?那他也能和所有人同调啊,怎么能说他不会打双打呢。种岛自己和大曲组队的时候也能打出不错的双打战术来,不过他也需要掌控比赛的主导权。   所以种岛才觉得越知很特别。他去打单打,但他并不掌控一切,而是将自己也投入进去,去和毛利一起呼吸,一起进步,一起探讨双打要怎么打,相互之间要怎么配合。   而实际上种岛也有一些羡慕,因为作为人嫌狗厌的恶作剧大王,种岛在训练营里的人缘……咳,不是很好。   而越知那个冷漠的家伙居然在快要毕业的时候获得了可爱的后辈的关怀,还进入了一段情感深厚的双打关系中……哎!   双打搭档可是特殊的啊!   双打二结束后,日本队大比分已经2-0了,作为单打二上场的幸村踩在了赛点上。   而仁王毫不怀疑幸村会赢。   因为上一个时间线迹部都赢了,没道理幸村赢不了吧?   幸村的对手是名为罗密欧(姓氏太长仁王记不住)的同龄球员,说起来和迹部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比如是大家少爷,需要继承家业什么的。   但在幸村眼里,这样的叙事意味着“对手没有全身心投入进网球中”,“没有那么爱网球也没有那么专注”。   当然,他不是审判对手的意思,不过,西班牙大概有一边比赛一边讲故事的喜好,所以在罗密欧说了只言片语后,幸村也只是表露出了这样的态度:   哦,你要继承家业又要打球很辛苦,那和我无关吧。我可是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网球中,我像爱我的生命一样爱网球,希望你也能做到。   其实幸村压力不小。他依然觉得,自己是立海大的部长,自己就应该是最强的。仁王是他的最大的“敌人”,而他知道,仁王也同样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不能落后,应当一步步追上去才行。   但正是这样的压力,和仁王强大的事实,让他想清楚了,自己并不是因为总是在赢而喜欢网球,而是因为喜欢网球而想要一直赢下去,就算输了他也还是喜欢网球,对网球的执着是因为网球本身。他会一直追逐胜利,也会一直拥抱网球。   幸村就这样怀着对网球绝对的热忱,赢下了单打二。   总比分3-0,日本队已经赢得了总冠军。   不过,场面太过一边倒,且时间太短,因此现场观众发出了短暂的骚动声。   仁王还想着不会吧,自己打单打一以后很有节目的双胞胎难道出不了场吗?   结果一会儿后,组委会宣布,因为这是世界杯决赛,大家为了准备决赛花费了很大心思,不能出场比赛非常可惜,所以之后的两场比赛以友谊赛的形式继续进行,不影响比赛结果,当做给观众的表演赛来打也可以。   两边的球员:“……”   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毕竟日本队前一天晚上花了大功夫进行比赛名额的竞争,结果最有含金量的双打一和单打一出不了场,当然很可惜。但U17世界杯规则如此自由多变又让人觉得……额,他们这样竞争的名额真的那么有含金量吗?   至少平等院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在这次大赛开赛前抱着就算在球场上粉身碎骨也要为队伍带来一场胜利的心情,甚至还策划好了自己的“最后一舞”,结果在赛前的一军挑战赛就被一个国中的古怪家伙挑战了,还输掉了挑战赛,以至于策划好的队长交接都出现了问题。   德川成长不如预期,他应该感到烦躁的,但代替德川的,是强大的国中生,更年轻,更自由,于是他的觉悟反而显得不合时宜起来。   平等院心情复杂地走上球场。   杜克对他说:“老大,既然已经定了胜负,那么打得放松点如何?”   平等院沉默两秒后说:“杜克,我以后也不会再打网球了,所以就算没有实际意义,这也是我的‘最后一舞’……我不想让他不圆满。”   “但至少不用那么悲壮,对吧。”   “……对。”   在这番对话后,平等院和杜克全力以赴,打败了他们的对手。   当然,这所谓的全力以赴是没有耗尽所有底蕴的全力以赴。平等院没能用出他为世界杯准备的招数。他在一军挑战赛的时候没有用最后的底牌,就因为这底牌会消耗他的生命力,他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在“内战”里用,而现在,他还是没有用出底牌,原因是没有必要。   是双打,所以杜克在全力帮他。   而他的对手也没有那么强。   双打选手的个人实力,在他这种有打单打职业实力的人眼里确实差了一点……平等院发誓他没有歧视双打,但他的对手给他的感觉确实压迫力不足。   打赢了这场以后,局势相当于变成日本队的4-0了。   所以最后要上场的仁王和梅达诺雷,其实都承担着压力。   