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男主偏爱的犬系男配 作者:姒绵绵 分类:双男主 状态:已完结 字数:101.3万字 简介: 【双男主+快穿+主攻+每个世界1V1+不切片(无固定cp)】 白以尘被名叫小黑心的系统绑定了,任务就是扮演各种男配,做主角的爱情催化剂。 他时刻牢记着男配的四句准则。 “主角吵架我安慰, 主角痛苦我流泪, 主角恋爱我撤退, 主角买醉我心碎。” 白以尘一直觉得自己扮演的没问题,可为什么男主变得奇奇怪怪了啊!? …… 世界一: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 白以尘按着剧本兢兢业业,自认为每一次过剧情时的表现都完美无缺,扮演着主角受爱慕者的他,殊不知主角攻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 (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世界二: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 白以尘成了一个苟延残喘还能活几百年的病秧子NPC,看着剧本上自己活不过后期的他,将心放进了肚子里,想必这回很快就能走完剧情了,谁知…… 副本重启,那名一直以为他弱小的玩家提前解决了所有人,只为让他幸福。 (嚣张的野兽也会成全。) 世界三: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 哪怕是虚拟人的身份,白以尘的阳光与温柔依旧让那个小少爷沉沦。 (甜甜的恋爱,无关彼此的身份。) 世界四: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 Alpha与Alpha,太阳与月亮…… 来源:https://fanqienovel.com/page/7322420878258474046 ================================================== 第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 【作为男配,你要记住四句准则。 主角吵架我安慰, 主角痛苦我流泪。 主角恋爱我撤退, 主角买醉我心碎。】 白以尘微微一笑,看向半空中飘着的一颗红心,“统儿,吗喽的命也是命。”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系统小黑心粗线条的嘴角一翘:【每月5000积分。】 白以尘微微一顿。 “……这不是积不积分的问题。” 【10000,外加五险一金。】 “这任务舍我其谁!?” “请务必别把我当人看!” 从今儿起,他就是最舔的狗! 白以尘噌的一声从床上窜起来,跟之前的消极一比,现在简直是容光焕发。 小黑心:不愧是熬夜数钱猝死的宿主。 也对,要是一个月2000,还玩儿什么命啊? 不会真有那么黑心的资本家吧? 【反正你就是个陪衬,做好主角攻和主角受之间的爱情催化剂就行了。】 为了安他的心,小黑心补充了一句。 【放心,就算你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一万积分是固定工资。】 听到这话,白以尘瞬间把心放进胃里了,这该死的安全感。 【来,少爷请看本!】 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践踏。 接收完剧本后的白以尘整个人的表情是这样的:?_ ?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男主,也就是主角攻莫澜之,莫家二少爷,温柔体贴,成绩优异,长得一副好样貌,但实际上跟周围的人都保持着距离,不过还是有两个好兄弟能说得上话的。 没错,其中一个好兄弟就是他。 一次,莫澜之在酒吧的时候帮一个男生解了围,后来才发现这个男生是苏家的小少爷苏佑,也就是本文的主角受。 两人经过了一系列事情后在一起了,从此以后,开始了吵吵闹闹闹闹的生活,不停的因为小事误会,然后每次没等莫澜之解释,苏佑就“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之后怎么办呢? 当然是他这个好兄弟上场了! 在他的调节下,两人和好,误会、吵架、生气、他调节、和好…… 周而复始,比月经都规律。 “懂了,主打一个情绪陪伴。” 【不止呢。】 【为了方便我把男配名字改成你了,贴心吧?】 贴心,比锅贴都贴。 吐槽完的白以尘接着一看。 哦吼,原来这两人的误会都是自己挑拨的啊! 我好坏哦。 文中最后解释了,原来白以尘早就见过苏佑,苏佑是他暗恋的人,小时候总在一起玩,还比过看谁尿得远。 结果苏佑一家突然搬家了,不过两人一直都有联系。 外卖点着、礼物送着、生病语音安慰着,再次见面本以为能加深感情,结果人家居然跟莫澜之——自己的好兄弟表白了! 于是他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从此开始了挑拨之路。 之后每次两人一吵架,苏佑就哭唧唧跑过来找他安慰,这给了他一种苏佑总有一天会选择自己的错觉。 结果每次一安慰完,嘿,人家转头就跑回了莫澜之的怀抱! 最后,他因为精神失常被苏佑以关心治疗的名义送进了精神病院。 看到这句话的白以尘:…… 剧情太过生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是成年人了,这主角受的行为怎么还那么幼稚?古早言情剧看多了吧? 身为一个直男的他,实在代入不进去。 我有这么贱吗? 唯一能让他有点心理安慰的就是这具身体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不用再朝五晚九。 【懂了吧?】 “看不懂思密达。” 【……懂了就给老子看手机!】 白以尘嘴一撇,“小黑心,你说起话来能不能温柔点儿?” 不过还是听话的拿起手机看了眼。 十分钟前,莫澜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阿尘,晚上出来玩吗?】 懂了,如果没猜错,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苏佑在酒吧打工,不小心打碎了一瓶挺贵的酒,全撒在客人身上了,客人生气的要对他动手,然后莫澜之出手帮忙解围。 “这我可太熟了,英雄救美然后一见钟情对吧?”随手回了一条。 【等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刚按下发送,手机就又响了,好像那边的人一直盯着聊天框一样。 【我来接你。】 白以尘思考了一下。 【咱们不顺路吧?】 结果莫澜之那边直接回道:【我快到了。】 【好嘞。】 这就是行动上的巨人吗? 小黑心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不换身衣服?】 “……我这身不行吗?” 【你觉得呢?】 红色花衬衫,绿色花裤衩,再加上黄色手机壳…… 【红绿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白以尘不信邪的对着穿衣镜看了看,镜中的人一头乌黑的短发,皮肤白皙,五官俊美,一双深棕色的眸清澈明亮。 一身红配绿别提有多精神了。 唯一不好的是—— 唇角一弯,一颗小虎牙就露了出来。 “靠,我的男子气概怎么变成了清澈的愚蠢!?” 【没关系啊,男人这样才叫可爱呢。】 可爱你妈头! 白以尘垮起个小狗批脸,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了浴室。 …… 一辆低调奢华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车停在了楼下,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莫澜之走到门口,按了三下门铃。 “谁啊?” 保姆张姨打开门一看,就把人迎了进来,不等莫澜之开口,提前预判道,“少爷在二楼收拾呢,说您来了后直接上去就行。” 唇边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好,辛苦张姨照顾阿尘了。” 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张姨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每月那么多money,提辛苦就见外了不是? 莫澜之踩着楼梯,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阿尘,我能进来吗?” 没有回应。 他隐隐听见了水声。 眸光一动,轻声自言自语道,“我打过招呼了哦。” 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红红绿绿。 阿尘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震撼人心。 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子,将衣服和大裤衩叠的整整齐齐。 手指轻捻。 眼神巡视了一圈后,便盯住了浴室,一步步走近,磨砂的玻璃上能隐约看见里面人的身影。 身材修长,宽肩窄腰,也不小,莫澜之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描绘什么。 小黑心:【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莫澜之在浴室门口看你……】后面声音太小,白以尘耳边都是水声。 手插进发间,向后一梳,“你大点声,跟我还藏着掖着?” 小黑心一咬牙,震声:【他在外面看你吉吉!】 本以为白以尘会发火,结果小黑心眼看着这家伙得意一笑。 就这? “不懂了吧,男人之间这该死的攀比心啊。”说完悄咪咪道,“你快告诉我他的眼神是不是充满了羡慕?” 【滚啊!】 “不过他来得这么快吗?” 小黑心:好好好,你这重点抓的金牌教师都得甘拜下风。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心思很脏!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可是在看你吉吉!】 白以尘用一种你好奇怪的眼神看着小黑心,“这不很正常吗?” “兄弟之间看看怎么了?有时候还比一比呢。” 对不起,是我小黑心孤陋寡闻了。 【可能是我在这个频道待久了,所以思想不干净了吧……】 听白以尘这么一解释,好像还真挺正常,还没等小黑心消化完,就听见水声消失。 白以尘不见外的喊了声,“澜之,帮我把浴衣拿过来!”又补充了一句,“门没关,你推一下就能进!”喊完,冲着小黑心挑眉。 “怎么样?我这入戏够快的吧?” 【……】 白以尘只隔着磨砂玻璃看见人影站着不动了几秒,然后远离。 没等一会儿,浴室的门滑动。 “阿尘,你的浴衣……” 第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 莫澜之在听见白以尘说了什么后,耳尖忍不住一红,淡粉的唇轻轻抿起,原地缓了几秒后转身到了衣帽间,从一个抽屉里熟练的拿了件浴衣出来。 等到了浴室门口后目光灼灼的握上了把手,紧了又紧,手心汗湿。 阿尘说……门没锁。 他好信任自己。 尽管再怎么想走进去抱住阿尘的腰、亲吻他的脖颈、含住他的唇……莫澜之最终也只是压下各种想法,缓缓舒了一口浊气。 小心的把门打开了一个缝,拿着浴衣的手伸了进去,“阿尘,你的浴衣……”他侧头看着玻璃上的人影走近,感觉手上一轻。 “谢了。” 伸进去的那只手沾染上了里面的水汽,莫澜之将手指凑近鼻尖,喃喃自语。 “白桃味的。” 是上次一起去买的那一瓶。 白以尘穿好浴衣走出来时,仔细打量了一下男主。 短发看起来很柔顺,脸部线条完美,眉眼温润如玉,眸若点漆,唇瓣微弯时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倒是没什么攻击性。 莫澜之在看见他时却是眉头微蹙,上前将人拽着胳膊按在了床上。 “怎么不吹头发?” 白以尘随手用手上的毛巾擦了两下,“不记得吹风机放哪儿了。”不愧是少爷,就是细啊。 要他说,去外面走一圈吹个风不就干了? 是爷们儿就自然风干! “坐好。”一抬头,只见莫澜之已经拿着吹风机过来了。 【统儿,我记得这是我家没错吧?】 【……】 【他怎么比我还了解啊?】 【……】 小黑心敷衍的啊了一声:【你们都是兄弟,肯定经常去对方家里待着啊,所以这不是很正常吗?】 它决定痛改前非,接受新思想,不再用旧(脏)思想看待别人,这是对主角的不尊重! 白以尘陷入沉思,没发现莫澜之的动作过于温柔,眼神也过于炙热。 吹风机的功率开到最低,手指插在湿漉漉的发间,轻柔的摩挲每一缕头发。 白以尘被这力道弄的昏昏欲睡,想把吹风机抢过来自己动手,又纠结怕自己辜负了兄弟的好意帮忙,只能坐立不安的动了又动,像是屁股下面有钉子一样。 “怎么了?”莫澜之发现了,将吹风机拿远了一些,俯身贴近白以尘的耳廓。 白以尘想都不想道,“能不能把功率开大点?”摸了摸发尾,“太小了,都这么半天了还是湿的。” 莫澜之的眸光愈发幽深,嘴上温柔道,“好,那我开大点。” 骤然变大的声响吸引了白以尘的注意,让他忽略了耳尖一触即离的温热感。 看见这一幕的小黑心陷入了自我沉思。 一个声音说:说话用得着离这么近吗? 另一个自己反驳:那不是吹风机声音太大怕听不清吗! 它成功说服了自己。 头发吹的再怎么慢也还是干了,莫澜之心中划过一抹失落。 白以尘本来准备去找身衣服换上的,结果莫澜之就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拿出了放在一旁的黑衬衫黑西裤。 “我给你找好了,换上吧。” 这回轮到白以尘愣了。 【兄弟,这么贴心的吗?】 小黑心:【怎么了?他一定是知道你的审美不行,所以提前给你找好了!有什么不对吗?】 【思想不要太龌龊!】 小黑心神清气爽。 白以尘:…… 他只是想说有这么好的兄弟真是福气,一想到以后要挑拨感情,他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不想理会小黑心,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腰带上,刚解开又立马按住,默默抬头,“你不转过去吗?” 男主的那双眼睛肯定只能看主角受的身体啊,他可不能把好兄弟眼睛的‘第一次’给夺走!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记忆里以前自己也当着对方面换过衣服不止一两回,现在突然说这种话,要是对方问起来自己可不会说谎。 干脆假装看空气。 莫澜之先是不解,然后心里有一丝丝慌乱,难道阿尘发现自己的心思了? 但…… 阿尘将脑袋转到一旁不敢看他,并且神情不像是厌恶,反而是有些……别扭? 眼睛一亮。 他可不可以大胆猜测一下,阿尘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所以才会突然在意当面换衣服的事? 他很想说没关系,反正自己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受得住,但为了照顾阿尘的害羞,还是打消了一饱眼福的想法,将身体转了过去,唇角微弯。 害羞的阿尘也好可爱呀…… 换好了衣服后的白以尘发现,自己这身除了款式,简直跟莫澜之一模一样。 好奇的从背后一把揽住莫澜之的肩膀,走到了一旁的镜子前,凑近一看,咧嘴一笑,“我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装吗?” 镜子里的两人长相都很养眼,稍微高一点的俊美开朗,一笑露出的小虎牙给他添了几分可爱。 另一个被揽着的面部线条相比之下柔和一些,唇角时常含笑,纯黑的眸光温润如玉,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嗯,是兄弟装。” 默默在心中把兄弟两个字换掉。 坐上车后,司机开启了两耳不闻后座事,一心只开圣贤车模式,主打的就是一个选择性听和看。 这是他成功挤掉竞争者的经验。 “就咱们两个人吗?” “季季呢?” 季季,也就是季度,是莫澜之的另一个好兄弟,表面上像是花花公子,实际上只会口头花花。 剧情里,季度知道莫澜之跟苏佑在一起后很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莫澜之被下蛊了,还想要拉着人去眼科检查,最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而且,后来在知道了自己暗恋苏佑时更是露出了死猪震惊表情,紧接着就连夜搬家,当问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时,季度回了一句“我怕突然长脑子”。 想起来白以尘还有点感慨,因为剧情里,季度没插手他和莫澜之争夺苏佑的事,甚至在自己最后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季度还偷偷来看过他,想带他走。 只不过被精神病院真的折磨成了精神病人的他已经无法回应了。 莫澜之垂眸,飞快的说了句,“他也来。” “没接他一起吗?” 他记得莫澜之和季度住的地方相隔不远。 莫澜之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发消息说提前出发了。” “这样啊……” …… 与此同时,还在家里的季度捏着手机,咬牙切齿。 “莫澜之你大爷!” 一看通话记录,十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 “老子今天过生日好心好意请客!你他么居然连我电话都不接!” 不就是想让你接我一起去吗!? 他之前不小心摔断了一根口红,家里掌钱的老妈一生气就把他的卡给停了,司机和保姆也收回去了,每个月只给二十万让他勉强活着,导致他连过生日都不敢请太多人! 也就只有两个好兄弟不会嫌弃他了。 季度,季大少爷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他路痴! 自从小时候有一次回家左拐右拐掉进了臭水沟里后,家里人怕了,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出门,而因为这点,他堂堂季大少爷,花样年纪!连摇摇车都没开过! 自暴自弃的又打了一个电话,终于,莫澜之接了! 他接了! 季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座位我已经订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一起过去?” 电话那边的人可疑的沉默了下。 “澜之?” “……我和阿尘已经到了。” 什么? 什么到了?? 你和谁到了??? “……你去接阿尘了?” 对面沉默。 季度瞬间就懂了。 妈的够了!老子心疼自己! 第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 “莫澜之!莫少爷!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请客吗!?” “你还记得我就住你隔壁吗!?” 季度染成了墨绿的头发都要气的竖起来了,而更让他生气的是—— “你还来吗?” 季度都要被气笑了,“你说我来不来!?” 不知怎么,听见他说来的时候,电话那边莫澜之的声音好似有些失落。 “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得买个大点的蛋糕。” “阿尘也喜欢吃草莓蛋糕。” 季度: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就没见过谁过生日买蛋糕要按照别人喜好来的!” “你现在见过了。” 漂亮! 季度皮笑肉不笑,眼睛微眯,“真就眼里只有阿尘了呗?” “……” “嘟嘟嘟——” 挂了! 他挂了!? 季度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的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王叔!过来接我去酒吧!” “少爷,夫人不让我……” “加钱!就当我打车!” “好嘞少爷,我马上就到少爷,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度缓了一口气,“再给我买个三层生日蛋糕,草莓味的就行。” “收到!” “嘟嘟嘟——” 电话再一次挂断。 季度觉得自己最近都不想听到这个声音了。 尽管嘴上嫌弃,但他们都朋友这么多年了,这点事也算不得什么。 他都习惯了。 …… 包间光线昏暗,白以尘进来后看了一圈后就坐在了沙发上,别说,还挺舒服。 “哎?季季呢?不是说他早过来了吗?” 还没到吗? 他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莫澜之挨着坐下,“……可能是堵车了吧。” 白以尘点了下头就没在意了,他更关心的其实是外面的动静。 按理来说,不一会儿外面就会吵起来,苏佑去隔壁包间送酒,结果把酒撒在了客人身上,本来赔偿一下就可以了事,但不知怎的还是吵起来了。 这种发生在小说中的剧情他还没见过呢。 有点小好奇。 莫澜之早就发现了他的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难道是在期待季度到来? 想到这里的他,瞬间把过去三年季度跟白以尘相处过的细节想了一遍。 很好,没有过密接触。 不对—— 莫澜之心一紧。 他想到了一件事! 季度和阿尘经常双排开黑不带他! “我来了!” 没过一会儿,季度拿着大蛋糕开开心心走进来了。 能和好兄弟一起过生日他还挺开心的,虽然莫澜之过于狗,但他也就嘴上说说,不至于真生气。 结果,刚进来就感觉头皮一麻。 一看,好兄弟莫澜之好像幽幽的看了自己一眼。 没等莫澜之开口,季度把蛋糕放下后乐颠颠的一屁股坐下,拿出手机兴奋道,“阿尘,快来一起双排!咱们野辅连体,所向披靡!” 眼睛发光的看着他。 白以尘觉得他目光有点亮,想着剧情还没开始,打两把也没问题,刚要同意。 “阿尘,我能一起玩吗?” 莫澜之温柔笑着,让人不忍拒绝。 “好——” “不行!” 季度一个打断,惊恐摇头,“不行不行!阿尘你不会忘了吧?” 忘了啥? 白以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莫澜之有两个缺点。 一是不会生孩子。 二是游戏黑洞。 说白了就是菜。 打野被鸟打死,丝血被小兵反杀,辅助全局十五个人头他零助攻。 其他的就不一一描述了。 于是他也开始了疯狂摇头,“不不不,澜之你不适合游戏这种粗鲁的运动。” 一眼又看见了桌上的蛋糕,麻溜的拆开后切了一块,还加了两颗草莓一起放在盘子上,插上叉子后递了过去。 “澜之,你吃,你看着我们玩就行了。” 莫澜之本来沉下去的心又明媚起来。 身前人的眼眸闪闪发亮,含着期待望着自己,连最喜欢的草莓都给了他两颗,这还让他怎么生气? 他也不想的,但谁让阿尘哄他了呢? 于是接过了蛋糕,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看他们玩。 季度打开游戏界面,余光观察到了莫澜之情绪变化全过程,心里啧啧称奇。 白以尘感慨,好兄弟看着也太乖了点。 包间内,昏暗暧昧的灯光,桌上摆着酒杯,而他们在这种环境下开始激情游戏。 白以尘乱杀,季度负责嘎嘎。 时不时还有莫澜之的轻声疑问。 “为什么你总跟着阿尘?” 为什么你总是黏着阿尘? “阿尘,你的血不多了,直接回家吧。” 不要去救被围攻的季度了。 季度:够了!真的够了! 白以尘觉得自己此时手感火热,还可以再来亿把时,小黑心幽幽提醒。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苏佑吗?】 【他已经进到旁边的包间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吵起来了。】 白以尘噌的一声站起来。 “怎么了?” 两人被吓了一跳。 “我尿急,你……”白以尘本来想说你先替我玩着,又想到要是因为游戏误了主角攻受的第一次见面可不好,于是话音一转。 “你陪我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季度手一抖,游戏角色直接原地开大。 但他管不了失误了,惊讶的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了然。 众所周知,人在上厕所时是最脆弱的。 所以找好兄弟一起上厕所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莫澜之则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起身,耳尖控制不住一红,“……好。” 一起上厕所……手指蜷了又蜷。 白以尘没想那么多,直接大步推开了包间的门。 刚一转身,一道人影就向他扑了过来! 什么玩意? 他条件反射抬脚要踹—— 【这是主角受!不能踹啊啊啊!!!】 白以尘脚尖一收,还好收的快,差点就把人腰子给踹了。 他这么一停,正好被扑了个正着。 “啊!” 苏佑小声惊呼,然后抬起头,看见白以尘时似乎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很快便眼眶含泪。 “尘哥……” “你这个服务员到底有没有素质!他么的把酒洒老子裤裆上也不道歉,直接撒腿就跑!?” 一个湿了裤裆的花臂大汉带着五六个小弟走了出来,脸色黑的吓人。 苏佑一个哆嗦,紧紧攥住白以尘不撒手,弱声弱气道,“尘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要相信我……” 白以尘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儿,你故不故意的我哪知道啊? 还有,我相不相信你有用吗? 最关键的是—— “你先放手!” 苏佑不敢置信的望着白以尘,像是在说‘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白以尘咬牙,“我裤腰带快被你拽下来了!” 第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 苏佑反而拽的更紧了。 “尘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白以尘都懵了,这哥们怎么像是听不懂人话啊? 莫澜之的目光落在了苏佑的手上,冷光一闪后压下。 礼貌的对着苏佑道,“可以放手吗?” 苏佑这才看到了莫澜之的样子,在那温柔的声音下,只觉得心脏如小鹿般乱窜。 一时间竟然呆在了原地,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白以尘差点感动的落泪。 感谢好兄弟拯救我裤腰带! 而莫澜之也是尽力压下想要把这人推开的想法,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的骨节泛白。 紧紧盯着苏佑拽过白以尘的那只手。 在这种氛围下,白以尘先是看了看呆住的苏佑,又移动目光到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的莫澜之身上。 恍然大悟。 瞧瞧这炽热的眼神,瞧瞧好兄弟低头害羞的模样。 这明显就是看对眼了啊! 古怪的氛围暂且不提。 另一边的花臂大汉可是忍不住了。 “他是你们的朋友?那正好,你们就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还没等说事情的缘由,就被苏佑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流氓!” 苏佑脸色涨红,躲在白以尘身后露出半边身子,眼神厌恶。 花臂大汉:“……” “艹了!你有病吧!” “老子是想说你打碎了酒,把酒撒我裤裆上了!这也就算了,但你踏马撒腿就往外跑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小弟也是连连开口。 “我们老大讲道理,你道个歉也就算了,但转头就跑是要搞什么?” 苏佑咬牙,“你们是想我道歉吗?分明是想打人!” “我不跑难道等你们打我!?” 花臂大汉无语住了。 “不是吧,什么年代了,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苏佑一愣,却又觉得他们是在狡辩。 “你都把手举起来了!” “……” “举起手就是打你?” “我放个屁就一定要上厕所吗?” “你、你——”苏佑脸色难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臂大汉翻了个白眼,“你什么你?我纹个身就把我当不讲理的人了是吧?” 白以尘算是明白了,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啊。 苏佑把酒撒在人裤子上了,本来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结果谁知道苏佑怀疑人家要对他动手,直接就跑了。 但现在一看,这花臂大汉还挺讲道理的。 这么想着,一边的袖子被扯了扯,他侧头看去。 苏佑正对他做口型,意思是帮帮他。 白以尘先是被那眼神弄的差点起鸡皮疙瘩,但想到了四大准则和自己的工资,直接点头。 深吸一口气,准备‘英勇就义’。 但还没等他说话,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莫澜之先一步开口了。 “您的损失我替他赔偿了吧。” 他的话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没想到。 花臂大汉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就当老子倒霉,今天就不该出门。” “这事儿跟你也没啥关系,你赔什么赔?” “交朋友可要擦亮眼睛。” 嫌弃的看了苏佑一眼,转身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 人走了,白以尘正要转身安慰苏佑两句,关心关心主角受心理健康,结果一回头,人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冲着莫澜之去了。 两只手攥来攥去,脸颊微红,时不时抬头羞涩的看一眼。 “谢、谢谢你帮了我……我叫苏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莫澜之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废话,“告诉你名字做什么?” 他倒想要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手段,又是怎么跟阿尘认识的。 苏佑一时间哽住了。 英雄救美,然后互相交换一下名字,再加个联系方式…… 这不是正常流程吗? 虽然他知道莫澜之的名字,但那都是从白以尘口中听说的。 谁知道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好兄弟这么帅啊! 而且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 也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他脸上的神情根本逃不过莫澜之的眼睛。 心里冷哼。 这人完全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想通了这一点后,也就没心情再跟他废话了。 “名字就不必了,我是看在阿尘的面子上才会帮你说话的。” “你要是真想感谢,不该对着我。”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苏佑没想到这人说话居然如此直白,他要是不道谢岂不是说明自己别有用心了? 不想给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转头道,“谢谢尘哥帮我了。” 看起来真诚,实则语气淡了不少。 白以尘还是能听出差别的,不过他并不生气。 这多正常,主角受当然只对主角攻特殊啊! 他牢记自己的角色定位。 莫澜之只见,一向阳光开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阿尘,无措的抓了抓头发,眼睛亮的惊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用谢不用谢,佑佑你没事就好。” 想了想,又斟酌着补充了一句。 “下次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多远都会赶来的。” 小黑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家伙,一句话你是只字不提‘我’啊! 但它听懂了,有人却不知道。 莫澜之脸上温和有礼的笑容差点就裂开了,气息有一瞬间的凌乱,呼吸重了几分。 佑佑!? 居然叫的这么亲热!? 而且阿尘他…… 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阳光且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笑。 让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 但这个笑容,不是对着他的。 苏佑坦荡的享受着白以尘的目光,听见他问道,“佑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接你。” “……前两天,是妈妈让我不要跟你说,省得我麻烦你。”边说着,忍不住想往莫澜之的方向看。 白以尘自然知道苏佑的不耐烦,想到了在剧情里苏佑是被莫澜之送回家的,自然开口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要我送送你?” 苏佑一定会拒绝。 果然。 “不用了,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苏佑皱眉,明显是有点不开心,再说了,他也不想让白以尘送。 这时候,作为一名男配,隐藏的舔狗,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搭梯子啊! 他忐忑着、生怕被拒绝而斟酌着用词。 “是我不放心你,就算为了让作为朋友的我安心好吗?” “澜之有车,让他送你一程吧。” 看见没有?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这个表演他给自己打9分,因为6翻了! 第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 苏佑本来不当回事的,结果一听莫澜之有车,他瞬间就后悔了。 好在自己的这个舔狗还算会说话。 表面一副‘算了,你这么关心我,我也不好拒绝’的样子。 “那行吧。” 紧接着为难又不好意思的看向莫澜之,“那个,我和尘哥是朋友,他就是过于担心我了,结果到头来还要麻烦你,实在是很抱歉……” 先表明和白以尘的关系,我们是朋友,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有。 再代替对方表示歉意,突出自己的礼貌。 这种借着别人来凸显自己的话,他可太熟练了。 莫澜之不想答应,非常不想答应。 知道麻烦你还不直接拒绝? 之前不是还说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吗? 但看着白以尘对自己做出拜托的样子,他终究还是点头了。 “等我拿下东西。” 他唯独拒绝不了阿尘。 紧握的手插进兜里。 白以尘也回包厢拿手机了,苏佑不好跟进去,只能在门口等。 “呦,解决完了?” 季度正吃着蛋糕,看两人进来后招呼了一声。 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有莫澜之在,什么事不能解决? 莫家的人就没有好惹的。 不过…… “这是不高兴了?谁那么厉害能惹你生气?” 别人发现不了,他还看不出来吗? 莫澜之在白以尘在的时候,那脸上是无时无刻不带着笑容的。 而现在,这笑容有消失的趋势。 听到季度的话,白以尘还不太明白,“嗯?澜之你生气了?”说着,一个扭身。 猛地凑近的脸让莫澜之呼吸一滞,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让他更是后背一紧。 肩膀被拍了拍,他看见面前这人轻皱着眉头。 “谁惹你生气了?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莫澜之几乎被他眼里的认真蛊惑,情不自禁问道,“我生不生气有那么重要吗?” 刚说出来就后悔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稳重了…… 白以尘想都不想,直接道,“我不想你生气。” “你生气我也不开心。” 直白的话语直击内心。 莫澜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半晌轻叹一口气。 看似没什么变化,转身时,唇边的弧度上升了两分。 “走吧,我帮你送他回去。” 他还是拿这人没办法,尽管知道这家伙没别的意思,也知道阿尘似乎……喜欢那个人。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季度眼看着莫澜之被三两句哄好了。 竖了个大拇指,“高,还是你有办法。” 白以尘不解,他做什么了就有办法了? “季季,我们有点事,得先走了……” 季度头也不抬的摆了两下手,“去吧去吧,我一个人正乐得自在。” 埋头又吃了一大口蛋糕,甜滋滋的感觉滞留在口腔,本想再挖一大勺时,动作蓦然慢了几分。 白以尘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暗红色的,不大,弯腰塞给季度时,轻声道了一句。 “生日快乐。” 然后便转身走了。 季度在包厢的门关上后,半晌没忍住笑了下,摇了两下小礼盒,嘴上道,“啧,这么小能装什么啊?” 手上却动作不慢的拆开了。 是一个异常逼真的红色小狐狸,碧蓝色的眼睛,毛绒绒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整体也就不到一个巴掌大小,但这做工绝对不简单。 对于季度来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关键是送的合不合心意。 爱不释手摸了又摸的模样,明显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喜欢狐狸的事没告诉任何人啊,白以尘怎么知道? 可能是凑巧吧。 季度自己一个人吃着蛋糕,也没找什么人陪着。 正要出去的时候,发现莫澜之坐过的地方也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黑色礼盒,他凑近拿了起来,打开后一看,乐了。 “好家伙,你们这是商量好了?” …… “心儿啊,还得谢谢你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了今天是季季的生日了。” “我这礼物,他绝对喜欢!” 他可是看了季度的资料了,知道对方喜欢狐狸后特意挑选的。 【容我提醒你,你的生日礼物也是在我这里用积分换的。】 白以尘呲牙一笑,“什么你的我的?这就见外了不是?” “唉,你说我刚才那借口找的好不好?” 他此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决定等会儿打个出租车。 刚才都要上车了,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人家的二人世界,自己跟着上去凑什么热闹啊! 于是随便撒了个谎,拔腿就跑了。 至于找的借口…… “我妈找我回家吃饭,有什么不对吗?” 这可是种花家的万能借口,一用一个准,而且什么时候都适用。 小黑心如果有脑子,现在一定是嗡嗡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白以尘下意识道,“我什么身份?舔狗男配?感情调节大师?挑拨离间小能手?” 小黑心的沉默让他感觉大大的不妙,下一秒,几个粗体黑字怼在了他脸上。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身负巨款,巴适得很。】 “我嘞个豆,这么爽的吗?” 他两只眼睛就看见了‘身负巨款’四个字,完全移不开。 小黑心粗线条的嘴微微一笑。 【是的呢亲。】 白以尘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没事没事,澜之不会介意的。” “我这明显就是帮他们创造机会,说不定他正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打发我呢,我这提前溜溜球不是正好?” 看他这没心没肺且自信的样子,小黑心也就放心了。 宿主这么自信,一定是胸有成竹。 正想着,白以尘的手机又震动两下。 他一看,睁大了眼睛。 “vocal!我怎么还要上班啊!?” 头像是个人的刘经理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小白啊,这里有个资料需要你帮忙整理一下,明天上班的时候整理完记得发给我(微笑)。】 【明天我六点到公司,然后你看着时间过来找我就行。】 白以尘下意识回了个:【(微笑)】。 再打开手机银行后台,看着自己账户后面的一串零。 “不是,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上班啊?” 小黑心几个字解释了他的疑惑。 【大四,实习,体验生活。】 白以尘虽然不解,但尊重。 “不对啊!” “明天不是周末吗!?” 什么公司周末还要上班啊! 他从脑海里的记忆翻了翻,发现不止如此。 【1、性别男性最佳,女性需要面聊。 2、年龄22岁——30岁最佳。 3、多劳多得,工作不明确,但做得多得到的就多,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学习到的宝贵经验。 4、接受不了加班的不要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连加班这种算不得苦的事都做不来,那你还是洗洗睡吧……】 这是招聘网上的公司招聘信息,其他还有一大堆就不说了。 他最关注的是薪资。 这么离谱的规定下原主都去了,那工资得多少啊! 只要工资到位,天王老子他都干废! 结果——月薪一千。 白以尘:? 妈的,洗洗睡! 第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 白以尘在这边怀疑人生,却不知另一边的氛围更加尴尬。 莫澜之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是没多少温度的,在白以尘找了借口转身就跑后,更是强忍着心中翻涌的难过。 明明以前都是自己送他回去的,为什么今天不愿意一起了? 他应该没做什么惹阿尘不高兴的事吧? 正想着,大步往车位走去,没有半分要交谈的欲望。 最终还是苏佑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先开口了。 “可以走慢点吗?我、我有点跟不上。” 一般听到这话的人都会礼貌的放慢。 莫澜之没回头,走路的速度也没变化,语气平静,“没关系,你可以跑起来,我不介意。” 苏佑:……?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么温柔俊雅的人,说话怎么可能如此……耿直。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不是错觉。 苏佑看着价值不菲的车,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眼神微闪,先一步就往副驾驶的方向走。 这个位置,有一定的特殊含义,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离驾驶座近,方便交流。 “请问……我坐哪里呀?” 苏佑的眼睛时不时看一下莫澜之,然后又像是害羞般的移开。 嘴上问着自己坐哪里,脚停在了副驾驶边上,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莫澜之眸光微垂,“随意。” 果然,对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苏佑坐好时还在心里打着草稿,想象着这一路应该聊什么才能不动声色的透露自己的优秀。 车门打开声音一响,苏佑下意识转头,露出自己对着镜子练习过的完美笑容,“我——” 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沧桑又平静的大叔脸。 吓得他差点没绷住。 不是,老哥你谁啊!? 车门再次打开,莫澜之坐在了后车座,略带疑惑道,“怎么不开车?” 司机大叔默默收回视线,专心踩油门。 呵,现在的小年轻,总想着走歪路。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以为少爷会亲自开车吧? 还想着跟少爷来个驾驶座的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开车的是大叔我呢。 谁也不知道他如此平静的脸下,有着异常丰富的内心戏。 苏佑一路上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笑容也几乎挂不住。 一个副驾驶,一个后座,这让他怎么交流感情? 更别说还有一个司机大叔! 他总不能扒着椅子一百八十度的去没话找话吧!? 后视镜里,尽管苏佑尽力藏着自己的情绪,但依旧瞒不过莫澜之的眼睛。 他趁着这个机会将人打量了个遍。 身高没自己高,长得没自己帅,浮躁、沉不住气、小心思多…… 越看越看不上眼,越看越安心。 因为他确定,自己比苏佑有优势多了。 阿尘估计是第一次见这种小白花类型的,一时新鲜有了好感罢了…… 他下意识的不去想两人熟稔的模样。 不过若是阿尘喜欢这种类型的,他也可以学一学。 至于怎么学——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等到了小区外,苏佑再不情愿也得下车了。 但他在下车前,鼓起了勇气一样,略微别扭的转头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这么晚了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声音不大,带了几分腼腆,干净羞涩少年的形象拿捏住了。 说完,摆了两下手里的手机,还看了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要留个联系方式。 莫澜之自然是看懂了,但他不准备懂。 “不客气,你该下车了,家里人应该等着急了。”还示意了一下车门外。 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唉,有弟弟在,我什么时候回去他们可不会着急……” 眼见着又被苏佑抓住话题,要聊下去了,莫澜之赶紧打断了这个苗头。 “苏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休息。” 苏佑知道,自己要是再纠缠下去就要起到反作用了。 于是只能遗憾下车。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还有莫澜之的身材样貌更是没忍住脸红。 不过有一点没想到,看起来温柔的人,说话却是有些直白。 没关系,反差萌吗,他懂。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喜欢上自己时是什么样子……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没交换到联系方式。 不过这不算什么。 熟练的点开一个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反正有人知道,自己要过来不就行了? …… 行驶中的车内,灯光映射下的黑色剪影快速划过那张好看的侧脸,唇角一贯的弧度抹平,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却遮不住眼底涌动的暗色。 “怎么办呢?” “你不可以的。” 低声呢喃的话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尘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呢? 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尘更依赖自己呢? 最好是依赖到离不开自己的程度。 只要离开一分钟就要忍不住寻找自己身影的程度。 阿尘、阿尘…… 手背盖住微红的眼睛,呼吸重了一些。 舌尖含着这个名字,心里泛着酸与甜。 “少爷,要查一下他吗?”司机大叔问道。 “不用,我想阿尘亲口告诉我。”莫澜之如此道。 反手拿出手机,眼里的期待在看到没有最新消息的红点时熄灭。 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阿尘还没给自己发消息,是不喜欢自己了吗? 还是被哪个小贱人绊住了脚步? 白以尘确实被绊住了。 因为他正回苏佑的消息。 【尘哥,你知道莫澜之的联系方式吗?】 【那个你不要误会,他今天帮了我,我只是想找个时间请他吃饭。】 瞧瞧,果然是一起回家后在路上感情升温了吧,这就来要联系方式了。 于是爽快的发了个好,并附赠上一串电话号码。 他如此痛快倒是让苏佑不放心了。 在没跟莫澜之发展起来的时候,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小心试探了一句。 【尘哥,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千万别多想,你知道我喜欢的是……】 很好,留下悬念,引人遐想。 一般自信的男人都会觉得省略号里的名字是自己。 但白以尘不明所以。 “我生什么气啊?我高兴还来不及。” 剧情进展顺利他当然高兴啊,这说明离工资又近了一步! “还有这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说话说一半,JJ短半截吗! 这辈子最讨厌谜语人了。 第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7) 小黑心试探提出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你演的不到位,他有点怀疑了?】 这可不行! 白以尘打起精神,脑子里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虐身虐心电视剧里的男配。 【佑佑,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也是!】 来吧,大家一起当谜语人。 这两句话明显让苏佑放下心,随便找了个借口就不再搭理对方了。 白以尘也觉得自己保持住了人设,心满意足的退出来,点进了另一个聊天框。 这时间管理,大师都要称赞一声大师。 【阿尘,你睡了吗?】 发了一张腹肌照,又秒撤回,换成了宵夜图。 还特地说了句:【咳,刚刚发错了。】 一般好奇心重的肯定会问之前发了什么啊! 但白以尘不。 他一想到明天要上班就不开心,一不开心就更不开心,于是—— 【我睡着了。】 半点不好奇照片的事。 转头开始刷起视频。 想起照片中男人穿着黑色睡衣,领口大开,露出的白皙胸膛,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的绳子勾勒出的细腰,锁骨处有水珠滑落的样子…… “还说我,你不也是洗完澡没吹头发?”哼哼了一句后就对着系统道。 “对了,心儿啊,记得把那刘扒皮要的资料帮我整理完。” 【你不自己动手?】 白以尘诧异反问,“你不能让我在工作中工作吧?” 小黑心一想,有道理,它可不能做扒皮统。 再说了,这点小事它不到一秒就能弄完,不值得宿主浪费心神。 于是乎,白以尘惬意的刷着视频。 不少锻炼身体的(正经)。 看来大数据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喜好,不对,是原主的喜好,这可不行。 真男人,就要看漂亮小姐姐! 抱着欣赏的眼神,他的眼前一亮又一亮。 然后就没熄灭过。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好看?” “要是能每天在小姐姐的腿上滑滑梯,我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多么开朗的男孩子。” 点了‘喜欢’后看下一个。 直到系统提醒自己不早了,该睡觉了,他才恍然回过神。 一看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觉得跟小姐姐相比,还是自己的狗命要紧。 他一秒入睡,可有人睡不着了。 莫澜之看见那条消息后以为是白天太累了,所以睡得早,就贴心的发了晚安过去。 转头就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 他是不喜欢刷视频的,但架不住某人喜欢。 从晚上十点多,盯着那个用户在线的小绿点看,一直看到了绿点变灰。 嘴里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什么视频这么吸引你。” 点了用户头像,半屏的小姐姐视频闯入眼帘。 霎时,他的脸色精彩极了。 以前还是一群健身男人的视频,现在就变成了一堆小姐姐!? 这、这还不如继续看男人呢!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是阿尘……不喜欢男人怎么办? 床上坐着的男人先是默默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偏移了视线。 不不不,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 跟兄弟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他是真舍不得兄弟离开的。 怀着满腹心事,果不其然做了噩梦,第二天刚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把手伸进被子摸了下。 还好,“兄弟”还在。 还没等松了一口气,就接到了哥哥的电话。 “最近我这边忙回不去,正好那边有合作要跟个小公司谈,你去练练手怎么样?” “也不用你做什么,去帮我盯着就行。” 莫澜之刚要拒绝,下面的人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那还真没必要在公司待了。 不过还是问了一嘴,“那个小公司叫什么?” 莫庭之随口回答,已经做好了被自家弟弟拒绝的准备。 “好,我去。” ?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摸不着头脑的他也就不想了,反正人已经答应了。 莫澜之本来不准备答应的,但这个公司的名字实在耳熟,不巧,他听说过。 “准备一下,一会儿我要出去。” 报了个地址。 …… 公司规定七点准时打卡上班,白以尘是被小黑心给叫醒了。 也是年轻身体好,熬夜刷视频都没黑眼圈。 随便吃两口早饭,坐地铁到了公司。 规模还真不大。 他是美术组的,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到了办公室,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一坐下,身旁戴眼镜的男人就挪了挪椅子跟他说话。 “小白,你怎么才来呀?” 白以尘正摆弄着键盘,“吴哥,怎么了?” 这位吴哥一直挺照顾他,有什么不懂的也会耐心教他,脾气挺不错的一个人。 吴哥看了眼门口,还有其他正在低头工作的人,低声道,“刚才那个刘扒皮过来找你,一看你人不在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还让我们告诉你一声,让你来了后就到他办公室去找他。” 他忧心忡忡道,“小白,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白以尘摇了摇头,“吴哥,你也知道我刚来没几天,平时一直都挺听话的,有什么工作也按时完成了,跟刘经理没怎么打过交道。” 吴哥点点头,“是啊,我也想不通。” 身后一个圆脸的姐姐听见他们谈话后,也挪了过来。 “小白,你别难过,刘扒皮什么时候心情好过?哪天不都是耷拉着脸,像谁欠他钱一样。” “我听说今天有大公司的人要来谈合作,那几个领导都挺重视的,生怕出了差错,放心吧,不是你的原因。” 正说着话,突然办公室有人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白以尘就听见自己的桌子被重重敲了好几下。 给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了聊天头像的那个刘经理的老脸。 “刘经理,你昨天让我整理的资料我——” 还没等他说完,刘经理就皱着眉,厉声呵斥。 “你们上班是来聊天的还是工作的?” “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小吴跟小雨,就你们两个话多!工作做完了吗?没做完就赶紧给我做!这里不是家里,没人惯着你们的臭毛病!” 说着说着,最后话锋果不其然转到了白以尘身上。 “我早上六点多就过来了,在办公室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跟你们这些闲人可不一样!” 说完,又语重心长。 “小白啊,我当初是破格招你进来的,有多少人想来都进不来!得到的机会要好好珍惜啊。” 白以尘:啊对对对,当初招聘你总共也就招一个人,甚至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个门儿清。 也就原主一个大冤种一个猛子扎进来了。 “你要知道,一般实习的哪家愿意给工资?我这是特意照顾你,咱拿了钱就得办事对不对?” 白以尘一个没忍住,“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一个月一千你还想让我做三千的活儿?”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刘经理来劲儿了。 他最听不得有人反驳,对着白以尘怒目而视。 “钱钱钱!满嘴都是钱!钱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公司有你根本没有前途!” “什么叫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年轻人就是缺少磨练,一天天的不干正事,脑子里说不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晚上你给我留下来加班!” 第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8) “滋啦——” 白以尘猛地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高了刘经理一个头,闹出的动静也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你还要动手不成!?” 刘经理也是被吓了一跳,哪个实习生不是被教训惯了的?一个个要是想待着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听话? 这么想着,他又重新镇定起来。 白以尘轻笑一声,深棕色的眼像是能看到人的内心。 “动手?我可不是那种粗鲁人,我今天就好好跟您讲讲道理。” “首先,您早上六点多就到了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规定上明明白白写着员工七点准时打卡,我是迟到不来了还是有事没跟您请假?” “还有,没谁规定到了办公室就一句话都不能说了吧?要是真这么算,在您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难道不应该禁言么?” 刘经理脸色铁青。 “您说我是破格进来的,我给您的简历上写了获得的各种国家级奖项,作品集也给您看了,我自认为自己应该能勉强称得上一句优秀吧?” 这话刘经理没法反驳,名校,各种国家奖拿到手软,作品集一看专业功底就不弱,甚至可以说,这种简历投到大公司那里也是百分百会被留下的程度。 周围人已经被惊到合不拢嘴,心里为白以尘担忧的同时,又格外痛快! 这刘经理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专业性的东西根本不懂,却还要指手画脚,乱指挥一通,他们的方案每次都是改了又改。 如果是正常改动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谁都能看出来刘经理是为了表现自己很懂,哪怕很优秀的方案也必须改上那么五六次他才点头。 做领导的,不懂不怕,就怕乱插手啊! 白以尘算是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早就对这个人不满很久了。 “你、你——”刘经理咬牙切齿指着白以尘的鼻子。 他丝毫不惧,“最后我们再来说工资问题。” “一个月一千……呵,您最开始跟我谈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数,有一句话我没说错,给多少钱就干多少钱的活。” “每次安排下来的工作我都按时完成了,这还不算上您每次额外‘奖励’我的那些,美名其曰:年轻人多磨练?” “您说我的态度让您觉得公司没有前途,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给您。” “——有您在的公司,也让我觉得根本没有前途。” 刘经理捂着心口,被气得脸色涨红! “我们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能说会道是吧!” “你给我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吴哥一听,忍不住出声道,“经理,小白他年轻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了些,您大人有大量,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小雨有些害怕,但还是开口为白以尘说话,“是啊经理,您看在小白这些天工作都非常优秀认真的份上,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两人的规劝让刘经理又得意起来。 看看,你再会说又怎么样?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 刘经理脸色好了不少,甚至还整理了下衣领,阴阳怪气道,“你们倒是关系好。” “你多优秀啊,是金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不是?既然如此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他斜了眼白以尘,“年轻人,今天这事儿呢,就是告诉你凡事三思而后行。” “有些话说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大门口在那里,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白以尘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这种破公司迟早倒闭! 他是来工作的,可不是来受气的。 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叫谁滚呢?” 众人齐齐转头。 开着的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人。 白以尘疑惑道,“澜之?” 莫澜之不知道听了多久,唇边温和的笑容渐渐冷却,最后盯着刘经理的眼神像是死人。 没人可以教训阿尘。 他放在心上的人,小心喜欢还来不及,居然敢有人这样对待? “你谁啊?”刘经理不明所以。 莫澜之安抚的对白以尘笑笑,大步走到他身边,上前半步将人护住。 上下打量了刘经理一番后,转头对着门口的人道,“刘总经理,贵公司招人的时候应该也要看看人的教养,您说是不是?” 刘总经理可谓是心惊胆颤。 本来谈判的时候他就够小心翼翼了,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这位的身份,但他听见王总经理叫对方二少爷。 这一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二少爷中途说要看看公司各部门的工作环境,他寻思也没什么,就带着人过来了。 结果,其他部门还好,一到这边,老远就听见了自己妹夫的大嗓门。 他当时就两眼一黑。 本来自己看情况解释几句,兴许这事儿就过去了,但人家二少爷却冲着那员工过去了! 明显两人认识啊! 完了,彻底完了。 “二、二少爷,这、这事儿是个误会,误会……” 莫澜之摆了下手,“没什么误不误会的,眼见为实的道理你我都懂。” “看来我们这次的合作,还有待商榷。” “今天就到这里吧。” 刘总经理眼看着对方把人带走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姐、姐夫,我是不是闯祸了……” 刘经理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次的合作上面异常重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合同定下来,现在好了!全都毁了!” 刘经理一慌神,“姐夫,我、我不会丢了工作吧?你一定要帮我啊!” “帮个屁!我他么工作估计都保不住了!” 他是没办法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 另一边,白以尘两眼亮晶晶的盯着身前的人看,感受到他灼热目光的莫澜之有点不好意思,转头柔声道,“怎么——” 还未说完,就被人从身后扑住了。 “澜之,你刚才的样子也泰裤辣!” 像是被温暖的阳光抱住了一样,声音中的高兴与开心让莫澜之也受其感染,控制不住扩大了笑容。 温热的气息将他团团包围,微哑又充满朝气的声音扰乱了他的心田,凌乱发丝下的耳尖被热意侵扰。 “这种地方就不要待下去了,你要是想实习可以来我家公司。” 这样我也能时时看见你。 白以尘挠了挠头,“还是算了,突然发现自己混吃等死也挺好的。” “我养你啊。”莫澜之脱口而出。 不经意说出了真心话。 第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9) 白以尘也开玩笑一样回道,“好啊。” 心里感慨,不愧是好兄弟。 “对了,刚才你过去是谈合作吧?” “嗯,我跟过来看看。” 白以尘暗中让小黑心调了一下资料,说出了一个公司的名字。 “要是谈合作的话,我觉得这家公司可能更合适,你可以跟你哥商量一下。” 他说的这个公司与刘经理的所在的公司是对家,但各种条件和能力可比刘经理这家公司强太多了。 莫澜之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敷衍,而是认真点头,“放心,我回去会跟哥哥说一声的。” 刚严肃不到三秒,白以尘一手揽着莫澜之的肩膀,凑近了道,“你们公司还招人不?我给你推荐两个。” 有点不好意思一笑,可爱的小虎牙就露了出来。 “我想走走后门。” 刚说完这句话,就见自己这位好兄弟的脸色有点奇怪,似乎是……羞赧? 莫澜之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的脸红成番茄。 低头不肯看这人的眼睛,“……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 一听,白以尘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准备回去后就联系吴哥和小雨姐,他们两个在办公室期间对自己一直挺好,这次更是冒着风险在领导面前为自己求情,实在是难得。 自己倒是一走了之了,根本不怕辞退,但他们还需要生活啊,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走了之后那姓刘的怎么刁难两人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不至于直接走后门把两人塞到莫家的公司里,那可是全球百强! 他是让小黑心调查了两人的资料,知道他们的专业能力一点都不差,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能力也没得说,要不是家中变故哪里会进这种扒皮公司? 他是让小黑心判断了一下,觉得两人是有实力进入莫氏公司的,才走的这个后门。 “他们两人过来后就当正常员工就行,你可别安排的太高。”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是他自信,而是记忆中莫澜之确实对自己这位兄弟好的没话说。 知道他挑食,就经常问候他吃没吃饭,还时常来家里看望,他是个不怎么讲究的,衣服裤子回家一脱就随手一扔,等到有空了才收拾。 因为两人关系好,所以特意告诉张姨,要是莫澜之过来找他直接上楼就行。 每次看见自己乱扔的衣服,这人都会仔仔细细叠起来放好,卧室里一些凌乱的手办和各种生活用品都会被他摆得整整齐齐,让人看着就规律。 这让白以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的性子是,谁对他好,他就会加倍对谁好。 所以…… 【你不准备‘挑拨离间了?’】 小黑心冷不丁道。 【怎么可能?】 【我准备不挑拨的时候对他好点。】 小黑心:【然后真相大白那一天他就会原谅你?】 白以尘:【不,那我就会少一点负罪感。】 小黑心:好好好。 莫澜之看他的眼神更加温柔,“好,听你的。” 公私分明,哪怕是私事,阿尘也从来没让自己为难过。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自有一套行为准则。 想跟自己套近乎的人不少,但他向来礼貌的保持距离,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过是听了父母长辈的话要跟自己打好关系,好在之后的合作上更加顺利。 这些他都清楚,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并没有矫情的看那些人讨好自己就看不起。 出生在这种家庭的人,自然是受到了最好的教育,教养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那些人见状,也都识趣的没有纠缠,而是保持着友好的合作关系。 他还记得,上学那年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在班里也是做事低调,虽然是年级第一,但要是有人问他问题,他也会耐心回答。 再因为长得够帅,为人处事也是极有教养,对谁都非常温和有礼貌,所以理所应当的,就有人看不惯他了。 打人倒是不至于,因为学校处分在那里摆着,打架可是要记大过的。 但冷暴力是少不了的。 那些人孤立疏远他还不够,谁要是敢和他说话,就会被一起孤立。 尝过冷暴力滋味的人都知道,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造成的是心理伤害。 比打架更让人难以忍受,而且就算告诉老师也无从下手。 老师总不能强行要求大家必须要跟他说话,跟他一起玩吧? 当时的莫澜之还不算成熟,尽管不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依旧还是会难过。 当再一次自己走在操场上,见到他的人都皱眉快速远离的时候,他鼻子一酸,忍不住跑到了厕所蹲下抱住了自己。 穿着校服的俊秀少年眼眶微红,眼睛雾蒙蒙的,两只手攥着衣服,吸了吸鼻子。 哪怕心里在自我安慰,但眼泪怎么可能说控制就控制? 长时间的委屈堆积,让他要放声大哭一次。 刚酝酿好情绪。 “哎,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一道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吓得他一个哆嗦,抬头看见人时,一滴眼泪滑落。 瞬间,轮到来人不知所措了。 身材颀长的少年校服敞开,深棕色的眼睛睁大,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那、那个,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动也不动,还以为你哪里难受……” 团团转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金毛。 最后居然也蹲在了他的对面,近的快要头碰头,他时至今日还记得从少年身上传来的清新气息。 是阳光的味道,很难形容,但非常温暖。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力道很轻,少年低落的垂着头,声音小的像是在说悄悄话,“那个,你别哭了,我不该吓唬你的,对不起。” “要不你也吓我一下?” 说完,自己就摇头了。 “不行不行,一般人可吓不到我,你还是打我一下吧,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说着还偷偷瞧了一眼眼眶红红的少年。 皮肤真白,眼睛也红的像只兔子。 自己一拳就能打哭。 第1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0) 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让莫澜之哭不下去了。 “不……你没有吓到我。” 自尊心让他将眼泪憋了回去,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 白以尘没有刨根问底,甚至巧妙的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他实在是个很健谈的人,但又不会显得聒噪,跟人说话时总是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显得格外真诚。 谈到喜欢的话题时,会露出开朗明媚的笑,于是,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就会出来彰显存在感。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上聊着天,而莫澜之也早就忘记了难过,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时,才恍然感觉腿脚的麻意。 “下课了,我该走了。” 在对方说出这话时,莫澜之眼中划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蹲在原地没有反应。 “喂,地上有钱吗?” “走啊。” 他抬头,已经走到门口的少年一手撑着门框,疑惑地歪头看着还在原地的他。 “来了。” 他是不愿意出去的,如果看到那些人对自己的避之不及,是不是这唯一一个愿意和自己聊天的人也会远离他? 兴许是他走得慢,让人不耐烦了,白以尘三两步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白以尘不顾周围人的诧异,面带笑容,依旧热情的和莫澜之聊着。 “你和我在一起,他们看见了,也会孤立你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说出了这句话,彼时手指却捏住了少年的校服衣角。 捏的死紧。 “孤立?” “什么孤立?” 他听见他说。 “咱们这叫鹤立鸡群!” 从此以后,他甚至不止一次当着众多人的面搭着他的肩膀,高声说两人是朋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以尘的手在莫澜之眼前晃了晃,回过神的人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莫澜之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还有就是每天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 他记得那个阿姨的手艺堪比大厨,非常不错。 正要点头,手机震动了两下。 莫澜之很有分寸的微微侧过头,但余光还是让他瞧见了一个苏字。 心里就有了预感,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果然,白以尘回了消息后整个人都雀跃了几分,但对着莫澜之时有些欲言又止。 “澜之……” “是有急事吗?”他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你随时都可以来我家。” 如果不是怕太唐突,他甚至想把家门钥匙塞到阿尘手里。 他如此表现,反倒让白以尘更加愧疚了,带了点复杂道,“苏姨邀我去家里吃饭。” 主角还没咋样呢,他这个配角倒是直接登堂入室了,心情有点微妙。 暗示道,“苏姨就是苏佑的妈妈,小时候对我很照顾。” 为了给以后自己的挑拨离间找理由,提前给兄弟打个预防针。 然后他就看见好兄弟的笑容变小了一点。 “……是吗,既然这样,确实是要好好感谢她,我要不要哪天陪你一起上门去道谢?” 莫澜之也暗示,想让白以尘哪天带着自己一起去一趟,算是在“长辈”面前过个明路,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对阿尘好。 阿尘这么单纯,可千万别被骗了。 心中不免担忧,面上也就带了几分。 白以尘松了口气,这才对嘛,我都去你一见钟情的对象家吃饭了,你们才刚认识,可不得担心他捷足先登? 就算是兄弟,感情上面也是不能让步的。 很好,他就欣赏这种光明正大。 是兄弟就别让来让去,正面上! 提前对以后挑拨离间的自己唾弃一下,不过该演还是得演。 大大咧咧一挥手,“没事,就我跟苏姨的关系用不着这些虚的。” “那我就先走了哈。” 莫澜之微微一笑,“好。” 直到坐上了车,他也是笑着的,笑的让人遍体生寒。 司机大叔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说……有人要跟我抢他,我该怎么办呢?” 幽幽声音传来,司机大叔干了这么多年了,当然知道二少爷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不过还是在心里吐槽。 司机大叔:凉拌油炸下油锅。 “小白花跟阿尘好像很早就认识了,比我更早……我不想让他影响我和阿尘之间的感情。” 司机大叔:沙了,豆沙了!一了百了! “阿尘总是突然就不回我消息,一定是被那个小贱人勾引了!” 司机大叔:有的人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呵。”莫澜之忽然冷笑一声。 “早晚揭穿那个丑八怪的嘴脸,让阿尘知道我才是最好的那个。” 司机大叔:短短时间,出现了三个外号,少爷的世界我不懂。 他脑补了三个脸上分别贴着“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纸条的人跟自家少爷扯头花的画面,打了个哆嗦。 等到下车了,莫澜之瞅了眼司机,随手扔过去一张卡。 “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司机大叔面色肃穆,熟练接过卡塞进兜里,“二少爷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把嘴捐了。” 请少爷以后多说点。 莫澜之:…… 倒也不必。 等回到卧室,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躺到床上抱起了等身抱枕。 微微凌乱的墨发,溢满温柔的深棕色眼睛,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露出了半边肩膀,脸颊微红。 莫澜之痴痴的看着,忍不住贴上抱枕蹭了又蹭,又亲了几下。 手指轻轻划过唇的位置,低声喃喃,“有些褪色了……” 不仅是嘴那里,等身抱枕的腰间的部分也褪色的厉害。 整个房间拉上了黑色的窗帘,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都是同一个人。 有穿着校服笑着的、吃着棒棒糖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 甚至还有穿着浴衣坐在床上的,怀里抱着衣衫半露的莫澜之。 细白的手指在这张照片上摸了又摸,最后被捂在心口。 眼眶微红的男人整个人蜷缩起来。 要是真的该多好…… 要是阿尘真的这样将自己抱在怀里该多好…… 越想越伤心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抿着唇,仔细叮嘱,像是在做什么大项目。 “……多P几张,眼神再深情一点。” 最后低声道,“要不穿衣服的。” 第1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1) 白以尘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向卖家提出了多么变态的要求。 他正欢欢喜喜的站在苏家大门口准备蹭饭呢。 只能说,快乐小狗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苏姨,您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早知道我就提前去接您了。” 苏姨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女人,同时也拥有女性独有的韧性。 因为感情上的问题,她在怀孕时就离婚了,独自一人拉扯苏佑和苏乐长大,非常有能力,更是白以尘母亲的好友。 从小就对白以尘很照顾。 此时见到他来,穿着围裙来开门的苏容满脸惊喜,“尘尘来了!快快快,快点进来。” 当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嗔怪道,“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见外了不是?” 白以尘几步上前,将买的水果放到茶几上,“瞧您说的,正因为不见外我才买的。” “给家里买点东西还不行了?以后我可是要多多来您家里蹭吃蹭喝,到时候这些东西不还是进了我的肚子?” 说着眨了眨眼睛,搞怪的模样让苏容忍俊不禁,根本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感。 刚坐下,一道身影就从卧室里跑出来了,“妈!是尘哥来了吗?” 少年的模样跟苏佑有五分相似,面上带着几分稚气,一双眼睛在瞧见白以尘时更是亮的惊人。 直接欢呼一声,两三下扑了过来。 白以尘并不意外,因为在记忆中,苏乐跟自己的感情非常好,如果说从小自己就跟在苏佑的屁股后面献殷勤,那苏乐就是跟在自己周围团团转。 少年刚上大学,身体瘦高到他肩膀,扑过来的力道也是十足没有收敛。 还好白以尘的体质不错,站起来稳稳的将人接住了,腰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尘哥,我好想你啊……” 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这么多年不见,一直出现在梦中的人终于到了眼前,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也很想乐乐。” 白以尘感慨,苏乐是真挺喜欢自己这个尘哥的,当初在搬家离开时,还抱着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比起只是嘴上说着不舍的苏佑可是强太多了。 最后还是苏容开口,苏乐才松开白以尘。 “知道你们感情好,妈妈现在去做饭,乐乐你先带着尘尘回房间去玩。”看向白以尘。 “我让佑佑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天。” 白以尘连连点头,“好,苏姨你去忙,不用管我。”心里温暖起来。 “尘哥,你快来,我们一起玩游戏。” 苏乐牵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间里拽。 出乎意料的,苏乐的房间很是干净整洁,书桌上的书也摆放整齐,桌子上还放了个小仙人掌,添了一抹意趣。 暖系的色调装修看起来温馨极了。 “你的房间还挺干净。”白以尘迎着苏乐好奇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夸赞。 “咳,我在你这个年纪,房间乱的很。”心里补充道。 现在这个年纪,房间也是乱的很。 苏乐一被夸,就开心的不得了,耳尖一红,“我就是闲的没事,喜欢整理房间。” 转过身打开电脑,似是不经意道,“尘哥现在住哪?有空的时候我能去找你玩吗?” “尘哥带我玩,我帮你整理房间。”侧头等着回答。 白以尘好笑的摆摆手,“别别别,找我玩可以,整理房间就算了,不然被朋友知道可不得笑话死我。” 苏乐摆弄键盘的手一顿,“……尘哥交了很多朋友吗?” 白以尘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拄着脸颊,“那倒没有,也就两个。” 两个椅子是并排的,苏乐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斜靠在电脑桌旁,小心翼翼道,“你的朋友……对你怎么样?” “他们都挺好的人,一个看着不正经,但挺讲义气,一个温柔有礼貌,总爱操心。” 苏乐直觉放在了后一个人身上,但也知道过犹不及,于是就没再多问。 “我最近下了一个游戏,但是怎么都玩不好,可能是我太笨了,尘哥能教教我吗?” 一手拽住了白以尘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眼睫颤动,期待又明亮。 白以尘当然不会拒绝,把椅子往前一拖,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脯,“放心,就没有游戏是我玩不转的。” “嗯!我相信尘哥!” 游戏确实有点难度,不过难不倒白以尘。 苏乐握着鼠标,他指导,但不知怎的,每次都会操作失误。 垂头丧气,“都怪我,哥都教了这么多遍了,我还是不行。” 白以尘揉了揉苏乐的头,“这有什么的,玩游戏就图个开心,要是不开心了,那咱们就换一个。” 眼见着小孩儿还是失落,他椅子一推,站起身走到苏乐身后。 “来,我手把手教你!” 手背覆上温热,头顶传来清朗富有耐心的声音,后背是另一个人贴的极近的身躯。 “你就是太紧张了,所以每次开枪都手抖……” “只要这样……” 苏乐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耳边只有另一个人沉稳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他呆呆的望着电脑上的游戏画面,直到右手手指伴随着另一个人的力度一按。 “砰!” 一声枪响,敌人的心口被子弹射穿。 同时,苏乐的心也重重一跳。 “……怎么样,学会了吗?” 头顶的声音让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记忆中的、毫无阴霾且清透的双眼。 多年不见积累的思念开始疯狂蔓延,如同野草般肆意生长,扎根心田。 “尘哥,我……” “嗯?” 白以尘松开手,俯身的弧度大了些。 “你说什么?” 苏乐摇了摇头,因为过近的距离紧张的差点将鼠标捏碎,满脸热气。 “我、我在想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我有点担心他……” 假的。 如果白以尘再仔细一点,就会知道苏佑与苏乐两兄弟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小时候比赛尿尿都会互相往对方身上呲的那种。 苏乐长的白,脸一红的模样很好看,再加上小声说话的样子像个小狗崽。 白以尘把他当弟弟,瞧他可爱,伸手捏了捏苏乐的脸。 谁知这时,门突然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第1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2) 从苏佑这个角度看,就是白以尘弯腰很亲密的和苏乐贴在一起,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这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是,他是不喜欢白以尘,但更不喜欢自己的弟弟明目张胆的抢自己的舔狗! “尘哥,你们在做什么呢?” 苏佑调整了下表情,怯生生的看了眼苏乐,“乐乐他被惯坏了,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生他的气……” 白以尘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在教乐乐玩游戏呢。” 让出了地方,示意电脑的方向。 苏佑眼神微闪,状似好奇道,“这个游戏我记得乐乐你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怎么又……” 苏乐脸上笑容浅了不少,“哥你看错了吧,这游戏才更新过,很多操作跟以前都不一样。” 崇拜的看着白以尘,“无论什么游戏尘哥都是看一会儿就会,可真厉害。” 这小孩,还挺会夸人,怪不好意思的。 白以尘挠了挠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就在这种方面有点天赋了。” 苏乐反驳,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就是很厉害嘛!” 他年纪不大,撒娇起来也根本不违和,被撒娇的白以尘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心里一软。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游戏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到让苏佑看不过眼。 “尘哥,妈刚才让我来叫你去厨房一趟。” 白以尘毫不怀疑的就出去了。 苏佑后脚关上了门,语气有点冲,“苏乐!你什么意思!?” 苏乐也收了刚才乖巧的模样,眼神不满,“我能有什么意思?” “怎么,我跟尘哥关系好,你看不过眼了?” 苏佑嗓音尖锐,“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还不要脸的往上凑!” “苏乐!你贱不贱啊!” 苏乐也是不惯着他,冷笑,“有你这么跟弟弟说话的吗?” “苏佑,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清楚,但我不允许你利用尘哥!” 手指捏紧,“尘哥从小到大对你多好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些年来就算是见不到面也会每天打电话发消息关心你,你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他就给你买,你不开心了,一通电话打过去无论多忙他都会接!” “他对你这么好,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什么还要吊着他!” 苏乐眼里压抑着怒火,脑子里满满都是尘哥对苏佑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一看见苏佑时就亮起的双眼。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佑对白以尘的态度。 这些年来,几乎每到节日尘哥就会给他们买东西邮过来,他和母亲也有,但总体来说还是苏佑最多。 令他愤怒的是,苏佑每次都会对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评头论足,觉得这个款式不好看,那个颜色早已经过时,却又理所应当的用着那些东西。 偶尔打电话时的内容更是状似无意透露出自己又看上了哪款手表,哪家的球鞋…… 这么久以来,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这个哥哥。 要不是不想让母亲烦心,他真想把这些事全都说出来! 苏佑先是被戳穿心思的愤怒,转而又淡定的笑了,“苏乐,我知道你对他是什么心思,你这样说无非就是嫉妒我。”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白以尘就是喜欢我呢,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他自愿买来送我的,东西都送来了,难道我还要扔了吗?” 苏乐气的脸色涨红,他没骂过人,想到的最难听的话也不过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以前的苏佑不是这样的,究竟什么变了呢? 变得连他这个弟弟都觉得陌生极了。 苏佑语重心长,“乐乐,人都是自私的,我一没偷二没抢的,再说了,他不也是给你买了不少东西?” “感情上的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要开门出去的时候,苏佑回头警告了一番,“白以尘是我的人,好弟弟,你可不能和哥哥抢。” 苏乐被气得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佑说的看似有道理,但不、不是这样的! 喜欢一个人根本不是这样的! 再者,苏佑表现出来的根本不是喜欢,是占有欲。 “你根本就不会对尘哥好。” “哥哥,你根本不懂得珍惜。”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要拯救尘哥脱离苦海! 苏佑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再加深一下白以尘对自己的印象。 而白以尘,正在厨房跟苏容聊天呢,聊着聊着,也就说到了苏佑和苏乐。 “说起来,从小你就爱黏着佑佑,乐乐爱黏着你,你们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白以尘笑笑,认真听着。 “唉,说起来佑佑这孩子不知怎么了,越大反而越不愿跟我说话了……” 白以尘帮着切菜,安慰道,“可能是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苏容了然点头,“应该是叛逆期到了。” 白以尘差点没握住手里的刀。 姨,我滴亲姨! 叛逆期? 二十多岁迟来的叛逆期吗? 这要是苏乐还差不多! 他没好意思说话,只能尴尬笑了笑。 “说起来,尘尘,你觉得我家佑佑怎么样?”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的白以尘眨巴眨巴眼睛,“挺、挺好啊。” 长得有鼻子有眼的。 苏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两眼,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点点头。 以为这关过去了的白以尘刚要松口气。 “那你们发展的咋样了啊?” “咳咳咳——”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过去了后,白以尘两手放在身侧的裤缝上,站的比小学生都乖。 “苏、苏姨,您、您说什么?” 苏容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哎呀,跟我你还掩饰什么?”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对佑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本来我也想着撮合你们的,但后来……” 苏容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进去。 摇摇头,“我想了想,这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阿姨不插手,你们自己解决。”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这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拍了拍白以尘的肩膀,眼神温柔,“无论最后怎么样,苏姨这里永远都欢迎你。” 第1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3) 这一顿饭吃的是心惊肉跳。 暂且不提饭桌上两兄弟给他夹菜的气势,还有夹着嗓子跟他说话的苏佑, 一顿饭下来,吃没吃饱不知道,鸡皮疙瘩倒是掉了一地。 白以尘属实是没见过这架势。 觉得再待下去,小脑都要被夹萎缩了。 直到天色渐晚,苏容让苏佑送他回家。 两个人! 孤男寡男!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可惜,出租车一到,苏佑就坐上了副驾驶,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后座。 司机大叔戴了个墨镜,随口问了一句去哪,汽车启动。 小黑心突然冒泡:【快,巩固你优秀男配形象的时刻到了。】 白以尘正襟危坐, 【我该怎么做?】 【关心他!呵护他!没话找话纠缠他!】 白以尘目测了一下距离,犹豫道:【不合适吧……】 【加钱。】 【妥。】 苏佑根本不愿意大晚上送人回家,但想到了自己还没被通过的好友申请,想着试探下原因。 没等他想好下车要说什么,就听见自己耳后传来幽幽声音。 “佑佑~你冷不冷~~~” 他僵住了。 墨镜司机也僵硬了。 车都哆嗦的走了个弧线。 回头一看,苏佑差点没骂出来! 白以尘前倾着身体,脸从两个车座的缝隙中露出来。 很帅,但也很阴间! “你有——什么事吗?”苏佑好不容易缓过气儿,脸色有点白的问。 白以尘瞧了眼苏佑的耳朵,“我说晚上天气凉,你冷不冷?” 没听说过主角受有耳背的毛病啊…… 苏佑了然,看到了白以尘放在外套拉链上的手,“这么一说,是有点冷了。” 于是,白以尘点点头,把自己外套拉紧了一些,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师傅,把暖风打开。” 苏佑:…… 小黑心从期待到眼神死,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司机墨镜下的眼睛缓缓睁大,下意识开了暖风。 车里暖起来了,苏佑心凉了。 这发展……不对吧? 不是应该把外套给他穿吗!? 白以尘甚至凑过来问他暖没暖和一些。 苏佑觉得他变了。 变得好像没以前那么关心自己了。 “谢谢尘哥,我不冷了。” “前两天酒吧里你帮我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他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因为苏佑觉得是不是因为当时自己没有关心白以尘,惹得对方不满了? 来了,他问了! 白以尘眼神毫无阴霾,“咱俩什么关系?要是谈感谢可就生分了。” “说起来应该是澜之帮了你才对,我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苏佑眼睛一亮,声音夹杂了几分急切,“尘哥,你给我的联系方式是对的吗?我本想跟莫先生道个谢,也不知是不是他没看见消息,一直没反应。” 没加? 不可能啊。 都几天了,两个人还没上赛道呢? 白以尘有点没想通。 【人家可是大集团的二少爷,你当像你一样闲呢?】 白以尘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澜之他平时比较忙,佑佑你别急,等我回去就问问他。” 合格的男配自然要在恰当的时机排忧解难。 “好~谢谢尘哥~” 苏佑一听开心了,声音甜了不止一个度。 “尘哥~你对我真好~” 说完,眼神期待的等着白以尘的回答。 白以尘在心里疯狂戳系统。 【心儿!我该说什么!请求支援!!!】 小黑心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麻溜的变成字幕,让他照着读。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是应该的吗,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你摘下来,只要佑佑你的一句话我赴汤蹈火——” 对不起,他说不下去了。 苏佑听了后表面羞涩,心里得意这个人还没有脱离掌控。 就是这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奇怪? 而墨镜大叔看似在认真开车,实则耳朵竖的老长。 听后座小年轻说的甜言蜜语,怎么越听越像—— 自家儿子照着书读课文呢? 好不容易到家了,白以尘依依不舍,拽着车门不走。 “佑佑,我会想你的……” “佑佑,到家以后一定要给我发信息,不然我不放心……” “佑佑……” 苏佑艰难的从白以尘手里抢回车门,关上后回头快速跟司机小声说了句“赶紧开车。” 转头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尘哥,一想到要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 “嗖” 车开走了。 白以尘弯腰干yue了两声。 “这些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等到了家,刚拿出手机。 莫澜之:【阿尘,睡了吗?】 白以尘回了句:【没呢,怎么啦?】 【我看上了一条领带,可以借我——】 白以尘面色一变,飞快把消息撤回。 【在做梦呢。】 “虽然是兄弟,但也不能让我和我的钱分离!” 小黑心劝了一句:【一条领带能要多少钱?你也不差这点,可别因为这个影响了感情。】 白以尘义正言辞,“俗!忒俗!” “感情怎么可能用金钱来衡量!?” 这时,又冒出来了一条消息。 【可以借我一张你的照片吗?我觉得这条领带很衬阿尘,想买给你做礼物。】 白以尘眼睛一亮,想撤回【在做梦呢】,却发现已经超过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这都不是问题。 想了想以前苏佑管自己要东西时的模样。 【澜之哥哥,你买什么我都喜欢的~】 虽然他不会撒娇,但他会照葫芦画瓢啊! 另一边。 莫澜之拿着手机,保持同一个姿势半天没动,眼睛直直的盯着【澜之哥哥】这四个字。 许久,一只手盖住了脸,指尖颤抖,指缝中露出的肌肤染上胭脂粉,热气上涌。 他、他叫我哥哥…… 以前开玩笑中,他没少哄着阿尘叫自己哥哥,但可能是男生都不愿意低一头的原因,反而是自己喊了对方好几声。 这是阿尘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那边的人看他一直没回复,又发了好几条。 每一条都有澜之哥哥四个字。 在一句句哥哥中,莫澜之迷失了自我。 手抖了又抖,不小心点了视频聊天过去。 第1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4) 白以尘接了。 莫澜之认真看着屏幕中的人,因为刚回家,脱了外套和鞋子,只剩那件宽松的橘色短袖,衬得皮肤很白。 露出的胳膊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卧室的暖色灯光照在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足弓线条优美,脚背上有清晰可见的静脉纹理,毛绒绒的深色地毯映衬着,犹如精妙的艺术品。 喉结微动。 “阿尘,刚到家吗,今天过得怎么样?” 白以尘点了点头,姿态放松,“嗯,苏姨挺好的,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会生分一些,没想到依旧与以前一样。” “对了,佑佑跟我说你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莫澜之眸光一闪,这是告状了? “你也知道平时我哥会布置一些文件资料让我学习,放心,我回头会看一眼的。” “可别只看一眼,我都跟佑佑保证你会加他了,好兄弟你就帮我一次,不然我该不好意思见佑佑了。”白以尘放低了声音。 不见才好,那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花! 莫澜之听着耳边磁性的声音,不好让阿尘为难,想到信息中的那四个字—— “叫声哥哥,我就加。” 这算什么要求? 白以尘换个姿势拿手机,对方低头不看自己的模样让他又明白了。 瞧瞧,男人之间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不光要在前面,还要在上面。 叫哥不就代表对方压了自己一头? 【心儿啊,为了剧情我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是不是应该——】加工资—— 【做!做!做!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你的面前。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 黄土高原上,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舞蹈哇——安塞腰鼓!】 白以尘瞳孔地震。 脑瓜子被无情践踏,耳朵嗡嗡作响。 【对了,你说应该什么?】 白以尘无法回答,因为他有点耳鸣。 小黑心自问自答。 【应该自我牺牲不要报酬?好!多么透彻的领悟!我支持你!】 白以尘咽了下口水,觉得也不能逼的太紧,瞧瞧,心儿都快被自己逼疯了。 “阿尘?” “不可以吗?”黑发柔顺的贴在脸颊,一双墨色的眼眸期期艾艾的望着,像是怕被拒绝一样,冷白的肌肤上淡粉色的唇轻抿。 白以尘有一瞬的晃神,虽然自觉帅气,但好兄弟长得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漂亮。 正当莫澜之以为这招行不通时,一道别扭的声音传入耳中。 “哥哥……” 很轻,带点哑,如羽毛在心上划过,心中一片悸动。 莫澜之不知不觉挺直了脊背,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澜之?” “……再叫一声。” 别得寸进尺啊。 屏幕陷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正当白以尘疑惑时,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是莫澜之带了点急促的声音。 “都应你。” 说完,便挂断了。 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摸了摸脑袋,好像有点痒。还是小黑心跳出来解释了。 【当然是被你这声哥哥叫的不好意思了呗。】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要是这么叫我,我肯定连滚带爬应下!” 【也不看看你脸皮多厚,人家可是少爷!脸皮薄点不正常?】 ……有道理。 …… 房间内,挂了视频聊天的莫澜之整个人趴伏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被单,身体蜷缩成一团。 气息不稳,呼吸急促,脖颈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变粉。 哥哥……阿尘叫我哥哥…… 另一部手机被解锁,一只手按在录音界面上。 “哥哥……” “哥哥……” 一声声循环下,他眼神痴迷,失去了自我。 直到手机没电了,才恋恋不舍的睁开眼。 把拉进黑名单的某个申请信息拉了出来,点了添加。 “卑鄙,居然敢利用阿尘!” 屏幕差点戳碎。 一想到那个丑八怪用楚楚可怜的样子哄骗阿尘,莫澜之就恨不得撕碎他的脸! 手机响了两声,他视而不见,专心致志的编辑文字,发了朋友圈。 【叫声哥哥,命都给你。】 设置了仅家人可见。 顺着往下翻,下面分别是—— 老爸:【给了老婆一百万,花不完不许回家。】 舅舅:【呵,你在玩火!】 配图:哈士奇玩打火机.jpg 表妹:【男人,你是世界上唯一让我等待的人。】 配图:外卖小哥汗流浃背.jpg 表弟:【想让我记住你?很好,女人,你成功了。】 配图:被女玩家杀死了10次尸体.jpg 没过一会儿,新消息冒了出来。 老爸:【小子,你的进展令我堪忧啊,想当年,我可是不出一个月就拿下了你老妈……】 莫澜之看了个开头,直接退出。 不能搭理,不然老爸能把他的事迹说上三个小时。 正巧来了电话。 “怎么,还没得手吗?” 莫澜之低声道,“我怕吓到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我说,还是你的伪装不讨人喜欢,用不用我给你出出主意?” “比如?” “一味的温柔体贴可不行,还要恰到好处的示弱,让他看到后升起保护欲。” 莫庭之意有所指,“都是男人,也最懂男人。” “谁都有占有欲,或许你可以适当的疏远他——” 莫澜之直接打断,“不行,要是阿尘真的伤心了怎么办?” 莫庭之:…… “有没有可能,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哥,你不知道,最近有个小妖精勾引阿尘,阿尘很喜欢他,我怕那个丑八怪会趁虚而入!”莫澜之幽怨道,一想起苏佑就差点咬碎银牙。 很好,感受到自家弟弟的怨念了。 “把照片给我,我帮你调查一下?” 莫澜之犹豫后摇摇头,“不了,阿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好好好,那——” “哥,先挂了,阿尘给我发消息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雀跃。 “嘟嘟嘟——” 莫庭之一阵无言。 这不值钱的样子,真是莫家祖传。 摇摇头。 “大少爷,苏家老爷子后天过寿,您看——” “知道了,到时候我去一趟就行了。” “用不用告诉二少爷一声?” 莫庭之嗤笑。 “苏家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澜之去干什么?” 什么小三逼死原配,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的…… 乱的很。 第1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5) 苏家也算是个大家族,可惜近几年做事实在荒唐,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想起那些事儿就让莫庭之想笑。 举着酒杯独酌的男人眼神意味不明,和周围人一起,将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了场地中央最热闹的地方。 大笑着但实际并不耐烦的老爷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夫妻和睦的丈夫。 打扮的花枝招展,穿金戴玉得意洋洋的妻子。 还有那个,理所当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私生子,苏末。 一个男人拿着酒杯走过去,开口就是称赞,“早听闻苏家的小少爷一表人才又乖巧懂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苏末头一抬,瞥了一眼,“你谁啊?” “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承蒙看得起,才侥幸得到了宴会请柬,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狐狸。 莫庭之轻笑。 能被邀请进来的有几个简单的? 这人可是全国娱乐公司龙头的副总,身份低? 可别开玩笑了。 傻子才信他的话。 还真有傻子信了,苏末本来就不在意生意上的这些事,一听对方只是个小公司的老板,就以为这是个要攀上苏家的。 自从成为了苏家唯一的小少爷,巴结他的人多不胜数。 “知道不值一提了还凑过来?我要和朋友们说话,没空跟你在这套近乎。” 说完就走,一句客套话都不说,可以说是把这位副总的脸扔地下甚至还踩了几脚。 周围同样看见这一幕的有人眼底嘲笑,也有人假惺惺过来安慰。 但更多的是对苏末看不上眼。 人家一个副总你都看不起,苏家的架子可真大啊! 也有人看不惯这位副总的低声下气,怀疑这人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上的。 而被议论纷纷的副总径直来到了莫庭之身边坐下,姿态自然地拿了一杯红酒。 不仅面色不变,嘴角还隐隐带上笑意。 “怎么样,这回放心了?” 副总惬意点头,“放一百个心。”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了。”莫庭之不禁感慨,“要是我,可不会用这种法子试探。” 副总摇头失笑,“莫大少爷,您也不想想您的身份,我一个小公司的副总,这种方法能最直接的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又为什么不做呢?” “至于面子……在实际利益面前能值几个钱?”直到这时,这位副总的眼睛里才划过商人独有的精明。 莫庭之也是佩服,“他们嘲笑你低声下气,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目光短浅的那个。” 酒杯一伸,“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饮而尽。 没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苏家是怎么把人教成这样的?”副总摇头,看着在场地游走在人群中的苏末,心中不屑。 “呵,一个私生子,能上得了什么台面。”莫庭之这回的厌恶几乎是表现在明面上了。 他是最讨厌小三和私生子这种东西的。 