仁王的压力在于,他的队友都赢了,他作为日本队现在的No.1,如果输掉必然颜面扫地,而且也会让观众们认为日本队是因为排兵布阵才赢得那么轻松的。   而梅达诺雷的压力则在于,自己的队友全都输了,如果自己输了,那就是全军覆没……他们打赢了那么多对手,来到了世界杯的决赛,结果被全军覆没,这个结果太难让人接受了。   于是这场最后的表演赛,友谊赛,反而因为特殊的意义而显得严肃起来。   虽然这个“特殊的意义”只是观众们认为的……或者梅达诺雷本人也认为自己不能再输了。   而仁王嘛,他不吃压力。   他只是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梅达诺雷。   而走上场的,是一个梅达诺雷,但另一个梅达诺雷则站在了场边。   两个梅达诺雷?!   解说员在说,西班牙的队员们看上去也很惊讶。   西班牙球员们:什么啊,队内练习的时候多少能感受到一点啦!也不算特别惊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6章 大义与否   德川看着梅达诺雷, 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昨天他的对手是杜克,是平等院,是鬼, 甚至是入江, 他都会选择, 让对手碎掉他的阿修罗神道,再借此“破碎成蝶”……但他的对手是幸村,所以他最终没有做出这种破釜沉舟的举动。   因为,让后辈去承担可能让他一蹶不振的后果, 未免太难看了。   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有赌的成分,他想要站在那个曾经欺骗了他的人面前去询问为什么, 也向那个人……那两个人证明他的大义, 但那不能以伤害后辈为代价。   其实他知道幸村未必会因此受伤,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也违背了他的大义本身。   为了证明“大义征服世界”是正确的, 而违背了自己的大义,这本身就是悖论, 所以德川没有那么做。于是他最终没有拿到出赛资格, 只能看着仁王走上场去打这场他想要争取的比赛。   不过, 实际上,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德川的内心就已经悄然蜕变过了。为了坚持大义而做出选择, 并坚持自身的原则, 这也是一种意志修行的体现,所以他的内心已经重新坚定起来,因为变故而回到日本时迷茫的内心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如果此时他上场比赛, 就会展现出全然不同于此前的姿态。   因为他回到日本队,就是因为对面那个……那两个欺骗了他的人,某种意义上打碎了他的认知,让他意志动摇。   遇上平等院,以至于更加迷茫,意志也更加破碎,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他在日本时执着于平等院,但放眼世界,平等院给他的冲击感还是不如梅达诺雷们。   因为当时……   德川想起了过去的事。   从小他就为了学习网球而在欧洲各地的训练营和网球学校游学,在巴黎短暂停留的时间里也连续打败了当地的选手,并且积累了不小名气。   在那时,他遇到了梅达诺雷。   当时他已经连续打败了五个在附近网球学校学习的选手,并放出了“东洋人也可以打出好的网球”的话,梅达诺雷就在那时候出现了。他一开始不打算和梅达诺雷比赛,但梅达诺雷同样和那五个人打了一遍,迅速打败了那五个人以后,对他说“我也打败了五个人,现在可以和你比赛了吧”这样的话。   而后,梅达诺雷狠狠打败了他。   完胜。   他因此失去意志时,梅达诺雷又对他说了,“只要不放弃,你的挑战就永不结束”这样的话。   并且在过去一段时间后,本来被梅达诺雷轻易以6-0打败的他,已经能在梅达诺雷手里拿下分数了。   不过,德川认为,这并不是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追了上去,而是梅达诺雷当时考虑到了他在异国他乡的处境,对他放了水。   是为了鼓励他而做出的“大义”行为。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他其实很天真……他以为的像兄长一样可靠的人实际上做着违反运动精神的事:梅达诺雷有两个人,他们会在比赛中途换人,于是梅达诺雷的打法会突变,体能也会突然恢复,而这是他们的父亲为了向网球界“复仇”(他们的父亲因为赌球而被惩罚过)而主导的行为。   而他在发现了这件事,并且想要向协会揭发的时候,却差一点被真正造成了悲剧的梅达诺雷们的父亲开枪杀死,但最后却是梅达诺雷……之一,替他挡下了木仓。   他最终没有揭发梅达诺雷,但梅达诺雷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做在球场中途换人的事了。差一点死掉的那个安东尼奥·梅达诺雷是在越前南次郎的帮助下才找到了私人医生救回来的,并且因为伤势短时间内无法再回到赛场了。   这件事对德川的冲击太强了,当时他已经收到了日本队的邀请,所以他逃一样离开了法国,回到了日本。   而梅达诺雷则因此进入了越前南次郎的保护圈中,最终在越前南次郎的引荐下进入西班牙网球界。   那天发生的事德川无数次复盘都觉得他依然会做一样的决定,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对梅达诺雷的感情而选择包庇,哪怕因此而失去他都觉得毫无遗憾。   并且,那天替他挡子弹的梅达诺雷,不也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像德川一样坚定地自己的意志活着吗?   所以德川反而愧疚于,他回到日本后居然真的意志动摇了。   他不应该动摇的。   那是梅达诺雷用自己的生命去托举的意志,他应该坚持下去才对!   但他没有获得上场机会,所以这些话也没办法说,没办法通过语言表达出来了。   仁王倒是通过精神力的波动感觉到了德川前辈的心情,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对面的那个梅达诺雷的情绪。真的很有意思,德川前辈意识到了吗?在场边那个受伤的梅达诺雷心思通达,但……在球场上的这个梅达诺雷,在憎恨德川。   因为德川让他的半身没办法再走上球场打网球了。   虽然过几年他的兄弟或许能恢复,但受过伤的身体不可能再和健康的身体一样。   他们固然在父亲的压迫下过得很痛苦,但正因如此,网球也是他们痛苦人生中的慰藉,是他们生活中寄托了希望的存在。南次郎救下他们以后,他们有了自由,也有了可选择的路,但球场上的安东尼奥还是憎恨着让半身差一点死去的德川。   哪怕他知道罪魁祸首其实是他们的父亲。   不过,德川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梅达诺雷也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德川,再看向自己真正的对手。   是个国中生……但他是日本队的主将。   而刚才几场比赛中透出的只言片语也表明了,日本队的出场名额是靠竞争的。这意味着主将是最强的那个。   毕竟这家伙昨天才打败了博格啊,还是只打了两场就拿到了胜利。   不过,梅达诺雷有自信,如果自己遇上博格,自己也会赢。   如果不是他们的特殊情况,他们早就去打职业了,也不会让博格“专美于前”。而且自己的半身固然因为大手术恢复期而暂时没办法剧烈运动……但他们是心神相通的同卵双胞胎,他们甚至因为精神感应而可以和越前龙雅这个会吞噬的家伙对练,因为另一个人还记得所以招数就会在比赛后重新想起。   这意味着,他们天然可以在单打的时候打“双打”。   场边的梅达诺雷可以用自己的眼睛来提醒自己的半身,而球场上的梅达诺雷也可以借用场边自己半身的精神力。   于是仁王知道,这是很难对付的对手。   会比博格更难对付。   不过,在单打的时候打“双打”,这不也是他自己最擅长的事吗?   幻影的本质,其实就是在单打的时候强行和他选中的幻影对象同调了,那也是在单打中打“双打”的体现。否则他凭空增加的五维和能力都是怎么来的呢?当然也是……“借用”来的啊!   所以这会是公平的对决,仁王想。   比赛即将正式开始了。赛前礼仪的时候,考虑到这是最后一场,虽然是友谊赛但也有额外的意义,于是他主动开口道:“或许没能和旧识对决会有些失望?”   是英文。   梅达诺雷看了仁王一眼:“不,你是最强的那个人,我迫不及待要和你比赛了。”   “我还以为你有话想和我的前辈说呢。”   “……或许应该是他有话想要和我们说才对。”梅达诺雷冷淡道,“叙旧有的是时间,没必要在珍贵的决赛赛场上进行。你放心,我不会在比赛中走神的,我的眼睛里也只有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仁王挑眉道。   而梅达诺雷甚至没问为什么仁王知道他们和德川的故事……可能德川说的吧,他不是很在意,他甚至想象了德川将他和自己半身的故事当做猎奇故事说给队友听的场面。当然他知道德川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和自己的半身不一样,他对德川有偏见,所以他会将一切“卑劣”的行为想象在德川身上。   