副总也不意外,谁不知道莫家的人有两好。 一个是商业脑。 一个是恋爱脑。 别人商业联姻貌合神离,在外面彩旗飘飘屹立不倒,莫家的一个个不是在秀恩爱就是在秀恩爱的路上。 偏偏他们找的伴侣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 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莫家因为这恋爱脑倒下,背地里嘟囔多少年了。 结果呢?莫家倒了吗? 不,莫家更强了! 刘燕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想当初她只不过是一个保姆,现在成了苏家的夫人,可谓是麻雀飞上枝头。 听着别人吹捧她教子有方的话,刘燕谦虚的摆手摇头。 教子有方? 呵,教好一个人不容易,但教坏一个人可是容易的很。 想起前段时间联系上的人,刘燕笑的更加真心实意。 苏家的一切,都该是他儿子的!谁都别想碰! …… 【多年未见的心上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那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愫再次开始涌动。】 “咔嚓咔嚓” 【他只想对心上人好一点,再好一点。这天,佑佑跟他说用衣服帮流浪的猫儿搭了小窝,回来时才发现衣服被抓坏了一个口子。】 “咔嚓咔嚓” 【发来的照片上是心上人难过却强撑着不想让自己担心的模样,但那红红的眼眶早就说明了一切。 一件衣服而已,怎么配让善良纯洁的佑佑伤心!?】 “咔嚓咔嚓” 【于是今天的他一早就出门,准备给佑佑一个惊喜。 谁知,在路过一家咖啡厅时,看见了无比眼熟的两个背影。】 “嘎嘣嘎嘣” 【一个是佑佑,另一个是——他的好兄弟,莫澜之!】 “滋溜滋溜” 【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控制不住情绪的他上前质问——】 【你他喵的能不能别吃了!】 小黑心忍无可忍,将手里的剧本一巴掌拍到了吃着薯片喝着酸奶的人头上! 枉费它为了代入感特别买了好几种深情声线,结果呢!? 一片真心喂了狗! “啊?” 白以尘舔了下嘴角的湿润,将酸奶放下,傻愣愣的问,“我对着他们说别吃了?” 小黑心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我是让你别吃了!】 “哦哦,好。” 他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态度格外端正,“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出门,买衣服,偶遇,质问,黑化。】 【不对,你先把苏佑的消息回了。】 白以尘拿出手机一看,正好就是那张眼眶红红的照片。 他想了想,认真回道: 【你就在家里等候,我去给你买两件衣服。】 想了想,还发了一张小狗雀跃背影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一直在输入。 小黑心探头:【他怎么不回你?】 白以尘大手一挥,“虽然他没回,但我知道他肯定开心死了。” “走,咱们换个适合质问的黑色系衣服。” 【为什么是黑色?】 “因为黑色显得我沉着。” 第1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6) “怎么样,够沉着吧。” 垫肩短袖,阔腿工装裤,针织半指手套,全都是黑色。 衬得肌肤白的发光。 黑色碎发微动,手指放在了脖颈上的黑色皮质choker上,银色的细长链条垂落。 在穿衣镜里左看右看,满意一笑,在小虎牙没露出来时控制住了表情。 “心儿,咋样,哥帅不?” “就这一身,没说受点情伤都说不过去。” 小黑心也是宕机了一秒。 哎呦卧槽,别说,还真帅! 不过不能夸,一夸准得飘。 【一般般吧,也就……通吃水平。】 “出发!” 小黑心也安心了,要知道刚来的那天,宿主一身红衬衫绿裤衩可是给它的审美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 紧接着它就看见——白以尘转身戴上了一个鲜艳的绿帽子出门了。 出门……了。 【啊啊啊!你给我回来!】 【我不允许你这么糟蹋这张脸!】 小黑心扭曲癫狂的飞了出去。 …… 莫澜之本不想来的,谁知道这小白花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想了想,借着这次把事情说明白了也好,省得苏佑上蹿下跳的碍眼。 苏佑明显是花了几分心思的,特意选了一个多是情侣过来的咖啡厅,带了点暗示,可惜了,莫澜之从来不关注这些。 满心想的都是赶紧把话说清楚,将人打发了。 平心而论,苏佑长得不差,奶油小生那款的,再加上一个高颜值的莫澜之,导致周围的客人时不时看一眼,期间还夹杂着女生们诡异的笑声。 “莫先生,你喜欢喝什么?今天我请客,非常感谢你那天晚上的帮忙。”真挚又羞涩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莫澜之望着窗外,淡淡道,“不用麻烦了,举手之劳用不着谢来谢去的。” 转过视线,“我是看在阿尘的份上才帮你说了两句话。” “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还有,苏先生,平时我很忙,所以可能没空看什么消息。”隐晦的告诉苏佑,没事别发消息打扰他。 苏佑听懂了吗? 当然听懂了! 但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莫澜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自认为长得不差,性格也是善良乖巧,要追他的人比比皆是,凭什么莫澜之这么不假辞色!? 越是这样,苏佑的好胜心就越强,很想看到对方爱上自己后伏低做小跪舔自己的样子! 所以他装作听不懂,眼见着对方时不时看手表,眨了眨眼,“话是这么说,但不是谁都有莫先生的好心肠。” “尘哥跟我聊天的时候没少跟我提起你,现在一看他这个朋友是交对了,真让人羡慕。”语气轻轻,时不时流露出的崇拜很能满足男人的自得心理。 “我刚搬回来,还没认识的人呢。” 要是一般人,估计拍拍胸脯就上钩了。 ‘不用羡慕,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 但,莫澜之眸光一亮,表不看了,向外的脚尖也收回来了,“阿尘怎么跟你说我的?” 苏佑:啊? 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低头堪堪掩饰住,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又是懵懂天真的纯洁小白花。 不管了,反正能继续聊下去就行,总比人直接跑了强。 “尘哥说你平时非常照顾他,是他最好的兄弟……” 莫澜之一手支在桌子上,掩住下半张脸,嘴角翘起。 声音淡淡,“然后呢?” 苏佑:……这个话题没完了是吧? 好不容易气氛融洽了一些,他不忍心破坏,只能压下不高兴,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白以尘说过的话。 描述的同时还夹带点私货。 比如,“尘哥不像我,闲着没事爱打扫卫生,所以房间经常……嗯,乱糟糟的,然后就会提起你,觉得没有你帮忙衣服都叠不好。” 莫澜之嘴角疯狂上扬。 话落到耳朵里自动提取重点。 ‘尘哥觉得没有你不行。’ 心里雀跃,表面淡淡,甚至还点了一杯咖啡,边喝边听阿尘背地里是怎么夸自己的。 难得看小白花顺眼了一点。 至少讲的是声情并茂的。 暖色调的咖啡厅里,背对着的人在热情的说着什么,坐在对面的男人温柔耐心的聆听,墨色的眸里倒映着一抹光亮。 拐角处,白以尘扒着墙,狗狗祟祟的。 “心儿,你说一会儿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去捉奸……不是,去质问!” 小黑心发了个图。 图片上的男人三分痛心,三分不敢相信,四分失落。 白以尘肃然起敬,“心儿,他太标准了,臣做不到啊!” 标准的跟扇形图镶眼睛里了似的。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好不容易攒的钱到了别人兜里——】 说着说着,白以尘没声了,它一看。 “心儿……别、别说了,呜呜呜……” 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深棕色的眼眸恍若水洗,被痛苦浸泡透彻。 黑色的发被压在亮绿色的帽子下,将他的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只能瞧见那泛白紧抿的唇。 最先发现他的是苏佑。 露出了半边身子的男人孤零零的站在拐角,朝着他们的方向。 他看到了。 苏佑想。 但他一点也不慌,因为白以尘是最好哄的,好哄到当初哪怕看见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也依旧默默付出,只要他掉两滴眼泪,说两句好听的话,又会屁颠屁颠的黏上来。 所以他毫不在意,甚至卡着角度,让自己看起来与莫澜之格外亲密。 苏佑甚至想到了如果白以尘过来质问,自己该怎么回答,也让莫澜之好好看看,他可是很抢手的。 好兄弟情根深种的人却只喜欢你…… 这种优越感没人拒绝的了。 咖啡厅的门打开,莫澜之听得入神,直到一道身影站在了旁边,才不耐的皱眉看去,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一直跟个小太阳一样开朗的人,目光平静的流泪,过于苍白的唇角试图扯出一个笑。 “澜之,你怎么会跟佑佑在一起?” 莫澜之慌了,一向温柔从容的人像个孩子一样站起来,甚至因为手忙脚乱打翻了咖啡。 他呼吸急促的想要伸手拽住这个人,“阿尘,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偏偏这时,苏佑害怕的躲在了莫澜之身后,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子,“尘哥,你、你怎么了?佑佑好害怕……” 这一幕让白以尘再也冷静不下来,但他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性子。 定定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跑。 【心儿,看见没?】 【这才第二次见面,两人就相谈甚欢,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小黑心:【你……】 【啥?】 【你慢点跑!莫澜之追不上了!】 第1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7) “他追我干什么?” 不仅没慢,反而跑的更快了。 小黑心咬牙:【你再跑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瞬间,白以尘觉得自己的脚步无比沉重,像是被套了三层减速。 最后,路边的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超过了他。 跟工资没关系,主要是他跑累了。 回头一看,人都没影了。 小黑心嘶吼:【跑啊!继续跑啊!谁跑得过你啊?】 【活爹!】 …… “莫先生,尘哥好像是误会我们了,要不要我去解释下?”苏佑善解人意道。 莫澜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大步追了出去,连外套都忘了拿。 留在原地的苏佑脸色微僵,还沉浸那寒凉的视线里。 周围人的注视和窃窃私语让他挂不住脸,人都不在了,他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正要走的时候,却被服务员拦住,“先生,您看是现在付款吗?” 直到出了门,苏佑都没缓过劲来。 一趟下来不仅没加深感情,反而搭进去了两杯咖啡钱! 这莫澜之是榆木脑袋吗!? 正烦着,手机又响了。 “你能不能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根本不认识你!”看了陌生来电,苏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温柔地女声响起,“怎么会不认识呢,佑佑,我是你妈妈——” “我是你爹!” 吼了一声后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一看列表,已经躺了不少号码了。 “神经病。”低声咒骂了一句。 任谁被骚扰几个月也会被烦死,他还忙着跟莫澜之拉近感情呢。 心思一转,他想到了莫澜之忘记的外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回去拿了出来。 尽管没有标志,但那料子和做工,总之就是一个字:高贵。 要是能把人勾搭到手,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说不定还能接触到上流圈子。 而且……莫澜之长得帅啊! 揉搓着衣服,陷入沉思的苏佑已经想好了下次见面用什么借口。 …… 等莫澜之气喘吁吁看见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身影时,几步跑上前,刚要开口解释,结果一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阿尘,我咳咳咳——”咳嗽的惊天动地,冷色的面皮染上潮红,眼里氤氲着水雾。 白以尘一惊,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但自己还在生气…… 眼见着人都站不稳了,他顾不得那么多,压低了帽檐,伸手攥住莫澜之的胳膊,想将人带到另一边座位上。 谁知,只是轻轻一用力,人便格外顺畅的倒在了怀里,衣襟上的淡香被他闻个正着。 谁家猛男喷水蜜桃味的香水啊? 幼稚! 又偷偷闻了两下。 脖颈被胳膊揽住,两人左腿碰右腿的紧挨着,莫澜之的上半身靠在了他怀里,柔软的碎发扫过脸颊,有点痒。 终于缓过了气,莫澜之紧张的攥住白以尘衣角,微微抬头,睫毛如蝴蝶翅膀扇动,许是一路跑过来,领口的纽扣开了一颗,弧度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淡粉的唇瓣翕动,声音放的又轻又柔,“阿尘,他只是为了感谢我,请客喝了咖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相信我,好吗?”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拽着衣角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动了两下,面上无端多了几分脆弱感。 白以尘不动声色,实则在偷偷看小黑心给他划出的台词。 “澜之,你是知道我喜欢佑佑的,佑佑他却……喜欢你,我看的出来。” 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尽管我们是兄弟,但感情上面向来不分先后。”松了一口气道,“我们公平竞争吧。” “我知道你也喜欢——~~” 最后一个字颤的九曲十八弯,白以尘打了个哆嗦,一低头就看见莫澜之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知何时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掐的死死的。 【心儿!救命!他不愿意跟我公平竞争,他要掐掉我的肉!!!】 莫澜之将头抵在白以尘的肩膀,唇色苍白的吓人,眼底渗着刺骨的寒意,理智和身体仿佛已经分离,他听见了自己低哑的声音问道。 “阿尘原来……这么喜欢他吗?” 那个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 白以尘的手颤抖着搭在他的肩膀,感觉到的莫澜之心底苦涩蔓延。 就这么喜欢那个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吗? “……你先放开我。” 连他的名字居然也不愿意叫了。 之前一口一个澜之,现在就变成你了。 莫澜之心凉了一片。 松开手后默默低着头,也不说话。 白以尘龇牙咧嘴,不用想都知道腰青了一块,而且现在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不说话是在计划怎么在感情上压自己一头。 男主,总是闷声做大事的。 想起剧情里自己还在跑前跑后,为苏佑买这买那,结果莫澜之都快把人约包浆了。 哪怕是兄弟,也一点都不手软。 齐了咔嚓就把人拿下了。 而知道两人在一起后的他就彻底黑化,与其自己得不到,不如—— 在别人得到之前得到! 于是在一次宴会上,趁着莫澜之不在的时候下了药—— 给自己下药,赌苏佑会心软。 看到这段时白以尘直呼好家伙。 摄像头是摆设对吧? 保镖是吉祥物对吧? 结果当然是没成功,苏佑宁死不屈跑出去把莫澜之带了过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 一想到这愚蠢的人就是以后的自己,他就一阵糟心,身上的气压也低了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喜欢男生。”莫澜之整理好情绪后,试探着。 ……不知道了吧,哥现在喜欢女生。 莫澜之失落道,“以前你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跟我分享的,为什么现在却……” 他连白以尘的裤衩放哪个格子都知道,却不知道苏佑的存在。 白以尘眼神木然。 “……”我怕你分享。 往旁边挪了挪,离得有点近,热了。 手指拽了拽皮质choker,红痕若隐若现,莫澜之被他的动作吸引,直直盯着,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阿尘,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 第1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8) 刚回过神就听见这一个大雷。 这行动力,已经快进到要近距离勘测敌情了吗? 剧情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因为莫澜之觉得住一起的话,如果苏佑有事找白以尘,那么他也会知道,不至于太过被动。 后来也确实如此,每次苏佑有事找他,莫澜之都会先一步开口帮忙,一来二去的,最后一点点赢得了苏佑的心。 原主呢? 这个傻ber,还摸不着头脑呢。 “好啊。”他装作思考了一会的样子,最后点了点头。 只是试探的问了句,没想到白以尘居然同意了,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脑内的情景已经快进到二人快乐同居后感情飞速升温的生活了。 至于苏佑? 这谁?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争取快点搬过来。” 莫澜之头一次迫不及待的说了再见。 对着情敌态度都这么好,甚至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这胸襟,白以尘真想拍拍胸脯对原主说:兄弟,你输的不冤啊。 …… 一回到家,莫澜之就把自己扔到床上,扑进了等身抱枕的怀里,对上抱枕上的人宠溺目光,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笨蛋阿尘。” 心中气闷抬手就要打,拳头在空中停了半天却也没落到实处,指节动了动,最后颓然放下,勒紧了抱枕的腰,紧紧贴了上去——他舍不得。 就算是一个抱枕,他都舍不得打。 他想不通,一直以来陪在白以尘身边的是自己,他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了? 是他不够楚楚可怜?不够柔弱?不够装?还是不够sao? 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撕烂苏佑的脸! 这时,手机铃声一响,莫澜之看了眼,接起电话开口就是难过的疑问语气,“哥,你说我哪里不如那个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阿尘今天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了喜欢他!” 将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莫庭之:“……” 我哪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 不过自家弟弟明显很生气,当哥哥的自然要安慰一下,顺带帮忙出出主意。 “你靠在他怀里,他什么反应?” 提到这个,莫澜之沮丧道,“……他让我放开。” 不是……哥们,戒过毒啊,这么能忍? 不过—— “让我想想,这都多久了,你还没表白呢?” 莫澜之叹了口气,“阿尘今天本来就不开心,我要是说了他一定以为我在开玩笑,说不定一气之下不理我了,更何况……他、他以为我喜欢的是苏佑!” 提起这个就心梗,在家里褪下温柔面具的他哽咽起来。 莫庭之恨铁不成钢,“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直接表白,当时你说什么来着? 说怕他不喜欢男人,想要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占据心房。” “现在好了,煮吧!青蛙自己踩水跑了!” “就你这优柔寡断的,别说做男朋友了,人家二婚都轮不到你!” 不说还好,一说莫澜之脑袋里就有画面了,白以尘拉着苏佑的手步入婚姻殿堂,自己在下面撒花。 “呜……他要跟别人结婚了,哥——” 莫庭之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别叫我哥,你才是我哥!” 过了好一会儿,莫澜之才缓过情绪,手指不自然的抽动着,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哥,我想把他圈起来,只有我能看见他,他每天也只能看见我——” “不行,你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 “难道当年父亲对母亲也这样做了?”莫澜之问起来无比自然。 父母当年的事哥哥比他清楚。 莫庭之语重心长,“没错。” “母亲生气了?”莫澜之犹豫道。 “对。” “那父亲他——” 莫庭之,“他被母亲打断了一条腿。” “……” 想到白以尘的身材,还有跑了两条街跟没事人一样的体力,莫澜之陷入沉默。 莫庭之以为吓到弟弟了,安慰道,“没事,他不会——” “阿尘会生气到把我做死吗? ”他跃跃欲试,满心期待。 莫庭之:你最好说的是坐。 面对越来越变态的弟弟,他沧桑的叹了口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澜之,你要记住,爱不是伤害。” 莫澜之闻言轻笑,“哥,你放心,我舍不得伤害他。” 听着哥哥疲倦的声音,想到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爱,心下温暖。 “哥,谢谢你一直在帮我。” 莫庭之微笑,“不客气,主要是我不想去局子捞你,容易上新闻。” 莫澜之:好不容易的煽情喂了狗。 手机另一边的人神清气爽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要搬去和阿尘同居。” “你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阿尘误会。” “……” 神清气爽挂断电话后,莫澜之把哥哥抛在了脑后,连夜联系了搬家公司。 至于还不是工作时间? 抱歉,他有钞能力。 提前给备注【小太阳】的人发了条消息。 【阿尘,我今晚就收拾,争取明天早点过去陪你。】 下一秒。 【好,我在家等着你。】 像是白天的事没有发生前一样的语气。 莫澜之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小小苏佑,还不足以破坏他和阿尘的感情! 这也更让他坚定了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的想法。 拇指摩挲着聊天背景上的人。 人影背对着他,黑色的浴衣滑落肩膀,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展翅欲飞。 他贴近屏幕,落下轻吻。 …… 一大早,外面的噪音就吵醒了白以尘,睡眼惺忪的他穿着睡衣,像个僵尸一样坐起来,缓了半天才踩着大白兔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一看。 莫澜之精神头十足的打着招呼,“阿尘,早上好,我把东西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 眉眼温柔,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欣喜。 白以尘望着灰蓝色的天,还有远处橘红色的日出,回头一看墙上的钟。 凌晨五点。 莫澜之紧接着道,“你起的好早,我还担心会不会吵到你……” 他木木的点头,“是啊,我喜欢早起。” “——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第1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19) “你来的好早,房间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今天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睡了。”白以尘转身对他说。 行李拿进来后莫澜之就让人离开了,目光柔软,“谈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不枉费他一宿没睡。 看着人不断揉着眼睛,贴心道,“要是困就再去睡会儿,东西我一个人收拾就行。” 想到对方也不止一次来自己家里,白以尘放心的点头说好,打着哈欠回了房间,一头栽在床上秒睡。 昨晚一直在做梦,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扒着他,怎么也不松手。 大厅内,莫澜之收回望向二楼拐角背影的视线,没急着整理东西,而是走向门口的鞋柜——几双球鞋和毛茸茸的拖鞋摆放整齐,几乎每一双他都见阿尘穿过。 茶几有几分凌乱,阿尘不怎么爱收拾东西,不过用完的物品会摆回原位,乱中有序。 走进一楼厨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和电器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手指微动,从角落捡起一根头发—— 一根很长的红色头发。 莫澜之并不奇怪,白以尘请的阿姨会每天在饭点之前过来做菜,张姨很喜欢染头发,且尤其爱红色,手指捏紧,将头发放进了口袋—— 不过,也要以防万一才是。 如此想着的人侧脸被微光笼罩,平静飘渺。 看了眼时间,抬脚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停在了一间卧室门口,手搭在微凉的把手上,轻轻下压。 “咔” 极其微弱的一声后,门开了。 他放轻了呼吸,床上的人趴在枕头上,只盖了被子的一角,黑色丝绸睡裤因为动作向上窜了几分,流畅的小腿搭在床沿。 匀称修长的手覆在脚踝,拇指左右滑动,“会着凉的……”用了点力气挪动,拽了被子过来盖住露出的腿。 手却迟迟没有收回,只能隐约看出是在慢慢向上移动的。 “唔。”睡梦中的人一声呓语,让他恍然回神,长睫在眼下打出扇形阴影,堪堪遮住痴痴的视线,收回的指尖轻捻,想要留住那灼热的温度。 又帮着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到另一处,推开拉门,一眼就看到了洗漱台上的沐浴露,整间浴室都弥漫着淡淡白桃味。 洗漱用品只有一套在使用,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他弯下腰,几乎把每一寸地板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 最后拿过毛巾轻嗅,眉眼愈发温柔。 真好。 这时,一楼传来的动静让他微微蹙眉。 “咦?莫少爷,您怎么在这?” 张姨买菜过来,看着客厅放着的东西还摸不着头脑,刚要进厨房就看见了从二楼下来的人,愣了下。 莫澜之礼貌点头,“我搬过来和阿尘一起住,以后就麻烦张姨做饭的时候多带一份了。” 张姨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看了眼钟,“少爷这时候应该还没起,那我就先去做早餐了,您有什么忌口的吗?”提了提手上的菜。 “我不挑食,依着阿尘的习惯来就行。” “那成。”张姨刚要转身,就被叫住了。 莫澜之走近,伸出手,一根红色长发躺在手心,语气轻快道,“张姨下次做饭可要小心些头发。” 余光仔细觑着张姨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哎呦,这年纪大了就是眼神不好,怪我怪我,我现在就去把帽子带上,这要是掉在锅里可不得了!” 张姨明显很重视,摸了摸肩膀的头发急匆匆就跑去了厨房。 莫澜之一手插兜,将那根头发扔进了垃圾桶,心情颇好,“张姨,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终于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一堆东西。 其中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被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想了想,塞到了卧室的床底。 白以尘是被热醒的,他记得自己只盖了肚子,结果一睁眼,姿势板板正正,整个人也被盖的严严实实。 蹭的坐起来后,一愣。 旁边放了一套新的被子枕头,一低头,自己的大白兔拖鞋边也紧挨着一双胡萝卜拖鞋。 床头柜上多了新的杯子,洗漱间也多了另一个人的毛巾和牙刷。 除此之外别的倒没什么变化。 白以尘最满意的是,属于他的东西没有被挪动,东西的摆放整个维持在他的底线边缘,卧室属于私人领域,被过于冒犯谁都不会喜欢。 【心儿,我睡着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 小黑心想了想:【先是检查了一下以后的居住环境,然后怕你着凉帮你盖了被子,最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下。】 【对了!他还在厨房发现了张姨掉的头发,让张姨下次做饭的时候小心点。】 白以尘赞同点头,“不愧是男主,真细。” 等到下楼吃饭时,他才发现男主真不愧是男主。 “少爷您起了?快来吃饭吧,今天有好几样可是莫少爷亲手做的呢。” 白以尘惊奇的看了眼桌上的早餐,皮蛋瘦肉粥、油条、猪肉香菇糯米烧麦……有好几种,每个看起来卖相都极好,分量差不多正好够他们两个人吃。 张姨去二楼打扫卫生,饭桌上他和莫澜之相对而坐。 先喝了一口温热的粥,口感细腻,香味四溢,让他眼睛一亮,“好喝!” 莫澜之闻言,欣喜的笑了,“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做。” 哥哥说过,要在不经意间表现出自己的优势。 男人会做饭,情敌少一半。 白以尘若有所思。 【怎么了,男主这么贤惠,刺激到你了?】 【心儿,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把张姨给辞了?】 小黑心:【……你就只想到了这个!?】 白以尘死性不改,【又能省下一笔钱不好吗?】 【我就纳闷了,你这死要钱的性子是怎么来的?】 【我是个俗人,又不好色,贪点财怎么了?】 回答完小黑心,白以尘在莫澜之隐含期待的眸光中露齿一笑,“那以后每天的饭菜就麻烦你了。” 一想到每天都可以给心上人做爱心餐点,莫澜之就开心,忙不迭的点头应了。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哥哥诚不欺我。 第2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0) “澜之,你知道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所以你的住宿费……”白以尘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在小黑心怒其不争的背景音下,莫澜之毫不犹豫的掏出一张卡递了过来。 兄弟之间还需要计较什么钱不钱的吗!? “当然,你要是不要钱我才会不自在,没有密码。” 一点钱而已,他最不差的就是钱。 阿尘从来没管他要过什么,如果连人见人爱的钱都不图,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吸引阿尘了。 双手捧着卡,白以尘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此时此刻,他觉得莫澜之全身上下都在发光。 “呜呜呜,澜之——” 白以尘一个猛虎扑食,将人紧紧抱住,“以后你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 冷不丁被温热的气息包围,莫澜之心神错乱,冷白色的面皮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乖顺的回抱住面前人精瘦的腰。 “你也是我最好的……” 声音太小,刚得到一笔巨款的白以尘显然没有听清,而他的喜悦,也让莫澜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阿尘似乎……格外喜欢钱? 当天晚上,他找机会走到阳台给哥哥打电话时,说了这件事情。 莫庭之皱眉,“他管你要钱了?” 他一直是从自家弟弟的口中听说的白以尘这个名字,从来没机会亲眼见过,在弟弟口中,这个人千好万好,阳光开朗讲义气,也非常照顾他。 感情上面的事莫家人从来不会互相插手干涉,哪怕他们是亲兄弟。 秉承着关心的态度,他开口道,“你说你喜欢他,作为哥哥我相信你的眼光,也愿意给你出主意。” “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澜之,既然你已经认定他了,那么也要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哪怕对方人品大有问题,被骗了或者是被伤感情了,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可没人帮的了你。 他说的看似绝情。 莫澜之摇头道,“哥,我知道你是担心阿尘他贪图我的钱,阿尘不是的——” 莫庭之没说信没信,“你想帮他解释吗?” “阿尘是真的喜欢钱。” 莫庭之:“……” “更何况我们还没在一起呢,说实话,我巴不得阿尘因为钱决定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有足够的钱能把他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怕就怕,他连送钱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你心里清楚就好,那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 不是说好了让自己没事别给他打电话,这才第一天怎么就主动给自己打了? “哥,公司的分红你提前给我发了吧,你放心,虽然我没在公司,但我的心与你同在。”他说的认真。 有你真是我的晦气啊! 莫庭之皮笑肉不笑的直接挂断,最后摇了摇头,还是把钱打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小时候欺负了八百遍的亲弟弟,该疼还是得疼的。 “阿尘,我忘记带睡衣了,你可以借我一套吗?”莫澜之先是在自己的行李箱中翻了翻,实在没找到,对看着自己的白以尘道。 “行,等我去给你找找,不过我这没有新的。”一件睡衣,没什么借不借的,说完就打开了衣柜翻找。 “没关系……是这件吗?”莫澜之指着一个角落。 “对!” 不愧是男主,眼神都这么好。 白以尘把衣服拽出来后抖了抖,跟自己身上穿的是同款,在莫澜之身上比划了一下,“你先对付穿着。” “可能有点大,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没关系,我不介意。” 莫澜之将睡衣抱在怀里,趁着白以尘转身时,贴在鼻尖不着痕迹的闻了闻,然后抱得更紧了。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白以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件上衣掠过身边,他才明白—— 莫澜之在换衣服。 “好了,就是……”他回过头,正好对上那白的发光的肩膀。 睡衣穿在对方身上着实大了些,领口松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袖子和裤腿往上挽了一层。 “阿尘,我去洗澡了。” 直到浴室的门关上,白以尘才回过神,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无端生出感想。 莫澜之有点过于清瘦了。 平时还不觉得,这次穿上了他的睡衣,倒是衬得人有些……娇小(?)了。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能隐约看到里面人的轮廓。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微微仰起头,动作矜持优雅,然后慢条斯理地将衣服搭在一旁,薄薄的雾气蒸腾,外面坐在床上的人正对着他的方向,似乎很是认真。 意识到这一点的莫澜之耳尖红热。 视线落到那瓶白桃味的沐浴露上。 一个澡,再怎么慢也终究会洗完。 浴室的拉门打开,莫澜之两只脚踩在胡萝卜拖鞋上,白色毛巾搭在头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肤色淡粉。 男色惑人。 这一系列动作他是正对着人的方向做的,确保阿尘可以看的很清楚,却半天未等到回应。 疑惑的他拿下毛巾,抬头望去。 然后呆住。 方向对了。 白以尘眼睛确实一眨不眨的盯着,很是专注。 可盯着的对象错了! 瞳孔微缩的他语气飘忽,“阿尘,你在……看什么?” 白以尘抬头,兴高采烈的为他介绍手里的东西,“澜之,你相信光吗?”他的表情极为认真。 引得莫澜之也正了正脊背,觉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再瞧瞧对方手里那熟悉的…… “当然相信!” 白以尘凑的更近了,满是找到同好的开心。 以为过关了的莫澜之,猝不及防听到了下一句话,“那你肯定知道他是谁吧?” 莫澜之:救、救命。 这不就是一个奥特曼吗? 他用脑海里那少的可怜的印象试探回答,“迪迦?” 白以尘眼里的光弱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莫澜之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他是盖亚!” 白以尘难过了,珍重的把手里的奥特曼手办放回柜子。 留下了一句灵魂谴责。 “你根本不相信光!” 第2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1) 白以尘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不是人人都喜欢奥特曼的,洗漱完后直接道了晚安,蒙头就睡。 身边多了一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睡眠质量依旧嘎嘎棒。 但被灵魂质问的莫澜之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是阿尘失落谴责的目光。 翻来覆去到半夜十二点,他翻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人,掏出手机,点开了搜索框,屏幕惨白的光幽幽照在脸上。 时而拧眉,时而沉思。 第二天,白以尘刚睁开眼睛,一颗毛茸茸的头就凑了过来。 莫澜之顶着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正襟危坐,严阵以待,见他醒了郑重道,“阿尘,我是相信光的,不信你再问,我肯定都能答上来!” 白以尘被他的话勾起好奇心,从放满了六十八个奥特曼手办的柜子里随机点了几个,惊讶的发现莫澜之居然都回答上来了! 不信邪的他也坐正了身板,十分钟过去,他狐疑道,“你——” 莫澜之挺了挺胸膛,准备迎接夸赞,就听见幽幽道,“你不会背着我昨晚用手机背了一晚上吧?” 他一僵。 话刚说出来,白以尘自己就摇头表示不信,这是谁?这是男主啊! 怎么可能做出熬夜背奥特曼名字的事? 想通了的他瞬间就忘了昨晚的事,跟莫澜之勾肩搭背起来,最后灵机一动的拿过了一个海贼王手办。 莫澜之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预感成真。 “澜之,你猜路飞的头发有几种颜色?” 如同昨天晚上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救、救命! 最后的他同手同脚快步跑出房门,“阿尘,我、我去给你做早饭。” 小黑心:【不是,你这么玩啊?】 白以尘哼哼两声,“如何两句话,让男主为我落荒而逃。”他摆摆手,“我就是看他一直都这么冷静,逗逗他而已。” 也确实如此。 剧情里的莫澜之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人设,从来没见过他惊慌失措过,哪怕发现了自己在两人感情上做的小动作,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抬手便化解。 如此,更衬得白以尘是如何的卑劣。 【要不然怎么人家是男主呢?】 【行了,就像刚才那样,继续从小事情上开始为难他!表现出你对情敌的不满!】小黑心斗志昂扬。 第一次带宿主,它格外有激情。 “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格外有信心。 还没等继续感慨,鼻尖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动,两三步从床上窜出去,扑到了餐桌上。 三秒后,看着一边吃早餐一边对莫澜之夸个不停的白以尘,小黑心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直到两人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去附近的公园晨跑了,小黑心才控诉道:【你不应该边吃边评价,不着痕迹的贬低他的厨艺吗?】 白以尘拿帽子的手一顿,“心儿,我也不想的,可、可是……”他眼中甚至隐隐有泪花闪过。 小黑心被吓了一跳,自己不过说了一句,现在的人类都这么脆弱吗? “——他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哽咽)。” “吃着他的饭,我根本贬低不出来啊!” 【所、所以呢?】 “所以我准备吃完早餐再找机会。” 他揉了揉鼻子。 小黑心反而不好意思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没听过一句名言吗——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对不起,还真没听过。 感觉自己有点过时了的小黑心连夜下载了名言库。 公园的环境很好,绿意葱葱,早晨的空气也格外清新,时不时就能看见遛弯的大妈和打太极的大爷。 一路上白以尘挨个的打招呼。 “刘大爷,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啊?” “张大妈,吃了没呢?” “李大爷,你这太极动作真标准,一看就是从小练到晚!” “王大婶,今天怎么没看见四哥?” 王大婶笑眯眯的摆手,“四哥在家里睡着呢,知道你想它,等明天早上我带它过来。” 他呲着牙,“好嘞,几天没见了,我可想四哥了。”等王大婶走了后还忐忑道,“也不知道四哥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莫澜之脸都要笑僵了,之前是佑佑,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四哥,又来了一个小贱人跟他抢阿尘! “四哥是谁,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慢跑的白以尘气息平稳,提起四哥时兴高采烈的,“你不知道,四哥可有意思了,前几天还学会了坐下和握手,挺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学没学会新动作。” 这四哥还是个智障! 他明天倒要看看,这个智障四哥是怎么勾引阿尘的! 化悲愤为动力,绕着公园小路跑了一圈又一圈。 白以尘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跟的上自己,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汗湿的额角,“这样的运动量行吗?” 喘了几口气,莫澜之舔了下唇,“不用顾及我,按照你的计划来就行,我能跟得上。” 白以尘看出他在逞强,拽了拽两下胸前的衣服当做扇风,向一旁的长椅走去,“我也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去买两瓶水。” 从这里到商店,一来一回正好够休息。 莫澜之很想说一起去,但有些发软的腿实在是不给力。 不是他不行,而是阿尘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在公园晨跑与在室内跑步机上运动是不一样的。 双手支在身后,仰头感受温暖阳光的莫澜之闭目养神,突然听见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是一个拿着奥特曼的小男孩,格外自来熟的对着他道,“大哥哥,你也是跟朋友来公园散步的吗?” 对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他温和一笑,“是啊。”看了看周围,“你也是吗?” 小男孩用力点头,举着手里的奥特曼,“对,盖亚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果然是小孩子。 莫澜之揉了揉男孩的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没跟你一起吗?” 男孩摇头,“我没一个人,我跟着盖亚一起来的。”用力抱紧奥特曼。 在他的世界里,奥特曼就是他的朋友。 “我跟妈妈一起来的,妈妈在那边休息,允许我在周围逛一逛,不过要让她看见。”男孩指了指后方。 莫澜之顺着看去,一个女人对他温柔笑笑,见两人聊得好,并不准备过来打扰自己孩子的交流,不过还是时刻注意着这边。 莫澜之回以礼貌一笑。 男孩踮着脚,小手遮在嘴边,小声道,“我可喜欢盖亚了,大哥哥你呢?” “你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吗?” 第2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2) 在男孩纯净的目光下,他垂眸轻声道,“哥哥也喜欢。” 在男孩的不解下柔软一笑。 “比你喜欢奥特曼还要喜欢。” 男孩不服气,“不,你的喜欢肯定没我的多!” 莫澜之好脾气的扶了扶帽子,这是早上的时候阿尘帮他戴上的,“哥哥跟你的喜欢不一样。” 男孩不明白,喜欢不就是喜欢,怎么会不一样呢? 在他的不断追问中,白以尘从远处跑了回来,看见男孩手里的奥特曼眼睛一亮,“你也喜欢奥特曼啊?” 男孩瞬间就忘记了莫澜之的话,满脸兴奋,“哥哥,这就是你的朋友吗,你朋友真有眼光!” 莫澜之眼看这一大一小两句话的功夫就一见如故,勾肩搭背的大哥二弟叫上了。 越聊越投机,不管白以尘说什么,男孩都能立马接上,两人手拉着手,相见恨晚,直到时间不早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男孩在被妈妈带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泪汪汪的用力朝着白以尘挥手,大声道,“大哥!明天我还来,咱们就在这里见面,到时候一定要对暗号——” 白以尘郑重点头,“放心吧二弟!咱们明天见——” 莫澜之将怀里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好奇道,“什么暗号,神神秘秘的?” 白以尘高深莫测,“明天你就知道了,这可是我和小弟独有的秘密!” 真可爱。 担心他累到借口去买水的阿尘可爱,与孩子打成一片的阿尘也可爱。 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在对话时白以尘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敷衍,面对一些无厘头的问题也会仔细思考后才回答。 他喜欢这样的阿尘。 “澜之,快点,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他口中咀嚼这两个字。 阳光穿过树木枝叶的缝隙,留下暖色光斑,不远处向他招手的人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笑着时,那颗小虎牙为春光般的笑容添了几分可爱。 似暖阳,如烈火。 “来了——” 他的目光久久的在那身影上流连,眼底是遮不住的温柔缱绻,大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白以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我准备找个时间回学校,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回来,下学期就不住校了。” “你呢?” 这是个比较重要的剧情点。 他记得文中说了,他们两个去宿舍搬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下大雨,而莫澜之不小心淋雨着凉,当天晚上就感冒发热了。 正巧苏佑给发来了消息,迷迷糊糊间,莫澜之打字说自己不舒服,苏佑嘘寒问暖了一番,关心的话发了一大堆,因为太晚不方便过来,就特意让自己帮忙照顾好莫澜之。 甚至第二天还亲自过来看望,买了不少东西,也就是这次,让莫澜之对苏佑的好感加深,为之后两人的频繁见面打了基础。 莫澜之爽快点头,“现在几乎没什么课了,学校确实没有家里方便。” “正好我们现在住一起,找个时间一起回趟学校吧?”他询问道。 好小子,答应的这么爽快,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白以尘觉得自己看透了,但他不说。 “那就明天下午吧,早收拾早完事。” 莫澜之自然是听他的,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司机,让他明天过来接我们。” “好。” …… 第二天,莫澜之醒的特别早,照着镜子好好的收拾了一番自己,整理了下衣服,又摆弄了一会头发。 他要用最好的面貌去见那个智障四哥! 专心的他没瞧见白以尘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记得一会是去晨跑,不是去参加什么高级宴会吧? 昨天也没见着他这样啊…… 算了算了,尊重他人爱好。 跟昨天一样,两人去了公园。 莫澜之双眼仔细观察周围,不放过任何可疑是“四哥”的人员。 直到他看见了拽着牵引绳的王大婶,然后一阵风吹过,白以尘窜了出去,抱着那只哈士奇的脑袋,亲亲热热喊道,“四哥!” “汪呜——” “四哥你又胖了!” “汪呜呜——” “四哥你想不想我?” “汪呜呜呜——” 一人一狗无障碍交流。 莫澜之的眼神:0—O—o 他觉得特意喷了发胶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与哈士奇智慧的眼神对上了后,更是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昨天自己实在不应该吃一只狗的醋—— 他收回这句话。 五分钟后,白以尘在和四哥玩握手和坐下的游戏。 十分钟后,白以尘把小球扔出去,四哥摇着尾巴叼回来,换来一个亲切的揉脑袋。 二十分钟后,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白以尘在给四哥喂零食。 四哥的狗头搭在这个亲切人类的肩膀上,突然一个激灵,耳朵一竖,敏锐的感知到了一道不太友好的视线。 歪头一看,是跟着亲切人类一起来的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本俊狗? 莫澜之磨了磨牙,手里撕着从地上捡的一片落叶,幽怨的盯着那只赖在阿尘怀里的哈士奇。 小贱狗! 阿尘都没怎么抱过他! 从今以后,他最讨厌的狗就是哈士奇! 王大婶带四哥回去时,莫澜之以为事情结束了,直到白以尘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走到一棵树后。 “明月几时有?” “抬头自己瞅。” “海内存知己——” “我在这等你!” “大哥!” “二弟!” 一大一小,从树后牵手成功。 然后,没有然后了。 莫澜之这一早上都没插上话。 直到回去的路上,他真诚的提出建议,“阿尘,我们以后在家里锻炼吧,每天早起过来也挺麻烦的。” “早上的天气渐渐凉了,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说到天气,白以尘差点以为他猜到什么了。 “可是家里的健身房没什么器材……” “没关系,我来买。” 好兄弟又在发光了。 …… “阿尘,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好像有雨,咱们带一把伞吧。”厨房做饭的莫澜之对着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道。 “啊……” 白以尘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伞和右手的剪刀,陷入沉思。 第2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3) “天气预报这种东西经常不准,再说了,家离学校也不算远,把东西收拾完咱们就回来,不用担心。” 带伞?那必不可能带! 咔嚓两下子就把伞给剪成一条一条,看了眼自己的杰作白以尘满意点头,趁着厨房的人还没出来,胡乱的把“作案工具”塞到了柜子里。 等莫澜之端着碗筷出来,正好看见白以尘在找装东西的行李箱。 “吃完饭再找吧,不差这点功夫。” 白以尘关上柜门,拍拍手向卧室走去,“不行,找不到行李箱我不得劲,你先吃,我一会就好。” 莫澜之眨了眨眼,并未多劝,将碗筷摆好,饭也盛上后,去厨房端菜。 卧室内,白以尘半蹲着,扶着床沿,另一只手跟进床底下摸了摸,直到碰到一件硬物后眼睛一亮,拖了出来。 “咦?” 随着行李箱被拖出来的,还有一个带着密码锁的木质收纳盒,古朴的颜色一看里面就像是装着一些贵重物品的样子。 这不是他的东西。 【这是莫澜之带来的,怎么样,你要不要看看?我可以帮你打开。】 对于可能藏有秘密的东西,人类都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心,想要探究个明白,小黑心深知这一点。 谁知,白以尘只是小心地将收纳盒推回了床底,特意放在不容易被磕碰的角落,轻缓且郑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分享时就是不愿被知道。” “过分探究别人的秘密,可不是君子所为。” 小黑心发出灵魂质问:【……你是君子?】 “不,我只是一个爱钱的小人。” 他一本正经。 直到拎着行李箱出门时,小黑心才听见了他的后半句话。 “但我是个懂得尊重的小人。” 小黑心纠结了一会儿,飞快跟上:【好吧,我是不太懂这些,不过你不让我做的,我就不做。】 …… 走进A大,大四实习,但其他年级的学生还在上课,校门口来来回回进出的人也不算少。 两人下车后,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进去了,除了必要的东西,其他的白以尘并不准备拿回来。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澜之,你发没发现她们在看咱俩?”白以尘纠结了半晌,侧头对着莫澜之低语道,甚至还回头看了眼身后。 有几个女生结伴而行,激动的在说着什么,不过距离太远,他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什么磕什么要命的。 难不成有人摔倒磕到哪里出人命了? 白以尘发散思维。 莫澜之跟着回头瞧了一眼,目光微动,抿唇一笑,“应该没有,她们可能在谈最近新出的电视剧吧。” “女孩子嘛,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想法,咱们猜不到也正常。” 白以尘赞同点头。 下午的天气有点凉,一阵微风起,道路两旁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阿尘。” “嗯?” 他疑惑望去,只见那人靠近了自己,伸手拂过他的头顶,白皙如玉的脖颈映入眼帘,凸起的喉结微动。 “好了,刚才头上落了一片树叶。” 莫澜之收回手,触过柔软发丝的指尖拢在略长的外套衣袖里,听着身后轻微的压抑尖叫声,他不动声色的离身旁人近了些。 “走吧。” “哦……”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的白以尘晃了两下脑袋,呆呆点头,最后决定想不通就不想了。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一路走到男寝,双人间的宿舍,他和莫澜之是住一起的。 说起这个白以尘就感叹他和莫澜之是真的有缘分。 当初高考前一天,莫澜之还问他准备考哪所大学,他说了后对方调侃,说保不准他们会成为室友。 当时的话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通知下来的那天,他们居然真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他还以为以莫澜之的家境,会直接选择出国留学深造呢。 后来又是一路到了同一间宿舍,让他感慨缘分两个字的玄妙。 莫澜之这个兄弟是真的好。 有早课的时候会喊他起床,上公共课他犯困睡觉,一觉醒来书上的重点都已经被标好,睡过头没吃上饭时,不用说对方也会去食堂帮他打包一份回来,还都是符合他口味的。 直接将他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抱着莫澜之的腰,深情的喊上一声—— 义父! 回过神,两人默契的开始收拾东西,有的东西找不到了,只要白以尘喊一声莫澜之,对方就会从各种神奇的角落把他要找的东西翻出来。 他不由得升起了敬畏之心。 “咦,我最喜欢的那件粉红猪猪内裤呢?”他找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找到。 “在我这呢。” 他僵硬回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粉红猪猪内裤,此时它在别人的手上。 “怎么会在你那里?” “你忘了吗?之前你去洗澡时,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当时它没干,后来见你忘了,我就帮你收起来了。” 白以尘有点别扭的把粉红猪猪内裤拿回手里,仔细一看都有些掉色了,他瞬间忘了要说什么,抱怨道,“黑心商家!” 听见他嘟囔的莫澜之慢吞吞眨了下眼,温柔一笑,尽显纯良。 “是啊,黑心商家,质量一点也不好。” 听见黑心两个字的小黑心下意识扫描了一下粉红猪猪内裤,然后陷入迷茫。 不对啊,这颜色怎么像是…… 【嗯?你说什么?】白以尘在脑海中询问。 【……没事,可能我系统出了点问题,需要更新一下了。】 白以尘听后也没在意,见东西一时半会收拾不完,看了眼时间,他道,“不早了,我去食堂打包两份饭菜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买了。” 莫澜之说了后想跟着一起去,被白以尘按着肩膀坐下了,“好了,就是买个饭,很快就回来,你也好好歇歇。” 早上和中午都是人家做的饭,他只是去趟食堂,还要人陪着多不好意思。 急匆匆的出门了。 不一会,宿舍门被敲响了。 “莫哥,你在吗?” 第2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4) “进。” 挑染着一缕湖蓝的齐文推门而入,环视了一圈后熟练的拽了张椅子坐下。 “莫哥,你们这是要搬出去?” 他就住在对面,听见声音就知道两人回来了,不过直到白以尘出去后他才过来敲门。 莫澜之随手拿过白以尘的衣服仔细叠起来,头也不抬道,“嗯,阿尘不想住校了,我陪他一起搬出去。” 似是不经意开口,“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啊——” 齐文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嗓子眼里压抑的尖叫发不出来,让他的脸憋的通红——当然,不止是憋的。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他眼里是控制不住的激动,跟做小偷一样,用那种语气低声道,“莫哥,你和尘哥两个人——” 两只手的大拇指对着贴了贴。 “在一起了?” 莫澜之手上的动作一顿,“当然……” 在齐文激动的要窜起来时,说出了后两个字。 “没有。” 齐文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垫在上面,颓然道,“什么啊……我还以为磕了四年的cp成真了呢。” 当初因着两人的颜值,才开学不过一天就在学校论坛上火了,被评为两大校草,而跟别人不一样,住在他们对门的齐文知道的更多。 比如被无数人羡慕的高颜值好兄弟,其中一个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总是温柔又宠溺的。 发现了这一点的他暗地里唾弃自己思想肮脏,直到一次专业课的活动上,老师把白以尘和他分到了一组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感觉真的没错。 齐文深深记得那天晚上,室友不在,白以尘过来找自己讨论作业的细节,他们一个负责画图,一个负责上色,分工明确。 图虽然画完了,但后续的上色还是要一起研究的,于是白以尘拿着平板过来了。 因为需要一起讨论的原因,所以两人坐的有些近,时不时膝盖碰膝盖,胳膊碰胳膊。 在他看来这都挺正常的,好巧不巧,室友拿钥匙开门,他抬头时,对上了站在室友身后那人的幽幽视线。 也不知怎的,从那天后,只要白以尘来找他,莫澜之就会跟着一起,不会打扰,偶尔还说一些可行性非常高的建议,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作业做完的前一天,白以尘被支走了。 齐文不笨,他放下鼠标,挠了挠头,“莫哥,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啊?” 莫澜之温柔一笑,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些天很抱歉,实不相瞒,我其实很喜欢阿尘,所以每次看他跟别人近一些都会有点吃醋。” 齐文发现,哪怕只是提到那个名字,莫澜之的眉梢都会溢出动人的情愫,眼眸闪闪发亮。 对方果断承认自己心迹的行为令他心中钦佩,连忙摇头,“莫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天也多亏了有你的帮忙,作业进展的才这么顺利。” “再说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的,而且……” “嗯?” 齐文咧嘴一笑,“其实,我也挺磕你们的,之前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回忆结束,知道两人还没在一起的他忍不住开口,“莫哥,你就不怕尘哥被人抢走吗?” 折叠衣袖的动作一顿,“……不会的。” 他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 齐文感叹,“也不知道在我毕业之前,能不能有机会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咔” 开门声响起。 “什么在一起,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以尘看见宿舍里多了一个人也不意外,见到是齐文时就更不意外了。 大学四年,熟了以后齐文跟他和莫澜之的关系不错,就是有一点很奇怪,时不时看两眼他们,再低头摆弄着手机傻笑。 玩手机玩着玩着,会突然生气,接着就是用能按碎屏幕的力道噼里啪啦的打字,嘴里也不停的碎碎念。 跟做法似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有点奇怪,但挺不错的朋友。 齐文蹭的从椅子上窜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磕磕巴巴道,“在、在聊、聊……” 眼见着白以尘疑惑的目光看过来了,他眼一闭,心一横。 “聊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说、说出来了! 本以为如此离谱的借口不会被相信,谁知白以尘听见后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进来。 “这个问题你们问我啊,我知道!” 不仅是齐文,连莫澜之也好奇的看过来了,轻声问道,“为什么?” 是还不够相爱吗? “因为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 双手叉腰的白以尘得意洋洋,望着两人呆滞的模样,一种情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齐文小海豹式鼓掌,“对!有道理!说的太对了!” 尘哥的精神状态,他一向是认可的。 莫澜之甚至在真的反思,他开始盘算自己所有的资产,想着以后在一起了就都转到阿尘名下。 齐文可疑的沉默后,眼睛一转,决定试探性的助攻一下,将话题引到了喜欢的类型上。 “尘哥,你喜欢又高又美的吗?” 白以尘想到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和盛世美颜,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喜欢。” 莫澜之想到了自己的身高和脸,心中定了定,偷偷竖起耳朵听着。 “温柔会做饭的呢?” “还行吧。”白以尘想到了自己虽然温柔,但却只会吃饭。 齐文几乎是照着莫澜之来说的,最后到了声音上。 “尘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声音?” 声音可是能给人加不少分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音控这类说法呢? “这个……我不知道。”白以尘迟疑摇头,声音不就好听和不好听吗,这还有说法? 齐文开始举例子,“比如温润的、磁性的、清朗的……” 举了好几个例子,最后拍了拍胸脯道,“比如我,就是奶奶的。” 白以尘下意识道,“奶奶的?多大岁数的奶奶?” “……” 齐文一哽。 瞪大眼睛试图看出白以尘是在开玩笑,结果只瞧见了对方那满脸真心实意的疑惑。 比假的更让人难过。 “尘哥……” “啊?” 齐文眼神麻木。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起话来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感。” 第2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5) 吃完饭正聊着呢,没成想听见了一道由远及近的粗粝哭声,堪称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直到哭声停在门外,离得极近,白以尘几人这才意识到正在哭的人是谁。 齐文更是两三步打开门一瞧,目瞪口呆,“大猛,你这是咋了,哭成这样,是被谁欺负了吗?” 长的五大三粗,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大猛抽了抽鼻子,看着三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控制住抱头痛哭,“尘哥、莫哥、文子,我、我失恋了呜呜呜——” 眼看着其他寝室的人就要出门围观了,白以尘将人拽进来,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大猛,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大猛胡乱擦了一把脸和鼻涕,闷声闷气道,“我和小美是在附近的人认识的,后来发现也是咱们学校的,一来二去聊的也投机,所以一周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齐文接着道,“才一周,就值得你哭成这样?” “再说了,大猛,你要颜值有身材,要智商有身材,要能力有身材,性格也好,她跟你分手其她的损失!” “更何况光这一周,你算算你给她都花了多少钱了?十万啊!” 嗯? 莫澜之觉得不太对,问道,“她和你分手时都说了什么?” 大猛老实道,“她说自己要搬家了,准备出国留学,夸我是个好男人,不愿意耽搁我呜呜呜……她真为我着想……” 说着说着,把自己感动哭了。 白以尘与莫澜之相视一眼,莫名的对上了脑回路,拍了拍大猛的肩膀问,“你还记得自己在这之前说了什么吗?” 大猛是个憨厚老实的,也知道三个朋友每个都比自己聪明,为了弄清楚女朋友跟自己分手的原因,恨不得连前一天几点起床吃了什么都说出来。 “……我看见网上有试探感情是否坚定的帖子,晚上聊天的时候就跟小美说了……” “说了什么?” 大猛抠抠手,“说家里破产了。” 得,原因找到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大猛这是被欺骗感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这人怎么才能不哭啊? 白以尘准备递纸,摸了一个空,再往那边一看,大猛抱着垃圾桶哭,齐文说的口干舌燥,结果收效甚微。 而莫澜之,明显也不怎么会哄失恋中的人,只能干巴巴说几句“别难过了”“可能她不是你的缘分”之类的话。 白以尘闭了闭麻木的双眼,拍桌而起!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坐着的三人一个激灵,大猛甚至打了个嗝,呆呆的望着大步站在他身前的白以尘。 “尘、尘哥……” 齐文还在后面逼逼叨,“尘哥,揍的时候用点劲,他皮厚。” “你为什么难过?” 大猛一个壮汉,委屈巴巴缩成一团,“因为我、我走不出来……小美真的特别好,经常关心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小美对自己的关心。 懂了,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哥们儿,你这么单纯,不骗一下都说不过去啊。 白以尘深吸一口气,“走不出来?走不出来你就挖个坑拍拍土把自己埋里头!你在这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人家说不定早就在新欢怀里撒娇卖萌了!” 语重心长的拍拍大猛的肩,“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对方安静的离开,你就该优雅的将她埋葬。” “礼貌性的哭哭也就得了,听哥的,擦擦眼泪,明天出去走走,该干什么干什么。” “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场新的恋爱!” 一大碗鸡汤灌下去,大猛抱着垃圾桶,坐直了腰,恋爱经验以一种歹毒的方式钻进了他的脑子。 有点肿了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尘哥说的……好有道理啊! 一扇新的大门打开了,也不知道大猛想到了什么,一把握住白以尘的手,郑重道,“尘哥,我懂了!” 撂下这句话后,夺门而出。 齐文在后边冲着他的背影喊,“不是,你干什么去啊?” “去谈一场新的恋爱——!” 嗓门大的全走廊都能听见,窗户都震了一震。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齐文喃喃自语,以后海王届不会又多一名种子选手吧? 大猛这么憨,应该不会……的吧。 “阿尘,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莫澜之侧目。 白以尘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什么经验,度娘的经验吗?”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我不会灌鸡汤啊!” 莫澜之听后放下心,望了眼窗外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天色黯淡下来,厚密的云层遮住了太阳,一大片乌云缓缓往这边飘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白以尘已经听见了隐约的轰隆声,而想到剧情的他点了下头,“好。” 等告别了齐文,两人拖着行李箱已经走到了车位旁,快要离开时,白以尘突然拍了下脑袋,“糟了,我粉红猪抱枕忘拿了!” “外面好像快下雨了,要不重新买一个?” 白以尘摇头拒绝,异常认真道,“不行,晚上不抱着它我没有安全感。” 莫澜之看了眼天色,飞速说了句,“你先回车上,我去帮你拿。” 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大步跑回宿舍的方向,一阵凉风吹乱了他的衣角。 额头落下一滴冰凉,白以尘抬手摸到了点点湿润,他喃喃着,“下雨了……” 雨滴在车窗上划下一条条水痕,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他突然就坐立不安起来。 一把推开车门,留下一句,“我去接澜之。” 司机大叔还没等说“你也没有伞”,车门就已经被甩上了。 白以尘大步跑着,雨水打在他身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朦胧起来。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啊,这段剧情没说过你要淋雨!】小黑心不理解。 白以尘抹了一把脸,呲牙一笑,“我算了算,这回他已经淋了不少雨了,风一吹绝对会感冒。”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 “心儿,给我兑换一把伞。” 小黑心无可奈何,但它不忍心看着宿主淋雨,于是就帮忙兑换了一把雨伞。 白以尘举着伞,跑在校园小道上,直到远远的看见那道身影时,才松了口气,加快跑过去。 “澜之,这边!” 尽管剧情是这样,但他还是心存愧疚,当看到莫澜之居然脱下外套给怀里的粉红猪包的严严实实,自己全身湿漉漉的时候,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该死啊! 第2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6) 他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人揽住,伞面倾斜,“你是不是傻啊!这玩意湿了就湿了,它还能有你重要?” 莫澜之只是笑。 透着凉意的身体贴近,让白以尘小小的打了一个哆嗦,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将裹在粉红猪上的外套拿下来,披回莫澜之的身上。 “好好穿上,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雨水从发尾滑落,划过脸颊,尽管浑身都湿透了,但莫澜之一点也不冷,无论是紧挨着自己的滚烫温度还是来自心上人的关心,每一个都让他雀跃。 手指捏了捏怀里被保护的好好的粉红猪,打了个喷嚏,眼神试探,语气带着调笑,“这么关心我啊?” 白以尘握着伞的手一僵,脚上迈过一个小水洼,“你要是感冒了,谁给我做饭啊?”小声嘟囔,“我可不想饿肚子。” 莫澜之也不在意,阿尘有时候就是嘴硬,明明挺关心自己的嘛。 一把伞下站两个大男人确实太勉强了,白以尘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想着剧情里淋雨后莫澜之回去就感冒了,但自己还活蹦乱跳的,于是握着伞的手又倾斜了几分。 男主已经淋了不少雨了,既然自己不会感冒…… 一路到家,司机大叔帮两人把东西拿进去后开车就走了。 小黑心急的够呛:【你说你跑出去干啥!男主就算发烧感冒也根本不会有事,你真是——】 白以尘刚弯腰换完鞋,耳边是小黑心急切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沉,太阳穴突突的疼,直起身子后一个踉跄。 “阿尘!” 莫澜之一回头,就将人抱了个满怀,但他头一次没有心情想别的,而是一阵发慌,手刚一摸到对方肩膀的衣服就直觉不对劲。 仔细一看,白以尘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脸颊泛红,眼神迷蒙,手在额头上一探,傻兮兮道,“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莫澜之又气又心疼,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会这样做的。 “阿尘……我带你去休息。” 好在白以尘还有一点意识,将大部分体重压在莫澜之身上,艰难的回到了卧室,一躺下,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浮沉时,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大意了。 还没等男主感冒,自己反而倒下了。 恍惚中只感觉到莫澜之帮自己脱了鞋子,还帮自己换了一身干燥的睡衣,这个过程中,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而莫澜之,则是遗憾的看着手里的布料,“可惜……” 动作不慢的在柜子里翻出了小药箱,找出温度计和退烧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后坐在床边,温柔的唤了两声,“阿尘,我先给你测个体温。” 虽然知道肯定发烧了,但体温还是要测的。 白以尘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非常乖巧的把胳膊拿出被子。 温度计微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看着床边的人,闷声道,“我没事,你先去换身衣服,可别像我一样感冒了。” 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莫澜之本想先照顾好白以尘的,转念一想,怕自己衣服上的湿气让他不舒服,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那你乖乖的,别让温度计掉下来。” 白以尘点点头,模糊的视线中,莫澜之拿了一套新的家居服,然后——看见了一片有些晃眼的白。 跟在棺材里闷了七天似的。 男主真没把他当外人。 白以尘思维发散,眼神有些呆滞。 换好衣服的莫澜之过来,一手支在床将体温计拿出来的时候还用了点劲,可见白以尘是真的听话。 38℃。 他眉心紧锁,试图将人扶起来,“阿尘,该吃药了。” 话到了烧迷糊的白以尘耳边,他只听见了后几个字,大脑自动选词填空。 ‘大郎,该吃药了’。 闭着眼睛的他胡乱摇头,“不吃,我不吃……” 莫澜之无奈,看着手里的药不知所措。 “不苦的,吃完就不会难受了。” 白以尘摇头。 “不吃你会头疼的……” 白以尘摇头。 劝了五分钟,但也不知怎的,就是不肯吃药,莫澜之决定狠下心,低头凑近了他的耳边,小声道,“你要肯吃药,我……” 哪怕还在迷糊中,白以尘依旧捕捉到了让他心动的字眼,用力点头。 “我吃!” 莫澜之松了口气,赶紧喂了药又哄着让人喝了几口水,在将人从怀里放下时,胸前的衣襟感受到了很轻却执着的力道。 他宠溺的低头,眼底的柔软和情意在这时才敢流露,脱了鞋,拽过被子将他和自己的腿一起盖住。 “要……” 莫澜之空出一只手将手机拿过来,按了几下后放回去,同一时间,房间里另一道提示音响起。 “xxx到账xxxx元——” 衣襟上的力道松开了,白以尘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安全感十足,药物的作用下让他昏昏欲睡。 难得见他如此乖巧,莫澜之隔空描绘着怀中人优美的侧颜,长而浓密的眼睫打下小小的扇形阴影,他清楚的知道,当这人清醒时是多么的耀眼。 腿有些发麻,他依旧专注的望着,一点点的靠近,缓缓的低头,眸光温柔…… 最终,他收回视线,耳尖通红的在脸颊上落下了轻如鸿毛的一吻,心中被满足的情绪充斥得鼓胀,餍足的叹息。 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阿尘…… 想紧紧的将人圈在怀里,让那双眼睛只能映照出自己的身影,想让对方多抱抱自己,想…… 酸甜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最后他吸了吸鼻子,眼角微红,疼痛感将处于失控边缘的情绪从悬崖边再次拉了回来。 “阿尘……” “老公……” “抱抱我好不好?” 轻声呢喃着在心里念了无数次的字眼。 而处于浅层睡眠的白以尘,做梦梦见了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后来那只蚊子突然变大,扑到他脸上咬了他一口! 一下把他吓得精神了不少。 第2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7) 但清醒不过三秒,睡意再次袭来。 见他动了动,莫澜之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拍了拍,轻哄,“阿尘乖,睡一觉就不会难受了,等醒来后给你做草莓蛋挞吃好不好?” 白以尘被这种哄小孩语气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可能生病中的人会脆弱不少,他反倒接受良好。 “嗯,吃蛋挞。”眉心微凉,眼皮掀起一点缝隙,原来是因为不舒服在一直皱眉,一根手指将褶皱抚平。 莫澜之放柔了声音哄着,聊了很多,直到怀里的人总是自己说一句点一下头,突然道,“阿尘,你喜不喜欢我呀?” 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欢? 喜欢什么? 处于听话听半截阶段的白以尘躺在莫澜之怀里,最后强撑着睡意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一柜子的奥特曼手办。 “喜欢……”盖亚。 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彻底睡了过去。 而莫澜之猝不及防得到了答案,傻在了当场。 阿尘说喜欢我…… 他喜欢我! 就好像是一个穷人,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巨款砸中了一样,惊喜的恨不得大喊三声昭告全天下! 莫澜之怕自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轻轻将熟睡的人放下,贴心的掖了掖被子,慢慢的关上卧室的门。 站在门口足足有一分钟,嘴角才控制不住的翘起,眼睛闪闪发亮,溢满欢喜。 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阳台,头发丝儿都透着雀跃。 “下午好,干净的地面~” “真是可爱的下雨天~” 对着装饰用的盆栽都要夸上一句真绿。 然后掏出手机,欢欢喜喜的给莫庭之打电话。 “哥!” 莫庭之很是意外,“发生什么好事了,听你的语气好像心情不错。” “你猜猜看。” 莫庭之脱口而出,“你们在一起了?” 莫澜之翘起的嘴角收敛了一些,不过依旧开心,“哪有那么快,是他说喜欢我了!” “真的假的?” 不怪莫庭之不信,而是一直以来听自家弟弟三句不离白以尘的念叨,尽管带了八百米厚的滤镜,但他也算是有点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性子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直男”,怎么会突然承认喜欢莫澜之呢? “展开说说。” 于是莫澜之把下午发生的事,还有卧室里自己问的喜不喜欢的问题都说了一遍。 末了道,“哥,他真的好喜欢我,不然下雨的时候不会把伞一直往我这边倾斜,虽然阿尘没说,但他急匆匆的跑来接我,一定是怕我淋雨心疼我。” “我喂他药的时候,他还拽着我衣服舍不得松开呢。”莫澜之省略了xxx到账xxxx元的插曲。 这点不重要。 莫庭之不想理会这个恋爱脑附身的弟弟,但毕竟是弟弟。 “所以,也就是说你在他发烧吃药迷迷糊糊的时候问的,然后他说了喜欢?” “嗯!”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喜欢是喜欢你?” “……” 莫澜之嘴角翘不起来了,过了半天幽幽道,“哥,你真的不适合分享喜悦。” “我适合分享股份。” 莫庭之大大方方道,总的来说,就是他只在乎自己口袋里的钱,这点倒是和白以尘很像。 难道莫家真的出现了一个没有恋爱脑的稀有物种了吗? 不,莫澜之不信。 一定是哥哥还没遇见让他长出恋爱脑的那个人。 说着说着,莫庭之没忍住咳了两声。 “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着凉了,有点小感冒。”莫庭之对于自家弟弟的关心很是受用。 然后就听见了。 “哥,记得多喝热水。” ? 好好好。 果然是亲弟弟。 “不说了哥,阿尘生病了,我要去照顾他。” 莫庭之发出了灵魂质问,“那我呢?”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照顾不好自己吧?”莫澜之用疑惑的语气反问。 等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无奈摇头。 直到过了一会,管家拿着药箱敲开书房的门。 “这是?” “大少爷,二少爷说您感冒了,打电话让我过来监督您好好吃药。”管家说着,还把桌上的咖啡拿走了。 “二少爷说,一猜就知道您在喝咖啡,让换成温水,并且让我看着您最近几天晚上要早点休息,不能熬夜。” 莫庭之笑骂道,“就他管得多。” 不过管家抬头看大少爷那样子,就知道对于二少爷的关心肯定是受用的。 要知道,两位少爷打小关系就好,大少爷从小爱欺负二少爷,每次二少爷也不向先生和夫人告状,就自己默默的哭,而大少爷看见弟弟哭就会不好意思,又开始赔零食和玩具哄。 每次两人闹矛盾,转头就会和好,可以说比起其他的家族,莫家的两位少爷感情着实是好。 …… 莫澜之虽然恋爱脑,但他不傻,相反,他非常敏锐。 现在阿尘没在眼前,所以他开始冷静的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 很快就找到了疑点。 雨伞。 他非常清楚的记得,阿尘说家里的雨伞坏了,而且很快就能回来,所以两人出门时根本没带伞,车上更不会有,那是他家的车,他还不了解了? 那么,雨伞是哪里来的呢? 学校内有商店,但跟宿舍到校门口的路是相反的位置,除非阿尘绕路,但如果绕路,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接到自己。 不是没有想过伞是借的,但他对阿尘太了解了,正因为了解,所以如果伞是借的,阿尘绝对不会回家的时候随手就把伞放到一边。 对于这种,阿尘从来都是借完之后小心用着,然后规整的还回去,不会像是自己的东西那样随便。 所以这把伞一定是阿尘的。 还有就是阿尘口中的喜欢…… 莫澜之回想着,那时阿尘的眼睛并没有看自己,反而盯着对面。 而对面柜子里装的是—— 六十八个奥特曼! 想到了这一细节的莫澜之宁愿时间倒退回给哥哥打电话之前。 一想到阿尘说的喜欢,可能是喜欢那些奥特曼,他就感到一阵窒息。 从阳台回到卧室,他的心情与之前截然相反。 用力踩了几下地板。 “这地没事做这么硬干什么!” 外面是轰隆隆的雷声和大雨倾盆。 “该死的下雨天!” 第2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8) 一直回到房间,莫澜之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半边脸陷在枕头里,脸颊红扑扑的,在他眼里可爱极了。 享受着此刻与心上人在一起的宁静氛围,他才拿出手机,好心情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有些凝滞。 齐文:【莫哥,学校论坛上有人拍到了你和尘哥回学校的身影,需不需要我把帖子撤下来?】 莫哥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们两人,而尘哥则是对这些帖子不怎么在意,几乎很少刷论坛。 莫澜之手指微动。 【言论自由,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紧接着齐文又发了一句道:【莫哥!有人发了表白尘哥的帖子!还在下面问尘哥的名字!】 莫澜之薄唇紧抿。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偷拍没经过本人同意就上传,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把帖子撤了。】 齐文来回看了两眼割裂感极强的两句话,最后默默把有关表白白以尘的帖子挨个删掉,动作之熟练,绝非是一两年的功夫。 习惯了,这几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以说是两人“爱情”路上的网络保镖了。 【好,莫哥你也……加油!】 加油把尘哥拿下。 都快毕业了,在这之前他能看到两人在一起吗? 不然整个大学四年他都不会瞑目(x)的。 这边的莫澜之因为齐文的话,想到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连阿尘的手都没怎么正大光明的牵过,就一阵失落,直接返回键。 :这天暂时是聊不下去了。 心情不太好时,往下翻了翻,看到了某个头像亮起的小红点,下意识点进去,就看见了一大串文字。 【莫先生,今天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您要记得带伞哦,千万不要着凉,感冒可是很难受的,还要吃苦苦的药(吐舌.jpg)】 一看发消息的时间:凌晨一点。 他寻思了半天才想起发信息的这人是谁——那个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 ……神经病。 莫澜之不想搭理他,这种话要是被阿尘看见了误会怎么办?他连回都不想回! 我们只是网友,你过界了。 谁知,还没等他退出,又来了一条,还带着图片。 【莫先生,您的衣服我已经帮您收好了,也洗干净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来吧?】 苏佑紧张的捧着手机,早上的消息没得到回应他也不气馁,想借着衣服与莫澜之再次产生交集,感情这种东西,一来二去的不就处上了? 谁知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最后他趴在床上抱着手机昏昏欲睡,脑袋差点磕在手机屏幕上,这才猛然惊醒的解锁密码。 低头一看,消息还是自己发的那两条,对面的人好像根本不准备搭理自己。 “莫澜之——” 哪怕他脾气再好,也是有些生气了,咬着牙满是不甘心与得不到回应的恼火。 他都这么主动了,木头都得有个回应吧?这人是石头做的吗!?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对方忙着呢,毕竟人家是莫家的少爷,每天肯定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忙于事业,所以一时间看不见他的消息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苏佑哼了一声,“等把你追到手的时候,一定要让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画面一样,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 不过一直不回自己也不是个办法,他现在迫切想要与莫澜之搭上线,要知道,哪怕前两次的见面再怎么成功,要是长时间不见,印象也是会淡下去的。 他必须再加深一下在对方脑海中的印象! 于是,苏佑想到了白以尘。 这个任劳任怨从不会拒绝自己任何要求的男人,也是有用处的,至少和莫澜之是兄弟的关系能派上很大用场。 既然是兄弟,那么一定经常互相去家里做客吧? 那么自己要是去白以尘家里,岂不是就有机会见到莫澜之? 十次中哪怕有两次、不,只要有一次,他就有办法一点点抓住对方的心!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随手给白以尘发了句甜甜的语音。 【尘哥,人家最近好无聊,明天去家里找你玩好不好呀?要记得给佑佑准备最爱吃的水果拼盘哦~】 说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挑起了明天要穿的衣服,根本没考虑到白以尘会拒绝的可能性。 “给你准备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莫澜之牙都要咬碎了,恶狠狠盯着备注【佑佑】给白以尘发的语音。 他不是爱看别人隐私的人,但阿尘对他可以说是几乎不设防,就连他们两人的手机锁屏,都可以互相用对方的指纹解锁。 他们每次只要换新的手机,第一时间就是把对方的指纹解锁设置上。 两人都非常互相信任,基本没什么用对方手机的机会,如果有,也会当着手机主人的面,或者提前告诉一声。 这是莫澜之第一次在白以尘昏睡时看对方的手机,他本来不好奇的,但在屏幕亮起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名为【佑佑】的人发的语音。 他终究还是没控制住内心的嫉妒,把音量调到最小,点开了语音条,听完那甜到腻歪的声音后立马把手机放下了。 他怕忍不住把屏幕捏碎。 小贱人! 声音也这么恶心! 摆明了是在勾引阿尘! 莫澜之越想越气,手都快把被子抠烂了。 最后委委屈屈的蜷缩在白以尘身旁,脑袋靠在颈窝,伸出手臂揽住腰,眼眶红红的呢喃,“那个小贱人在勾引你……” “他说话的语气好恶心。” “你不要喜欢他,看看我好不好?” “我比他乖,比他听话,比他好看,比他温柔……更比他有钱。”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小声。 正巧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正好将他抱了个满怀,大手胡乱摸了摸,最后按在了莫澜之的后脑。 极近且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莫澜之唇角微弯,主动靠了靠贴的更紧了,一脚将已经在床脚的粉红猪给踹到了地上。 带了点鼻音道,“阿尘,你也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你说句话呀……” 第2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29) 这一觉白以尘是睡的不知今夕何夕,做的梦也是光怪陆离。 一会梦见周围有一群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唤,让他烦不胜烦,一会又梦见自己被八爪鱼紧紧的缠住,动弹不得,浑身发热。 直到醒来,额角已经有些汗湿,一低头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靠在怀里,自己一只胳膊垫在人的脖子下,另一只手还揽着腰不放。 整个人的姿势极其别扭,也不知道莫澜之是怎么忍住没把他给一脚踹下去的,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睡姿这么不好。 老话说的不错,梦都是相反的,不是八爪鱼缠着他,他才是那个八爪鱼。 见人睡着,他现在这情况也不敢动,怕莫澜之醒来后两人都会尴尬,于是只好长臂一伸,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嗯? 手一抖,不小心就把苏佑的语音给外放了。 在那死动静刚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调成了静音,低头看莫澜之没醒,才松了口气。 这才有心思语音转文字。 刚才那鬼动静可把他吓得不轻。 说话就说话,怎么搞的跟吃了拖鞋一样?一顿几个夹子啊? 从没见过这架势的白直男受到了小小的来自0的震撼。 看完消息,眉头一挑。 苏佑下午要来? 要开始自己和莫澜之的两男争一男的修罗场剧情了? 刚要回对方,怀里人迷迷糊糊的醒了,唤了一声,“阿尘……早。”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莫澜之松了口气,“太好了,已经不热了……” 然后目光不赞同的将他的手机从手里拿出来,放到一旁,“刚醒就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声音顿住。 白以尘以手掩面。 莫澜之脸颊蔓上粉红,温柔的声音带了点点羞赧,“阿、阿尘……我……”他说不出口。 他有些无措,身体僵硬。 白以尘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只能尽量语气自然,“咳,正常正常,这很正常,等、等一会就好了,你不要——”。 还未说完,他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有些变形,“你做什么!” 莫澜之抿了下唇,睫毛颤动不安,他一句话没说,似是觉得晨起的空气有些冷,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白以尘差点从床上飞起来,整个人比金字塔里的木乃伊都板正。 “阿尘……” 白以尘说不出话来,汗水从下颚划过,朦胧的视线看着天花板,脑袋空空什么都都没有,他想撒丫子就跑,但怕把人掀飞,于是一动没敢动。 恍惚间,他听见了莫澜之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没等他说话呢,对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就蒙上一层水雾,让人想起春雨弥漫的江南。 当他看过去,对方就轻轻柔柔的笑着,连鼻尖都有点泛红,最后如一片花瓣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重量几乎没有。 捧着杯子的白以尘目光呆滞,陷入了人生的思考。 小黑心刚从小黑屋被放出来,关键画面全都没看到。 【傻了?想什么呢?】 想到自己宿主第一次做任务,可能受不了这刺激,小黑心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道:【男子汉大屁股,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反正以后这样的事多着呢。 这句话被它咽了回去。 任务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它可是见过世面的过来统,一定要照顾好宿主的心理健康。 一种责任感突然压在了小黑心不存在的肩膀上,它绞尽脑汁的想要开导,却看见白以尘一拍大腿。 “我说早上怎么会是那个姿势呢,原来是把男主当成粉红猪抱着了啊!” “说起来我猪呢?” 看着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找到的粉红猪,开开心心亲了猪嘴两下,又把粉红猪放进被窝中间盖上新被子的白以尘—— 小黑心感觉自己一腔关怀都喂了狗。 这家伙完全没有那根筋啊! 另一边,在厨房做草莓蛋挞的莫澜之,在发呆,耳尖红红的,整个人都仿佛冒着热气。 微卷的袖口时不时上窜,露出点点深红——那是他自己咬出来的。 克制一点。 他对自己说。 不要吓到阿尘。 眸底翻涌的暗色被压下,仔细的遮住。不露出一丝一毫。 于是,为了表现出这只是很正常的事,也为了不把人吓到,等莫澜之从厨房走出来时,又恢复成了平时里的温柔矜贵。 就连套着的粉色小熊围裙,穿在他身上居然也毫不违和。 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紧,当他弯腰时,那有些纤细却不瘦弱的腰肢便显了出来,当窗外的曦光照在身上时,更显温和。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莫澜之不解回望,“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愧是男主,心理素质各种方面都很强大。 白以尘摇头,指着餐桌道,“怎么想起做草莓蛋挞了?” 想到昨天晚上他不肯喝药的可爱模样,莫澜之避过了这点,只道,“昨天答应做给你吃的。” “答应了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他郑重的似乎不止在说蛋挞。 等吃过了饭,白以尘还是状似提醒道,“澜之,今天下午佑佑会来,你要不要出去逛逛?”快拒绝。 他表现出不想让两人见面的模样。 终于来了。 莫澜之非常果断的摇头,“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个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肯定不安分,要是趁他不在勾引阿尘怎么办? “……”不放心就对了,要是我俩好上了你可不得傻眼? 你俩人不齐我表演给谁看? 心里想着,表面有点郁闷的点头,“你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吧。” “我有点累了,回房间歇会。”放下筷子就走。 莫澜之担忧道,“是又发热了吗?” 伸手就要过来试体温。 白以尘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迫不及待我发烧,好给你们两人腾地方是吧? 你小子,心思都摆在脸上了! 第3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0) 苏佑是下午来的,特意打扮了一番还化了淡妆,当然,不是为了白以尘化的,而是期待在这里能遇见莫澜之。 “佑佑,你来了,快进来!” 在看见门外人的那一刻,他眉眼含笑,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苏佑躲过他伸出的手,非常自然的进了门,眼睛看了一圈,收回视线时声音不无失望,“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放在鞋柜上的手一顿,“澜之在厨房做饭,晚上要留下来一起吃吗?”行了,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手上拎着拖鞋,半蹲下身,苏佑惊喜的语气从头上响起,“他、莫先生也在吗?” 这一趟没白来! 如此想着,伸出脚让白以尘帮自己换鞋,早在之前对方也是这么伺候自己的,习惯成自然的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先生是身体不好吗?” 听见外面的声音,刚走出厨房的莫澜之就看见了令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这人是没长手吗?还要阿尘帮他换鞋!? 心底的暴虐泄露一丝,被锁在心底的野兽挣扎着要将苏佑撕烂,要不是白以尘还在,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垂眸压下眼底血色,笑容完美无缺。 不知为何,一股寒气让苏佑汗毛直竖,却找不到来源。 “嘶……” 一声吸气引起了白以尘的注意,回头望去,“怎么了?” 莫澜之右手下意识握住左手食指,眉心微蹙的摇头,“没什么……” 被他的小动作吸引了目光,白以尘几步走到了在厨房门口低着头的人身前,强硬的握住了与自己相比有些纤细的手腕。 “让我看看。” 莫澜之略微抗拒了两下,嘴上说着没事,只是不小心,不短的刀口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 “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白以尘没说话,一言不发的将人拽到了厨房的水龙头下,打开开关。 冰冷的水温冲刷在伤口上,白皙修长的指尖染上淡粉,无措的蜷了蜷。 莫澜之想说什么,但此时白以尘的侧脸如同冲在手上的冷水一样凉,线条挺拔,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攻击力极强的野性。 伤口被冲的泛白,本以为这样就完了的莫澜之又被握住了右手。 哗哗的流水声中,他听见了对方道,“澜之,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以尘摸了摸那淡粉中带了点点红色的指甲,“指甲都沾上了。” 此话一出,攥着的手腕传来一股下意识的抗拒力道,后又僵硬的放松。 “……嗯。” 仔仔细细的冲洗了一遍,白以尘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将受伤的地方缠了一圈,最后轻轻捏了捏被粉色爱心包围的手指,扬起一抹笑,“我先出去看看佑佑,饭点还早,不急。” 直到厨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摩挲着伤口的地方,从左一点点按压到右,循环反复,脑袋里一个念头不断回响。 被发现了。 阿尘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会不会对他失望? 但是、但是—— 哪怕是这样,莫澜之却发现自己的内心除了恐慌害怕外,还存在着一丝忽视不了的甜。 刚才白以尘帮他处理伤口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自己一人,目光是如此的专注。 阳光西斜,半边脸颊在阴影里,捉摸不清神色,眸光如水般温柔,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癫狂愉悦的弧度。 他低头,在伤口上落下一吻。 “阿尘,请永远注视着我吧……” ……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以尘迷茫,“你指的是哪一句?” 【当然是‘指甲都沾上了’这一句啊!】 难道自己宿主是个深藏不露的,发现了莫澜之那伤口是被他自己故意撕裂的了? 白以尘恍然大悟,“心儿,这男主真的是不能小看,受伤博同情的手段都这么熟练。” “我总算知道自己这个男配为什么会输了。” 不是男配不够爱,实在是男主太会耍赖! 玩不起,真的玩不起。 他对自己可下不了手。 【……那你刚才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六分深沉三分看穿一切还有一分担忧。】 白以尘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小黑心,“你戏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没笑而已。” 小黑心下意识问:【你为什么不笑?】 “兄弟受伤了我在一边笑?” “这不合适吧。” 小黑心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愧疚了三秒。 【对不起,我——】 “我应该边拍大腿边笑。” 白以尘眼睛弯弯,笑得开朗极了。 小黑心略感疲惫,卡壳了半晌。 【我多么希望你的心和你的脸一样开朗。】 ”你说我表里不一!?” 在这方面反应极快的白以尘垮起小狗批脸。 但等到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往厨房这边探头探脑的苏佑时,秒变阳光开朗大男孩。 “等急了吗,抱歉,刚才帮澜之处理了一下伤口。” 苏佑心一揪,赶忙问道,“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余光瞧见端着碗筷走出来的莫澜之补充道,“我没关系的,莫先生的伤口要紧。” 白以尘假装吃醋的哼了一声,“用不着,再晚一会伤口都要好了。” 用自己的卑劣衬托苏佑的关心,完美。 苏佑带了点谴责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伤口再小也是会痛的。”小鹿般的眼睛水润润的,“莫先生,真的不要紧吗?” 莫澜之看向白以尘,却只看见了对方的后脑勺。 只觉得可爱极了。 阿尘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如果真的不担心自己,怎么会第一时间帮他清洗伤口,还贴心的包扎上了。 “小伤,不用在意。”他随口回道。 但苏佑的眼神更担忧了,欲言又止。 白以尘心里直拍大腿。 好一个以退为进! 表现出对受伤的不在意,让对方误以为已经习惯,从而更加心疼自己——高啊!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看向苏佑。 苏佑更加惊喜,不仅有钱长得帅,居然还会做饭? 矜持的回道,“除了葱姜蒜外,我什么都可以。” 那你挺特。 “那我先去炒两个菜。”略微停顿,“阿尘要不要帮我打下手?” “厨房油烟重,我才不去。”撇了撇嘴,频频看向苏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吃醋了吧,不想让我和苏佑在一起? 按照自己此时对喜欢苏佑,他当然不可能同意。 苏佑跃跃欲试,“我可以吗,在家里我偶尔也会下厨,不会给你添乱的。” “只要你不嫌弃……”亮晶晶期待的眼神,估计没人会忍心拒绝。 “不用了。”莫澜之礼貌微笑,“厨房油烟重,不适合你。”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苏佑剁了下锅。 苏佑脸颊红润。 性格也是这么体贴…… 第3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1) 刀一点点落在鱼上,莫澜之手速飞快,刀工娴熟。 很早之前他就开始自己做饭,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糖醋排骨、糖醋茄子、糖醋里脊…… 白以尘偏爱酸甜口。 快做完这几样菜时,他又往里加了点葱花和蒜。 最后做了一道清炒油菜,没放蒜末,怕不够咸还特意放了三勺盐,看到成果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莫澜之厨房热火朝天,白以尘客厅坐立不安。 抓耳挠腮的寻思怎么说话才能不着痕迹的表现莫澜之的优点,让苏佑更上心。 表面还要装作吃醋贬低的样子,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佑佑,我记得你喜欢猫是吧,虽然我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可爱动物,但为了你,我可以向澜之取取经,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 端着菜出来的莫澜之听个正着。 有点疑惑的回忆起了每次遇到流浪猫都走不动路的家伙,想了想还是保持沉默。 苏佑异常体贴,“不喜欢的东西是勉强不来的,原来莫先生也喜欢猫猫啊?” 瞧瞧,点他呢。 白以尘如此想道。 前半句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强扭的瓜不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还有男主,每次说到关键点正好就从厨房出来,踩点准的一批。 不愧是剧情的力量。 莫澜之唇角微弯,“猫都是管家在照顾,我也没怎么管。” 白以尘诧异,“不对啊,你每天不都是抱着睡觉的吗?” 别谦虚了,快表现出你们的共同爱好来啊! 莫澜之却不说话了,只是说了句,“过来吃饭吧。” 或许阿尘忘了,他家里的那只猫,是大学时他们两人一起捡回家的。 出于不可言说的心思,他以自己会找专门的人照顾为借口留下了那只猫。 希望的,不过是阿尘可以来找自己罢了。 谁知对方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一开始还天天跑到他家里来看,后来就忘了。 他不是喜欢猫,而是喜欢和白以尘一起养的猫。 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的菜苏佑陷入了沉默。 白以尘挨个吃的开心,看着苏佑不动筷子还招呼了一声,“怎么不吃啊?是不爱吃吗?” 腮帮子鼓鼓的,“他做的菜虽然勉勉强强,但还是能入口的。” 苏佑僵硬的笑了下,筷子迟疑的夹向了唯一没有葱姜蒜的清炒油菜,放入了嘴里。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筷子和碗掉在了桌子上,苏佑掐着脖子,“水、水——” 白以尘呆呆的指了指厨房,苏佑狂奔而去。