而梅达诺雷的这个反应也被德川看在眼里。   他面无表情,并不动摇:确实,叙旧有的是时间。   确认自己的对手眼里只会有自己后,仁王满意地往底线走。因为单打三开局是越前龙雅发球,所以到了单打一,按照开场球权轮换的规则,又一次轮到了西班牙方先发球。   而梅达诺雷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开球就是高速旋转球,并且在第一个回球时,就用了他招牌的招数:时间小偷。   所谓的时间小偷,意思是能将裁判、对手、观众在内的时间全部暂停,只有自己能够行动。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效果,实际上是精神力冲击让对手在原地停顿那么一瞬,而自己打出的球速度非常快,借此达成“欺骗时间”的效果。   一般梅达诺雷不会这么早就用这招,但单打三的时候越前龙雅先把这招打出来过了,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梅达诺雷总有一种自己的底牌已经掀开了一张的感觉,他就索性不再保留这一招,而是当做开场招式来使用。   作者有话说:   感觉梅达诺雷比他的队友们立体很多!因为双胞胎这个故事真的很炸裂! 第477章 最后胜者   梅达诺雷有两个招数和时间有关。   一个是时间小偷, 一个是时间加速。   这两招仁王上个时间线就在场边见过,不过他当时只是看了,其实没懂这两招是怎么打出来的——这多少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不过现在, 在见过许许多多神奇的招数, 甚至看过系统仁王的比赛录像后, 仁王也琢磨出来了这两招的具体原理。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精神力在他们这个属于网球的世界里非常重要。   仁王在去其他世界“旅游”前对这一点是没有明确认知的,不过现在他很明白,因为在他去的第一个世界里, 他和FBI, 和公安打网球,是打不出任何需要精神力的招数的。   而后, 他又去了其他有超能力的世界, 逐渐意识到所谓的“精神力”和纯粹的意志力不太一样。   而等他签约了本丸,精神力相当于能与灵力相互转换,那它的效果反而变得明确起来了。   所以所谓的“时间小偷”, 说是暂停其他人的时间,其实是借用大量的精神力冲击所有人, 借此抢到时间;而时间加速, 则是将精神力形成波纹状, 不断冲击对手,让对手的精神力和身体必须本能反抗这股精神力,造成超前的负荷。   这都是有大量精神力才能用的招数, 梅达诺雷能将招数频繁使用, 是因为他有个双胞胎兄弟,这就是所谓的“单打场上打双打”的体现之一了。   但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强度,对仁王来说还不够。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选择一个“队友”和他同调, 去利用幻影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他只需要加强自己和本丸之间的契约,就足以抵抗“时间小偷”的冲击了。   所以,在梅达诺雷做好准备去解说自己的招数时,仁王却并没有在那一瞬间的画面中暂停,而是用力击回了他的球。   而在观众们,和两队的队友们眼里,这场景就有些奇怪了:世界好像掉帧了一样,一瞬间,甚至没有眨眼,眼前的网球就落在了梅达诺雷身后。   是梅达诺雷以为自己能够借用这招得分,没预料到仁王能够自己回击这球,所以并没有做出反应,以至于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现实世界掉帧了。   而后,西班牙队伍里的越前龙雅微微动容:“完全不受影响吗?有意思。”   越前兄弟在单打二打了一半的时候回来了,没回来多久就目睹了日本队夺冠。越前南次郎在医院治疗,组委会最终决定打这个“友谊赛”也有为越前南次郎祈福的意思……虽然目前来看西班牙队很可能被剃光头,但没关系,越前南次郎是日本人,所以哪边赢了都有效果。   越前龙雅和自己的队友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他只是觉得仁王这个人很强。   自己的吞噬能力会有效吗?   他知道南次郎都应对不了吞噬能力,但仁王此时展现出的能力,又让他本能觉得,或许自己的吞噬能力,龙马的吞噬能力,对上仁王或许会失去效果。   而梅达诺雷冷漠的表情也变了。   