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一卡一卡的对上了莫澜之温柔的视线,“这菜……”你不会下毒了吧? 后半句脑补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莫澜之疑惑,“菜怎么了吗?” 说着夹了一小棵油菜,放进嘴里面不改色的咀嚼,喉结上下滚动,再开口时声音莫名沙哑了几分,“挺好吃的。” 白以尘试探性的伸筷子,“那我……” “啪啦” 那一盘子油菜不小心被莫澜之的手打在地上,盘子碎了一地,他连忙弯腰起身,“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你坐着,我去处理了吧。” 他转身去拿扫把,留下一句,“掉在地上的东西,狗都不吃。” 与刚缓过劲从厨房出来出来的苏佑擦肩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苏佑总觉得那句话骂的很脏。 错觉吧……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骂人呢?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白以尘见他过来,关切道,“刚才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苏佑怎么可能说是被咸到了,不仅不能说,他还要夸。 发紧的嗓子清了清,“饭菜很好,可能是我今天的胃有点不舒服吧……” 刚想吃点别的菜,结果一眼望去全有葱姜蒜,他根本吃不了! “你们家是只有葱姜蒜吗?”没忍住问道。 白以尘还真不知道,他都没怎么进过厨房,买菜也是莫澜之去买的。 处理着地上碎片的莫澜之不好意思道,“之前买的多了一些。” 余光看着苏佑强撑的脸色。 还挺能忍。 于是,看着再次端上桌新盛的清炒油菜,苏佑条件反射的就想吐。 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能给莫澜之留下不好的印象。 最后,就着一颗油菜,苏佑吃了两碗白饭。 期间白以尘还疑惑的问了句,得到的是“胃不是很好,最近只能多吃饭”的回答。 这么离谱的借口白以尘还真信了,并且半点没察觉不对劲,甚至吃的还非常香。 又感觉自己一个人吃没意思,作为优秀的舔狗,肯定要时刻关注心上人的心情啊! 于是他边吃边开始描述菜的口味和感触。 “佑佑别难受,虽然你吃不到,但我可以跟你分享感受。” 苏佑:“……”我谢谢你啊。 苏佑强颜欢笑的模样,让莫澜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白以尘是喜欢他还是恨他。 以为这顿饭就能把苏佑逼走的他,眼看着对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莫先生怎么会在尘哥家里,还亲自下厨呢?” “我们现在在同居。” “同居!?”苏佑惊呼,一脸懵逼。 莫澜之非常淡定,“嗯,我住在阿尘家里,给他做饭也是应该的。” 白以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同居不就是住在一起,莫澜之没说错。 苏佑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会装,一个是真傻。 “我附近正好有一户出租,莫先生住在这里两个人可能有时候不太方便,不如我帮你介绍……” “不用。”眼底冷芒划过,“说到底我与苏先生也不过是见了两面,不劳费心。” 言下之意就是:我跟你不熟,你管得太宽了。 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了,苏佑气愤,又不能发作,只好泪光盈盈的看向白以尘,“尘哥,我、我只是好心。” 气氛眼看着就要尴尬起来,白以尘出手了。 “没事,澜之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没别的意思。” 你是在说自己吗? 苏佑欲言又止。 第3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2)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在苏佑要离开时,白以尘还不断挽留,“今天很晚了,要不你就在我这里住下?” 视线飘忽,眸中带了几分羞涩。 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苏佑同意,他就搬去别的房间住,给这两个人腾位置。 苏佑果断拒绝,“不了,要是回去晚了妈和乐乐该着急了。”想想,又加了一句,“等改天我再来找你。” 最好你不在家。 已经知道两人住在一起的苏佑盼望着某天跟莫澜之的独处。 在这之前,白以尘这个舔狗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上车离开前,他不经意道,“周末正好有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鬼屋玩吧?” “也叫上莫先生和乐乐怎么样?” 殷殷期盼和柔声细语的模样让白以尘根本无法拒绝,哪怕因为带上别人有点不爽,也还是痛快点了头,“好!” “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我等你们。” 望着出租车远去,白以尘陷入沉思。 剧情中,这个游乐园的鬼屋是两人感情取得突破的重要节点。 不少人靠着这个鬼屋脱了单,而他自然也是想的,于是提前查了攻略,并在进去之前提出了两人一组行动,最后在终点会合,本来想的是自己和苏佑一组,结果莫澜之出言阻拦,最后只能苏家两兄弟一组,自己和莫澜之一起。 早料到这种情况的他准备靠着提前阅读的攻略,想办法找到苏佑,结果没想到最后是莫澜之和苏佑碰到一起了,而因为鬼屋的经历两人之间明显是暧昧丛生。 “阿尘是舍不得他吗?” 轻柔的呼吸打在耳后,白以尘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状似不满,“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未来对象来了? 莫澜之好脾气的笑了笑,手上的外套搭在他的肩膀,“晚上外面冷了,别着凉。” “咳咳……”摸了摸喉咙咳了两声。 白以尘赶忙把衣服披紧了,“你感冒了?” 没听说感冒还会延迟啊? 昨天淋雨没什么事,今天才感冒? 莫澜之可疑的沉默了一下,“可能吧,昨天淋了点雨。” 听到这话,白以尘一拍脑袋,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感冒剧情啊! 因为昨晚发烧,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剧情进展得顺不顺利,他暗戳戳试探。 “昨晚佑佑给你发消息了吗?” 莫澜之握拳掩着嘴角的动作停住,“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那个小贱人又说了什么了? 白以尘放下了心,发了就好,虽然自己因为发烧掉线了,但今天苏佑的上门和莫澜之的回答都证明了剧情在顺利剧情。 太好了。 虽然没收到苏佑让自己照顾莫澜之的消息,但那发烧的不是自己吗? 至于苏佑来没买东西,这点小事不重要。 确认了进展顺利的白以尘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以为白以尘是在因为自己和别人聊天吃醋的莫澜之接受良好。 他不信阿尘会喜欢苏佑,尽管阿尘亲口说过,他也不信。 动作和语言在说他爱他,但细节和偶尔的神情却总是让莫澜之陷入迷惑。 他觉得,阿尘只是习惯了对苏佑好,才会以为那就是喜欢。 自己认识阿尘的时间比不上苏佑,他认。 但他不会认输。 正吃着草莓蛋挞的白以尘接到了齐文的电话。 “这个点了,有什么事吗?” “呜呜呜啊呜呜呜尘哥——” 第一次听见哭得这么有节奏感的,吓得他蛋挞差点掉地上。 “咋了,比大猛哭的还惨?” 齐文抽了两下鼻涕,“尘哥,救救我,救救我,我论文被导师毙了啊呜呜呜——” “嘻” 齐文擦鼻涕的动作停住了,“尘哥,你是不是笑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白以尘严肃反驳,“导师怎么跟你说的?” “导师问我:是不是对毕业时间另有安排,这明显就是我的论文不合格呜呜呜……” “嘻嘻” 齐文一个激灵,“尘哥,你绝对是笑了!” “连你也笑话我呜呜呜……” 白以尘咳了咳,“没事,不过咱就按照批注改呗。” 齐文沉默半晌。 “天大的笑话。” “?” “批注是:天大的笑话。” “嘻嘻嘻——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抑制不住了,齐文哭得更厉害了,“尘哥!你真的在笑话我!!!” 白以尘眼睛一转,几步跑到莫澜之背后,整个人像大金毛一样扑了上去,把手机放到莫澜之的耳边,一本正经。 “是你莫哥笑的,不信你问。” “莫哥?” 莫澜之握住胸前另一个人的手臂,无奈轻笑,“嗯,是我笑的。” “你——你笑就笑吧呜呜呜……” 齐文委屈巴巴抱紧自己,他能怎么办呢? “说起来,你们两个的论文过了吗?” 莫澜之嗯了一声,白以尘傻住了。 论文? 什么论文? 论什么文? 内心化为尖叫鸡! 【心儿!论文论文论文!我不知道啊啊啊!!!】 小黑心发出老母亲的叹息。 【我早就帮你完成了,也合格了。】 安心。 非常安心。 白以尘从慌乱到镇定不过短短一秒,他鼻腔轻哼,“这么简单的东西,当然是一遍过了。” 【心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最后,齐文抽了抽鼻涕,“尘哥,能不能转我?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抄的!” 这话他说的认真。 从桌上拿出平板按了两下,白以尘道,“好了,已转。” “谢谢尘——” 齐文盯着电脑看了看,又擦了擦眼睛。 “不对啊,我这边没收到。” “收到什么?” “你不是已经转了吗……”齐文挠了挠头。 白以尘看了眼屏幕,眨巴下眼睛,小声道,“我以为你是让我转发朋友圈。” 莫澜之忍俊不禁的拿出手机翻看。 这么一会功夫,白以尘把今天早上齐文发图片吐槽自己与导师对话的截图给转发了一遍。 他们三人的导师是同一个人,关系不错,自然也看见了,甚至还特意回复了齐文。 【你的论文对我在学术界没有丝毫影响,但可以让我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第3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3) “周末要跟朋友出去玩,所以那天就不播啦~” 苏佑说着,俏皮的眨了下眼。 他化了妆,穿着黄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再加上美颜,让他看起来非常属于小奶狗的行列。 说起话来也是柔柔软软,让人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不知道的真看不出来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可能现在流行嫩装更嫩吧。 苏容去别的城市出差,苏乐因为所在大学离家远,选择了住校,所以他才会在家里直播,在平台上也算是有个一两万粉丝的游戏主播了,他不会才艺,游戏打的也不算好,但长得好,声音好听会撒娇,只要喊几句哥哥姐姐就有人上赶着带他。 弹幕一条条划过。 【呜呜呜,一想到周末看不到佑佑,我会难过死的呜呜呜……】 【朋友?什么朋友?真的是朋友吗?快从实招来!】 【吸溜~瞧瞧这腿,这腰,这小脸……姐妹们我冲了,你们随意!】 【喂喂喂,楼上的姐妹裤衩子飞我脸上了!还有,佑佑可是只喜欢男孩子的!】 没错,苏佑早就在简介上说了自己的取向。 此时他正在回弹幕上的问题。 “别难过,佑佑也会想你们的~” “是正经朋友啦,不过以后说不定呢……”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佑佑有喜欢的男生啦!?】 【是谁是谁是谁!方便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夺得佑佑的芳心!】 苏佑不知所措的摆手,咬着下唇,“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失落、沮丧。 一排礼物特效闪过。 【佑佑别难过!看不上你的人估计是没长眼睛!】 【就是,就你这样貌和身材,瞎了眼吧看不上?】 【佑佑勇敢冲!我们这些粉丝永远支持你!他要是拒绝你我们就曝了他!】 “大家别这样,他人很好的,温柔帅气还会做饭,如果被拒绝了,可能也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吧。”表面腼腆低落,实则内心对这些粉丝的维护和追捧很是受用。 一个个粉丝纷纷冒头。 【佑佑你就是太谦虚了!你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怕不是在PUA你吧!】 【就是,等你们在一起了一定要直播给我们看看,要是他欺负你我们绝对给你报仇!】 言语中好像那个人已经属于了苏佑一样。 甚至还有一些过激言论,点进直播间的路人一脸懵逼的进来,然后二脸懵逼的退出。 游戏主播,直播自然也是要打游戏的。 玩的是最火的5V5对抗手游,一进游戏,一楼的他就预选了一个功能型辅助,让其他预选了英雄的几人不知所措。 有个妹子开麦道,“一楼可不可以换一个能抗伤的辅助呀,要不然我们这个阵容会被对面冲垮的。” 苏佑打字回复:【不好意思,我就喜欢玩这个。】 妹子试图劝一劝,“要不你选XX吧,这个只要打团的时候抗伤就好啦,输出交给我没问题的。” 妹子亮了一下她的标,可见这个英雄玩的确实不错。 但可惜,苏佑一点也不理会,哪怕最后又有两个人劝也不听,直接锁定。 结果自然是输了。 后期被对面一切一个死。 苏佑不在乎游戏输赢,反正他只是个娱乐主播,只要在打游戏时跟粉丝聊天就好了。 “哎呀,技能放歪了,我真笨……” “啊,她死了,都怪我没保护好她……” “呀,这波团战我不该去清兵线的。”鼓了鼓脸颊。 【不要伤心啦,跟你没关系,谁让这几个队友这么菜的,也不知道保护一下你。】 【一看他们就不会玩,功能性辅助怎么了?只有自己菜的人才会怨你选的辅助不对,活该他们输!】 【一群垃圾,还有脸骂佑佑,大家记住那几个人的ID没?咱们去把他们冲了!】 苏佑弱声弱气的劝架,“你们不要怪他们,也是我没玩好拖了后腿。” 他的劝阻没起什么作用,甚至那几个骂人的也没拉黑或者踢出房间,反而开始了下一局排位赛。 他这次排在五楼,光顾着跟粉丝们聊天,忘记预选了。 直到粉丝提醒,他才把注意力放到屏幕上,眉头一皱,“辅助被选了啊,那我玩什么呢……” 打字道:【我只会辅助啊,别的不会。】 二楼选了辅助的发了六个点。 【哥们,你不早说,算了算了,你选个对抗路然后跟我换吧。】 苏佑不喜欢他的语气,在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的时候,选了上一局的功能性辅助。 这一手,让队友炸了。 【我丢!兄弟你别搞啊!你选他有啥用啊?】 【演员吧?明着演?】 苏佑:【手滑了,不小心。】 没人信他这句话,偏偏等到最后一秒手滑是吧? 二楼(扁桃体请发言):【我都说可以跟你换了的啊,兄弟你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苏佑也是来气了:【都说了手滑你耳朵聋吗?让让我怎么了?】 (扁桃体请发言):【嘿,都是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让着你?】 【天气冷了,多盖点土,别从棺材里出来蹦跶,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苏佑气的脸色涨红,转而想起自己是在直播,于是瘪了瘪嘴,“这个人真讨厌,我不想玩了。” 【支持!满嘴喷粪,一点教养都没有!】 【佑佑,咱们去送人头恶心他,给他一点教训!】 【对!给对面送人头,没有你我看他怎么赢!】 【这样不好吧,再说了,也确实是主播自己选了辅助。】 是不是手滑直播间的人当然能看见,觉得主播做得不对的发言很快就被顶上去了,然后那人惊讶的发现自己被拉黑踢出来了! 苏佑得到了支持,一开局就送了对面一个人头,本来队友以为是意外,告诉他小心点,没想到紧接着苏佑就又送了一个! 这下子都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有病吧?】 【不想玩可以挂机啊,至于吗?】 【无了个大语,每局都有大SB!】 他们越骂,苏佑送的就越欢。 二楼(扁桃体请发言)却开始沉默,正好他选的这个也能当对抗路打,看着不断送人头的辅助,他选择了不当人。 既然要送,我就帮帮你! 于是,打团的时候,苏佑正琢磨再送一个人头,冲着混乱的中心狂奔。 但,还没等他过去,眼前一晃,对面五个人被(扁桃体请发言)给推到了他面前! 对面五个人一看,人头近在眼前,虽然不值钱了,但不要白不要。 于是苏佑再一次死了,主动送人头跟被动送可完全不一样!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次团战打了一波1换5! 死了他一个,对面五个人头还全是(扁桃体请发言)的! …… 房间里,白以尘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得意一笑。 “狗咬我,我选择一脚踢飞它!” 甚至在局内发了好几句‘干的漂亮’! 【你故意的吧!?我不就说了手滑,你不仅把人推到我脸上,还骂我!?】 他慢悠悠打字:【如果我哪句话伤害到了你,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再说一遍~】 第3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4) 苏佑被气得只想摔手机,却顾忌着在直播,如果自己太过暴躁会毁了他精心维护的乖巧可爱、无辜善良的人设。 于是点开了麦克风,委屈巴巴道,“哥哥,你怎么这么暴躁呀,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局内消息有一瞬间的寂静,片刻后,扁桃体请发言发了个乱码。 【@#¥%6!】 【你给我好好说话,别整这死出!】 苏佑一哽,变本加厉,“哥哥,人家真的只是手滑,刚才也是太生气了才送人头的,从现在开始我只跟着你一个人好不好?” 谁会拒绝一个专属于你的辅助呢? 苏佑有很大把握对方会答应。 白以尘先是被那声音恶心了一下,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没多想,若有所思。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行,跟着吧。】 意料之中的话让苏佑稍显得意,甜甜的回道,“好的哥哥~” 弹幕上也是一群笑话扁桃体请发言的。 【笑死,刚才不是骂的挺凶?佑佑一开麦就变成了舔狗?】 【啧啧啧,男人的劣根性,估计现实中就是个死肥宅!】 【我猜等游戏结束后他肯定会加你好友,到时候佑佑你就拒绝掉,让他难堪!】 巧了,苏佑也是这么想的。 有队友看不下去:【兄弟,你变卦也太快了吧,不就是个声音还可以的人吗,谁知道现实生活中长什么样子。】 【就是,搞得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 他们也是害怕,现在队伍里只有扁桃体请发言的战绩好看,他们几个生怕大佬被绿茶男迷惑,这可是晋级赛啊! 扁桃体没说话,苏佑一复活就紧跟着他,走哪跟哪。 直到扁桃体躲在草丛里,突然打字道:【出去清兵,经验都给你。】 “这样多不好意思呀~”嘴上这么说,操纵角色的动作不慢,跑到兵线交汇处开始用伤害不高的技能给小兵刮痧。 突然,几道光芒闪过,他面前冒出了三个大汉! “啊!有人偷袭!哥哥救我!” 草丛里的角色像是在面壁思过,直到苏佑被敌人追到了防御塔下,一个技能收了人头后才反应过来,大招开启,直接将还没出防御塔的三个人重新顶了回去! 最后,不出所料得到了三杀。 【不好意思,刚才网络延迟。】 苏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善解人意,“没关系,哥哥不用自责。” 【那个……你别叫我哥哥了。】 看到这样一句话的苏佑悦耳的笑了两声,“怎么,哥哥害羞啦?” 【怪不好意思的,不如……】 “不如我换个称呼?” 苏佑想,无非就是乖乖或者宝贝之类的。 【不如叫我爸爸吧,顺耳又朗朗上口。】 “……” 苏佑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哥哥还真会开玩笑。” 呸!直男! 白以尘没回答,而是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过来这边,蓝buff给你!】 躲在草丛的白以尘原地转着圈圈道。 苏佑又相信了,特意看了眼那个蓝已经只剩一点血了,屁颠颠的跑过去。 “……” 结果,草丛里又冒出来了四个人! 一大堆技能劈头盖脑的砸在身上,让他瞬息人间蒸发。 等其中一个敌人脚踩蓝buff要走时,白以尘早就偷偷摸摸绕到了对方后面,大招起手!砸飞四个人! “四杀!” 气势十足的语音播报响起。 “你、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诱饵了!?”苏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质问起来。 白以尘满足的踩着蓝buff绕着尸体转圈。 【什么诱饵?我好心让你吃我兵线,还给你打了半天蓝buff,你自己守不住就怪起我来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时之间,苏佑还真被忽悠住了,但随着第四次按照白以尘的要求去探索草丛时被对面埋伏的五个人击杀,而对方甚至还发全部嘲讽自己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这个辅助玩的是什么啊?同样都是辅助,你可比扁桃体差远了!】 苏佑劈里啪啦打字:【有本事你去杀他啊!逮着我不放算什么本事!?】 对面的人理直气壮。 【就是打不过他才杀的你啊,电子竞技只有强弱,你这么菜,不杀你杀谁?】 【不过你也是,都不值钱了,杀你还没杀一个小兵爆的金币多。】 扁桃体发话了:【别这么埋汰小兵。】 【来啊辅助,跟着我我带你飞。】 我飞你马! 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滋味让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憋屈至极! 哪怕弹幕上他的粉丝已经把扁桃体骂出花了,但扁桃体又不知道自己在直播,光他自己能看见这些话又有什么用!? 憋屈的打完这局排位赛,最后局内消息停留在扁桃体请发言的那句上。 【猥琐发育,别浪。】 苏佑狠狠咬牙。 下局千万别让我再遇到你! 结果刚要开始下局排位赛,却发现自己被举报禁赛了! 不是!你有病吧? “挂机、长时间无操作,选上,故意多次送死、拒绝团战合作,选上,快速举报!” 白以尘咂咂嘴,失望道,“可惜只能选三个,不然就都勾上了。”紧接着抬头道,“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打游戏不能分心,我没听清。” 小黑心已经麻了:【刚才那个辅助——】 “那个菜的能拜野怪为师的辅助?”白以尘眉头一皱。 【——是苏佑。】 “……” 望着陷入呆滞的白以尘,小黑心疲惫的补了一句:【他刚才在直播。】 “……也就是说,我教育他的那些话被不少人看见了?” 【何止啊,他那些粉丝都快把你骂成翔了!现在准备为苏佑报仇,搜你的ID准备骂你呢!】 白以尘沉思,然后二话不说用改名卡改了个名,然后飞速设置了不接受好友申请。 操作一气呵成,长长舒了口气。 想了想,向小黑心问了苏佑的直播平台和信息,点进了直播间。 此时的苏佑眼眶和鼻尖红红的,像是被欺负了一样,无辜小鹿一样劝着弹幕上言论激烈的粉丝。 “我没关系的,一个游戏而已,就算被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他是心情不好吧,才会那么说我……” 【佑佑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样会被欺负的!】 【敢让你掉眼泪,看哥不把他骂到退游!】 【ィ也豃菥妳翄艕,涐妼毀怹忝樘!】 第3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5) 整个直播屏幕变成了两部分,主屏幕上是游戏结算界面,扁桃体请发言几个字非常清晰,右下角是苏佑劝大家不要激动。 此时,一个名为‘就你能装’的人开始了发言。 【就你能装:可爱,我舔舔舔!】 【就你能装:害羞,欸嘿嘿嘿……】 【就你能装:无辜小鹿眼睛也好漂亮啊啊啊!佑佑看我看我!】 这种发言苏佑经常看见,不以为意,只有对方刷礼物或者是个高级号他才会有所表示。 小黑心眼看着这家伙注册了一个小号,然后点了关注,并且复制黏贴了其他人的话发了上去,再挨个把苏佑发的视频全部点赞收藏,并分别评论一句痴汉言论,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严谨的跟做任务一样。 因着直播间粉丝们要帮他出气,苏佑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骂的体无完肤的场景,嘴角刚要翘起。 【佑佑,不对啊,我们没查到这个人。】 【我也是,进了游戏后没搜到他!】 【靠,这孙子肯定是改名跑路了!】 苏佑的嘴角翘不起来了。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没事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没素质的人我们就不要管了。” “大家难道不是来看佑佑的吗?怎么把目光放到别人身上了,佑佑会伤心的~” 假装抹了抹眼泪,果不其然,为了让他开心,一群粉丝就开始不停的刷起了礼物。 【就你能装:可怜模样的佑佑也好可爱!!!】 发太多弹幕的名字也会被苏佑眼熟,只不过这人起的名字让他不太舒服。 招牌可爱笑容挂在脸上,“谢谢大家的喜欢~” 一场直播很快结束,而白以尘早就退出了直播间,刷起了别的视频。 【你心真大啊,要是被苏佑发现那个骂他的人是你,你可就翻车了。】 白以尘不以为意,“不可能,要发现也是发现我小号在他视频下面的痴汉评论。” 眼睛紧紧盯着变装视频上的小姐姐目不转睛。 “……好看吗?” “当然好看,这腿——”靠在沙发上的白以尘后知后觉抬头。 莫澜之眼神幽怨的盯着他,看了看视频上的小姐姐,又默默盯着白以尘。 白以尘干巴巴笑了两声,“这腿上的裙子挺好看的,哈哈……” 救命,怎么有种被女朋友抓到自己在看美女视频的既视感? 莫名其妙的心虚。 莫澜之深深看了一眼视频上的人,幽幽叹息,“该休息了。”从白以尘手上拿过手机,“熬夜会难受的。” 白以尘乖乖点头,也不知怎的,总觉得如果拒绝了会发生很危险的事。 等回到卧室,洗完澡换好睡衣后,坐在床上昏昏欲睡。 半眯着的眼前突然白皙一片。 “阿尘,我的衣服不小心弄湿了。” 白以尘僵硬着身体,眼前是一双白皙带着水珠的脚,踩在了深色的地毯上,在往上,是线条流畅、笔直修长的双腿。 可能是屋子里太暖和,莫澜之的睡裤是短款,上衣胸膛处被浸湿,他不舒服的拽了拽领口,本就宽松的睡衣堪堪没有滑落,但隐约被看的一清二楚。 清隽的脸被水汽熏成胭脂粉,仿若亲吻了玫瑰的唇轻抿。 眼底的情绪蕴含着期待和踌躇,再多的白以尘就看不出来了。 “你、你……”他有点结巴。 莫澜之向前走了一步,腿似乎碰到了白以尘的膝盖,嗓音莫名干渴,“嗯?” 仿佛是不习惯这种氛围,白以尘噌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过于突然的举动让莫澜之差点跌倒。 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刚欣喜的抬头要说什么,就被被子迎头盖了个正着。 “……” 白以尘用被子把莫澜之裹了一圈半,然后将人抱到床上躺着,忧心忡忡道,“虽然屋子里不冷,但你也要多穿点,尤其是裤子,不然到了冬天老寒腿了怎么办?” 言辞恳切,让从被子里挣扎出来的莫澜之无话可说,神色复杂。 “……我记住了。” 还是不死心的掀开了一半被子,“很晚了,进来睡吗?” 白以尘这回点头了,“好。” 然后,莫澜之刚动了一下的腿,就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并与粉红猪充满智慧的眼睛对视。 “你睡相不好,每天早上我仿佛都要窒息,再这样下去我怕有一天在睡梦中被你勒死,再也醒不过来。” 白以尘耳尖微红,星眸闪烁,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说情话,“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就委屈你跟我们两个大男人睡了。” 温柔的摸了摸粉红猪的脑袋。 莫澜之,“……”有一种输给猪的错觉。 半夜十二点,莫澜之幽幽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死死盯着粉红猪。 “小贱猪!” “唔……” 一条胳膊搭在粉红猪的腰上,白以尘发出的动静让他心中一惊,忙温柔的抱住粉红猪的猪脑。 “小可爱。” 没再听见另一边的动静,莫澜之松了口气,轻轻支起胳膊,安静乖巧的睡颜一览无余。 他轻轻俯下身,在脸颊落下了极轻的一吻。 “好梦。” 收回视线,重新陷入睡眠。 而趁着宿主睡觉,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小黑心痴呆的望着这一幕,两只黑线条画成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变大。 哆哆嗦嗦从后台掏出剧本,盯着白以尘的身份看了三遍。 男配、男配、还是男配。 那它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男主啃男配的嘴。 从它这个角度看去,就是莫澜之啃了一口白以尘的嘴。 不、不不不,小黑心,你冷静,你是见过大世面的。 说不定是看错了呢? 要是人家只是给宿主掖被角呢? 你可不能因为一次失误的判断影响大局啊! 小黑心不断为莫澜之的行为做解释。 但最终,它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白以尘在畅通的呼吸中醒来,还没等睁开眼睛,耳朵就遭到了重击。 【宿主啊啊啊!男主啃你嘴了啊啊啊!!!】 一脸懵逼的白以尘眨巴下眼睛。 【你什么时候改行造谣了?】 第3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6) 【你信我!你信我啊!】 小黑心拽着白以尘的领子疯狂上下甩动:【你看我真诚的双眼,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证据呢?” 小黑心黑线条组成的眼睛不转了:【太激动,忘、忘记录屏了……】 白以尘略微思索,大手一挥,“没事,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问、问一问? 小黑心心里咯噔一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我的。”白以尘拍拍胸脯,信心十足的模样再次把小黑心骗过去了,冲着还在沉睡的莫澜之伸出了手。 【你、你要干什么?】 “唔……阿尘?怎么了?”睡眼惺忪的莫澜之被叫醒了。 在小黑心的目光下,说出了无比炸裂的话。 “你昨天是不是偷亲我了?” “……” 【……】 一句话,让一人一统纷纷陷入沉默。 好半晌,莫澜之似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一样,慢慢闭了闭眼睛,被子下的手几乎抠烂被单。 “阿尘,你是不是……做梦了?” 被发现了吗? 怎么办……阿尘会怎么看他? 厌恶、远离、还是狠狠的骂他将他赶走? 无数种可能的结果在他脑海飞速闪过,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果然,还是将阿尘锁起来比较好,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眼底一片幽深,被锁链困住的野兽缓缓睁开双眼—— “我就知道是在做梦,亲我还不如亲冰棍呢。” 冰棍能吃,他能干啥? 【看见没,差点让男主把我当成神经病,还好我机灵,圆过去了。】 自觉尴尬的白以尘伸了个懒腰,三两步窜到了洗漱间刷牙洗脸,留下一句,“澜之,你今天好好休息,看我给你露一手!” “……好。” 心底的野兽闭上了双眼。 他听见自己的幽幽叹息。 “笨蛋,真的好信任我呀……这样可是会吃亏的。” 但不可否认,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无比喜悦,心底像吃了蜜一样甜。 早上的小插曲白以尘没放在心上,但差点误会好兄弟还是让他有点愧疚,于是他决定亲自做饭来—— 【你要谋杀吗?】 小黑心惊疑不定的看着锅里紫色的诡异料理,细小的气泡在它的注视下发出咕嘟嘟的声响,然后“啪”的一声炸开。 头皮发麻。 白以尘拿着铲子怼了两下,“你别说,这颜色还挺好看,就叫它紫罗兰浪漫友情早餐面吧!” 我看是奈何桥恶毒绝交地狱面。 小黑心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你是想当男主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要侮辱我们的兄弟情!”白以尘义正言辞,在小黑心不信任的目光下决定证明自己。 他夹起一块紫薯,咬了一口。 “你看,没事——” 【喂!宿主!你没事吧?吱个声啊!】 小黑心大惊失色,宿主刚咬了一口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莫非是——紫薯有毒!? 它记得这不是破案刑侦本啊! “啊……”白以尘抿了抿唇。 【宿主!是不是紫薯——】有毒? “忘记放盐了。”感慨一声,看向小黑心,“你说什么?” 【……是不是紫薯还没入味?】 小黑心的语言系统有一瞬间的卡壳,然后是浓浓的疲惫涌上心头。 这就是心累的感觉吗? 一顿饭下来,白以尘没怎么样,它自己满头大汗,等回过神,面已经被端上桌了,它不忍的望着莫澜之。 男主,辛苦你了。 看到被盛到碗里的紫色诡异料理,莫澜之唇角弯弯,“颜色真好看,味道肯定不错。” 径直夹了一口面,慢条斯理的品尝, “好吃。”他笑意盈盈的望着坐在对面的人,“阿尘果然很有天赋。” 白以尘松了口气,“我就说,做饭不就是按照步骤一样样的来就行了嘛,简单!” “哦?” 看出莫澜之的疑惑,他掏出手机,打开就是一个人分享的做面步骤。 “看,一模一样吧。” 莫澜之拿过来往下翻了翻,看见了末尾加的‘黑暗料理’标签,还有最后一行仅供参考的小字,默默按了返回键退出网站。 “阿尘要是有喜欢的菜式可以告诉我,做菜很辛苦的,我来就好。”轻笑一声,“再说了,住着你的房子,总要为你做点什么我才不会过意不去,这点机会阿尘愿意给我吗?” 一番说辞下来,白以尘连忙点头,“你愿意住多久都行,想干什么都可以,不用这样……” 想着莫澜之给的那张卡,他狠狠愧疚住了,要不…… “没事,我喜欢做饭。” “行!” 好兄弟这点喜好他难道还要剥夺吗? 那就太不是人了吧! 刚要动筷,莫澜之不好意思低声道,“做的有些少了,我没太吃饱。” “阿尘把这些都让给我吧,等吃完我重新给你做。” 白以尘一拍脑袋,“嘶,怪我。”将自己的碗推了过去,“你吃,我还不怎么饿。” 他倒是没注意分量问题,主要是之前莫澜之每一顿做的饭菜,都正好够他们两人吃饱,不多不少。 于是,他的紫罗兰浪漫友情早餐面全进了莫澜之的肚子。 在白以尘的注视下,他吃完了最后一口,咳了两声,嗓音有点哑,“你在这等我,很快就好。” 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在脱离了身后人的视线范围后,他脚步匆匆的倒了一杯水,不等倒满就灌进了肚子。 一杯又一杯。 直到第五杯水下去,才缓了口气,嘴里的咸味冲淡了一些。 蔓延上水色的眸含着丝丝无奈,喉咙的咳嗽声被他压下去,从进厨房到现在的一系列动作都放的很轻,怕惊到外面的人。 【怎么不进去?】 小黑心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人,不是说想要倒杯水吗? 听到声音的白以尘眨了下有点干涩的眼睛,摇摇头。 【不喝了。】 顿了顿,又道,【我以后不想做饭了。】 【怎么了?】小黑心疑惑的问道,刚才做饭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 它看见白以尘笑了笑,与以往的笑容都不太一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 他垂眸轻语,“现在的我不适合做饭。” 第3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7) 做饭还有适合不适合吗? 不熟的话练练不就好了吗?怎么就不做了呢? 【我不太理解,不过我尊重宿主的选择,如果不喜欢,咱们就不做饭了。】 宿主是来做任务的,除此之外,宿主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就不做,又不是没钱。 不过,想到白以尘爱钱的性子,它犹豫出声:【宿主如果不想花自己的钱,可以花我的,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用。】 白以尘惊讶的看向它,小小的红色爱心飘在空中,两只黑线条的手扭捏的捏在一起。 “怎么突然这么说?” 【宿主做任务,任务完成后我也从中得到能量,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而宿主的状态决定了任务目标的完成度,所以系统会时刻关注您的状态。】 “简单点。” 【系统不想你不开心。】 白以尘哑口无言,暖意攀上眼角,深棕色的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双手交叉撑在脑后,大步往回走。 【小黑心,我给你换个名字吧。】 【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叫小甜心怎么样,更好听。】 【我拒绝!一点也不霸气!】 【好吧,真可惜。】 说着可惜,实则语气调侃,小黑心气急败坏,对着他的后脑勺拳打脚踢。 【混蛋宿主!】 …… “游乐园?” 周六,苏乐刚回家,就看见苏佑淡淡的通知了一句。 没错,就是通知,看起来根本不在意他愿不愿意去,这种态度苏乐也习惯了,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不去,我要学习,没空。” 苏佑也不在意,把玩着手机,挑眉,“你不去可别后悔。” 他的话让往卧室走的苏乐停住了脚步,回头狐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白以尘也去。” 只这么一句,就让苏乐改了主意,“我去。”心里泛酸,相比于自己,尘哥还是更喜欢苏佑的。 这种时候,苏佑总是有一种优越感的,你喜欢的人却喜欢我,“啧啧啧,你还真是不死心,明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苏乐经常面对这种嘲讽,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尘哥只是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但愿你能装一辈子!” “不喜欢他就不要吊着他,苏佑,你真让我看不起。” 这种不痛不痒的话苏佑根本不在意,“没办法,就算你跟我这么像——”眼睛在苏乐脸上转了一圈,一字一顿,“他也还是看都不看你一眼。” 双拳紧握,怒气腾然升起,苏乐深吸一口气,“喜欢他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呵,你又找到新的目标了吧?” “……什么意思?”苏佑不自在的动了动,笑容一顿。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可能愿意和尘哥去游乐园,说吧,你又看上谁了?”靠在墙上,双手环胸。 既然被发现了,苏佑也就不掩饰了,反正明天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眼睛一转。 “没错,我是看上了别人,那个人明天也会一起去。” “你——” “别急着生气。”苏佑走到苏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喜欢别人不是正合你意?如果我跟那个人在一起,自然也就不会再跟白以尘有瓜葛了,到时候……” “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满意的看到苏乐沉默下去,继续蛊惑道,“所以啊,明天你可要帮帮哥哥我,到时候我跟别人在一起,你跟白以尘在一起,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提前说明,就是为了让苏乐在明天不要出什么岔子,如果可能最好把白以尘拉走,让他和莫澜之过二人世界。 苏乐年轻,沉不住气,他敢肯定,对方根本就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果不其然。 沙哑的声音响起,“好。” 苏乐黑黝黝的眼睛动了一下,直勾勾盯着苏佑,“希望你说话算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将苏佑放在肩膀上的手推下去,转身回到卧室。 门在眼前合上,苏佑低低的笑了,眼中满是阴郁。 “我最烦的就是有人跟我抢!” 苏乐还是太天真了,白以尘又傻又有钱,他凭什么放弃这个提款机? 以他的手段,哪怕跟莫澜之在一起了,也有把握控制住白以尘,一个自己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摇尾巴的狗,就算他不要,哪怕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苏乐是他的弟弟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 苏容待人温和,工作上颇有手腕,苏乐蠢的要命,而他,与这两人的性格都不一样。 他喜欢将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看着别人为自己要死要活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只需要软声软语几句话,撒个娇,想要的东西就会被别人捧到面前—— 这种爽快的滋味没人拒绝的了! 而卧室的苏乐背靠着房门,低垂着头,黑色的碎发在他的上半张脸打下浅浅的阴影,眼神却莫名难过。 “尘哥,要是你喜欢的人是我,该多好……” 最开始,他只是喜欢跟在白以尘身后,那时的白以尘会带着他一起玩,哪怕年纪同样不大,对方也将他照看的很好,磕着碰着的根本不存在,唯一一次因为站的太高快要摔倒时,还是白以尘垫在了他身下。 对方忍着眼泪安慰他的样子,他永远都忘不了。 苏乐长得不错,这些年明里暗里有不少人私下里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每次都回答,“没有。” 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苏佑,你了解我,却也不了解我。” “感情,从来都不是靠算计得来的。” 苏乐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他要用最好的状态面对尘哥。 …… “乖乖,明天六点?” 白以尘如临大敌的看着苏佑发来的消息,面色凝重。 【能晚一点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是莫先生有什么不方便吗?】 恭喜你,猜错了。 【不,是我不方便。】 【六点我还在修仙,七点吧,那时候我已经飞升成功回到人间了。】 苏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第3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8) 当我打出问号,不是你有问题就是我有问题,苏佑肯定自己没问题。 有些无语:【好吧,那明天七点我们在游乐园门口会合哦,记得叫上莫先生~】 波浪号太骚气,白以尘下意识忽略。 弹了弹手机,“瞧瞧,三句不离男主,某方面来说这敬业程度我还得跟他学学。” 小黑心嘬嘬数据果汁:【正常,男主一出现,男配算个啥,一根草罢了。】 白以尘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还好我不是原主,不然高低受不住这刺激,我居然能理解结局为什么会精神失常了。” “澜之,明天七点我们在游乐园门口集合,记得早点叫我起床。”他态度自然。 莫澜之思索着点头,“放心,那我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再给司机打电话定好时间,唔……早餐的材料也要提前准备好。” 白以尘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我、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莫澜之从冰箱拿出了一个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温柔浅笑,“阿尘喝点东西,柜子里有零食,无聊了可以看会电视。” “这些交给我就好。” 白以尘不明觉厉,呲溜着草莓味的牛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莫澜之里外忙活。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过一会儿,莫澜之拿了两件白色同款衣服出来,“明天我们穿这两件怎么样?” 两件衣服,颜色一样,款式也差不多,“白色不耐脏。” 莫澜之赞同点头,“确实。” 转身去了衣帽间,又拿了两件黑色上衣出来,“这两件呢?” “虽然最近晚上有点凉,但白天挺热的,尤其是中午。” 最后,选了两件橘色上衣,这回白以尘爽快点头,“这两件好,不怕丢。” 一看衣服就能找到人。 莫澜之没有意见,“那就穿它们。” 把衣服挂在显眼的位置,明天一眼就能看到,又依次选了两条黑色休闲裤,最后考虑到明天中午会很热,拿了两顶帽子。 一绿一黄。 白以尘眼睛当时就亮了,“这个好这个好!咱们的眼光果然差不多!” 以为全部选完的他,看到莫澜之又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暗含期待,“阿尘,这个好看,明天你也戴给我看好不好?” 一个黑色choker。 白以尘想到了之前为了耍酷戴了一回,然后整个脖子跟被闷了一圈似的不得劲儿,摇头拒绝,“ 不了,这个有点紧,会有痕迹的。” 莫澜之眼底一亮,“那我戴给你看好不好?” 白以尘没太理解,“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随便戴。”他向来大方。 “真的……给我?”手指握紧。 “当然,咱俩什么关系,除了在佑佑的事情上,我对你好吧?” 所以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后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莫澜之自动屏蔽了中间那句,眉眼温软,“阿尘对我一直都很好。” 说着说着,白以尘也就忘了想问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他们两个的衣服款式都这么相似? 自从住一起,他的衣服每次都是莫澜之提前准备好两三套让他挑选的,根据气温还会做不同的搭配。 关键是每次的搭配还都特别符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衣帽间了,卧室里的衣柜每天都会放进不同款式的衣服,他又过的糙,有什么就穿什么。 如果他能看一眼,就会发现衣帽间已经大变样,莫澜之没动原本的东西,只不过多了不少与他的衣服相似、却是自己尺寸的上衣裤子。 或许可以用另一个词语来概括。 “兄弟装,穿上就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还形容我们的感情好。”莫澜之如此解释着。 白以尘兴冲冲的打开鞋柜,挑出了两双一模一样的球鞋,“衣服裤子都有了,鞋子也不能差!” 蹲在地上,两双鞋一左一右的拎起来,抬头时眼睛亮闪闪的盯着莫澜之,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对于他接受良好的速度莫澜之已经习惯了,含笑点头,“好。” 等到第二天,司机准时到达家门口,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人,“情侣装”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心里一哆嗦,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踩下油门。 莫澜之摸了摸choker,想起早上时的情景,心情极好。 “我不方便戴这个,可以帮我一下吗?” 穿好了衣服的他坐在床上,身躯后仰,双手支在身后,脆弱修长的脖颈就这样放在白以尘眼前。 随着床边人的靠近俯身,心跳的愈发剧烈,手指绷紧。 白以尘的手指时不时会碰到他脖颈处的肌肤,黑与白对比鲜明。 只要一想到是阿尘亲自帮自己戴上的,就像整个人都已经属于了他。 ……明明只是一个饰品而已。 两人靠的极近,直到他与他对视,清楚的看见对方眼中的紧张和犹豫,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莫澜之耳垂一红,心生期待。 “怎么了?” “你转过来,这样不好戴。” “……” 好了,到这里结束吧,再回忆就不礼貌了。 因为是周末,游乐园的人特别多,尤其是父母带孩子还有明显是情侣的人,再加上这个游乐园的鬼屋是有名的脱单圣地,所以刚到地方,莫澜之就攥住了白以尘的手。 “人太多了,别被冲散了。” 白以尘张望了一下,全都是人头,而临下车时他问了一句苏佑,路上堵车,他们两个一会才能到。 “先去把票买了吧。” 刚走两步,一股人流突然将他们给分散了,让两人猝不及防。 一个操着口音的大哥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恍然大悟,一手拽一个将他们推到一起,大声喊了句。 “别挤别挤!都把人小两口挤成异地恋了!” 第3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39) “大叔,你误会——” 白以尘开口要解释,就看见大叔一副了然的模样点点头,左顾右盼用一只手遮住口型,悄默声道,“懂懂懂,保密是吧?放心。” “不用在意大叔我,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并留下了真心实意的祝福。 “好。”莫澜之上前一步,温柔浅笑,“谢谢,我们会的。” 大叔满意的拍拍袖子走了,自觉又守护了一桩爱情。 “阿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直到大叔的背影已经湮灭在人群中,莫澜之才想起来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白以尘只是略微思索,右手握拳击掌,竖起大拇指,打断道,“我懂,面对这种热心肠的,别管对方说什么点头就行了,要不然怕是还得拽着咱俩唠十块钱的。” “还是你有办法。”不愧是男主,脑瓜子转的就是快。 虽然跟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嗯,就是这样。”莫澜之附和点头。 ……对阿尘的自我解释半点不意外呢。 “他们还有多久能到?”状似不经意的问起苏佑两人。 来了,果然是喜欢上了,绞尽脑汁都要打探未来对象的消息。 白以尘拿出手机看了眼,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发的,“他们还在半路上堵着呢,佑佑说如果着急让咱俩先进去,到时候再联系。” 这是客气话,一般人都会自觉的在外面等心上人,然后一起进去。 “这样吗。”莫澜之正想着怎样才能让阿尘跟自己一起进去,就听见对方非常自然的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走进了买票的队伍里。 “快过来,一会儿人又该多了,早买早进去。” 就连莫澜之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不等他们就这样进去……好吗?” 白以尘把手机屏幕怼在莫澜之脸上,上面是苏佑回的消息,“你看,是他让咱们先进去的。” “……”但那是客套话啊! 莫澜之快走了几步,“你说得对,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两个人,高情商的不在意,低情商的没头脑。 白以尘没来过游乐园,因为他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挣钱,所以这算得上是他的第一次。 一进门就眼花缭乱,摩天轮、旋转木马、大摆锤、过山车……还有人群的尖叫和喧闹声,让他这个i人有亿点点不适应。 莫澜之提前做了攻略,《跟心爱之人不得不玩的游乐园项目》,他点赞关注了,觉得很有道理。 视线划过旋转木马,“阿尘,我们先去玩旋转木马好不好?”含笑道,“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人说相爱的两个人坐上旋转木马,他们的爱情就会长长久久。” 身旁期待的目光丝毫没影响白以尘的稳定发挥,下意识反驳道,“不对,我记得是旋转木马永远都在原地绕圈,意味着两个人永远也追不上对方。” “……” 莫澜之落在旋转木马上的目光飞快收回,转而指着摩天轮,他记得那个攻略里说摩天轮永不出错。 “那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有个关于它的传说,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两个相爱之人接吻后就会永远在一起。” 白以尘摸摸下巴,“不对啊,我记得是摩天轮的巅峰也只有那一刹那,绚烂只是一瞬间,然后便是落幕。” 指着摩天轮的手垂了下去,莫澜之强颜欢笑,“原来是这样吗?” 回家就取关! 白以尘突然兴奋道,“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看着过山车上惊声尖叫的人们,莫澜之大脑急速运转。 如此弯弯绕绕,该不会形容相爱的两个人之间谁也猜不透对方的内心吧? “还是不了,我有点恐高。” 莫澜之,一种比较常见的鸵鸟。 “恐高?” 虽然白以尘没说话,但莫澜之就是看见了对方左眼中的“扫”右眼中的“兴”,想趁着真正扫兴的人没来之前跟阿尘过二人世界的期望落空了。 不过没关系,一起肩并肩逛一逛也挺好的,或许可以买两支冰淇淋,然后说喜欢你那个口味的,来一个不经意的间接接吻—— 五分钟后,莫澜之望着手里的冰淇淋陷入沉思,不远处是白以尘奔着过山车而去的雀跃背影。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玩一次过山车就回来。”买了一支冰淇淋塞到莫澜之手里。 稚嫩的童音在身侧响起,吃冰淇淋的小女孩嫩生生道,“大哥哥,你也是被妈妈留在这里的吗?”小女孩天真道,“妈妈让我在原地不要乱走,她去玩一次过山车就回来。” “……啊。” 莫澜之沉默的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冰凉凉的草莓味在嘴里蔓延。 “啊——” 表情木然的白以尘呆呆的坐着,后座女士的刺耳尖叫声穿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受到了无比剧烈的心动感。 【啊——】 【你一个系统也害怕?】 【我是为你而尖叫的!】 瞧瞧,这年头系统都会说土味情话了。 过山车真好玩,一次下来让他再也不想坐第二次。 直到双脚落地,白以尘摇了摇脑袋,有点耳鸣,轻飘飘的往莫澜之的方向走去,余光却看见了不远处在人群中张望的苏佑和苏乐。 转念一想道,“我准备再玩一次,你要不去接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莫澜之三两口把冰淇淋塞到嘴里。 “你不是说恐高吗?” 莫澜之正经道,“我可以克服。” 白以尘双手环胸,眯着眼睛。 天是蓝的,海是深的,你小子没一句是真的。 “莫先生、尘哥!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苏佑眼睛一亮,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白以尘一摊手,现在好了,给你们准备的二人——看了眼苏乐,心里话转了个弯。 三人世界没了。 你小子,机会喂到嘴里了都把握不住。 苏佑起身后对着白以尘嗔怪道,“尘哥,不是说了在外面等我们嘛……”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配,自然不能拆台,尽管不太理解,但他有万能回答——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第4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0) “你们的衣服……” 继那句话之后,苏佑眼神有几分古怪的盯着两人衣服看,等瞧见莫澜之脖颈上的choker时更是移不开眼。 皮质choker与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为本就温润清俊的样貌添了几分禁忌感,让人想一探究竟,让那张脸的主人因为自己而动情。 只是想想就足以让苏佑兴奋。 在对方即将察觉到时,堪堪垂眸掩住神色,面色自然的露出一个活泼开朗的笑,指着旋转木马的方向,“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从旋转木马开始慢慢玩吧。” “莫先生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还不想永远追不上心上人。 那边苏佑又道,“听说坐旋转木马的人会长长久久在一起呢,挺美好的传说,不是吗?”他刻意删减了一些,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莫澜之。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莫澜之反驳,“我记得传说是两个人永远都追不上对方。” 苏佑笑容一僵,战术性转移话题,指了指摩天轮,“那摩天轮怎么样,据说——” 莫澜之,“一瞬间的绚烂后便是落幕。” “……” 白以尘眨巴下眼睛,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没想太多,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那道视线望去,青春活力的少年眼睛肉眼可见亮了一个度,他下意识弯起眼睛,“乐乐,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末了加了一句,“这里你最小,我们听你的。” 苏乐:“……” 小什么小?他成年了好不好?装什么长辈呢你? 有点高兴也有点不高兴,但面对尘哥自然不可能不高兴。 扬起一抹笑,“听说这座游乐园的鬼屋很有名,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一路上也可以买点零食之类的。” 我的妈我的姥,终于到剧情点了。 说起鬼屋,在场的人眼睛都亮了,纷纷点头。 苏佑意外地看了眼苏乐,还挺有头脑的,鬼屋是最能促进感情的地方,被吓到的话直接往旁边人身上一扑,过后也可以说自己被吓到了。 “那边有卖冰淇淋的,你们在这等我。” 白以尘象征性的拦了下,“佑佑,要不我去吧,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脚诚实的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佑善解人意摇头,“本来今天就是我们来晚了,就当是我的赔罪,不要跟我争了~”笑着眨眨眼。 留苏乐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他还年轻,不知道刚才苏佑的话里有什么隐含意思,但不妨碍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很快,拿着两只冰淇淋的苏佑回来了,“莫先生、尘哥,你们先吃。” 白以尘刚要接过,面前的冰淇淋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阿尘/尘哥不喜欢薄荷味的。” 莫澜之与苏乐诧异对视,半晌,他笑着将自己面前的草莓味与薄荷味对换,故意道,“阿尘,我记得没错吧?” 气氛有些微妙,白以尘磕磕巴巴,“是、是的,我确实不怎么喜欢薄荷味的东西。” 苏佑尴尬的收回手,“抱歉……怪我记性不好,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的口味会变。” “那倒——”不会。 刚吐出两个字,后脑勺就被小黑心踢了一脚,舌尖一转,“那倒……是说的很有道理,哈哈。” 喜欢的东西可能会变,不喜欢的东西却怎么也变不了。 比如他喜欢钱。 又比如他讨厌薄荷味。 “怎么这样看着我?”莫澜之咬了一口冰淇淋,薄荷清凉的味道让他冷静不少,也有多余的时间关注苏乐。 ——这个同样知道阿尘不喜欢薄荷味的人。 苏乐不傻,相反在有关白以尘的事上他格外敏锐,或许是因为同性相斥,他察觉到了这个人的敌意。 但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为什么会有敌意呢?除非他们有些相同的目标…… 苏乐将视线放在了对苏佑说自己并不介意口味问题的白以尘身上,逐渐了然,“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莫先生居然这样关心尘哥,尘哥不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还是因为从小就跟尘哥一起,才知道他讨厌薄荷味这件事。” 莫澜之拇指一动,唇边温润有礼的笑让人挑不出错,“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吧,因为重视,所以关注他的一切细节。” 两人对视着,苏乐从这个人的眼底发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情绪,导致他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直到,他看见莫澜之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帮白以尘擦了擦嘴角,动作无比自然后,更是瞳孔紧缩。 苏佑这个傻子!这个人分明是喜欢尘哥!!! 转头一看,苏佑正好背对着他们,等回过头时,莫澜之早就收回了手,还冲着他微微一笑。 挑衅!绝对是挑衅! 在家里的时候莫澜之就经常帮他擦一下嘴,白以尘从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并不知道男主和苏乐之间的暗潮汹涌,已经进行过了一次眼神交锋,还好他没看见,如果被他看见了那一幕,那么—— 他估计也发现不了问题。 鬼屋的人同样不少,苏佑提出了分组的问题,这回苏乐难得跟他配合了一次。 “这个鬼屋里面有两条岔路,期间还要收集线索,分头行动是最好的。” 白以尘自然同意,“那我们两人一组吧。” 苏乐紧接着道,“尘哥,我有点害怕,可以跟你一组吗?” 一个男生,说自己害怕鬼屋着实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豁出去了,绝对不能让尘哥和这个图谋不轨的男人一起! 尘哥这么笨、这么单纯,一定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的! 莫澜之当然不同意,“我和阿尘默契更好,通关速度会更快,如果害怕可以找地方待着,我和阿尘到时候去找你们。” 做梦吧,不可能找的。 白以尘不好拒绝乐乐,也不好拒绝自己的兄弟,只能盯着苏佑看,希望对方能接收到自己的意念。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该演还是得演到位。 苏佑犹豫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是鬼屋,但也不可避免会有一些体力的运动,所以要不……”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白以尘和莫澜之拆开。 第4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1)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白以尘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拽着的衣角,抬头是莫澜之害怕又期待的眼神。 “阿尘,我怕鬼。” 这句话让他想到了半夜面不改色刷鬼片的莫澜之——他懂,男人总有脆弱的一面,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好兄弟挺胸而出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嘴上答应着,脑袋里已经在想怎样把莫澜之甩掉,然后将人引到苏佑那边,再把苏乐带走,让男主和主角受过他们的二人鬼屋世界。 这个鬼屋不愧它的名气,昏暗的环境、房间角落的蜘蛛网、惨绿的灯光,渲染非常到位—— 一看就知道有鬼。 嗯,道具也特别逼真。 捏了捏手上流着血的断臂,白以尘若有所思,这个屋子只有一个门,一张放着残肢断臂的铁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鬼会从柜子里出来。’ 莫澜之如此想着,假装在找线索,不着痕迹的走到掉漆的衣柜旁,想着一会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扑到阿尘怀里。 正巧,装作观察血迹的白以尘也在想如何与莫澜之“走散”。 “滋啦” “滋啦”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头顶蓝白色的灯光开始闪烁,从慢到快,导致人眼前的视野也是明暗不定,周围一片寂静,说一句话都会有回声。 “吱——” 衣柜的门震动了一下,发出老旧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听见声音的两人对视一眼,转过头时不约而同期待起来。 先是红色绣着繁琐花纹的裙摆,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无声的踩在地上,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扒在柜门边缘,黑色的指甲锋利的似乎能刺穿实木。 这一切都是在灯光昏暗时发生的,扮演鬼新娘的工作人员已经披头散发的走出了柜子,就等着在灯光亮起时发出练习了三个月的嘶哑呐喊。 这个流程已经走过了无数遍,见证了无数情侣拥抱在一起的她,心早就和这黑指甲一样冷了。 呵,她鬼新娘什么没见过? 刷! 灯光亮起! “呃啊啊啊——” 青白色的脸,暗红色的眼影和唇,只有一点瞳仁的双眼,还有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无数的寒气就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鬼新娘心中得意,她这一吼,十年功力!你们可接得住? “阿尘——” 莫澜之在鬼新娘嘶吼之前,神色惶恐,脸色微白,精准无比的绕过地上散落的道具,准备扑到白以尘怀里。 “鬼啊——” 白以尘利落的转身就跑,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就连莫澜之都是一阵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刚跑到门口,结果白以尘的衣角已经消失在拐角了。 “……”失策了。 鬼新娘也是愣住了,从柜门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两人进来后的一系列动作,刚才转头就跑的那个不是拿着断臂道具玩的起劲吗?怎么跑的这么快? 反倒是另一个怕的不行,鬼新娘有些怜悯的看着莫澜之的背影。 瞧把孩子难受的,本想扑人怀里,结果人家直接把他丢下了,低头一动不动不会是吓哭了吧? 想到这里,鬼新娘有些不安,虽然任务是吓玩家,但可不能真把上帝给吓出事。 于是她脚步轻轻的走到莫澜之身后,刚要问一下你还好吗,就见那人默默转身,神色冷静,眸光深深。 “把线索道具给我。” 鬼新娘准备小小的试探一下:“呃啊——” “直接告诉我位置,我赶时间。” “呃——嗝。” 不小心打了个嗝,还好妆厚,不然就被帅哥看到红成猴屁股的脸了。 被莫澜之的气势惊到,莫名的压迫感让鬼新娘非常从心的指了指衣柜。 莫澜之三步并两步打开衣柜,对里面喷溅状的血液视而不见,在一堆异常逼真的眼珠子里翻到了一张手帕。 “就是这个!” 不等他问,鬼新娘战战兢兢连连点头。 狠、狠人啊…… 拿到手帕的莫澜之刚准备走,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缩在墙角的鬼新娘道,“你是不是还要追着我?” 鬼新娘弱弱道,“是、是的,我会追拿着手帕的人……” “好。” 好? 什么意思? 鬼新娘还不太明白,就看见刚迈出门口的男人立马变换了神情,紧张慌乱的四处张望,脚步踉跄的奔着白以尘消失的拐角跑去。 “别过来——” 跑了两步,听身后没有动静,回头催促,“快追我。” “好、好的奥斯卡。” 鬼新娘嘴一秃噜,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黑指甲张牙舞爪,全力追赶莫澜之。 不全力不行啊,人会跑没影的! “不行了,我先歇会儿。” 为了让莫澜之追不上自己,他特意跑了两个弯儿,随手进了一个房间,转头就被红纱盖了一脸。 累极了的白以尘急需注意,随手将红纱扒拉到一边,一路走到最中间像是古代婚床的位置,床上坐着一个新郎装扮的人,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人。 白以尘没想那么多,捂着腰几步走到鬼新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让我坐会儿。” 手一用力,没推动。 鬼新郎幽幽抬头,露出一张惨白带着黑色泪痕的脸,“哥们,你是真不客气啊。” 白以尘怔住,在鬼新郎以为把人吓到了时,一拍脑袋,非常有礼貌的补充了两个字,“新郎兄,可以让我坐会儿吗?” 鬼新郎一言难尽的盯着白以尘看了看,最后见真的没把人吓到,挫败的让出位置,“只能让你坐一会儿,两分钟后你要是没离开这间屋子我就要追你了。” 他居然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规则。 这话是假的,鬼新郎的设定是鬼话连篇花言巧语,刚才那一句话没错,但他没说的是,如果在这间屋子里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两分钟,就会有另一只鬼从床底下抓住玩家的脚! 此时,热心的鬼新郎又道,“屋子里有线索,你要不要找找?” 这么热心的吗? 白以尘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劲,终于开始动起了临时长出来的脑子。 最后得出结论。 一定是看他胆子大又长得帅合眼缘,所以这个鬼新郎才这么热情。 第4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2) 摆在地上的骷髅头被一只手温柔的托起,然后一根手指伸进了它空荡荡的眼窝,上下左右摸了个遍,最后手的主人遗憾的叹口气。 “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都不藏线索。” 维持设定开始挂机模式的鬼新郎笑容僵硬:线索藏的地方可以隐蔽,但不能阴间啊! 哪个正常人会觉得线索会藏在骷髅头里面啊!? 终于,在白以尘还在房间里摸索时,两分钟悄然过去,婚床底下缓缓伸出了一双瘦骨伶仃的手,左左右右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最后鬼丫鬟探出头,看着正站在不远处桌子上敲屋顶的白以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鬼新郎开始了眼神交流。 ‘他怎么没坐在床上?’ ‘辛苦了,但我也没办法,他有多动症。’ ‘……算了算了,等我跟在他身后拍他肩膀,只要他一回头,我就立马恐吓!’ 鬼新郎竖起大拇指。 ‘交给你了,丫头,我看好你!’ 鬼丫鬟悄悄走到白以尘身后,想拽住他的腿,等人低头时她就抬头发出嘶吼。 “天花板没有暗格,可以排除。”白以尘自言自语说完这句,向前一迈就下了桌子。 鬼丫鬟正好拽了一手空气,但她并不在意,一点小意外,打击不了她的斗志。 又踮着脚尖走到白以尘背后,想拍拍他的肩膀,在手即将碰到的一刹那—— “贴着囍字的后面居然也什么都没有……” 收回手,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婚床上。 ‘嘶……’ 鬼丫鬟龇牙咧嘴,刚才那一转身让她拍了个空,不仅如此,美甲还戳到了墙上,十指连心的酸爽滋味让她头皮发麻,灵台一清。 一秒做出了十五个抽搐表情,五官扭曲。 “我就知道在这里,不愧是我,一猜就猜中了!” 白以尘从枕头下面翻出了一个红色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是线索了。 欢乐的对着鬼新郎摆摆手,“谢了兄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灯光过于昏暗,导致往外走时还不小心踩了鬼新郎一脚。 “地上的道具真多,都没地方下脚。”白以尘嘟囔了一句,终于走了。 跳脚的鬼新郎和捂着指甲的鬼丫鬟面面相觑,最后抱头痛哭,“呜呜呜,他可别再回来了——” …… “不就是一只鬼,看你吓得那哆哆嗦嗦的样……” 本来想着在鬼屋里面甩开苏乐去找莫澜之的苏佑,一进来就被这逼真的造景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后完全不敢单独行动了。 苏乐无语,“哆哆嗦嗦的人是你,不是你说的要单独行动?怎么还不走,跟着我干什么。” 苏佑想找莫澜之他同样也想找白以尘,早知道是这样,就该仔细看一下鬼屋的攻略。 墙壁上类似人类血管的东西让苏佑打了个寒颤,嘴硬道,“示弱何尝不是一种手段,你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就你懂。”苏乐懒得应付他,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既然你这么懂,那我就祝你早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不奉陪了。” 他还得去找尘哥,哪有空陪着苏佑慢吞吞的速度。 因为平时看的鬼片和玩的恐怖游戏不少,再加上他一心只有白以尘,所以对于一路上闪烁不定的阴间灯光和角落处的人类器官组织接受良好,半点不怕。 往往没等着扮鬼的工作人员出来恐吓,他就已经跑没影了,徒留在原地的NPC们不知所措,半晌只能又爬回棺材里,再给自己盖好。 已经死去的员外爷有个机制,只要有人进了这里,他就会从棺材里起来,追逐玩家。 等玩家离开这里,他就重新躺回棺材。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本来。 “尘哥,你在吗?” 刚走进范围的苏乐唤了一声,四处看了一圈,正中央的棺材板刚颤动了一下。 “乐乐?” 听见声音后苏乐惊喜回头,就看见白以尘手上拿着一个玉佩从拐角走来,他赶忙收回踏进灵堂的脚,向白以尘快跑过去。 “尘哥,这里的布置太逼真了,我还和哥哥走散了,我、我有些害怕……”声音越说越小,可怜极了。 棺材板颤了两下后不动了。 白净的少年依赖的望着他,因为太过害怕紧张的抱住了他的胳膊,虽然胳膊被抱得太紧有点不适应,但把苏乐当成弟弟看的白以尘并不介意。 甚至还有空想些别的。 苏乐跟他碰到了,既然这样,那苏佑肯定也已经和莫澜之走在一起了。 鬼屋这样的环境,确实是有助于亲密接触的好地方,就刚才他已经看见有两对一起进来的情侣抱在一起了。 只不过一对是男的抱着女的。 一对是女的抱着男的狂奔。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苏乐见白以尘没拒绝他的接触,悄悄笑了下,手腕下滑,握住了他的手掌,“我都听尘哥的。” “嗯,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好。” 苏乐自然是白以尘说什么就是什么,顺从的跟在他身后重新走进了灵堂。 期间,白以尘主动揽下了找线索的活,并一把将苏乐拎到了棺材上坐着,“你歇着就行了,不用动手。” 还顺便摸了摸苏乐的头,完全把人当成了弟弟看待。 尘哥关心他哎。 等人转身,苏乐傻傻的用手覆上头顶被摸到的地方,心中泛甜。 这样是不是说明,尘哥也是在意自己的呢? 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苏乐就控制不住自己雀跃起来的心跳。 对白以尘一只手将他这个成年大小子拎起来的事完全不在意。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苏乐,没有注意到棺材里面发出的微弱动静,而棺材里的NPC,也陷入了迷茫。 一个少年的体重并不轻,棺材的盖子为求逼真分量是实打实的,NPC也是靠着机关才能轻松滑动,但架不住苏乐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了上面。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声声的闷响终于让苏乐回神,也传进了白以尘的耳中,看着苏乐屁股下面的棺材,他困惑道,“线索应该不会藏在这么阴间的地方吧?” 第4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3) 莫澜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苏佑碰到一起,坐在地上的苏佑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身后扒墙角的鬼新娘探头探脑,两眼放光。 时间倒退回三分钟前,莫澜之刚跑到拐角,就听见从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白以尘回来找他,表情从闲适一秒转换成惊慌,无缝衔接。 结果在看到是苏佑后,不顾对方的惊喜,飞快后退拉开距离让对方扑了个空,也就导致苏佑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他听着都疼。 还好没被撞到。 苏佑想起来,但手心一阵刺痛,为了不被看出来,他这次是真摔的!谁知道莫澜之居然躲开了! 速度快的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莫先生,我的脚好像崴到了……你可以扶我一把吗?” 不用你抱我,扶我一把总行了吧? 莫澜之沉思,盯着他的脚腕看了几秒,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装的,要不把他扔在这里? 这个刚在脑海中浮现就被他抹去,这小贱人一看就很会装可怜,如果把这件事跟阿尘说了,自己树立的温柔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苏佑怎么样无所谓,但他很在意阿尘的看法。 他思考的时间过久,苏佑眼睛一亮,以为有戏,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很抱歉莫先生,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苏佑一愣,这个声音—— 一只惨白的、染着黑色长指甲的手出现在他眼前,鬼新娘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甚至礼貌的行了一礼,“先生,您不要紧吧?” “嘶,不对。”鬼新娘换了个说辞。 “公子,您还安好吗?” 家人们谁懂啊,一抬头本以为能见到一张帅哥脸,结果鬼新娘迎头痛击! 苏佑抖了一下,惊叫一声爬了起来,“啊!你别过来——!”躲在了莫澜之身后。 半晌,迎着两双惊奇的视线,苏佑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我刚才只是被吓到了,误以为脚崴了才站不起来,现在已经好了……” “谢谢你。” 心里却恨不得让鬼新娘有多远滚多远,他心脏差点从左边吓到右边。 莫澜之收回视线,往旁边走几步与苏佑拉开距离,“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鬼新娘也原地跳了几下,悄悄捶了捶大腿,准备新一轮的追逐——不出意外,她的行走步数依旧是名列榜首。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遇到了说明我们还是有缘分的,两个人一起找线索能更快一些出去。”苏佑有理有据分析着。 “你想快点出去?”莫澜之摩挲着下巴。 苏佑眨眨眼,“能更快找到出口当然很好。”做出只关心鬼屋出口的样子,表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快点通过罢了。 “那好,这个给你吧。” 将手上的玉佩和纸条递过去,莫澜之松了口气,“祝你通关。” 早点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抬脚就走。 “啊?”苏佑傻傻的接了过来,不明白莫澜之是什么意思,对方竟然转身要走,这可不行! “莫先生,你不跟我一起吗?” 莫澜之回头,“我去找阿尘,他一个人我不放心,要是被吓到我该心疼了。” 最后一句,他说的温柔缱绻,流淌的情愫毫不掩饰。 那是苏佑从没见过的神情,他看到的莫澜之一直都是温和礼貌、对朋友很好——莫澜之关心白以尘的态度上看出来的。 手骤然握紧,没有棱角的玉佩试图嵌进皮肉,硌的手心生疼,他的脸这回是真的白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莫澜之,半晌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你……喜欢他?” 这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就这样匆忙的从嘴里蹦了出来,甚至是在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某种枷锁,以前种种他觉得奇怪的地方统统涌现水面。 对白以尘说话时的温声细语,知晓对方一切的喜好甚至堂堂一个大少爷亲自下厨做饭,还有那令以前的他觉得是错觉的敌意。 “哈!” 怪不得、 怪不得! 鬼新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于是有些话自然就能说出口。 莫澜之诧异,“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了。”他大大方方道,“没错,我喜欢阿尘。” 喜欢的快要死掉了。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苏佑瞪大了眼睛低喊。 不应该是这样! 莫澜之喜欢的人应该是—— “从来没听过喜欢还分对错。” 莫澜之轻笑,在诡异斑斓的背景下,他的神色有几分诡谲,声音又奇异的温柔,“阿尘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安分一点,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更不要让他伤心。” 苏佑惊疑不定,奇怪的盯着他,“他喜欢我你就不着急!?” 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是不着急,而是对自己有信心。” 有信心让白以尘的视线里只有他一人。 最后,苏佑沙哑道,“不怕我告诉他?” “……他不会信的。” 阿尘那么呆,发现不了的。 莫澜之走了,苏佑心神激荡,骤然知道了自己想要得到手的人居然喜欢白以尘,这个消息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不过是一个呼之即来的狗!怎么敢跟我抢东西!?” 苏佑赤红着眼睛,压抑住想要到白以尘面前大喊大叫的冲动,怎么也想不明白莫澜之为什么喜欢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除了那张脸,白以尘还有什么? “你不该喜欢他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苏佑喃喃自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怕莫澜之喜欢一个陌生人他都不会如此! 莫澜之喜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深吸了一口气,残余的怒火让他狠狠扔掉了手里的玉佩,盯着地上那抹碎裂的血红之色,他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的身份足够和莫澜之匹配,对方是不是就会喜欢上他? 一定会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抹消不了。 这时,幽幽的声响从背后响起,“赔钱。” 苏佑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对上了鬼新娘充满怨念和不满的视线。 “250,抹个零,要你251。” 吵归吵,闹归闹,别拿道具当玩笑! 第4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4) 鬼屋出口,白以尘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莫澜之感受到他的视线眉眼弯弯,“里面的工作人员扮演的鬼都很逼真,吓得我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苏乐天真道,“原来莫先生怕鬼呀。”挠了挠头,“我记得之前在里面的时候,还碰到了莫先生跟一个鬼在交流什么。” 你小子。 莫澜之眯着眼睛盯着苏乐状似天真的脸看了一会,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叹了口气,“是啊,但就算害怕,还是要努力跟工作人员们交流,或许能找到线索呢?” “再说了。”他哥俩好一样揽住白以尘的肩膀,唇边弧度温雅,“作为阿尘的兄弟,怎么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你也吓坏了吧?”伸手拍了拍苏乐肩膀,鼓励道,“不用不好意思,等你长大后也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勇敢的。” 三两句话,就平白让苏乐觉得自己低了一个辈分。 “……”我呸! 苏乐暗自磨牙,后面的时候是谁听见点动静就害怕的往尘哥身后躲的!? 白以尘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分别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这种时候他最好还是不要说话,偏头瞧见了一旁尤其安静的苏佑,他决定巩固一下男配身份。 “佑佑,你感觉怎么样,玩的开心吗?有没有被吓到?” 白以尘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弯弯,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也就露了出来,可爱与帅气同时出现在了他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你很吵。”苏佑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轻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放的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天气本来就很热,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眼底是翻涌着的浓稠恶意,愤怒和不屑化为尖锐的刺从嘴里蔓延,直冲白以尘的眼睛,想将人刺个对穿! 他眼看着白以尘因为自己的话再也保持不住那碍眼的笑容,皱眉的样子更是让他心里松快了许多。 凭什么你可以笑得出来?是在嘲讽他吗!? 给我哭! 白以尘眼神变得三分疑惑,七分受伤,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喜欢之人这样的对待。 但实际上。 【呐、呐呐呐,你看,他急了!】 【肯定是已经与男主打好了关系,现在开始嫌我这个舔狗男配碍眼了,想把我一脚踢开拉开距离,不想让莫澜之误会!】 小黑心只是略微观察,就已经有了把握,赞同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看苏佑眼底那压抑的怒火,一定就是嫌弃宿主你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影响他追逐爱情了!】 白以尘赞许道:【不愧是我的心儿,英雄所见略同!】 小黑心摆手:【哪里哪里。】 白以尘:【谦虚谦虚。】 小黑心:【承让承让。】 都到了这一步了,接下来只要等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公开在一起就行了,当然,在这期间他要表现出吃醋的样子。 这岂不是小菜一碟? 简单简单。 【宿主加油!】 【看我发挥。】 淡定的回了小黑心最后一句,他小心翼翼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佑佑你别不开心,你要是喜欢安静的,那我——”还真没办法。 苏佑不耐烦地打断,“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和苏乐要回去了,不用送了。” 他现在心情乱的很,只想回去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以尘长相一点也不秀气,人也不柔弱,性格还大大咧咧的,莫澜之就算喜欢他又怎么样? 爱都能变质,区区喜欢……还是男人的喜欢。 同为男人他最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哪怕有了喜欢的人,但只要有长得好看还优秀的另一个人向他表达爱慕之情,不管是否拒绝,在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对这个向他表露心迹之人多上些许关注。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苏佑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事,也没心情跟苏乐交流——这个没用的家伙,给他机会都把握不住! 只是肢体接触就满足了? 出息! 而苏乐见他从鬼屋出来后就一直脸色不好,也就没心情凑到跟前和他说话,所以坐在出租车后座的两人一路沉默到家。 但白以尘却有些搞不懂,“你拽着我干什么?我想送送佑佑他们。” 莫澜之唇瓣发白,在出租车到的一瞬间就拽住了白以尘的胳膊,手扶了扶额头,“我好像有些中暑,头有点晕。” 歉意道,“对不起阿尘,都怪我不懂事,非在这个时候头晕,不然你就能追过去了。” 白以尘咂了咂嘴,觉得对方这句话有点怪怪的,莫名让他想起了某天晚上泡的绿茶。 他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性子,就算是生气,也是转眼气性就过去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莫澜之这么一说,他当然不可能会怪他。 “没事没事,头还晕吗?我扶着你怎么样?” “……” 还有这好事儿? 莫澜之眼睛一亮,揉了揉太阳穴,将身体靠在白以尘的怀里,咳了两下,“还好有你在……” 白以尘是个不禁夸的,闻言嘴角控制不住翘了翘。 直到司机大叔来接他们。 人到中年的司机大叔目不斜视,对于后座自家少爷靠在别人怀里的行为‘视而不见’。 合格的司机,总是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的,要在恰当的时候变成聋哑人。 车开到一半,司机大叔目光一利,“少爷,有人跟踪!” 莫澜之闻言,坐直了身子,颇为冷静,“开快点,甩掉。” 这种事情他小时候经历过不少,估计又是家里公司的对头吧。 司机大叔却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尽管已经很淡定了,但还是有点惶恐。 “少爷,我、我有点发抖……” 白以尘往前一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一辆白色低调奢华的车。 豁,这不就跟白天穿夜行衣一样吗,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就差在脑门子贴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了。 白以尘看了眼司机大叔握着方向盘抖个不停的手,扶额苦笑,“真拿你没办法。” 他凑到司机大叔耳边,淡淡一笑。 “我要拉了。” 第4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5) 一句话,让司机为我奔命。 “嗡——”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如离弦之箭! 莫澜之好奇的看着司机神色肃穆如临大敌的模样,向着已经重新坐好靠在椅背的人道,“你说什么了?” 白以尘盯着后视镜里迅速被拉开距离的那辆车,神秘一笑,“人嘛,不逼一逼怎么能激发潜力呢?” 【所以,这就是你说你要拉了的借口?】 【别管借口怎么样,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小黑心:那可太有了。 《论,如何一句话让一个男人为你拼命》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白以尘兴致勃勃的问道。 他一点也不怕,毕竟是男主,在主角光环的作用下总是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的,他就不用操心了。 莫澜之拿着手机按了两下,闻言略略思索,然后摇头。 “没有吗?那就奇怪了。” “不,是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个。” 白以尘:“……”好好好。 低估你了。 轻划手机屏幕,莫澜之轻声道,“总归就是生意上的那点子事,公司做的大了,其他人分的蛋糕就小了,也就有人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眼含歉意,“只是这次平白连累了你。” 阿尘一定是被吓到了,那人该死。 “没事,反正有你在,很快就能解决。”对于男主的能力,他还是有信心的。 理所应当的语气和全然的信任让莫澜之柔和了眉眼,心中的戾气也散了些许。 司机大叔的车技还真不是盖的,一路上靠着其他车辆的掩护左拐右拐,绕起了圈子,没有向住所开去。 “去那里,我叫了人接应。” “是。” 说完,莫澜之向正在思考的人望去,“在想什么?” 白以尘神色看起来颇为认真,“我之前模模糊糊看见那辆车上驾驶座的人……挺魁梧。” “于是在想,如果我们真的被追上起了冲突,胜率能有多少。” 莫澜之笑容浅浅,“多少?” 白以尘郑重的伸手握拳,食指竖起,然后弯曲,“一九开。” “我觉得也是。”阿尘最厉害了,要他说应该是满胜率才对。 看莫澜之的样子,白以尘就知道他误会了,摇了摇手指,“不不不。” “他一拳,咱们含笑九泉。”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莫澜之却突然按下了他竖起的食指,温热的掌心尽力将他的拳头包裹,面上不见笑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说的是如此认真,像是在发誓,还是一个会践行到底的誓言。 他的态度让白以尘也不知不觉收敛了笑,手不着痕迹的挣脱,转而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我当然相信你了。” 面对别人的好意,他总是会认真回应,不愿辜负那一抹真心。 此时无关莫澜之是不是男主,无关他是不是任务者,总而言之,在这一刻,他是以朋友身份说出的真心话。 莫澜之确实是个极好的朋友。 无微不至的关心,会关注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说在对方开始承包了一日三餐后,他就没有在餐桌上看见过一次不喜欢的菜肴。 偶尔他会恶趣味的在莫澜之练习打游戏的时候捣乱,说要喝冰箱里的饮料,对方也只是无奈轻笑,随手放下手机帮他取,半点也不生气。 似乎在他面前,莫澜之总是有耐心的。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兄弟,偶尔也会有一些摩擦,但细细想来,他们之间这么久居然没生过一次气。 白以尘神色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也只不过是汇成了一句话——男主脾气真好啊。 怪不得人家是男主呢。 这要是他,估计一巴掌就抽过去了,爱吃不吃,惯的你臭脾气! “嘿,还真执着!” 司机大叔油门都快踩冒烟了,没想到后面那人的车技也不是盖的,除了最开始的加速没预料到,等反应过来后很快追上来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总觉得那辆车莫名的有一丢丢眼熟。 没过一会,莫澜之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他还愣了下,“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余光注意到白以尘看了过来后,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这边工作上的事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最近的项目进展非常顺利,是什么事还要麻烦你亲自过问?” 游刃有余干练的商业精英瞬间立起来了。 白以尘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谈工作上的事,不明觉厉,莫澜之的身影瞬间高大起来。 手机另一边的莫庭之诡异沉默了下。 “我过来跟进一下,顺便看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什么时候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莫庭之,“……你回头。” “嗯?”莫澜之不明所以,回头看见了那辆还在对他们穷追不舍的车,“对了哥,我被人跟踪了,不知道哪边的人,你是不是谈生意的时候又得罪谁了?” “看对方那架势,像是要把我剁了一样。” “莫澜之。”莫庭之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全名,幽幽说道。 “那是我的车。” “……” “我只是在路上看见想跟你打个招呼,你跑什么?” 麻了,头皮开始麻了。 莫澜之开始汗流浃背。 他就说,那辆车看起来怎么有一丢丢的眼熟呢。 莫庭之心累道,“算了,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你直接让司机往家里开吧。” “……” 半个小时后,莫庭之站在白以尘家门口,与两人面面相觑。 白以尘眨眨眼,“那个,大哥好。” 莫庭之:谁是你大哥,别乱攀亲戚。 莫澜之态度自然的点头,“我哥就是你哥,不用拘束。” 非常自然的掏出钥匙开门,拽着白以尘进去后不忘记招呼他一声,“哥你进来吧,记得换鞋,我早上刚拖的地,一会儿晚饭你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炒两个。” “等等,你等会儿。” 西装革履面容硬朗的莫庭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太阳有点毒,他现在有点晕。 自家弟弟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他有点缓不过来。 第4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6) 莫庭之觉得今天他就不该过来。 看着神色自然的莫澜之熟练泡好茶放到他面前,又拿着一个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放进白以尘手里,还温柔的说了句“慢点喝”后,就觉得一阵心梗。 什么时候弟弟这么温柔了? 他都没喝过弟弟亲手插上吸管的草莓牛奶! 至于他不爱喝?这不重要。 抿了口茶舒缓心情,“是原来的地方住的不舒服了?怎么还搬到别人家里了,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不喜欢再买两个住就是了。” 莫澜之含笑道,“阿尘又不是别人,你也知道我作息不规律,正好阿尘每天都要早起跑步,我正好跟着锻炼锻炼,有他监督我最近气色都好了不少。” “房子买那么多做什么,有钱也不能乱花,再说了,我现在住的挺好的。” 最近一段时间犯懒每天睡到自然醒,并且熬夜刷视频打游戏的白以尘:“……” 手里的草莓牛奶不香了。 见自己刚说一句,就被弟弟通通反驳回来,护人护的紧的莫庭之:“……” 快过年了,该打一遍弟弟了。 等放下茶杯莫庭之视线一动,目光落到了莫澜之脖子上,自己一开始没注意到的皮质choker那里。 三十年禁欲老处男瞳孔紧缩,受到了致命一击! 刚放下茶杯的手哆哆嗦嗦的举起来,声音不稳,“莫澜之,你——” 眼看着哥哥的声音不对劲,莫澜之对着白以尘快速道,“阿尘,你帮我看看楼上换下来的衣服脏没脏。” “好。” 呲溜两下喝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白以尘脚步麻溜的上楼了,给楼下两位留下单独空间说悄悄话。 他并不担心,剧情里莫庭之这个大哥对莫澜之是非常好的,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唯一的吵架还是因为听说了莫澜之和苏佑在一起的事。 莫庭之觉得苏佑配不上自家弟弟,但奈何莫澜之不听劝,一根筋的认准了苏佑一样,无奈的他只好私下里约见苏佑,给了对方一张卡,并说出了那句经典语录。 “五千万,离开我弟弟。” 苏佑当然是不答应了,哭哭啼啼的说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转头就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莫澜之,然后自然而然的,从小到大一直没红过眼的兄弟头一回大吵了一架。 最后不欢而散。 这位大少爷很正直,就算知道了是苏佑告的状,接下来也并没有使用其他手段,只是想尽办法劝弟弟回头。 但莫家的恋爱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消失? 收回思绪,白以尘疑惑的看着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我内裤呢?” 楼下。 莫庭之良好的涵养让他无法做出在别人面前指责自己的弟弟,莫澜之支开白以尘时他没有拦着,因为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被外人听。 “莫澜之!你出息了啊!” “放着人不做,你居然给别人当狗了!?” 本来以为哥哥对choker这样潮流的装饰品接受不能准备骂自己一顿的莫澜之:“?” 摸了摸choker,他疑惑不已,“哥,什么狗?” 莫庭之气的脸都红了,难以启齿道,“别装了,这不就是那个……你哥我虽然不关心这些,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苦口婆心,“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管,但你不能、不能扔掉尊严!” 莫澜之一开始还不明白哥哥在胡言乱语什么,后来经过对方的态度慢慢琢磨过味了,神色难辨,“哥……” 莫庭之没好气道,“别叫我哥!你是我哥!” “……这就是个装饰品,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 “我脑子里的那个?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莫庭之明显不相信。 一看莫庭之这样,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一时之间自家哥哥精明能干严肃认真的形象碎了一地。 “哥,平时少看那些。”莫澜之眼神盯着一个位置,轻飘飘说了两个字。 “伤肾。” 这回轮到莫庭之心虚了,喝口茶掩饰了一下,半晌盯着choker复杂道,“装饰品?” “装饰品。” 莫澜之温柔抚摸皮质的棱角,“是他亲手帮我戴上的,你不觉得这样的话就仿佛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他的吗?” 唇角弯弯,“而且这个是他戴过的,我染上了他的气息。” 他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身姿笔直,姿态也丝毫挑不出错,玉色的指尖轻抚勒在皮肉上的choker,不舍得松手,神态恬静,前提是不看他的眼睛。 黑色的瞳仁燃起了一把火,明亮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本人也燃烧殆尽,深埋的痴恋让他只要想到那个人就红了眼尾。 此时,对着熟知自己性格的哥哥,他尾音轻软,“哥,我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我每天都希望他亲吻我的脸颊,将我从睡梦中吻醒,做饭时希望他从后面抱紧我的腰,将头搭在我的肩膀上,只要我一侧头就能和他交换气息。” “哥,我想跟他表白,跟他去很多很多地方,跟他做很多很多的事,他一定也会喜欢跟我一直在一起的。” 忽然,他笑了一下,“就算他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关在同一个房子里,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陪他玩游戏,让他只能看见我一个人,每天都跟他说无数遍我喜欢你。” 莫澜之眼睛越来越亮,里面的偏执和疯狂爱恋交织成深海,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迷其中不得解脱。 “哥——” “停!”莫庭之嘴角抽搐,“你让我缓缓。” 他双手颤抖。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弟弟越来越刑了,他该怎么善后? “哥,你一定不要插手我和他的事,不然我会很生很生气的。”莫澜之歪头,格外乖巧的望着莫庭之。 莫庭之微微一笑, “你看我有这胆子吗?” 莫澜之委屈,“哥,你生气了吗?” 谁敢生你的气啊? 祖宗! 活祖宗!! 就因为这小崽子,让他生怕哪一天被请去喝茶!!! 第4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7) 好不容易心跳稳定了,在莫澜之又要忍不住开口时他飞快打断,“对对对,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哥为你加油,好了,咱们开始说正事吧。” 不能再给弟弟开口的机会了,不然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报警的手。 把手机推远些,整理了思绪,“你也知道,家里公司经营的产业有一部分与苏家重叠,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关系也不远不近,但最近也不知道苏河发什么疯,竟然跟我杠上了。” 见底的茶水模糊映着莫庭之唇边的一丝冷笑,“家里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好,居然还有闲心向外伸手。” 莫澜之也是没了笑意,冷着脸的模样与莫庭之有几分相似,“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一段时间我去合作方的公司走了一趟准备签合同,却发现……” 轻笑一声,他继续道,“所以我另择了公司合作,项目合同跟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哦?” 两人对视,莫澜之挑眉,“被我淘汰的那家公司,与苏家在这边的分部签上了。” “我以为这是个巧合。” “但明显不是。” 莫庭之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轻敲,这是他思考的习惯性动作,半晌,他摇摇头,“苏河没这个胆子,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往好听了说是守成有余,实则眼皮子浅,就能看见那一亩三分地。” 莫澜之跟着下了结论,“如果苏家下一代没有能堪大用的,那可就……” “不用如果。”莫庭之眼神嫌弃,“还记得之前我去参加苏老爷子的宴会吗?” “那个苏末,跟季度比都差远了。” “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事实。” 季度,季家的小少爷,因为头上有大哥二哥顶着,所以没什么大志向,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无一不精。 而莫庭之之所以不阻止莫澜之跟他交朋友,就是因为季度虽然爱玩,但不该碰的绝对不碰,为人很有原则和底线,人品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宴会上是第一次见到苏末,但也就那一面,就让他知道了苏末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字,“上不得台面”。 说跟季度比都是侮辱季度了。 “也就苏老爷子一个人有点手腕,但可惜,他老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莫庭之嗤笑,“说起来那个保姆,倒是挺得苏河喜欢。” 三两句解释了下苏家现状,莫澜之逐步分析,视线落在某一块地板的花纹上,“耳根子软又没出息的,女人说两句话再撒个娇,难免就昏了头了。” “这头脑一不清楚,做点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也就不奇怪了。” 莫庭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想想,确实这种可能性最大,“有道理。”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刘燕这么做除了给苏家树敌外有什么好处?”指了指自己,“总不会以为咱们莫家好欺负吧?” 莫家蒸蒸日上犹如健壮猛虎,苏家就如同垂垂老矣即将瘦死的骆驼。 “有没有可能,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咱们报复苏河呢?”莫澜之猜测。 莫庭之不解,错愕道,“那是她的依靠,苏河要是没了她能落得着好?” “苏河出事了,不是还有个苏末。” 商业头脑极佳·智商极高·赚钱小能手·莫庭之傻眼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不会以为苏河倒了苏末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公司了吧!?” “那些股东可不是吃素的啊!” 莫澜之微微抬眸,“很显然,目前看来她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要撺掇苏河对咱们下手呢?” “不是——” 莫庭之糟心的抓了抓头发,“苏末是他亲儿子吗?她怕不是嫌自己儿子过的太顺畅了,到时候那些股东能将他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再说了,就苏末那鼻孔朝天的样子,这苏家要是到他手上,不出两年估计连根毛都拿不出来! 莫澜之微微一笑,“这不是很好吗,也省的咱们动手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直接等到最后一天分蛋糕就行了。” “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准备了不少了。”他意有所指。 莫庭之从容道,“苏家这块肥肉谁不眼馋?好不容易找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插一脚我半夜做梦都得扇自己一巴掌。” 眼底一闪,独属于商人的精明彰显无疑。 “你特意跑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电话里说不也行吗,至于大老远赶过来? 莫澜之觉得没这么简单,他这个哥哥可不会浪费每一秒赚钱的机会。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浪费金钱=要他的命。 说到这,莫庭之神神秘秘的捏着下巴,“你也知道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就稍微调查了那么一下下,没想到被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摆出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模样,莫澜之无奈,“所以?” 慢条斯理地给莫庭之续上茶,拿起自己的茶杯端到嘴边,刚要抿一口。 “苏末不是刘燕的儿子。” 莫澜之非常淡定,挑了挑眉,抱错孩子的戏码?算起来这是他从小到大听到的第八起了。 接下来应该是,“xx是原配的儿子,小时候与xx的孩子抱错了”。 “苏末是原配的儿子,小时候跟刘燕的孩子抱错了!” 莫澜之配合的“啊”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惊讶,“还有这种事?” 莫庭之越说越起劲,“然后你猜怎么着?” “我猜不到。” “原配把刘燕的孩子弄丢了!” 莫澜之不解,“医院还能发生这种事?”开玩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苏老太太迷信,说顺产的孩子聪明,坚决不同意让原配去医院,把人看的死死的,所以才给了别人机会。” “当年苏家的管家因为一些事对苏河怀恨在心,趁此机会把孩子给抱走了,从此了无音信。” 莫澜之不解,但大为震撼,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如果是他,一定不会顺—— 等等! 停! 住脑! 悄悄摸了摸肚子,莫澜之神情低落。 差点忘了,他不会生孩子。 第4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8) “那你过来这边是——” “我的人查到,刘燕的儿子就在这座城市。”莫庭之放松肩膀,叹了口气,“不过因为时间太久远,所以再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莫澜之神情复杂,“你这叫只查了一点点?” 怕不是把苏家人的内裤都翻出来了吧。 “对,亿点点。”莫庭之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 “这件事苏河知道吗?” 莫庭之点头,“应当是知道的,或许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他就没什么反应?”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那孩子还活没活着,与其费大力气找人,不如专心培养眼前的,再说了——”莫庭之努了努嘴,“两个都是他的儿子,有什么区别吗?” 摩挲着茶杯边缘,莫澜之眯了眯眼睛,“对于苏河来说,两个都是他的儿子,没什么区别,但对刘燕来说,苏末始终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肯定道,“刘燕绝对会找过来。” 如此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莫庭之冷哼,“能把原配气死成功上位的女人能简单的了?” “可怜苏河以为找到了真爱,没想到从头到尾被刘燕利用了个彻底。” “你要怎么做?”莫澜之抬头看他。 “当然是帮她一把,毕竟我是个热心肠的商人。” “说到底也还是个商人。”莫澜之拿茶杯跟对面的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需要我帮忙吗?” 莫庭之狐疑,“你不是忙着追人?还有空帮我?” “所以我的下一句是‘我忙得很,没空’。” 莫庭之:“……” 好好好。 “对了,那个苏家丢了的孩子,有什么特点吗?” 莫庭之看过资料,开口道,“后背上有一个红色圆形胎记,大概手指甲大小,据说苏家的人后背上都有一个。” 莫澜之:就神奇,没听说过胎记也会遗传的。 “行,我记下了,不忙的时候我也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那个,你们聊完了吗?” 从楼梯上下来的人瞬间吸引了莫澜之的全部注意,没管莫庭之的欲言又止,仰头柔柔一笑,“怎么下来了?” 白以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我看时间差不多是时候吃晚饭了,要一起出去吃吗?” 天知道他的心在滴血,出去吃=花钱。 花钱=心痛。 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莫澜之摇头,“不用,都是自家人一起吃一顿就行了。”看了眼莫庭之,“哥他不讲究这些的。” “真的吗?”白以尘眼睛一亮,向沙发上的人询问道。 莫庭之感受着自家弟弟的死亡凝视,淡定的点头,“没错,随便吃点就行。” 莫澜之满意的移开自己的脚,非常熟练的穿上围裙,走进厨房开火做饭。 “你们先聊。” 白以尘僵硬的坐在对面,像极了见家长,一动不敢动。 救、救命。 要不今天我做饭也行…… 莫庭之慢慢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温和道,“我经常听澜之提起你,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 白以尘连忙摆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都是他照顾我。 莫庭之喝了口茶,目前看来这人的样貌勉强能配得上弟弟,就是看起来傻乎乎的没心没肺。 也对,要是聪明的也就不会被弟弟骗了。 这样挺好,不用担心弟弟会吃亏。 没等他再说两句试探,莫澜之拿着两个苹果从厨房出来了,先是随手扔到莫庭之怀里,“哥,你多吃点。” 少说话。 然后将剩下的一个苹果递到白以尘手上,“不能喝太多茶,晚上会失眠的。” 刚喝完第三杯茶,怀里还躺着苹果的莫庭之:“……” 等人回去,他又忍不住道,“以尘,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谈过恋爱吗?” 从来没问过这种事的莫庭之绞尽脑汁了半天,最终决定直截了当一些。 正咔嚓咔嚓啃苹果的白以尘:? 在? 我们只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你越界了! “没有。”将嘴里的苹果咽了下去,“谈恋爱哪有赚钱好?” 莫庭之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是遇到知己的表情。 于是,等莫澜之不放心再一次出来看的时候,自家大哥已经和心上人勾肩搭背相见恨晚了。 哥哥从来没有笑的如此开朗过。 “……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以尘打了个哆嗦,觉得空气冷了几分,与莫庭之对视一眼,看到了相同的紧张。 他干巴巴道,“你要加入吗?” 他们刚才在聊钱的事。 “加入……?” 莫澜之不喜欢这两个字,舍不得生阿尘的气,对着自家哥哥幽幽道了一句,“曲意逢迎能得几时好?” 莫庭之:“?” 眼尾垂下,“没想到阿尘和哥有这么多话题可以聊,平常一直都是我在说。”欲言又止,轻抿唇瓣,“阿尘,你是不是更喜欢哥哥啊?” 莫庭之笑容一僵,后背流汗。 白以尘直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怎么回答都会得罪另一个,所以他选择——以毒攻毒! “澜之……” 总是挂着明媚笑容的人抠了抠手,期期艾艾,“你不相信我?” 这回轮到莫澜之慌了,他从没见过阿尘这个样子,赶忙摇头,“怎么会?我最——” 白以尘大手一挥,别过头佯装生气,“别解释了,你既然相信我又怎么会问那样的问题?” “我有点伤心,让我一个人静静。” 起身要上楼,想要脱离刚才那个可怕的氛围,却没想到—— “可是,饭菜已经做好了。” 迈上楼梯的脚步一转,动作流畅,“静静是用不着的,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搭住莫澜之的肩膀,向厨房走去,“我帮你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好怂。】 【心儿,你不懂,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此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小黑心表示已经看透了一切:【你就是想吃饭。】 【这你就错了,我只是为了接下来的剧情顺利进行,才没上楼的。】 白以尘的样子很认真,小黑心突然愧疚,难道自己真的错怪宿主了? 【你要怎么做?】 【看我发挥。】 白以尘将人带到厨房后,就神神秘秘道,“其实,之前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想起了一件事。” 莫澜之并没有感到冒犯,也并不生气,如果阿尘想问,能说的他都会告诉。 当然,其中要美化一下自己。 所以,他神色温柔的不行,“什么事?” “佑佑的后背上,就有一个红色圆形胎记。” “……” “咔嚓” 莫澜之掰断了一根筷子。 第4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49) 莫澜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握着菜刀的手哆哆嗦嗦。 而不经意说出了诛心之话的白以尘还在一脸期待,“如果佑佑真的是苏家的孩子,会被认回去吗?” “苏家家大业大,就算不认应该也会给一笔钱吧?”他一副全然为苏佑考虑的样子,“那样的话佑佑会就能过的更舒服些了。” 眼看着莫澜之脸色越来越白,他感慨不已。 瞧把男主刺激的,没想到我对你未来老婆这么上心吧? “……觉得怎么样?” 莫澜之从恍惚中回过神,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好。” 手一下子被握住,他听见阿尘高兴的声音,“太好了,你也愿意帮佑佑认祖归宗了!” “等等——” “澜之,你不会就是说说而已吧?”白以尘神色迟疑,故意激将。 他知道,以男主跟主角受之间的吸引力,莫澜之此时已经喜欢上了苏佑,绝对不会放弃这种在对方面前大刷好感的机会。 “……没有,我答应了。” 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他恨不得端着菜刀将那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给剁碎喽! “阿尘,这几道菜你先端过去,我把手上的水果切好就来。”扯出一抹微笑,“正好你和哥投缘,可以好好聊聊。” 白以尘见目的达到也不拒绝,爽快的端盘子出去了,还抽空跟小黑心吐槽。 【看看那小脸白的,肯定怕我跟他抢功劳,这就是他不知道了。】 小黑心捧哏道:【不知道什么?】 他反问:【你说做男配最重要的是什么?】 【维持人设?】 【肤浅了吧,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抢男主的高光时刻’!】 白以尘开始分析。 【你说如果苏佑知道了自己是大家族掌权人的亲生儿子会不会非常高兴?】 小黑心想了想:【会……吧?】 它也说不好,毕竟有的人在意亲情,有的人更在意……钱。 白以尘用力点头:【是肯定会!还是高兴到飞起的那种!】 小黑心:……你不会代入自己了吧? 【一开心,是不是就会对帮助他的人格外感激?】没等小黑心回答,他接着道。 【一个开心到时候感情肯定就会迅速升温,说不定等苏家人来接他回去的时候,过不久咱们就能听见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了。】 【而接下来,我只需要时不时的稍微挑拨一两句,再在苏家召开的宴会上下个药被当场捉住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么一说……好像任务快完成了哎。 小黑心线条眼一亮。 白以尘也觉得浑身轻松。 这一顿饭,三个人,只有他最没心没肺的吃了个饱。 “以尘,我有些事要跟澜之谈,你看……” “正好,我去外面消消食,你们许久未见了慢慢聊。” 白以尘识趣的出门溜达了,心情极好。 等门关上了,莫庭之揉了揉眉心,头疼道,“说吧,你们在厨房说什么了?” 就算莫澜之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身为哥哥,他一眼就看出弟弟心情很不好,甚至是非常糟糕。 “哥……” 莫澜之双手捏紧,一句话没说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子一酸。 莫庭之一抖,“怎、怎么了?” 下意识回想自己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得罪弟弟的事,松了口气—— 不、不对! 松早了! 眼见莫澜之没发现,他悄悄把气提起来。 “……他说苏佑的后背就有一个红色胎记,他一定看过那小贱人脱衣服了!”眸中水汽渐渐弥漫,嘴上飞快分析着各种可能。 “什么情况下才能看见后背的胎记?他们是不是一起洗澡了?不对,肯定是那小贱人脱衣服拍照发给阿尘看了!” “不知廉耻!” 眼看着自家弟弟就要把衣服给抠出一个洞,莫庭之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决定先顺着他的话,“没错,这种人就是不知羞耻!” “还有白以尘,别人发照片他就看?要我说,这个不行你不如换一个喜——” “哥!” 莫澜之高声打断,吓得莫庭之一个激灵。 “哥,阿尘又不能阻止别人给他发消息,他是无辜的。” 莫庭之:“……” 他决定暂时闭嘴。 忽然,莫澜之挺直腰板,睁大眼睛,“会不会……他们一起洗过澡?” 是啊,不仅可以拍照片,洗澡的时候也能看见啊! 为了不让弟弟撅过去,莫庭之赶忙道,“对!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 “听我的,这种不守男德的咱就甩了——”他 “阿尘都没跟我一起洗过澡,是我不好看吗?” 莫庭之:“……” 等会儿,让他先吸个氧。 揉眉心的手改为揉太阳穴。 “该死的小贱人!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就勾引阿尘!”莫澜之脸上的委屈下一秒变为阴沉,眼里还含着泪,哪还有之前高智商的精英模样? “还有吗?”莫庭之喝了口凉茶,试图降下血压。 “我答应了阿尘帮那小贱人认祖归宗。” “咳、咳咳咳——” “你再说一遍?”揉了揉耳朵,第一时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不是,你怎么想的?” 莫澜之也是非常后悔自己当时走神,但既然已经点头,他就不会反悔,“答应他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莫庭之心情复杂,“你……真大度。” 自己的单身固然可怕,但弟弟的脑子实在让人揪心。 “哥,你嘲笑我……呜。” 眼看着自家弟弟的脑子又间歇性不正常了,莫庭之上下嘴皮子一碰,“你想好怎么做了吗?别告诉我你真想帮助情敌。” 弟弟要是大度,母猪都能上树。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按下了什么开关,莫澜之双手交握,眸光深深,“当然要帮。” “只不过怎么帮,用什么方式帮,那就是我的事了。” 见弟弟恢复正常,他也就放心了,“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 “所以第一步是?” 莫澜之微微颔首,眉宇间信心十足。 “跟阿尘一起洗澡。” 莫庭之:? 第5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0) “佑佑,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苏容轻轻敲了敲房门,这个工作上干脆利落的女人,在家里时总是温柔如水的,但心中总有一抹愁绪挥之不去。 “佑佑?” 她从来都不在没经过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孩子的房间,就算偶尔送一些饭后水果也都会提前敲门,得到允许后才会打开,不会认为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没有隐私。 第一声没有回应,在敲第三声时,不耐烦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我不饿不想吃!” 苏容有些担心,“中午就没吃,晚上再不吃的话胃会难受的……” “唰” 门被突然打开,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乱糟糟,眼中布满红血丝的苏佑语气很冲。 “你烦不烦!别墨迹了行吗?!” “说了不吃不吃不吃,你听不明白吗!” “妈妈只是担心你。”被儿子这样说,苏容有些难过,但她看出了苏佑心情不好,并没有多问,只是关心他的身体,“那你好好休息,半夜如果饿了就叫我一声,妈妈就不打扰——” “砰” “知道了。” 门被甩上的最后缝隙内,三个淡漠的字飘进了旁边苏乐的耳中。 “妈,你管他干什么,饿了就知道自己找食吃了!” 苏乐看不惯苏佑的态度,冲着紧闭的门扉瞪了一眼,“惯的他臭脾气,甩脸子给谁看呢?” 苏容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怎么说话呢,他是你哥哥。” 苏乐嘟囔着,“拉倒吧,我可没有这种冲自己妈妈发脾气的哥哥。”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容刮了他一眼,手上麻溜的盛了一碗饭放到他面前。 “昨天你和佑佑说是去游乐园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容没吃两口,询问道。 苏乐夹菜的动作一顿,拐着弯儿落到另一个盘子里,头也不抬道,“能有什么事?他昨天玩的挺开心的,可能是回来的时候堵车心情不好吧。” 为了掩饰,他和苏佑只告诉苏容在家没意思准备去游乐园玩一天,没说和谁一起。 “这样啊。” 苏容是没信的,却也不打算多问,孩子大了秘密也就多了,她所能做的就是在孩子们需要她的时候给予身为一个母亲应有的帮助。 也正因为如此,苏乐跟母亲的关系非常不错,与其说是母子,不如说相处之间更像朋友。 “妈,你说——” “嗯?” 苏乐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到苏容碗里,“没什么,别光顾着我,你也多吃点。” “哎。”苏容眉眼带笑。 苏乐见她这样,决定再等等,如果以后苏佑依旧没什么改变,他就将一些事告诉她。 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母亲伤心。 有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苏佑除了容貌外,性格方面跟家里人没有一点相似,小时候还好,但随着长大,这种区别越来越明显。 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 总不会苏佑不是亲生的吧? 苏乐摇头叹息,果然是小说看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我叫你佑佑好不好?” “你接我电话,是终于愿意回到妈妈身边了吗?” 卧室里,趴在床上的苏佑死死的盯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他这个月已经第三十二次接到女人的电话了,算起来对方真够锲而不舍的。 没再像之前的某一次时愤怒的喊一句“我是你爹”,他的目光明灭不定,“你说你是我妈,有什么证据吗?” “你能弄到我的名字和电话,那应该也知道我的母亲是苏容,还有一个弟弟叫苏乐。” 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是强忍着怒气,“那种人怎么配让你叫妈妈!?” “能把你养这么大已经是她的荣幸了!” 紧接着才说回证据的事,“你后背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形胎记,这是每一个苏家人的标志。” 苏佑皱眉,摸了摸后背。 怎么听这语气这么像防伪码呢? “你指望就这一点让我相信你?” “当然不止。”女人很有把握,“当初我拼尽全力生下你,结果那贱人嫉妒我的美貌和苏先生对我的特殊,整天疑神疑鬼想办法要对我下手,正好我和她是同一天生产,那贱人狠心的将你换走,想让我养她那个贱种!” “但她有一点没想到,当时的管家有了别的心思,居然将你给抢走了!” 刘燕压抑着怒火,“你是替那小贱种挡了灾!他现在舒舒服服的当着苏家少爷,享受荣华富贵,而我可怜的佑佑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现在妈妈是苏夫人,苏家的一切该是你的才对!” 最后一句话让苏佑觉得证据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女人的一串话他几乎是信了,没有哪个骗子会特意编个狗血故事来套路他。 现在重要的是…… “苏家……很有钱?” 他捏紧了被单,屏住呼吸。 刘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用力点头,“那是相当有钱!” 不然她也不会当这个三。 不就是图苏河的钱,不然图什么? 图苏河皱纹多睡觉磨牙打呼噜吗? “至少能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如果不信,还可以——” “妈!” 刘燕还想说几句,这么长时间下来,被拉黑的几百个手机号已经提醒了她儿子的警惕心究竟有多高。 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这么个惊喜。 “你……再叫我一声?” 比起第一次的生疏,苏佑熟练了不少,“妈妈!” 刘燕哽咽落泪,“哎!再叫我一声!” 儿子终于认她这个妈了,她太感动了呜呜呜。 苏佑:“……” 没完了是吧? “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认祖归宗啊,我好想你……”他放软了声音。 刘燕目光犀利,“怎么?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佑支支吾吾,“没、没什么的,就是不太开心,她晚上做的菜我不喜欢吃,昨晚也没休息好。” 他就差明着说:妈,你快把我接回去过好日子吧。 刘燕眉头一皱,“委屈你了,等会儿妈妈给你转钱,你吃点好的,不过暂时还要委屈你一下,我把小贱种和你父亲那边处理一下,到时候再把你接过来。” 苏佑瞬间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直到—— “xxx到账xxxxxx元” 【谢谢妈妈!】 第5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1) “你说什么?” 装修华丽的别墅内,刚下班回家的苏河被刘燕拉着坐在了沙发上,还没等缓口气,就听见了一个重磅消息。 “当初的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你找到了?” 他的神色复杂有,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是真心喜欢刘燕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她和妻子同时有孕,跟妻子是商业联姻,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只不过那时候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所以他才一直没提离婚。 不过没想到当初的孩子让她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刘燕观察着他的神色,温柔小意的倒了杯茶,“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到消息的,那孩子现在叫苏佑,据说过的不是很好……” 尾音未落,眼泪盈盈,“一想起这么多年来佑佑没在我们身边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这心就一阵难受。” 苏河若有所思的点头,“别哭了,你要是想把人接回来我没意见,主要是老爷子那边,还有这件事你跟末末也好好说说。” 刘燕眸光一动,语气越发温柔了,“把苏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来谁也挑不出一句不对,老爷子也会同意的,至于末末……” 她无奈叹息,“等他晚上聚会回来我再与他好好说说,想来末末性子包容,不会闹的。” “呵,就他?”苏河冷哼一声,“你对他事事关心,这些年费了多少苦心我都看在眼里,可惜那小兔崽子还是随了她亲妈了!” “一天天不务正事,就知道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找小姐!” 刘燕连忙拍了拍苏河的背,“唉,末末还小,等他再大点就懂事了。” “你就是性子太好了!别忘了上周他还为了一个什么狗屁手办把你的梳妆台给砸了!” “末末也是不小心……” “屁的不小心,他就是那狗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可不是随你吗? 刘燕心里吐槽,表面小心翼翼的安慰着,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呢,可别把人给气过去。 “行了,这事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会安排李助理走一趟,如果那家人识趣的话就给一笔钱,当做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至于不识趣…… 苏河没想过这个可能。 刘燕这才松了一口气,依偎在苏河怀里,“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么多年了,她知道苏河就喜欢自己这副柔柔弱弱的菟丝花模样,当年的夫人不就是太过强势,所以结婚那么多年也没夺得苏河的心么。 于是,等苏末一身酒气和香水味的回到家,就发现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弟弟! 这位性格骄傲自大的小少爷当场就指着刘燕鼻子骂,“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脑子抽了吗?还要把他接回来!?” “那个杂种配吗!?” 刘燕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指甲,管家和佣人不在,苏河已经回到公司加班去了,她也就不用再装了。 “一口一个杂种,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她抬眸轻笑,“那是你弟弟,以后可是要继承苏家的。” “我呸!” 苏末目眦欲裂,“你这个恶毒的贱人!要不是你勾引我父亲,母亲就不会被你气死!” “怎么死的不是你!?” 刘燕眼神一冷,不过也不算很意外,“我就知道你不安分,难为你居然真的查到了点东西。”装模作样抹泪道,“唉,真怀念你小时候啊,可是抱着我一口一个‘妈妈’叫的亲呢~” 苏末被这一句气的血气上涌,抄起一旁的花瓶就要砸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不要脸的东西!”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那个杂种要是回来你看我不玩死他!” 说完怒气冲冲的上楼,关门的声音在一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是没想过对刘燕动手,但如果被父亲知道了绝对会给自己两巴掌! 只要那贱人哭一哭,掉几滴眼泪,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就落不得好,以前的他不知道真相,还天真的以为刘燕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反而是父亲总是数落他,让他很是敬畏。 要不是在某一天,他无意中听见了刘燕给别人打电话,他恐怕还在管刘燕叫妈!现在想来,跟刘燕打电话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小杂种了! 苏末在屋子里乱砸了一通,直到手边再也没有能扔的东西后才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 他不能让那小杂种回来。 “想想办法、好好想想办法……” …… 【佑佑今天心情不好吗?往常都会跟我们打招呼的。】 【没事吧佑佑?是谁欺负了你吗?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报仇!】 【佑佑这么好,哪个瞎了眼的敢惹你伤心!?】 苏佑今天的心情其实是非常好的,但一想到游乐园发生的事他又高兴不起来了,正好到了开播的时间,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蹲在直播间的粉丝们发现佑佑眼睛红红的,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上来就直接开始打游戏,也不再和弹幕互动。 整个直播间的游戏音量非常小,也就导致他们都能清晰地听见佑佑哽咽的泣音。 傻子都能看出怎么回事,于是就有了上面一幕。 一局游戏没打完,苏佑将手机扔在一旁,泪水盈眶看了两眼弹幕。 “我、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欺负……”苏佑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没人欺负我。” 他这样让弹幕一下子就炸了,肯定有大事儿! 【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佑佑,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眼!】 【要不我报个警吧?】 眼看着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苏佑赶忙道,“不是威胁,只是我失恋了而已。” 他失落垂眸,自言自语,“也是,我没他长得帅,也没他会讨人开心,所以心上人被抢走是应该的……” 【靠!?这年头还有男三儿!?】 【这我就明白了啊!有人抢了佑佑的心上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踏马的欺负佑佑的人都去死去死去死!】 【垃圾玩意!告诉我们是谁?我们帮你报仇!敢欺负佑佑,我让他在现实混不下去!】 直到弹幕炸了,苏佑才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摆手摇头,磕磕巴巴,“大、大家就当做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好不好?跟那人没关系,都是我不够好……” 第5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2) 当白以尘披着小号马甲进了苏佑直播间后,就被铺天盖地讨伐男小三的弹幕糊了一脸,落在键盘上正要打字的手指微微颤抖。 【心儿,他们骂的好脏啊。】 小黑心也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的认真,赞同点头:【人类的语言博大精深,我还需要继续进修才行啊。】 白以尘翻了翻弹幕就知道事情原因了,跟着一起谴责,“当三儿确实是道德问题,不管男的女的,骂的好!” 等等。 不对! 他突然一个激灵,跟小黑心面面相觑,“不是,他的心上人不是男主吗?” 【是、是啊。】 “那这三儿说的是谁啊?”他指着弹幕上出场率最高的那几个字。 难道还有别人跟苏佑抢男主? 他决定试探一下:【就你能装:佑佑,你会不会误会了?】 也不知道是其他人骂累了还是信号卡顿,好巧不巧的不停滚动的弹幕就停在了他这里,他问的这句话无比醒目。 苏佑一眼就看见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知道这个人是他的死忠粉,在他的每条视频下都评论了一些容易被举报的发言,最近的直播也是锲而不舍的发弹幕跟他表白。 只有一点不好——这人不给他花钱。 不过这次问的真好,他装作禁不住粉丝们的‘关心’,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这些天我心情一直不好,有你们陪我聊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相信你们,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们不要一定不要传出去,虽然他抢了我喜欢的人,但我也不想让他困扰。” 在一片【佑佑真善良,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的刷屏中,白以尘也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主角受抢男人。 “我跟他算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竹马背刺? “只不过后来我搬家了,前段日子才重新回到x市,正好跟他重逢。” 白以尘听到这还随手拿了个苹果啃一口。 “我喜欢的人是他的兄弟,本来我和……相处的很好,已经见过了两面。”苏佑脸颊微红。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也喜欢我的心上人。”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他要是喜欢自己的兄弟可以跟我直说,我们公平竞争!可他一直没有告诉我,反而一直阻止我们的相处,以兄弟的身份插足!” 说到这里,苏佑泣不成声,引起了直播间众人的共鸣。 【太恶心了吧这个人!这不就是故意瞒着你看你笑话吗!?】 【表面把你当朋友,实际上恨不得插你两刀,你就是太傻,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吐了,以兄弟的名义缠着你喜欢的人是吧?他么的脸呢!?】 【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因为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你!所以就用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弹幕越来越快,直播间的热度也越来越高,不明所以的路人进来后很快就被弹幕同化,开始一起喷那个男小三! 而此时,白以尘·男小三本人,眼神迷茫,张大嘴巴指了指弹幕,又指了指自己。 “我,小三?” 小黑心犹豫:【……啊。】 “我跟主角受抢男主?” 【啊……】 “跟苏佑抢莫澜之?” 【……啊。】 “我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 【啊……啊呸!】小黑心“啊”到一半,连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 白以尘的苹果吃不下去了,“我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 这种事真没见过。 他想辩解一下,发了句【你误会了】,下一秒就被禁言了。 “至少让我挣扎一下啊。” 真相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纠结之余又有一丝气愤,用力抓了抓头发,“心儿,他这么说图什么啊?” 小黑心也不理解,下意识翻了翻剧本,半晌皱着眉头道:【剧情里没有这一段,按理来说苏佑现在只要等苏家人来接他回去,然后与莫澜之发展感情最后顺利订婚就可以了……】 【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白以尘捏了捏眉心,深棕色的眸光浮沉,语气没了以往的清朗欢快,“任务怎样才算完成?” 这种刻在程序里的问题如同本能:【扮演完属于你的男配戏份,做好男主和主角受之间的爱情催化——】 “不对。”白以尘抬手打断,挑眉道,“来,告诉我你是什么系统。” 【当然是男配扮演系统!】 有什么不对吗? 打了个响指,他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 “所以,严格来说我只要走完男配的剧情就算任务完成了对吧?” 小黑心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 “心儿,别太依赖剧本,剧情可以当做主要参考,但这里到底是真实的世界,细枝末节的部分有所变动也在所难免。” 听他这么井井有条的分析,小黑心意外道:【没想到你这么大智若愚,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白以尘轻笑,“你放心的太早了。” 【?】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为致命的一点我还没说。” 小黑心头一次见到宿主这么严肃的模样,让它也凝重起来。 【什么?】 白以尘伸出右手曲起,拇指、食指和中指摩擦两下,认真的语气仿佛在交代后事。 “我的工资会按时发吧?” 【……】 果然,你还是你。 【放心,如果主系统拖欠工资我就把它开了。】 白以尘瞬间眉开眼笑,用手指拍了拍小黑心不存在的肩膀。 “我打小就看好你!” 这系统能处。 【宿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白以尘重新从桌上捞回咬了一口的苹果,“当然是等了。” 等苏佑回到苏家然后快点走剧情吗? 小黑心自以为了解了,也就没再问,看了眼直播间内那一群骂男小三的人,黑线条眉毛一皱。 在短短一秒内开了无数个小号,冲进了苏佑的直播间。 于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在谴责男小三的粉丝们发现弹幕风向变了! 【不知道前因后果就骂,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塞进后门里!?】 【你们有在乎过被你们骂的人的心情吗?你们不在乎,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就像你们不在乎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你们也不在乎快要疯掉的他!你们冰冷的语言像利剑一样伤透了他的心!】 第5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3) 小黑心还是太天真了,它不知道,有一种红叫黑红。 它开的小号反而为苏佑的直播间提供了不少热度,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件事,从不明所以的吃瓜路人到怒骂小三。 因为只有苏佑的一面之词,再加上其粉丝不知道真相就发表的极端言论,导致把不少人给带歪了。 看时间差不多,在事情愈演愈烈快要波及到他本人时,苏佑吸了吸鼻子,“大家不要再因为我的事吵架了,我会心疼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最近可能会歇一段时间整理心情,争取用最好的面貌跟大家相见。” 【不要啊!我还没看够佑佑呢,草!千万别被我知道那个小三是谁!】 【难受就好好休息,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我们会一直等你回来!】 苏佑下线后点开了一百人的粉丝群,这一百个人是他的死粉,也是为他花钱花的最多的,此时不出他所料,群里的消息已经99+了。 最新的消息还在争先恐后的涌现,他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了重点。 【佑佑最美:佑佑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欺负,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任由那家伙猖狂下去!】 【佑佑最可爱:恶心的东西老老实实待在角落得了,非要出来彰显存在感,敢抢佑佑的心上人,我看那人是活腻歪了!】 【佑佑最美:好了好了,我们要承担起为佑佑解决一切恶人的重任,大家有什么办法找出那个人吗?】 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苏佑恨不得直接把白以尘的样貌和地址曝出去。 【最强小脑:直播里佑佑说过一句话‘前段日子才回到x市’,我刚才点进了他的主页,地址ip公开了。】 【最强小脑:佑佑发的视频里大多是游戏录屏,但也有不少外面的风景建筑,倒数第十个视频里有x市的标志性大厦。】 【视频】 紧接着最强小脑把视频发到了群里,已经惊呆了的粉丝们下意识点了进去,在进度条走到了三分之二时,果然看见了一座显眼的锥形大厦! 【樱桃小丸犊子:真的有!而且根据视频的角度和距离来看,佑佑很可能住在塞纳河畔!】 【满地王八我壳最绿:???】 【???】 【樱桃小丸犊子:小区名就是塞纳河畔!】 【??!】 苏佑一开始还觉得粉丝挺聪明,可后来他越看越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把他的地址给扒出来了啊? 心里急的想直接发言指导,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屋子角落翻出了一个快递盒,这里面是白以尘上周给自己买的一双鞋,因为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地址填的是他家。 本来苏佑还挺高兴,但上脚一试发现鞋子大了不少,就想着哪天退了让白以尘重买,结果最近事情太多,让他忘了这码事。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粉丝群里很快就有人发现苏佑更新了一条视频。 【佑佑最美:大家快去看,佑佑更新视频了!】 视频里苏佑没露面,只有一个快递盒被他缓缓盖上,再配上伤感音乐,还有似是而非的文案。 【我曾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你却不是那么想的,现在我将你送给我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伤我至深。】 视频的最后,两滴液体砸在了上面。 在粉丝们看来,那就是佑佑哭了! 于是评论区炸了! 【狗东西去死去死去死啊!你不配跟我们佑佑做朋友!】 【谁会要一个小三的东西啊!又脏又臭!】 【不就是一双破鞋也拿得出手?佑佑我们不要他的东西!】 【路人,今天才看的直播,只能说明知道主播喜欢那个人,作为朋友还装傻凑上去挖墙脚背刺主播,恶不恶心啊?】 群里也是腥风血雨。 【佑佑最美:大家都看到了吧?】 【最强小脑:看的非常清楚,截图在这里,这就是那个人的地址。】 (图片) 【最强小脑:正好我家就在不远处,等我准备准备,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此话一出,群里的人瞬间就兴奋起来了。 【樱桃小丸犊子:可惜我和佑佑不在一个城市,之前我把生活费刷光了的事被我妈发现了,现在那老太婆跟有病一样,看我看的严,不让出门。】 【杠姐:姐上周因为佑佑把同学给打了,现在在医院,右腿打石膏不方便,不然姐能带十几号人过去给佑佑找回场子。】 【杠姐:小脑,你要是得手了记得拍视频,让我们看看那狗人狼狈要死的样子。】 【最强小脑:OK,放心,敢抢我们佑佑的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佑看到这里勾起一抹笑,群里的粉丝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既为他花了不少钱,又无脑支持他,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刚好成年。 这个年龄段的人最好控制,只要他似是而非的说几句话,掉几滴眼泪装装可怜,就会掏心掏肺的为他冲锋陷阵。 至于如果闹大了或者严重些有人进了医院……那跟他有关系吗? 他只不过是因为伤心发了个视频而已,可从头到尾都没在群里说过话。 苏佑不觉得自己能骗过所有粉丝,但只要这一百个人相信并有人去做,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呵,是你要跟我抢的,可不能怪我,都是你的错!” 每当夜深人静,苏佑总会想起莫澜之拒绝他的那一幕,冷酷又嫌弃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垃圾,偏偏在提起白以尘时变得温柔似水! 莫澜之是莫家的二少爷,他动不了,也舍不得,但白以尘…… 身侧的拳头紧握,猛然抬起砸烂了快递盒,语气阴沉,“好好当一只随叫随到的狗不行吗!?” 白以尘一直对苏佑无微不至,小时候爱黏着苏佑玩,长大了无论苏佑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电话白以尘就会想尽办法送到他手里,他早就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他知道白以尘喜欢自己,很早以前就知道,但轻易得到的感情让他觉得廉价。 而现在,喜欢的人嫌弃自己,反而对自己那只随叫随到的狗如此温柔体贴——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第5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4) “哥,我不想让苏佑有机会回到苏家。” “你不是说答应了白以尘要帮忙?” “是,但如果在这之前苏家没了……” 莫庭之闻言捏了捏手指,想起最近的行动,“我这边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有点赶。” 就算已经查出了不少足够动摇苏家公司的证据,但还要跟其他人商量好动手的时间,苏家不小,他一个人不可能全部吞下去,到时候利益分配方面又是一个问题。 最关键的是—— “苏河不行,但苏家的老爷子不好糊弄。” 站在窗前的莫澜之听后垂眸,手指轻轻敲了下玻璃,外面细雨蒙蒙,有一瞬氤氲了他的眸色。 “苏佑要是接回去,苏末会同意么?” “我记得你说过,苏末跟苏老爷子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只这一句话,莫庭之就懂了。 “好,我这边会尽快解决,你那里……就尽量先稳住他吧。” 他怕自己弟弟受不住对方的美男计把苏佑直接给苏家打包送回去。 别说,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稳住阿尘。”莫澜之说的自信。 “哦?”莫庭之挑眉,也没说信没信,“你准备用什么方法?” 过了两秒,他听见弟弟无比认真且慎重的说了一句话。 “用我的身体。” “……” 两秒后。 “哈!?” 莫庭之蹭的坐直了身体,高声道,“莫澜之!送到别人嘴里的肉是最不值钱的!” “你糊涂啊!” 最后气急败坏的吐出一句,“等哪天我就把你绑进医院,把恋爱脑切了!” 莫澜之下意识惊喜道,“你支持我无脑爱他?” “……” 莫庭之张了张嘴。 莫庭之捂住了大脑。 莫庭之捂住了心脏。 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更疼。 “哥,我的意思是——” “你让我缓缓,不然我怕忍不住让你在族谱上消失。” 等过了一会儿,觉得哥哥应该差不多缓过来了的莫澜之开始解释,“我的意思是假装生一场病,到时候阿尘就会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不会忍心催促一个病人的。” “真的假的?” “哥,你还不信我了?” 就因为是你我才不敢相信。 莫庭之高冷道,“恋爱中的你在我这里的信誉积分是负数。” “——不过,我信你。” “就这么办吧,中间的分寸你自己会把握好,我就不啰嗦了。” 看着挂断的电话,想起哥哥最后说的那几个字,莫澜之轻笑。 回头望了眼卧室紧闭的门扉,这个时候白以尘已经睡着了。 眼神一定,他拉开了窗户,突然灌进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微风将细雨吹弯,以不大的力道落在了他的上半身。 薄薄的衣服遮不住夜晚的寒凉,阴湿的气息让他的身上不是很好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关上了窗户。 “咳咳……” 在用抹布擦干了痕迹后,莫澜之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发白的脸颊,摸了摸手腕和额头,一片冰凉。 想要回房间的脚步黏在了门外。 自己感冒没关系,但要是传染了阿尘怎么办? ‘要不在沙发上睡一晚,等凌晨的时候再回去吧’? “咔”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浮现,门突然被从内打开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白以尘发丝凌乱,一缕呆毛支楞着,眼神迷蒙的想要将人拽回屋内。 “有点失眠,怕吵醒你,就在阳台待了会儿。”莫澜之第一次拒绝了白以尘的触碰,缩了下手,“不用管我,困了我就回去。” “唔,随你吧……我去上个厕所。” “好。” 直到人去了卫生间,莫澜之才松了口气,要是以前阿尘亲近自己,他绝对顺杆子往上爬,巴不得黏在对方身上,现在倒好,居然主动躲开了。 一只看不见的黑色恶魔小人给了他一巴掌。 ‘你真该死啊!’ 他不知道的是,走进卫生间的白以尘在关上门的下一秒脸上的困意消失无踪,语气困惑,眸光平静,“心儿,你说一个人大晚上的去淋雨,图什么呢?” 小黑心戴着睡眠眼罩,已经习惯了宿主时不时的发问:【他脑子有病?】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总不可能是想让人心疼吧?】 这句话小黑心说完自己都不信,等着被反驳的它,转头却发现白以尘对着镜子一言不发。 端详了半天,白以尘又没头没脑问道,“我长得帅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问这种问题,小黑心还是回答了:【你要是长得不好看,我也不会绑定你了。】 怕自己说的不明白,补充了一句:【这么说吧,我去医院拍片,医生说我骨头里有东西,原来是你帅进了我骨子里。】 本以为以宿主的性子,听见自己夸他会高兴的说出‘不愧是你,真有眼光’这种话,却只等来了一声叹息。 好家伙,这回小黑心就算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宿主,你、你别吓我,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眼看着小黑心要启动杀毒软件063了,白以尘快速眨了眨眼,甩掉手上的水珠,扬起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笑容,“算你有眼光,找到我这么个阳光帅气的宿主可不容易,要好好珍惜我啊!” 小黑心眼神死:【亏我还以为你一朝顿悟变沉稳了……】 “哈哈。” 小黑心:你这两声多少有点侮辱统了。 等要出去时,白以尘捏住小黑心,“心儿,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对吧?” 【或许……?】 “啧,什么或许?咱们就是最好的搭档!” “我不许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对!】 白以尘嘿嘿一笑,“那如果搭档有事,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小黑心这回反应快了不少,【你闯祸了?】 “也不能这么说,总之我有预感,我很快就要出事了!”说完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 头一回见这么盼着自己出事的。 双手合十,眸中似有星光闪烁,面对宿主难得请求的姿态,小黑心拒绝不了一点。 它神气的挺了挺腰,虽然它并没有腰。 【你怕不是不知道我小黑心在系统界的名头。】 线条组成的小手一指。 【我把话撂在这,就算你笨到任务都完不成,我也能帮你!】 白以尘小海豹式拍手,“好厉害,你会怎么做?” 小黑心邪魅一笑:【把影响你完成任务的因素全部抹杀。】 第5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5) “如实招来。” 【嗯?】 “你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统二代?” 白以尘试图用自己的慧眼将面前的系统看透。 【我不是!别瞎说!】 …… 半夜,白以尘是被身旁的小火炉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条胳膊被紧紧的抱住,颈窝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澜之?” 伸手推了两下,没有得到回应,只见莫澜之白皙的面皮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粉,唇瓣嫣红,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时,被那热意烫了一下。 “……阿尘。” 莫澜之是从身体忽冷忽热的感觉中醒过来的,喉咙干燥灼热,眼睛酸涩等一系列症状,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感冒了。 他难受的只想睡觉,强撑着精神拽住了白以尘的手腕,发干的唇微动,声音虚弱,“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在发烧。” 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被打开,暖黄色的光一点也不刺眼,许是头疼带来的错觉,莫澜之觉得白以尘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帮他盖好被子。 “我去帮你拿药,好好休息。” 还是熟悉的小药箱,里面的药有用过的痕迹,白以尘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上一次发烧时用过的,当时是莫澜之照顾了他一夜,直到他睡下。 这回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白以尘捏着药片,熟练的倒一杯温水,眼神并不聚焦。 【水快冒出来了!】 还是小黑心的提醒才让他回过神。 即便他反应快也还是有水渍沾湿了指尖,不冷不热的温度,刚好入口。 【你在想什么?】 白以尘摇头,一手拿药,一手端着水杯,步伐极稳。 “把药吃了再睡。” 他生疏的将人扶起来,睡糊涂的人并不想靠在床头,反而捏着他胸前的衣料不放,力道非常轻,只要微微一动就能甩下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好好好,你是病人,这次我就让着你。” 无奈轻语,毛茸茸的头发扫在他下巴上带来丝丝痒意,抿了抿唇,将手心递到病人的嘴边,另一只手握着肩膀,生怕人没力气摔到床上。 莫澜之的睫毛很长,眨动时好似蝴蝶的羽翅上下翻飞,他这个角度看不见怀中人的神情,只能瞥见线条流畅的光洁侧脸。 唇瓣微启,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指腹,手背被另一只手托住。 病中人微微仰头,墨色的眸朦胧如晚间雾气,脸颊的胭脂红蔓延至眼尾,鼻尖也映上淡粉,带着鼻音的两个字像在撒娇。 “难受……” 白以尘只觉得半边身子有点发麻,可能是被压的,于是手臂伸展,精准的握住水杯递到了莫澜之唇边。 “多喝热水。”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迷茫,又补充了几个字,“润润嗓子。” 莫澜之僵硬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垂下头,乖乖就着水将药咽了下去。 感受到揽着自己的人有离开的趋势,仗着自己在发烧神志不清,他闭着眼睛紧紧拽住了一片衣角,呢喃着“难受”。 问哪里难受他也不说,用巧劲将他的手掰开帮着人躺好要起身时,白以尘发现自己的领口又被拽住了。 他手劲大怕把人弄疼,也不会哄人,说了两句“松开好不好”之类的话后发现没什么效果。 莫澜之紧闭着眼睛,眉心紧锁,嘴里只重复着“难受”两个字。 白以尘在网上看到过,生病的人是最没有安全感的。 【要不你也睡一觉吧,你素质好,不会被传染——】 话没说完,在它眨了眨眼的功夫,白以尘已经麻溜的把上衣脱下来了!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练过。 光着上半身的白以尘把脱下来的衣服顺着莫澜之的力道塞进了他的怀里,又帮着掖了掖被角,最后把掉在地上的粉红猪贴着人摆好。 他在衣柜里找了件新的换上,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出,面对小黑心刚才的话,笑了笑。 “我睡觉不老实,本来生病就不舒服,总不能打扰人休息。” 二楼是有客房的,虽然一直没人住但该有的东西也不缺。 从柜子里找了套新的被褥铺好,顺便还把充电器小零食之类的零零碎碎拿了过来放好,小黑心看他的样子倒不像只是临时住一晚。 【晚安。】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跟宿主打了个招呼后它陷入了休眠模式。 白以尘一手枕在脑后,在漆黑的房间里睁着眼睛望着虚空,半晌道了一声。 “晚安。” 如果之前他还不太明白,那现在他已经确定了。 尽管这件事让他很不可思议。 …… “按照视频上的地址来看,应该就是这里了!” 穿着长袖短裙的少女风尘仆仆,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路上拿着手机不断噼里啪啦的打字。 【最强小脑:我已经到了,等我的好消息!】 【佑佑最美:太有速度了姐妹!我们一起让她好看!】 【支持!】 【支持!!】 吴莉丽全身上下只有身前挎着的小包、一部手机、还有一个矿泉水瓶。 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但整个人却非常兴奋,她在正对着小区的路对面停下了,这里的门卫特别严,她也不准备进去。 甚至做好了连续几天蹲点的准备。 或许别人不知道那男三儿的样子,但她可是在私下里缠着佑佑问了好久,才得到一张那人的照片,心里更加唾弃。 长得倒是挺帅,但净做下贱的事! 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瞧见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低头玩手机的女生。 应该是在等人吧? 她这样想。 …… “你在家好好休息,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今天我去买菜。” 白以尘起的很早,第一时间回到了卧室在床边坐下,手背贴在还在睡梦中人的额头上,感受到已经恢复正常的温度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正巧莫澜之也睁开了眼,不等白以尘起身,他轻声道。 “你在躲我。” 第5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6)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白以尘脸上的疑惑之色一闪而过,转而好笑的拍了拍莫澜之的肩膀,“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躲你干什么?” “好了,我出去买点菜,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等我回来。” 错开床上之人的视线,白以尘出去了。 莫澜之一直安静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暗色沉沉,略微沙哑的嗓音轻轻回荡。 “我了解你的……” 所以,不要躲我好吗? 侧头时,正好对上了身旁粉红猪充满智慧的双眼,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在它的头顶摸了摸,接着狠狠捏住了粉红猪的鼻子。 “小贱猪。” “一定是你在挑拨离间!不然阿尘怎么会不理我?” 粉红猪:? …… “呼……” 关上门的白以尘长长的呼了口气,仰头望着天空,昨晚刚下过小雨,空气中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因为早上气温有点凉,他特意套了一件最喜欢的红色长袖外套。 脚上踩着一双墨绿色球鞋,这搭配谁看了不得说一声靓仔? “这一身肯定能带给我好运!” 他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你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狗男人,去死吧!” 【快躲开!!!】 随着一声怒骂和小黑心惊声尖叫而来的,是迎面向他脸上砸过来的石头! 白以尘一惊,条件反射的歪头,破空声几乎是擦着他脸颊掠过! 后知后觉到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一缕血红被他毫不在意的抹掉,抬头看向来处。 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厌恶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样,这里离小区有一段距离,今天是周末时间还早,周围几乎没有行人。 “我认识你吗?” 白以尘第一反应是不解,迅速翻了一遍记忆,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后马上想到了什么,“你是……佑佑的粉丝?” 虽然是疑问,但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女生的话也进一步肯定了他的猜测。 王莺呸了一声,恶狠狠道,“就你也配叫佑佑的名字?亏你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佑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抢他的男朋友!?” 她看起来刚成年,对于她的话白以尘不是不生气,但他骂不出来什么脏话,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三观不是很成熟,很容易被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误解,但这行为也着实偏激了些。 他抿唇,深棕色的眸面对质问毫不闪躲,“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事情的真相也不是由一面之词决定的,我认为你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敢做不敢当,你——” “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认为你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如果我没猜错……”他扫了眼女生,“你应该已经成年了,我不知道你的父母知不知道这件事,但警察或许马上就会知道。”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个男的,他估计会一脚踹上去。 王莺翻了个白眼,高高仰起头,“你以为我怕你吗?就算我砸你了又怎么样?你不是没受伤?警察信你才怪!” “屁大点事就要报警,你是不是男人?” 白以尘豆豆眼。 他竟完全不理解这个女生的脑回路。 “你要做什么!?”王莺大喊,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不断拉近的距离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个成年男性! “信不信我报警!?” 白以尘勾唇一笑,转了转手腕,想要吓吓她,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按照你的说法,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报警又能怎么样?” 看了眼四周,“现在周围几乎没人,你也跑不过我。” 白以尘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意外的有压迫感,王莺心下一慌,她完全就是脑袋一热跑过来想要帮佑佑报仇的,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过来,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白以尘突然快跑两步,抬起了拳头。 “啊——” “去死吧!” 【硫酸啊!!!】 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让他瞳孔紧缩,被扔过来的瓶子里液体挥洒,小黑心的尖锐警报让他心脏咯噔一声! 但他不能躲! 一咬牙,身体微旋,脚步定住时外套瞬间出现在手上,他用了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将火红的外套在头顶一兜,液体砸在上面的声音和腐蚀声令他后背一凉! “啪嗒” 外套已经看不出原貌,坑坑洼洼的腐蚀性空洞让他不敢想象这种东西如果全都泼在身上他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呜……” 身后压抑的哭声让白以尘猛然惊醒,回头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王莺看着她身前的人,额头还挂着冷汗,明明自己也害怕,刚刚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前面。 她惊疑不定,突然冒出了一种想法。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佑佑口中破坏他人感情的家伙吗? 她紧紧捂着嘴,脸色白的吓人,睁大的眼睛在不断流泪,慌乱的摇头,“我没事、我没事……你、你怎么样?” 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的她慌了神,平心而论,她很容易被别人两三句话带偏,而且苏佑是她粉了很久,最喜欢的主播,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她对白以尘产生了恶感。 可现在……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不应该的——” 她语无伦次,腿一软跌坐在地,整个人明显惊吓过度,尝试了好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时间就去拽白以尘的胳膊,劲儿大的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在这之前,让我报个警。”白以尘眼神发冷的刺向对面。 吴莉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瞪了一眼地上的外套,“早知道我就多带一瓶了!” 她伸手指着王莺,“你这个叛徒!都是佑佑的粉丝,你不想着帮他解决这个狗男人,居然还投敌!?” “我就该连你一起泼!” 她声音刺耳,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再加上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歇斯底里的模样让白以尘怀疑她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该报的警还是要报,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报了地址。 “这里有人泼我硫酸。” 刚挂断电话,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让他低头,女生固执的盯着他,嘴里不断念叨。 “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明显是被吓到了。 “好,等会儿我跟你去。” 他摸了摸女生的头试图安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其实一直在微微颤抖。 第5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7) 吴莉丽在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不停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怒骂,直到一句“我们会通知你家里人”,才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警察们了解情况后发现吴莉丽已经成年,再加上泼硫酸这等故意伤人的恶劣事件足以让她蹲个两年。 “你们不能关我!他不是还好好的站着呢吗?你说话啊!” 或许可以调解,但白以尘不接受。 “麻烦你们了,我这边还要去趟医院,就先走了。” “多谢白先生的配合,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异常,但保险起见去医院检查一下也是好的。” 中年警察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容易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幸好你没受伤。” “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右手臂传来微弱的力道,王莺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她被吓得不轻,现在非常依赖保护了自己的白以尘。 “好,不用紧张,我这不是没事吗?” 白以尘笑了笑,小虎牙让他看起来格外亲切,活动两下肩膀,空着的一只手在身上拍了拍,“我一点事都没有,不用害怕,深呼吸,放松……” 他耐心安抚着,王莺深深吸了一口气,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平静了不少,一路上紧拽着白以尘不松手,几次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不安,白以尘摸了摸裤兜,跟小黑心兑换了两颗糖。 “我就说怎么有点硌得慌。” 他的声音吸引了王莺的注意力,刚一抬头,面前就多了一只手,两根手指捏着一颗粉色的糖果。 “正好多了一颗,如果你不帮我解决,就只能任由它化在我衣服上了。” 带了点拜托的可怜兮兮模样,让本有些不知所措的王莺瞬间忘记了慌乱与害怕,连忙接过来,小声翼翼的道谢。 “谢谢……” 她轻松的打开糖纸,奶香浓郁的草莓味蔓延开来,甜度刚好抚平了她的心绪。 舌尖勾了一下糖果,白以尘轻笑,“你帮我解决了一件大事,是我谢谢你才对。” 王莺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就是这样温柔的态度,让她更加愧疚,点点水汽迅速涌上眼眸,“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等到了医院,白以尘挂号做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并没有被硫酸伤到。 彻底松了一口气的他一出门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低头等着的王莺。 “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事,我可是很幸运——” “你为什么不躲?” 王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路上在心中反复斟酌的这句话,眼中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也让白以尘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这个小姑娘恐怕会一直忘不掉。 “怎么说呢……”他抓了两下头发,神色认真,“如果我躲了,会泼到你身上的吧?” 王莺心一紧,双手捏的发白。 “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没什么,可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好的年纪再加上如此漂亮可爱的容貌……受伤了就太可惜了。” 白以尘看着瘪了瘪嘴,眼泪越来越多的人有些慌乱的弯腰,半蹲在王莺身前,与她平视,干巴巴道,“其实我也害怕,当时的情况却容不得我想那么多,也不是我舍己为人,准确来说我的脑子在当时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真的不会哄女孩子,于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你、你别说了呜呜呜……” 王莺眼睛泛酸,心脏也酸涩的要命,压抑着哭声,好半天才止住眼泪。 “我相信你,嗝、绝对不是那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嗝……” 白以尘:“……” 还记得这码事儿呢? 她哭的直打嗝,又是眼泪鼻涕的,别提什么形象了,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为自己的行为悔恨不已。 一张纸放到她手上,因为眼泪而视野模糊的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能听见,“擦擦眼泪,缓一缓再哭吧。” 刚把纸按在脸上,她听到一声轻语。 “我接受你的道歉。” 下一秒,头顶被一只大手摸了摸,“下次别做这种事了,网上的人鱼龙混杂,你要学会辨别真假。” 王莺迷迷糊糊的点头,“嗯!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回去我就取关!” “还有。”白以尘在她的注视下摆了个手势,“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吗?” 王莺僵住了,心虚的低下头,“我家离这边挺近的……” 白以尘挑眉,“有多近?” 王莺不想对他撒谎,如实道,“……隔壁城市。” “我跟妈妈说是和朋友一起过来旅游。” 白以尘揉了揉眉心,起身坐在她旁边,“你家在哪里?” 王莺下意识说出地址。 白以尘刚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让家里人接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 王莺猛然抬头,在白以尘的目光下又缩了缩脖子,“可不可以别告诉我家里人……” 紧张的甚至忘了白以尘又不认识她爸妈。 有小黑心在,白以尘要是想知道也不难,但他不准备这么做。 “好,我不说。” 王莺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舒展,“你真是个大好人。” 白以尘连忙摆手,“别,做好人太难了,尤其是大好人。” 轻松的氛围让她也跟着开了句玩笑,“你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长的也帅,肯定有不少人喜欢你吧?” 王莺很难拒绝这种温柔,白以尘长得帅气,性格也好,不顾危险救了她,甚至不计较之前的行为,反而温柔的安慰她…… 怀着好奇,她问出了这句。 “那倒没——” “……阿尘。” 正要说没有的白以尘听见了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那人此时应该躺在床上休息,或许在下楼,也可能在厨房倒水—— 总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道阴影撒下,他抬头看去,熟悉的面容带了些许苍白,发丝凌乱,衬衫的扣子窜了两颗,一只裤脚微微挽起,漆黑的眸光蒙上一层薄雾,夹杂着一丝水色。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白以尘恍惚看见他在流泪。 “澜之?” 第5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8) 莫澜之怎么会哭呢? 白以尘为自己的错觉感到好笑,惊讶之余是紧张,“怎么不好好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做检查。” “我没事。” 莫澜之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露出对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温柔浅笑,或许觉得有些生硬,他放软声音重复了一遍。 “睡一觉好了不少,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不等白以尘发问,他看向椅子上坐立不安的王莺,“她是?” 白以尘咳了咳,“事情有些复杂,总之就是我帮了她,她担心我有事非要带我来医院检查才放心。” “这样吗?”莫澜之淡淡的打量了一番王莺,转而对白以尘道,“阿尘,可能是来的时候吹了风,我有些头疼想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去帮我买点药吗?” 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带着褶皱的药单递过去。 白以尘拿过来看了两眼,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觉得药单有点烫手。 “……这都是你要吃的?” 莫澜之点头,“嗯。” 白以尘背影凝重的走了。 小黑心好奇:【宿主,这药单哪里不对吗?】 “药单对,人不对。” 【展开说说?】 他哆哆嗦嗦指着药单上的两行字。 “黄体酮胶囊……” “滋肾育胎丸……” 小黑心不明白这些:【不能吃?】 “能吃。” 【那不就——】 “保胎药。” 【……】 小黑心发出尖锐的爆鸣:【保什么!?什么胎!??】 【男主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啊!!!】 太先进了…… 小黑心接受不了。 白以尘摇头叹息,“不行了,我休息一会儿,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住这刺激。” 那药单被他随手扔到垃圾桶里了。 靠在椅子上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心儿,十分钟后叫我。” 十分钟,应该够男主发挥的了。 虽然不怎么爱动脑,但他不傻,那药单明显就是从地上捡来的,40码的大脚印子在那放着,他又不瞎。 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事,莫澜之想问明白就问吧,正好他也趁着机会补个觉。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白以尘走后,莫澜之唇边的弧度淡了不少,坐在椅子上搭起腿,身体自然放松,语气温和,“我和阿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性子善良,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会照顾人,我经常怕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吃亏。” 王莺局促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这个人看起来比白以尘更温柔,但她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精神绷成了一根弦。 莫澜之也不需要她发表什么看法,说出了那一句后他直截了当道,“介意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王莺打了个哆嗦,磕磕巴巴的把发生的事都秃噜出来了,在说到自己扔石头的时候,差点以为会被这个人的眼神杀死! 很快,吴莉丽的行为让莫澜之轻笑。 “呵……” 手指没有节奏的点了点,他的声音愈发轻柔,“你说,你们是佑佑的粉丝?” 王莺都快哭了,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用力点头,“是、是的……” 这个人明明在笑,可她害怕的呼吸都不敢用力。 “佑佑,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他无比平静的呢喃着那两个字,眼底的淤泥暗流在疯狂涌动,恨不得将人扒皮拆骨,碾碎扬灰。 “你故意伤人的行为他善良,不准备追究,但我不是什么好人。” 莫澜之半眯着眼,“调取监控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王莺吓得眼泪止都止不住,又不敢哭出声,“可、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让警察抓我呜呜呜……” “我可以不去查监控,这就要看你改过自新的诚意了。” “我的……诚意?”王莺不太明白。 莫澜之不准备过多解释,微微颔首,“我需要你发布一个视频。” “并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我……”王莺有些害怕,发到网上意味着会有无数人看到,但她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同意,“好!” “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我愿意发视频承认错误!” 想到白以尘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更加坚定,“他那么好的人,不该被误会,我被那个主播骗了,什么被自己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抢了心上人,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他在瞎编,颠倒黑白!” “等等。” 莫澜之抓住了关键词,“被自己的朋友抢了心上人,什么意思?” 他猜到苏佑会胡编乱造装可怜博同情,但具体怎么编的却不知道。 一说起这个,王莺就觉得之前自己傻了吧唧的支持佑佑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噼里啪啦的把他如何在直播间挑动众人情绪,还有私下里群聊的事情都说了。 “他根本没把尘哥当朋友!说什么尘哥觊觎自己的兄弟,简直是无稽之谈!等我回去发视频的时候一定要把这点说清楚,不能再让其他人被蒙蔽了!” “不。”莫澜之舔了下唇瓣,眸光一动,“有一点是真的,不过要换个顺序。” 在王莺疑惑的目光下,他缓声道,“是他的兄弟,一直在暗恋他、喜欢他、觊觎他。” “这一点,你可以如实说。” 王莺望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跳空了两拍。 “你就是——” “嘘。”食指贴在唇边,“心里知道就好。” “我,是他的,他……也会是我的。” 王莺为这句话中蕴含的偏执而心惊,心底的微弱情愫瞬间湮灭,同时又忍不住为白以尘担忧。 被这样的人喜欢,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气氛陷入凝滞。 一道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 白以尘一手拎着药,长腿快走了几步就到了莫澜之面前,在对方的注视下露齿一笑,阳光明媚。 “黄体酮胶囊、滋肾育胎丸、地屈孕酮片……” “你要先吃哪个?” 第59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59) 莫澜之瞳孔地震。 随手从地上捡的一张药单,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眼见莫澜之快要裂开了,白以尘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咦,这个说明好像不对啊……” 一拍脑袋,“糟了,路上我撞到了一个人,我和他的单子都掉地上了,应该是那个时候拿错了。” “等我重新去买——” “不用了!” 莫澜之连忙将人拽住,“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药还有剩,够我吃了。”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正好省点钱。” 向外的脚尖收回来了,白以尘点点头,“行,听你的。” 看向蹭到自己旁边的王莺在他的注视下松了口气,想了想道,“你准备住哪里?” 王莺刚想说自己没地方住,就瞥见了对她微微一笑的莫澜之,打了个激灵,求生欲极强道,“我订个酒店就可以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白以尘有点不放心,“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王莺眼眶含泪,她很想点头,但另一位的视线让她一动不敢动。 “不、不用麻烦了,我很坚强,我自己可以的。” 白以尘觉得她在故作坚强,既然对方都拒绝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怕王莺多想,“那好,我和澜之就先回去了,你也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当三人出了医院,王莺要打车离开时,莫澜之叫住了她,“等等。” 王莺一顿一顿的回头,扯出一个被强迫的笑,“哥,有什么指示吗?” “……” 莫澜之轻叹,晃了晃手机,“加个电话,我让司机送你去酒店,你一个人挺让人不放心的。” 王莺一怔,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怕了,直到拿着手机坐上车时才反应过来。 “……他人还挺好的?” 司机大叔见少爷他们没上车,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开始放起了DJ,余光看见王莺欲言又止的样子贴心道,“王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用这么客气。”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甚至还有专门的司机,王莺有点不习惯。 “好的铁子。” “铁子你有啥事直说,咱不搞拐弯抹角那一套。” 画风变得太快,王莺有点没反应过来,“咳,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家少爷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司机大叔嘴角一翘,一肚子的八卦终于有机会分享了,“抱歉,我很有职业操守的,而且是出了名的嘴严,少爷的事可不是我一个司机能议论的。” “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少爷喜欢自己的好兄弟,而且喜欢的要死要活这件事的。” 王莺眼睛一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夸赞道,“您果然敬业!”然后又悄咪咪问,“他们发展到哪一步啦?” 司机大叔皱眉,“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他们已经同居了?” 这么刺激的吗? 王莺回忆了一下两个人的身材和颜值,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般配! 正直善良小狼狗×温柔腹黑小少爷 救命! 王莺脸色通红,在即将发出尖锐的爆鸣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到了酒店下车的时候,整个人简直是容光焕发,从嘴严司机那里得到的消息让她对自己先前的行为更加内疚,同时对主播欺骗粉丝的行为感到愤怒。 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在群里发了一大串,没管一下子爆炸来了的群聊,开始斟酌用词准备拍道歉视频。 …… “怎么样?” “少爷放一百个心吧,我已经不着痕迹的透露了您和白少爷的关系,她丝毫没有怀疑。” “这个月工资翻倍。” “老奴跪谢!” “……”莫澜之看着消息界面,觉得心有点放早了。 “在想什么?” 医院离家不算远,他们慢慢走回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天色渐晚,偶尔也有情侣手牵着手出来散步。 莫澜之抚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闻言思索了,回眸轻声道,“阿尘,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天气也还不错,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按理来说,这样的要求阿尘是不会拒绝的,就像往常一样,他很少拒绝他。 微风骤起,轻扰额前的发,白以尘也轻声反问,“只是旅游吗?” “澜之,我不笨。” 对外人能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莫澜之,在对上那双眼眸时什么借口都说不出来了,半晌捏了捏指尖,“是啊,你一向聪明。” 可为什么聪明如你,却唯独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呢? “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白以尘偏过头,视线无意识的盯着蔚蓝天边的一抹橘红,不在意道,“你应该从王莺那里问出了一切吧?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他们骂就骂,我又不放在心上。” 反正完成任务后他就会离开,那些人骂他又不会掉块肉,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影响他每天数账户余额的快乐。 “……可是我在乎。” 莫澜之停住了脚步,指尖几次蜷缩,最终勾住了白以尘垂在身侧的手心,在碰到那抹温热时便紧紧攥住,不愿放手。 他固执的盯着那双深棕色的眼,颤抖着重复了一遍,“我在乎。” 白以尘望着眼前之人,白色的衬衫扣子已经被他重新系好,但腰间和手肘处的褶皱暴露了它是被匆忙翻出套上的事实,这件衣服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刚穿过。 他脸色有点白,可能是因为感冒没好吹了风的缘故,唇色反而更加殷红了些,让白以尘无端的想到刚才路过一家花店时看见的一束玫瑰。 眼尾泛着薄红,一双漆黑如墨的眸中一股浓烈的情绪在起伏,似是要破土而出。 白以尘不明白,他自己都不在乎,为什么莫澜之这么在意? 他的疑惑似是刺激到了情绪有些不稳的人,莫澜之吸了一口气,唇瓣颤抖,“我想让你开心……阿尘,我只想让你开心,我会解决一切,你不需要为那些事烦心。” “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送到你面前,你喜欢钱,而我有很多很多钱都可以给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一滴泪顺着发红的眼尾滑落,他眸光破碎而祈求。 “阿尘,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 第60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0) 白以尘发现自己意外又不意外。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莫澜之没说,那么他会慢慢保持距离,等到对方意识到后也疏远了自己后事情也就解决了,但—— 他说了。 该怎么回答呢?不喜欢? 莫澜之长得帅、有钱、温柔体贴,愿意为他下厨做饭,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从来没在餐桌上出现过,家里卫生也是对方亲自打扫…… 说实话,如果莫澜之突然离开,扪心自问,他会很不习惯。 他喜欢他吗?不喜欢他吗? 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莫澜之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握着对方掌心的手指却不肯松开,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狼狈的低下头,“我只是随口一说,刚才只是我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台词,怎么样,是不是演的很好?” “澜之……” 要被拒绝了吗?会被讨厌的吧? 说不定会让自己收拾东西离开…… 明明已是日落黄昏,莫澜之却觉得黑夜已经到来。 “我会仔细想想,明天给你一个答复。”白以尘极为认真的看着莫澜之,没有闪躲,也没有含糊其辞。 对于来自别人的喜欢,他总是慎之又慎的对待,白以尘不愿意辜负一份感情,他说会仔细想想,就真的会。 像是即将掉下悬崖的人被一根绳子拽住,莫澜之看见了一点希望,他连忙点头,“好。” “我等你。” 一路到家,吃过晚饭,直到收拾好后躺在床上,在这期间白以尘如同平常一样和莫澜之交流,但目光却时常发散,神情认真。 见他这样,莫澜之更觉得自己白天不该冲动说出那样的话,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煎熬,也不愿让白以尘困扰。 于是只静静的不去打扰,等待明天的审判,意外的是,本应该辗转反侧的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宿主,你喜欢他吗?】 小黑心一直处于被震惊的状态,原来一直以来不是它的错觉,男主喜欢的人真的是宿主! 那一番表白让小黑心没忍住落下了数据眼泪,恨不得替宿主答应。 白以尘眼神纠结。 【他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小黑心一时不解:【嗯?】 【他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白以尘’,而不是现在的我,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估计厌烦我还来不及。】 他垂眸望着粉红猪,似是透过了它看见了另一边沉睡的人。 【……搞了半天你就在纠结这个?】 小黑心的语气让他察觉不对:【这件事不值得我纠结吗?】 【你真以为系统能有那么大权限把男配都改成你的名字?】 白以尘猛然抬头:【你的意思是……?】 【在绑定你的那一刻,男配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等所有数据都是根据你的信息生成后植入小世界的,难不成你以为系统已经强大到能改变小世界所有人对你的印象吗?】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系统,不是神。】 小黑心叉腰:【也就是说,你就是你,他喜欢的也是你。】 白以尘有些恍惚,见他这个模样,小黑心扶额苦笑:【真是的……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睡一觉吧,醒来后你就会知道了。】 白以尘觉得小黑心的身影变得高大起来,听话的盖好被子,脑袋空空的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小黑心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点点白光一闪而逝。 【宿主,好梦。】 …… “这是哪?我又穿了?” 白以尘是被喧闹声吵醒的,结果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他一头雾水。 【心儿?你在吗?】 没有回应。 既来之则安之,白以尘并不慌张。 “哎,听说一班那个前两天被同班的关在厕所里了。”前桌一个浓眉大眼的男生兴致勃勃说些八卦,听见的几人也来了兴趣。 “搞不明白他们一班怎么回事,那谁也没得罪过他吧,结果就因为上次月考没考过对方,就开始找人麻烦。” “谁说不是,但路甲可是有人罩着的,咱们也惹不起,他心眼子多着呢,不打人不骂人,在老师面前装的比谁都听话,再说这种事就算告诉老师也没法管。” “就是可怜了莫澜之……” 白以尘瞳孔紧缩,拍了下前桌那个男生,“你们说谁?” 男生一回头,看见他就咧嘴笑了,“白哥你醒了?我们在聊一班那个莫澜之呢。” “刚才我还看见他往厕所那边去了,不知道路甲看没看见,不然肯定会找人去堵他。” “是吗。”白以尘根据他的态度,语气自然道,“我上个厕所,上课前如果没赶回来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啊?好的,包在我身上!”男生拍了拍胸脯,然后就见白以尘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还挺急的哈……” 走廊上的人很多,他身姿灵巧的越过他们,向尽头的厕所跑去。 甚至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厕所在哪里,满脑子都是‘莫澜之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的身体,似乎缩水了一些。 气温有点热,停下脚步时他下意识拉下拉链敞开了衣服,男厕所的门口没人,他刚一进去,就看见了角落处蹲着的身影。 背对着自己肩膀轻微颤抖,想起前桌男生说的事,白以尘脑海里冒出一个猜测。 ‘他不会在哭吧?’ 他只是来厕所这里碰碰运气,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莫澜之,背影熟悉,但万一认错了呢? 于是慢慢走到这人身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哎,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手下的身体抖了一下,受惊的抬头,熟悉的脸让他瞬间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但紧接着从那泛红的眼眶中落下的一滴泪让白以尘手足无措。 “那、那个,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莫澜之只是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动也不动,还以为你哪里难受……” 他不知怎么想的也蹲了下去,鬼使神差的用指腹蹭掉红眼小兔子眼尾的泪痕,低声轻哄,“那个,你别哭了,我不该吓唬你的,对不起。” “要不你也吓我一下?” 第61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1) “下课了,我该走了。” “什么孤立?” “咱们这叫鹤立鸡群!” “……” “咦?你也考上了?看来咱们又能当同学了。” “唉,好饿,你要是会做饭该多好,咱们就不用大冷天出去了。” “……”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身上时,睁开眼的白以尘差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那个梦……好真实。】 小黑心伸了个懒腰:【这回你还纠结吗?】 他坐起了身子,粉红猪另一侧的被子掀开,空无一人。 “阿尘……吃饭了。” 在门口犹豫了许久,听见了响动后的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门,视线却落在了地板上,不敢去看床上之人。 他害怕被拒绝。 随着沉默蔓延,紧握的手指尖越收越紧,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又忐忑,直到听见了一声轻唤。 “澜之。” 他下意识抬头,床上的人温柔的看着他,唇边一抹轻笑,伸开双臂。 “不抱抱我吗?” 莫澜之有点想哭,跌跌撞撞的扑到了白以尘的怀里,手臂环住劲瘦的腰身,抱的很紧很紧,他哽咽着,“阿尘,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听你的,你——” “我喜欢你。” 白以尘接上了这句,他发现莫澜之似乎很没有安全感,经过了梦中之事后,他恍惚意识到怀里这个人很久之前就已经表达出了喜欢自己的行为,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郑重的将人抱紧,“抱歉,我应该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一直理所应当的享受你的付出……以后,换我对你好吧。” 在这一刻,莫澜之觉得多年暗恋的酸涩真的不算什么了,他鼻音很重的点头,“好,我会对你更好的。” 两人身体紧挨着,就这样抱了很久,谁也舍不得松手。 “你有点瘦。”白以尘用指尖描绘着他的肩膀,发现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另一只手掌下的腰肢也是又细又软,他轻轻捏了捏。 莫澜之呼吸一乱,闷声,“你不喜欢吗?” 白以尘有点害羞,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尖,小声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莫澜之发现自己完全招架不住开窍的他。 鼓噪的心跳声让他什么都听不见,眼神炽热,绵密的情意再也不用压抑,终于光明正大展现在了心上人面前,他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不说话。 白以尘莫名的心跳失衡,他凑近了一点,“澜之,我、我能亲你一下吗?” 莫澜之呼吸一滞,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心脏软的不可思议,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眸光里是令人心惊的痴恋和偏执。 白以尘想着电视剧里看过的主角示范,笨拙地在莫澜之微凉却软的唇上贴了贴。 温柔的要命。 莫澜之满心眷恋,渐渐的,他开始主动引导着笨蛋。 看架势像是要把之前的全部补回来,可马上就受到了更猛烈的反击,明明是教导者,最后反而先迷迷糊糊。 “等一等……” 他微微抗拒的伸手推了推身上的家伙,大脑有点缺氧。 白以尘眼睛亮晶晶的,专注的盯着晕乎乎的人,跃跃欲试,伸手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个一。 “我可以再亲一下吗?” 莫澜之哪里舍得拒绝?主动递了上上。 白以尘这回只亲了一分钟,结束时用脸颊蹭了蹭莫澜之红润的脸,声音中的开心和喜悦藏都藏不住,“喜欢。” “我也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莫澜之靠在他的怀里,嘴边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一只大手伸向他,在莫澜之期待羞涩的目光下,白以尘将他的衣服拽紧,扣子一个个扣好,轻声道,“小心着凉。” 莫澜之忍不住握紧他的手腕挽留,“不继续了吗?” 白以尘摇头,“不行。” “你的嘴都肿了,不、不能再亲了。” 莫澜之抿了抿发麻的唇,捏住对方的指尖,觉得有点牙痒痒。 白以尘慌忙的缩回手,“这个不能吃,我去给你做饭。” 他将人抱起摆正姿势,不忘将粉红猪放在身旁,抖了抖被子一起盖上,“等我,很快就好。” 撩起莫澜之额前的发,亲了一下。 莫澜之怔然的用手抚唇,控制不住的咬住了指节。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狼狈的用被子蒙住了自己,蜷缩成一团。 …… 小黑心是被突然拽进小黑屋的,等到放出来时就看见宿主红着脸笑的傻兮兮的样子。 像极了吃到肉骨头的大狗狗。 【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白以尘套上围裙,咧嘴一笑,小虎牙都遮不住他的恋爱傻气。 “我喜欢他。” 不过紧接着,他忧心忡忡道,“我和他在一起的话会影响任务吗?” 小黑心变出一个墨镜,右手拿出一杯红酒,翘着腿:【这么个好日子提什么任务?晦气!】 【宿主进行任务的时候找个对象不是很合理吗?】 “我担心——” 【担心个der!只剩一个下药剧情了,走完后你赶紧和男主过好日子去吧~】 “那苏佑怎么办?”白以尘觉得抢了主角受的官配怪不好意思的。 【他?爱咋咋地,有事儿我担着。】 【我是男配系统,又不是主角受系统,反正男主没事就行,其他人我管他?】 白以尘放心了。 小黑心看着宿主忙碌的背影,摇头晃脑地发出感慨。 【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的人有目共睹,而我在系统空间内看得清清楚楚~】 第62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2) 白以尘特意找了粉丝几十万的做饭博主,找了一道简单的菜逐步学习,放多少盐加多少调料每个步骤都非常仔细。 做好后他先尝了一口,确定味道还不错后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在准备做另一道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紧实的腰。 肩膀处落了点重量,说话时的呼吸让他有些痒。 “好香。” 白以尘按住他的手,“怎么过来了?还差一道菜就做好了。” 莫澜之鼻尖蹭了蹭白以尘的颈侧,似撒娇,“想洗手。” “洗漱间不是有水?” 特意下楼就是为了洗个手?白以尘不太理解。 莫澜之:“……” 差点忘了,跟阿尘不能拐弯抹角,需要直白一些。 他轻笑,垂眸吻了下白以尘的侧脸,“好吧,其实是我想跟你黏在一起。” 白以尘身体一麻,想到小黑心还在,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抽空给系统禁了个言,转身一个用力将人抱起,莫澜之背靠着灶台。 “乖,先去等我,很快就好。” “嗯。”莫澜之格外乖巧的点头,任由对方将他一路抱到餐桌旁放下。 白以尘正要回到厨房时,胳膊上传来了非常轻柔的力道,他回头,莫澜之趴在桌面,从下往上抬眸看他,眸光里的情意交织,指尖从他的手臂一路划下。 手腕、手背,最后勾了勾他的指尖,上下捏了两下后松开。 “我等你。” 一顿饭,在你喂我我喂你中结束。 系统的小黑屋设置特别不合理,过分一点的吻都会把小黑心关进去,导致小黑心上一秒刚出来,下一秒又进去了。 忍无可忍的它一张投诉拍到了主系统的脸上! 【死丫头!福气都被你关没了!】 “阿尘。” 莫澜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手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 白以尘在这一刻福至心灵,伸出右手,比划出另一半。 两个合在一起正好是颗心。 “咔嚓” 照片在此定格。 “拍照做什么?”白以尘好奇的问了一句。 莫澜之熟练的裁剪,然后将其中一张图片发给他,“当情侣头像。” 白以尘恍然大悟,飞快的换上了。 两人换好的下一秒,手机嗡嗡嗡的齐齐震动起来。 【二对一精准扶贫】 【季度天下第一帅:我靠!我靠靠靠!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快如实招来!!!】 【季度天下第一帅: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连情头都换上了!?】 莫澜之心情极好改了备注。 【我爱他:我们在一起了。】 【季度天下第一帅:……真嘟假嘟?】 白以尘学着他也想改个备注,莫澜之看出来后道,“我帮你改。” 改完后白以尘试着也发了条消息,他觉得和莫澜之的事应该和季度说一声,毕竟他们都是好兄弟。 【他爱我:是真的。】 想了想,他牵住身旁人的手,十指交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爱我:看。】 (照片) 【季度天下第一帅:…………】 季度半天没回,过了一会儿,两人就看见对方的头像换成了一个小丑,同时群名和昵称都变了。 群名:【小丑在线出逃】 【我碎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我爱他:等你度假回来直接来阿尘家,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一顿。】 【我碎了:这么够意思?】 【我爱他:主要是阿尘更喜欢我做的饭菜,你过来也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不费什么事。】 【我碎了:……滚!给我滚!!(嘶吼)狗男男滚出我的视线!!!】 “季季生气了吗?” 莫澜之盯着两人的情侣头像满心愉悦,身体靠在了白以尘的怀里,“没事,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暴躁的时候。” 白以尘眉眼舒展,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尊重。 一时间岁月静好,半晌,两人同时开口。 “你不喜欢苏佑吗?” “你不喜欢苏佑了吗?” 对视的两人愣住,白以尘最先摇头,“我对他的印象都是来源于以前,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很好,因为我更大一些的缘故因此一直在照顾他。”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对他好,我误以为那就是喜欢,没想到时隔多年见面之后,他居然……变了一副模样。” 白以尘其实有点难过的,因为昨晚在梦中他也梦见了苏佑,小小的一只,挺可爱的,还会乖巧的喊他哥哥。 感叹之后,他俯身贴了贴莫澜之的额头,“我喜欢的是你。” 莫澜之心底的戾气被抚平,他抿唇,问起另一个人,“那苏乐呢?” “我把他当弟弟。” 白以尘想了想,“如果我和别人相处时哪些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莫澜之彻底放下了心,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一直都很好。” “我其实很讨厌苏佑。” 他攥紧衣袖,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墨色的眸偏执而不安,彻底褪去了那层温柔的表象。 “他鼓动粉丝找你的麻烦,处处针对你,践踏你的好意,我不会放过他的。” 白以尘伸手揉了揉莫澜之的头,“我很开心你愿意对我说出真实的想法。” 面对这样温柔的他,莫澜之有点偏执不起来了,埋进他的胸膛,闷声道,“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苏家坚持不了多久。” “刘燕,也就是苏佑的亲生母亲,已经说服了苏河将苏佑接回去,时间定在了月底,到那天会召开宴会,宣布苏家二少爷的回归。” 他毫无保留的全说了出来。 而了解剧情的白以尘自然也知道刘燕和苏河是谁,没想到刘燕真的有能力把自己的亲儿子接回去,甚至还举办宴会…… “宴会举办那天,也就是解决苏家的时候,我会帮你亲自报仇,要跟我一起去吗?” 好让那小白花小贱人丑八怪彻底死心! 他可是有老公的人,不像那个小贱人根~本~没~人~要~ “去!” 药他都提前买好了。 第63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3) “没想到你居然会找上我。” 一大早,莫澜之窝在白以尘怀中徐徐睁开眼,昨晚闹的太晚,让他有点打不起精神。 本想着再睡一会儿,结果没完没了的敲门声让他不耐的皱眉,下意识看了眼白以尘,见人还未醒这才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的将腰上的手拿开,动作轻柔的将粉红猪塞进白以尘怀里,捏了捏猪尾巴。 “便宜你了,小贱猪。” 轻手轻脚的下楼,开门一瞧,颇有些意外,门外人将还举着的手揣进兜里,“不让我进去吗?” “莫家二少爷,莫澜之。” 一缕幽光从眼底划过,莫澜之唇角挂上礼貌性微笑,“请进。” 一杯清茶被推到面前,苏末望向对面之人,哪怕是穿着家居服也遮不住那一身从容温雅的气质,视线在掠过对方锁骨上的红痕时微微怔然,端起茶掩住思绪。 莫澜之大大方方的让他看,语气是藏不住的得意,“让你见笑了,我现在正与男朋友同居,他在楼上休息,还没醒。” 苏末嘴角抽搐。 