他本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的,此时表情微变。   时间小偷没有效果,时间加速就更没有效果了。后者本来就是长期招数,是给对手增加负荷的,在应对德川这种本身拥有“黑洞”这类“氪命”招式的选手来说格外有用,能缩短绝技使用时间还能让德川身体负荷提前到达极限,但对仁王来说……他的精神力有灵力的效果,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力用起来有恢复效果。   他不怕持久战!   并且,仁王实际上也没有在这场比赛中用什么酷炫招数的意思。   他打着看似很朴素的网球,但每一球都让梅达诺雷疲于应对。   这是底蕴,是基本功,是本身的能力的体现,而这种举重若轻的打法反而映衬出了梅达诺雷的狼狈。   于是梅达诺雷用出了他压箱底的招数:五体融合。   他的同胞兄弟在这一招会和他并肩作战……意思是,这就是他被称为同时拥有最强之矛与最强之盾??的原因。以精神力超速使用为代价,加强他和兄弟之间的精神链接,在球场上同时打出最强的攻击和最强的防守,以攻防一体的绝强姿态去获得胜利。   这也是他们的父亲让他们交换身份时,他们总能够获得胜利的关键。   如果只是一个人,那么就算中途交换,就算能够节省体能,但到底在球场上打球的也只是一个人,如果实力不足,那该打不过对手还是打不过对手。但实际上,他们利用这种方式,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双人合体”,相当于用两倍的实力去应对对手,所以他们总能赢。   但对仁王来说,所谓的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的结合,用另一个角度思考,意味着一个梅达诺雷只擅长进攻,一个梅达诺雷只擅长防守。   其他人会被“融合”所迷惑,但仁王眼里,融合了的梅达诺雷,反而有了更明显的弱点——他们有空隙,而仁王能看到。   这就是我最擅长的东西啊……我真正的绝技,精神力的融合,借用与迭代。   梅达诺雷是利用了血缘和双胞胎之间的感应才做到这一点的,但仁王呢?他的幻影其实是同样的效果,但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和幻影对象见面,只要他确定了幻影对象,他就能强行调整自己的精神力,强行与别人同调,共鸣。   所以在他眼里,融合的文梅达和武梅达,并不是贴合的两张纸片,而是重叠的两张并不一样材质的纸,他能够轻松找到其中的空隙。   就在这里——   砰地一声,网球在被球拍击中后飞了出去,擦过梅达诺雷的球拍。   它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回球,没有什么声光效果,仁王也没有喊叫,没有做出积累的反应,只是看似随意地挥舞了球拍,但它精准的卡在了梅达诺雷由攻转守的节奏点上。   梅达诺雷这次真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虽然表现得骄傲,并且一副自己会赢的样子,但因为仁王打赢了博格,所以他对这场比赛会进入苦战有心理准备……但怎么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啊?!   是……差距太大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吗?   明明已经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在球场上打球了,却还是打不过对手吗?   二打一……也不行吗?   仁王:什么二打一,我玩剩下的。   于是球场上的局面在一开始就偏向了仁王。从容地,平静地,甚至没有什么波折,仁王就这样从头领先到尾,用平静的方式去应对梅达诺雷的每一个“绝技”。   那些“绝技”在仁王面前的都没有用。   而他甚至没有像和博格比赛那样,在最后打出一个很特殊的球,而是就这样平平淡淡结束了比赛。   梅达诺雷格外难受。   确实仁王是觉得,自己已经用过自己的绝技了,他可是用了幻影最本质的精神力才找到梅达诺雷的漏洞的,而幻影是最能代表他这个人的招数。   他可是很认真在对待这场决赛呢。   两场直落比赛,甚至打出了两个6-0的比分,这确实是毫无争议的,干脆利落的胜利了。   虽然是友谊赛,但组委会还是继续往下计分,所在最后一个球落下的时候,现场广播开口道:“日本队,对战西班牙队,仁王雅治VS梅达诺雷,6:0!总比分2:0!仁王雅治,胜利!”   “日本队,以5:0的比分,获得了本次U17青年世界杯的冠军!”   