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莫澜之摸了摸茶杯,宠溺一笑,“他不喜欢喝茶,但架不住我喜欢,所以挑了许久才为我买了这一套茶具。” 苏末:“……”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说的像是谁没…… 哦,他还真没有。 这茶突然就喝不下去了。 “我这次过来是因为——” “让我猜猜。”莫澜之放在身侧的手抬了抬,“你应该是为了苏佑的事而来对吧?” “既然能找过来,也不枉费我透露出去的消息了。” 苏末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莫澜之眉毛微挑,“字面意思,我想,你瞒着那两位大老远过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浪费时间的吧?” “简单点,你能提供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差不多的年纪,同样是大家族的少爷,苏末却发现自己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不知不觉陷入了别人的节奏中。 该说,不愧是莫家的人么…… 他在这一刻压下了自己的小心思,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言语带着恨意,“不怕你笑话,我的亲生母亲被苏河和刘燕这两个狗男女活活气死,而我居然管害死我母亲的仇人叫了十几年妈!” “如果不是上个月发现不对劲我至今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刘燕那个贱人想养废我,还在苏河面前上眼药,可惜我知道真相的时间太晚,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废物!” “他们决定放弃我,接一个不知样貌和性情的小野种回来,准备将他培养成新的继承人……” “太荒谬了!” 苏末眼睛通红,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我自负、自大、看不起别人,这辈子成不了什么大器,这些我都认!” “但我唯一有的就是我的良心!” 他视线模糊,强忍着眼眶里滚动的泪水,“母亲已经没有亲人了,作为他的儿子,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苏家这块肥肉。” 他死死盯着莫澜之,“我有苏河做的那些事的证据,还有一些你们拿不到的内部资料,有了这个东西,你们绝对可以将苏家踩在脚底下,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莫澜之若有所思,“你想要钱?” “不,我要让他们在母亲的坟前下跪。” 苏末恨不得撕烂他们的肉、咬碎他们的骨头! 没人知道在知道真相时他究竟有多恨! 那对狗男女不是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吗? 那就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废物究竟是怎么毁了苏家的! 莫澜之倒是对这人刮目相看了些,试探道,“如果苏家没了,你现在挥金如土的日子也就消失了,你真的愿意?” 苏末低头看着手心被掐出来的痕迹,冷笑一声,“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我知足了。” “相比之下,我更想看到他们下跪的狼狈模样。” 莫澜之小小的可惜了一下。 不能斩草除根了。 “成交,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宴会上,到时候你会看到想要的画面的。” 他似笑非笑,“事成之后,我不希望在这座城市再看到你。” 苏末脸色一白,不过很快便点头答应,“成交!” 他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另一只手按住,“不怕我出尔反尔?” 苏末收手起身,“我只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放弃喂到嘴边的肥肉。” “慢走,不送。” 莫澜之长腿一搭,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银色U盘,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眸光幽幽。 “没想到澜之这么善良。” 慵懒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道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莫澜之微微一怔,迅速放下腿端正坐好,忐忑的抬起头。 “你都听到了?” 他将U盘扔到桌子上,手指互相揪起,害怕阿尘觉得自己太过分。 白以尘弯腰将人揽住,下巴放到莫澜之的头顶,“嗯,怕打扰你们,就一直没出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事成之后还要让对方离开这座城市之类的…… 他一直不敢让阿尘发现自己的真面目,生怕对方会因此远离…… 如果、如果阿尘真的讨厌他,那么他就只能把人锁在自己身—— “唔,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以尘握住沙发背撑了一下,长腿一翻就坐在了莫澜之身边,腿挨着腿,曲起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 另一只手捏住莫澜之下巴,微微用力,歪头道,“如果他不离开,其他人可不一定会放过这位苏家的小少爷。” “你这是在救他。” 莫澜之眼神软了又软,心底阴暗的想法还没等浮出水面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阿尘怎么这么好啊…… 不过…… 他抿了抿唇,失落道,“你为什么叫他小少爷?” 阿尘都没这样叫过自己。 白以尘刚想说因为苏末确实是少爷,后脑勺就被小黑心踢了一脚。 【他吃醋了!你快哄哄他啊!!!】 小黑心恨铁不成钢! 没了它,这个家迟早得散! 白以尘反应过来后红着耳尖凑近,用脸颊蹭了蹭莫澜之的脸,喉结滚动,低声轻语。 “小少爷。” 第64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4) 苏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她的面前是一张支票,而苏乐则是不断走来走去,脸色通红,不断喘着粗气,明显是气的狠了。 “妈!那个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苏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吗?” 苏容慢吞吞眨了下眼,一滴泪划过脸颊,她轻轻吸了口气,两只手不断捏紧,在苏乐焦急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在我还没离婚的时候,有一天隔壁住进了一个老人,他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那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吃奶的时候,但不知为什么,那人不愿意给孩子找保姆。” “因为不熟悉,所以不好多问,直到过了两天那人过来敲门,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孩子往我怀里一塞,然后就走了。” 说起那时候,苏容眼神温柔又无奈,“等我想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踪影,而那个老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个男人,我前夫,你前爸,要我报警把孩子送走,他不愿意养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但我没同意。” 苏容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当时他那么小一点,声音都没猫崽儿大,我给他起名叫佑佑,他就对着我笑。” “在那一刻,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养大他。” “但后来,你也知道,你前爸不同意,于是我就跟他离婚了,第二天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但我也没打算复合。” 苏容微微一笑,“离了男人我又不是不能活,至少养大你们两个是没问题的。” 苏乐眼睛一酸,“所以刚才的那人就是哥、就是苏佑家里人派来的吗?” DNA报告李助理已经给苏容看了,刘燕甚至借着李助理的手机跟她对话,言语中的意思就是,‘这些年谢谢你帮我养儿子,现在我找到他了,准备把人接回来,这些钱就当是这些年你当我儿子保姆的费用吧’。 苏容的第一反应是舍不得,紧接着便觉得佑佑的亲生母亲看起来很有钱,如果佑佑回去了就能过更好的日子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当看到苏佑从房间里跑出来,迫不及待的就跟着那位李助理走了时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这样也挺好的……挺好的。” 苏乐恨不得冲苏佑脸上甩几巴掌! “那就是个白眼狼!你没看见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吗!?”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咱们惦记!” 苏乐冷笑,“你在这伤心流泪,说不定人家正在自己亲妈那里撒娇卖乖呢!” 苏容哽咽着,抽纸擦了擦眼角,起身时步伐踉跄,“别这么说,找到自己的亲人他当然开心……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躺会儿。” 看着妈妈这样,哪怕心里再厌恶苏佑,苏乐还是开口安慰了一句,“你也别难受,他回去是过好日子去了,又不是去受罪,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看你了,到时候你可别沮丧个脸。” 他说的有点不好听,但苏容听进去了。 “你说的对,我应该开心一点……” 苏乐咬牙,最终气不过拿出手机给苏佑发了条消息。 【你要是还有良心,过两天就回来看看妈!】 点击发送。 下一秒,红色感叹号出现。 他睁大了眼睛,又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通! “苏佑!!!” 苏乐气红了眼,摔门而出,最后却站在十字路口四顾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苏佑现在在哪!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 红着眼睛的他想起了白以尘上次告诉自己的地址,说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他。 难过的他只有看到尘哥才能好一些了,而且正好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苏佑这种人品不行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他要让尘哥彻底看清苏佑! …… 正和白以尘享受着二人世界的莫澜之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帮他扒橘子的人,悄悄探了探身子,眼看着就要亲到了,却被敲门声打断。 “谁啊?” 白以尘放下橘子,擦了擦手起身开门。 沙发上的莫澜之死死的盯着门口,试图透过门板杀死敲门的人。 呵,这么早来敲门,一定是没有老婆吧?! 抬头一看,呦,还是熟人! “乐乐?你怎么了?快进来。” 白以尘一安慰,苏乐的眼泪就蚌埠住了,嘴里喊着尘哥就想扑到他的怀里求安慰。 结果一只插进来的手拿着纸巾,一把呼在了他的脸上,等他把纸拿下来,就看见领口松了两个扣子的莫澜之挽着白以尘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满眼关切,“阿尘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有什么忙说出来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苏乐目瞪口呆。 他是跟尘哥几天没见,不是几年没见吧? 他抱着一丝侥幸发问。 “你、你和尘哥……” 莫澜之直接勾着白以尘的下巴亲了一口,羞涩道,“我们在一起了。” “你说是不是?” 白以尘刚要点头,就被莫澜之下一句吓得一抖。 “老公~” 苏乐傻眼了。 直到他看见尘哥红着耳朵捂住了莫澜之的嘴,差点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就知道莫澜之在瞎编! “我就知道你们——”在开玩笑。 “私、私下再这么叫好不好?” 白以尘耳朵红的滴血,手足无措,尤其是看到苏乐不敢置信的眼神时,像一个谈恋爱被熟人抓包的坏小孩,不知道往哪看。 苏乐本来是想求个安慰的,结果安慰没有,刺激不少。 他神色变换了一阵,最后闭了闭眼,轻声问道,“尘哥很喜欢他吗?” 白以尘红着脸,伸手把莫澜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十指交握,认真点头,“嗯,我很喜欢很喜欢澜之。”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望着苏乐的眼睛,在一瞬间似是看出了什么,又像是错觉,半晌轻笑。 “乐乐很优秀,以后也一定会找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之人的。” “一定会的。” 苏乐张了张嘴,眼前视野模糊,“如果、如果……” 他想要说什么,结果话到了嘴边。 “……你一定会幸福的。” 他是个自私鬼,接受不了尘哥喜欢别人,但、如果这是尘哥的选择。 那么他会送上衷心的祝福。 白以尘希望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他也希望喜欢的人会永远幸福。 “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乐强撑着说完这句。 “等一下。” 白以尘匆忙回去从桌子上拿了什么,递到苏乐手里。 “吃个橘子再走。” 不能让人白来。 第65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5) 苏家,宴会。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人们三五成群的互相寒暄,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副恭喜的模样。 苏老爷子的脸色称不上好看,苏河和刘燕两人面带笑容点头示意,苏末一反常态,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而被打扮的跟个小王子一样的苏佑,则是被苏河带在身边跟其他人打招呼。 刚与人说完话的苏河回头就看见了苏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碍于场合他压下怒气,低声警告。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刘燕连忙规劝,“小孩子难免不适应这种环境,末末可能是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苏佑也是一脸乖巧,“是呀,爸你不要生哥哥的气。” 对于现在的身份他适应良好,如果说之前多少还有点怀疑,但当看见苏家别墅的那一刻,他立马就认定了自己就是苏家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苏容那么爱他,一定也是支持自己找到家人的,大不了等今天过后他再给苏容和苏乐一笔钱,就当是这些年自己的抚养费了。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让父亲彻底厌恶苏末,到时候苏家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心思百转,嘴上说着拱火的话。 果不其然,苏河脸色更加冷硬。 “用不着帮他说话!你第一次参加宴会都能适应的了他有什么不能的?” “不用管他,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在苏河转身的一刹那,苏佑对苏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苏末毫不在意。 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视线对上角落处的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示意。 有人趁着机会四处交谈拉关系,也有人喜欢安静或者另有打算坐在角落。 莫庭之脸色木然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看对面。 一身白色定制西装的莫澜之托着酒杯,眼神发亮的对啃着草莓小蛋糕的人道,“要尝一口吗?” “偶尔喝一口酒对身体好。” 他抱着自己的小心思试图让人饮醉。 白以尘将最后一口小蛋糕咽下去,望着酒杯的视线蠢蠢欲动。 他生前为了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数钱,可以说是滴酒不沾,导致他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 【心儿,药已经在我兜里了,等宴会正式开始我就喝下去,到时候任务就能完成了对吧?】 【没错,妥妥滴。】 【所以,我现在小酌一口应该不碍事吧?】 小黑心略微思索,小手一挥。 【才半杯红酒,随便喝!】 它都能千杯不醉,宿主哪怕只有它的千分之一也不可能一杯倒,更何况这杯红酒度数也不高。 有了小黑心的保证白以尘就放心了,接过莫澜之手里的酒杯,保险起见只是轻抿了一口,舔了舔唇。 “味道还不钅——” “砰” 一句话没说完,脑袋砸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莫澜之只来得及将手垫在白以尘的额头和桌子中间,手心向上。 “阿、阿尘?” 推了推,没动静。 莫庭之也傻了,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眼倒在桌上的白以尘。 “你……下药了?” 莫澜之眉心微蹙,“怎么可能?” 莫庭之刚要松一口气。 “要下也是给我自己下。” “……” “而且……”莫澜之不好意思地垂眸,“我还没来得及买呢。” 莫庭之:呼吸机!呼吸机!!! 每次跟弟弟对话,都觉得血压飙升。 小黑心也目瞪狗呆。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它甚至扫描了三遍,这就是正常的红酒啊! 不对,宿主醉了,任务怎么办!? 【啊啊啊!!!】 小黑心彻底疯狂,对着白以尘的后脑勺拳打脚踢,黑线条组成的小手扯着头发往后拽。 【尘子!你给我醒过来啊!!!】 白以尘吧嗒吧嗒嘴,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在小黑心惊喜的目光中—— 换了另一边趴着。 “这么睡可不行,着凉了怎么办?” 莫澜之微微起身,因为一只手垫在了白以尘脑袋下,让他的姿势有点别扭。 小黑心眼睛一亮,将希望放到了莫澜之身上。 对啊对啊,任务还没完成不能睡!关键时刻果然还是男主靠讠—— 脱下外套仔细搭在了白以尘身上,莫澜之满意的重新坐下,另一只手支着头专心致志的盯着人的侧脸,怎么也看不够。 【……】 短短两秒钟,它心死不止一次。 没救了!没救了! 莫庭之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时,几人走过来坐到他们旁边,眼神交流了一番后看向莫庭之。 莫庭之掏出手机手指微动,在接起一通电话时低声交代了几句,直到挂断,另一边的宴会也即将开场,苏河已经带着苏佑走到了中央台上时,抬头对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 一句开场白还没等说完,苏河的手机就锲而不舍的响起,随手挂断后下一秒又响了起来。 一声接一声,仿若催命符。 歉意的对在场之人示意了一番,大家都表示不介意,同时也好奇究竟是谁的电话。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苏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变黑,最后一个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正好不小心按到了扬声器。 李助理放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些人已经把公司围住了,我现在正往您那边赶……” 随着紧急刹车出现的是一阵嘈杂。 “……别动……警察……” “嘟嘟嘟” 随着忙音而来的,是外面的警车鸣笛声。 几名警察直接走到苏河面前,掏出证件。 “苏先生,您涉嫌巨额受贿、威胁恐吓他人、制造虚假事故、恶意违约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 苏河喜提银手镯一副。 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不过是参加个宴会,结果举办宴会的人直接进去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刘燕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他不会这么做的!!!” 苏河感动的望着她。 “燕子……” 另一名警察拍了下脑袋,熟练的把刘燕铐上,“差点忘了你了,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 苏老爷子哆哆嗦嗦拄着拐杖,指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 苏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小黑心急的跺脚! 人都被抓没了,等宴会结束到时候任务肯定失败了啊! 【是你逼我的!】 小黑心买了模拟声线,靠近白以尘耳边。 【xxx到账xxxxx元】 苏醒吧,我的宿主!!! 第66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66) 白以尘唰的睁开眼睛。 这道已经刻入了灵魂的声音他永远都忘不了! 小黑心嘶吼:【任务!宴会!下药!快!急!】 白以尘强撑着一丝清醒,迷迷糊糊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草莓味的药丸子悄悄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醇香浓郁,不愧是他特意向小黑心买的定制款。 不仅好吃,药效也快。 与此同时,在他咽下去的那一刻。 【我滴个姥姥,任务终于完成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去小黑屋住两天,晚上不回来了!】 很快,白以尘就觉得脑袋发昏,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盘踞,让他莫名烦躁和难受,越来越高的温度让他下意识抓住了额头处的温凉,发出一抹喟叹。 察觉到不对的莫澜之低头凑近,“怎么了?” “……热。” 白以尘一把拽散了领带,睁着迷蒙的双眼,委屈的盯着面前之人看。 “澜之,我难受,很难受……” 莫澜之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盖在白以尘手背上的指蜷了蜷,然后轻轻攥住,低头贴了贴他的脸颊。 “我带你去医院?” 白以尘下意识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被看出是他自己给自己下药怎么办? 太丢人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从小黑心那买药后还问了一句,药效什么时候过。 小黑心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放心,药效不大。】 【真的假的?】 小黑心眼神飘忽。 【顶多……一言九鼎呗~】 他记不清了,不过应该挺一挺就能过去吧。 他用了最后的力气道,“不去医院……” 莫澜之眸光幽深,“好,那我们回家。” 将人扶起,对着正与人交代什么的莫庭之道,“哥,阿尘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顿了顿,“最近三天没事不要找我,有事也别找。” 莫庭之看不过眼,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忙着搞钱,哪有空找你。” 莫澜之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车到了时跟人一起坐进了后座。 “回家。” 司机大叔目光直视,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一脚油门下去,车窜进黑夜。 司机大叔拿出了最好的状态,等到了地方后没等少爷吩咐,自觉的脚底抹油跑了,留下一句。 “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医院把耳朵捐了!” 莫澜之已经没空回答司机了,他的领口被躺在膝盖上的人轻轻拉住,灼热的呼吸彼此碰触,哪怕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迷糊,他也不忘记征得同意。 气息微喘,羞涩的小声道,“澜之,我、我想亲亲你……” 他软了软声音,“我好难受呀……” 外面天空中星罗密布,窗外一片昏暗,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莫澜之喉咙一紧,顺从的低头。。 气温升高,白以尘一手扣住莫澜之的后脑向自己压近,半晌才缓缓分开,朦胧的狗狗眼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用力便调换了位置,沙哑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撩人,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莫澜之通红的耳尖,像是将他最喜欢的草莓糖吃进了肚子里。 “最喜欢了……” “白以尘,最喜欢莫澜之了……” 闻言,莫澜之轻轻眨眼,心中某一处塌陷一角,声音柔软,“阿尘,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白以尘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像只大狗狗般晃着脑袋,温凉的体温让此时像个小火炉的他爱不释手,无意识在莫澜之的脖颈处贴着。 小声嘟囔着一句句“喜欢”。 有一吻正好落在耳后,莫澜之放在白以尘后背的手在一瞬间绷紧。 半晌,等缓过来后埋在白以尘胸膛上不肯抬头,右手捏了捏迷茫狗狗软乎乎的脸颊,力道带着几分羞赧的亲昵。 白以尘只觉得自己在抱着一个温凉的冰块,格外舒服,就像在夏日炎炎的日子生无可恋地躺在家里,突然有人将一块雪糕递到你面前,那一瞬间的感觉是多么幸福。 莫澜之将头抵在白以尘的肩膀上,缓了又缓,“笨蛋……” 什么都不知道像只傻狗狗一样的人,偏偏一举一动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白以尘的意识朦胧,难受的要命,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伤害怀里的这个人,绝对不能。 他额间冒着冷汗,什么不说的紧紧抱着人不撒手的样子,反倒让莫澜之火大。 他每次想要说话都被这只傻狗提前预判,然后堵了回去,而那只傻狗还觉得你是在跟他玩什么不许说话的游戏。 一缕月光轻落,窥见了车内一角。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微眯着眼,后仰着靠在身后之人的怀中,而上半身隐藏在暗中的人微微低头,贴在男人耳边说些什么,一只手搭在后颈捏着他的发尾。 直到过了许久,白以尘微微恢复了一点精神,低头看见了映入眼帘的人时,残留的一丝清明让他下意识捞起外套将人盖好,还顺手掖了掖。 迷迷糊糊道,“小心……着凉……” 甚至把两件外套全都裹在了莫澜之的身上,扣子也系的乱七八糟,还自我感觉良好的点了点头,给人整理了下头发,最后抱了抱。 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侧颜,“喜欢,澜之。” 莫澜之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的将抱着自己的某只大型生物扶到了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将人一把推倒。 白以尘只觉得自己弹了弹,还没等反应过来,衣领就被攥住了。 他恍惚间看见莫澜之委屈的眼神,对方说—— “上我。” 第67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完) 这种时候再拒绝就不算男人了。 白以尘先是懵懂地眨了眨眼,不太灵光的大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莫澜之说了什么,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然后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做。 这时,身体更先一步地替他做出了回应。 莫澜之眼眶微红紧紧回抱住,力道大的像是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血肉骨髓中。 “……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 白以尘踉跄着抱着人起身走到门口门口,短短几步路却格外漫长,等拉开了门时莫澜之更是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最亲密的行为也只不过是亲两下脸颊,再过分一点的就是红着脸亲一下嘴,说起来每次都是他最先控制不住。 莫澜之能看得出来白以尘的忍耐,却不明白对方又为什么不愿意,搞的他有一段时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到是不是阿尘其实没那么喜欢自己。 ——恋爱中的人总是多疑又敏感的。 兜头洒落的水淋了两人一身,雾气弥漫。 白以尘将他放下时,莫澜之架不住心中疑惑,低声哄着问道,“为什么不愿意?” 水珠从沾湿了眼睫,从眼尾滑落似人鱼泣泪般眸光破碎,“你说的喜欢……是哄我的吗?” 白以尘见不得他流泪,手覆在莫澜之的侧脸,指腹拭去泪水,有些不好意的看着他,“我怕。” 早在某个晚间,莫澜之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意愿,白以尘当时没说什么,私下里偷偷去网上搜了。 他不想伤了他。 一点也不想。 他没说怕什么,可莫澜之懂了。 暖黄的灯光照在磨砂玻璃上,氤氲的雾气模糊朦胧,过了许久,门被唰的一声拉开,人影跌跌撞撞。 两人的心跳的格外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在某一时刻,不同胸腔里的心脏趋于同频。 “灯……” 白以尘下意识想起身,可手被某个家伙不依不饶的捏着,他无奈,“我去关灯?” 莫澜之仰着头,闻言也不说话,水光潋滟的双眸就那样直直盯着他,浓烈的情意一览无余。 白以尘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去把灯关上,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在寂静中一切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莫澜之在恍惚中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被孤立时偷偷哭泣的自己突然被意料之外的人撞破,然后某个笑得灿烂的家伙热情霸道的将他护在羽翼下,让他不再受一丝风雨侵扰。 或许就在那时,他的人生就已经偏移了原本的轨道。 猛然间,他抓紧白以尘的肩膀,“……阿尘!” “我在。” 于是他的心也就安稳了下来,在黑暗中看见了白以尘亮晶晶的双眼,里面是灼灼燃烧的火焰和柔情。 “行吗?” 这种事、这种事——! 莫澜之狼狈地用手背盖住了双眼,他颤声,“笨蛋。” 白以尘温柔的俯身,亲了亲莫澜之的脸颊,温柔入骨,满是喜悦的低声耳语,“最喜欢你了。” 莫澜之觉得太过温柔也不好。 “阿尘……” 他唤着他的名字,带着爱意与彷徨。 白以尘垂眸,认真的吻了下莫澜之的眉心,“我在。” 他还是让他落泪了。 夜间的温度微凉,屋内确实暖的发热。 莫澜之困倦得半垂着眸,白以尘抱着他不撒手,对着唇角亲了又亲。 “澜之,我——” “不要。” 莫澜之偏过头不看他,省得自己心软,可当看见对方失落的样子时,他还是不忍心道,“好。” 纵容的结果就是再次清醒是三天后,踩在地板上时,莫澜之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床头柜上是一碗清粥,还有一杯热水,白以尘在楼下打扫房间收拾卫生,他倒是想帮忙,但身体实在不允许。 等接到了季度的电话时他才恍然意识到,之前答应了请对方来家里吃饭这件事。 “喂,我正在车上呢,你俩想好请我吃什么大餐了吗?” 季度翘着二郎腿,已经做好了点菜的准备,直到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半晌,道了一句。 “你来的时候去饭店打包一道糖醋鱼和一道糖醋排骨,阿尘爱吃。” 说完后,莫澜之熟练的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莫澜之!!!” 什么鱼? 什么糖醋?? 什么糖醋排骨鱼??? “你再给我说一遍!?” 莫澜之淡定的重复了一遍。 季度:妈的够了!老子心疼死自己了! 没等他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然后手机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季度咬了咬牙,他还差你这点钱!? 最后越想越气,绷不住大喊,“王叔!先送我去饭店!” 王叔早已习惯的打了个方向盘。 三个人的世界,少爷总是不配拥有姓名的那个。 季度还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习惯了。 …… 自带饭菜到了地方的季度用脚敲了敲门。 “兄弟开门!我是离谱!” 白以尘刚拖完地,开门把人接了进来,“来就来,怎么还自己把菜买了?我正要去厨房给你炒两个呢。” 刚坐下的季度嘴角一抽,把手机拍到了桌子上,碧眼红狐狸挂坠摇摇晃晃。 “你问你老婆去!”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不明白,等他看见了白以尘脖子上的红色时就什么都懂了。 再看看从楼上下来时不时捏捏腰、有点坐立不安的莫澜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沧桑的点了根烟,开玩笑一般道。 “你们在一起了?” 莫澜之点头,“当然。”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要不加我一个?” 闻言,莫澜之漫微微一笑。 “噶了你哦。” 一旁的白以尘正在跟小黑心说话。 【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小黑心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道。 【任务完成,工资已发放,但是——鉴于宿主的行为给本系统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本系统决定对你实施惩罚!】 白以尘眨了眨眼。 小黑心叉腰:【惩罚宿主在这个世界幸福的过完一生!】 【如果想脱离世界随时叫我。】 白以尘怔然后轻笑。 “谢谢。” “系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能跟你绑定,是我的幸运。” 白以尘牵住莫澜之的手,对方下意识与他十指交握。 “澜之。” 正在跟季度说话的莫澜之回头。 “我爱你。” 第68章 我那个温柔病娇朋友(番外) “我是苏家的小少爷!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你喜欢的人是我才对!你应该喜欢我才对啊!!!” “去死去死去死!他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新来的医护人员透过窗口往房间内看了一眼,里面的人眼神呆滞、头发乱糟糟一团,神色癫狂的大喊大叫。 “愣着干什么?” “他、他这样没问题吗?” 另一个人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摆了摆手,“不用管他。” “两年前送过来的时候精神就已经不正常了,觉得自己是大家族的少爷,应该前呼后拥,所有人都得喜欢他,动不动就乱打乱砸。” “你最好别跟他说话,否则他就会缠上你,把你当成他的舔狗。” 新来的护士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说起来挺有意思,这么久以来探望他的也就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说是他的妈妈和弟弟,不过每次一见到他们,这人就又喊又骂。” 小护士不理解,“难道是他的家里人有问题吗?” “那可不是。”说话的护士翻了个白眼,“这事你算是问对人了,我正好知道一些。” “苏家你知道吧?当初苏家召开宴会说找回了遗落在外的小少爷,就是里面发疯这位。” “本以为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谁知道宴会当天苏家掌权人和他夫人直接被警察进去了,苏家老爷子也被气死了,原来的苏末,也就是苏家正经的少爷在此事过后不知所踪。” “这不,他荣华富贵的梦碎了,受不了打击精神不正常了呗。” 小护士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啧,姐来这里做个副业,想看看精神病院的人到底能癫成什么样,要不然早就回家继承家产了。” …… 莫澜之正在厨房做饭,粉色草莓熊围裙的系带勾勒出他的腰身,一双手臂从身后将人揽住,习以为常的他侧头与身后之人交换气息。 “怎么醒这么早?” 白以尘抿了抿唇,微哑的声音带了点委屈,“你不在。” 莫澜之对他的依赖接受良好,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身正对着他,对方的锁骨上还留着自己昨晚落下的吻痕,很红,看起来一两天是下不去的。 但他自己身上的更严重,就连手腕都没被这只大狗狗放过,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但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就好像他已经被爱人完整标记,也是在告诉自己。 ——莫澜之是白以尘的。 所以不用再害怕,不用再不安,暗恋时期的种种酸涩阴暗心绪如今变成了同等的甜。 白以尘实在是个很好的恋人,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莫澜之没有安全感,他会不吝啬的一遍遍表达自己的爱意,让心中的情意宣之于口。 逛街时,他会在路人偶尔惊讶的目光下光明正大的握住莫澜之的手,每当有女生或者男生过来要联系方式,他会果断的回绝,然后坦然回道“我有爱人了”。 他们的指纹都能打开对方的手机,但两人都懂得互相尊重隐私,所以从来没有偷查对方手机的行为,就连占有欲极强的莫澜之都是如此。 而白以尘则总会不经意的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联系人都有哪些,聊天时新认识了哪些朋友也都会让莫澜之知道,社交软件上的签名永远都是“最爱澜之”。 每一个认识白以尘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共度一生的爱人。 吃过饭后,两人依偎着靠在沙发上。 “要一起打游戏吗?我已经练了好久,这次一定不会拖你后腿了。”莫澜之信心十足。 白以尘想到自己已经掉了三个段位的游戏账号,爽快点头,“好,等我去楼上把手机拿过来。” 游戏和爱人,他向来分的出轻重。 没过一会儿,楼上传来闷响。 “扑通” 一阵响声让莫澜之瞬间几步跑上了楼。 “阿尘,怎么了!?” 白以尘揉了揉脑袋,“嘶,刚才这个盒子掉下来砸到我脑袋了。” 一个上了密码锁的盒子躺在地上,也许是时间久了或者质量问题,它的锁居然摔掉了。 “对了,我记得当初这个盒子是你带来的,里面装的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从没见过莫澜之打开过,忍不住有点好奇。 莫澜之眼神飘忽了一瞬,从地上把盒子捡起来,坐到白以尘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打开。 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白以尘睁大了双眼。 尤其是第一张。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对莫澜之做过这样的事,那么这些只能是…… “你居然P图!” 莫澜之耳尖发热,脸颊蔓延上绯红,“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没忍住才……” 白以尘瞬间丢掉了理智。 老婆只是太喜欢他了,这有错吗!? 他伸手摸了摸第一张照片上的莫澜之,眼神微亮,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了起来。 “……好。” 他从来都舍不得拒绝他。 “对了,季季最近在做什么?” 莫澜之将盒子放在枕边,“他准备搬家。” 白以尘不解,“好端端的搬家做什么?我还想着明天邀请他来家里玩呢。” 他将二楼的客房改装成了电竞房,正好适合开黑游戏。 莫澜之半开玩笑道,“可能是我们刺激到了他吧。” 毕竟每次来家里,他都会找借口让季度自己带点什么过来,还时不时趁着两人打游戏的时候给白以尘喂水果,游戏胜利了还会亲一口爱人的脸颊。 季度忍到现在才搬家已经很好了。 白以尘想着又不是以后见不到面了,大不了自己带着莫澜之过去找季度玩。 “说起来最近好像人人都搬家,苏姨因为工作原因要去其他城市,带着乐乐走了。” 搬家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一袋橘子给苏乐送过去,上次看着孩子一边流眼泪一边吃,肯定是喜欢极了。 莫澜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发表看法。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莫澜之衣衫半褪,微微一动,铃铛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达高峰之时,他想起了什么,攀附着白以尘的肩膀,轻语道。 “等过年时,跟我回家吧。” “好。” 第69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白以尘刚睁眼,就被满目的红刺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一身新郎装,手上还捧着花球,高堂之上是一对中年夫妇,脸上挂着复制黏贴的微笑,欣慰的看着他。 在没搞清状况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一些,他准备先顺其自然的把堂拜了。 毕竟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地方,谁家成亲连个宾客都没有的? “夫妻对拜——” 他随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与新娘相对而立,还没等弯下腰就被吓了一跳。 这新娘……太瘦了。 一身火红嫁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个头只到他的肩膀,光看身形就知道绝对未满十八岁。 他这是在犯罪啊…… 盖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低头微微摇晃,最后一声“送入洞房”说完后,他和新娘被两个丫鬟装扮的人扶了进去。 一路上,丫鬟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等他和新娘前脚后脚的进了屋后直接把门一关,透过门上的影子,他看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守在门外,比门神都敬业。 没有宾客,也就不用他敬酒,再加上每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商业化微笑,实在让他看不出来喜悦。 新娘略微僵硬的坐到了床上,一动不动了。 是真的一动不动。 他趁这个机会呼唤小黑心。 【心儿!心儿!本少爷的本儿呢!?】 小黑心蹦了出来,气喘吁吁:【来了来了,别急别急!】 白以尘被它的造型吓了一跳,好好的一颗小红心,现在整个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扭曲。 【你整形去了?】 【我觉得你的薪资得往上提一提,但主系统不同意,我就跟它干了一架。】 【剧本在这,你随便看看就行,出事儿了我帮你兜底。】 小黑心拍着胸脯,虽然它没有胸。 白以尘觉得小黑心在发光,哽咽着:【你真的,我哭死。】 翻开剧本,他后背一凉。 某一天,惊悚游戏降临全球,所有人都要通关副本来获得生存点数,点数就是生命,可以用来在副本内死亡后复活,也可以兑换各种道具。 副本内的鬼怪们都无比凶残,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但我们的男主沈迎却是混的如鱼得水,凭借着狠劲儿和不要命,他已经通关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副本,只要进过副本的,没人不知道他。 这种背景下,男主这么强,主角受也不能弱,匿名第二的林听报名参加了限时副本,限时副本奖励高,但风险大,说不定还能获得鬼卡召唤鬼怪。 于是,他和沈迎在限时副本中相遇,拥有吸引鬼怪体质的林听与沈迎强强联手,对别人来说稍有不慎就会死亡的限时副本他们直接一命通关。 最后沈迎如愿获得了s级的鬼卡,在这之后,他与林听经常在副本中碰到,感情也逐渐升温,s级的鬼卡无数次救了他们的命,在一次生死攸关之际,沈迎为了救林听献祭了唯一的鬼卡,两人互通心意,终于在一起了。 白以尘看完后感慨,“强强联手,所向披靡,真是感人至极的爱情啊。” “不过……” 他将剧本从左翻到右,从右翻到左。 “我呢?” 男配呢!? 小黑心艰难的把自己重新塑形好,随手指了指剧本上的某两个字。 【碎了啊。】 “……” “我是鬼卡啊??” 他抓了抓脸颊,“不是,上一次好歹还是个人啊……” 这回连人都不是了? 小黑心提醒了一句:【对了,你的身份是白家体弱多病,看似命不久矣实则还能苟延残喘几百年的病秧子。】 【记得装一装。】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放心,你永远可以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不过这回的剧本好像没怎么说关于我的事啊,只说我成了男主收服的鬼卡,最后还被献祭了。” 全文跟他有关的只有几句话。 沈迎:“杀了他!” “遵命。” 沈迎:“挡住他!” “遵命。” 沈迎:“快救他!” “……遵命。” 遵命到最后他碎了。 【没办法,鬼卡已经是全文除了主角们外描述最多的男性生物了。】 “……行叭。” 钱难挣,屎难吃。 白以尘沧桑的叹了口气,副本内的事剧本上没写,可能作者觉得并不重要,所以直接几笔带过,反正最后男主是得到鬼卡了。 现在剧情还没开始,他所在的限时副本就是男主和主角受的第一次相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他摸了摸肚子,伸手抓了一把盘子里的花生吃着,一边想着到时候怎么把玩家给认出来,到时候好护着点。 毕竟,副本里的鬼怪真会杀人的。 人鬼殊途,人可以是鬼,鬼却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人。 虽然他现在也是鬼,但他下不去手去杀人,也见不得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被鬼杀死。 “唉,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 正感慨着,忽然,一道从天而降的机械音响彻在白以尘耳边。 【限时副本:冥婚(已开启)】 【人数:六人】 【任务:化解副本主人的执念】 【惊悚游戏系统在此提醒您: 1、抵制不良游戏,拒绝盗版游戏 2、注意自我保护,谨防受骗上当 3、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 4、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检测到玩家实名ID:沈迎】 【身份卡:新娘】 【直播实时开启中】 白以尘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就听见了新娘两个字,他下意识把目光放到一直规规矩矩坐着的新娘身上。 “吧嗒” 手上的花生掉在裤裆上,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瘦小的新娘身体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嫁衣从宽大变成紧身,下一秒,新娘翘着二郎腿,一把掀开了盖头。 刚进副本都有五分钟保护期,所以他不怕自己崩人设被npc发现后追杀。 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上一条条消息划过。 【这就是限时副本吗?听说通关奖励是一张s级的鬼卡,但据说死亡率也特别高。】 【让我看看系统给沈哥安排的身份卡是什——?新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想笑的但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迎挑了下眉,没在意自己穿嫁衣的事,反而觉得胸前勒得紧,白皙的指拽住领口一扯。 正好看见一条:【哪有新娘这样的啊啊啊!!!】 沈迎扫了一眼桌前低头拿着花生一动不动的人。 “等保护期过了我再穿好,慌什么?他又看不到。” 白以尘:瞳孔地震.jpg 这位男主,我劝你别不把我当外人。 第70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 沈迎仗着保护期的暂停开始肆无忌惮,先是打量了一圈周围环境,大红的绣花被子,上面散落着大枣、花生和桂圆,他视线在上面停顿了几秒。 就这一会儿,直播间内被各种副本摧残过的玩家们已经开始动起了小脑筋。 【怎么了沈哥?这些东西有问题?】 【保护期只有五分钟,可利用的时间有限,系统只负责给身份卡,但其余信息一概不说,都要靠玩家自己摸索,在这期间还不能做出违背人设的事,否则会引起npc怀疑…… 难道这些东西有毒!?】 下一秒,一本正经分析的人们就看见沈迎拿了一颗花生,手指一捏开了壳,扔进嘴里吧嗒吧嗒嚼了两下。 “不错,一看就是家养的好花生。” 【……】 【……】 【差点忘了,沈哥有a级道具检索之眼,有没有毒一眼就能发现。】 沈迎挑了下剑眉,随手把红盖头搭在肩上,在最后一分钟内把目光投向了桌旁一动不动的新郎。 “让我看看这新郎是什么货——”色。 新郎装的他身形看上去还是个少年,在一身红的映衬下肤色莹白如上好的精美瓷器,浓密如鸦羽的睫毛根根分明,唇色淡粉。 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等沈迎回过神时,面前的弹幕像抽风了一样。 【啊啊啊!你告诉我这是npc!?这明明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 【如果是他、也不是不行……】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前面那些是忘记了在副本中怎么被npc追杀的吗!?一个个看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这可是能要你命的存在!能不能有点骨气!给我清醒点! 你们把握不住的,让姐来!】 【正面上我!】 白以尘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男主一直盯着他不放的视线,他怕露出破绽,屏住了呼吸。 直到他的手被男主一点点掰开,刚剥好还没来得及吃的花生米全都被拿走了。 一、个、不、剩! 沈迎美滋滋吃着不劳而获的花生米,没管弹幕上一连串的谴责,空着的手漫不经心捏了一把npc的脸。 还挺滑。 小小年纪就结婚了,封建糟粕要不得啊。 等手里的花生米吃完,他慢悠悠的把快要撑爆的嫁衣穿好,坐回床上,抖了抖红盖头给自己搭上了。 身份卡会自动修正npc眼里他的形象,所以不用担心为什么好好的新娘变成了一个男人这种问题。 在没摸清状况时最好按照系统给的身份行动,如果被发现……可是要命的事。 【叮,保护期结束,祝您玩的愉快。】 白以尘睁开双眼,下意识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眼神幽幽的望着床上大变活人的新娘。 夺花生米之仇,我们算是结下了。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外面其中一个守门丫鬟微微侧头,担忧道,“少爷,您身体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需要奴婢进来帮您吗?” 白以尘被这句话呛的真咳嗽了,连忙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出声道,“不需要。” 她进来干什么?帮他洞房? 丫鬟不说话了。 也许是副本的原因,天色总是阴暗昏沉的,晚上尤甚,暗色的光影加上四处可见的大红囍字,还有噼里啪啦燃烧的红烛,他怎么也感受不到新婚的氛围。 外面万籁俱静,整个空间内仿佛只有他和男主两个人。 差点忘了,自己不是人。 他想了半天怎么把洞房这关混过去,最后一拍脑袋。 这应该是男主该担心的事儿啊! 于是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床边,伸手要掀盖头。 沈迎的眼前一片红,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他听见新郎咳嗽了几声,又听见丫鬟说的要不要帮忙,由此得到了对新郎的第一印象。 长得不错,但虚。 很快,他就看见盖头下出现了一双脚,是新郎的。 当视线无阻后,他第一时间看见了新郎的眼睛,里面似是有小小的月亮。 这双眼,实在不该出现在npc的脸上。 紧接着,他就听见新郎眉眼含笑的唤了他一声。 “夫人,该洞房了。” 就你抢我花生米是吧? 看我恶心不死你。 沈迎下意识看了眼他的下面,反应过来后装作害羞的低下头。 “我来月事了。” 白以尘:“……” 那这他确实没办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早点歇息吧。”白以尘腼腆一笑,npc偶尔有点不智能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沈迎瞳孔一缩。 不是,你想浴血奋战吗? 在他想着用什么优雅的姿势将新郎给打晕时,丫鬟的声音救了他。 “少爷,夫人有事找您。” 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白以尘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她的身份,是他母亲身边的人。 记忆中,他对自己的父母很是孝顺,所以自然不能拒绝。 “咳咳,这就来。” 临走的时候,出于关心,他对着自己强壮的新娘叮嘱道,“要是我回来的晚了你就先歇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叫小春来服侍你。” 小春,应该是外面两个丫鬟中的其中一个,正好,他一个人也方便行动,想到这里沈迎摇摇头,顺便表达了自己的不舍。 “我等你回来。”视线落到桌上的一盘花生,找了个借口“无聊的时候我可以剥花生,等你回来就能吃到新鲜的了。” 我信你个鬼。 白以尘不好意思的摆手,苍白的脸颊浮上一团红晕,“不、不用了,要是累——” 看着男主强壮的身材,他还是违心的说出了后半句,“要是累到了怎么办……” 在下人的催促下他推门而出。 沈迎也松了口气,不用再别扭的端着姿势了,伸了个懒腰,拽了拽领子。 “差点勒死老子。” 刚准备想办法把门外的人引走,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急促有力,不是新郎那个病秧子能比的。 “哐当——” 一个长相还算俊朗的男人带着两个下人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麻绳,一双眼睛没有眼白,黑的吓人。 刚要叫人把新娘勒死的白连云,下一秒睁大了眼睛。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第71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 “就知道勾引人!” 白连云恶狠狠的盯着他,像是看什么脏东西,沈迎眸光一动,刚解开没多久的衣服被他重新穿好,唯唯诺诺的低头不说话。 见他这样,白连云更是看不上,“不过是一个被买来的贱丫头,真以为能做我们白家的二少夫人?别想美事了!” 沈迎猛然抬头,满脸震惊,“不、不会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指望着眼前这看起来不聪明的人能透露点消息。 “呵,还不知道吧?你那对父母可是拿着你的卖身钱就跑了,你现在这一条贱命是我们白家的,是死是活也是我们白家说了算!” 沈迎保持着不敢置信的姿势。 会说你就多说点。 “算了,跟你一个死人说这些做什么?” 白连云挥了挥手,一个面色惨白、没有人气儿的下人踮着脚尖就要用麻绳勒住沈迎的脖子。 “送他上路!” 沈迎反手捏住下人的手腕,状似挣扎,“他知道你们这样对我吗!?” “咔嚓” 下人沉默的望着自己被捏碎的腕骨。 白连云这个位置正好被挡住,看不到下人的正面,闻言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死到临头了话还这么多,你以为以尘会喜欢你这种干瘪的贱丫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么用你的命给他冲喜岂不是正好?” 眼看着再也问不出什么,沈迎淡淡的哦了一声,“这样啊……” 白连云皱眉,“什么——” “砰!” 手肘瞬间击在下人的腹部,将人打飞,砸碎了桌子的下人眨眼没了声息。 随手捞过麻绳,速度快成残影地到了白连云面前,手臂一绕,麻绳瞬间在白连云的脖子上缠了两圈。 一个用力,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白连云的脖颈向后弯了九十度,眼睛突出,死的不能再死。 一系列动作眨眼间完成,外面的两个丫鬟早就被白连云支开,正好为他提供了方便。 弹幕一开始还在讨论大佬的演技真好。 【没错,就是这样,降低npc的戒心,让他们透露出更多有利于自己的消息。】 【不愧是玩家排行榜第一的沈哥,就算扮演的是新娘也毫无违和感,哪像之前那个,扮演个女仆都扭扭捏捏。】 【干得好,这就是排行第一的专业素养吗?】 当看见沈迎转眼就雷厉风行的解决了两个npc后,弹幕沉默了。 【哥!我滴亲哥!!!你就这样把人给解决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乱杀肯定会出事啊!】 【沈哥!你是新娘啊!你ooc了!】 看到这一条的沈迎把绳子扔在地上,踹了两脚已经没了呼吸的白连云,“只要没人看见不就行了?” 没人看见就不算ooc了。 【嘶……好像,有点道理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可是……要是新郎回来了该怎么解释?】 这倒是个问题。 …… 白以尘正跟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下人走着,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比如这个看起来像是丫鬟的人一举一动都有着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就像是一个现代人骤然穿越到了古代一样,再怎么掩饰也是能看出不同的。 目前为止他看到的几个丫鬟和下人行走时都会微微躬身,说话时更是不会抬头看他的眼睛,身上总有抹不去的卑微感。 而眼前这个…… “少爷,你看我做什么?” 年轻的姑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肉眼可见的紧张。 “……没事,前面带路吧。” 瞧瞧,哪有奴婢这么跟少爷说话的? 如果说之前隐隐有所猜测,那么现在他肯定了,这丫鬟估计是个玩家。 白母是个看起来古板又严肃的女人,坐在高椅上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身后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丫鬟伺候着。 只有看见他时脸上才有了点笑。 “夫人,少爷来了。” 终于把人带到的姜圆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忐忑不已,就怕自己带错了路或者突然蹦出一只鬼给她来个黑虎掏心。 她的动作太明显,没看见白母忽然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眼看着白母眼睛有变黑的趋势,一股阴风就要刮起,白以尘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白母的视线。 以手握拳抵在唇上,“咳咳,母亲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白母当然拉不下脸,表情迅速回暖,惨白的脸恢复了血色,缓声道,“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不用把今天的婚事看的那么重。” “我把那贱丫头买来是给你冲喜的,等到时候你的身子有了起色,母亲就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这才配得上你。” 白以尘眉头一皱,“冲喜?” 白母不在意道,“对,不说冲喜那贱丫头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跟你拜堂?” “你放心,我已经叫连云带人过去了,这件事可不能脏了你的手。” 不对! 如果真的是冲喜,那么白母根本没有必要在洞房之时将他叫过来,还有,派白连云过去做什么!? 白以尘呼吸一窒,猛然起身。 “母亲!我不傻!” “你这根本不是冲喜,是冥婚!” 白母的眼珠子僵硬的转了下,嘴角咧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那又怎样?能与我儿结冥婚,是她的福气。” “母亲总不能看着你死了也打一辈子光棍。” 白以尘:“……” 忽然有点窒息。 “我不同意!您不能这么做!” 他转身就走,生怕自己晚一步男主就小命不保。 虽然知道男主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但他还是担心。 男主要是死了,他的工资可就没了啊! 要知道,小黑心在把主系统打了一顿后成功帮他提了薪资。 他现在可是一个任务赚两万的人了! 等他健步如飞的跑回自己房门口后,不忘自己的人设,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的推开门。 “两万,你没事吧?” 紧接着,他就看见碎了一地的桌子,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强壮的新娘扑过来抱住了。 一口烟嗓的新娘瑟瑟发抖,“夫君,我怕。” 越过他肩膀白以尘看见了倒在地上一声不吱的两个鬼。 “……” 你怕什么? 怕打不死他们? 第72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4) 他艰难的拍了拍沈迎的肩膀,试图为这位新娘找补。 “别怕,他们怎么你了?” 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沈迎顿了顿,用力摇头,“我正为你剥花生,他们就闯进来要勒死我,我太害怕了,就开始躲,结果他们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就变成这样了……” 白以尘对这错漏百出的借口不发表看法,装作关心的样子看着他,“你没事吧?” 沈迎一怔,偏头看向白以尘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关切。 啧,这么单纯的npc一看就是炮灰。 “我没事。” 白以尘点头,“那就好。” 我也觉得你没事,他们看起来都死了。 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抱着自己胳膊的人扒拉下去,白以尘走到地上一声不吱的两人身边,蹲下身用手把白连云的脖子掰正。 “你看看你,这么不小心,这都能摔倒。” 下一秒,白连云猛然睁开漆黑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沈迎看,颤颤巍巍伸手,“以尘,她、她根本不是人!” 沈迎仗着白以尘看不见,翻了个白眼,顺便竖了个中指,做了个口型。 “你过来啊。” 白连云差点被气的活过来,紧紧攥着白以尘的袖子不松手,“你看他!” 白以尘回头,就看见沈迎在默默垂泪,“我知道大哥你不喜欢我这个弟媳,但哪里有当哥哥的闯进弟弟洞房的道理?” 沈迎小小的挑拨一手。 一身新郎装扮的人似是被这句话气到了,开始止不住的咳嗽,苍白的脸颊蔓上点点潮红,一甩袖子。 “哥,母亲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我不同意,你也带着人回去吧!” 白连云睁大眼睛,“不是——” 你这新娘明显不对劲啊! 白以尘不等他说完,怒气冲冲的指着门外,“出去!” “咳咳咳!” “好好好,哥这就出去,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生怕把人气活了的白连云连忙带着下人快步走了,最后回头的时候瞪了一眼沈迎。 ‘你给我等着!’ 重新把两个丫鬟叫过来守门。 “小春小夏,给我照顾好二少爷,明天提前一个时辰敲门看二少爷有没有回应。” 想起这个新娘的野蛮劲,他怕明天自己弟弟下不来床。 “……大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迎一怔,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年,一脸病容遮不住他出色的样貌,因情绪激动面颊上多了几分血色,一双眼愧疚似的不敢看他。 “你是我已经拜了堂的妻子,不管怎样,嫁给我这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睁不开眼的人实在委屈了你。” 少年黑发微卷,脑后一缕被红绳系上的长发垂至腰间,清澈纯粹的眸专注的望着他的新娘。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会保护好你。” 沈迎有些想笑,一个弱的不行的病秧子说完保护自己,何其可笑,不过是一个npc罢了…… 不过是一个npc。 “好。” 大不了自己对这个npc好点,省得被别的恶鬼给吞了。 弹幕也看见了这一幕,甚至系统贴心的把做出承诺的新郎放大。 【呜呜呜,我居然在副本里看见了绝美爱情……】 【虽然知道他只是一个副本里的npc,而我们一个副本进不去第二次,但他真的好好啊……】 【一脸认真说出要保护你什么的……我只能说沈哥这次抽的身份卡真的太绝了,这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得到消息的途径。】 【我决定了!等沈哥他们出来我也要报名参加限时副本,我还有二十个点数,绝对够用了!】 【想什么呢,沈哥肯定又是一命通关,到时候副本自然会消失,只能说你想多了。】 【!!不要啊!我也想成为小新郎的新娘呜呜呜……】 沈迎挑眉,意念一动,直播间冒出了他带着特效的弹幕。 【想着吧。】 白以尘也松了口气,他想多说点的,好让男主最后打他时手下留情,别把他打碎喽,但看着那被嫁衣勒住的身材,实在说不出太多。 “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了吧。”说完这句,白以尘想着以前看过的古早言情剧台词,补了一句。 “你还小,我不碰你。” 沈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小? 他不发表看法,直接脱了嫁衣,穿着松垮的里衣坐在了白以尘旁边,“我睡外面吧,也好照顾你。” 我看你是想干坏事。 白以尘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不说。 “嗯,我晚上睡的会很熟,有什么事叫小春一声就好。” :我晚上睡的跟死猪一样,你放心找线索。 于是,沈迎眼看着白以尘说完这句后倒头就睡。 “夫君?” “……” “小鬼?” “……” 沈迎啧了一声。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他起身开始活动手腕四肢,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已经参加了不少副本的他获得了不少加强身体素质的道具,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两只鬼打趴下。 但,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他料定白连云晚上一定会再来。 沈迎沉默的坐在房间里唯一完好的椅子上,一动不动,门上只有两个丫鬟装死的身影,婆娑的树影倒映在窗棂上,留下扭曲的暗影,不知过了多久,红烛噼啪一响过后骤然熄灭。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不知何时玉盘变为血红,血色的月光幽幽照在床尾。 过于安静的环境下,多出来的那一道气息格外明显。 一抹寒光闪烁,直冲沈迎的后心而来! 终于来了! 沈迎反应极快的侧身,起身的同时一脚将椅子踢了过去,随手握拳而上! “啪啦” 椅子几乎是瞬息之间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屑划破沈迎的脸颊,他却不甚在意,对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团红雾猛然砸去! 势大力沉,音爆声炸响! 一抹红光在他的眼底闪过,红色的微光缠绕而上。 检索之眼的附加能力。 让他的攻击能伤到无形之鬼! 红雾被他的攻击打中,明显出现了停顿,显现出白连云的面容。 比起他看过的模样,此时的白连云一脸冷色,全黑的眼睛无神而阴冷。 沈迎嗤笑,拇指摸了下脸颊上细小的伤口,为他本就深邃锋利的眉眼添了几分野性。 “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白连云不言不语,无数血红的雾气凝成利爪,里面蕴含的鬼气浓厚到让沈迎也认真了几分。 这种气息…… 被他打成那样都是装出来的么? 沈迎的双眼也渐渐蔓延上血红,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床上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唔……” 只这一声,让一人一鬼争锋相对的气场消弭于无形,白连云冷冷看了眼沈迎,化为红雾消散。 云层散去,血月变回玉盘,熄灭的红烛徐徐燃烧,暖色的微光让沈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看向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他,估计自己这次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伤到那只鬼。 而背对着沈迎的白以尘生无可恋的睁开眼,他再不出点声,估计房顶都要被掀飞了。 谢谢,我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第73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5) 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沈迎没了再出去探查的心思,副本内除了他还有五个人,他要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他不仅要警惕鬼,也要防备着人。 所以他不敢睡,只是闭上眼睛,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骤然而起。 白以尘倒是睡了一个还算可以的觉,虽然已经变成鬼的他不需要睡眠,但作为人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改的。 “二少爷,您还在吗?” 门外的小春记得大少爷的嘱咐,天刚刚亮就开始敲门,一脸紧张的生怕听见不好的消息。 一旁的小夏余光盯着她,笔直的站着,并未说话。 门打开了,是沈迎不耐烦的脸。 小春瞬间满脸绝望,悲戚的大喊,“二少爷!你怎么就没动静了啊——” 这一声堪称鸡飞狗跳,正面受到冲击的沈迎揉了揉耳朵。 “闭嘴!人没死也让你喊死了!” 小春一把捂住嘴,泪流满面。 呜呜呜,少夫人看着干巴巴一只,怎么如此彪悍啊呜呜呜,二少爷昨晚不会被榨干了吧? 呜呜呜我的少爷,这都能把你榨干,你死的好憋屈啊…… 少夫人不会是妖精吧?呜呜呜呜…… 白以尘木然的下床,换了身白衫走到门口,“别哭了,告诉母亲一声,昨晚太累我们就不去请安了。” “顺便把管家叫来,家里的账本和库房钥匙都让少夫人过目。” 说完,他温柔地看向沈迎,“如果无聊了就让小春和小夏陪你出去逛逛,不过记得不要离开太久,超过一个时辰我会担心的。” 担心外面的鬼都被你打死。 那副本就直接倒闭了。 他从不怀疑男主的武力值,而且这也算是一个提醒,按照他记忆中来看,外面的环境跟白家可是截然不同。 “以尘,我来看你了!” 白连云急匆匆的赶过来,身后跟着昨天的下人,下人手上还端着餐盘。 沈迎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他脸上,看起来一副蠢样,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压迫感。 没看出来,这年头鬼也挺能装的。 白以尘眼瞧见白连云在看见他时夸张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咳咳、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看我死没死?”白以尘满脸晦气。 “这倒不是。”白连云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是来告诉你一声咱们的表哥林听来了,现在跟父亲母亲在前厅呢。” 末了小声嘟囔,“你说他来干什么?说的好听是为你成亲一事送上贺礼,但谁不知道之前一听说你要跟人成婚,他还跟你吵了一架呢。” 白以尘:还有这事儿? 看来这个表哥挺不待见自己的。 但一听这个表哥的名字是林听,明显就是顶替了这个身份卡的主角受啊。 想到这里,他装作对之前吵架一事心生介怀的模样,低落道,“别这么说,不管怎样他也是我的表哥,既然来了我哪有不去见的道理?” 转头看向沈迎,征询他的意见,“正好也让他看看阿迎。” 为了你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操碎了心。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的沈迎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一侧头就瞧见了单纯小鬼那期待的眼神。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能跟小鬼吵起来的家伙是人是鬼。 “行啊。” 他如此模样惹得白连云不满,“你做什么何须要问他的意见?女人家家的作风如此彪悍,要我看你还是趁早休了——”她。 “咔嚓” 沈迎歉意一笑,把手里门框的碎片扔在地上,害怕的靠在白以尘身上,“夫君,你也知道我这种做粗活的手劲儿难免没个轻重……” 说完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大哥你要说什么来着?” 白连云一个哆嗦,“我、我是说趁早休了再娶的心,这么好的妻子可没地儿找到第二个。” 呜呜呜弟弟大哥对不起你,但你这个新娘实在是太凶残了…… 他害怕。 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小的鬼,也难为白连云能装到这份儿上了,沈迎饶有兴致的准备逗逗小鬼。 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你还要娶别人吗?” 白以尘一下子就慌了,手足无措之下握住了沈迎的手,生涩的坦白心迹,“不会的,我只会娶你一个。” 反倒是沈迎不自在的收回了手,垂眸眨了眨眼,没滋没味说了句,“我自然是信你的。” 一阵冷风吹过,不知从哪里被吹来的手帕撞在了白以尘的怀中,他看了眼只有三成新的、绣着褪色青竹的帕子。 第一反应看向白连云,“哥,你的?” 白连云瞥了一眼,“开什么玩笑,我堂堂白家大少爷,怎么可能用这种破旧的手帕?” 再仔细一瞧,他咦了一声,从白以尘手中拿过手帕仔细看了看,“这手帕……有点眼熟,让我想想……” 摸着下巴的白连云突然一拍手,“对了!” “——这不是你十岁时丢了的手帕吗?” 白连云指了指他的袖子,“不信你看看,是不是跟你现在用几乎的一模一样?” 白以尘下意识掏了掏袖子,一块洁白如云、绣着笔直青竹的手帕拿了出来,放在一起比了比,除了新旧程度,除此之外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十岁时的手帕?” 沈迎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 白连云不太想回答他,但见自己弟弟也是一脸好奇,不太情愿的指了指帕子一角,“你的手帕是家里的老绣娘专门绣的,每一块手帕的角落上都用相似的绣线绣了一个数字,数字就是你的年纪。” “等你过了今年,明年的手帕又会绣上新的数字了。” 白以尘仔细一看,还真是。 暗白色的、一个极小的十。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沈迎面色奇怪。 “十岁那年丢的手帕,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白连云一愣,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奇怪的?被风刮来的呗。” 白以尘幽幽看了他一眼。 而你,我的好大哥,你是真的没有脑子。 沈迎又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十岁,你应该不会忘,所以当时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手帕不见了呢?” 白以尘:“……” 我劝你不要为难我。 第74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6) 整个家里,最有头脑的居然是你,沈迎! 正当白以尘想着要不要装晕时,一道声音拯救了他。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了? 白以尘这么想着,回头一看。 光线昏暗的古宅中,一抹白徐徐走近,眉眼清冷,唇边含笑,整个人散发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质。 谦谦君子,温其如玉。 只一眼望去,白以尘就知道这人就是林听。 林听看了一圈,目光先是在沈迎身上停了停,然后落到了白以尘身上。 沈迎,排行榜第一的人,他经常从直播上看过他的面貌,所以不算陌生。 没人知道,当他从满是画卷的房间中睁眼时是什么心情,尤其是这些画上画的都是同一个少年,还有上面提笔写的隐晦情诗。 于是,只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摸索出了一条关键信息。 他这个“表哥”,喜欢画上之人。 白连云上前一步,生怕表哥一激动给自家弱不禁风的弟弟一拳。 “表哥不是在陪父亲母亲说话吗?怎么过来了?” 林听闻言看了一眼白以尘,垂眸浅笑,“当然是过来看看表弟。” 白连云:…… 虽然没明说,但他就是知道这个‘表弟’指的一定不是自己。 “听说你成婚了……昨天过的怎么样?”眉眼温润的人欲言又止,咬字轻而又轻,生怕说的重了吓到面前的病弱少年。 “咳咳,多谢表哥关心,阿迎很好,我很喜欢他。” 他敢说不好吗? 男主怕不是要当场就让他碎了。 谁知,听他这么说后,林听就用一种黯然神伤的眼神盯着他,面色肉眼可见的比他还要白,“如此便好……” “你过的好,表哥就放心了。” 白以尘只觉得这个主角受入戏挺深,沈迎倒是眯了眯眼,大鸟依人的长臂一伸,揽住了他的肩膀,头一歪,“如果能收到‘表哥’的祝福就更好了。” 他加重了某两个字,眼神明晃晃的就是“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儿什么聊斋啊”? 但林听只是用一言难尽的眼神偏了偏视线,“……你饶了他吧。” 沈迎:“?” 什么跟什么? 还没等他搞明白这狐狸玩的什么花样,就感觉手臂下一空。 “扑通” 白以尘再也支撑不住这只大鸟的重量,膝盖一沉跪在了地上,一张脸惨白如纸,肩膀火辣辣的疼,幽幽抬头看了他们一圈。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的死活。” 沈迎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告别了许久的良心冒了出来,他弯腰将人扶起,“夫君,你没事儿吧?” 白以尘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死丫头,一天使不完的牛劲儿! 虽然他只是个npc,但也是有脾气的!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 少年眼眶微红,像是强忍着疼痛一样,但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强扯出一抹微笑,安慰着,“没事,还活着。” 哈哈。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这时,身材魁梧的管家抱着一堆账本赶来,弯腰行了一礼,最后对着白连云的方向低声道,“大少爷,老爷叫您去前厅一趟。” “他们有事儿?”白连云摸不着头脑,“我最近也没偷他藏在鞋底的私房钱啊。” 管家一顿,“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白连云非常熟练的一挥手,“等我回去多套两件裤子,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小人告退。” “那我先走了,你、你们悠着点啊……” 白以尘被白连云拉过去,只见自己这位便宜哥哥小声嘀咕,“以尘,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你就直接装死,等哥回来会帮你整理遗容的。” “……” “我谢谢你啊。” 等到白连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一阵冷风窜进在场人的背脊,刺骨的阴冷让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小春!?” 白以尘下意识回头,小春不知何时晕了过去,小夏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晕倒了!” 沈迎和林听同时了然,又是一个玩家。 白以尘觉得自己得装一装,快步走到晕倒的丫鬟面前,“小春?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难道是——” 他的神色过于凝重,让在场的三个玩家以为能得到关键线索,聚精会神。 “难道是饿晕了?”白以尘使劲儿按了按小春的人中,手都青了,人还没有反应。 沈迎扶额,就不该对这小鬼抱有什么期待。 “谁!?” 眼底寒芒一闪,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血红之色让沈迎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昨晚出现的白连云!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滤镜,古朴的宅院变得破败而荒凉,枝繁叶茂的槐树苍老干瘪,红雾如同活物般涌动,仿佛下一秒就有恶鬼冲出来! “这、这就是鬼吗?我们该怎么办?” 小夏眼眶含泪,脚步下意识就往人多的地方躲,手指紧紧的揪在一起。 “啧,这里没别人,都说说手上有什么道具吧。”沈迎活动了两下手腕,攥起拳头时骨节发出脆响。 “这只鬼就是白连云,昨天晚上我碰见过,不太简单。”他唇角一勾,“人多就是力量,可别指望我一个人挡在你前面。” 他可没有多余的烂好心。 林听也不是废话多的家伙,大大方方道,“我手上有个道具可以交换两个人的位置。”见小夏下意识离得远了些后浅笑,“放心,这个道具是有前置条件的。” 沈迎把目光移向小夏,对方凭空拿出了一个红色稻草人,“替死稻草人,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有点意思。”沈迎哼了声,“也就是说你们都没什么战斗力?” 林听笑笑不说话,小夏瑟缩的低下头。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林听将视线投向两人身后。 白以尘觉得这届玩家挺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那就只能靠自己的演技了。 于是,他就像是眼瞎了一样装作对小夏手里的稻草人视若无睹,也像是没听见几人的“悄悄话”一样,鼓起勇气拽住了沈迎的袖子。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们要是通关,有一半是我装瞎的功劳。 第75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7) 沈迎张了张嘴,把袖子从他手里拽出来,一手拎着人的后领拉到自己身后,敷衍道,“去看看小春怎么样了,这里用不到你。” 说完还拍了两下白以尘的头。 就这么一只弱的不行的小鬼,还保护他? 被自己强壮的新娘像赶小狗一样赶走,白以尘迷迷糊糊的点头,乖乖的蹲在小春身边,跟守尸一样。 小春蓦然睁开漆黑的双眼,受到红雾的影响鬼化后的她刚要坐起来,就被白以尘拍了下脑门,蕴含鬼力的一掌让她一脸懵逼地躺回原地。 白以尘蹲在地上拄着脸颊,手边堆起的肉肉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俊俏的可爱,无声做了个口型。 ‘睡你的。’ 小春疑惑,小春不理解,但小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鬼。 正当沈迎几人严阵以待时,红雾中的鬼却久久不出现,直到倒地声响起,沈迎猛然回头。 刚才还说要保护他的白以尘倒在了小春旁边,一动不动。 沈迎咬了下牙,一股无名的愤怒在胸膛凝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敢伤他的人!? 这是在瞧不起自己吗!? 压抑的红光在眼底流转,一拳轰向地面,阵阵激荡的红色波纹向四周蔓延,而红雾中的鬼也终于不再藏匿,面无表情的白连云再次出现。 没了之前蠢兮兮的模样,阴冷的视线在某处微微一顿,转而居然略过沈迎,死死盯住了林听! 眼睛泛起血红之色,红光一闪,眨眼间出现在了林听身后,漆黑的指甲向心口掏去! 以为又是自己吸引鬼怪的体质惹的祸,见沈迎没有帮他的举动,林听也不意外,副本里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手中捏住从空间背包拿出来的交换卡,默念了一声沈迎的名字后,两人的位置瞬间完成互换! 沈迎紧绷的身体一直不曾放松,已经通过了十几个副本的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对于眼前一花后变了的场景虽然一惊,但也早就有了防备,更为浓郁的红光凝聚在后心,挡住了白连云一击后迅速旋身,一个鞭腿将厉鬼击退! 在红光的帮助下厉鬼在他面前都是实体,沉重的闷响后,白连云骨折弯曲的胳膊扭动几下就恢复如初。 沈迎皱眉。 这种修复能力……真难缠。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哪怕这样白连云也没放弃自己的目标,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听,身影化雾,再一次冲他攻去! 看似慢悠悠漂浮的雾气实则速度极快! 林听多少有些无奈,他的交换卡在一人身上只能用一次,跟沈迎换了一次位置后已经不能再用在对方身上了,本以为能让厉鬼的仇恨转移,没想到他低估了自己的体质。 他再一次使用了交换卡,白光一闪,躲在角落的小夏出现在了白连云面前! 正当她准备使用替身稻草人时,白连云即将穿透她心脏的手却停了下来,转而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向林听而去! 林听:“……” 他身上是有吸铁石吗? 底牌能不用则不用,眼看着沈迎已经双手环胸的开始站在原地看戏了,他最后用了一次交换卡。 这次选的目标是白以尘。 怎么说也是白连云的弟弟,总不能对自己的弟弟下狠手吧? 白以尘跟他的距离非常近,几乎是两步的距离,林听在交换位置一刹那飞速上前,用手握住了白以尘的喉咙。 “再过来,我不保证他的命。” 白连云停下了。 一直盯着林听不放的视线缓缓看向闭目垂眸的白以尘身上,与此同时,一张手帕轻飘飘的从白以尘的袖里掉落。 白连云眸光猛然颤抖了一下,被林听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狐疑。 带着漆黑指甲的手似乎想要落在白以尘的脸上,在即将碰到脸颊时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手腕。 沈迎冷笑一声,“当老子是死的呢?” 一拳直击白连云眼眶,关键时刻,厉鬼化作红雾消散,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几个呼吸间,周围的环境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一阵风吹过,枝繁叶茂的槐树飘下几片落叶。 与此同时,被迫昏迷的小春也迷茫的睁开双眼,站回原地,像是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 沈迎将白以尘拽到怀里,似笑非笑的盯着林听,“老子记下了。” 林听整理了略微凌乱的袖口,轻声道,“你指的是什么?” “别给老子装——” 感觉不太对劲的他感受到了怀里的视线,一看,白以尘正不太聪明的盯着自己。 不知道怎么圆场的沈迎偷偷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先让这小鬼晕过去。 “你要做什么?” 白以尘直起身,一歪头,盯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伸到半空的手一拐,沈迎摸了摸鼻子,“你怎么不晕了?”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阿迎,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浑身冒光了。” 沈迎矢口否认,“你看错了。” “我好像还看到你一拳砸在地上,一点事都没有。” 沈迎:“怎么可能?错觉吧。” 白以尘:“可是我真的——” “你累了。” “我不累。” “你真的累了。” 沈迎手痒的捏了捏拳头。 “……好吧,我是有点累。” 哈哈,以后我就叫白棉花~ 沈迎见他居然真的乖乖不问了,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禁感叹小鬼的好骗,给了林听和小夏一个眼神,示意找个地方说话。 找了个不走心的借口。 “我去如厕,你回屋等我。” 然后白以尘就要看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了。 怎么,上个厕所也要三人组队? 算了,谁让自己眼瞎呢。 摇头回了房间。 一关上门,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有什么冰凉的物体从身后环住了自己,阴冷的气息在耳边无声说了什么。 白以尘的眼神蓦然一利,黑色雾气在手里涌动,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开。 但身后的人、不,鬼,看起来似乎没有伤他的意思,见他皱眉,转瞬消失。 白以尘这才回头,身后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指尖掐散一缕红雾,他对小黑心道。 【心儿,你确定我才是副本的最终boss吗?】 第76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8) 【是这样没错。】 “那……为什么我的记忆却不完全呢?” 白以尘出神的望着指尖,刚才身后之人的气息莫名觉得熟悉又陌生,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没有‘白以尘’以前的记忆,每当熟悉的人或物出现在眼前时,有关的记忆就会自动浮现,所以他才不至于露馅。 但直到现在为止,有两个事物他是没有记忆的。 一个就是刚才身后的气息。 另一个则是…… 白以尘掏出袖中有些年头了的青竹手帕,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 小黑心也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什么?】 “……我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吧?” 【……滚啊!】 小黑心一脚飞踢踹上他的后脑勺。 …… 沈迎三人在小夏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杂物房门口。 “我观察过了,这地方偏僻很少有下人会靠近,在这里说话不会有人听见的。” 沈迎先一步推门,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盖了满脸,他下意识躲到一旁,身后的林听和小夏也遭了殃。 “咳咳——” 林听本就穿着一身白,这回简直是没眼看了,小夏抽了抽嘴角,不停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打不过这个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进去吧。” 她带人来的,自然是先进屋,角落一堆杂物,墙角上还有不少蜘蛛网,唯一比较完好的就是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 沈迎仗着一双大长腿,手一捞就把椅子拽到了自己旁边,回头看向小夏。 小夏有点受宠若惊,这沈迎看起来彪,没想到还是挺有绅士风—— “把你手帕借我擦擦灰。” 小夏:“……” 风你妈的度! 一分钟后,小夏看着自己本来洁白的手帕变成了黑漆漆一团被递了回来,眼不见为净的扔到一边。 于是,等姜圆好不容易从白夫人那里找借口出来小心的推开门时,就看见了屋内三人一坐两站。 坐着的男人穿着一身女装,诡异的是毫无违和感,剩下的人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听见推门的动静,沈迎略一抬眼,眸光似剑。 姜圆扑通一声就被吓跪了,结结巴巴。 “奴、奴婢给您请安!” 沈迎给了一旁扶额的小夏一个眼神,“玩家?” 小夏心累的上前把人拽起来,左右看看关上门,“她刚满十八岁,别见怪。” 沈迎了然,惊悚游戏未满十八岁的进不来,看来这小姑娘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林听疑惑,“第一次进入游戏就报名了限时副本吗?” 他习惯了谨慎,不得不多想一些。 姜圆苦哈哈道,“都怪我当时手欠,好奇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标是什么,就点了一下,谁知道那就是限时副本的报名啊,更没想到的是我还真被选上了。” 一提起这个,姜圆就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让你手欠! 沈迎支着脑袋,“情有可原,毕竟没人能拒绝得了金色。” “说说吧,目前都收集了什么信息?” 他强大的气场下意识就成了领头人。 小夏左右看看,最先开口,“我先说吧。” “我的身份是白家二少爷白以尘的贴身丫鬟,平时负责照顾他的起居,但不知为何,这位二少爷并不是很喜欢贴身伺候,所以我和另一个丫鬟小春更多的是帮忙拿东西、整理物品或者……看门。” 说到这里,小夏还瞅了眼沈迎。 “小春是个藏不住话的,我跟她聊了几句就混熟了,听她说,二少爷的这位新娘——是买回来的。” 林听略一思考,“古时候比较封建,这种买新娘的事不稀奇,但有一点比较奇怪。” 他想到了白家里里外外的布置,继续道,“白家看起来可不像是需要买新娘的样子。” 姜圆弱弱的举手,见其他人都看过来时小声道,“这个我知道,我的身份是二少爷的奶娘,所以其他的下人们都对我挺恭敬的。” “我在白夫人身边服侍,这位白夫人其实挺看不上二少爷娶的新娘,在新婚当天晚上还让我去把二少爷叫过去,他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二少爷说是……” 姜圆脸有点发白,小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没别人,别怕。” 姜圆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听到的那两个字。 “冥婚。” 恍惚中,天空似有惊雷炸响! 空气变得压抑而粘稠,小夏掐住手心,疼痛让她清醒,唇瓣颤抖,“可这位二少爷……不是还活着吗?” “不。” 沈迎眸光晦暗的捏了捏指尖,“以前的副本中你们肯定也见过,一些鬼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和思维。” “白连云是鬼,而从白以尘那副病殃殃的样子上来看,估计也差不了。” “或者再大胆一些,这个限时副本中除了我们玩家,其他的都是鬼。” 惊悚游戏里,不是每一个副本都是由鬼物组成的,每一个副本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玩家们为了获得点数活下去,不惜任何代价去完成任务,在这期间……手染鲜血。 沈迎当初在参加第一个副本时手上只有三个新手点数,他死了两次,第一次是为了救另一个玩家的命,第二次是为了救副本中的小女孩。 他帮助的玩家在即将通关时给了他一刀。 他救的小女孩其实是一只鬼,但这只鬼,用自己的命送他通了关。 所以,在人人对鬼都避之不及恨之入骨时,他不吝啬于那一点善意。 “都是鬼!?” 姜圆低呼,紧紧捂住了嘴。 林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想到见到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跟他们演戏的鬼,他就浑身不得劲。 沈迎倒是在场唯一姿态放松的人,摸了摸下巴,“怪不得白连云在昨天晚上带着人要把我勒死,原来是要配冥婚。” 姜圆嘟囔了一句,“说起来当时我看那个二少爷还挺生气的,着急忙慌的就往回赶,感觉他挺反对这种做法的。” 沈迎薄唇一勾。 这小鬼。 还挺可爱的。 正当他们要再说点什么时,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了,他们口中的二少爷和白连云站在门口。 白连云目瞪狗呆。 白以尘眼神复杂地盯着几人,看了看右边的小夏和姜圆,又瞅了瞅左边的林听,最后视线落在了大爷似的坐在中间的沈迎身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第77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9) 白连云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弟弟的脑袋,总觉得有一群羊在奔跑。 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得扛起事儿,用力咳了两声,指着沈迎,“你——” 沈迎从容不迫地站起来,轻飘飘投来一眼,“嗯?” 白连云脚步麻溜地退到白以尘身后,“你这个……被我们抓住了吧!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哼哼两声,把那两个字含糊过去,看向自家弟弟,“以尘,你快教训他!” 沈迎双手环胸,他倒要看看小鬼怎么教训自己,就小鬼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连绳子都拿不了多久估计就要喊累。 他一个武力值碾压的玩家,何必受这气,大不了就把人打—— 谁知这一错眼,就看见那小鬼白着一张脸,犹犹豫豫的上前,从怀里掏出青竹手帕轻柔的擦了擦他的脸。 “阿迎,你的脸都脏了……” “有什么话可以叫人一起到屋里说,我给你们腾地方。” 一番发言,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瞧着一脸震惊的众人,白以尘瞬间觉得小黑心给自己找的《矫揉造作白莲花之发言》算是没白看。 这句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大度。 沈迎觉得手有点痒,他向来不是个压抑自己的性子,依着心意摸了一把小鬼的脸,把丢到脑后的人设重新捡了起来。 想了想,伸手将人揽住,头一歪,往白以尘的颈窝一靠,“夫君~我怎么会让你腾地方呢?” 白以尘瞳孔地震。 你还想让我加入!? 这可使不得啊! 白以尘的小心脏跳了又跳,战术性咳了两声,岔开话题,“家里无趣,怕你觉得烦闷,所以想着带你出去逛逛。” “你觉得怎么样?” 赶紧同意吧,可别霍霍我了。 沈迎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儿? “那多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出发?” 看他这样,白以尘就知道自己说到沈迎心坎上了,又对着林听发出邀请,“表哥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林听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探听消息的机会,闻言欣然点头,“好,麻烦以尘了。” 白以尘心中轻哼。 这就不是你掐我脖子的时候了。 说起来,之前林听看似是掐着他的脖子威胁白连云,但实际上只是把手搭在他颈边,根本没用力。 不过…… 白以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连云。 没想到啊,原来你小子才是演技最好的那个。 感受到自家弟弟的目光,白连云下意识掏出钱袋子塞到他手里,“够吗?” 白以尘的眼睛瞬间亮的惊人,双手紧紧攥着钱袋子,深情的喊了一声,“亲哥——” 手麻利的把钱袋子塞进腰间,亲亲热热的拽住白连云的胳膊,热情道,“哥,一起去,弟弟没了你不行。” 一句话,把白连云感动的眼泪汪汪,“原来你这么喜欢大哥。” 沈迎用指尖扒拉下白以尘放钱袋子的腰间,在见到小鬼敏锐的回头后笑了,心里给白连云的话补了两个字。 ‘的钱’。 少爷出行,身边自然要有下人跟着的,白连云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厮腕骨还没恢复过来,就没跟着,于是一行人除了白以尘和白连云两个npc,其他几人都是玩家。 白家的大门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下人守着,身材壮硕的管家看见一行人靠近后赶忙上前行了一礼,低头盯着脚尖。 “两位少爷可要多带点人?” 白连云摆了摆手,“用不着,有二少夫人在想出事都难。” 谁能想到一个干巴巴的贱丫头有一股牛劲儿? 管家一顿,下意识瞅了眼沈迎,然后低头默默退下了,一时间,竟没有人觉得白连云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嘎吱——” 紧闭的大门徐徐打开,几位玩家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与府内是一样的昏暗,密不透光的云层重重的压在头顶。 一眼望去,这一条街上竟然只有白府这一户人家,再往远看,朦胧的黑色雾气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砰” 白府的门被关上了。 白以尘轻轻拽了拽沈迎的袖子,“跟紧我,不然很容易迷路的。” “你太小心了,又不是傻子,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迷路?”白连云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在前面领路。 “前面就是集市了,想买什么直接从以尘那拿——”钱。 “咳咳咳——” 白连云被这一连串的咳嗽吓了一跳,几步窜到弟弟身旁,“怎么了怎么了?” 白以尘‘虚弱’道,“哥,你刚刚说什么?” “前面就是集市,想买什么直接从你那拿——” “咳咳咳!” “从你那拿……” “咳咳咳咳!” 白连云好像懂了,试探着,“从我这拿钱?” “好嘞。” 眼见着刚才还要自己扶着、一脸虚弱的弟弟下一秒直起腰板,迫不及待把自己往前推了推,一边催促。 “快走吧哥,想要什么从你那拿钱,我记住了。” “阿迎也听见了对不对?” 望着那亮晶晶的眼神,沈迎压下唇边的笑意,轻哼一声,“听见了。” 对着一脸懵逼的白连云感慨,“没想到大哥这么大方。” 白连云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视线直接略过白以尘,使劲瞪了眼沈迎。 一定是这贱丫头带坏了弟弟! 抱着一丢丢希望,他转向林听,“表哥,你——” 林听垂眸浅笑,“这次出来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钱,提前谢谢连云了。”温柔地看向白以尘,“以尘想要什么可以跟表哥说,表哥帮你挑。” 然后白连云付钱。 白连云眼神死,一甩袖子,“磨磨唧唧的,我看哪个大傻子没跟上迷路的!” 几人跟着走进黑雾,两步后眼前的场景蓦然一变。 脚下踩着土路,路过的人对突然出现的他们视而不见。 再一抬头,白以尘与几位玩家对视。 一、二、三、四…… “我哥呢?” 沈迎耸了耸肩。 白以尘:“……” 白连云你个大傻子! 第78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0) 白以尘也没想到自家哥哥是个撒手没。 一大把岁数了还玩失踪,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最关键的是——白连云没影了,接下来谁付钱啊? 见他脸色不对劲,沈迎不着痕迹地将胳膊放在小鬼的后腰,暗暗施加力道支撑着,“怎么了?哪里疼?” 白以尘以手掩唇,轻咳两声,“我没事,老毛病了,一到这种时候……”就钱包疼。 自以为明白了他的意思,沈迎似是不在意地低声说了句,“不舒服跟我说,大不了我背你。” 白以尘脑补了一下自己被个干巴巴的丫头背起来的画面,太美了,不敢看,惊慌摇头,“不用了!” 末了解释了一句,“我不想你累着。” 啧,还不好意思了? 沈迎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新娘’,背着新郎逛街有什么不对。 身后的小夏幽幽盯着两人的背影。 惊悚副本,都是奔着通关来的,而你,我的哥,你仿佛是真的在谈恋爱! 白以尘还记得在这种时候cue一下林听,“表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周围环境上的林听闻言不慌不忙地宠溺一笑,“好不容易出来逛逛,正好你也散散心,不用顾及我。” 望了眼周围明明热闹,却没有一丝声响的场景,他好奇道,“这边以尘熟悉吗?” 这一句话,似乎触发了关键词。 好似默剧一般的场景变得喧闹起来。 “冰糖葫芦——” “各位老少爷们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胭脂水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娘,我要那个!” 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也终于有人看见了他们五个,只不过所有人好奇又畏惧的瞧了两眼后就错开了目光,这些人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就连看着像丫鬟的那两个,一身气度都不是他们能比的上的。 一个妇人路过时不小心碰到了白以尘的胳膊,连声道歉,“这位少爷,对不住对不住,都怪我眼神不好撞到了您……” 她诚惶诚恐,生怕被找麻烦。 白以尘愣了下,在看清妇人的脸时他下意识开口道,“张大妈,你不记得我了?” 姓张的妇人脸一僵。 老娘我今年才双十年华,虽然不年轻了,但也不至于被叫大妈吧!? 而说完这话的白以尘也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时不时就不受控制的破嘴! 沈迎嘴角一抽,无奈扶额,上前一步,“没事,他身体不好,连带着这里也有点问题,你别放在心上。”指了指脑子。 妇人哪敢怪他,连忙摆手说不介意,然后快步离开了。 这时沈迎感觉自己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回头撞上了小鬼幽怨的视线后摸了摸鼻子,“咳,随便找的借口,别生气。” 白以尘:“……” 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沈迎又记了一笔。 第一笔是抢走了他好不容易剥的花生米。 林听轻声道,“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白以尘抿了下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在他的印象中,刚才的那个妇人要更老一些。 小夏和姜圆都是下人,为了不引起怀疑轻易不会插嘴说话,只不过一直不放过周围一丝可能出现的线索。 要知道,副本里可不会设置无用的场景,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有白以尘这个npc在,他们放不开。 微妙的察觉到了他们意思的白以尘扶额苦笑。 真是的,这届玩家没了自己就像西方失去了白连云,真的不行。 一个合格的npc,就要在关键时刻学会失踪,这么一想,白连云还挺机智的(?) “咳咳,我这身体不争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因为我败了兴致,你们去逛吧,我在这边等你们就好。” 小夏和姜圆的脚步蠢蠢欲动,林听略微出神的看向脑后绑了一个小辫子,神色失落的少年,他的身体看起来确实很不好。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开口道,“你一个人我、我们不放心,还是一起走吧。” 这可给白以尘急坏了。 不是吧,台阶都给了你怎么还不下啊! 胳膊上传来一股力道,沈迎一言不发的将他领到了一个卖糕点的小贩面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两银子,直接塞到了小贩手里。 “一两银子,帮我看住他,别让他乱跑。” “事成之后再给你三两。” 被突如其来一笔横财砸中的小贩晕乎乎的点头,就差站在摊子上拍胸脯发誓了,“您放心!摊子不要了我也不会让他跑了!” 然后白以尘眼睁睁看着小贩掏出了一根绳子,两头分别绑住了他和自己的手腕,“姑娘,您放心去吧!” 沈迎最后拍了拍白以尘的头,难得放柔了声音,“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 哥,托孤呢? 白以尘不想理他,沈迎也不介意,一行人走远了。 小贩突然问道,“她是你的?” 白以尘撇了撇嘴,准备给原著npc一点小小的突破三观的震撼,轻飘飘吐出三个字,“我夫人。” 谁知,小贩先是看了眼手里的银子,然后大为赞叹,“你夫人对你可真好啊,明明自己都弱……弱柳扶风的样子,居然还费尽心思担心你的安危……” 白以尘轻哼一声,就硬夸呗? “不过……”小贩忽然盯着白以尘的脸看了又看,若有所思,“这么一看,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像是……谁来着?” 小贩像是遇到了难题,绞尽脑汁的回想着,抓耳挠腮。 白以尘看的都直着急,想跟他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你不懂!”小贩义正言辞,“就像是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你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能想通一样,想不起来我会睡不着觉的!” “而且等你想通的那一瞬间,浑身都舒畅了。” 白以尘小声嘟囔,“我怎么不懂?” 不就是跟如厕的时候差不多吗? “我想起来了!” 小贩一声大嗓门让白以尘打了个激灵,他眨了下眼,准备听听小贩悟到什么了,谁知,对方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你跟白家的那位小少爷长得好像啊!” 第79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1) “你说的是……白家小少爷?” 白以尘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小贩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样貌,这回更加肯定了,“错不了!就是像白家那位身体一直不好的小少爷!” 说完有些感慨,“白家全是我们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一共有两位少爷,大少爷调皮捣蛋但脑子不好,小少爷乖巧可爱却身体有问题。”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小少爷很少出门,不过这边离白家近,我也有幸见过那么两面。” 小贩对着白以尘道,“如果不是那两位少爷年纪还小,我真会以为你是他们的哥哥。” 一阵凉风吹过,白以尘觉得喉咙有点痒,没忍住咳了两声,他听见自己问了一句,“那位小少爷……今年多大了?” “约莫十岁左右。” 他问了最后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小贩卡壳了,拍了拍脑门,“姓白!” 白以尘:“……我也知道他姓白。” 小贩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记性不大好,我忘了。” 白以尘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就好像看一本小说正兴奋的时候作者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往后翻却发现已经是最新一章的感觉。 真该死啊! “真该死啊这副本!” 走了半天的沈迎一行人也有些无语,姜圆哭丧着脸,“总不会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吧?这些人看起来都挺正常啊。” 林听摇头,“存在即合理,一定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他看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迎,觉得这人能成为排行榜第一一定有他的道理,问道,“沈迎,你的看法呢?” 正想着自己不在身边白以尘会不会被欺负的沈迎,嘴比脑子先动,“挺好看的。” 小鬼皮肤白,看他时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虽然身体不好,但遇到危险也是第一时间会担心他,就连绑在后面的一簇小辫子也可可爱爱的。 周围没了讨论声,沈迎回神一看,发现其他三个人正一言难尽的盯着他,有点心虚的沈迎先发制人。 “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线索?” 小夏觉得自己可能都要比沈迎靠谱,心累道,“任务让我们化解副本主人的执念,但我们目前毫无头绪。” 林听提出自己的观点,“人选倒是有一个,那就是白连云,他前后两次不同的面孔和鬼化时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 就连新手姜圆也小声道,“我也觉得白连云很奇怪,跟我们相处时应该一直在装,鉴于之前白以尘一醒过来他就消失,有理由作出假设,如果他是副本主人,那么执念应该和白以尘有关。” 林听觉得有道理,“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先把重点放在白连云身上,说起来刚才一进入黑雾他就消失了……” 几人看向沈迎,这位神游天外的大佬‘啊’了一声,随意点点头,“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夏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 “回去找小鬼。” 说完这句,沈迎大步往回走,林听等人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鬼是白以尘。 不是哥们,这么爱吗? 几人没办法,只能跟着沈迎回去,他们也想从白以尘那得到更多有关白连云的消息。 此时,在白以尘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乱跑后,手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了,离老远就听见了沈迎的叫唤。 “夫君!夫君!” 眼看着跟在沈迎后面的三位玩家以手掩面,白以尘也哆哆嗦嗦的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在路人们瞪大眼睛的视线中,沈迎大步来到了白以尘身边,握着肩膀将人转了两圈,这才松了口气,“挺好,没磕着碰着。” “……” 白以尘已经听见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说什么“世风日下”了。 男主,你真的很会帮我丢人。 在他正考虑要不要换个头时,听见了女人刺耳的怒骂声。 “你这个贱丫头!我让你跑!让你跑!” “不要脸的东西!偷东西居然偷到家里来了?” “那个鸡蛋是你能吃的吗!” 白以尘被震的耳朵一疼,皱眉往声源处看去,穿过稀松的人群,一名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狠狠揪着一个小丫头的头发,粗壮的指节都在泛白,明显使了大力气! 衣衫破旧的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肿,嘴角含着一丝血迹,被女人拽着领子几乎拎了起来,死死咬着牙不说话。 看见这一幕的人议论纷纷,但没人上前。 白以尘听见小贩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一丫头,就因为做母亲的重男轻女而非打即骂……” 说到这里,他见白以尘像是要上前阻止,连忙劝道,“你可别去,那就是一泼妇!这种事情已经有过十几次了,之前也有人要帮忙,结果被这泼妇一顿撒泼打滚的怒骂。” “再说,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能怎么管?” 白以尘迈了一步的脚不动了。 不是因为被小贩的话说动,而是他知道自己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辈子,如果这次管了,那么等小丫头回去后肯定会被打的更严重。 如果不能帮的彻底,他这突如其来的善心只会感动自己,反而会把小丫头推向深渊,他不愿这样。 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动,一丝黑色雾气如灵蛇般游走,飞快附着到了被打的丫头身上。 “啊!” 这一声尖叫是女人的,只见那越打越起劲的刻薄女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惊疑不定的望着摔在地上的丫头。 “贱丫头!” 她刚才明明打了一巴掌,结果疼的却是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她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冲着她的脖颈吹了口气。 “贱丫头!你今天别想回家吃饭了!”最后骂了一句后女人捂着脸跑走了,徒留坐在地上低着头的女孩。 白以尘微微一笑,收回了鬼气。 但,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做不到。 “我们——”回去吧。 正要说什么的白以尘顿住,还没从那女孩身上收回的视线对上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满身狼狈的女孩穿过人群,精准的寻到了那个俊秀的少年身上。 她张了张口,无声说出了几个字。 “……” 第80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2) “谢谢你,小少爷。” 得到了感谢的白以尘却笑不出来。 一个女孩,怎么可能一眼就发现自己的鬼气? 是的,他很确定这个女孩发现了,而且看这样子,她似乎认识自己,但他的记忆却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也找不到与这女孩有关的画面。 白以尘再一次向小黑心寻求安全感。 【心儿,我真的是最终boss吧?】 小黑心摸了摸不存在的下巴,把剧本都快翻烂了,也只看见了那两行跟白以尘有关的话,肯定点头。 【没错。】 见他似乎有些疑虑,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儿我兜着!】 既然小黑心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再犹豫,匆匆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后,就奔着女孩跑远的身影追去。 “等等——” 沈迎伸手去拉他,却只来得及碰到一片衣角,触之远离,他不放心的想跟上去,却被骤然而起的红雾遮住了全部视线。 眨眼间,他们便处于了茫茫红雾之中,一眼望不到边际,集市和人群全都消失不见了。 姜圆害怕的往几人身边靠了靠,“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见小鬼的踪影,沈迎心中蓦然升起一丝烦躁,二话不说一拳砸出,气浪卷起一片,面前形成了一大块空白,可没过一会儿红雾又重新凝聚。 “白连云!出来!”沈迎低声轻喝,眉心不自觉地皱起,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向关心白以尘的白连云为何要阻止他去找人! 就在几人提神关注警惕周围时,姜圆突然感觉后背窜起一丝凉意,猛然回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把头转了回去,而就在这一刻,她周围的几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沈、沈迎?林听?小夏??” 没有回应。 姜圆的顿时凉了一片,整个人如坠冰窟,带着哭腔又喊了两声几人的名字,却又不敢太大声,结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放眼望去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红雾,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 “呜呜呜……” 绷不住情绪的她哭了出来,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好像这样能得到一丝安全感。 本来她就是第一次参加副本,平时胆子小的连僵尸片都不敢看,再加上刚进入惊悚游戏就误打误撞报名了限时副本……一直以来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姐姐,你哭什么?” 一道幽幽的童声传来,姜圆身子一僵,留得更欢了,“呜呜呜你别吃我!别来找我!我不好还又胆小又笨,你去找别人吧呜呜呜呜——” 泪眼朦胧的她在看清人影时一愣,“是、是你?” 这不就是刚才被那个女人当街殴打的那个小丫头吗? 穿着破旧衣衫,头发散乱的女孩脸色白的过分,却依旧能看出眉清目秀,是个小美人胚子,女孩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姜圆看了半天,最后幽幽道。 “姐姐,你的鼻涕要流到嘴里了。” 姜圆吓得连忙胡乱用袖子摸了一把,紧张道,“还有吗?”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女孩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见她这么好说话,姜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还有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他们怎么样了?” 女孩慢悠悠盘腿坐在地上,动作之下不由得露出了青青紫紫的皮肉,“时候到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姜圆得到了答案后反而不急了,她知道急也没用,其他几人都比自己厉害,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吧。 “疼吗?” 女孩眸光一顿,从姜圆眼中看到了没有掩饰的心疼和不忍,慢吞吞眨了下眼。 “习惯了,没什么疼不疼的。” “丫头就是赔钱货,能活一天都是赚的。” “才不是这样!”姜圆大声反驳,“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都是人,有什么赔钱不赔钱的?谁又能比谁高贵?” “要是在现、在我们那里,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肯定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姜圆说的都是实话,她最听不得的就是什么重男轻女,女孩子不值钱这种话。 “是吗。” 女孩听后眸光一动,站起身,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布满细密伤痕的和茧子的手很是冰凉,姜圆被拉住时打了个哆嗦。 “跟紧我。” 姜圆跟着女孩起身,手里像是握着一个小冰块,被拽着往前走。 “我们不在原地等吗?” 女孩步伐一顿,语气不明,“在原地等死吗?” 什么意思? 姜圆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头,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没太在意。 …… “等等!” 白以尘追着女孩的身影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周围人影越来越少,最后只有他和女孩两个人。 女孩越跑越慢,最后停住了脚步,跑到了一处人家的后门处默默蹲下,眼神执拗的盯着门口,也不说话。 白以尘想上前,却发现女孩好像看不见自己,他试探着靠近想摸摸女孩的头,手却直接从女孩的脑袋上穿了过去。 穿模了? “嘎吱——” 大门被突然打开,女孩藏了藏自己。 “你们不要跟着本少爷!” 一道小身影飞快的跑了出来,雀跃的穿过白以尘的身体,向着集市跑去,身后几个下人追着喊着。 “大少爷,您等等我们!老爷和夫人说了您不能一个人出去!” 被称为大少爷的人做了个鬼脸,“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啦~” 一看就不聪明的样子,白以尘怕被传染,没敢多瞧。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女孩站起身。 “你来啦?” 稚嫩的声音带了点虚弱,白以尘抬头看去,一个穿着跟个球似的男孩费力的迈过门槛,紧紧拿着手里的东西走到女孩跟前,就这几步路他走的气喘吁吁。 “这个包子是我偷偷从厨房拿的,你快吃。” 女孩忍着眼泪接过包子,大口吞咽着,没什么形象,男孩也不介意,贴心的说着,“你慢点吃,别噎着,不够我再回去拿。”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女孩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局促的拽了拽打着补丁的衣角。 “沈莹。” “我叫沈莹。” 第81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3) 接下来的话白以尘就听不清了,从沈莹这两个字过后,所有的话都像是被选择性消了音,他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音节。 “我叫白……以后……就是朋友了……” “你别……以后饿了就……” 也不知道男孩说了什么,沈莹忽然抹了抹泪,坚定的说了一句被消音的话后就跑远了。 “我以后……给你……当……!” 白以尘自动补全了这句话。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没看见男孩脸都红了连忙摆手的样子吗? 他突然感慨:【唉,这种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样子跟我还挺像。】 小黑心眼睛一眯:【我怎么觉得这小胖孩跟你有点像呢?】 白以尘盯着男孩的小胖脸还有额头上的虚汗看了两眼,矢口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不要造谣!我有这么虚吗?】 小黑心:你怕不是忘了你的人设了。 但看白以尘一副油盐不进、坚决不承认这小胖孩是自己的样子,小黑心无奈。 【好好好,不像就不像。】 白以尘轻笑,仗着没人在,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脑后的小辫子,“好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我那脑子不灵光的大哥究竟要干什么吧。” “可不能让我的两万出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黑雾消散,转瞬间冲进了红雾之之中。 按理来说不同的鬼气之间不会相融,如果突然闯入对方的领域会被视为挑衅,但红雾却任由黑雾进入,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白以尘在红雾之中肆无忌惮的寻找两万、啊不,沈迎的身影。 小黑心看得心惊胆颤。 【祖宗,你可悠着点,别被男主发现崩了人设!】 白以尘大手一挥。 【白以尘崩了人设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黑心:? …… “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迎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之色,与白连云相对而立,在发现其他几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之后他并不在意,反而让他可以放开手脚的行动。 于是检索之眼启动,不过一会儿就锁定了红雾中鬼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揪出了白连云。 “……”白连云冷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沈迎觉得有点奇怪,从第一次见到鬼化的白连云后,对方不管怎样都一言不发,刚才交手时被自己踢中了裤裆时也面不改色。 “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沈迎略带佩服的说出这句话。 白连云的脸色有点奇怪,转瞬即逝,依旧一言不发,摆明了要拦住沈迎。 “啧,你不担心你弟弟,我可是担心小鬼,他那么弱,随便来个鬼估计就能把他啃食殆尽。” 沈迎不想再耗下去了,双拳上的红光更加浓郁,脚踩地面借力,猛然暴起! “轰——” 一拳砸在了空气上。 “?”沈迎也有点懵,就在刚刚一瞬间,白连云突然消失,检索之眼显示对方是真的离开了,周围的红雾肉眼可见的散去。 “沈迎?大佬!” 姜圆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跑来,就在刚才,被女孩拽着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见了沈迎的声音后,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手心一空。 女孩消失不见。 紧接着红雾渐渐变得淡薄,可视度上升,其他几人的身影也逐一出现。 林听的衣衫微乱,袖口破损,有些疲惫却并无大碍,小夏则是一头雾水,看起来也没受伤,姜圆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说起来那个小女孩人还挺好的,把我领出来了。” 小夏点了点头,“原来你也遇到了?我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说不定还要用掉一个点数。” 林听苦笑,“难道就我遇到了白连云吗?” 沈迎捏了捏拳头,“不止你一个。” 这年头,鬼都会区别对待了。 “算了,没事就好。”小夏疲惫的叹了口气,这一趟出来不仅没找到多少信息,反而更加迷茫了。 姜圆出声提议,“我们该回去了吧?” “不。”沈迎的转了转手腕,言简意赅。“找小鬼。” “……” 哥们,没完了是吧? 但谁让跟着沈迎有安全感呢?而且他们也需要有人带路,不然连白家都回不去,于是纷纷点头。 沈迎是真的不放心,毕竟小鬼连说句话都要咳嗽两声,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病得不轻的模样。 越想越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白以尘葬身其他恶鬼腹中的模样,刚关闭不久的检索之眼重新开始,开始搜寻。 而此时的白以尘正在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在玩家看不到的范围内,集市上的人都露出了原本的嘴脸。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说自己脑袋痒,然后直接把头拽下来挠了挠,又按了回去,还有一个鬼只剩下了上半截身体,因为下半截被一只醉鬼给扛跑了。 白以尘一出现,浑身上下浓郁的鬼气就让众鬼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蠢蠢欲动的向他聚拢。 “吸溜~”白以尘咽了下口水,这些鬼虽然弱,但数量够多,全部吸收了也算是大补。 手中鬼气缭绕,阴冷的气息凝聚压缩,就当他准备将这些小点心一网打尽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拳轰出! 离得最近的一圈鬼顿时灰飞烟灭。 “你们想对我夫君做什么?” 一群鬼愣是连滚带爬的一哄而散,无头鬼的脑袋掉在地上了都不敢回头捡。 到了嘴边的猎物飞了,白以尘胸口憋着一口气,脸颊蔓上一丝潮红,眼中似有泪水闪过,沈迎不好意思地偏头。 他难得煽情的来了一句,“保护你是应该的,不用谢我。” 我谢你奶奶个爪! 眼看着白以尘要忍不住了,小黑心连忙拽着他的头发丝儿癫狂呐喊。 【两万!想想你的两万啊!!!】 白以尘声音颤抖:【这根本不是两不两万的事!要是这都能忍,我还是白以尘吗!?】 看白以尘不说话,沈迎还以为他被吓到了,他不怎么会哄人,只知道应该投其所好,所以假装从袖子里实则从系统背包用珍贵的积分换了根本没有傻子会兑的金子。 塞到了白以尘手里,别扭的找了个借口,“看你瘦的,吃点好的。” 下一秒,白以尘从善如流的把金子塞进了钱袋子里,腼腆的盯着沈迎袖子瞅,“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小黑心阴阳怪气:【要~是~这~都~能~忍,我~还~是~白~以~尘~吗~】 白以尘义正言辞。 【白以尘说的话跟我白棉花有什么关系?】 沈迎觉得这小鬼有点太喜欢自己了,揪着自己的袖子不放手,还依赖的盯着他,没忍住捏了下小鬼的脸颊,细皮嫩肉的手感极好。 白以尘没在意,正在跟小黑心说话。 【心儿,你说我跟他做兄弟,他会不会经常给我一把金子?】 小黑心正好看见了沈迎捏他的脸这一幕,轻哼一声。 【不知道,反正张飞不会对刘备这样。】 第82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4) 与此同时,不少看到沈迎直播的人以为大佬又要有新的通关操作了,纷纷点了进来。 结果就看见了满屏的…… 【我是来学习操作的,别人是来通关的,而你,是真的来谈恋爱的!】 【路人,不懂,这是什么新的通关姿势吗?】 【沈哥,我劝你别太爱了!】 弹幕多是开玩笑的人,毕竟谁都知道一个副本在同一位玩家通关后就会永久关闭,不会对这名玩家再次开启。 而且,就算白以尘长得再怎么帅气可爱也只是一个npc而已,换做其他玩家得到了新娘身份卡也会被如此对待。 骤然想到这件事的沈迎忽然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毕竟难得遇见这么一只傻的可爱的小鬼,一想到副本会在他通关后关闭,再也看不见对方后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正好看见了小鬼摸着钱包乐呵呵的模样,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上手撸了一把白以尘脑后的小辫子,“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一脸茫然的白以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心情不错的沈迎突然神色低落,转身就往前走。 有点不服气的他刚想骂回去,但感觉到了腰间的重量后顿时偃旗息鼓。 男主不开心了,他以后还会有金子吗? 眼睛一转,他蹭到林听身边,自以为小声道,“表哥,你知道阿迎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林听唇边温和的笑一顿,见白以尘的疑惑不似作假后眨了下眼,神神秘秘道,“可能是最近时候到了,所以心情烦闷吧。” 白以尘的第一反应是:男主又来月事了? 没想到新娘的身份卡居然还有这种作用,涨见识了。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他一脸纠结的走到沈迎旁边,“那个……” 沈迎面色不变,鼻腔轻哼,“嗯?” 小鬼还不算太笨,知道过来哄自己。 “你要是难受不要忍着,多喝点热水。”白以尘吭哧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沈迎:“?” 虽然不知道白以尘脑补了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不是自己想听的,下意识瞪了眼林听,他刚才可是看见这人对小鬼暗送秋波后说了什么,保不准是在抹黑自己! 是了,小鬼这么单纯一个人,非常容易被不怀好意的家伙带坏,但小鬼有错吗?当然没错! 错的都是蛊惑小鬼的家伙! 仔细一想,这林听一开始见到小鬼时就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难不成这人要撬老子墙角!? 沈迎越想越多,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林听没安好心,指不定想制造误会让小鬼疏远自己! 而林听,只看见沈迎神色变化的往自己这边走,还没等他问有什么事,就听这人重重哼了一声,下巴微抬。 “做梦吧你!” 他才是小鬼的新娘! 说完后就脚步一转,大鸟依人的往白以尘身上一靠,“夫君,我们回家吧。”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林听:“……” 不是,你有病吧? 白以尘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好悬没喘过气,膝盖控制不住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听着沈迎故意放低了的嗓音,他抖了一下。 “阿迎,你、你别这样……” 沈迎最喜欢看白以尘害羞的模样,这能让对方的脸上多几分血色和人气,就比如现在,揽着人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 小鬼就是小鬼,这么容易就不好意思了。 白以尘最终扛不住男主这牛劲儿,没走两步脸色涨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接触的闷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沈迎手下一空,僵硬的低头,知道自己又没控制住力道。 姜圆忍不住出声,“沈、二少夫人,如果你不喜欢二少爷,也、也不用这样……” 沈迎头一次手足无措,紧抿着唇,眼神飘忽的拎着领子,将人一把提溜起来,愧疚的帮人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我不是故意的。” 白以尘幽幽点头,“我知道。” 你要是故意起来,我这悬着的一条命也就到头了。 心里默默在本子上记上一笔。 白以尘毫不介怀的模样让沈迎有些失语,望着那清俊的眉眼和清澈见底的眸,他伸手放轻力道,小心的碰了碰白以尘的眼尾。 就这么喜欢我吗? “你给我撒手!!!” 一声扭曲的嚎叫让白以尘的心脏差点骤停,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去,目光警惕地转头看去。 白连云大包小包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嘴里叼着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稀碎。 他双手挥舞,张牙舞爪的将沈迎推开,挡在了白以尘身前,哆哆嗦嗦的指着旁边的空气,瞪大眼睛盯着沈迎。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对我柔弱的弟弟做什么!” 白以尘被自家哥哥的义气感动,好心的把白连云指歪了的手臂掰正,“哥,指歪了。” 看着小鬼帮哥哥不帮自己,沈迎不爽的挑了下眉,直视白连云。 “怎么?” 白连云都快哭了,在手臂正对着沈迎时瞬间将伸出去的食指收了回来,手腕一垂,对上沈迎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唇瓣颤抖。 “好歹、好歹回去再上手……” 白以尘:“?” 沈迎勾唇一笑,长臂一伸,就将白以尘拽到了自己怀里,力道恰到好处,“谢谢哥的建议。” 白以尘觉得自己就像那小鸡崽子,被拎来拎去,要不是怕用鬼气伤到男主,他早就爆发了! 眼瞧着话题越来越歪,林听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说起来,刚才连云你去哪里了?一眨眼就不见你的踪影。” 白连云怂不拉叽的将自己买的大包小包东西扛起来,闻言挠了挠头,“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吧?我一回头你们全都不见了,还以为你们是商量好自己去逛了呢。” 装,继续装。 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沈迎其实很讨厌试探来试探去的,眼底红光一闪,转瞬出现在了白连云身后,力量凝聚指尖,向他后心掏去! 白连云后背一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脚下一绊,趴在了地上,正好躲过了沈迎的攻击。 “哎呦卧槽!” 白连云黑着一张脸,盯着把他绊倒的东西,崩溃呐喊。 “这他娘的是谁的裤子!??” 第83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5) 沈迎不信这个邪,一脚抬起就要踩住白连云的脑袋,谁知,白连云正好往旁边一挪,拍拍屁股起身。 “真没公德心!不知廉耻!” 沈迎眼神奇怪的盯着白连云,正要再来一脚,胳膊就被拽住了,没等反应过来,唇边碰上一个圆溜溜的红色物体。 “阿迎,这个糖葫芦好甜,你尝尝。” 别糟蹋我哥了。 对着白以尘期待的眼神,沈迎完全拒绝不了,张嘴就咬了一个下来。 “很甜。” 反正他背包里有解毒丹,再严重也不过就是死一次,反正他点数多,不怕。 白连云嫉妒了,弟弟都没喂过自己糖葫芦! 于是他伸手就把糖葫芦从白以尘手里夺了过来,装模作样的说,“给我也尝尝。”然后手一抖,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哎呀,没拿稳,掉了~” 在这一瞬间,白以尘觉得白连云挨打是应该的,就连自己都有点手痒了。 沈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连云,对方装疯卖傻一样拽着白以尘走在了前面,“哎呀,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不然父亲母亲又要念叨你了。” “呵。”沈迎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其他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在几人走后,原本热闹的集市再次消音,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被一只苍白的手捡起,没过一会儿。 “呕~” …… “还知道回来?” 几人再次穿过黑雾,眼前就是白府的大门,刚在门口站定,大门嘎吱一声就开了,面无表情的白母把佛珠转的啪嗒直响。 管家和几名下人低着头站在一旁。 白连云一下子挺直了后背,买的一大堆东西呼啦啦掉了一地,“娘,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去祠堂里给我跪着!” 白母微闭着眼睛,语气冷淡,但白连云丝毫不敢反抗,垂头丧气的点头,“是……” 他是不愿意去祠堂那种地方的,又黑又冷。 而且晚上一到某个时辰他就会犯困,经常在各种地方醒来,仔细想想,府里唯一没有打卡的地方就是祠堂了。 一开始发现自己在茅房醒来的他害怕的不得了,直到现在已经认命了。 他,英俊潇洒聪明睿智机智勇敢的白大少爷,唯一的缺点就是梦游! 白以尘咳了两声,上前道,“娘,是我吵着要出去的,哥他只是不敢拒绝我,你别怪他。” 白母的眼神未变,拨动佛珠的手却慢了些,“不用为他说话,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身为兄长,他不仅擅作主张把你拽出去,甚至连下人都不带上几个,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而且……”她眸光僵硬一动,“他万万不该连我这个当娘的都瞒着,你们是想让我急死吗?” 既然是瞒着,那白母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白以尘暂时放在脑后,要维持人设的他没有反驳白母的话,“抱歉,让您担心了。” “我知道你向来都是最乖巧懂事的。”白母意有所指,“怕不是身边的人撺掇你。” 沈迎不出意外的感受到白母的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不满、厌恶、杀意…… 他唇角一扬,眼底的肆意显露无疑,口中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娘,您有话直说便是,我是个粗人拐弯抹角的话听不懂。” 白母怎么可能在自己儿子面前说他的坏话?她不可能破坏自己在小儿子眼中的形象。 “牙尖嘴利,但愿你能一直如此。” “多谢夸奖。”沈迎是个混不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母在夸他。 也不知道是演过瘾了还是怎的,在白母还要挤兑他两句时,沈迎捂着脑袋摇摇欲坠,轻轻扑在了白以尘怀里。 “夫君,我头疼~”睁着一只眼挑衅的看着白母。 白母被气的脸色差点绷不住,“你——” 白以尘头一回感受到了婆媳关系的窒息感,快速说了句,“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天色不早了,阿迎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小夏自然是跟着白以尘的,对着白母行了一礼后头也不抬的走了,姜圆回到了白母身后,恨不得变成鸵鸟将脑袋埋在地里。 林听得益于身份的便利,知道白母不怎么会跟自己生气,上前一步搀扶着白母,温声道,“姑母,此事我也有错,没有拦着以尘。” “恕我多嘴一句,一直在府里待着难免憋闷,偶尔出去在附近逛一逛换了心情也是好的。”观察着白母的神色,他加了一句,“这人啊,心情一好,身体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这句话说到白母心坎里了,她最在意的就是白以尘的身体,听完林听的话后,一直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些许,语气不再那么生硬。 姜圆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 直到离了门口的下人,白母身边只剩姜圆和另一个丫鬟时,林听眸光一动,“说起来姑母对以尘的时刻关心也是令我心生羡慕,这不,我们一回府您就知道了。” 白母随口道,“连云那不成器的也就在瞒着我这方面天赋异禀,要不是管家来见我,估计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 “这样啊……”林听心念一转。 …… “二少爷,热水已经烧好了,需要服侍您吗?”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听见小春来了这么一句话,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低哑的男声重复了某个字眼。 “服侍?” 沈迎先一步回了小春,“他有我服侍,用不着你们。” 小夏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你们’里就有她一个,二话不说拽着小春就给两人腾地方了,留下一句。 “有事儿就叫奴婢们一声。” 白以尘刚伸出去的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十指交握,微微一拽,两人的距离就靠的极近。 沈迎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夫君,我服侍你沐浴可好?” 小鬼的脖子很白,唇瓣粉嫩嫩的,身上应该也是如此吧? 他很想看看。 白以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干巴巴’的新娘一把推开,呲着小虎牙,自以为凶狠道。 “一身牛劲儿的你,怎么敢碰一身药味的我!?” 第84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6)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浴桶和卧室之间用屏风相隔,上面搭着白以尘脱下来的衣衫和纯白亵裤。 沈迎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等着,可那不绝于耳的水声总是往耳朵里钻,不断吸引他的注意,他的坐姿也开始变来变去,发散思维。 已经三分钟了,小鬼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摔倒了? 小鬼身体那么弱,摔一下估计都是要命的,会不会此时正趴在地上红着眼睛默默流泪呢? 沈迎伸长了耳朵,发现只有水声,但他的心反而提的更高了——连痛呼声都没有,小鬼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更严重一些,是不是已经晕在浴桶里了? 想到这里,沈迎彻底坐不住了,为了维持好新娘的身份,白以尘绝对不能出事! 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沈迎飞快起身往屏风那边走去,心急如焚的他没有注意到,在越过屏风的那一瞬间,一缕缕红雾如灵蛇般地瞬间席卷上他的眼睛,速度快的只会让人觉得眼前一花。 如果是平时的沈迎绝对不会发现不了,但现在的沈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鬼可能晕过去了’这一念头上。 热气蒸腾,泡着澡的白以尘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正当他准备小憩一下时,冰凉滑腻的触感贴上了肩膀,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人在洗澡时是很脆弱的,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白以尘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鬼片里的恐怖画面。 他僵硬的一点点侧头,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闯入眼帘,黑色的指甲轻轻扣在他肩膀上,顺着往上看去,一张像是抹了三层白粉的脸给他造成了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击。 见他回头,来人仿佛吃了一堆死孩子的红唇生硬的勾起,一字一顿道,“二少爷,小春、服侍您、沐浴、好吗?” 救、救命,有鬼!!! 哦,他也是鬼啊?那没事了。 白以尘小小的慌了一下,然后默默往浴桶里缩了缩,抱住肩膀,“这里不用你伺候,去外面候着吧。” 他试着把肩膀上的手甩下去,结果失败了。 小春歪了下头,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执拗的盯着他,“二少爷,小春、服侍您、沐浴、好吗?” 白以尘:“你忙活一天应该也累了,今晚这里不用你,下去休息吧。” “二少爷,小春、服侍您、沐浴、好吗?” “……” 你这鬼真是油盐不进啊! 白以尘被气的差点站起来,但想起自己现在不着寸缕,想了想道,“你先转过去。” 只要他不说拒绝的话,小春还是挺听的,慢吞吞的转过了身,而白以尘就趁着这么一会儿功夫,迅速飞出浴桶,把里衣和亵裤胡乱往身上套,撒腿就往屏风外跑。 拜拜了您嘞! 脚步由快到慢,最后停住了,刚出现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白以尘傻傻的盯着面前的浴桶、屏风、还有变丑的小春。 疑似鬼化的小春正对着他,嘴里不断重复那一句,“二少爷,小春、服侍您、沐浴、好吗?” 她开始一步步靠近,眼神炽热的盯着白以尘,仿佛得不到回应就会一直问下去。 白以尘拽紧领口,试图劝导,“小春,搓澡没钱途的。” 见他一直不同意,小春逐渐失去了耐心,肉眼可见的有些急躁,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白以尘眼前,双手一动就要将人逮住。 白以尘被吓得魂飞魄散,鬼鬼授受不亲啊! 小春拽住了他的衣领,白以尘正好挣扎往后躲,万万没想到“滋啦”一声,他的里衣被撕出了个大口子,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小春眼睛一亮,口齿不清道,“二少爷、我、服侍您!” 白以尘看着肩膀上的痕迹欲哭无泪,没等说什么,就见小春突然如临大敌,神情凶狠。 空气中波纹荡漾,沈迎喘着粗气的身影出现,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点点可疑红晕,看着眼前的情景,他目光如利剑。 浴桶、水波、衣衫破碎,肩膀上有一道道红痕的白以尘,还有离他极近的丫鬟,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像极了两人依偎在一起。 “呦~我来的不巧了。” 沈迎双手环胸,轻哼道,“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他在绕过屏风的一刹那,就被一个身影扑了个满怀,低头一看,白以尘衣衫松垮,手紧紧拽着他胸口的衣襟,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沈迎心神一荡,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脱下外衫就要将人裹住,“小、小心着凉。” “迎迎……” 沈迎放在白以尘肩头的手一顿,只这一声,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小鬼只会叫他阿迎或者夫人,从不会叫他迎迎! 眼底红光一闪,检索之眼启动! 瞬间,他就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入了圈套!这是一个由心念所组成的幻境! 自己最期待的事会一一映现出来,心神真正沉沦的那一刻,也就是他永远被困在幻境之时。 但可惜,这个幻境不完善,还困不住他。 “迎迎,你怎么了?” ‘白以尘’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沈迎毫不留情的推开。 担忧白以尘的他不愿意在幻影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假的就是假的,比起沉溺于幻境,他更想看见小鬼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 眼睛瞬间变得鲜红,不断探查幻境薄弱处,没过一会儿,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地方。 “找到了!” 一拳轰出!红雾翻涌!随着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起,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模糊,经过短暂的眩晕后,他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这一幕。 背对着自己的丫鬟身材干巴巴的,根本不像他有看头,小鬼身体不好,要是晕倒了自己还能背着,这干巴丫鬟能吗? 能吗!?? “小鬼,过来我身边。” 白以尘屁颠屁颠地拽着变成布条的衣服就跑过来了,想借件衣服披一下,毕竟小春是女鬼,还怪不好意思的。 小春缓缓转身,目光阴冷,而看清了她这副尊容的沈迎突然就黑了半边脸,幽幽对着扒拉他手上外衫的白以尘道。 “你真是饿了。” 第85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7) 惨白脸,大红唇,这你都能下得了口!? 沈迎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就是这么个意思,直白到了白以尘都不用猜的程度,他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阿迎你听我解释!” 沈迎抬手,“等会儿再说,你先一边玩去。” 他活动了下手腕,噼啪作响,小春刚张嘴,“放——”开他。 没等说完,沈迎一拳头已经砸在了小春的眼眶上,戾气十足,“放你娘的屁!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与能构造幻境的能力不同,小春本身的行动极为迟缓,手脚非常不协调,对上沈迎这种暴力猩猩只能被动挨打。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沈迎完全没因为是个女鬼就手下留情,反而更加凶残,尤其是想到刚才她与白以尘靠的极近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让他异常憋闷。 小春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隔着三层厚的粉也能看出鼻青脸肿,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白以尘后头一歪,干脆的晕了过去。 “呵。” 沈迎将晕过去的小春拎在手里,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与一脸懵逼的小夏面面相觑。 “把她给我看好!” 小夏被扔过来的人砸了一脸,没等说话沈迎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她捏着鼻子认下,心中狐疑,“怎么一副被抢了老婆的样子?” 将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愣了一下,“小春?” 奇怪,小春不是说肚子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屋里?还被沈迎扔了出来? 刚才屋内的鬼气她感知到了,但以沈迎的武力值不需要她担心,所以也就没管,结果现在看来……屋内的鬼气是属于小春的? 小夏眉心一皱。 可是不对啊,里面那股鬼气——明显跟白连云更相似。 想不通的她决定等小春醒过来后问问,毕竟这只鬼很好套话,第一天刚进入副本时不过是随便聊了两句,结果对方就差把裤衩子的颜色都告诉她了。 屋里,幽暗的空间内只有烛光徐徐燃烧,沈迎一言不发,缓步走来。 白以尘看不清他的神情,眸光在闪烁的烛火下也明灭不定,他后知后觉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试探性举手发言。 “阿迎,你生气了吗?” 沈迎语气奇怪,拉长了声音,“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就算你跟那个干巴巴的丫鬟靠的很近,就算你还让她碰你的肩膀,哪怕她长成那个样子你也下得去手,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叫我的名字——这些都没关系的,夫君,我很大度,不会因为这些就生你的气的。” “……” 真嘟假嘟? 白以尘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没生气。 与此同时,听见这一连串发言的弹幕也疯了一样一条条快速闪过,上一条还没看清就被下一条挤上去了。 【沈哥你(嚼嚼嚼)有情况啊(嚼嚼嚼)明显就是吃醋的小娇妻嘛(嚼嚼嚼)】 【你们别说,就白以尘这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模样,还有衣衫破碎处露出的莹白却不瘦弱的肌肤轮廓,谁能想到看起来病殃殃的人居然身材这么好哇?】 【楼上的,你真是馋了,还记得这是副本吗?】 【还真别说,他的模样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古话: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破碎的他!】 【白以尘永远不知道,他和沈哥之间隔着的是我们这些害群之马!】 突然,一行闪亮的大字划过。 【直播暂时关闭,你们吵到我眼睛了。】 画面一黑。 白以尘还想着沈迎手里的金子呢,为了金子,他绝对不能让男主跟自己生气! 于是,沈迎就见白以尘一点点蹭过来,小心翼翼的拽住了他的袖子,明亮清澈的眸希冀的望着他,“阿迎,你不要生气,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如果你不开心,明天你可以把小春叫过来问话,我绝不插手!” 沈迎自认为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莫名其妙的,他就是突然消气了,手指忽然捏上白以尘的脸,微微用力,用这股力道在对方脸上带出了一个笑。 小鬼不适合小心翼翼,还是笑起来更顺眼。 唇边的温热一晃而逝,最后落到他的肩膀,里衣被小春撕碎了大半,他还没来得及换,现在外面披着的是沈迎的外衫。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肩膀那里被很轻的力道按了按,沙哑的男声让他的耳朵有些发麻,“疼吗?” 什么? 沈迎无奈,“肩膀这里,疼吗?” 白以尘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肩膀被小春的指甲划过,说实话,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小春的力道都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于是他老实的摇摇头,“不疼。” “撒谎。” 白以尘:“?” 沈迎锐利俊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因为低着头所以白以尘只能看见他的唇动了动。 “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沈迎抬头对上白以尘的视线,不过半秒,眸光偏移,“好歹你也是我的夫君,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你——” “好了,坐床上去,我给你包扎伤口。”沈迎生硬的转移话题,将人按在了床边。 稍微离开了白以尘的视线范围,从背包里兑换了纱布。 一分钟后。 看着沈迎手拿着纱布的一头,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肩膀时,他想着挣扎一下,“真的不用了,我都没破皮……” 沈迎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肩膀处的伤口不太好包扎,我先试试。” “阿迎,我真的没事。” “坐好别动,衣服都脱掉……算了,我来帮你脱吧。” 三下五除二,破烂的里衣就被沈迎扒下来给扔在了地上。 沈迎的手在包扎过程中不断摩挲到肩膀的肌肤,让白以尘有点不自在,但看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他更不好辜负好意。 直到肩膀处的那道红痕已经完全消失,沈迎也重复了十次包扎过程,在白以尘眼皮打架时手飞快动了几下,麻利的就把肩膀包住了,绑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 看着自己动弹不得厚了一圈的半条臂膀,白以尘陷入久久沉默。 “……” 有时候一个人在副本当npc真挺无助的。 第86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8) “你还生气吗?” 没得到明确回应的白以尘总是有点不放心,这可是能从兜里掏金子给他的大户,肯定要维持好关系的。 沈迎扒拉下绑成蝴蝶结的纱布,头也未抬,“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白以尘放下心,他也觉得男主应该不会那么小气。 “以前还有别的丫鬟半夜闯进你房里服侍吗?”沈迎加重了某几个字,将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白以尘觉得如果自己点头的话,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头顶上无形的雷达竖起,晃了又晃,他正襟危坐,双手乖乖放在腿上。 “没有,我不习惯被丫鬟伺候,所以沐浴之类的事都会亲自动手。” 他回忆了一下,“小春其实是挺老实的一个人。” “老实到在你洗澡的时候偷摸进来?” 白以尘:“……” 那这确实没法解释,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迎把玩着白以尘的手,缓声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他抬眼,视线却不与面前之人对视,一手飞快的摸了把白以尘的脸,“我一个人伺候你就够了。” 阴暗的环境下,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白以尘的侧脸,沈迎早就知道小鬼有一副极好的样貌,肤白貌美的,看着自己时眼睛里像是坠满了星星,尤其是一笑起来,可爱的小虎牙就冒了出来。 甜死了。 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少男心。 小鬼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模样让他总是担心,在自己看不到地方小鬼会不会被其他恶鬼给欺负了。 也不知道小鬼一个人是怎么在群鬼环伺的环境下艰难生存下来的…… 沈迎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小鬼衣衫破烂、两眼泪汪汪的抱住自己缩在墙角的模样,周围的恶鬼们冲着小鬼伸着双手,张牙舞爪。 越想越是止不住的心疼,就这样小鬼还说要保护自己呢…… 白以尘不知道沈迎都脑补了什么,正试图缩手缩脚的往床里挪,刚把手从男主的魔爪里收回来,还没等动作,脸就被闷住了。 第一反应是身材真好…… 第二反应是有点窒息。 没等说什么,就听见对方沉声道,“苦了你了。” “我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你了!” 白以尘的双手胡乱挥舞,沈迎以为他太感动了,手一动,将白以尘的两只胳膊也搂在了怀里,下巴蹭了蹭毛茸茸的黑色头顶。 “不用这么感动,身为你的妻子保护你是应该的。” 白以尘搂住沈迎的腰,对方瞬间红了脸,“咳,别乱摸。” 腰间泛着点苍白的指尖听见这句话后蜷缩一下后老老实实不动了。 沈迎心中啧了一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想的他握住白以尘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也就我这么惯着你了……” 白以尘的手无力滑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沈迎猛地将人从怀里松开,结果就看见白以尘紧闭着双眼、脸色发红、额角冒汗的晕了过去。 沈迎一慌,僵硬地去试白以尘的鼻息,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鬼身体太虚弱了,连抱一会都能晕过去。 翻身上床,一身白色亵衣亵裤勾勒出矫健身姿,领口大敞,流畅完美的胸肌整个露了出来,慵懒的靠在床头,将晕乎乎的白以尘抱进了怀里,托着对方后脑勺。 打开了直播。 【沈哥,你没事——泥!???】 【???我寻思我也没进错直播间啊!】 【请问,这是惊悚游戏直播,不是什么恋爱直播吧?】 【世间是如此的不公!有人在副本里跟npc甜甜恋爱,而我在跟鬼怪比谁更变态!】 【没什么好说的,祝你们幸福(笔芯)】 【不儿?这是我们能看的吗?你要是这样我可就有精神了!】 沈迎得意一笑,抱着白以尘的手紧了紧,像在宣示所有权,趁着怀里人没醒,他开始做回自己。 “夫君,我的,你们,没有,单身狗,可笑。”最后一声低笑杀伤力直接拉满,直播间的玩家们瞬间破防。 【沈哥你小子别太得意!人家还不一定喜欢你呢!】 【我们,通关,沈哥,恋爱,一厢情愿,可笑~】 沈迎一看,不乐意了,唇角一翘。 “谁说我一厢情愿?小鬼可喜欢我了,出门逛街都非要带着我,不然就不愿出去。” “他那个母亲挤兑我,小鬼二话不说就挡在我前面。”这还不够,沈迎想到刚才的事,下巴微扬,“小鬼洁身自好,除了我不让任何人近身,就连面对丫鬟的勾引也面不改色。” 【世界上有四种k,红桃k,梅花k,方块k,还有我会破防的ok。】 【宝,你说你想养小丑鱼,我高兴坏了以为你要养我,因为我在你眼里又是小丑又是鱼;-)】 看到这条,沈迎眉心一皱,“谁是你宝?这也是你能叫的?”小鬼都还没这么叫过自己。 沈迎手一动,当下就把‘宝’设置成了直播间违禁词。 【呵,人家沈哥都跟npc恋上了,我还在跟鬼在这尊嘟假嘟!】 【白爸爸~沈妈妈~你们要快点把我生出来哦嘻嘻嘻嘻~】 果然,有人控制不住的癫了。 沈迎就喜欢看他们破防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情不错的他趁着白以尘没醒,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烟,一个打火机。 系统出品的烟无害又健康,关键的是这种烟只有抽的人能闻到味道,不会影响周围的人,压力大的时候或者极其放松的状态下沈迎就会时不时抽一根。 熟练地把烟点上,吞云吐雾,模糊了神色,正好看见了好几条说自己是单恋的,深邃的眉眼一动,邪肆一笑。 “开什么玩笑?小鬼都快喜欢死我了!” “没看见我不抱着他都不肯睡么?” 白以尘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吧嗒吧嗒抽烟的男主,还有上面那两句话,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这眼睛是闭上还是闭上呢? 好小子,原来你就是这么造谣我的? 第87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19) 看直播的玩家们破防发癫过了,还是有人在正常发言的。 【沈哥,如果你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好了,大家别忘了,惊悚游戏的副本在通关后都会永久关闭的,限时副本也是如此。】 这一句话让直播间的弹幕有了短暂的迟缓。 【说起来以前不是没有玩家爱上了副本里的npc,结果在通关过后却再也进不去副本了。】 【就算想卡bug永不通关也是不行的,你不想通关,有的是人想要得到奖励。】 【哎呀,你们想多了,沈哥是谁?可是常年霸榜第一的高玩大神,这种事情他能不知道吗?不过就是逗逗咱们而已。】 正在弹幕上讨论的人突然眼前一黑,【直播间已关闭】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让他们有点不明所以。 系统又bug了? 总不可能是沈哥自己关的吧哈哈哈—— 沈迎一向随性,心情好就开播,心情不爽就直接关闭,他现在心情就挺不爽的。 通关后副本就会永久关闭,这是惊悚游戏规则的前几条,他早就烂熟于心。 以前他都是杀鬼、找线索、通关、拿奖励一条龙,哪怕是修仙副本可以御剑飞行,也没有半分留恋,对他来说,第一重要的是获得点数活下去,第二是拿到更多的奖励增强自己实力。 但自从有了检索之眼后,在其他人还在被鬼折磨的要死要活时,他遇见鬼都是一拳轰碎,简单粗暴的完成主线任务后通关。 弱的鬼惧怕他,强的鬼想方设法要吞噬他,而唯独白以尘——这个弱的要命又弱不禁风的小鬼说要保护他。 沈迎从第一眼看见白以尘时就知道他是鬼,检索之眼一启动,如果是人,身上就会是白气,是鬼,身上就会是黑气。 不仅是白以尘,整个白家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是鬼!包括外出时集市上的那些! 这是一个由鬼组成的副本,白天他们在人前维持自己的人设和生前的行为,这种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当着鬼的面说出‘你根本不是人’或者‘你早就死了’之类的话。 而经过白连云那大傻子的事,沈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npc们不会有鬼化后的记忆。 不过保险起见,明天一早他还是要试探一下小春的。 不过比起小春,白连云的问题明显更大,还有那不弱的实力……他有理由怀疑白连云就是副本的主人! 执念形成副本,白连云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沈迎深深望着怀中昏睡的人,手指无意识勾着绑着辫子的红绳,徐徐解开,红绳绕指,白与红交织,格外醒目。 沈迎望着望着就出了神,另一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白以尘鸦羽般的眼睫,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低着头越凑越近,在呼吸交织时,白以尘蓦然睁开双眼。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但可惜,白以尘从来都不是个会看气氛的人,他张嘴就道。 “你背着我抽烟了?” 沈迎的后背蹭的一下就挺直了。 奇了个王八怪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下意识闻了闻袖口和领口,发现根本没味道,一本正经的狡辩,“我没有,你闻错了。” 白以尘想起刚才沈迎造谣的事,小声嘀咕,“我还听见你在跟什么人说话。” 他的眼神带着两分伤心四分难过十二分欲言又止,手悄悄掐了一把大腿根,泪意上涌。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和离……家里东西都归——”我 眼前突然闪烁一抹金光,白以尘睁大了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手上的一堆金叶子,脑袋被拍了拍。 “乖,别乱想。” 区区金子,就想让他屈服!? “好的~” 麻溜的将金子压在了枕头下,笑的眼睛一弯,白以尘回头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一直趴在沈迎的胸口,怪不得那么得劲儿。 他眼神飘忽的上前拉住沈迎敞开的衣襟,就当沈迎也有一丝期待时,对方将他的领口合上,然后拽过被子把他盖的严严实实。 “晚上天气冷,小心着凉。” 别冻着胸。 毕竟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胸肌,白以尘这么想着,偷偷羡慕的瞅了一眼。 林听,你小子以后可有福了。 沈迎有些失落,不过小鬼关心他身体哎,嘴角一翘,轻声问道,“可以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吗?” “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白以尘果然毫无防备的样子,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身体不好,弱症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所以一直很少出门,父亲母亲对我也就多有偏爱。” “小时候的我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就连咳嗽两声身边的人就会紧张的不得了,呼啦啦的全都围上来,可人一多我就会胸闷难受,所以最后身边只留下了小春和小夏两个丫鬟伺候。” “本来还有姜妈妈照顾我,她是我的奶娘,但后来年纪大了,就被母亲调到身边养老了。” 天知道他看见姜圆的时候差点绷不住,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是他的奶娘…… 惊悚系统你是真的不挑啊! “我最感激的就是大哥,曾经的我担心过父亲母亲对我的偏爱会让大哥觉得心里不自在,大哥……赤诚,从未多想过,反而待我更更好。” 白以尘差点把‘没头脑’这三个字秃噜出去。 沈迎突然开口,“你哥对你极好?” 白以尘不疑有他,点头,“大哥他总是担心我的身体,把我当成了玻璃做的,生怕磕着碰着,就是有时候过于紧张了些。” 沈迎本来想问一下白以尘觉不觉得白连云平时有什么异常,但话到嘴边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的表哥呢?”沈迎装作不在意地摩挲着指尖上缠绕的红绳。 听到关键词,白以尘脑海中闪过零碎画面。 “表哥对我也很好,关心我的衣食住行,经常过来陪我说话,给我带外面的吃食和有趣的物什,在白家甚至有专门的一间屋子,父亲母亲也很喜欢他。” “那你呢?” 嗯? 沈迎紧紧盯着白以尘的眼睛,话中带着不自知的醋味。 “你喜欢他吗?” 第88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0) 我们只是npc和玩家的关系,你越界了! 白以尘很想这么说,但看着对方手里已经被无意识扯烂的红绳,他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绳子结实。 两只手缩了缩,他试探道,“还、还——~~” 沈迎可惜的将手里变成两截尸体的红绳,在白以尘眼前晃了晃,食指插进对方的手心,勾了勾,“发绳不太结实,等改明儿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对了,你想说什么来着?” 白以尘觉得手心有点痒,反射性的攥紧,瞬间改口,“我不太喜欢他。” 绞尽脑汁想起了一个理由,“三岁的时候他抢走了我的麦芽糖,至今没还我,所以我不喜欢他。”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 跟怂不怂没关系,主要是他舍不得金子。 沈迎轻哼一声,也不说信还是没信,专心的揉捏着白以尘温凉的手,试图让其染上自己的温度。 白以尘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怂,不就是区区男主!反正自己最后都碎了,现在不嚣张起来,难不成还要等着变成了鬼卡后唯唯诺诺? 而且沈迎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他的新娘啊! 再加上这个副本的封建程度,自己有点封建思想也是应该的吧? 想明白了的白以尘后背一挺,勇敢的对上了沈迎的目光,咳了两声,“阿迎,我们成亲有几日了,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没想到吧,我还会催你生孩子! 这他还不得讨厌死我。 反正自己最后是要碎的,根本不怕被讨厌呢~ 沈迎先是一顿,眼神渐渐灼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鬼好喜欢我,愿意跟我生孩子…… “你想和我……有个孩子?” 白以尘眼底得意,“没错。”生孩子多疼啊,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封建,又来了句,“最好生两个,一男一女最好,儿女双全图个吉利。” 沈迎:他还要跟我生两个! 白以尘眼看着他的神情越来越奇怪,但貌似不是厌恶,他补了句,“最好都是和你生的。”疼死你。 呜呜呜,我太恶毒了。 沈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口鼓胀的情绪让他有些无言,他是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的,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干巴巴的瘦弱女子,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 但哪怕这样,小鬼依旧愿意跟自己生孩子,还只愿意跟自己一个人生,言下之意不就是只会有他一人吗? 额前的发遮住了他过于锋利的眉眼,薄唇微动,最终只是幽幽叹了口气,长臂一揽,紧紧的抱住了白以尘的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并不苦涩。 他将下巴小心支在白以尘的肩膀上,“生,生六个,我跟孩子姓。” 白以尘一愣一愣的。 狠、狠人啊…… 他不死心,吓唬道,“生孩子很疼的,一脚踩进鬼门关那种,你可能会出事的!” “……嗯。”沈迎的声音意外的温柔。 白以尘拉下脸,麻溜的推开扒在身上的大型生物,飞快的躺进被窝里背对着沈迎,“好困,睡了。” 吓不到人,没意思。 也不知怎的,意识很清醒的他很快就进入了深眠。 以为他害羞的沈迎也不戳穿,望着两床被子略微思考,把其中一张踢到了床下,然后理直气壮的钻进了白以尘的被窝,美滋滋的抱着人闭上了眼睛,手不老实的捏了捏。 说起来小鬼虽然体弱多病,但身材居然意外的不错,甚至就连身高也跟自己差不多,只不过时常咳嗽加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人下意识把他放在了弱势一方。 昏暗的房间内,本来平静燃烧的烛光忽然抖动了一下,开始不平稳的扭曲起来,白色窗棂处不知怎的破了一个窟窿,一只眼睛僵硬的转动,最终落在了一处。 ……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床上的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在感觉到身旁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时又纷纷变了神色。 “唔……发生什么了?” 白以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想要起身时被腰间的手按住了。 “不清楚,我出去看看。”沈迎的声音带着困倦,拉开被子起身,反手将白以尘裹成了茧蛹子,“你身子不好,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我让小夏来告诉你。” 白以尘一脸懵逼,也不知道沈迎是怎么卷的,他一时之间还真没坐起来。 哥们儿,有这手艺干啥不好啊? 刚推开门,沈迎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一道白色身影正在院子里四处乱窜,揉了揉耳朵,沈迎不耐烦的伸手,精准的按住了白连云的脑袋。 “安静,阿尘还在睡觉。” 白连云双手紧攥在胸前,张着大嘴,发出了抽象的声音,“……嘎?” 惊恐的表情停在脸上。 沈迎冷哼一声,“没见过你这么能叫的大白鹅。” “你才是大白鹅!”白连云气的斗鸡眼都出来了。 “哦,白大鹅。” 沈迎捏了捏他的头盖骨,“有意见?” 白连云梗着脖子,超大声喊道,“我白大鹅不是轻易就会屈服的人!” 沈迎将人扒拉到一边,蹲下身,眼睛一眯,对着脸色发白的小夏招了招手,“说说怎么回事。” 小春是鬼,怎么可能死呢? 鬼有两种死法,一种是被更高阶的鬼吞噬,灰飞烟灭,另一种就是…… 有人当着小春的面说出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并且还告诉了其真正的死因,当小春真的想起了过去,认为自己是个死人时,她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浑身发青,皮肤僵硬,没有一丝一毫的外伤,也没有血迹。 小夏不太敢靠近,或者说她整个人也是懵的。 “我、我不知道……” “我整晚都跟她待在一起,她一直昏睡不醒,天快亮的时候我太困了就闭了会儿眼睛,等我睁开眼时就发现她已经变成这样了。” 白连云在,小夏就没说出昨晚小春被沈迎打晕的事。 沈迎点头,没说什么,看向白连云,“你过来做什么?” 白连云嘴唇颤抖,“你不会怀疑我吧?我昨晚一直在祠堂跪着,哪也没去!” “过来是想跟以尘一起吃早膳,府里新来的那个大厨手艺特别好。” “是吗?”沈迎意味深长的盯着白连云的鞋底。 “那么,你鞋底的红泥是哪里来的呢?” 第89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1) 白以尘院子里的一角种了花,只不过都还没开,用的就是这种红泥。 府里只这一处。 白连云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脚,他的反应别说沈迎,就连小夏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第一反应不是疑问而是掩饰,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我这是昨天送以尘回院子里时蹭上的,我跪了一宿祠堂,根本没来得及换身行头!” 白连云一闪而逝的慌张逃不过沈迎的眼睛,他指尖在地上潮湿的红泥上一碾,“一晚上了泥还没干?” 白连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点确实没法解释,能憋出刚才那一句已经算得上他急中生智了。 “是你对小春下的手!?” 小夏有些难以理解,昨天她没感知到鬼气,而白连云脚底的红泥没法解释,再加上之前见过鬼化后的白连云,所以小夏很难不怀疑他。 “真的不是我!”白连云急得抓耳挠腮,但他又不能说出事实,“我、哎呀,反正不是我做的!” 沈迎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呵,不过是个丫鬟,一条贱命而已,死了就死了。” 白母在姜圆的搀扶下走来,眉眼压的很低,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手里拨动着佛珠。 她面不改色的扫了眼地上的小春,招了招手,“真是晦气,带下去处理了。” 管家带着两个下人靠近,准备把人提起来,谁知却被一只手挡住,他愣了一下,为难的回头看了眼白母。 “怎么,你要阻我?”白母甚至都不正眼瞧沈迎。 沈迎淡淡道,“无缘无故死了人,不弄明白岂不是人心惶惶。” “呦,这才刚嫁过来几天啊,就想做我这个当家主母的主了?”白母皮笑肉不笑,“你想弄明白?” “那我就跟你讲个明白!” 白母厉声道,“你不是怀疑连云?我告诉你,不说连云不会跟丫鬟一般计较,就算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 “下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你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老老实实给我儿生几个孩子!” 白连云拽了拽白母的袖子,“您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 白母刮了眼,“跟一个女人低声下气,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对着沈迎冷笑道,“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小夏和姜圆都被这番话气的憋了一口气,要不是顾及人设真想给白母几个大嘴巴子! 贱命贱命,我可去你的吧! 有人曾经不在意人设,觉得没什么必要,结果因为各种无厘头的行为引起了npc的怀疑,导致最后被众多厉鬼啃食殆尽。 有人用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被npc发现你做出了不符合身份卡上的行为,就会引发各种连锁反应和变故。 比如本来弱小的鬼怪突然变得一巴掌就能拍死你,快通关时发现主线任务多了一行提示‘只有女性可以通关,男性请自觉切除身体障碍’,npc记忆错乱把你当成了儿子,半夜无数只鬼偷你的内裤…… 所以哪怕是沈迎,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沉默寡言,他怕像某个哥们一样,因为头铁在一众npc面前放飞自我,一觉醒来后发现二弟没了。 白以尘不算,他那么单纯,看不出自己的不对劲是应该的。 至于白连云……根本没那个脑子。 他眼看着小春被两个下人架着胳膊抬走了,下半身拖在地上。 白母捂了捂鼻子,对着小夏吩咐道,“记得把院子给我打扫干净,今天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如果被我发现以尘知道了,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小夏低头行了个礼,一声不吭。 白母还不打算放过沈迎,“哼,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像你这种贱丫头根本配不上我们以尘。” 眼睛转了下,“你若是真喜欢他,就该主动去歹——”匕 “咳咳,一大清早的真热闹啊。”白以尘推门而出,将沈迎挡在身后,“母亲在跟阿迎聊什么呢?” 他含笑道,“说起来因为我身子的缘故,阿迎每天照顾我耗费了不少精力,要是有哪里出了差错,还望母亲海涵,别跟他计较。” 白以尘咬字清晰,“我会好好教他的。” 白母张了张嘴,到底是不想跟儿子生气,“我只是不放心你,说起来你身边只有一个人伺候还是少了,等改天我给你多物色几个。” 敏锐的听到身后石子碎裂声的白以尘后背挺的越发直了,摇头拒绝,“府里丫鬟下人那么多,怎么不够伺候了?” “我的意思是——” “母亲休要再提了!”白以尘闭了闭眼睛,“我说的很清楚,只要阿迎一人就够了。” 冷风骤起,有落叶打在白以尘的衣角时又转而平息,像是一个震怒的人强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白母抹了抹眼角,“我的儿呦,这话可不能乱说,哪有男儿只娶一个的?平白让人笑话我白家!” “娘知道你因为之前的结亲还耿耿于怀,但那不是你的错,是那死丫头没福气!” “……” 沈迎盯着白以尘的后背,仿佛要瞅出个窟窿出来,之前的结亲?死丫头? 小鬼在他之前还娶了一个女人!? 暴戾的情绪瞬间从心脏喷涌,无人看见的视角,他的眼睛几乎红的滴血。 白以尘傻眼了。 敢情我还是个二婚人士啊? 但看着就连白连云都一脸不意外的表情后,他扭曲了,捂着了脑袋,“哥,你扶着母亲回去用膳,过后来我这边一趟。” “记得叫上表哥。” 白连云连连点头,几乎是架着白母就往外跑,“好嘞!” 他实在不想面对沈迎了,这干巴丫头压迫感太强,他差点就把自己梦游的事秃噜出去了。 白母一路上阴沉沉道,“连云,你弟弟是不是被那贱丫头蛊惑了?居然宁愿向着那个贱丫头也不向着我这个当娘的!” 她跟魔怔了一样碎碎念,“用几两银子买来的贱丫头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该信了那道士的话,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那贱丫头消失!” 白连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滴娘啊,你可闭嘴吧!” 那贱丫头一个指头就能把你头盖骨掀了啊! 第90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2) “您可别想馊主意了,自从之前的那位……过后,父亲的生意谈崩了,家里也时不时的就有人患病,下人要不是卖身契在你手里也早就跑了。” “您消停点儿吧!” 白母仿佛听不见一样,喃喃自语,“是那死丫头回来了……她回来了,但我不怕她!我才不怕她!” “那死丫头是个没福气的,享不了当二少奶奶的福,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白母干瘦的手死死攥住白连云的胳膊,一双眼睛血丝遍布,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这件事你没告诉以尘吧?” 白连云呲牙咧嘴,“我哪敢啊。” 白母的脖子卡顿的点了点,“这样最好,以尘之前发了一场高烧不记得了,这是好事。” 白连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端着膳食的丫鬟,“时候不早了,咱用完膳后再说。” 用完膳他绝对撒腿就跑! 当丫鬟摆好饭菜后,白连云随口一问,“二少爷那边送过去了吗?” 丫鬟头也不抬,恭敬道,“一起送的,估计已经到了。” “再多送一份。”白连云摆了摆筷子。 就沈迎那牛劲儿,要是吃不饱把以尘给撅了怎么办? 丫鬟不理解,但主人家的事轮不到她置喙,点头应是。 白母夹了口青菜,冷不丁开口,“说说吧,那贱丫头为什么会怀疑你?” 白连云脸色一僵,掩饰性的扒了口饭,“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我不顺眼呗。” “您也知道以尘新婚那天晚上是我带人对她下的手,所以她想报复回来也是应该的。” 白母没说话,喝了一口汤后将碗重重放在了桌上,“这样最好。” “今天的汤不错,是新来的厨子做的吧?赏。” 守在身后的姜圆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丫鬟在,上前道了声‘是’后就急匆匆向后厨方向走去。 后厨里的人不多,姜圆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大厨和两个杂役,还有三个粗使婆子,这就是全部了。 这里烟熏火燎的,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三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们正在洗菜,顺便闲谈,从家里的三长两短聊到了白家。 “唉,说起来这白家以前也算鼎盛,白老爷生意做的大,南来北往认识的人也多,每天上门拜访的商户络绎不绝,那叫一个热闹。” “谁说不是?要说之前,就连咱们这后厨都是有十来个大厨和十几号下人的,哪像现在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其中一个婆子小心的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也别这么说,还不是跟那件事有关……” “你是说那件事?也是造孽哦,白家的两位少爷都是不错的人二少爷虽然身体不好,但样貌没得说,性子也是极好的,就没见他发过脾气。” “大少爷虽然没有头脑,但好歹也算是无忧无虑,可关键有夫人在,才做下了荒唐事……” 两个杂役支着耳朵听,白白胖胖的大厨也放慢了切菜的动作。 “当年发生了什么?” 粗使婆子看了一眼大厨,连忙摆手,“哎呦,这可不能说,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可是要命的。” “周大厨,你来的晚不知道,总之啊,咱们这些人就多做事少说话就行了。” 几个婆子讳莫如深,话说到一半反倒让人抓心挠肝。 “周大厨在吗?” 姜圆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白胖白胖的球、啊不,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她上下看了眼,“周大厨?” “是我是我,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姜圆道,“谈不上吩咐,夫人很满意你做的汤,收拾收拾跟我去管家那里领赏吧。” 周大胖乐呵呵点头,“好,等我把这围裙放回去就去,麻烦姑娘跑这一趟了。” 姜圆不太喜欢被人这么……客气的对待,不自在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也不耽误多少功夫,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也无妨。” “哎,也不知道这姜妈妈被要回夫人身边是不是好事,本来好好当着奶娘,等二少爷大了,凭借奶大二少爷的资历,以后分到二少爷身边的丫鬟小厮不都得敬着几分?” “这一到夫人身边,反而做起了传话的活儿……” “嘘,别说了。” 眼看着姜圆好奇的看过来,婆子们顿时噤声。 周大胖加快了脚步掠过几个婆子。 “久等了久等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姜圆的样貌,周大胖心里腹诽。 比二少爷年纪还小的奶娘? 我见识少,你们别吓我。 “管家不在?” 姜圆和周大胖过来扑了个空,有个下人上前一步道。 “今天是府中用品采买的日子,管家不放心,所以亲自出门盯着了。” …… 白以尘让人把桌椅搬到了院子里用的膳,敏锐的感觉到了沈迎在生气的他怕自己进屋后就出不来了。 在外面好歹会有时不时路过的下人在,如果自己死了也能有个证人。 在饭菜摆上桌后,他挥手就让布菜的人退下,小夏因为脸色有点不好看,像是被吓到了,他也让人下去休息了。 桌上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白以尘眼巴巴的看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还没等咽下去就感觉到了一道死亡注视。 “……你吃吗?” 沈迎红着眼睛,心情不好的他没了平日里对着白以尘的笑意,过于深邃的眉目让他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红着眼盯着人看。 ‘生气气,但我不说,跺脚让你猜’ 白以尘颤巍巍的把自己没吃到嘴里的肉递到了沈迎嘴边,“你、你嗯吧。”他说不出来那个字。 呜,我的肉肉。 沈迎萦绕心底的怒气蓦然就散了,眼中的红色缓缓散去。 小鬼第一口肉喂给了我=小鬼想跟自己和好=小鬼好爱我=小鬼离不开自己 自以为想通了的沈迎,矜持的将肉叼到了自己嘴里,反手给白以尘夹了一根蒜苔。 “瞧你瘦的,多吃点。” 白以尘脸都绿了。 他最讨厌蒜苔了! 沈迎,你可真是贱贱哒!~ 第91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3) “怎么不吃?是不爱吃吗?” 沈迎见白以尘没动筷子,又开始担心是不是小春的事让他没了胃口,开口安慰道,“别怕,我在。” “我会保护你的。” 沈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从不轻易做出承诺。 但白以尘是例外。 ‘以我全部点数承诺,护你平安’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某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你不怕吗?”白以尘放下筷子,碗里的蒜苔一下没动,准备为难一下他,“阿迎一介女子,居然有勇气上前查探尸体,着实令我钦佩。” 沈迎唇畔的笑一僵,试图为自己打补丁,站起来走到白以尘身前,弯下腰将脑袋挤进对方怀里,不熟练的矫揉造作。 “夫君~我怕~” 白以尘:“……” 现在装是不是晚了点? 如果就这样让你混过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脑子? “你……” 手里一凉,有什么被塞了进来,低头一看,金灿灿的光晃了他的眼。 熟练地将金子拢回袖子里,犹犹豫豫,“这……” 手心又一凉,这回他看都不看,脸颊泛起一丝血色,唇角一翘,小虎牙就露了出来。 拍了拍沈迎宽阔的背,鼻尖在沈迎身上蹭了蹭,只觉得都是金钱的气息,好闻到不行。“别怕,我在。” 忽然,手腕被拽住,白以尘以为对方要反悔,抬头就见沈迎拉开了衣襟,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眨了两下,然后就带着自己的手贴在了胸口。 QQ弹弹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捏了捏。 沈迎闷哼一声,耳尖诡异的红了起来,眼睛却大胆又热切的盯着人不放,紧攥着白以尘的手不让他后退。 白以尘不敢跟他对视,“你脸很红。” “……嗯。” “是发烧了吗?” 沈迎:“……”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白以尘的心中得意。 小样,我胆子大着呢,吓不到我哦~ 沈迎挫败看了眼自己的胸口,不死心道,“你再摸摸我——” 我嘞个娘,男主好执着啊。 白以尘敷衍的揉了把沈迎的脑袋,“好了好了,饭都快凉了。” 就别发烧了。 “夫君~” 白以尘手一抖,筷子掉在了衣服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阿迎,你最好有事哦~” 沈迎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不然把人逗炸毛了就得不偿失了,他麻溜的塞了一块金子过去,满意的看着白以尘一秒翘嘴。 声音都甜了几个度。 “你慢慢吃,我先去换身衣服。”想着袖子里的几块金子,他帖子加了句,“马上就来陪你。” 沈迎一手支着头,看着小鬼雀跃的背影忍俊不禁。 这加了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可爱。” 转而想起对方盯着碗里的蒜苔皱着眉头的模样,露齿一笑。 “可爱死了。” 一个开心,他就把盘子里的肉给吃完了。 而白以尘还在换衣服,没看见这一幕。 手刚按在腰带上,他轻笑。 “心儿,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沉迷小说无法自拔的小黑心终于上线:【谁欺负你了!?】 【说!看我不断了他的网!】 “……这里是副本,没网。” 小黑心憨厚的摸了摸头,震声道。 【那我就剁了他唧唧!】 “……” 白以尘默默竖起大拇哥,“心儿,你在我心里是这个。” “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出马。” 白以尘冷哼,“我倒要看看,是谁偷我亵衣!” 黑雾蒸腾而起,顺时针旋转,最后映现出了一个鬼祟的身影,确实是身影,因为这个人全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轮廓,活像是影子成了精。 影子鬼鬼祟祟的穿墙而入,目标明确的冲着屏风而去,上面有他昨天因为浸湿而换下来的亵衣亵裤,还有一件外衫。 这道影子刚伸手,却发觉外面没了声响,怕有人进来的他着急忙慌的从上面拽了什么下来,在离开时一点白色飘落。 而那隐约的声响明显就是他和沈迎的谈话声。 白以尘挥散黑雾,“胆子不小。” 他和沈迎就在院子里,这人居然敢顶风作案,不过能力也着实不错,他刚才居然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如果不是发现亵裤没了,他也不会察觉到有人来过。 说起来有意思,他换下来的衣服每天早上都会被丫鬟拿去清洗,之前是小春负责,但不巧的是小春出事了。 白以尘实在想不通,亵裤有什么好偷的? 走到屏风处,他弯腰拿起了掉在地上的青竹手帕,拇指摩挲着右下角的十,“一张手帕,有什么好偷的呢?” 从影子的的身形来看,那人明显是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他可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会吸引男人来偷内裤。 他宁可认为对方的目的是这条手帕。 “亵裤小贼,给爷爷我等着!” 白以尘随手将手帕塞进了腰间,指尖微动,一条黑色雾状丝线无限蔓延。 “夫君,你换好衣服了吗?” “没好吗?” “我进来帮你——” 白以尘动作一顿,纯黑的眼睛变回原样。 不是,这个男主这么喜欢自说自话吗? 他一句没插上,对方已经推门而入了。 “怎么了?”沈迎敏锐察觉到白以尘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难道是自己惹自己生气了? 他安慰道,“生闷气对身体不好,发生什么事了?钱不够花了吗?” 白以尘幽幽道,“阿迎,如果你发现有人偷了你重要的东西会怎么办?” 沈迎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要改变一下在小鬼眼中的印象标签,斟酌了半天用词。 “我可能会难过的食不下咽,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急需夫君安慰吧~” 白以尘(捧读):“哇,阿迎好大度哦。” 没等沈迎谦虚。 白以尘:“有人偷了我亵裤。” 沈迎保持着面上的‘柔弱’微笑,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往外走。 白以尘在后面拽了一下,居然被带了一个踉跄,“你干什么去?” 沈迎森然一笑,眼睛血红。 “老子去剁了他鸡儿!” 第92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4) “手帕呢?” “手帕呢!” 身材壮硕的人把手里的布料攥的变形,气的两眼发红。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该死!” 气急败坏的男人胡乱把亵衣撕烂,扔到了墙角。 …… “管家,我带着人来领赏了。” 管家在府里也是有自己的住所的,而且屋里屋外看起来颇为整齐干净,想来是经常打扫过的。 姜圆怕引起白母怀疑,所以一直带着周大胖等在门口。 可能是因为错了时间,直到有人告诉她管家已经回来了就在屋子里时,姜圆还诧异了半天,不过她也没多想。 一路上周大胖试图找话题,“姑娘,听说你是二少爷的奶娘?” 姜圆每次一听见这两个字就有点绷不住,心里别扭,“嗯,以前我是伺候二少爷的。” 周大胖观察着她的神色,压低了声音,“姑娘,你这么年轻就当了二少爷的奶娘,实在是令小人佩服。” 姜圆嘴唇抽动,“……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她不愿多说,停在了门口,“行了,你自己进去吧,我也要回夫人身边伺候了。” 周大胖点头称是,“好嘞,麻烦姑娘跑这一趟了哈……” 他眸光一动,上前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门,“夫人说让小人来领赏。” 门吱呀一声打开,管家张方冷着一张脸,一直弯起来的腰直了起来,“进来吧。” 屋里布置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衣柜,几乎就是全部了。 “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周大胖乐呵呵的坐在了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劣质的茶叶他也喝的有滋有味。 “呵,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得,一听这话周大胖就知道他失败了。 手上转了转茶杯,“不应该啊,你的能力虽然冷却时间长了点,但可是从未出错过。” 他哪知道,出错的不是能力,而是人。 张方一想起那亵裤就绿了一张脸,半点不想说话,眼不见为净的指了指角落的碎布条。 周大胖的视力不错,伸长脖子一看,瞳孔紧缩,哆哆嗦嗦的半天没说出话。 张方冷哼一声,“你想笑就笑——”吧 “你真是憋坏了!” 张方的脸更绿了,抬手就要拍桌子,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只是那脸色又青又白的,“你他么是黄脑子吗!?”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周大胖尴尬的咳了两声,“你继续、继续。” 张方呼出一口气,“影子的能力很好用,我借口出去采买混淆视听,趁着那个npc和沈迎不在屋里时进去的。” “他们根本没发现。” 说到这里,张方难掩得意,就算是排行榜第一的大神又怎么样?还不是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我昨晚看见了,那个手帕跟衣服一起搭在了屏风上,谁知等我刚摸上去那个npc就进来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能力的缺陷,所以我只能赶紧离开,回来时才发现手帕没到手,就剩下这玩意了。” 张方嫌弃的一眼都不愿意多看那被他撕烂的亵裤,想到周大胖的误会,恶狠狠道了一句。 “就这破玩意,狗才稀罕!” 周大胖刚张开嘴,耳朵一动。 “谁他妈的偷了我夫君亵裤!给我滚出来!” 张方:“……” 周大胖:“……” 而另一边,白以尘一脸的生无可恋,整个人缩在沈迎身后,恨不得原地去世。 再加上周围时不时路过的丫鬟和小厮,尽管他们都死死的低着头,但白以尘能清晰看见他们颤抖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整颗心已经无坚不摧,无论沈迎再说什么都不会意外了。 这是他承受的极限。 但不是沈迎的极限。 沈迎红着眼睛,不顾身后拉扯自己的力道,一步一步往前,地面留下了不浅的脚印。 “再不还回来,老、娘剁了你唧唧!” 白以尘抹了一把脸。 好消息:沈迎还记得自己的人设。 坏消息:记得不多。 此话一出,身后本来已经路过的下人们实在没忍住,惊悚的回头。 白以尘有气无力的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二少夫人给我——” 他咬了咬牙,“……给我找亵裤。” 下人们不明白,但大为震撼。 而白以尘在说完后整个人突然升华,觉得人生在世不过转眼逝世,实在没什么好纠结的。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实际上不如活着。 至于白以尘? 他半死不活。 沈迎好像是癫了,白以尘从一开始的恨不得做只鸵鸟,到现在甚至能对路过的下人温柔一笑,只不过用了短短三分钟。 没人知道这三分钟他经历了什么。 哪怕沈迎拽住了一个人红着眼睛问是不是他偷的亵裤,白以尘都丝毫不意—— 等等! 卧槽! 沈迎你住手! 眼看着沈迎的拳头就要狠狠亲吻那胖子的太阳穴,白以尘连忙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阿迎!君子动手不动口啊!” 沈迎也不说话,一双眼睛红的比他这个鬼都像鬼,阴森森的模样恨不得将手上的胖子扒皮抽骨,“我在帮你找亵裤,乖,离远点,别伤了你。” 说完就将白以尘轻轻扒拉到一边,一拳砸在了胖子的胃上,“说!亵裤在哪里!?” 白以尘:球球你,别再提这两个字了。 周大胖的胃酸都快出来了,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完全没想到沈迎居然敢当场动手! 他神色一阵变换,最后哭丧着脸,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二少夫人,小人实在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小人只是个刚来的厨师,连二少爷的屋子在哪都不知道,哪有那个胆子啊!” 白以尘摸摸下巴,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现在压力给到沈迎这边,让我们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沈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越发红了。 “你身上有夫君亵裤的味道。” “很淡,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不顾周大胖惊恐的眼神,他语气凉寒。 “说!你把亵裤藏哪儿了!?” 脚轻轻抬起,移到了周大胖的裤子上方,咧嘴一笑,“不说,我就踩碎你的蛋!” 第93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5) 不是!也没人说过沈迎这么癫啊! 周大胖双腿直哆嗦,眼睛瞪得老大,裤裆阵阵凉意,僵硬地看向白以尘。 哥们儿,你知道你媳妇儿这么变态吗? 直播间的人也是有点子受不了。 【……沈哥多少有点子变态在身上的,就不能轻点下手吗,我看这胖子也是风韵犹存~】 【……楼上你真是饿了。】 【不是,什么叫做‘你身上有夫君亵裤的味道’??救命,沈哥,你的人设啊!】 【看见尘尘的脸色了吗?这回估计沈哥糊弄不过去了。】 沈迎哪怕气得要死没空看弹幕,也在某一瞬间灵敏的盯住了某个字眼,他没说话,但直播间下一秒就出现了提示。 【禁止出现叠字!】 在这之前,一条闪着特效的字体出现。 【尘尘也是你们能叫的?叠词词!恶熏熏!我能说说,你们不能能哦~】 【……沈哥你是真的见啊!!!】 周大胖怕自己真来个蛋碎人亡,正要供出张方时,白连云急匆匆跑来,“我滴个娘,贱、弟妹你这又是在干啥啊!” 迅速看了眼自己的弟弟,五官完好,没缺胳膊少腿,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到红着眼的沈迎心里咯噔一声。 又是谁惹到了这个活祖宗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脚底下这个是前阵子新来的厨子,应该没什么能惹到你的地方吧?” 沈迎看都不看白连云,磨了磨牙,一字一顿,“他、偷、了、夫、君、的、亵、裤。” “你说该不该死?” 周大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少爷,您要为小人做主啊!我除了住所厕所和厨房,这两天根本哪儿都没去啊!” “二少夫人实在是太不讲理了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怪可怜的,白连云刚要帮他一把,就察觉一道冰凉的视线轮到了他身上,打了个激灵,“咳,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啊……” “具体怎么个事我也不清楚,总而言之我也是个路人,这个事要怎么解决你得看弟妹,所以你这个事我就不掺合了。” 周大胖死鱼眼,这不就是不管他的意思? 怂包! 白连云风风火火的来,转眼缩到了自家弟弟身后,抓着袖子探头探脑,“以尘啊,你这是咋回事?亵裤都能丢?” “瞧瞧,他疯了吧。” 白以尘微微侧头,忽然问道,“母亲还好吗?” 白连云呲牙咧嘴,“一听见他大喊大叫就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我让下人去请了大夫,然后怕你出事,就赶忙就过来保护你了。” “……”白以尘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袖子,还有身后瑟瑟发抖的身躯,假装信了。 “啊!!!” 一声变了形的惨叫,伴随着蛋碎声。 白连云倒吸一口凉气,“这贱丫头也太凶残了……” “以尘,这妻子不要也罢!你、你还是赶紧换一个吧……” 白以尘眸光一闪,“大哥很讨厌阿迎?为什么?” “阿迎似乎没得罪过你。” “我得罪过他。” “……” 白连云嘴一瘪,看着都快要哭了。 伴随着‘把亵裤给我交出来’的背景音,白以尘深深看了眼白连云。 “正好你在这,母亲之前说过我成过一次亲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敢肯定自己只成过这一次亲,小黑心那里他的本世界身份也是这样。 【男配、s级、鬼卡】 再加上一小段备注。 (活着单身,死了也没老婆。) 刺耳,但真实。 白连云挠了挠脸颊,开始打哈哈,“这不是因为你之前发了一场高烧吗,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不记得了也正常。” “快看,他要死了!” 白连云试图转移话题,指向捂着裤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周大胖。 白以尘直觉白母和白连云在隐瞒什么,不过他不急,反正到最后会真相大白。 “不说是吧?” “砰!” “嗷——” “还不说?” “砰!” “呜我——” “说不说!?” “砰!” “……” 周大胖不知哪来的力气往旁边蠕动了一点,吐了一口血,扯着嘶哑的嗓子虚弱怒喊,“你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沈迎蹭掉拳头上的血迹,无悲无喜,“说。” 周大胖没了挣扎的力气,声音微弱到极致,但秉承着他不好受张方也别想好过的心理,他将事情全都吐了个干净。 白以尘两人离得有些距离,周大胖声音太小,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不打算使用鬼力,好奇的频频看去。 也不知周大胖说了什么,沈迎一开始还好好的,没多久突然暴起,浑身气压低的惊人,红色的气旋凝成实体,声势骇人! “他要干什么啊……”白连云小声叭叭,几乎把白以尘的袖子拽碎了。 白以尘没说话,他已经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完蛋了,这让他到时候该怎么装眼瞎啊! “轰——” 一拳砸出,张方所在的房屋瞬间四分五裂! 一道黑影要窜走时,沈迎身形如电,眨眼间掠过,掐住了黑影的脖子,黑影开始翻涌,像是蜕皮一样散去,露出了张方惊恐不已的神情。 “你、你不能杀——” “咔嚓。” 沈迎一句话都没说,毫不留情的捏断了他的脖子,干脆利落。 这还不算完。 他指如勾,硬生生的剜掉了张方的双眼,微微用力,捏爆了眼珠,转身走到唯一还算完好的角落,小心的拿起了沾满灰尘的破烂亵裤。 但等看见上面沾染上了自己的血后,他怔然在原地。 被他弄脏了,小鬼肯定会不开心的。 张方的命根本没有让小鬼开心来的重要。 再加上他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两位玩家,而一路上崩人设被众多人看到的后果,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身体有所不适。 所以沈迎二话不说,果断拿出了一张金卡。 “回溯。” 【妈的啊啊啊!那可是金卡啊啊啊!!!s级道具卡就这么用了!???】 【疯了疯了!沈哥你疯了啊啊啊!】 卡片散发的金光越来越盛,沈迎站在房屋的废墟中对着不远处的少年咧嘴一笑,眉毛一挑。 “一张卡而已。” 第94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6) “夫君,我去帮你把亵裤找回来。” 白以尘一阵眩晕后,还没等睁开眼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亵裤亵裤! 我求你让它烂在那里吧! 他不知道沈迎用了什么道具,不过现在一看,应该是与回溯时间有关的,可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社会性死亡了。 “咳咳、咳咳咳——” 没等完全看清周围,白以尘就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命不久矣。 沈迎压下眼中暴戾,将人稳稳扶住,抱在怀里,“怎么了?哪里难受?” 每次看见小鬼这样,他就再一次埋怨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不选几张治疗道具卡,那样的话小鬼也就不用这么遭罪了。 “老毛病了……咳咳,我没事。”白以尘以手掩唇,可惜道,“我怕是没力气陪着你一起去找了,要不就算——”了。 “不行。”沈迎干脆的拒绝,不看小鬼的眼睛,生怕自己心软,“你就在屋里歇着,亵裤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那可是尘尘的内裤! 想起张方的所作所为,沈迎眼睛又红了,舌尖抵了下腮,“就算烂,也要烂在我手里!” 白以尘瞳孔紧缩,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求求你快闭麦吧! 沈迎火急火燎的跑了,白以尘一点都不想挽留,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回只有沈迎一个丢人。 松了口气的他准备好好吃一口热乎的肉肉,上周目他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呢,结果刚坐下他就傻眼了。 “不是,肉呢!?” 总共没几道菜,唯一一道装肉菜的盘子干净到能反光!他甚至低头看了眼桌底! 毛儿都没有! 白以尘怒气冲冲,在心里的本子上又狠狠给沈迎记了一笔! “表弟怎么不开心?是谁惹你了?” 轻而柔的音色极有辨识度,林听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名端着饭菜的下人。 白以尘眼睛当时就直了,三步并两步接了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下人沉默的退出院子。 林听觉得白以尘实在有趣,尤其是盯着肉菜移不开眼的模样尤为可爱,收敛心绪,环视一周,他不经意开口问道,“怎么不见二少夫人?” “你身体不好,可少不了人伺候。” 白以尘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鸡腿,想到自己的身份,解释了一句,“她是我夫人,又不是下人,我有手有脚的用不着伺候。” “我们很少互相干扰。” 就差拍着胸脯说自己和沈迎什么都没有了,好让主角受放心,他觉得林听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打听沈迎的事。 林听只是轻笑,果然,沈迎那个就会打打杀杀的根本照顾不好人,瞧瞧,连饭都不给吃饱,都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表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几名玩家当中,白以尘觉得林听才是最有头脑的那个,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谁见他真正的吃过亏? 剧情中说过,林听有吸引鬼怪的特殊体质,能活到现在,白以尘可不觉得对方只是靠运气。 林听神色自然,半带调侃,“没什么事就不能找自己的表弟聊聊吗?” “说起来,以尘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白以尘下意识想到了剧情中自己的结局,叹了口气,“活下去。” 