彩带飘了下来,组委会开始宣布XX分钟后会直接在现场举行颁奖仪式,而仁王在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飘下来的彩带。   日本队的队友们冲进了球场,簇拥着他。   上一个时间线,他是人群里的一员,是德川,是越前龙马的背景板。但这次,他在人群中心里,所有人都用狂热的目光看着他。   他是最后的胜者,是No.1.   他面上还是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暗地里对系统说:【真是梦幻的感觉啊,像是一场梦一样。】   系统说:【这不是梦。】   仁王:【但可能这是你第一次整蛊,一次恶作剧。】   系统:【非要用这么险恶的思维去思考另一个世界的你吗?】   仁王:【好吧,仁王雅治不会对自己太残忍。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吧。】   系统:【是的,是你赢了,你现在是世界冠军,是世界第一中学生。这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名头吧,等你成为世界网坛第一人,也连续拿到了十次大满贯,那你就有挑战我的可能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挑战我的。】   仁王沉默了两秒。   他问系统:【你要走了吗?】   系统说:【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了。虽然你的成长路线和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不过,仁王雅治就是要制造意外,所以这很好。我该去找下一个仁王雅治了,每个世界的仁王雅治都应该是最独特的存在才行。如果你想要见我,想要挑战我,想要和我比赛,就继续赢下去吧。】   这一次日本队夺冠后,仁王成功踏上了去环游世界的飞机——是的,他依然选择了不和队友们一起回国,而是去自己计划了许久的环游世界旅行。虽然他已经通过系统去了很多不同的世界,理论上这所谓的“旅行”已经进行了很久并且看到了很多他没有想过的风景……但那都不是他最开始想做的环游世界。   所以他还是要去看看真正孕育他的世界,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探索自己未来的网球的路,只是为了旅行本身。   系统还在他身上,但是系统客服离开了,留下了一个真正的AI服务系统。   他之前总是对系统说“转AI”,但系统背后的仁王真的离开了以后他也有点惆怅。当然,他有联络那个仁王的紧急渠道……但都说了是紧急渠道,就不是用来日常聊天的。   那是一个目标,在仁王看来,那是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才会去使用的渠道,用了以后他会去挑战那个仁王,去和那个仁王比赛,去狠狠教训那个仁王一顿。   那之后要做的事呢?既然系统还在他身上,那他也会继续旅途的,不只是这个世界的旅途,还有此前经历过的世界……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有一些承诺没有完成。虽然是欺诈师,但他会认真对待自己的承诺。   还有网球。   就算是为了继续回到去过的那些世界,他也会不断在网球上攀越高峰,去成为这个世界站在山顶的人。但实际上他是为了自己去做这件事的,为了打败另一个自己,为了满足自己在网球上的野心。他要获得胜利,要成为最强者。   而后,下定决心的仁王,在飞机上翻开了系统仁王留给他的最后一份报告。   “什么人气值报告……这可是我自己的世界,就算别人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改变……”   仁王的话顿了顿。他看到了No.1上写着的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然后番外肯定是有的,但我会先修文……写很长了嘛!之前写了什么也忘掉了,写番外也要顺一下之前的剧情的,所以番外会隔好几天才更这样子。除了猎人部分会重写以外其他部分就是普通的修文,修一下BUG什么的,因为我补番不怎么看资料,是囫囵吞枣看的所以一些细节写的时候是参考了度娘百科写的,所以评论区提出的错误我都会修一修。 双开还是太痛苦了所以隔壁篮球文没写完之前不会开新文,下一本开啥也还没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