少年在光线下的面容几乎白的透明,淡粉色的唇清抿,明明该是肆意的年纪,却因为弱症而从此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听见他说,“愿望什么的,对我来说未免太过奢侈,不怕你笑话,每当我觉得自己身体撑不住时,总是很幸运的又能偷到一天光阴。” “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严格来讲我没有什么过于强烈的愿望。” 白以尘说的是真话。 每个世界有固定工资,这个世界的剧情还那么少,他都快当带薪休假了,保持着咸鱼心理的他就算是有愿望,也只不过是‘希望沈迎别偷吃他肉’。 林听目光一顿,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对了,昨晚我在院子门口捡到了一条帕子,看样式和做工不像是府里下人的。” 白以尘随意的扫了眼,然后就怔住了,“这是大哥的手帕。” 他上手摸了摸右下角,黄色胖鸟的肚子上有着细微凸起,“大哥的手帕怎么会掉在你的院子外?” 忽然,白以尘瞳孔地震。 林听就等着白以尘开口,然后他好顺着说出自己的疑惑和猜测,谁曾想…… “你、你和大哥、你们居然——” 林听太阳穴一抽,觉得不能让白以尘胡思乱想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居然晚上偷偷聚会不带我?” 白以尘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美酒和丰盛的菜肴,林听和白连云大快朵颐,而他正处于昏迷…… 林听:“……” 思想歪了。 但歪的有点正。 林听无奈含笑,眼神不自觉带了点纵容,“我那院子是去祠堂的必经之路,我向来觉浅,昨天又睡得晚……” 他捏了下帕子上的小胖鸟,“但昨天,我没听见任何响动。” 按照白连云那性子,就算是鬼化都得弄出点背景音乐……他实在想象不到对方猫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的模样。 他的话并不严谨,但对白以尘来说刚好够用。 果然,脑后扎着小辫子的少年一点怀疑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兴奋,一手遮在嘴边,悄默声道。 “我哥,半夜偷偷溜出祠堂了?” 林听点头,“嗯。” 他可是在院子里的树上盯了一宿。 白以尘嘴角翘了翘,矜持的咳了下后又确认了一遍,“我哥,半夜,真的偷偷溜出祠堂了?” 林听有点疑惑,但还是耐心的点了点头,期待能从白以尘这得到更多的线索,为自己的判断提供依据。 白以尘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呲牙一笑,深棕色的眸亮晶晶的。 “嘻” “这回,他从父亲鞋底偷的私房钱可要归我喽~” 第95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7) 搞了半天你就想到了这个!? 林听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难得胸闷的他捂了捂胸口,白以尘下意识瞥了一眼。 【哇塞,他没沈迎大哎。】 小黑心眼睛上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的墨镜,听见他说了什么后眼镜滑落,吓得它连忙变出个小鼻梁卡着。 【你说啥子呢靓仔?】 小黑心围着林听转了一圈,吧嗒吧嗒嘴道:【虽然没有沈迎那样的胸怀,但他屁股大啊!】 白以尘嘴唇一哆嗦。 【心儿,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小黑心一手叉腰,翻了个白眼。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男人屁股大好生养!】 【就林听这样的,估计能一窝抱俩,一年三窝。】 白以尘断断续续吸了一口气:【心儿,你让我感到陌生。】 【系统届已经没有你在意的统了吗?】 小黑心嘴角一歪,邪魅一笑:【统爷我只在乎自己的能量满没满~】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能量的速度!】 小黑心绞尽脑汁又加了一句:【尤其是这种屁股大的!】 白以尘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已经要被这三个字给洗脑了,林听一说话他就会被对方的屁股吸引注意力。 咳,还真别说,是挺翘的。 “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林听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怪怪的。 白以尘张了张嘴,“哎嘿,没想什么。” 总不能说我在想你的屁股好翘吧。 …… “周、大、胖……” 沈迎意味深长的看着被自己拦住的胖子,对方一脸迷茫,将突然被陌生人挡住去路的惶恐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您、您是?” 周大胖认识沈迎,身份卡的遮掩对同样是玩家的周大胖不起作用,但他可以演。 沈迎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既然知道了那么什么时候收拾都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过去找到小鬼的亵裤。 于是,像上周目一样,他双手环胸,嘴角一勾,“呦,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密谋啊?” “……” 周大胖最后还是如实说出自己要去管家那里领赏的事,这点用不着撒谎,随手问个下人就会被拆穿。 本以为沈迎就随便问问,谁知对方下一句就是。 “你看见我夫君的亵裤了吗?” 周大胖:?? 等等,什么裤?亵什么?你怎么知道?? 周大胖哭丧个脸,刚想给自己狡辩一下,“小人实在是不——” 蓦然,胯下一股冷风吹过,恍惚中,周大胖好像看见有个身材强壮的人狠狠的踩碎了他的蛋蛋! 仿佛响彻在耳边的破碎声让他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太奇怪了,只要一挡在沈迎面前他就裤裆发凉…… 沈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手掐住了周大胖的脖子,神情不变,“行了,别跟哥装npc了,就你这两下子,在刚看见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了。” 周大胖心底一凉,没绷住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迎冷哼一声,“因为老子会魔法!” “老实点,敢耍小心思老子就踩碎你的蛋蛋!” 来了来了,裤裆冒冷风的感觉又来了! 周大胖苦中作乐,对方按在他后颈处的手随时能夺走他的一条命,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事到如今,他只能希望张方没在屋子里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不就是一个亵裤,至于吗?” 不对! 等等! 周大胖忽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他和张方商量偷的是手帕,根本不是什么亵裤啊!!! 张方!你他娘的真是饿了! 而屋子里的张方,正要绿着脸撕烂手上的亵裤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到了墙上,力道大的整个门板都镶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谁!?” ‘扑通’ 周大胖最先被摔了进来,见到他的一刹那张方瞬间变了脸色,猛然起身正要出手时被飞来的一拳直接打青了眼眶,张方惊疑不定。 “沈、沈迎!?” 沈迎半点不废话,目光明确的把对方快扔到地上的亵裤捞在了手心,小心翼翼的闻了闻,细心的抚平每一处褶皱。 确认过气味,是对的亵裤。 张方脸色很不好看,在他的预想里是要一直隐藏到最后的,而不是被这么草率的揭露玩家身份! 该死,沈迎是怎么找到的这里的!? 别告诉他是因为气味! “沈迎,我不打算加入你们,我按照自己的想法通关,咱们互不干涉,而我……也不想跟你动手。” “互不干涉?”沈迎咀嚼着这两个字,轻抚了两下手中的亵裤,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张方。 “呵,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但你万万不该偷他的亵裤!”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偷他的亵裤跟偷我的有什么区别!?” 张方急了,面红耳赤,“我想偷的是手帕!亵裤只是意外!” 沈迎怀疑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张方一个气不过,顺嘴秃噜出去了。 “亵裤又没有鬼力,我偷它干什么?那个手帕才是最重要的线索!” “……”哦豁,完了。 张方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嘴快! 沈迎似笑非笑,脚一勾将椅子勾到了自己身边,惬意坐下,“来,说说吧,手帕是怎么回事?” 张方嘴角抽搐,不停吸气呼气,周大胖趴在地上当自己不存在,一声不吭。 “咚咚” 沈迎用食指骨节敲了敲桌子,催促着。 “我耐心有限,你不会想要知道我不耐烦的后果的。” 张方使劲抹了把脸,压下眼底的不甘,似是无奈妥协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因为我的身份是管家,所以平日里能接触到很多丫鬟仆人,他们今天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而因为这一层身份的缘故,所以府里的下人们对我都很有礼貌,我问什么他们也会如实说,因此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沈迎挑眉:“说重点。” 张方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块手帕上,有着异常浓厚的鬼力!” 第96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8) “我没感知到任何鬼气。” 沈迎各方面能力早就经过了加强,对于鬼气的感知能力可以说没几人能比得过他,但想到张方不惜冒险也要抢手帕的行为,心中已然信了两分。 “不。”张方摇头,“鬼气与鬼力不是一个概念。” “鬼气是鬼的气息,而鬼力,则是说明这只鬼接触过手帕,越浓厚说明接触的越久。” “告诉你也无妨。”张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他小心翼翼道,“这是我上个副本通关得到的奖励。” “别看它不起眼,这颗珠子可是百年鬼王死后留下的产物,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它只剩下了一个检测功能。” 灰色的珠子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种从两元店能买到一大堆的即视感,不过沈迎从来不会大意,“它检测到了手帕上的鬼气?” 张方略显纠结,“不,它检测到的是鬼力。” 张方拿着鬼珠往沈迎的方向靠近了两分,只见,鬼珠气的灰色雾气仿若活物一样开始翻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黑与红与绿交织。 “……这什么意思?”沈迎指了指变得丑不拉几的鬼珠。 张方眼神古怪,“说明与你近距离接触的有三只鬼。” 他指了指占据了珠子大部分的黑色和红色雾气,“这两只与你最近。” 又指了指稀薄的绿色,“这只与你有过接触,但只是‘见面’的程度。”他加重了某两个字。 然后用一种男人之间都懂的眼神看着沈迎,“兄弟,你挺不挑啊,还两个一起?” 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周大胖也是相当震撼,当玩家这么多年了,他什么事儿没见过? 对不起,这种的是真没见过。 吓得他都忘记捂裆了。 沈迎在听见手帕有问题时不怎么在意,在看见鬼珠显现出三种颜色后依旧面不改色,但听到张方的言下之意后坐不住了。 暴脾气的他站起来就要一拳砸过去,半空中一道白一晃而过,沈迎的心咯噔一下子,反手把亵裤捞了回来,一把塞进了衣襟里。 动作一气呵成,前前后后不过一秒的功夫,他眸光如利剑,仿佛让人看见了雪亮的刀锋。 “老子只与小鬼一个人近距离接触过,你少给我造谣。” 张方吓得连忙把鬼珠收起来,生怕沈迎一个激动拿他宝贝撒气,他甚至不敢和沈迎讲道理。 “我的鬼珠从未出错过。”眼瞅着沈迎拳头又攥起来了,他赶忙接了一句,“我好奇的是这几只鬼的身份。” 沈迎揉了一把凌乱粗硬的短发,啧了一声,“你好奇个屁,别跟我耍心眼子,直说你怀疑谁!” 管家的身份可以说是最便利的了,不用像贴身丫鬟那样提心吊胆的守在npc跟前,比下人更高一点的地位,让他做的事只要不是太出格,就没有下人敢质问。 如果他猜的不错,张方早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张方被看穿后也不恼,谦虚一笑,“我没有沈哥你这实力,所以就只能苟一天算一天。” 五大三粗看着比沈迎年龄还大的汉子,一声声沈哥喊的是无比利索,他也不卖关子,伸出三根指头。 “第一个,也是我最怀疑的人选,白家大少爷白连云。” 张方眼底精光一闪,“或许你们都不知道,白连云他有梦游症!在半夜会无意识的做出一些行为,但等到了白天后就会什么都记不得。” “你怎么知道的?”周大胖艰难的从地上爬到了椅子上坐着,忍不住问道。 他本来好好的当厨子,想着怎么不着痕迹的从婆子们口中套话,谁成想张方找到了他要求合作,他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手帕的事是第一次团伙作案,没想到开局即团灭。 所以对于张方,他也不是很熟悉。 “白连云晚上不让下人守夜,前段时间天气凉,有个小厮不放心,怕他踹被子,所以进去看了一眼,谁知道床上根本没人!” “后来就是小厮被夜游回来的大少爷发现了,赶出了府,当时我就随口问了两句,把话套了出来。” 周大胖吧嗒吧嗒嘴,嘟囔着,“不就是梦游,至于这样吗?” 沈迎倒是了然,嗤笑一声,“他可不得瞒着?” “别忘了古时的人们封建,一点小毛病都会认为是邪祟作怪,更何况梦游?” 尤其是…… 张方叹了口气,“白夫人迷信,对于邪祟这种东西更是听不得一点,就算是大少爷……如果梦游的事被她知道了也落不得好。” 古时候的人封建起来,那可真是会要命的。 “另外两个?”沈迎敲着桌面,对白连云不发表意见。 “第二个,是白以尘。” ‘咔嚓’ 沈迎把掰碎的桌角丢在地上,神色如常,“桌子太脆了,没事,你继续。” 话到了张方耳朵里就变成了——‘你有桌子硬吗?没有?那就注意言辞’! 好好好,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斟酌着用词,“二少爷你们应该也能查到,体弱多病很少外出,但为人特别特别好,对下人们都是和颜悦色的。” “嗯……反正目前看来他跟主线有关的嫌疑很小。” 沈迎轻哼,没说满意不满意,在张方以为终于过关时他突然道,“既然小鬼没嫌疑,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排第二?” 张方一口气梗在胸口。 “……” “主要的是第三位。” 张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奇异的语气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沈莹?” 呼—— 一阵猛烈的风声吹倒了院子里的扫把,窗棂哗哗作响。 “沈、莹?” 沈迎咀嚼着这两个音节,他可不觉得张方是在叫自己。 “这是谁?” 张方捏了捏后颈,这副本里的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这就开始降温了。 “沈莹,是白以尘娶的新娘。” 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他补了句。 “大概一年之前,白以尘和沈莹拜了高堂。” 周大胖已经浑身发凉了,他感觉自己正身处一团迷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随时都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厉鬼吞噬。 沈迎很不开心,冷光乍现的眸子似恶狼,他唇瓣一动,张方就正襟危坐,谁知—— “她居然排在我前面?” 第97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29) 张方:“……” 周大胖:“……” so? 周大胖觉得是时候靠他来捧哏了,“你仔细说说,这个沈莹又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方压低了声音,似是怕惊扰到什么,“我刚获得身份的时候,与以往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同,我还拥有一段记忆。” “记忆中,沈莹跟沈哥这个身份差不多,是白夫人买来为白以尘冲喜的,当初那个新娘被父母用几两银子就卖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奇怪的是,洞房的第二天沈莹被发现跳井身亡!那边上就摆着新婚之夜穿着的绣花鞋呢!” “是白夫人将这件事给压下来的,说是新娘受不住嫁到白家的福气,所以半夜就跳井了,都是自己想不开,跟旁人没半点关系。” 张方全盘接受了这段记忆,就像场景重现一样,当时吓得他半天没站起来。 新娘自杀这件事,就连周大胖都不信。 沈迎眉毛一动,“小鬼那么善良,肯定被吓到了吧?” “……对。”张方抹了把脸,“白以尘身体不好,所以没法洞房,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听说了这件事后当场晕了过去,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沈迎心头一紧,“他怎么样?” 张方已经习惯了他不抓重点的样子,半点不受影响道,“白以尘失去了这段记忆。” “也就是说,他不记得自己成过一次亲的事了,而白夫人和白连云也怕他再受刺激身体撑不住,所以把府里的下人们清理了一遍。” “我是因为待的时间长,所以才留了下来。” 二十年的管家可不是白当的。 沈迎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他发出了正经的疑问,“你为什么怀疑沈莹?” 张方牙齿打了个颤,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因为从那之后,府里发生了一件坏事。” “所有伺候过白以尘的下人们,尤其是丫鬟,一个个的全都没挺过三天。” “所有人都开始猜测是沈莹的鬼魂回来了,她会阻止试图靠近白以尘的人,流言蜚语迅速蔓延,最后是白夫人动手打死了几个下人,又卖了几个丫鬟才堪堪止住的。” “但尽管如此,还是受到了影响,没有下人敢靠近白以尘,堂堂白家二少爷,居然到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程度。” “而那时,是白连云这个哥哥亲手照顾的他。” 想起白连云那双面人的态度,但看在对方照顾小鬼的份儿上,他稍微对其改观。 蠢,但实诚。 张方说完摊摊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么些天了还没通关,不愧是限时副本。” 他说的不是自己,关注过沈迎的都知道,对方无论什么副本必在三天内一命通关,过程中用的道具也越来越少,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在不断增强。 但这样的人都被这个限时副本困住不止三天了,该说是副本难度太超标吗?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挨个试探一遍?”周大胖发表自己的想法,“至少先把副本的主人找到,然后才能想办法化解对方的执念。” 沈迎轻笑,“化解执念?” “鬼要是没了,执念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他一句话仿佛让两人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嘶……有点道理啊! 张方一脸佩服,“兄弟,你路走的宽啊!” “接下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他开始积极参与起来,“要不我们分别负责试探一个?” “那个沈莹是不是真的存在还不好说,那咱们就先从白家两个人下手,我和大胖负责才白连云,沈哥你离白以尘近,他就交给你了成不?” 沈迎将注意力放在了后两句话上,觉得张方这人还算有眼光,那他就暂时不计较对方偷看和偷亵裤的事了。 等对方通关后他再堵着人在惊悚空间杀,嗯……看在对方还算会说话的份上,就给他留一个点数吧。 留多了小鬼该委屈了。 “沈哥?” “不急。”沈迎漫不经心的想着白以尘,口中回道,“你们先试探着,出了结果后我再行动。” 张方狐疑的盯着沈迎,就在他觉得对方是要拖延时间时…… “如果失败必然会当场鬼化,我跟白连云交过手,他不好对付。” 一拳打不死。 “所以一个一个来保险点。” 张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好,那我和大胖今晚就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沈迎起身摆了摆手,“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门一关,张方和周大胖面面相觑。 “快点通关不好吗?我怎么感觉沈哥好像不怎么急呢……” 张方灌了一口凉茶,“大佬的事少打听,人家心里肯定已经有数了。” “今晚准备一下,你的道具也别藏着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待下去的话……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周大胖闻言也正了正神色,他们这样的人预感已经不单单是预感了,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 这边的白以尘已经干掉四个鸡腿了,如果不是还有人在,他甚至想把盘子给舔一遍! 天知道,自从沈迎来了,他就没有一顿能吃到肉的! 不知道沈迎跟谁打听的,说他身体虚弱不能沾染太多荤腥,可不能沾染不是一点都不能沾啊! 林听一开始还想试探点消息,可见到白以尘这好像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开始不忍心了,还是等孩子吃完他再问吧。 就在白以尘撂筷子时,沈迎回来了。 一手攥着他的亵裤,一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看白以尘时是委屈倔强,落到林听身上时就变成了凶狠暴戾。 林听眼看着沈迎对他无声道了几个字。 ‘小白脸!虾头男!’ 林听:“……” 还没等他说一句,沈迎身体一扭,把脑袋塞进了白以尘怀里。 “夫君~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 我敢叫你吗? 净坛使者。 第98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0) 林听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巨大的污染,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人是怎么当上排行榜第一的?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了,因为目前看来……除了自己之外貌似没个靠谱的。 而沈迎,则是想到了鬼珠上显示的那三种鬼力,一黑一红……白以尘肯定是其中之一,那么另一个难道是白连云吗? 那绿色的又是谁呢? 白夫人? 不,不太对。 眼看着他们明显是有话要谈,作为一个优秀的男配,自然要学会在关键时刻撤退,白以尘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借口。 “你们先聊,我看看我哥。” 私不私房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怕白连云膝盖伤着。 沈迎觉得自己得大度,小鬼不过是去看看大哥,自己没什么理由阻止,于是依依不舍,“快点回来。” “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白以尘听后脚步加快。 可别了,谁能吃的过你啊净坛使者? “你来做什么?” 沈迎手里还把玩着那条亵裤,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听选择性的当做看不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我过来是想听下你的意见。” 沈迎眉毛一压,“谁让你过来试探他的?” “我天天晚上跟小鬼睡在一起,他要是有问题能瞒得住我?” 沈迎直截了当,“用白连云的脑子做担保,白以尘就是个弱小可怜无助普普通通的一只鬼,与其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白连云那里。” 他将管家张方和周大胖的事说了一遍。 林听按了按鼻梁,他算是听明白了,在沈迎眼里白以尘就没有不好的时候,明显是真鬼迷心窍了啊! 不过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多嘴,话音一转,“张方和周大胖可信吗?”说完,他就意识到了自己问了句废话。 “呵。”沈迎斜了他一眼,反问,“你在副本里谈信任?” 别说张方和周大胖,就算是他和林听小夏几人,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早点通关才走到一起的,他们随时都会因为利益背叛对方。 就连沈迎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只能有一个人通关,那么他会不择手段的将其他人淘汰。 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林听只是笑笑,“他们怎么说也不是一开始就和我们合作的,所以还是得防着一些,今晚我去盯着。” “把小夏和姜圆叫上。”沈迎语气淡淡,“人多力量大。” 目前还不知道副本是支持单人通关还是多人按贡献分配奖励,得防着有人背后捅刀。 “你呢?” 沈迎嘴角一弯,“我当然是负责看住小鬼了。”看着林听怀疑的眼神,他义正言辞,“你想啊,要是中途白连云突然发疯了,你们就把他往我这边引,按照他对自己弟弟的重视程度,小鬼在我手上他自然投鼠忌器。” 这么一听,好像还有点道理…… 有道理个屁啊! 林听算是看透(↘)透(↗)的了。 气极反笑的他对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人微微一笑,说出了锥心之言。 “亵裤坏了。” 沈迎一僵低头看了一眼,白色亵裤不知怎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 哦豁,完蛋喽。 …… 穿过一道月门,白以尘就看见他那傻大哥撅着屁股在院里树下鬼鬼祟祟,他悄默声的走到身后。 “唉,父亲也不行啊,就这么几两碎银子都不够我吃一顿饭的。” 白连云唉声叹气的抛了抛手里的银子,不聪明的大脑开始运转,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白连云下意识道,“你说如果我卖银能换来金子吗?” “……” 白连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回头就瞅见了自家弟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唇颤抖,哆哆嗦嗦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眼看弟弟脸色越来越白,他把银子往腰间一塞,一把将人扶住,急声道,“以尘?以尘你怎么了?” “你说句话啊!” 白以尘一口气不上不下。 你都要卖yin了,还想让我说什么?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声音发颤,死死攥着白连云的手,生怕自家大哥走上不归路,“哥,家里也没短过你吃喝啊……” 怎么、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啊?如果实在劝不住,要不就把人打晕冷静个三五年? 白连云后脑勺一凉,没明白自家弟弟怎么了,小心翼翼,“你说啥呢?” 白以尘一咬牙,“你不是想去卖yin?!” “对啊,我是想去卖银来着,想着能不能换个金子。” 他这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模样让白以尘的心凉的透透的,背在身后的手黑气翻涌——既然劝不住,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到时候我用金子找更好的大夫,给你治病。” 白连云不好意思地低头,正好躲过了白以尘的手,“父亲母亲不愿意给你找更好的大夫,我给你找!” “我这不是手里没钱吗……就想着把父亲的私房钱攒起来,到时候卖银换金子给你治病。” “……为什么要换成金子?” 白连云傻乎乎的乐,“因为金色更能打动人心。” 白以尘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此卖银不是彼卖yin。 挥散手中雾气,心绪复杂。 “哥,谢谢你。” 白连云拍了拍胸脯,“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再说了,你是我弟弟,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被自家弟弟感动的眼神一刺激,他顺手就把腰间的银子都塞到了白以尘手里,“这些你拿着,前两天蹲点偷钱的时候我把鞋也拿走了,他已经对我有所怀疑。” “放在你那我放心。” ……这是什么绝世好大哥啊! 白以尘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好点,吸了吸鼻子,他哽咽道,“哥,既然这样,你就把你屋里房梁上、枕头里、书架第三排第四行的书页夹层、床尾下的暗格、卧房字画背后的一千二百三十四两五钱七文也交给我一并保管吧!” “……” 白连云突然觉得这弟弟不治也罢。 对视了不到五秒……半晌过后。 “四、五、六……” “哥,还有一文呢?” 第99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1) 白连云脸颊抽搐,在白以尘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弯腰,手放在鞋面上,带了点希冀的抬头,想让弟弟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白以尘背过身,叮嘱道,“哥,你拿出来后用帕子包上嗷,不然味儿冲。” ……很好,这回真的分儿币不剩了。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亲弟弟呢? 白连云掏出最后一文钱,下意识摸了摸袖子,“咦?” 手帕呢? 白以尘摸着鼓鼓囊囊的袖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你的手帕被林听捡到了。” 他回眸轻笑,深棕色的眼仿若铺上了一层浅淡微光,白连云这才恍然意识到,弟弟比他高了不少,只是一直以来的病弱印象太过深入骨髓,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哥,昨晚你去了哪里?” “……我不就在祠堂跪着?母亲都发话了,我也不敢不听啊。”白连云看了眼天色,“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叫人给你——” “哥,告诉我一切吧。” 暮光下的少年眼神倔强,似是只想要一个真相。 白连云从小就知道弟弟是个固执的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很多事都不追究,实则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而且……非常聪明。 他不想对弟弟撒谎,所以只能愚笨的转移话题,可现在,弟弟真的要问个明白了。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白连云舔了下唇,“一年前,母亲不知信了谁的鬼话买了个丫头给你冲喜,想让你身体好起来。” “你不知道,母亲没打算让那丫头活着,一个买回来的东西怎么能做白家的二少夫人?所以——” 白以尘闭上眼睛,一股来自思想上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的胃有些翻涌,头晕的想吐。 “所以,母亲让人杀了她并抛在了井里,伪造成是新娘自己想不开才自尽的。对吗?” 白连云低着头,数着地上青砖的纹路,“自那天后你就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失去了这段记忆,母亲也用手段处理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下人。” 白以尘轻轻睁开眼,眼睫似蝴蝶羽翅般颤了颤,“都是为了我,对吗?” 无论是白母杀了之前的那位新娘,处理了下人,还是白连云不想让他知道的隐瞒,都是为了他。 这就好像一个本一无所知的人,突然有人站在你身前告诉你,他们为你杀了不少人,但都是为了你好。 ‘扑通扑通’ 他迟钝的捂住心口,胸腔里的红色器官仿佛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跳了,可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记忆呢? 如果白连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当初到了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能够更好的维持人设不至于手忙脚乱,小黑心特意给他开了提示。 只要有人说了关键词,他的有关记忆就会自动触发。 “那个新娘叫什么名字?” “沈莹。” “?” 白以尘愕然。 “莹白的莹。”白连云一想起某个人就头疼,“说来也是有缘分,你现在娶的这位也叫沈迎,只是同音不同字。” “……” 白以尘没说话,他觉得脑子要炸掉了! 沈莹这两个字好像触发了隐藏开关一样,面前忽然闪过了布置喜庆的房间,中途‘他’被白母身边的丫鬟叫了过去,同样的,也是‘他’发现了白母的心思,想回去阻止。” 可是……‘他’不是他,不是拥有剧本的白以尘,沈莹也不是沈迎,没有非人的能力。 所以,那个他看不清面容的瘦弱女子死了,被白母派去的下人用绳子勒死后扔到了井里,当下人们走后他又看见白连云走了过来,在井边放下了一双绣花鞋。 幽暗月光下,上面的莲花映着微弱的亮。 ‘以尘?’ 这双绣花鞋是新的、没被人穿过的,估计其他人也想不到,当初沈莹只是被匆匆套上嫁衣就被轿子抬了进来,她老旧的布鞋上还印着泥点子。 ‘以尘??’ 一缕微风穿堂而过,轿子晃呀晃,新娘的盖头被吹起,红与白下,他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住了自己! 女子僵硬地勾起红唇,捏着手帕冲他挥了挥。 “夫、君……” “白以尘!” 脑袋被拍了一巴掌的白以尘怔在原地,背后惊起细密的冷汗,灵台一阵冰凉,唇瓣微动。 “哥,我看见她了。” 白连云神色大变,“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早就死了!你怎么可能看见她!?” “我看见你把绣花鞋放在了井边。” 白以尘喃喃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完全是无意识行为。 白连云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狠声道,“那就让她来找我好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这件事也跟你没半点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她要报仇,冲着我来好了!” 白以尘没再说话,动作间袖子里的银票重量也让他半点都开心不起来,勉强勾了勾唇,他转身走了。 “你今晚小心点。” 如果他没猜错,沈迎几人要行动了。 目前白连云是最先表现出鬼化的,嫌疑也最大,他提醒一句,省得白连云被打个措手不及。 “之前你当着我的面出手了两次,会被盯上的。”白以尘回头,“别仗着自己能力强就硬刚。” 白连云一脸摸不着头脑,懵逼的看着白以尘远去的背影,“什么两次?什么仗着自己能力硬刚?” 他怎么听不懂弟弟在说什么? 不过白连云有一点没得说,那就是听话,所以他决定今晚直接不睡了! 不过…… “嘿嘿。” 弟弟夸他强哎,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弟弟崇拜自己! 心情瞬间就美丽了许多,他哼着小曲,手上嘚瑟的把玩着绿色鬼力,甚至还用鬼力给自己变了顶帽子。 而心情玉玉的白以尘刚进院子,就被桌上的三个金元宝闪瞎了眼。 “你这是?” 沈迎面色严肃,摊手指向第一个金元宝,“以后和我一起吃饭。” 指了指第二个,“晚上睡觉盖一张被。” 第三个,“我不小心弄坏东西不要生气成不?” 白以尘略微思索,麻溜的将前两个金元宝揽了过来,大手一挥。 “不该拿的钱咱不拿!” 第100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2) “心儿,他这也太放心我了。” 半夜时分,他刚躺下不久,就感觉到身旁的人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克制却依然强烈的视线在他脸上徘徊一阵,然后推门而出。 而下一秒,白以尘便睁开了双眼,毫无睡意,鬼是不需要睡眠的。 【你要去看看吗?】小黑心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手轻轻搭在窗沿,天色漆黑如墨,夜幕沉沉压下,密不透风地让人喘不过来气,厚重的云层偶尔挤出一缕微光,飘忽不定。 看着就让人糟心。 “我不应该插手的。” 他最该做的就是等,等着沈迎他们发现真相,等着他们来找自己,等着……真正的‘死’。 “心儿,你说鬼被打死,是一瞬间就灰飞烟灭,还是要疼一阵子啊?” 白以尘目无焦距的盯着半空一点,从窗缝中进来的丝丝冷气缠上了他的指尖,刺进了皮肤,没过一会,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凉透了。 按理来说,鬼对冬暖夏凉的感知是极为微弱的。 “我可怕疼啊。” 白以尘没说谎,他最怕的就是疼,是生病宁愿吃药挺着也不想打一点针的那种。 小黑心今天没戴墨镜,线圈圈的眼睛就露了出来,拍着胸脯道:【放心,到时我直接将你的痛觉调成0,保管你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它的话令白以尘心中熨贴,用手指戳了戳小黑心的尖尖,“谢谢啦。” 【啊——】 白以尘刚感动不过三秒,就被小黑心宛若良家少女遇到流氓被调戏而发出的尖锐呐喊冲击了大脑。 “你——” 【你居然戳我屁股!!!】 小黑心双手一左一右抱住自己,细成线条的双腿折了一下,拐成了一个内八。 【流氓!】 这声谴责振聋发聩。 白以尘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我看你是长反了!屁股居然跑下面来了!” 小黑心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手帕,嘤嘤嘤地擦了擦眼角:【罢了,早知你对我抱有这种心思,奴家就算是连夜疾奔到八百里之外也不会因为不放心而回头看你一眼!】 【呸,你个没良心的!】 “……” “你戏怎么比我还多?” 【嘿嘿~】小黑心迅速收了眼泪,看到白以尘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后才放下心。 看来它数据库中收集的小说还是有用的。 “好了,你——” “谁!?” 白以尘脸色一变,一把将小黑心捞在了手里,而本来在它手里的帕子轻飘飘掉在地上。 【谁?怎么了?谁要害我宿主?护驾!护驾!】 小黑心第一反应是挣脱身上的手,不大丁点的身躯挡在了白以尘面前,让他感动又好笑。 捏着小手把系统拽了回来。 【别人可看不见你,好好待着。】 当视线移到手帕上时,他收了笑容,黑色雾气萦绕在指尖,“最后一遍,出来。” 绣着青竹的手帕有些破旧,本是翠绿的针线也已经斑驳掉色,一角与周围颜色略有不同的‘十’字散发出微弱红光。 渐渐的,刺目的红色充斥了整间房屋,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夫、君……” 娇弱僵硬的声音让他蓦然直视过去,鬼力覆盖双眼,他终于看清了眼前鬼的模样。 穿着破烂嫁衣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称作女人实在过于勉强,空荡荡的袖管下手腕几乎是皮包骨,瘦的令人心惊。 一张清秀小脸惨白如纸,血红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一错不错。 “嘀嗒” “嘀嗒” 白以尘定睛一看,她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唇色红中透着遮不住的青紫,而细弱的脖颈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勒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眸光剧烈颤抖,他发出气音。 “……沈、莹?” 女鬼的眼睛顿时亮了亮,说话开始流畅起来,“阿尘哥,我、我是阿莹,你说过,会跟我成亲,会娶我回家的!” 沈莹激动的上前一步,想要触碰这个人,可在看到自己漆黑的指甲和浑身狼狈时又退了回来。 她现在是一只鬼,还是一只脏兮兮的鬼。 好不容易阿尘哥能看见自己,结果自己却是这副肮脏狼狈模样…… “你怎么会附身在手帕上?” 沈莹不熟练的露出一个笑,却并不温暖,反而阴风阵阵,“阿尘哥,你忘啦?” “十岁那年,你用手帕帮我擦脸。”她笨拙地比划了一下,羞涩道,“还、还答应了会娶我。” 眼神热切了几分,“阿尘哥,我还没跟你拜完高堂,现在你能看见我了,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成一次亲?” 她的手几乎要把袖子抠烂了,看起来紧张的不行。 白以尘脱口而出,“重婚犯法。” 沈莹一脸迷茫,“什么是……重婚?” “为什么我之前看不见你?” 话题转移的生硬,但有用。 沈莹半点没怀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她脸上愣是挤出了两团娇羞,“我也不清楚,一醒来就是在那上面了,而且……” “而且我没办法离你太远。” 她刚说完,白以尘心里就咯噔一声。 那岂不是说自己被沈迎胸肌闷晕的事也被发现了!? 看着沈莹单纯的红色大眼睛,他最终没好意思问出口。 暗中酝酿的鬼力散去,白以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多少?” 他眼神每次在扫到对方脖颈上的疤痕时就像被烫了一下,难掩的愧疚浮现,就算知道自己没有真正做过那些事,甚至他们记忆中的那个自己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但只要看了记忆,他就没办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莹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想嫁给十岁那年的阿尘哥。 白以尘能埋怨白母和白连云吗? 不能,他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因为母亲和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怨谁呢? 怨这世道。 怨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怨这世道的封建迷信,怨这世道将女人的脖子死死勒住,不把她们当人看,却又认为她们的死能带来大福气。 何其可笑! 白以尘的心就像被泡在了密不透风的罐子里,能跳,但闷的要死。 他低声怒骂了一句。 “真操蛋。” 第101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3) 沈莹抖了抖,揉了揉耳朵,她刚才好像幻听了,温柔善良英俊潇洒才高八斗又有礼貌的阿尘哥怎么可能说脏话呢? 她小心观察着少年的神色,犹犹豫豫像是怕说错话,“我只记得跟你拜堂,但是突然冒出来好几个人打我推我,他们用麻绳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将她像畜生一样拖了出去,塞住了她的嘴,踹进了井里。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掀盖头看阿尘哥一眼。 随着说出的话语沈莹抚摸上脖颈,在碰到伤痕的一刹那缩了缩手指,慌乱的拽高领口,试图遮住那道丑陋的疤痕。 微不可闻道了一句,“白连云阻止我见你。” “有他在的地方,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她打了个哆嗦,“他会杀了我的。” “还有白夫人……” 沈莹嘴唇蠕动,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对不起。” 白以尘分不清胸口苦涩的情绪,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对不起眼前这个女孩,白家的所有人,包括他,都对不起沈莹。 “该道歉的不是你!”沈莹的目光尖锐了一刻,在触及到少年歉疚的模样后开始软化。 她细声细气,“嫁给你是我自愿的,就算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关你的事。” 她从未怨过他。 “怎样才能……”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了,因为接下来的话怎么也不该由他说。 沈莹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阿尘哥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从以前就是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围的环境在变、白家在变,唯有他,从始至终都还是当初那个不忍看小女孩挨饿,给了一个肉包子的男孩。 “有什么困住了我,我无法离开。” 白以尘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原因。 他想起了沈迎跟直播间的人聊过一次的话题。 【这个限时副本的主线任务是化解副本主人的执念】 他是副本boss,一定是因为他的缘故这些鬼才不能投胎转世,也不能离开。 是他,困住了沈莹。 头上突然多了一点重量,沈莹定在了原地,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宽大的袖摆扫过她的脸颊,少年不在意她此时的模样,温声许下了承诺。 “我会让你自由的。” 顿了顿,“很快。” 至少这一点,他能保证。 “你现在可以回手帕里吗?”白以尘感应到了不远处的力量波动,想起了自己本来是要去看一眼白连云的。 他对白连云挺放心的,毕竟当初可是跟沈迎几人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在他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跟沈迎差点把房子掀了。 沈莹咬了下唇,“我试试。” 她不太熟练的试图重新回到手帕里,结果几次都失败了。 “抱歉……我、我再试试。” …… 白连云如往常一样挥退了下人,直勾勾坐在床上,板着一张脸,眼睛瞪的老大。 跟空气斗智斗勇。 “今晚一定不睡!” 他真的不想睁开眼睛时与正要上茅房的小厮对视了。 也不想站在树上守夜。 更不想偷别人的亵裤。 睡着了的他真的半点不挑啊! 蜡烛的灯芯噼啪作响,烛光摇曳,使得他映在墙上的影子也开始扭曲飘忽,最后不甘示弱的从墙上走了出来。 “……” !?? 白连云用力搓了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大了嘴,恍惚说了两个字。 “卧↘槽↗~” 尾音生动形象地颤了颤。 妈妈,有鬼! 有鬼啊!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影子活动了一下双腿,一个用力把自己从墙上拔了下来,目标明确的奔着他就来了。 白连云这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影子,因为他没有这么高大强壮,也没有这么嚣张。 “你你你……”他牙齿打颤,想都没想就决定违背自己的良心。 “您是哪路神仙啊?” 影子似乎愣了下,做出思考的姿势,然后伸出一只手,开始用手里同样黑漆漆的圆形物体对着白连云观察。 白连云先是瞅了瞅那圆形物体,然后略微思索,恍然大悟。 影子神这是要他上供啊! 可…… 他为难道,“影子神,我的钱平时都是用的时候就去管家那里支取,手里一点都没有啊。” 影子,也就是张方,正对着鬼珠观察上面的变化,就听见白连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不敢说话,声音会暴露身份,于是摆了摆手表明自己不要钱,然后继续盯着鬼珠观察。 在别人眼里黑漆漆的圆形物体,在他看来就是鬼珠原本的模样,上面的灰色雾气开始涌动。 鬼中一般大boss都是黑色,特殊厉鬼是红色,这俩哪个他都惹不起,所以才利用了白连云胆小这一点先入为主唬住对方。 周大胖在外面接应,他要是在里面待的太久,对方就会冲进来。 白连云一脸纠结,影子神摆手的意思是不行,必须得上供? 可他真的没钱了。 忽然,他想起鞋子上绣的金线,一个低头就开始用指尖抠鞋面。 在张方看来对方就是在莫名其妙的抠脚。 张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直到白连云兴奋的起身,以为他要攻击的张方猛然用手挡在了身前。 然后…… 张方沉默的望着鬼珠上显现出来的绿色。 白连云沉默的望着自己刚才一激动掰下来的影子一角。 两人面面相觑。 “……” “……” 白连云/张方:原来他就是个小卡拉米啊! 于是,肉眼可见的,两人开始嚣张起来。 白连云:“就你这么个乌漆麻黑的玩意儿还敢吓本少爷!?” 张方:“不是,你个弱鸡装什么装啊!” 两人同时挥拳,砸上对方的眼眶。 “砰” “砰” 整齐划一的两声。 白连云和张方一人得到了一个熊猫眼。 “……” “……” 两人再次对视,然后别过头呲牙咧嘴一阵后又面无表情瞪着对方。 这时,听到响动的周大胖带着其他刚赶到的沈迎几人闯了进来。 “怎么样,有人死了吗?” 第102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4) “你、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白连云捂着生疼的眼睛坐起来,气急败坏挨个指着,“你一个厨子谁给你的胆子敢闯进我的房间!?” “还有你们两个!姜圆,你不去我母亲身边伺候着来这里干什么!?” “小夏!你不好好守在二少爷旁边居然敢擅离职守,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 白连云挑了最好欺负的三个人骂骂咧咧,最后只剩沈迎和林听时,他眼睛一斜,双手背在身后,“表哥,你要来提前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我亲自去接你!” 面对沈迎时,他搓了搓手,摆出僵硬的笑脸,“那个,弟妹啊,你看看你,来就来吧,怎么还晚上过来了?” “这要是让以尘知道了多不好……” 张方身上的黑影褪去,撇了撇嘴,“你可真是怂的挺有分寸感。” 白连云跳脚,“我呸!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迎双手环胸,望了一阵,忽然道,“别装了,这里是因为你的执念形成的空间吧?” 他没说副本,觉得白连云听不懂。 “什、什么执念?” 林听眼睛一眯,“现在不是白天,你也不用装傻,之前不是还要把我们置于死地吗?” 姜圆和小夏警惕的提防着,生怕白连云突然暴起,周大胖趁此机会一把将张方拖了过来。 白连云皱着眉头,“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们了?” 视线落到沈迎身上,以为他们问的是这个,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指的是沈迎,对,我当初带人是想要杀他,但这不是失败了吗?” “从那之后你们看我敢对他动手吗?” 现在想起来他的脖子还隐隐发凉。 因为人多,所以胆小的姜圆也大着胆子反驳了一句,“你说谎,我们都看见你了!” “当时你用红色的鬼力要把我们困杀在那里,不过后来因为白以尘你才收了手。” 白连云急了,“是你们在胡说八道吧!” “我没事儿闲的一个人群殴你们?” “要是有这能力我至于在这里唯唯诺诺吗!” “沈哥,他装的还挺像。”要不是亲眼看到过,小夏肯定会被白连云给糊弄过去。 沈迎一手按住肩膀,甩了甩胳膊,咧嘴一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只见一抹红色流光划过,沈迎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白连云瞳孔极致紧缩,脖颈出现一丝血线。 他屏住呼吸,连气音都不敢发出,生怕脖子再被拧断。 这种时候还不还手,不是对自己有信心就是拥有绝对冷静理智的头脑,而在他看来,白连云两样都不沾。 “原来真是个弱鸡。”沈迎收手时眼底闪过沉思。 白连云眼皮一颤,自嘲道,“我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就算变成鬼也不见得能有多强。” “而且,同一只鬼不可能拥有两种颜色的鬼力,你们遇到的鬼也不可能是我。” 张方捏了捏变成纯绿色的鬼珠,“难不成是白夫人或者白老爷?” 白连云别过头,“开什么玩笑,父亲母亲不过是最普通的鬼,甚至比不上我。” 周大胖哼了一声,“而你,被两只不如你的鬼给压制。” “你懂什么?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的父母,听他们的话不是应该的吗?”白连云奇怪的眼神就好像周大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沈迎抹开指尖的一点血迹,“所以就算他们让你杀了沈莹,你也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白连云喉结滚动一下,急促道,“你不是还好好现在这里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沈莹。” 林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手帕,“这是你的吧?” “不如说说看,每天晚上你都去了哪里?白夫人让你跪祠堂的时候,为什么你要偷偷溜走?” 黄色蠢兮兮的胖鸟无神双眼与白连云对视,这是他一早醒来发现丢了的手帕,没想到居然被林听捡了去。 “既然管家跟你们是一伙的,他肯定将我梦游的事也说了吧?”白连云摊手,“我没有梦游时的记忆,你问我也没用。”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明了是不想配合。 张方低声道,“沈哥,问不出什么就直接杀了吧,如果他是副本的主人咱们自然就能通关了,如果不是,至少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怎么看咱们都不亏。” 沈迎挑眉,意味深长道,“是啊,是不亏。”那为什么让他来动这个手呢? 如果让白以尘知道他杀了白连云,说不定会一气之下再也不理他,甚至可能、不,是肯定会恨自己。 他让开一步示意,“你来。” 张方:“……” 该死,不是说沈迎因为喜欢上了那个白以尘所以变成恋爱脑了吗?果然都是骗人的吧! 本以为让沈迎动手拉仇恨,到时候如果出了问题大可以推到对方身上……该说不愧是排行榜第一的高玩吗? 这些天来一直摆出喜欢白以尘的模样都是伪装吧!? 呸!阴险狡诈! 张方讪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哪有这个本事……要是真把他逼急了,再用出红雾咱们可就危险了。” 沈迎眼睛一眯,这狗东西果然在暗处监视他们,不然怎么会知道白连云的红雾? “等等,你们说红雾?” 白连云难得思考起这个重复出现的字眼。 沈迎:“你知道?” 他欣赏着白连云逐渐难看灰白的脸色。 “是沈莹!绝对是她!” 白连云急的双眼冒绿光,“她肯定是回来找我们复仇了!” “不行,我得去找以尘!绝对不能让沈莹对他下手!” 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弟弟啊!!! 白连云抬腿就要跑,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无力地划拉两下胳膊,回头怒视,“你撒开!” 沈迎唇角闲适的弧度消失了,手臂用力,“我送你一程。” 手臂肌肉鼓动,眼底红光大盛,拽着白连云的领子将人对着白以尘住所的方向扔了过去。 “走你。” 半空中有什么飘了下来。 “我的裤子!沈迎你大爷!!!” 第103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5) 白以尘没想到,沈莹居然有两副面孔。 胳膊上传来的寒凉让他一只不弱的鬼都觉得冷,刚才还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手帕中的沈莹幽幽道。 “阿尘哥,一直陪着我,不好吗?” “别管他们了……”她舌尖一转,“我不会害你的。” “他们是我的父母和兄长,我不能不管。”但他也对沈莹下不去手。 暗地里的鬼力凝而不散,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尽量不对沈莹造成伤害。 女孩松开了手,冷漠道,“阿尘哥,你知道我听说他们将我卖给你做新娘时有多开心吗?” “你是我唯一遇到的善意。” 她摸了摸不停滴水的长发,“阿尘哥,你知道被勒住脖子有多痛吗?井水有多冷吗?” “我能听到血液从体内流失的声音,一同带走了我的体温,我瞪大了眼睛,心里不断呐喊着‘我不想死’,但渐渐的,我不再感觉冷了。” 白以尘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但他知道沈莹本不该承受这些,无力地张了张嘴,“如果,你没遇见过我就好了。” 如果他们没遇见,这些事应该也不会发生。 “不。”沈莹声音软化,“如果不是你,沈莹早就死了。” 沈莹痴痴的望着少年的侧颜,每次想要触碰时却又畏缩的收回了手。 “小春是你做的吗?”白以尘突然问道。 “我只是附在了她身上,我太想触碰你了。”沈莹焦躁的咬了下唇,“但我又无法忍受除我之外的人接近你,一点都受不了……” “所以你杀了她。” “她本来就死了。” 沈莹双手比划了一下,“这里,所有人,都死了。” “所以,我没杀人。” 白以尘:“……” 他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你想要什么?” “要你……” “跟我成亲。” 咱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让沈莹误以为这是拒绝,尖锐的指甲刻入掌心,“你是喜欢上了他吗?” “他是冒牌货!和你成亲的人应该是我!是他抢了我的身份!” 沈莹神色激动,但有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是禁制。 “阿尘哥,白连云过来了。”沈莹身影闪现,抚摸着窗棂,抬头望着半空,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杀意。 “他们都赶过来了,那个冒牌货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沈莹回头捏住白以尘的衣角,小心翼翼,“阿尘哥,你不要喜欢上他。”她斟酌着语言,“他顶替了我的身份有目的的接近你,想从你身上获得想要的东西。” “你不要信他。” 白以尘有一瞬间觉得沈莹其实知道玩家们的存在。 人影越来越近,白以尘能隐约看见沈迎焦急的模样,和半空中飞过来的不明生物。 白以尘轻叹,体内鬼力节节攀升,气流带动了额前凌乱的发,泛着墨色流光的眸莫名坚定,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困在这里。 他控制力道挣脱身上红雾的束缚,毫不犹豫的一手向胸口掏去。 【啊啊啊!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小黑心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松手吧,我应该放过他们。】 小黑心眼睛一瞪:【他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以尘无奈:【以后你会知道的,乖,别看。】 他第一次动用权限将小黑心收回了意识中,不顾它的拳打脚踢,关闭了它观看外界的功能。 “你做什么!?” 沈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惊惧不已。 白以尘居然怎么也没法挣脱。 “你撒开。” 让我死。 沈莹:“我不!”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刺激到了白以尘,对方居然都不想活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房子突然炸开了, 是真的炸开了,房顶被掀了,墙壁被红光炸的稀碎,只剩下他和沈莹周围完好无损。 “你们在做什么?” 沈迎转了转手腕,看到白以尘完好无损时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死死盯住了沈莹的手,眼睛冒火,仿佛要把它烧穿。 但想到这里还有个柔弱的白以尘,他压下怒气,放柔了声音,“夫、君,这贱丫头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勾引你了?” 小鬼弱到都能被自己的胸肌闷晕,怎么可能挣脱开这个看起来就一身牛劲儿脏兮兮干巴巴丑陋陋的贱丫头? 沈莹与沈迎对上视线,同时眯起了眼睛。 “阿尘哥,这个粗鲁的家伙是谁啊?”可能是有了现成的例子,沈莹无师自通,可怜巴巴道,“他看起来好像要一拳打死我的样子……” 沈迎冷哼一声,一把拽住了白以尘另一条胳膊,大手将人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头微抬,嘴微翘,发出沈氏嘲讽。 “呵,丑陋。” 沈莹不甘示弱:“呵,蛮横。” 白以尘被夹在中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什么自杀之类的想法都被他扔到了脑后。 能活过今天再说吧。 他是想死,但总不能死的太憋屈吧? 白连云从地上爬起来,留下一个人形巨坑,灰头土脸的嘶吼,“你们两个死丫头放开我弟弟啊啊啊!!!” “唰” 两人同时忽略了白连云,将目光放在了装鸵鸟的白以尘身上,沈迎将他的脸蛋从自己颈窝里拔了出来,目光灼灼。 “夫君/阿尘哥,你喜欢她/他还是喜欢我?” “……” 白以尘目光呆滞。 哥,我谢谢你啊。 他不说话,沈迎略有不满的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两下他的脸颊,拉长了尾音。 “小鬼,你更喜欢我对吧?” “毕竟每天晚上你都要埋在我胸口睡觉呢。” “!!!”林听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刺、刺激啊,这是他们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沈莹咬牙,“我和阿尘哥拜过堂,我才是他的妻子!” 沈迎得意翘嘴,“我和他洞过房,他第二天没起来床,什么实力不用说了吧?” 白以尘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用力死死捂住耳朵。 “你们真的够了!” 第104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6) 人可以死,但至少不能社死。 白以尘面对两人的视线想了又想,忽然道,“你们靠的太近,我有点呼吸困难。” 指尖按住太阳穴,脸色极为配合的白了白,沈迎下意识就松开手,生怕他难受,但沈莹却拽的更紧了。 她不敢用太多鬼力,没了与沈迎对峙时针锋相对的气势,几乎是哀求着,“阿尘哥,你别这样……” 这时,几名玩家里的张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突然大喊,“二少夫人,咱们是时候该动手了!” 他灵活的往旁边窜了几步,对着被夹在中间的少年道,“二少爷,你真以为他是你的新娘吗?” “早在成亲的那天晚上,你的新娘就完全变了个人,难道你从未怀疑过?” “他带着目的而来,就是为了要你的命!” 沈迎的目光冰冷至极,熊熊燃烧的怒火将双眸点的极亮,但不能第一时间收拾张方,因为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白以尘。 另一只鬼正在虎视眈眈,他不放心。 怒极反笑的沈迎从喉咙挤出一声冷哼,眼神异常恐怖,让张方心脏一坠,手脚冰凉,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赌没赌对。 这样的沈迎,却不敢回头看白以尘一眼。 他怕从小鬼眼底看到失望和厌恶。 从始至终沈迎都是抱着通关的目的而来,哪怕没做什么伤害白以尘的事…… 白以尘不知道沈迎脑补了什么,在张方说完后他第一反应是:还有这好事儿? 早点死=早点变成卡=早点碎=早点退场拿到两万工资——戏台子都搭好了,他必须得好好接着啊! 张方你小子,我一看你就是个能干大事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从身后传来的嗓音出乎意料的轻哑,没有生气,没有质问,但就是这种轻而又轻的语气让沈迎的后背紧绷起来。 一向能言善道的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对不起。” 像是遇到了危险的雪豹,整个人都陷入警戒状态,如临大敌且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在心里做了无数次的假设和打了一肚子请求原谅的腹稿,在看到少年清透闪着水光的眸时瞬间忘了一干二净。 他让他伤心了。 沈迎一直都知道,白以尘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个被买回来的新娘,二人之间没有感情基础,甚至可能仅仅只见过一两次面,他这个新娘既不是知书达理的小姐,也不是有绝色姿容的女子。 可尽管如此,在成亲之时这位一脸病容的少年还是郑重的对他说了两句话,沈迎一直都记得。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会保护好你’ 自此之后,无论他偶尔表现出的脾性多么可疑,少年也从未问过什么,在白夫人和白连云为难他时,更是挡在了他面前将那些不好的话一一反驳了回去。 沈迎还记得,在某一天晚上他对着半睡半醒间的白以尘问了一句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朦胧的睁开眼,略带疑惑道,“维护自己的妻子不是应该的吗?” 他到了嘴边的试探忽然尽数消融。 小鬼对他这么好,肯定是喜欢死他了,所以他对小鬼更好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怪你。”白以尘弯了弯眼睛,深棕色的眸光让人很容易想起暖融的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权利让你对我毫无保留。” 他说着不介意,沈迎视线滑落,看到了拢在袖口的泛白指尖,微微颤抖,如受到惊吓的羽,那是少年强忍的伤心。 高大健硕的俊美男人垂头,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大型猛兽,在重视之人面前小心翼翼的收敛爪牙,将脆弱的脖颈袒露。 好似在说:原谅我,不要生气。 沈迎细数自己的从前,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总是努力去争去抢,大孩子打他欺辱他,他拼着半条命从那人胳膊上咬掉了一块肉,从此没人敢再对他动手。 一开始进入副本时有人仗着道具多威胁他做炮灰,即将快通关时,他狠狠坑了对方一把,让那人失去了所有点数,死在了无人角落处。 沈迎自认为绝对不是个好人,他嚣张自私、肆意妄为、有仇必报,没人能让他服软。 “沈迎,你想要什么?”白以尘的声音响起。 他看见那个说要保护他的少年温柔浅笑,“沈迎,你想要什么呢?” 他不愿唤他一声阿迎了。 沈迎摇摇头,不肯说话。 白以尘纵容般一笑,脚步轻转面向他,本握着他胳膊的沈莹被灵活的黑色雾气震开,周身强劲的气流涌动,将他和沈迎与外界隔绝。 在那一瞬间,其他人的身形面容都趋近模糊扭曲,唯有眼前肤白瞳深的少年才是真实。 有人冲着他们喊,沈莹和白连云想闯进来,却是徒劳。 沈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白以尘的鬼气这么强。 手被握住,力道很轻,白以尘上前一步,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字眼,“说出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出去。”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好。” 少年歪头含笑,脑后的小辫子在空中扫过,让沈迎有点手痒痒,他探手想要碰一下。 肉体被穿过的声音让沈迎的大脑如同老旧机器般卡壳,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湿热的液体打在了他的手背,淌过他的掌心,从指尖粘稠滴落,一路画出红色的蜿蜒痕迹。 沈迎唇瓣颤抖,想要摸小辫子的手扑了个空,鼻息急促,“小鬼!?” 被浓厚鬼力引动的检索之眼让他眸底泛起猩红,又在逐渐消散的鬼力下恢复了原来的黑色。 沈迎将人抱在怀里,对方从脚下开始溃散的黑雾让他眼睛发烫,仿若被溅出的火星灼烧。 一颗浓黑温热的鬼珠被塞进了手里。 白以尘唇边含笑,整个人变得虚幻透明,他说。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沈莹。” “但既然我娶了你,就应该对你的一辈子负责。” “我本也没多少天好活啦。” 他费力的擦掉男人滑落到下巴的泪珠,眉眼弯弯。 “阿迎,别哭。” “我送你离开。” 第105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7) 沈迎眼睁睁看着白以尘在他怀里消散,胸膛蓦然出现了巨大的空洞,里面穿过的风无比寒凉刺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刀锋刮过血肉的锐利。 在手中之物快要掉在地上时他突然攥紧,温柔虚握着鬼珠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面上没有痛苦欲绝,也无歇斯底里,反而一片过度平静。 所有的风暴暗涌和骇人戾气都被锁在了眼底。 “阿尘哥!?你把阿尘哥怎么了!??” “沈迎!我弟弟呢!?” “沈哥……你、你哭了?” 最后的雾气在蹭过沈迎脑后的发后消散,仿佛是白以尘的无声安慰。 在察觉到白以尘气息彻底消失时,一身红色嫁衣的沈莹彻底发狂,想都不想就想将坐在地上的男人碎尸万段! 沈迎躲也不躲,在背后的冷风即将刺穿心脏时,他小心握在手里的鬼珠窜出一缕黑雾,将一切攻击都隔绝在外。 “……阿尘哥,这种时候你还护着他?” 沈莹脸上一阵哭一阵笑,身上浮动的红雾剧烈涌动,眼睛在清明和狠厉中变换。 白连云整个人一次次扑上来,一次次被黑雾给轻轻安抚,他哭的跟条死狗一样,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彻底无所顾忌的他嘶哑怒斥。 “你竟然就这样杀了他!” 白连云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艰难的喘了口气,指着在场的所有玩家们,“以尘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费尽心思的只是想让他活下去,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你们这些外来者就这样见不得他好吗!?” 轰隆—— 天色骤然黑暗,空中阴风席卷,一声惊雷炸响,撕裂天际。 白连云狼狈地跪在地上,莫大的威压让他直不起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头抬了起来,眼角撕裂的盯着众人。 “你们不是想要离开吗?” 牙齿咯吱作响,太阳穴和脖子上的青筋鼓动,胸膛挤出短促的气音,“哈——”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此话一出,白连云全身崩溃成绿色鬼力,汇聚成一股向一个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整个白府里除了玩家外的所有人都瞬间崩散,大小浓厚不一的鬼力凝滞后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 林听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沈莹。 他最开始也以为白连云有问题,毕竟这人白天和夜晚的态度变化实在太大,而如果白连云是副本的主人,那么对方的执念最有可能的就是白以尘。 再加上他发现对方晚上狗狗祟祟的一系列异常行为……所以他拿着捡到的手帕去试探了白以尘。 在这过程中,这位病弱的少年看似什么都不懂,但一些过于明显的不对劲,例如沈迎,白连云这个脑子不太聪明的都能发现问题,他却像是看不见一样。 直到看见张方的鬼珠和沈莹的存在后,他隐隐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 林听反复打开系统面板,主线任务后面干干净净,“已完成”三个字没有出现。 目前看来,他又猜错了。 风止、叶滞、时停。 沈莹衣服鼓动,眼角碎裂,刺目惊心的血泪流淌,声音从低不可闻到歇斯底里。 “我只是想跟阿尘哥在一起。” “只是想和他拜一个完整的高堂!”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既然这样……你们就永远留下来吧——” 雾气翻涌,到了某个临界点后轰然爆发,一片刺目红光,除了血色外什么也看不清,观不明。 【出现不明因素……检测中……】 【检测完毕,一切正常,任务继续】 【副本名称:冥婚(2.0版本)】 【主线任务:谁是你的新娘~你是谁的新娘~】 【副本人数:六人】 【冥婚!启动!】 …… “谢谢你的包子……真的谢谢。” 白以尘下意识开口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不够我再回去拿。” 虚弱的童音如此熟悉,是他又不是他。 他的意识仿佛被困在这个身体里,只能看着却无法占据主动权。 眉眼精致却苍白的男孩弯了弯眼睛,揉了下女孩枯黄凌乱的头顶,“我叫白以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他眼中心疼,掏出奶娘给他放在袖子里的小手帕,“你别哭,以后饿了就偷偷过来找我。” 女孩脸蛋脏兮兮的,泪水淌过的地方留出一道清痕,她接过手帕抚摸着上面的青竹,死死的攥住,然后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 她直直盯着男孩看,一眨不眨,半晌下定了决心道,“我以后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女孩的脑海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只知道这个叫白以尘的男孩对她好,而她娘说过,自己的价值就是嫁给别人当新娘。 她记住了这一点。 白以尘脸蛋一红,连忙摆手。 他虽小,但也知道新娘是什么意思,不同于女孩只是脱口而出,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思考了一下后神色认真,腼腆一笑,“我还太小了,没有能够独自养活你的能力,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敢轻易许诺。”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而且我身体不好,大夫说可能活不到及冠之年,你不一样。” “我不能耽误你。” 沈莹想都不想,张口道,“没关系!” 小小的她神色异常坚定,“我会刺绣,以后我做女红来养你,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贵的药。” “以后你要是不能下床了,我就伺候你。” “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沈莹虽然年纪不大,但她知道什么是死,就像隔壁人家的那个姐姐,因为爹娘觉得养不起,就直接将人给扔到河里淹死了。 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她娘也起了这个念头,被她听见了。 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白以尘对她这么好,她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白以尘眼睛酸涩,对着等他回答的女孩抿唇笑了笑。 “明天你再来这里,我要是想好了就给你答案。” 沈莹用力点头:“好!” 留在原地的男孩出神的望着女孩的背影,想到她胳膊上遍布的伤痕皱了下眉,嗓子一痒捂住了嘴。 “咳咳……” 第106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8) 在沈莹走后,白以尘发现能控制住身体了,不过一阵阵虚弱让他极为不适应。 “啪嗒” 一颗石子在地上几个弹起,停在了脚边,刚要转身回府的他好奇回头,却没看见人影。 “喂,在这儿呢。” 他抬头望去,被刺眼的光晃了一下。 白府紧贴着围墙处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枝繁叶茂,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树杈上,一条腿曲起,逆着阳光,白以尘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很危险的,你快点下来!” 耳力不错的白以尘能听见男孩啧了一声,踩在墙头几个借力,眨眼就站在了他面前。 他这才发现,男孩穿着的衣服只是普通布料,但无论是样貌和挽起袖口下的结实线条都让人觉得不简单。 眉黑目深的男孩在看见白以尘时眼底飞快的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半晌咧嘴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你就是白府足不出户的二少爷?既然身体不好,就少出来约小姑娘见面。” 白以尘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了笑,唇边一颗小虎牙冒了点尖尖,“你别这样说,对人家姑娘的清誉不好。” 男孩忍不住想说什么,紧接着就听到小少爷又道。 “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不过下次还是不要爬那么高,不小心受伤就不好了。” 他能感觉到男孩语气里的关心,虽然有点奇怪,但对于善意他从来不会视而不见。 男孩心底的一丝憋闷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他定定看了大热天却穿得厚实的小少爷一眼,在对上那双如琥珀般清透明亮的眸子后败下阵来,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怎么不扎小辫子?” 白以尘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这时候的他还没留出那一缕长发,有些意外男孩怎么会提出这个疑问,“为什么要扎?” 男孩别过头,余光观察着,“听说扎小辫子会长命百岁。” 白以尘懂了,男孩的关心太别扭,估计是看自己身体不好想到了这一茬。 他弯了弯眼睛,“好。” “好什么好,就知道傻笑。”男孩摸不透这小傻子的脑回路,只觉得小鬼就是小鬼,见人就笑,也没个警惕心。 “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啦,不然下人们该找过来了。”白以尘看了眼天色,问道,“我叫白以尘,你呢?” “问名字做什么?” “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啦。” 男孩唇边一直带着点笑的弧度消失了,声音沉了下来,手里从柳树上薅掉的一片叶子从中间断裂。 “我们八字不合,跟我做朋友会害死你的。” 怕拒绝的太干脆引起对方的伤心,他加了句,“做朋友不一定需要知道名字。” “你回去好好休息,平时多吃点肉,我明天再来看你。” “哎——” 白以尘刚伸手,男孩就已经飞快跑远了,背影消失在拐角。 一个奇怪的、有点熟悉的、很关心自己的男孩。 这是白以尘对他的第一印象。 “以尘!你又乱跑!” 气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肩膀上多了点重量,白以尘下意识按住要滑落的衣物,开口自然回应道,“哥,我已经穿的够多了。” 白连云本来还生气弟弟不带着下人乱走,准备板着脸吓唬一下,可一听见弟弟软乎乎喊自己哥,他的面无表情就一秒破功。 拽着手就带人往院里走,一边数落身旁低头的下人,“要你们有什么用!我弟弟要是磕着碰着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春小夏,当初是看你们俩机灵能干才调过来伺候二少爷的,以后要是再看不住人就准备去扫茅厕吧!” “姜圆,身为奶娘你从小看以尘长大,怎么还这么粗心?” 小春反应极快的连忙行礼道歉,小夏和姜圆先是对视了一眼,动作慢了一拍后也跟着弯腰低头认错。 白连云像个小炮仗一样,不顾袖子处传来的力道,对着匆匆赶来额头冒汗的管家道,“张方!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采买和二少爷哪个更重要你分不清吗!?” “再有下次,我就叫母亲把你的腿给打断!” 说完他呸了一声,“不对!没有下次了!” 张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点头哈腰,“放心大少爷,小的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白以尘却敏锐的感受到了张方在低头时投来的隐晦视线。 晚饭时,白以尘本来只想意思意思吃两口的,但想到了白天男孩跟自己说的‘多吃点肉’,快要放下筷子夹了两片肉,皱眉咽下。 白以尘是喜欢吃肉的,但这具身体太小,还有过于虚弱的原因让他吃点荤腥就会泛恶心。 偏偏不巧,白连云偷偷推门而入,叉着腰,“以尘,你又在挑食了。” 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他嘴撅的能挂酱油瓶子,“新来的厨子做菜不好吃吗?” “新来的?” 白连云从桌上拿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两口肉,“味道挺好——” “味道一点也不好!你都不愿意吃,肯定是这新来的胖子做菜不行,我这就让人换了他!” 白以尘想着倒也不必如此,白连云看起来明明挺爱吃的,“没关系,我只是胃口不好,跟厨子——” ‘哐当’ 他说晚了。 另一边,刚做完饭菜的周大胖一头雾水。 “副本重启?什么意思?” “任务也变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回我已经知道副本的主人是谁了,找时间就把那只鬼给解决!” 相信其他几人也看见了沈莹吸收鬼力的那一幕,明显她才是跟主线有关的那只鬼! 就算找不到沈莹也没关系,白以尘在这,他就不信把这二少爷给绑了后沈莹不出来! 短短几分钟,周大胖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但意外总是先到来的那一个。 “周大胖!你给我出来!” 白连云风风火火的带着下人冲进厨房。 “你被解雇了!” 周大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系统提示整傻眼了。 【任务失败:(身为厨子的你居然被主人家给解雇了,浑身上下勉强只有厨艺能看的你失去了唯一价值,本副本高抬贵脚,送你一程~)】 周大胖再睁眼,人已经回到了惊悚游戏玩家中心。 而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个点数,变成了刺眼的0。 【点数:0 (不要问我为什么扣光光,收益越大风险越大你应该懂,小伙子,涨见识了吧~)】 周大胖:我@#*%& 第107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9) 白以尘睡醒一觉,到了下午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他看见‘自己’从枕头底下拿出中午被藏起来的两个肉包子,又找借口支开了身旁的下人,轻车熟路的趁着守门之人不注意跑了出去。 过程看的白以尘胆战心惊,每当他以为会被发现时,‘自己’都会看似惊险的躲过去。 属实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能耐。 “阿莹,你吃。” 沈莹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好几次被噎到也速度不减。 见她吃完,白以尘从怀里拿出小水囊,“你漱漱口,别被你娘发现。” 沈莹眼里闪过泪花,身上被柳条鞭打的伤口突然就不疼了,干裂的唇动了动,一言不发的灌了两大口水。 她高高仰起头,喝的用力,试图将眼里的泪水收回去,以及咽下喉咙里的哽咽,但还是有两道痕迹从眼角滑落。 白以尘忽然就慌了,“你、你别哭,是包子不好吃吗?下次我给你带别的馅儿的,对了,府里明日要杀鸡,我给你偷偷留个鸡腿怎么样?” “阿尘哥,这个给你。” 沈莹嗓音沙哑,胡乱抹了把泪,跑去墙角拿了个东西递了过来。 白以尘心中一惊,“你、你偷偷跑去山里了!?” 沈莹眼底的紧张在听到这句话时消失,将手里的人参重新用布包好,“我运气好,早上去山里找到的,你放心用,一定要好起来。” 人参看上去有些年份,估计能卖上几十两银子,但沈莹就这么给了他。 白以尘想了想,接了过来,认真道谢,“大夫上次还说我的药里缺了这么一味人参呢,有了它,估计我的身体很快就能好了。” 他本来想给沈莹银子的,用银子买下这人参,却忽然想到了沈莹的娘,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要走了。” 两人就这么蹲在角落待了一会儿,沈莹拍了拍衣服起身,她不能久待,不然会被娘怀疑的,到时候又免不了一顿打。 临走时她又问,“阿尘哥,我以后嫁给你做新娘好不好?” 白以尘抿唇一笑,眸里日光融融。 “明天你再来这里,我要是想好了就给你答案。” 沈莹用力点头。 “好。” 这次站起身时白以尘再次接管了身体,眼前一晃有些不稳,有人从身后扶住了他。 “没事吧?怎么笨手笨脚的?” 熟悉的声音让他弯唇一笑,“这不是有你扶住了我吗?” 男孩眉眼划过一丝无奈,极为自然的用袖口给怀里的小少爷擦了擦汗,在看见人站稳后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给你。” 一颗颗饱满红润的山楂外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看着就让人欢喜。 白以尘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心底,“为什么给我带糖葫芦?” 男孩轻笑一声,嘴上的话却不着调,“因为我掐指一算,你上辈子买糖葫芦的时候因为掉在了地上一口没吃到,于是可怜兮兮的抹眼泪。” “而我呢,怕你的眼泪把人淹了,所以这辈子就大发慈悲的给你买一串尝尝味。” 白以尘难得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男孩人不错,但就是不好好说话,总想着气他。 但白眼翻到一半,他顿住了。 !!! 他!白以尘!一个成年人!居然幼稚的翻白眼!? 但转念想到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事,他很快就心安理得了。 另一个白以尘做的事跟他白棉花有什么关系? 正陷入自己思绪的白以尘没发现,被他称作‘不着调’的男孩眼中的柔软喜欢与压抑愧疚。 也没发现那几次想要抚摸他脑后,又在即将触碰到时蜷缩的指尖。 就这样吧。 他想。 白以尘发现这个男孩总是神出鬼没的,每次都在沈莹离开后突然出现,而每次过来都会给他带各种小点心,再给他讲述集市上的事,例如: “总是挎着一个篮子卖花的张大妈最讨厌别人叫她大妈,每次有人这么叫她,买花的时候都会被贵卖一文钱。” “有个卖糕点的小贩年纪不大,却很喜欢钱和跟别人聊天八卦,有时候讲着讲着想不起来了就会抓耳挠腮闹心一整天。” 每当讲完这些,白以尘的手里就会被男孩塞一把剥好的花生,他问过,“我自己可以剥的。” 男孩头也不抬,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吃你的。” 于是他就不说话了,奢侈的一次吃两粒,很过瘾。 有人给他剥也乐得轻松。 这朋友没白交。 等到晚上白以尘再次失去身体控制权时,一觉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身高窜了一大截,突然就从男孩变成了小少年。 摸了摸后脑勺留出的一缕长发,他唤了一声,“姜妈妈,你帮我拿条发绳绑起来吧。” ‘噼里啪啦’ 没有回应,他疑惑地走出了卧室,看见了一脸镇定的小夏和慌张不已的姜圆,地上还散落着玉佩和一锭金子。 “这是怎么了?” 小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声道,“二少爷,奴婢进来帮您整理衣物时发现了姜妈妈正往袖子里塞着什么,于是便问了一句,没想到……” 话语未尽,但白以尘听明白了。 姜圆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踩到了裙角,狼狈的跌坐在地,她只会摇头,“白、二、二少爷,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只是、只是……”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小夏言语犀利,“身为二少爷的奶娘,二少爷对你已经足够厚待了,平时我们也对你多有敬重,如果家中有困难你可以直说,万不该做出这等小偷小摸的事!” “难道把二少爷奶大的你信不过他的人品吗!?” 不过三言两语,姜圆就完全失了分寸。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样是玩家的小夏突然反水。 “啪——” 一道身影窜了进来,白连云怒气冲冲给了姜圆一巴掌,毫不留情,“来人!把这个敢偷二少爷东西的下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不要!我真的没偷东西!真的没有啊——” 姜圆被捂住嘴拖走了。 白以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有些意外,白连云每次都来得很及时。 …… 姜圆是被打死的,然后被席子一裹,直接扔到了山里,到了晚上就是野兽的食物。 脸上都是泥土,没了气息的姜圆意识中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任务失败:(身为奶娘的你拿着如此有利的身份却什么事都没干成,反而被信任的同伴背刺,真是天真蠢笨,却并不可怜,或许你那指甲盖大小的脑子还记得游戏守则的第一条:副本里,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 在姜圆气愤又怨恨,即将回到玩家中心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所有威胁他的人,都不该存在。” 包括我自己。 “小鬼好像很喜欢桂花糕,明天再买一些吧。” 第108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40) 糕点小巧可爱,放在口中轻轻一抿,浅淡的不腻的桂花香气就在口腔中蔓延,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他坐在府中后门不远处的地上,也不嫌脏,支着下巴望着街道尽头的红色浓雾,不一会儿,少女身形的沈莹小跑而来。 “这边!” 沈莹在看见他时眼睛一亮,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盈盈,“阿尘哥。” 他好奇的问,“你好像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少女羞涩一笑,挽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初步长开的她是小家碧玉的那种美,“过几天你就知道啦,先不告诉你。” “好啊,居然还瞒着我了!”他佯装生气,板着的脸一秒破功,摇头失笑,将手里剩下的桂花糕递过去。 “新鲜的桂花糕,你尝尝。” 沈莹笑容一顿,没滋没味的咬了一口,“阿尘哥,你那位朋友又给你带好吃的了?” 白以尘闻言便忍不住笑了,轻声抱怨了一句,“也就他觉得什么都稀奇,每次都带东西过来,生怕我一个白家二少爷吃不饱肚子一样。” 咽下的桂花糕带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萦绕不去,指甲在盛着糕点的纸盒上留下一道划痕,沈莹不止一次的发现,白以尘在提到那个朋友时总是笑着的。 跟对自己如同对待妹妹的包容和小心不一样,那是一种让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只要看到就觉得过分耀眼的笑。 便是连常年苍白的脸上也是有了生机勃勃的血色。 目前为止,她只知道那个朋友是男性,但还是觉得莫名不安。 “阿尘哥,我……嫁给你好不好?” 白以尘唇边笑容收敛,想到了最近愁眉不展白连云,和府中下人们闲聊时说的话,他近乎低语道,“明天你过来,我告诉你答案。” 与从前一样,沈莹没有继续问。 “好。” 她这次待的时间格外的短,白以尘甚至没来得及问她手上的针扎痕迹是怎么回事。 “人都走了,还这么恋恋不舍?” 对于身后总是突然出现的声音他已经习以为常,慢条斯理的转身,“我看我还没病死,就已经被你吓——” 下半张脸上传来的温热将他没说出口的字眼堵在嘴边,顺着胳膊看去,野蛮生长的男孩一副少年模样,深邃锐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优越的线条轮廓让他哪怕穿着如同布衣也遮不住那与众不同的气度。 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人像是在隐忍什么。 “别说那个字。” 肩膀一紧,白以尘被抱住了,身后的小辫子被人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揉了两下。 “你会长命百岁的。” 白以尘觉得沈迎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这么感性,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是的,沈迎,尽管对方没告诉自己名字,但已经十几岁的沈迎面容只比以后少了些成熟,多了点青涩。 不变的是胸肌依旧很有弹性。 “别说的像是我下一秒就要没了一样。” 我还得变成卡跟着你玩碎碎平安呢。 “不会的。” 在白以尘看不到的地方,沈迎眸光沉沉,他承诺着,“我不会让你出事。”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沈迎舒了一口气,紧抱了一下后恋恋不舍的松手,目光近乎贪婪地映照着白以尘的身影。 想要将人印刻在心底。 奇奇怪怪的,白以尘心想。 两个人都很奇怪。 “那我走了。”半路他回头,“下次你别从我背后出现,会吓…到我的。” 想起沈迎刚才的模样,他将某个字换了下。 “去吧。” 沈迎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快点回去。 当看到少年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他眉毛压低,眼底蔓上血红,掏出一张金卡捏碎。 嗡—— 无形的波纹荡漾,最后形成了隔绝一切的空间。 s级道具卡,决斗场。 除了卡的使用者外,其他人无法活着走出这里,唯一办法是放弃任务回到玩家中心。 右手一晃,又一张金卡出现。 捏碎后他念出了两个人名,下一秒,张方和林听茫然的凭空出现。 s级道具卡,强制传送。 最多可指定六位玩家出现在眼前,不可拒绝。 这也是他最后一张s级道具卡。 认出了沈迎这张卡的张方满脸不可思议,“沈迎,你疯了吗!?” 那可是s级道具卡! 有人哪怕通关了十几个副本也不见得能出一张! 哪一个有s级卡不是供起来当做第二条命?偏偏沈迎就当大白菜给用了! 疯了吧!? 林听神色变换一阵,复杂又感慨,“你居然真的……” 后面的话没说,他知道沈迎能听懂。 沈迎的身形拉高,最后变回了原本模样,他分给了林听一个眼神,咧嘴一笑,肆意张狂。 “林听,你这种人的生活一定很无趣,谁知道这该死的游戏会持续多久?说不定哪天老子就一命呜呼了。” “我喜欢他,我还活着,我有能力为他清扫障碍,所以为什么不做?” “值得吗?”林听不理解。 沈迎啧了一声,毫不退让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的立场。 林听先是拧眉,半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放弃这个副本了。” 和沈迎对上他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而他是个很惜命的人,哪怕有两分风险都不愿意行动的那种。 在退出副本的那一刻,林听似笑非笑的道了一句。 “沈迎,我和你可真是天生合不来。” 小心谨慎眼里只有点数和任务奖励的他,最讨厌的恰好就是沈迎这种肆意妄为不考虑后果的人。 沈迎刺了一句,“所以我才说,你这人真的很无趣。” “好了,现在该你了。” 沈迎眼底血色凝聚,充满血腥味的笑仿若挣脱枷锁的猛兽,嗜血的暴戾让缩小存在感的张方控制不住得抽搐着,脸色煞白。 “我、我也退——”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遭重击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在地面,张方瘫软在陷裂出的大坑底部四肢扭曲,气息一瞬间萎靡到极致。 沈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微微歪头。 “退你妈的出。” 第109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41) 惊悚游戏玩家中心的大厅周围站着许多人,最中心有个白色高台,三三两两没有进入副本闲得无聊的玩家们聚在一起絮絮叨叨。 “你说下一个人是缺胳膊还是断腿?” “我猜是被鬼给绑起来噶掉jj痛不欲生撒泼打滚!” “赌一根手指,是被其他玩家一拳打到半身不遂然后碾碎全身骨头踩碎内脏如同死狗一样断了最后一口气!” 白色光芒亮起,众人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让他们更加兴奋,在看清人影的惨状后纷纷看向了堵一根手指的人。 好家伙,猜的可真准啊。 “啧啧啧,这是得罪了谁啊,下这么狠的手,我只能说——太他妈有意思了芜湖~” “这手法,这力道……控制的简直是恰到好处啊,重一分这人会当场死亡,轻一分达不到这种效果,让人痛不欲生恨不得去死却又死不掉,学到了学到了。” 其中一位吃着泡面路过的玩家瞄了一眼,停在了原地,绞尽脑汁的回想。 “这人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之前沈哥直播里的那个张、张什么方不方圆不圆的来着?” “话说沈哥突然关闭直播,不会真跟那个贼拉阳光帅气的鬼过好日子去了吧?” …… 微风带走了拳头上的血腥气,鞋底粘上的粘稠血迹积了厚厚一层,抬脚的时候有着微弱的阻力。 在检测到范围内只有一个活人时,结界从顶点开始消解,沈迎微眯着眼睛,觉得还是不解气,于是下了个决定。 等回到了玩家中心后,他将人堵在门口再杀十几次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看着小鬼成亲。 “成亲!?” 白以尘突然得到了这么个消息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是啊,母亲花钱买了个丫头给你冲喜。”白连云灌了口凉茶,嫌弃道,“虽然我是看不上从外面买的野丫头的,但没办法,母亲信这个。” “听说那丫头命格好,旺夫,说不定你身体就好起来了呢?再说了,你这身体也拖不——” “什么?” 白连云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没、没什么,我是说你年纪不小了,婚事拖不得了。” 他怕再说漏嘴,连忙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那个,反正你就等着明天当新郎就成了,其他的母亲都安排好了。” “呼……差点就圆不回来了。”白连云夸张的拍了拍胸口。 “呵,蠢就少说。” 白连云见怪不怪的摆出死鱼眼,瞪着从暗处走出来的人,“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沈迎双手撑在脑后,呲牙一笑,“怎么?我看我夫君你有意见?” “我——当然没意见了!”白连云忍气吞声,要不是打不过这家伙…… 沈迎没跟他废话,“人处理了?” 白连云:“那个小夏被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诬陷出去了。” “那就好,现在他安全了。” “我觉得不安全。”白连云咂吧咂吧嘴。 这不是还有你这么个偷窥我弟弟的变态吗? 沈迎难得没嘲讽他,目光平和眷恋,“等明天过后我就离开,到时候你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我伤害他了。” 白连云转着扇子的手一顿,错愕道,“离开?” “嗯。” “要不你再待两天?”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这回落到沈迎诧异了,“我没听错吧?” “以尘他看起来挺在意你的,这些天每次回来都很开心。” 他已经很久没见以尘那么开心过了。 白连云知道弟弟总是出去的事,不然为什么每次出门都没被发现?还不是他提前把人给调走了。 虽然他不喜欢强壮且……性别为男的沈迎,但只要弟弟能心情好起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出乎意料的,沈迎拒绝了。 “不了,我只会带给他不幸。” 他意有所指,“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出去后我会解决好一切,小鬼只要好好生活就够了。” 身为惊悚游戏排行榜第一,他还是有些特权的,比如让某个限时副本永久存在且只对他一人开放。 唯一的缺点是,再次进入副本时所有人都不会看见他。 这样就好。 小鬼会继续当他的白家二少爷,不会再因为病痛死亡,会健健康康的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成亲生子,一辈子无忧无虑。 也不会记得有沈迎这么个人打乱过他的生活。 白连云突然觉得沈迎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在对方要转身离开时轻声道了句。 “多谢。” 沈迎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白以尘刚睁开眼,捏着手中的红绸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高堂之上依旧是复制黏粘笑容的白父白母,依旧没有宾客,白连云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 “夫妻对拜——” 声音再一次催促,白以尘却弯不下腰,他莫名想到了在洞房晚上,那个仗着保护期掰开他的手将剥好的花生全都抠走的沈迎。 “阿尘哥。” 白以尘回神,看见沈莹掀开了盖头,一身红色嫁衣的她格外秀美,眸光痴痴的盯着他,半晌抿唇一笑。 “我想说,谢谢你当初的那个包子,如果不是你,我其实准备晚上就去投河自尽的,哪怕死了也不想再猪狗不如的活着了。” “但是我遇到了你。” 沈莹摊手,掌心很多茧子,还有细密的伤痕,指尖上还有针扎的痕迹。 “你一直没有给我肯定的回答,我懂,你是想看到我每天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努力活到明天。” 她的眼睛泛红,挥手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白连云默默站在一旁不去打扰。 他听见她说。 “阿尘哥,我是自愿被卖给你做新娘的,我从未怨过,反而很开心。” 带着伤痕的指尖抚摸着嫁衣的袖口,“这一身我绣了许久许久,为的就是能够穿上给你看看。” “我知道,你只将我当做妹妹,也知道你有了喜欢之人。” “今天跟我拜堂的,只是幼时给我包子,关心安慰我的阿尘哥,而不是拥有更好未来的白以尘。” 一身火红嫁衣的少女盈盈下拜,清泪掉落浸透地面,红色雾气从脚开始向上逸散,由深到浅。 “如今,沈莹也算圆满了。” 起身的少女释然一笑。 “阿尘哥,可以抱我一下吗?” 白以尘眸光晶莹,疏朗一笑,给了这位好姑娘一个拥抱。 “白以尘从来不后悔遇见你。” “阿莹妹妹。” 第110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完) 沈莹是笑着消失在他怀中的,没有遗憾,漫天的红雾就像是她飘散的嫁衣裙摆。 弥留的最后两个字是“谢谢”以及“再见”。 “以尘。” 白连云晃着手里的扇子,傻里傻气的过来揽住他肩膀,嘴巴张张合合,“……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到一半,眼泪鼻涕不争气的流了一脸,抽抽搭搭哭的不成样子。 “都到最后了,本、本来想把最帅气的一面留给你的呜呜呜……” 白以尘摸了摸他冒着绿气的脑袋,“哥,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帅气。” “真的吗?”激动的白连云冒了一个鼻涕泡。 “真的。” 白以尘紧紧搂住他。 “我很幸运,有一位叫白连云的哥哥关心了我一辈子,而我将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 没有回应。 白连云消失了,最后的眼神是满足又开心的。 怀里空落落的,红绸悬挂的白府内他仰头看天,泪意重新流了回去,只能看见被禁锢在四四方方内的一小片暮色天空。 “小鬼!” 沈迎如同一阵风般冲过来,将开始消散的人死死抱住,眼神惊慌。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他都准备等看完小鬼成亲后就退出副本的…… 他还没来得及为他安排好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阿迎。”白以尘在他耳边道,“谢谢你。” 在没看到张方等玩家时他就有了猜测,现在看来他想的是对的。 “不要伤心,那时的我是自愿的。” 周围由沈莹执念组成的副本已经开始坍塌,红光与雾气在空气中游离,为两人的衣衫染上了一层同色的红。 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机械般的声音依旧在重复着那几句话。 “一拜天地!” 白以尘用手蹭了蹭沈迎湿润的眼角,这个男人目光哀戚。 沈迎忽然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花球,下意识攥上其中一端,深深的望着对面的少年,他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二拜高堂!” 白以尘接过后莞尔一笑,什么也没说,弯腰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直起身时相视一笑。 “送入洞房!” 轰—— 红绸的另一端掉在地上。 沈迎没敢抬头,心蓦然塌了一角,他知道,再没有什么能填满这里了。 他喃喃自语,“小鬼,我以后再也不抢你花生了。” “……” “真的吗?” 熟悉的声音差点让沈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迟钝的眨了下眼,眸光晶莹破碎。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系统音响起。 【恭喜玩家沈迎通关限时副本。】 【s级鬼卡奖励发放,请查收~ (ps:既然拜了高堂,以后就要好好过日子呦,要是对他不好,本系统这个护崽的随时把卡收回哦~)】 手中半透明卡面触感极为舒服,金色镂空花纹装饰精致美丽,最显眼的莫过于是中间一身红衣的少年。 红绸悬挂的高堂之上,面色苍白的红衣少年唇红齿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深棕色的眸如同上好的琥珀,清透暖融,发丝微卷,脑后用红绳系上的小辫子显得有几分可爱。 悲伤过后的巨大惊喜让沈迎一瞬间大脑空白,他将鬼卡按在胸口,试图与剧烈跳动的心脏血肉相连。 念头一动,鬼卡的信息浮现。 【s级鬼卡:白以尘 年龄:未知 爱好:金灿灿的有价值之物,肉食 能力:他的血对于鬼物来说是致命的存在,召唤厉鬼协同作战 相关信息:腐朽的枷锁永远无法禁锢真正的太阳,真正的光辉不会因为浮尘而掩埋,无关你是谁,无关我是谁。 所爱之人啊,我将用此脆弱之身永远守护你。】 沈迎颤抖着在卡面上落下一吻。 真好。 我没有失去你。 …… 玩家论坛中心,一个帖子悄咪咪爬上了首位。 【惊!某个男人明明身怀独一无二的s级鬼卡,为何弃之不用!!】 不过短短两秒,无数的评论盖起了万丈高楼。 【谁知道呢,听说s级鬼卡都有自己的神智,就像是真正的人类一样会思考,可能沈哥还没真正收服吧。】 【拜托,沈哥是谁?那可是一出道就刷新了副本最快通关记录的大佬啊!所有副本一命通关把鬼当玩具的人,你说他连一张鬼卡都没收服?】 【都让让,知情的人来了,容我细细道来(吸烟)】 【端茶】 【倒水】 【捶腿】 【请开尊口~】 没过一会儿,知情人发了一张图片,然后秒撤回,论坛经过了足足三秒的寂静,然后爆了! 【!??】 【我嘞个豆!】 【卧(\)槽(/)!】 【不是,被沈哥强迫的那人是谁啊!?】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这是沈哥!】 【救命,沈哥怎么还拽着那人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放啊!!!】 【妈的,这世界玄幻了!】 【我想知道的是……知情人你还活着吗?】 躺在个人中心床上,鼻青脸肿全身打着绷带只露出一只小眼睛的男人闪着泪花。 【还活着,只不过最近只能吃流食了。】 主要是他认错态度良好,沈哥一挑眉他就板板正正的跪下了,顺便奉上了自己一半点数。 不过说起来……他们可真般配啊。 【红衣少年就是沈哥的鬼卡,你们这些后来的可能不知道,当初在限时副本里沈哥最开始直播来着,拿到了新娘的身份卡,我们这些忠实粉丝慢慢就看出了一点苗头。】 【还记得有个不知死活的玩家把红衣少年,也就是白以尘的亵裤给偷了,沈哥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揍了一顿,眼睛都给挖出来了,为了不让在场的白以尘吓到,甚至用了一张s级道具卡!】 【后来副本因为不知名原因重启了,直播关闭,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和沈哥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都被友好的‘送’出来了。】 【等等,我捋一捋,所以就是沈哥爱上了副本中的鬼,结果正好这只鬼是副本奖励的鬼卡,所以他们现在甜甜蜜蜜在一起了呗?】 【……谢谢楼上分析,我的尸体突然更凉了。】 【见到有人收获爱情比杀了我都难受。】 【早就说了,世间是如此的不公,有人在副本里跟npc甜甜恋爱,而我在跟鬼怪比谁更变态!】 也有人不理解的。 【不是,有病吧?爱上一只鬼!?】 此言一出,贴吧突然无比安静,下一秒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沈迎:【你有意见?】 正主来了,所有人顿时安静如鸡。 只有口出狂言的那个玩家哆哆嗦嗦。 【沈、沈哥,我没——】 沈迎:【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记得把身上的金子准备好。】 不是,谁这么奢侈用点数换没用的金子啊? …… “唔,去哪里?” 顶着一身吻痕的沈迎轻手轻脚从床上起身,身体还有些不适,但没关系。 他轻笑,弯腰与人交换了一个吻。 “去赚钱养你。” 第111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番外) 白以尘最近有些郁闷。 他的任务就差碎卡了,看起来是不是很简单?问题就出现在这! 每次遇到厉害的鬼,沈迎就会把他召唤出来,紧接着从系统空间里搬出桌子小板凳再抓一把剥好的花生,再下个防护结界,揉揉他的头后就冲上去与鬼肉搏了。 各种动作花里胡哨,明明能几拳打死,偏偏非得炫个技,显眼又骚包。 每当这时,在其他玩家震撼的视线下他都会脚趾抠地。 更重要的一点是——自从限时副本过后,他再也没见过林听! 这样不行啊! “哥,你说我该怎么问?”白以尘盘腿坐在床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身绿色的白连云显得精神极了,吧嗒吧嗒嘴,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 他挠了挠头,“你看我像是能为你解惑的样子吗?” 白以尘看了下他充满智慧的双眼,半晌摇头,“哥,不好意思,对你抱有期望了。” 白连云:……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没过一会儿,一身嫁衣的沈莹出现,她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眼睛一转出了个主意,“阿尘哥,只要你问,他肯定会说的。” “如果不说,那就憋他两天。” “这……不好吧。” 白以尘耳朵一红。 沈莹冷哼,“憋他两天能怎么样?每天没完没了的粘着你,恨不得跟你做连体婴儿似的狗样,一看就不在乎你的身体!” “我看今天晚上你就让他自己行动才好!” 白以尘死死捂住脸,脖子都红了一大片,这姑娘真的是越来越放的开了。 不过貌似可以试一试。 …… 刚洗完澡的沈迎半点不遮掩眼底的热切,几步凑了上去。 “阿尘……。” 衣服堆在腰间,沈迎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手指绕着胸前人的发,时不时捏紧指尖。 白以尘眼神专注地在沈迎心口的一道疤痕上抚过,突然的触碰让它微微一颤。 “疼吗?” 沈迎深邃凶狠的眼是与外表不符的情,他哑着嗓音,“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如此想着的少年终究还是心软的俯身,落下一吻后并未离开,在那道疤痕上流连。 怎么会不疼呢,这几乎贯穿心脏的一击在当初确确实实只差一点就带走了沈迎的命。 在心爱之人面前的沈迎总是温顺又纵容的,如同一只矫健完美的大型猛兽向最爱之人敞开了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 白以尘心生怜惜,愈发温柔,沈迎无奈叹了口气,伸手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不需要温柔对待。 在某一瞬间,白以尘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 沈迎一团浆糊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断断续续道,“我不想、你受伤……” “就算受伤,只要你没事我就会自动修复。” 沈迎说不出话,只用力摇头。 他的固执让白以尘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距离完成遥遥无期,这么想着,他的手被轻轻拽住。 “我会……保护好你……” 男人珍重而眷恋的用脸颊蹭了蹭少年的手背,强撑着起身贴上了少年的唇,这只野蛮生长的兽献上了他全部的忠诚与爱。 白以尘忽然就不想问什么了。 【心儿,这次的任务我怕是完不成了。】 许久不见的小黑心背过身,死死捂着眼睛:【完不成就完不成,不就是两万积分吗?我给你!】 【这样对你有影响吗?】 小黑心大手一挥。 【没事儿,大不了我去撬主系统的能量!】 它顿了顿:【别想太多,你跟我绑定是互惠互利的,又不是来遭罪的,任务你尽力就好,能完成就完成,不能有我给你兜底,主系统要是不满我就去跟它谈心。】 白以尘觉得这时自己再说感谢的话未免有些苍白,将它的好记在心里,重重点头。 【好。】 末了,他视线一顿,迟疑道:【心儿,你的下面是不是碎了?】 本来一颗完整的小黑心,现在下面缺了一角。 【没事儿,就是跟别的系统干架时磕掉了,不碍事。】 【哎呀,你好好跟沈迎过日子吧,我继续去看小说了!】 白以尘张了张口,微微叹息:【去吧。】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情绪,半晌,他打开了系统后台。 他的积分还剩一万,这一万他从未动用过,系统商城里的小道具小黑心都是直接给他用的。 他爱钱,非常爱钱,钱会让他有满满的安全感,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个会跟一群卖菜的大爷大妈掰扯三个小时的人。 但…… 白以尘笑了下,点开了系统后台的兑换界面,用所有的积分兑换成了系统能量。 …… 【你个小卡拉米!别再想给沈迎派任务!他可是要负责陪我宿主过好日子的!】 一片漆黑的空间内,小黑心撸着袖子跟一个红色鸡蛋厮杀,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头槌。 红鸡蛋要被气死了:【你之前强行干扰我也就算了,还管起我手底下玩家的事儿了!?】 小黑心高贵冷艳一哼:【你手底下的玩家?】 【不好意思,从现在起他归我管了。】 【不服?小心我把你另一半屁股给踹个窟窿!】 红鸡蛋忍气吞声,它背后左半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好好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沈迎我不要了!】 小黑心啧了一声:【白以尘也不归你管了!】 【……】 红鸡蛋能说什么呢? 它认了! …… 另一边,白以尘看着沈迎没关的通讯器,上面的聊天界面很有意思。 【沈迎:森林狩猎】 【林听:。】 【沈迎:游戏之城】 【林听:。】 【沈迎:动物之家】 【林听:。】 看起来没头没脑的消息,让白以尘想到了这两人从未在副本里遇到过的事。 恍然大悟。 一身运动装的沈迎拉开洗漱间的门,手上晃着那张他栖身的s级鬼卡。 “阿尘,该出发了。” 他起身回应。 “来了。” “这次是什么副本?” “不是副本,系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给我放了一百年的假,所以我准备带你去度假,给。” 一把花生被塞进白以尘手里。 “又是花生?” 看似抱怨的他拿了一粒,喂给了沈迎。 在一众行色匆匆的玩家中,他们闲适的身影无比醒目。 第112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 【宿主,我的能量出了点问题,需要暂时休眠,不过我临时为你选了一个休闲世界,你就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去吧。 白以尘正听的认真,结果小黑心话说到一半就回到他的意识海里打呼噜去了。 他自动补充了后半句话。 ‘你就找个人好好完成任务吧。’ “放心吧心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以尘抹了把眼泪,一步三回头的进入新世界。 …… “虚拟恋人?我倒是要看看能生成个什么出来。” “性别?来个男的看看实力。” “性格?我脾气差,你当然得给我任打任骂。” “爱好?随便,我管你喜欢什么。” “样貌?有鼻子有眼就行,反正虚拟人没有丑的。” 紧接着是一道机械音。 【基础设置完毕,欢迎使用《梦回》系列虚拟恋人,祝您体验愉快,如在此期间出现了不好的体验,请留言告知我们,我们会偶尔性听取意见。】 【温馨提示:虚拟恋人除了真实性外,其他与人类别无二致,请友善对待他们。】 这道声音过后,白以尘似是被禁锢的身躯终于恢复了感知,他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花孔雀。 眉深肤白的少年身体后仰,翘着二郎腿,俊美的脸上带着坏笑,漫不经心,左耳炫目的耳钉闪烁着银光,头发挑染了一抹蔚蓝,发尾是渐变红,光着脚踩在黑色的地毯上,一只袖子挽到臂弯。 就是你要对我任打任骂是吧? 如果这是游戏里,白以尘敢肯定对方头上挂着的一定是‘不良少年’四个大字。 “不会是个人工智障吧?” 江临拍了两下手腕上的紫色虚拟控制器,下一秒,只有他能看见的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你希望他对你的称呼是:()】 在基础设置时抱着随意态度的他陷入沉思。 江临清楚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为男,但他在感情这方面他有洁癖,希望两个人能互相看对眼,同时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初恋。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干净。 以至于都上大学了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任谁也不知道嚣张跋扈的江大少爷实际上是个连手都没牵过的纯爱战士。 他曾经了解过这个圈子,只能说是一个字乱,什么人都有,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跟好兄弟陆安说了后,对方一言难尽的给他买了个虚拟器。 由世界上最大的全息游戏公司梦真推出的《梦回》系列虚拟恋人,号称能百分百满足自身对另一半幻想的划时代之作。 如今一看…… 江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眼神,仗着对方还未真正启动,他的视线从对方修长有力的身材掠过,发似墨玉,肤如白瓷,不笑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侧颜极为优越。 他很想看看那双深棕色的眸在望向自己时会是何等模样。 指尖一动,两个字填了上去。 接受到信息的人,慢吞吞眨了下眼,唇角漾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笑。 “临宝。” 江临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一片羽毛扫了下,又麻又痒,他以手握拳抵在嘴边,假装研究地板上的花纹。 “嗯。” 白以尘觉得这小孔雀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个直的,估计设定为男只是为了好玩,想到之前说的‘任打任骂’,他决定给这个直男一点小小的震撼。 比江临高了半头的男人忽然靠近,半跪在地毯上,因此紧绷的衣料处能看出其卓越的好身材,一抹温热覆上脚踝。 “你干什么!?” 江临像是个受到威胁的小动物一样,浑身炸毛,头上的那一撮蓝都被吓得跳了跳,桃花眼瞪大。 “小心着凉。”白以尘微微仰头,安抚一笑,这个角度江临能看到对方眼里恰到好处的情意,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看起来就很好亲…… 等等! 妈的,他在想什么!? 江临狠狠抹了一把脸,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将自己的脚抽了出来,然后用力在男人身上踩了两脚,连衣服都没踩皱。 “你、你不知羞耻!” 脚腕上的温度让他无所适从,被碰过的地方好似火烧,轻而易举就燎到了耳尖。 白以尘微微一笑:小样,吓不死你。 男人眼尾划过一抹失落,“临宝,你讨厌我了吗?” 江临都要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手欠的填这两个字,导致男人一唤,他心就有点发麻。 该死的,都怪这建模!没事儿整这么好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少年微微颔首,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冷淡道,“你给我在沙发上好好坐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楼。” 颇有气势的说完后,江临同手同脚的消失在二楼拐角。 保持着失落姿态的白以尘听了下动静,感觉对方暂时不会突然下来后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倒,嘴角一咧。 “小小花孔雀,轻松拿捏。” 小黑心不在,他收不到剧本,不过倒是提示了江临男主的身份,他也不急,反正只要跟在男主身边就不愁走不了男配剧情。 不过这设定倒是有意思,在江临看来,自己是他的虚拟男友,反过来一看,江临不也是自己的‘虚拟’男友? …… 江临正在打电话。 “陆安,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没事儿闲的握老子的脚干什么,说什么怕我着凉?而且还腻腻歪歪的管老子叫什么临宝!” 正躺在自己虚拟恋人怀中的陆安有些无语。 “你是来抱怨的还是来炫耀的?” “老子炫耀个屁!有什么好炫耀的!” 陆安吧嗒下嘴,“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直接销毁不就得了?” 江临啧了一声,“刚开启就销毁,你是真不把虚拟人当人啊。” “……” 陆安有些头大,“不是,你给我打电话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江临眼神闪烁,半晌别别扭扭道,“他刚才问我是不是讨厌他了,你说我该怎么回?” 陆安:“……” “so?” 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虚拟恋人这么高级了?还会问这种话?他们不都是只会按设定无条件附和吗? 想不明白的陆安觉得这位大少爷又在拿自己逗乐子了,随口道,“你跟他撒个娇就行了。” 江临瞬间面无表情。 “我会撒尿。” 第113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 陆安的眼皮子突突的跳,如果有一天他人没了,一定是被江临给刺激没的。 “你是不是没看交流须知?” 江临理直气壮:“没有。” “……上面有一条是虚拟恋人装载了情绪感知系统,他们会有正常人的情绪,会开心会难过,会痛苦会流泪,所以你还是把他当成真正的男朋友去看吧。” “阿来上次不也买了一个虚拟器?结果这小子纯属就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不当回事,一天晚上把人带家里滚床单的时候忘记关虚拟器被看见了,结果那虚拟人当场就悲痛欲绝。” “然后呢?”江临眉心紧锁。 陆安满不在乎道,“自我销毁了。” 江临半天没说话,陆安安慰道,“你也别太当回事,哪怕外表跟咱们一模一样,到底他们也就是一串数据,这个自我销毁了就再买一个重新设置呗。” “知道了。”江临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想起楼下男人与人类别无二致的行为,怎么也想象不到对方被销毁的模样。 他脾气不好,晴一阵阴一阵,陆安也习惯了,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陆安!你个小兔崽子!” 江临听到那边陆安着急忙慌的低声道,“卧槽,完了完了,老头子过来了,肯定是发现我把他假发冲马桶里的事儿了,一会儿你一定要帮我作证我什么都没干哈!”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身材魁梧的老爷子怒目圆瞪。 “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动的我假发!?” “一天天就知道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招猫逗狗,人事儿你是半点不干!信不信老子我把你的脑袋塞屁股里!?” 陆安一本正经,“老爷子,我最近可是一直在跟兄弟商量学术问题呢,你可别污蔑我。” 老爷子狐疑,“真的?” “你让他说话我听听。” 陆安自信地打开免提,“来兄弟,给我做个证。” 一道嘶哑阴鸷的男声响起。 “陆少,人我已经解决了,尸体就在下水道,接下来怎么处理您给个准话!” “……” “陆狗蛋!!!” 一声暴喝和脆响。 江临嘴角一勾,挂断了电话,顺便关了变声器。 指尖摩挲着虚拟器,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楼下的‘男朋友’,莫名其妙的又想到对方叫自己的那一声临宝,牙尖发痒。 熟练的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苗一明即灭,薄烟浸透眉眼像是蒙了一层纱,抽了不到半根用手掐灭,整理好思绪后下了楼。 不看着总是有点不放心。 沙发上的人后背挺直,老老实实的一动没动,江临挑了下眉,这人还挺听话。 “喂,你——” 江临一顿,忽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点开虚拟器的信息看了一眼,“白……” 又卡住了。 连名带姓的叫好像不太好,但只叫名又有点太亲密了,手指插进发间,他深吸一口气,“白白,你会做饭不?” 白以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直到一只手插过来捏住了他的脸,抬头就看见花孔雀垮着一张小猫批脸。 “老子叫你呢,怎么不回?” 江临语气嚣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中不满下的委屈。 白以尘刚要开口,鼻尖轻嗅,下意识凑近,“你抽烟了?” “怎么?你要教训老子?”江临最讨厌有人装作长辈的样来训斥自己,老子喜欢抽烟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一丝烦躁刚要升起,脑袋上就传来了淡淡的力道,他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暖意融融的眼中,没有厌烦和不满,而是包容和温柔。 “临宝喜欢吃糖吗?” 江临蓦然回神,猛地晃掉白以尘的手,“小孩子才吃糖,你幼不幼稚?” 话未说完,唇边抵住了一个略硬的物体,清甜的味道让他下意识舔了舔,淡淡的草莓味甜度恰到好处,唾液分泌,压下了口腔的干燥。 “临宝也是个孩子。”末了,他加了句,“在我眼里。” 花孔雀,喜欢抽烟是吧? 哎,我偏不让你抽,烦死你。 仗着自己男配身份的白以尘丝毫不在乎男主的好感度,竭力要与这小花孔雀作对,他准备再发挥一下。 额前的发扫过眼尾,男人微微微微低头,递糖的手并未收回,而是用拇指蹭了下少年的唇角。 “临宝,别说脏话。” 江临这暴脾气又上来了,“怎——” 谁知刚一开口,因为没了阻力,对方的指尖就微微探了进来,触碰到一抹湿润,他瞪大了眼睛,偏偏男人还不明所以的歪头。 “怎么了?” 小孔雀,炸个毛给哥看看。 “老、我饿了!厨房在那边,你快给我做饭去!” 江临转身就走,趴到沙发上将抱枕压在了脑袋上,一动不动,闷声道,“我休息会儿,别吵我!” 白以尘惊奇的看着沙发上的一摊,少年像极了一只把自己拉长的猫猫,有点可爱,但这不是对方让自己做饭的理由。 难道江临没看他的背景介绍吗? 不过作为完美的虚拟男友,当然要满足男朋友的一切愿望。 他转身去了厨房。 听到声音远离的江临从枕头下冒出了头,碎发下的耳尖红的发烫,下半张脸埋在胳膊上,闷的有些发红,故作凶恶地瞪了眼厨房门口。 将嘴里的糖咬的咯吱作响。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点开了模拟器。 虚拟恋人的界面设置与乙游差不多,总体是紫金色调,最中央是白以尘在花园里垂眸轻闻玫瑰的模样,等江临发现自己又看得出神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他将目光落到了商城上。 里面有各种类型的服装和装饰品,在最后的食物界面,他翻到了草莓糖,粉色玻璃纸包装如梦似幻,上面的介绍是这样的。 【甜甜蜜蜜草莓糖】 【简介:是恋人之间经常会互相投喂的一类糖果呢,证明了他对你的爱哦~】 江临抬头看了眼上方的金币界面,初始1000的金币现在变成了999,他撇了下嘴,糖有什么好稀罕的? 谁会喜欢吃这种幼稚的东西? 江大少爷哼哼唧唧地把最后一点糖渣舔化,大手一挥,按照一比一的充值比例,充了一百万进去。 第114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 “你下毒了?” 江临是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吸引的,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端着一碗咕嘟咕嘟冒泡的粉色……大概是粥? 他们一站一坐,白以尘绞尽脑汁想到了个借口,“甜蜜同心恋爱粥。” 他甚至贴心的用勺子盛了一小口,小心吹凉后递到江临嘴边,“临宝,该喝粥了。” 江临骂骂咧咧,“我看你是要毒死我!这粉不拉叽的我是脑子有坑了才会吃!” 正说的起劲儿呢,再一看白以尘的脑袋都快埋进土里了,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我好难过’‘我好伤心’。 白以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出来的粥颜色这么奇怪,明明都是按步骤来的,难道他的厨艺又退步了? 握着勺子的手腕被不轻不重的拽住,紧接着是少年含糊的语气,“摆出一副可怜样儿给谁看呢?老子又没说不吃!” 江临觉得自己这大少爷做的真憋屈,本想随便嚼两口就咽下去,却没想到味道意外的还不错,软糯的粥带了点淡淡甘甜。 他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碗。 “你……” “有话就说。”江临抽空瞥了一眼。 白以尘觉得江临吃东西时像极了猪刨食,就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但这话直接说出来可能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于是他换了句。 “你吃的好香。” 香到完全把之前说的‘脑子有坑才会吃’扔到了脑后。 江临噎了一下,“你给老子闭嘴!” 他说粗话已经习惯了,跟那帮兄弟们一起时也是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也没人敢让他闭嘴,时间久了习惯难改。 “临宝,吃糖。” 白以尘只是笑笑,从商城里再换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后递到了江临嘴边。 就看到一脸暴躁的花孔雀脸一点点红了,嘟囔着,“别想用糖讨好老子,我不吃这一套。” 白以尘从善如流的收回手,盯着一边脸颊鼓起的少年哄道,“好乖。” 更像小肥猪了。 吃完饭白以尘去了厨房刷碗,顺便整理一下垃圾,江临自己待着没意思,就靠在厨房门口光明正大地欣赏‘男朋友’的身材。 都说认真时候的男人最帅,这话不假,屋子的采光好,大片昏黄的光穿过玻璃,给人镀了一层金色浮动光尘,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颤动时总让人想起蝴蝶的翅翼,在眼底打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深棕色的琥珀藏于此处。 美则美矣,但不说不笑时的非人感仿佛在提醒江临这只是一个虚拟人。 终究是假的。 “临宝,要休息一会吗?” 似是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男人卸下围裙,在看到百无聊赖的少年时眸光中便盛满了盈盈笑意,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 像是一串空洞的数据突然被注入了灵魂。 江临想要关闭虚拟器的想法在还没升起时就消失了,“算了,就当我心善,再多陪你一阵好了。” “在说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我上去睡会儿,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吧。” 太好了,终于能给自己开小灶了。 如此想着的白以尘在看见江临动都没动的脚步时略带疑惑的发出疑问,“嗯?” 少年捏了捏鲜红的发尾,加重了语气,“你去啊,我又不用你陪。” 白以尘刚迈出去的脚被一道视线紧紧盯住,他试探性收回,视线消失,再迈出去,视线出现。 心中扶额,很是无奈。 江临别过头,“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 如果给花孔雀的后脑勺一杵子会有什么后果吗? 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白以尘最终还是放弃了可刑想法,伸出手,“想陪临宝一起休息,可以吗?” 小崽子还挺缺爱。 没人能对狗狗眼无动于衷! 江临冲着男人向上的手心拍了一巴掌,“大老爷们儿牵什么手?黏黏糊糊的。”反手拖住男人手背,攥住后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赶紧的,困死了。” 上楼时心里还在小声嘀咕,这虚拟恋人就是黏人。 “还不松手?” 白以尘可疑的沉默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心拔了出来,结果江临就肉眼可见的撇了撇嘴,眼睛暗了不止一个度。 “过来。”白以尘给小花孔雀搭好窝,像召唤猫猫一样勾了勾手,见江临磨磨蹭蹭,直接两步上前,手臂一伸。 “喂!你——” 江临突然就被抱了起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床上,脚上之前‘被迫’穿上的拖鞋掉了一地,肩膀一紧,后背贴上了柔软的被褥。 男人凑得越来越近,脸上的细微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骨相优越的眉眼是足以令人沉溺的温柔,从眸中,江临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怔然出神,耳朵连着眼尾红了一片。 暗骂自己没出息,却手脚僵硬的动都动不了,反正已经是恋人了……所以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省得被陆安到时候嘲笑嘴都没亲过一个。 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着,眼尾被发丝划得有点痒,呼吸交错,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划过耳边,头被轻轻抬起,垫了个枕头。 “小心落枕。” “……” 江临很想骂人,真的。 一想到刚才还在自我说服,结果对方根本没有亲他的意思,就觉得一阵恼羞成怒。 气急败坏的大少爷暴躁的又想骂人,“你他妈的——”结果在对上那双满是他的眼眸时,气势顿时消失,委屈的小声嘟囔后半句,“就不想亲我一下吗?” “什么?” 他声音太小,白以尘没听清。 江临被子下的手将床单揉成了一团,那种话让他说第二遍简直是难上加难,一掀被子把自己蒙进去,闷声闷气,“什么都没有!” “我睡了!别跟我说话!我一点也不生气!” 白以尘觉得花孔雀的心思可真难猜。 不会是他偷吃冰箱里的草莓被发现了吧?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之前在厨房江临盯他跟盯梢一样,草莓梗梗还在灶台上没处理呢,说不定真被发现了。 想起商城里多出一百万金币,他决定让江临花的物有所值。 蒙头不语的江临动了动耳朵,听到外面没声音以为白以尘走了,于是更生气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生个什么气。 被子忽然被拉下,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眯起眼睛,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到一道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临宝,别生气。” 以后我偷吃草莓绝对不让你看见。 第115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4) 江临不怕别人骂他,因为他会反过来把那人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唯独不习惯别人对他温柔。 就比如现在的白以尘。 “谁生气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白以尘莞尔一笑,指尖撩了下少年头上那撮蓝毛,两次收紧,差点没控制住就拔了下来。 “好好休息。” 你小不小气自己不清楚吗?偷吃你个草莓都气的要把自己蒙被里闷死了。 江临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本来精神十足的他在白以尘的安抚下昏昏欲睡,头顶上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在发间穿梭,舒服的不行。 “唔,你先回来吧,等我睡醒再把你放出来。” 交流须知上写了,虚拟恋人回到虚拟器里会得到更好的睡眠,不止可以恢复饥饿值,哪怕是感冒了只要回到虚拟器里也会自动恢复健康。 晃了晃手腕上的虚拟器,白以尘垂眸轻声回应,“好。” 身影化作白色数据消散,虚拟器自动展开界面,中间在轻嗅玫瑰的男人直起身子,对着屏幕外的人弯了弯眼睛。 画面忽然就‘活’了起来。 江临不知道他能不能透过屏幕看见自己,手指点了下男人的脑袋,仿佛感应到了一般,白以尘轻捂额头,无奈的模样仿佛在说‘临宝,别闹’。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江临连忙关闭界面,无力的将脸埋在枕头里,抱着被子打了个滚,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妈的!脑子好痒! 顶着乱糟糟头发的江临想了想,用手机进入了《梦回》的论坛,里面的帖子每秒都在刷新,没过一会儿就盖起了百层高楼。 各种标题也是五花八门。 【求助,在最开始起昵称时我手贱,填了‘上厕所不带纸’,救命,我该怎么办啊!】 【我发烧了,跟恋人说出汗可以降温,结果他给我报名了男女向前冲(微笑)】 【斯哈斯哈,吹爆梦回!虚拟人不仅和真正人类没什么区别,就连温度感知系统也非常完善!】 【梦回刚推出就下单了,老玩家在此,有疑惑赶紧问……】 江临眼神游移,为了表明自己是个正经人,先是点进了第一个帖子。 楼主:【就像标题上说的,我真他么的是手贱啊!为了显得与众不同就起了‘上厕所不带纸’这个昵称,该死的它居然还不能改!】 【浅浅点进来瞄一眼,为何你如此优秀?】 楼主:【各位别赞了,要脸,我已经上热门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姿势(鼻孔流泪) 你们知道恋人跟我说情话时我是什么感受吗? ‘我永远爱上厕所不带纸’ ‘多亏了上厕所不带纸,我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上厕所不带纸要一起吃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裂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离谱啊!】 【现在所有梦回人都已经记住了你,亲爱的‘上厕所不带纸’~】 【……知道为什么我笑不出来吗?因为我叫阳伟,恋人每天早上都会跟我深情表白——‘今天也好爱阳伟’。】 【哈哈哈呜呜呜呜,我踏马叫猪猪侠啊!你们知道恋人跟我说‘我爱你猪猪侠’时我的绝望吗!?(嘶吼)(呐喊)】 【救命,难道只有我是正常填的吗?恋人叫我宝宝哎~(害羞)】 这条消息一出,下面出现了无数个阴阳怪。 【哟哟哟,恋~人~叫~我~宝~宝~哎~】 【你不许玩梦回!你不许有恋人!】 【来人,把宝宝给我叉出去!(怒斥)】 楼主:【谢谢你宝宝,我轻轻的碎掉了。】 江临不屑一哼,宝宝有什么好听的?腻腻歪歪的,听着就起鸡皮疙瘩,随手点了个赞退了出去。 他要看点有营养的。 瞄着下面两个帖子的他有些犹豫,紧接着偷偷把自己蒙进了被里,光线昏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在微微发亮。 楼主:【咳咳,大家都跟没跟恋人那个呢?我一看你们这些纯爱党就知道是喂到嘴边的饭都不吃的木头! 就像第112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手上的虚拟器戴着,偶尔恋人会做一些不符合基础设置的行为,剩下的简直跟人一模一样!(标注:真的都一模一样) 说白了就是天气冷他也会冷,天气热他也会热!最完美的就是不会生病!】 这个帖子下面是整齐的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 说话跟加密一样。 “什么玩意?至于藏着掖着吗?” 江临抓心挠肝的想看,急的跟什么似的,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结果全是嘿嘿嘿!好像所有人都能看懂一样!除了他! 气急败坏的他点了踩然后举报客服一条龙。 结果下一个帖子还是这样! 他没忍住问了一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私信亮起来了。 【刚得到恋人?】 江临回了个嗯。 【进家门了吗?】 江临一脸懵逼:【什么玩意?】 另一头的人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还没跟恋人‘你我你’?】 你我你!? 心底好像有一团火轰然爆发,直冲天灵盖,江临连脚趾头都变成了淡粉。 【你、你的意思是……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知道什么是恋人吗?当然是恋恋不舍得离开的人!】 手机滑落,屏幕从微亮彻底陷入漆黑。 被子组成的狭小空间内,他呼吸发烫,江临想到了白以尘修长有力的身材、完美俊朗的面容、如玉漂亮的指节…… 他完全想象不到……反而自己先不争气地红了眼睛,死死咬住被子。 妈的,真没出息! 第116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5) 陆安:【明天逃课不?出来玩。】 像他们这种人上课也就是走个过场,反正以后是要出国的,就连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们,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例如:至少编个借口有张假条。 陆安他们几个向来都是说走就走,门卫知道怎么回事,也都不会拦着,每次都想个借口拿出假条的反而是传言最嚣张的江临。 【没意思。】 江临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整个人舒服的眯起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说到玩无非也就是那几样,泡吧喝酒飙车,有的还会找个人陪着晚上直接就不回家了,懂得都懂,但江临从来不乱搞关系。 也不知道抱起来亲来亲去滚床单有什么意思,无聊至极,还不如在家陪着白以尘呢……也不知道梦回怎么设计的,这么黏人。 指腹蓦然碰到一抹温凉,手腕上的虚拟器亮了两下,判定了周围环境后屏幕缩小了不少,江临一怔。 此时的界面中央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布置温馨的卧室内,男人困倦的趴在床上,姿态恬静,头顶立起一撮呆毛,柔化了棱角,填了几分可爱,窗外斜阳洒落,将男人拢在了怀中。 虚拟器可以链接人的行为感官,江临原本想戳一下他的脸颊,最后手指一拐,落到了一旁的被子上,轻轻盖到了男人的肩膀处。 “啧,仗着不会感冒就不当回事儿了对吧?”江临嘟囔一句,“也就是我才这么贴心了。” 他嘟囔半天,再一回头,陆安已经开始刷屏了。 【人呢?】 【去不去给个准话啊?】 【怎么回事?断网了?】 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 【卧槽,你小子不会是跟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去了吧!?】 江临顿时气急败坏。 【儿子,你脑浆是黄的吗!?】 【思想能不能别这么肮脏!】 陆安:【……】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公,所以不知道这种感觉。】 江临冷笑一声,懒得跟他解释:【怎么,你想体验一把?】 陆安:【别!我不想肚子过敏起大包!】 【……】 江临不想说话,直接一个电话call过去,那头秒接,就是声音小的不像话,他隐隐听到了陆老爷子在大发雷霆。 “你家老爷子怎么了?” 陆安蜷缩在墙角,偏了下头,精准的躲过了一个砸过来的花瓶,习以为常道,“还能怎么,被对家坑了呗。” “这次事情太过严重,给老爷子气的不行。” 江临懂了,应该是对家用了不入流的小伎俩,给陆老爷子这么一个慈祥大气的人都整成这样了,事情恐怕不小。 他严肃起来,“用不用帮忙?” 江陆两家走得近,两人平时互损归互损,真有什么事谁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听老爷子这样,估摸着是要开启商战了。 陆安可疑的沉默半晌。 “对方买通了保洁,把老爷子的发财树浇死了。” “还有,老爷子不是爱骑单车吗?对方找人把车垫子给划了。” “……” 江临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so?” 陆安捂着嘴悄咪咪道,“老爷子现在跟保镖商量晚上去爬墙呢。” “哎,我跟你说——” 陆安越说越起劲,没发现老爷子已经半天没动静了,一道阴影蒙头洒下。 “兔崽子,又杀人埋尸呢?” 陆安身体一僵,龇牙咧嘴一阵,猛然起身板板正正站好,“哪能啊,我在跟朋友说话呢。” 老爷子胡子一吹,摆出了个经典表情,“o.O?” 不是,老爷子你网速这么快吗? 陆安坦坦荡荡把手机一递,“不信你听!” “临子说话。” 女人啜泣声响起。 “陆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但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求求你不要让我打掉他好不好?” “……” 陆安心里咯噔一声。 哦豁,完犊子喽~ “陆!狗!蛋——!” 梅开二度。 在听到一阵竹笋炒肉声时江临就知道稳了,麻溜的挂断电话,关掉变声器。 “……临宝。” ! 江临瞳孔地震,脖子卡带一样一顿一顿的回头,男人不知道站在背后多久了,正神色复杂的盯着他。 在这短短的三秒内,他的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一个芭比梦幻豪宅。 手腕上的虚拟器提醒他,在三分钟前他开启了虚拟恋人。 白以尘本来在虚拟器中休息,结果听到了一阵说话声,没错,江临与陆安的对话他全都能听见。 整个听下来内心就是这样的。 小说中的商战:断他资金链! 现实中的商战:划他单车垫! 属实是让没钱的他涨见识了。 哦,你说金币一百万? 那没事了。 江临眼神游移,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男朋友抓包了一样,虽然的确是‘男友’。 “你换衣服了?” 本想着找借口的他突然发现男人换了一身行头,白蓝扎染短袖,黑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干净爽利,清新自然。 整个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积极阳光的感觉。 白以尘没忍住自恋了一把,眉毛一挑,“哥帅不?” 与之前一比自然了许多,更显得以往温柔比较刻意,江临不是个傻的,相反非常敏锐,发现了这一点的他并没有当回事,只觉得是小小bug。 “勉勉强强吧,只比老子差一点。” 该死的,没事儿穿这么帅干什么,勾引谁呢? 转头点开商城,挑了一身衣服,大手一挥,“穿这个,这个更帅。” 白以尘:我怀疑你在诓我。 不过谁让给钱的是老大呢,他眉眼一低,无奈轻叹,“都听临宝的。” 看过了他自信张扬的江临总觉得有些不得劲,面前的男人似是突然套上了一层伪装,温柔,但虚幻。 变成虚拟人后就是好,换衣服只需要轻轻那么一点。 “这样……行吗?” 男人眉眼无措,刚一动作,衣襟就从肩膀滑落,上半身一览无余,他捏着布料,耳根红了红。 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按了按他的…… 第117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6) “临宝。” 白以尘握住在腹肌上戳来戳去的手,语气带了点点羞涩,不敢直视江临,就算嘴上平时再怎么游刃有余,也还是一戳就破。 江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男人耳尖红红的模样让他新奇不已,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般伸出脚脚不断试探。 企图摸到底线。 江临一直以来都是被男人弄的不知所措,现在该轮到他翻身了! 一把拽掉男人挂在身上的破布,“这样挺好。” 江临的眼神闪闪发亮,毫不掩饰,指尖蠢蠢欲动,他纠结了半晌,忽然想起白以尘是他买回来的虚拟恋人,摸摸又怎么了? 他眼神直白的让白以尘有点害怕,用手心轻轻盖住了江临的眼睛,低而轻道,“别看。” 江临是个浑身反骨的,不让他看他偏要看,按住白以尘的手腕,唇角一勾嚣张极了,“我就看!” 本以为要用点力气才能拿开,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在看清了男人的神情时,他呼吸一窒。 白以尘黑而密的睫羽微微颤抖,耳垂的颜色娇艳欲滴,唇瓣紧抿,眸光潋滟。 奶奶的,这该死的设置反应! 他也不想这样,但谁让虚拟恋人的设定中只要被触碰就会自动做出‘羞涩’的样子! 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喂,你……” 江临咽了下口水,仰起头,傲娇道,“你过来。” 他的手指头在背后偷偷打架,手心汗湿。 白以尘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被他那缕蓝毛吸引,发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向着江临走去。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这下子要被小花孔雀当成变态了,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给销毁了啊? 他那一百万金币还没怎么花呢…… 江临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当男人走近时,他眸光闪烁,低哑道,“亲老子一口。” 江大少爷就算是说这种话也是昂着头的,如果不看那红成一片的脸颊和脖颈,简直神气极了。 白以尘还没反应过来老子是谁,腰就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一时之间,心跳声愈发剧烈,鼓噪的令人心慌意乱又不愿停止,江临大脑一片空白,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一双桃花眼泛起了薄薄水汽。 在人要离开时紧紧跟了上去,一手抓住男人的发,仰着头的他没了力气又不愿放手。 甚至在意识飘飘然间强硬的拉住白以尘的手,放在了自己后腰,嘴上胡言乱语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白以尘听得清楚。 白以尘心情复杂,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身体是他自己的,算是占了便宜。 不以谈恋爱为前提的亲吻就是耍流氓,不仅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不能随意乱亲。 他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做不到占了便宜还一脸无辜当做没发生,嘴都黏在一起了,他总不能说是不小心的吧? 他是直男,不是渣男,虽然现在直男也要打上个问号。 也不知是谁脚下一绊,两人倒下,江临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直到有些呼吸困难后才恋恋不舍的分开,气氛粘稠而灼热。 两人都红着耳朵,眼神羞涩闪躲,不敢看对方。 白以尘是纠结和不好意思。 江临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令人着迷,从开始的羞涩到满怀期待,哑着声音道,“再来。” 白以尘摇摇头,悄咪咪的声音差点让江临没听清,“不、不行……” 完全没想过会被拒绝的江临眼睛微眯,不满地捏住他的耳朵,像极了一只挥舞爪子的猫猫,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就会闹起来的那种,“为什么!?” 江大少爷任性又自我,从来没被拒绝过。 白以尘只觉得下巴像是被猫爪垫点了一下,不疼但痒,他托住江临的脸颊,试图讲道理,“你明天有课。” “那有什么关系?”江临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唇有点麻,不在乎地用脑袋撞了一下白以尘的颈窝,将脸埋在窝窝里,闷声闷气。 “你要是不亲,老子就要生气了。” 语气不满又委屈。 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白以尘摸不透他的想法,犹豫的开口,“你喜欢我吗?” 江临一顿,虚拟恋人会问这种话吗?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想太多,凶巴巴道,“废话!” 他是随便跟人亲亲的人吗!? 在这种方面白以尘格外执拗,他的情商不高,最怕误会,所以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能放心,于是再次说道。 “你喜欢我吗?” 江临从男人温暖的颈窝里抬起头,只觉得这人磨磨叽叽的,但当撞进那双认真清透的眸子里时他还是妥协了。 自暴自弃道,“老子不亲不喜欢的人。” 妈的,他就差指着白以尘的名字骂一句我喜欢你了! “好。” 白以尘觉得花孔雀虽然别扭了点,但还是挺讨人喜欢的,最关键的是他已经跟人亲亲占了便宜了。 占了便宜就要负责。 “好什么?” 白以尘下定了决心,弯了弯眼睛小声道,“好,我会试着喜欢你的。” 江临觉得他莫名其妙,既然是虚拟恋人,那么按照设定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啊…… 紧接着听到对方又道,“江临,我会努力喜欢你的。” 江临撇了下嘴,耳根又红了,“你不喜欢老子喜欢谁?” 他的虚拟恋人,就应该眼里心里都是他。 白以尘捏了捏江临的脸蛋,“吃糖吗?” “老子不吃糖,吃——” 甜味从嘴里蔓延,白以尘趁着他说话时塞了进去。 “吃糖。” “老子才不——” “再吃一颗。” “……” 最终,嘴里含着三颗糖的江临明白过来了,什么吃糖,白以尘就是不想让他说脏话! 他将糖果咬的咯吱作响,凶巴巴道,“别以为这样就能管住我!” “赶紧过来亲我!” 老子现在可是草莓味的! 第118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7) 白以尘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人圈在怀里,一手护在江临的脑后,将人按在胸前,“这样行吗?” 他怕把人给抱的不舒服。 江临半边脸贴在白以尘的胸膛上,真实的温度,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个人是虚拟出来的。 “话那么多干嘛?” 真是的,抱就抱,非要说出来…… 嘴里小声嘟囔了半天,身体却诚实的一动不动,许是白以尘的衣服让他的脸有点不舒服,任性的大少爷不耐烦的一把将阻碍物拽下来。 “!”白以尘一惊,想伸手阻止,却在瞬间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拿开手。 江临的皮肤非常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肩颈和脊背的线条优美流畅,肌肤紧致,平时估计也没少锻炼。 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他好奇且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那雪白的后颈,指尖点了点,最终在可爱的腰窝那里戳了一下。 “你——”江临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 可恶,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抱、抱歉。” 被声音唤回神的白以尘不好意思的拉过一旁的被子,将人从身后盖住,头顶被子的江临让他想起了小女巫的斗篷,没忍住笑了一下。 “喂!你笑什么!” 江临不满的捏着被子两头,一展一合间,被子将他和白以尘一起裹在了里面,周围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两人在被子里头碰着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们同时放轻了呼吸。 白以尘小声道,“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连带着江临的声音也弱了下来,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 “不许说老子可爱!” 昏暗的环境下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反而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在他又说出‘老子’的自称后,白以尘捏了下他的脸。 “说脏话不好。” 江大少爷不乐意了,“有什么不好的……” 顿了一下后他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高了些音量,“难道老子说脏话你就不喜欢老子了吗!?” 一双桃花眼瞪的老大,很是委屈,让白以尘觉得他快要碎掉了。 “你不回老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江大少爷看起来快要哭了,泪水已经开始在眼里打转。 可惜白以尘看不太清,他现在双臂被江临环抱着,抬手可以,但他一动,江临仿佛就要掉金豆豆,最后只能跟个木头一样直直挺着背。 江临重重的喊了一声,“白以尘!你——” 喂不了糖了。 你来我往间,两人从一开始的呆呆傻傻不知道怎么办,到最后变成化了的两块软糖贴在一起。 白以尘发现小花孔雀真的很娇,声音又轻又软,在他要离开时便会不满的瞪他一眼。 “不说脏话好不好?”白以尘最后碰了下对方的唇角,试图跟小花孔雀好好商量。 江临觉得这人真扫兴,他还没亲够呢,但江大少爷是不会求人的,所以…… 他哼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老子就说。”然后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得意。 如此两次,白以尘才发觉了这人的小心思,在对方哑着嗓子“我就说我就说”紧接着熟练的闭上眼睛仰起头时,轻轻吻了下光洁的脸颊。 “临宝,乖。”声音莫名的宠。 “……” 江临忽然一动不动,咬着牙使劲儿将白以尘往外推,“你、你先走开!” 白以尘一开始还没明白,“那你不说脏话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快离我远点!”江临死死咬着唇。 “怎么了?” 白以尘不放心他,怕出什么事,用手托起江临的脸颊,“你——” “……” 大拇指蓦然被烫了一下,一颗泪珠从少年眼角滑落,他被骄纵的少年轻轻踹了两脚。 “都怪你都怪你!” 白以尘后知后觉耳根通红,想要下地,“我——” “不许去!” 江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爪子挠了两下,他算是发现了,这男人就是个笨木头! 被子包包动了动,江临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还是不是我买的虚拟恋人了!这都不会吗!” “……” 房间陷入寂静。 一颗被兑换出来的草莓糖化在两个人的手上,浓郁的奶香草莓味蔓延到整间屋子。 “……临宝?” “你走。” 嘴上这么说着,江临将头埋在枕头里,攥住白以尘的指尖,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很快的改口,“……抱抱我。” 白以尘还在想自己的虚拟身份看样子应该是保住了,一边弯腰将小花孔雀抱在怀里,双臂用力。 “!” 江临惊慌的睁大双眼,看见了白以尘疑惑的模样。 “我带你去洗澡。” 妈的,老子的台阶呢! 江临自暴自弃的将头埋在男人的肩膀上,企图掩耳盗铃。 白以尘不准备戳穿他,不然小花孔雀该炸毛了,余光扫过少年红红的耳尖,假装没发现。 到了地方将人放下,正要转身将空间留出来,结果怀里的人却直直往地上倒,给白以尘吓了一跳,连忙把江临抱回怀里,忧心忡忡道。 “没事吧?” 怎么年纪轻轻就腿脚不好了…… “临宝,以后一定要注意腿部保暖,不然会得老寒腿的。” 白以尘苦口婆心。 江临幽幽的瞪了他一眼,牙又开始痒痒了,这傻子! 眼看着男人从腿部保暖聊到老年人的疾病究竟有多少是年轻时不注意留下来的病根,他冲着男人的腰掐了一把。 “老、子、腿、软、不、行、吗!?” 第119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8) 江临盯着头顶的花洒,水声淅淅沥沥让他听不到外面的人在做什么,一个人的时候心就会静下来,也变得敏感许多。 手腕上的虚拟器薄如纸,整体的模样像个圆环,防水防火,就算洗澡的时候也不用摘下来。 江临透过它,仿佛看见了男人耳红羞涩的模样,无论是神态行为,还是触感和心跳,白以尘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 如果不看虚拟器的话。 白以尘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会照顾他的情绪,会和他亲亲,他也永远不用担心会被背叛,这样的一个人不就是完美的另一半吗? 就算不是真人又如何? 他有钱,可以养他一辈子。 水流从下颚划过,指腹蹭过颈上的红痕,江临用手插进额前的发向后梳过,眉毛一挑,张扬傲气。 想明白了的他更加肆无忌惮,懒洋洋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喂——” 略微迟疑,似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想起男人对自己的称呼,他眼神飘忽,“尘宝,把老子的浴衣拿进来!” 白以尘轻叹,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足够他将浴衣拿进去,“临宝,别说脏话。” 手上一轻,紧接着手腕被拽住,潮湿的指尖慢慢从掌心划过,带来丝丝缕缕的痒,食指被捏住,他听到江临低声挑衅。 “有种你进来亲死老子。” 好像刚才说腿软的不是他一样。 白以尘觉得孩子不能惯着,不然会蹬鼻子上脸,他微微用力,揉了揉另一个人的指节和指缝,轻而缓道。 “别闹。” “……” 妈的,要死。 江临靠在温凉的瓷砖上,手背盖住眼睛,死死咬住唇瓣,忍着一声不吭。 以为他冷了的白以尘收回手,贴心的把门拉上,“临宝,你快点洗,别感冒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白以尘犹豫要不要闯进去看看人是不是晕倒了的时候,浴室的门被突然拉开。 白色的浴衣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了一大片洁白的肌肤,红色的发尾有些许水珠滴落,江临看着有些累,直接往床上一倒。 “我洗完了,你去吧。”他顺嘴说道。 “好。” 直到手腕被触碰,他看到白以尘碰了下虚拟器,整个人化作白色数据消散。 江临的心突然堵得慌,可能是在浴室待久了闷着了吧……他鬼使神差的用右手盖住虚拟器,忽然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人叫他临宝,没有人让他不许说脏话,也没人喂他草莓味的糖。 他蓦然收紧掌心,打开虚拟器将人唤了出来。 “……怎么了?” 白以尘一身黑色睡衣,正在擦头发,还没等看清,就被人扑了个满怀,手臂下意识收紧,他温声道,“没事,我在。” 脸上落了一点湿,是白以尘还未擦干的发,江临睫毛轻颤,手心搭在他的脸侧,声音凶狠,“你不许留老子一个人。” 看起来有些不讲道理。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白以尘点了点头,“好。” “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躺在舒服的怀抱里,江临昏昏欲睡,在迷迷糊糊间想到了什么,强行睁开了眼睛,“论坛上说,别的恋人都会给晚安吻。” 说完闭上了嘴,用朦胧的眼神盯着白以尘不放。 白以尘想了想,解释道,“每个恋人之间的习惯都不一样,我——” “亲我。”江临直截了当。 白以尘懂了,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升温的耳朵,他飞快的低头在江临唇上啄了一下,悄声道,“好梦。” 江临满意了,将发烫的脸颊埋在男人腹部,小声说了句,“晚安。”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白以尘睁眼到天明。 幸好虚拟人不需要睡觉,不然他得疯。 …… 江临从来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等睁开眼时便看见了枕头边被人准备好的衣服,他的目光掠过。 “尘宝。” 他喊的极为自然,因为早起的缘故声音像是在撒娇。 房门被轻轻打开,男人眉眼微弯的望着他,“临宝,早安。” “早餐就在楼下,等收拾好后就该去学校了。” 江临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拉长尾音,“尘宝,想穿衣服。” 白以尘上前拿过准备好的白色衬衫,揉了一把少年翘起来的蓝毛,纵容道,“脑袋拿过来。” “……” 听起来怪怪的,但江临没多想,乖乖的坐好,让抬头就抬头,让伸胳膊就伸胳膊,全程极为配合,就连洗漱都是让白以尘抱着才肯去。 等收拾完后,江临第一时间就拉着白以尘的领子,略带急切,他发现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就得了肌肤饥渴症。 尤觉不够,拽住白以尘的手放在脸颊,含糊道,“……摸一下。” 摸摸小脸蛋,摸摸小肚叽。 白以尘觉得他有点黏人,看着墙上的钟计算着时间,最后三分钟一到,掐着点一样将人推开,“要迟到了……” 江临暗骂一声,“艹!” “不去了!” 白以尘一听,把人从身上拽下来,难得认真道,“临宝,你这个年纪要好好学习。” 就算是大学生,也要好好学习呢。 江临一向最烦说教,“老子管它——” 白以尘垂眸,凑过来啄了一下他的唇角,“临宝,学习,好不好?” 草了,这他妈谁受得了! 江临溃不成军,迷迷糊糊就点了头,“……好。” 等反应过来骂自己没出息。 男色误人! 等叫了司机坐在车上时,江临才终于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满脑子都是白以尘那放软的语调和泛着柔光的眼眸。 想着想着,就觉得手腕上的虚拟器在发烫,早在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他就让人回到里面去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陆安来了电话,那边吵吵闹闹。 “临子出来玩,就差你一个人了。” 江临眉头一皱,“一天天就知道玩,都多大了还不思进取整天混日子!” “……” 陆安突然大喊一声。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快把临子还回来!” 江临脸色一黑。 “给老子滚!” 陆安瞬间委屈,“我警告你,你别欺负我,我有玉玉症。” 第120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9) 去你的玉玉症,玉米症有没有? 江临懒得搭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陆安听着耳边一连串的忙音,有些不可思议,一旁跟个大爷似的阿来搂着一个女人,斜了一眼,好奇道,“怎么了?临子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他不来。”陆安语气奇异,“说要去学校上课。” “咳咳咳——” 阿来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怀里的女人赶忙抽了一张纸小心替他擦拭,从头到尾未说过一句话,之前的几个姐妹都是因为话多被赶出去的,她要引以为鉴。 阿来将女人的手挥退,指了指门口,女人识趣的出去了,门关上后他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没听错吧?他去学校了!?” “你可别逗我。” 陆安往沙发上一靠,也是想不通,“我怎么那么爱逗你玩呢?” 阿来摸了摸下巴,跟陆安对视一眼,“回去瞅瞅?” 陆安:“好奇心害死猫。” 阿来反问,“你就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陆安:“……” “走着。” 江临住的地方离学校挺近,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开车就更快了,也就导致停下来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半个多点。 期间他无数次摩挲着指尖,按捺住想要抽烟的动作,眼睛看了眼外面,司机很有眼色的下车离开。 白以尘正在商城里翻看草莓味的糖果,刚兑换吃了一个,还没等咀嚼就被唤出来了,一个东西扑到了怀里。 幸好他反应快,在看到那缕标志性的蓝毛后放下了砍向后颈的手,领口被拽住,“怎么了临宝?” “我想抽烟。” 江临看起来像是憋坏了,指尖磨着白以尘衣襟上的一颗纽扣,眼神不耐,他已经抽了三年了,平时有事没事就来一根,让他戒烟,难。 其实他也不知道把白以尘叫出来干什么,只是突然想看见他,于是就这么做了。 怀里的人像个小动物一样在他的脖子那里蹭来蹭去,头发刮过锁骨,有点痒,他动了下嘴,想把嘴里的糖移到旁边再说话。 “你在吃什么?” 江临的鼻子轻嗅,最后目光定在男人鼓起来的腮帮上,“我闻到了草莓味。” 白以尘张开嘴,刚想回答这是草莓味的糖,就被忽然直起身的人按在了车椅靠背上。 白以尘的糖到底是没能吃完,反而到了江临的嘴里,浓郁的草莓味在车内蔓延,清甜极了,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粉色泡泡。 白以尘将人抱紧,按住了江临,来了一句,“你还要上课。” 上课上课,妈的,江临真想把学校炸了! 他恶狠狠的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一口,听到男人‘嘶’了一声后又开始后悔,像只小猫一样贴了贴白以尘的额头,江大少爷不会道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谁让你总提学校的。” 说着拽了拽自己的领子,宽松的衬衫外套崩了一颗扣子,江临试图谈条件,把白以尘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快点,我还要去上课呢。” 他一向想什么就说出来,想就是想,要就是要,不会唧唧歪歪半天,有那功夫让尘宝多亲他两下不好吗? 白以尘红着耳朵低头。 江临眯着眼睛看着外面逐渐模糊的人群,不知在想什么。 停车位上,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令来往路过的学生不禁投以欣赏和赞叹的视线,单向玻璃处一片漆黑,外面的人完全看不清里面,很好的保护了隐私。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少年从后座走了下来,在一只脚刚站在地面时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的关上了车门,衬衫的扣子被他系到了脖颈,鲜红色的发尾正好遮住后颈处的半枚吻痕。 江临不在意露出来,他觉得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但谁让他太过上头,死活不愿意让白以尘离开,导致他的脖子已经不能看了。 他缓了半天,衣服都是白以尘帮忙整理的,这才能出来见人。 江临摸了下发麻的唇瓣,双手插兜往记忆里的教室中走去,眉眼倦怠隐含春色,一想到白以尘不能出来一起上课他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 身上的低气压让一路上碰到他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学校里几乎没人不认识江临,毕竟江家有钱,从他刚开始入学,校园的论坛上就铺天盖地出现了不少有关他的信息。 总的来说就是讲江临多么多么有钱,长得多么帅,但性格不好之类的。 江临懒得理会这些,反正他脾气确实不好,也不怕人说,要是一个个计较起来气都能把自己气炸了。 早上的是大课,人多,他踩着点从后门进去时老师都还没来,一众人都在窃窃私语,混合起来就像只巨大的蜜蜂在耳边嗡嗡嗡,让他愈发不耐。 真不知道这课有什么好上的。 他坐在角落,趴着桌子看起来要睡觉,认出他的人没敢坐在他旁边,不过偶尔还是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江临懒洋洋的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不愧是……好帅啊!” “……可别上头,人家不是咱们能……的。” “知道……就是看看。” 江临选的位置靠窗,暖融的阳光盖在他身上,愈发让人昏昏欲睡。 这时,手腕上的虚拟器轻轻震了两下,江临瞬间清醒,低头查看。 尘宝:【临宝,要好好听课,下课了我给你吃小蛋糕。】 白以尘知道江临不会那么老实,于是从商城里买了不少草莓糖和草莓小蛋糕,想着等人有空了就拿出来哄一哄。 江临想到发麻的唇。 【半个小时的。】 白以尘想了想,自以为理解了,于是买了一块商城中最大的草莓蛋糕,回了一个字。 【好。】 第121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0) 老教授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后排的江临,没别的,一众人里就他头发连红带蓝。 不过他也不是很头疼,虽然都传江临脾气不好,但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对方在课上找事儿。 谁知,刚说了一声上课,还趴在桌子上的江临就坐起来了,甚至掏出手机立在旁边,看样子居然是要录视频,紧接着又管前面的人借了一本书! 一系列动作让老教授受宠若惊。 这节课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讲的是口干舌燥,在一众睡着了的学生里,板板正正坐着的江临无比显眼。 老教授热泪盈眶的说了声‘下课’,健步如飞,回到办公室里激情澎湃的讲起了这件事,让其他老师听的一愣一愣的。 互相对视的时候在眼神交流。 ‘贺老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差不多,等我给贺老倒一杯茶提提神。’ 那可是江临!一个学期都不上两节课的江临!教过他的老师手上最多的就是写着他名字的假条! 这样的人居然会过来上课?还一直认认真真听完了一节并且做了笔记!? 这还不如明天学校倒闭来的实在。 而另一边的江临,正在把他努力学习的视频发给白以尘,桌上摊开的书页标了不少字迹。 不想做的事江临绝对不会做,但答应了的事他绝对会认真做到最好,其实他本可以对着白以尘说谎,然后继续趴桌子睡觉,但他没有那么做。 收到视频的白以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主要是书上的笔记,不禁感叹江临真的很会学习。 众所周知,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会讲一大堆知识点,通常大部分人都是老师说了什么都会完完整整的记下来,但江临不是这样。 他会提取老师话语中的重点,言简意赅的记在书上,纵观这些字迹,居然没有一句是多余的废话。 所以他才会觉得江临很会学习,也看出了对方是真的有在履行他们的诺言,虽然只有一节课。 当老教授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上讲台时,就看见江临过来说了句‘上个厕所’,老教授的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艰难的点头。 终究是他错付了。 上课这阵厕所里没有人,许是刚才保洁阿姨清理过,空气中没什么异味,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薰衣草清香,江临推了一间进去,反手锁上,迫不及待把人唤了出来。 刚把蛋糕切好的白以尘眨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两个人挤在这里不由自主挨的很近,没等他问出声,就觉得领口一紧。 江临搂住人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凑了上去,眼神亮晶晶的。 白以尘怕他掉下去,小心将人抱住,“怎么了?” 不会要在厕所里吃蛋糕吧?哒咩。 江临眼睛闪闪发光,说了句什么。 白以尘有些为难,小声道,“临宝,这时候你该在上课。” 下课的时间哪有上课的时间多?江临是故意的。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人一眼,这男人怎么呆呆傻傻的? 他凑近白以尘的耳垂,满意的看着那洁白迅速染上淡粉,脸颊红红道。 “赶紧的。” 盯着男人淡粉的唇,江临嗓子发干,强忍着焦躁。 “不太好吧……”白以尘觉得要是被看到了会影响江大少爷的形象,他不想少年被人议论,可江临不这么想。 江临不想听这些。 “你到底行不行——” 只要是个男人,就听不得被说不行,白以尘当然不例外,低头就堵住了后面未尽的话。 江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和喜欢的人亲吻是一件极为舒服的事,江临以前看别人亲觉得没意思,不就是嘴碰嘴吗?现在轮到他,江大少爷只想说一句—— 真他妈得劲儿。 江临攥住白以尘的手,硬是要十指交握,鼻尖还能闻到草莓的甜香,这人一定是又背着他偷偷吃糖了。 “尘宝……” 白以尘懂,他将人抱紧,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江临嘴里嘟囔着难受。 白以尘一听,连忙用额头抵住还要往前凑的江临,“哪里难——” “……”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瓜,没再说话。 江临有点委屈,那个被他在心里吐槽了无数遍呆子的人哄着他,不让他说话,等到最后,他靠在白以尘怀里缓了好长的时间,才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你的外套……” 他忽然愣住,想起来男人只要一键就能换一身衣服,心中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临宝,怎么了?” 白以尘察觉到江临似乎有点不太开心,于是弯腰用脸颊蹭了蹭少年的脸蛋,“不要不开心。” 江临突然觉得自己矫情,想那么多干什么?凑过去在男人脖颈上啃了一口,“留着。” 霸道极了。 白以尘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又充满温情的吻。 “好。” “那临宝可以答应我继续好好学习吗?”他不着痕迹道。 江临被亲得迷迷糊糊,胡乱点了点头。 直到坐在教室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 是好好学习,不是好好上课! 他狼狈的捂住脸,不知道第几次骂自己。 真他妈没出息。 第122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1)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哪怕是在神志不清时点的头,江临也不想敷衍过去,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开着手机录视频,一边专注的记笔记。 这让以为他逃课了的老教授无比欣慰,嗓门儿都大了不少。 正一心听课的江临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身旁坐了两个人,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天知道,陆安和阿来路过教室后门的时候差点以为看错人了,这个坐的端端正正一心听课的家伙真是江临!? 吓得他压低了嗓音,试探问了一句,“你是江临吧?” 江临眉毛都没动一下,用气音道,“我是你爹。” 陆安夸张的松了一口气。 对味了,没被夺舍。 “你这又是整的哪出儿?还真学上了?” 陆安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手机,脑袋凑了过来,想翻两下书,结果被一巴掌拍了下去。 江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刚想骂两句,瞥到一旁的手机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耐烦道,“别打扰我学习。” 陆安和阿来面面相觑,惊奇不已,最后盯着江临看了一节课,发现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都没走神! 直到下课,江临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把手机上的视频保存下来后一转头就对上了两张并排放大的脸。 “艹,你俩有毛病?” 被骂了一遍,两人反而放下了心,“哎,你不会真要上一天课吧?” 江临挑眉:“是又怎么样?” 阿来吊儿郎当道:“别啊,兄弟们还等着你晚上聚会呢。”他开了句玩笑,“保不准就有看对眼的。” 江临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阿来越说越起劲儿,“不是我说,就你这外貌条件,找不到对象绝对是差在这一张嘴上了,今天我阿来就教你两句,保证让对方一听就腿软离不开你!” 江临眸光一动,合上了书,虽然没说话,但阿来知道有戏了。 阿来兴致勃勃,“这人啊,无非就是爱听好听的情话,比如说:你今晚想吃什么?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我在听歌,什么歌?是你不在我身边的心如刀割。” “现在几点了?是我们爱情的起点~” “再比如亲亲的时候,宝宝,草莓糖都没你甜~” “宝宝,你觉不觉得我的嘴上少了点颜色?” “……冯来。” “啊?” “我是男人,不是贱人。” 江临白了他一眼,把书往桌子里一放转身出去了,看着步履匆匆,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陆安和冯来对视一眼,“有情况。” 他们跟江临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什么时候见对方这样过?不仅开始好好上课了,甚至刚才被他俩烦了那么半天也没骂两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发现江临绕远路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为了方便,一层楼不可能只有一个洗手间,大多时候都是教室离哪边近就去哪边,江临选的这个周围的教室都是空的,说明没有人上课,也就代表几乎不会有人来。 陆安和冯来见人进去一分钟后也悄咪咪的开始探头探脑,一排水龙头这里没人,说明江临是进了厕所里面,两人跟捉奸一样开始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呜……轻些……” 都是花丛老手了,谁不知道这动静是怎么回事啊! 陆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傻了一样跟冯来对上视线,不出意外地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大了一倍的眼睛。 两人无声地张大嘴巴。 ‘vocal’ 不自觉地越来越近,正好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宝……你吃糖……还是吃…” “……草莓糖……没你甜……” 陆安和冯来神色麻木。 涨见识了,这辈子没见江临这么娇过。 两人觉得听兄弟的墙角不太好,又跟做贼一样出去了,一左一右站在洗手间门口,跟门神似的。 虽然震惊,但也要为兄弟守好门,不能让人打扰。 “呜,你再亲亲我……” 白以尘觉得江临真的很黏人,非常非常黏人,恨不得跟他穿同一件衣服才好,就算亲的时候也不忘记让他摸一下。 他耳朵尖,“临宝,好像有人。” 江临迷迷糊糊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然后张扬的挑了下眉,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怎么?不敢?” “要看也是我被看见,你怕什么?” “快点,继续。” 白以尘却说什么也不肯了,江临看着他这副样子,没由来得一阵委屈,是不是对方觉得跟他亲吻很丢人?是不是怕被人发现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没有这么爱自己? 江临觉得自己真的愈发矫情了,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既然是作为恋人相处,那么给足安全感是他的本分,白以尘如此想着,他不怎么会说话,也不怎么会哄人,所以只能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先是将人抱住,江临的挣扎跟没有一样,然后温柔耐心的含了下少年被亲得糜艳的唇。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 他感受了一下内心的想法,如实道,“我会生气的。” “被他们看到,我会生气。” 想了想,他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临宝的声音被别人听见我也会不开心。” 白以尘说完,怀中人剧烈颤抖了一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衣襟,半晌,江临躲在他怀里不肯抬头,脱力般呢喃道,“……要命。” 江临用手描摹着白以尘的面容,“我能养你一辈子,白以尘,我会养你一辈子。” 所以,别离开我。 白以尘第一反应就是商城里他怎么也花不完的九十万金币,被花掉的十万除了草莓糖和草莓小蛋糕外都被江临给他买衣服了。 仔细想想怪不好意思的。 他花了江临这么多钱,却没能为江临做点什么,小花孔雀还说要养他一辈子…… 感谢的话说出来未免太过苍白,白以尘羞涩的捏了捏耳垂,脸颊蹭了蹭江临的脸蛋,一下又一下。 直到把江临也蹭的红了耳根,到底没说出什么狠厉的话,生怕吓到白以尘。 第123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2) 当一身草莓味的江临缓过来,被白以尘像个小孩一样整理完衣服后推开了门,在水龙头下细致的清洗双手。 镜子里的他似乎与平常没什么区别,但那眉眼的餍足和点点春意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再加上那略微红肿的唇,让陆安和冯来不禁感叹战况激烈。 虽然看样子没发生什么,但能把江临压住的估计也是个狠人。 “看够了没?” 江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盯着镜中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镜子上就能看见两个人贼眉鼠眼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陆安刚想问一句那人是谁,谁知鼻子动了动后嘴瓢道,“兄弟,你好香。” 冯来一个大跳后退,用一种‘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的眼神看陆安。 江临扯了下嘴角,“陆安,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陆安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说话不过脑子,他试图转移话题,“咳咳,临子,你看你有了对象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一下,藏着掖着干什么?” 江临没跟他计较,只是抬了抬胳膊,手腕上的紫色虚拟器周围印着一枚吻痕,江大少爷为了不被遮住,甚至还挽了下袖子。 陆安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还是冯来低呼一声,“我靠,你别告诉我你跟虚拟人那个了!” “虚拟人哪有真人香啊!” 他这话江临不爱听,指尖轻柔的蹭了蹭虚拟器,嘴上道,“听说最近你想要一款模型,钱还差点?” 冯来瞬间改口,“不是,真人哪有虚拟人好啊!” 他甚至掰着手指头细数,“你看,虚拟恋人不仅听话,甚至还事事以你为先,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你难过的时候还会哄你,在你需要安静时还会自动让出空间……还有那身材样貌简直就是一等一的好!”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你说是不是陆安!” “……” 陆安突然被点名,暗骂一声冯来没出息,轻而易举就被动摇了立场,不像他。 陆安小海豹式鼓掌,捧读道,“就是就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临子!” ——本来就没有立场。 暂且不提发现江临跟虚拟恋人卿卿我我后怎么想的,冯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双手呈了上去,那模样比狗腿子还狗腿子。 “临子,你看我那个模型……” 还没说完,手就被拨开,冯来惊讶抬头,只见江临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粉嫩包装的糖果,剥开后塞进了嘴里。 “戒了。” 冯来手一抖,烟啪嗒掉在了地上,但他没空理会,追着人出去。 “不是,这怎么连烟都戒了啊?”他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江临眉毛一挑,语气得意,“不像你们这些单身狗,我现在可是有人管着的了。” 陆安/冯来:……你再骂! 江临在前面走,两人在后面做出了那种手势,无声开口。 ‘哟哟哟,我现在可是有人管着的了~~~’ 江临下午没课,陆安和冯来两个人觉得在学校待着没意思,不如去泡吧,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妈的!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敢跟你刘哥对着干!?” “妍妍不过是想借你的虚拟器玩玩儿,你还敢把她惹哭?” “一个破烂玩意,真当成宝贝了!?” 校园大多时候是很美好的,大多时候。 江临只想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和尘宝卿卿我我,没想到就碰到了这种事儿,本来他是想随口通知一下保安的,但被某句话引起了火气。 三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女生,女生紧紧攥着手里的虚拟器,在地上团成一团,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自称刘哥那个说一句话就怼一下女生的肩膀,嘴里叼着一根烟,吊梢眼,以为自己是酷哥。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是哑巴吗!?” 刘哥一把扔掉嘴里的烟,眼看着就要往女生腰上怼,其他两个人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 身后传来了另一道懒洋洋的语调。 “孙子,你很吵。” “谁他妈敢骂你老子——” 刘哥转身就要破口大骂,在看清人影时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整个人尴尬的低下头。 “是、是临哥啊,您怎么没去吃饭?” 逆光而来的少年双手插兜,微微耷拉着脑袋,但难掩身姿挺拔,从始至终没正眼看过刘哥一眼,也懒得跟他废话。 “滚。” 一个轻飘飘的字眼,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刘哥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带着人走了。 只要认识江临的,就没人敢惹他。 “还有气儿没?” 女生默默从地上站起来,第一时间不是整理衣服,而是查看虚拟器,在看到虚拟器完好无损时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江临道。 “谢谢。” 她知道江临,不过只是在帖子上看过江临的照片,挺多人说江临脾气暴躁不好惹,但目前看来根本不是那样。 她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你……喜欢他?”江临似乎在斟酌字眼,他没说自己话里指的是谁,但女生懂了。 她满怀爱意的在虚拟器上落下一吻,“他是我的光,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可他们只是虚拟人,江临想起了在某个帖子上看到的。 “我能触碰到他,能听到他的声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对于我来说,他就是真实存在的。” 江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他看着女生眉眼温柔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下手。 “去吧,下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女生再次道谢后转身而去。 阳光穿透枝桠缝隙,留下了点点暖色光斑,微风吹过,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虚拟器泛起光亮。 白以尘其实听到了江临与女生的对话,本来还想着在江临遇到危险时强行启动,没想到还没等派上用场事情就解决了。 在被唤出来的那一刻,江临忍着想要扑过去的冲动,眼神看向了别处。 “老子刚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 江临没继续说。 白以尘没继续问。 有时候只要看一眼就懂了。 “所以——”江大少爷又酷又拽的插兜,仰起头。 “已经三十秒了,你为什么还不过来亲亲我?” 第124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3) 好好好,亲亲亲。 江临觉得白以尘有毒,不然自己怎么会一看到他就想凑过去要亲亲,不亲就不舒服,眯起的眼睛泛着迷离的光泽,他忽然道,“白以尘。” 叫了全名,说明江大少爷很认真,白以尘微微抽身,腰上的手却是一紧,不让他离开,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发出疑问,“怎么了?” “我不会把你送给别人的。” 白以尘差点忘记这茬,一个虚拟器虽然只能绑定一个人,但如果这个人自愿借给或者送给另一个人使用,也是可以的。 不乏有的人为了找刺激不顾虚拟恋人的死活,把虚拟恋人跟别人分享,导致虚拟恋人崩溃后自毁,他们认为这个坏了再换一个不就好了,到时候一设置跟之前没什么分别。 但殊不知,每个虚拟恋人的数据都是不同的,就算外貌和性格设置的再怎么一样后数据的表现形式始终会有细微差别,也就是说,每一个虚拟恋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人视他们如真正的恋人,有人看他们如有趣的玩具。 “嗯,我信你。” 江临没再说什么,肉麻的话说一次已经是他突破自我了,不管白以尘真信还是假信,反正以后看他怎么做就是了,一个用力。 “背我。” 白以尘只感觉后背一沉,身后就趴上来了一个人,他稳稳当当的站着,没有第一时间迈开步子,“被别人看到有损你的形象。” 江临不客气的捏住他的耳朵,凶巴巴道,“被男朋友背着怎么就有损形象了?你走不走?” 捏了两下怕把人捏疼,江临松手后低头亲了亲,哼了两声,“再不走我就咬你了。” 白以尘很想试试把江临扔在地上会怎么样,但想了想,要是哭了他可不会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步迈进阳光下。 “搂住。” 江临收了收胳膊,小声嘀咕,“还用你说?” “……” 白以尘觉得小花孔雀有时候说话确实挺欠揍,就比如现在,但想起商城里剩下的九十万金币,还是算了。 中午这个点吃饭的人多,他们的位置还算可以,不是主道,不然得跟人流撞上,白以尘背着江临往停车场走,一路上难免遇到点人。 最开始是被白以尘的样貌吸引,不知道学校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帅哥,再然后就是注意到了他背上的人。 学校论坛上江临的照片可不算少,标志性的蓝毛和红发尾让人想认不出都难,期间白以尘好几次听见了女生压抑的尖叫,还有个哥们因为太过吃惊,直接撞在了树干上。 江临被人背着!? 江临居然让别人背!? 我滴老天鹅啊! 视线越来越多,白以尘不在意,但江临觉得烦,江大少爷不乐意了,冲着白以尘的脸就是吧唧一口,格外响亮。 “看什么?没被对象背过吗?” 江临下巴微抬,“哦,我忘了,你~们~没~有~对~象~” “……” 听起来真让人宫寒。 不知道是哪个哥们破防了,悲愤道,“我们只是路人!你越界了!” 其他人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 ‘而你,我们的勇士,你是真的勇敢’ 江临没生气,他是脾气不好,但又不是暴躁狂,想再嘚瑟两句的时候白以尘的手隐秘的拍了两下。 旁边的人不知道,只看见江临忽然窝在男人的颈窝不说话了,他们也都识趣的没再打扰,控制自己的目光。 倒是没有什么歧视之类的,喜欢嘛,你情我愿的事儿,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呢,哪里有闲心点评别人的生活,顶多就是感慨惊讶几句。 “你、这么多人呢……” 江临下半张脸埋在白以尘的肩膀上,碎发下的耳尖通红,盯着男人同样红红的耳垂出神。 白以尘只是顺手拍了两下,忘记这码事儿了,“没事,没人看到。” 江临穿的衬衫下摆挺长,正好遮住。 这次只是意外! “原来你喜欢这样……”江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白以尘:“……”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能不能让我也明白明白? 眼看着到地方了,白以尘看着车牌停下来,环视一圈,“司机呢?” 江临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要下来,站稳之后手揣进兜里按了下,车门开了。 “我让他不用来了。” 他打开了副驾驶,让白以尘坐进去,紧接着自己上了驾驶位,手刚放在方向盘上就被按住了,江临脸一红。 “干嘛?” 天还没黑呢,这人也太着急了…… “临宝。”白以尘看起来非常认真,让江临也正经起来。 “怎么了?” “我没买保险。” “……” 江临咬了下牙,拍掉白以尘的手一脚油门踩下,“用、不、着!” 余光一扫,白以尘还在小心翼翼的系安全带呢,给江临都快气笑了,就这么信不过他的车技吗? 紧接着就听白以尘道,“临宝,系好安全带。” 江临的气来的莫名其妙,可能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吧,他不搭理白以尘,不过车速却是慢了下来。 白以尘趁着红绿灯时轻轻戳了戳江临的腰,“临宝,安全带。” 江临手指微动,不理。 时间还有十五秒,白以尘一手攥紧安全带,看着着急,又戳了戳江临的脸,“临宝,安全带!” 看男人有些急了,江临撇了撇嘴乖乖系好,“有这么怕吗?” “我怕你出事。” 一瞬间,什么不开心,什么莫名其妙的小情绪,统统消失了,江临用脑袋轻轻磕了两下旁边的玻璃。 “……尘宝。” “嗯?” “你以后少吃糖。” 尘宝不理解,尘宝生气气。 为什么不让尘宝吃糖! 尘宝不开心,但尘宝不说,跺脚让临宝猜。 等一路到了家门口,江临忽然发现白以尘好像一直闭着眼睛没说话,以为他睡着了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醒醒,到家了。” 白以尘睁开一只眼睛,然后闭上,歪过头不理他。 江临惊奇的挑了下眉。 居然生气了? “尘宝,怎么了?” 白以尘眼皮不动,小声道,“你不让我吃糖。” 江临笑了,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白以尘腿上一沉,闭上的眼睛感受到了一抹温热,少年低声威胁着。 “理不理我?” 第125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4) 白以尘嘴硬不说话,手却顺着内心扶上了江临的腰,怕他不稳掉下去。 紧接着唇角被亲了一下,少年的声音带了点哑,软的像撒娇,“理我。” 一只手悄咪咪作乱,然后就被擒住了手腕,“临宝,不行。” 白以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掌心在江临的后颈不轻不重捏着,舒服得让少年眯起了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为什么……” 白以尘不说话了。 江临觉得不对劲,两人在一起时白以尘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该不会是—— “你不行?” 一句话让白以尘唇角抿直,眼神飘忽,他的反应让江临眸光一动,“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不应该……他看着是有的啊,难道梦回没设置反应? “别瞎想。” 白以尘不用寻思都知道江临想的是什么,眼看着小花孔雀脑补的越发离谱,他微微一笑,“你没勾选那个功能。” 江临一怔,下意识点开虚拟器,把交流须知翻到了最下面,然后眯着眼睛放大,半晌才看出那与白底相差无几的银色字迹。 想**过敏吗? 【想】【不想】 默认的是不想。 江临黑着脸,重重戳了一下【想】,半空冒出一个弹窗。 【虚拟恋人很强大,请注意自己的状况哦,摇头拒绝不丢人哒!】 还哒? 我看你这个弹窗可真是有点贱贱哒! 江临撇了下嘴,把虚拟器窗口全部关闭,车内顿时陷入昏暗,他跃跃欲试的抬头,“好了,你试试能不能——” 这还有什么试不试的,江临被按住后脑,说不出话了,如果说之前的吻是和风细雨,那么现在就是狂风骤雨。 他的每一丝呼吸都被掠夺,泪珠粘在长长的睫毛上,整个靠在白以尘身上,在晕晕乎乎的时候被男人用宽大的外套兜头罩住。 “我们进去。” 白以尘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在这过程中江临并不安分,白以尘耐着心轻声安抚着,“乖。” 夏日轻薄的衣料被拽住,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 刚一进门,江临的后背就靠在了门板上,还未等白以尘开口问可不可以,就被软脚猫猫扑了个满怀。 好吧,看来用不着问了。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浴衣的白以尘拉开门,胸前和脖颈都是某个猫崽子抓出来的爪痕,怀里抱着的那个浑身被水汽蒸得淡粉还不安分的猫猫,后背一贴在床上就不依不饶的望着他,嘴里嘟囔着。 整个人还带着浓郁的草莓沐浴露味道,也不知道江临什么时候买的,刚才掉在地上撒了好多,有点可惜。 正想着,手指被一抹气息圈住,低头一看,原来是江临不满他的发呆,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 “你在想谁?”江临不满他的出神,委屈的问着,“尘宝,你在想谁?” 白以尘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走神,不好意思地上去,抱着人拍了拍脑袋,最后让江临趴在自己身上,亲了亲他的额头。 “在想你。” 江临埋着头一声不吭。以为他还在生气的白以尘补了一句,“临宝很好看。” “就是……都很好看。” 粉粉白白红红的。 他一夸,江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咬着白以尘的肩膀开始磨牙,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有点痒,就像是猫崽儿用爪垫又拍又按一样。 白以尘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着,“乖。” 江临气急,就非要他说出来嘛? 白以尘呼吸一窒,“哎?刚才不是……” 江临嘟囔着,“刚才是刚才。” 白以尘没办法,谁让猫猫实在很会撒娇,不点头的话就会眼泪汪汪地看着你,实在是让人拒绝不了。 这回真的要过敏了。 虚拟恋人不需要吃饭,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除了商城里面的一进入肚子里就会被分解掉,同时他们只会输出营养液,对人类身体有很大好处。 这些营养液想来是梦回造福人类的。 “铃铃铃——” 期间,江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很多遍,白以尘想拿过来让他接,却被察觉到他想法的人按住,动不了一点儿。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江临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白以尘还不忘记提醒他,“临宝,电话。” “……知道啦。” 江临撇撇嘴,眼见着对方都帮他把手机拿过来了,只好歪头看了一眼打扰他的人是谁,然后表情更不好了。 “临子,你干嘛呢?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视频电话开启,陆安和冯来一人搂着一个美女,给江临打电话就是为了炫耀。 “你看你,不来错过了多少——” 啪啦。 陆安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冯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woc……” 江临歪了歪脖子,一副不明白你们在惊讶什么的样子,转头还亲了下男人的脸颊,紧接着迅速拽过被子把白以尘给整个盖住了,头发丝儿都没露出来。 “怎么不继续说了?” 江临装作疑惑的模样,然后恍然大悟。 “哦~” “我忘了,你~们~没~有~男~朋~友~” 陆安/冯来:妈的够了! “……临子我告诉你,你别刺激我们。”陆安忍气吞声,“小心我把你们的事发给江宛姐!” 江临眯了下眼睛,做了个口型,“儿子,你敢?” 然后委委屈屈的把头埋在刚从被窝里挣扎出来的白以尘怀里。 “尘宝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第126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5) 以为江临需要自己出头的白以尘刚要说话,下一秒就有只猫崽儿黏黏糊糊的凑上来了。 “不开心,我要亲亲。” 白以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让他亲了。 电话另一头的陆安和冯来:“……” 他们两个终于蚌埠住了。 “住嘴!给我住嘴!这儿还有两个大活人你们听不到吗!?” 江临舒服的眯起眼睛,好不容易亲完,懒洋洋道,“你们为什么不跟对象亲亲?是有什么心事吗?” 两人死死捂住耳朵。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没~有~对~象~” 又来了!又来了! “临子你是真该死啊!” 求清汤大老爷给他们做主! 江临懒得听他们在这里废话,有这功夫还不如吃一次营养液呢,“你们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 眼看着要挂断,陆安连忙正经起来,“别别别,要是真没事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打扰你。”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江临提前在群里提醒过他们了,就连名字都改成了‘忙着跟对象三天三夜’意思就是别来烦他。 “顾白就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白以尘看到江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那双眼里是不容忽略的厌烦,让他有点好奇这顾白是何方神圣。 “你是说,那个只要我一逃课保准就告诉我姐每次吃饭都要皱着眉对我指手划脚抽个烟都像是犯了他家天条打个游戏都说我不务正业的顾老头回来了?” 这些话江临张口就来,脸不红气不喘说完,连个草稿都不用打。 另一头有些安静,江临敲了两下手机壳,“说话!” 知道一些情况的冯来与陆安对视一眼,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人离开,等没外人了他才犹犹豫豫的开口,“临子,你那边要不让那谁先离开下?” 白以尘了然,这是要说一些不能听的了,他这方面一向很有礼貌,“临宝,让我先回去吧。” ‘啪’ 江临拍了一把他的腹肌,“别动,我有什么事儿你听不得的?给我老实待着。” “好。”虽然被拍了,但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点痒痒,江临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听着响。 但对着冯来可就没这么好的语气了,“有话快说,有…就放。”看了眼白以尘,江临没说出那个字。 冯来撇了撇嘴,快点说是吧?说了你们吵架可别怨我,眼中带了点期待道,“顾白喜欢你。” “他不就是老古板那派作风?我和陆安也抽烟喝酒找女人,怎么就不见他也管管我们?你想啊,每次咱们聚会的时候是不是他总在你后面过来?” “不让你抽烟是担心你的身体。” “不让你逃课是想让你好好学习,提升自己。” “不让你打游戏是不想你玩物丧志。” “他喜欢你这事儿我和陆安都知道,因为不想影响你,所以之前一直没说。” 江临沉默了一会儿。 冯来怕江临的虚拟恋人抑郁,正要解释两句,“那个,我只是随口说——” “原来每次聚会都是他在后面跟踪我!”江临咬牙切齿。 搞的他那一阵子都不敢用家里的司机,也不敢开家里的车,都是共享单车上路的! “老子是他么用他的身体抽的烟吗!?” “老子逃课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家住大海啊管的那么宽!” “还打游戏玩物丧志,我@#*/&!” 后面一段话骂得太脏,得消音。 “……” 陆安弱弱提醒,“重点不应该是他喜欢你……” 对此,江临冷笑一声,只回了一句话。 “关老子屁事。” 对于他的回答,陆安和冯来居然不是很意外。 白以尘听完后悄悄弯了弯眼睛,半天才想起来什么,偷偷凑到江临的耳边,“临宝,不要说脏话。” “刚才你怎么不提醒我。”江临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发现自家这位虚拟恋人貌似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白以尘只是笑,被子下的手捏了捏少年的指尖,于是江临便什么都知道了,原来恋人也是会吃醋的,表现出来的方式还是如此可爱。 他将五指插进对方的指缝里,微微扬了扬下巴,“放心,只喜欢你一个,什么顾什么白的老子管他呢。” 说完凑过去啾了一口恋人的脸颊表示安抚,两人同时红了耳尖。 虽然现在没有心跳,但白以尘还是觉得暖暖的,给他cpu都干烧了(真cpu)。 陆安已经麻了,这两人能不能先别秀了? “你先听我说完再秀行不行?” 江临哼了一声,“彳亍。” “……” “明天聚会,来不来?” 江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不去不行?” 冯来插了一句,“没办法,谁让人家顾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呢,一回来就跟咱们几家合伙谈了一个大项目,说什么想跟咱们几个联络联络感情。” 陆安道,“我家那老头子跟我透露了一点,除了顾白,你家占的利是最多的。” “说白了就是冲着你来的。” 江临一阵心烦,不耐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因为你一天天就忙着恋爱了,这话陆安只敢在心底吐槽,“估计江宛姐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说什么来什么。 “江临!别在屋里装死!赶紧给老娘开门!” 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让江临打了个激灵,电话另一边的陆安和冯来也听得清楚,幸灾乐祸的赶忙挂了电话,扔下一句。 “江宛姐来了,我们先死遁了哈,放心,如果出事了我和阿来会给你收尸的。” 不愧是塑料兄弟。 白以尘本来在闭目养神,想着一会儿回虚拟器中买点草莓小蛋糕奖励一下自己昨晚的努力,谁知突然被某个嘹亮的声音吓得代码乱窜。 看着从自己身上不情不愿爬起来换衣服的江临,他道,“临宝,她是?” 江临揉了揉耳朵,“我姐,江宛,她经常犯神经,一会儿她说什么你都不用太在意。” 白以尘好奇起来,一键给自己换上了衣服,并开始帮少年穿裤子,“需要我回避吗?” “在自己家里回避什么?”江临用脚轻轻踹了下男人,刚准备系上扣子。 砰! “江临!老娘倒要看看你在卧室里干——” 卧室的门被大力打开,上一秒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人下一秒跟吃了德芙一样丝滑转身并把门重新带上。 整个人瞳孔地震。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大脑变大枣。 江临这小崽子也有人下的去口? 第127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6) 江家父母儿女双全,外人看来人人羡慕,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面的心酸。 因为这两个崽子都是同出一辙的狗脾气。 江临就不用说了,作为小儿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对于公司的事半点不上心,有事儿就找江宛这个姐姐。 江家的公司现在是江宛在打理,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她的笑话,觉得江家不把公司给儿子,反而给女儿管,怕不是老糊涂了。 谁知没过多久江宛就给了看笑话的这些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当时面对流言蜚语她没说什么,对摆着前辈谱的这些人礼貌相待,那叫一个笑脸相迎。 结果笑得温柔的人下起手来比谁都狠,江家公司在江宛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有几个暗中动过手脚使过绊子的后来哭爹喊娘的给江宛道歉。 等彻底稳定下来后,江宛才终于暴露了本性。 例如:跟人谈合作时因为对方摸了一下她的腿,她反手给人脑袋开了瓢,转头找了这人所在公司的对家合作。 江宛最烦的就是不会看人脸色、比麻袋还能装、想威胁她的人。 正好,顾白把这几样都占了。 顾家跟江家的实力差不多,只不过江家主要在国内发展,而顾家的重心在国外市场,也因此刚接手公司没多久的顾白才刚刚回国。 这次跟他们几家合作说的好听是为了共同发展,但实际上——还他么不是为了江临! 江宛也就不理解了,顾白是怎么看上江临的!虽然自家弟弟不是个什么乖玩意,但顾白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别误会,她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 江临觉得在家不自在,就自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江宛怕某天这崽子熬夜玩游戏猝死没人收尸,特意留了一把钥匙。 今天因为顾白,她好不容易想起这个弟弟,就从沙发底下翻出落灰的钥匙开车过来了,没想到敲了半天门也没个回应。 顿时她的大脑就开始思维发散了。 不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比如飙车…什么的,还是聚众…? 或者是——开……!? 越想越可刑,终于没忍住她冲了进来,客厅干干净净,什么不该有的都没有,也没听见江临骂她的声音。 江宛心都凉了。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于是她气势十足的想来个抓包。 “江临!老娘倒要看看你在卧室里干——” 凌乱的床上,弟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弟弟衣衫不整,娇娇柔柔。 江宛当时就……没敢多看,丝滑的后退并关上了门,可能是最近熬夜加班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自家狗脾气的弟弟有人要了呢?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又隔了一会儿江宛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重新敲了敲门,非常矜持,结果一张嘴就秃噜了一句。 “帅哥开门,我是我弟。”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门开了,是江临一脸怒容张牙舞爪的样子,“江宛!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白以尘在后面一手揽住他的腰往回拽,“临宝,冷静,冷静,这是姐姐。” 不提还好,一提江临更火大了,“什么姐姐!我可没有刚出生的时候就给自己弟弟一巴掌的姐姐!” 这事儿还是江妈告诉他的,说是他出生的时候江宛觉得小小一只的弟弟很好玩,不知道打起来是什么手感,于是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完还发出了‘QQ弹弹,可惜不能拉丝’的感慨,当时江宛嘴里还嚼着软糖。 “这么有意思……不对,这么残忍吗?” 白以尘在江临狐疑的目光下瞬间改口,熟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当做安抚,“乖哦,不气不气。” 江临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最终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在白以尘面前他总是会注意一下形象的。 江宛看的分明,这帅气男人顺毛的手法像极了她给家里的金毛按摩,一想到这她就咧嘴乐了。 “嘻嘻~” “你有病吧。”江临翻了个白眼,“有事去客厅说。” 江宛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他的语气,“好,嘻嘻。” 一坐下,江宛就看见江临跟没骨头一样窝在了那个帅哥的怀里,她没着急说事情,反而对这位能拿下江崽子的人好奇起来。 “帅哥,你叫什么?多大了?家住哪里?有没有对象?” “等会儿!什么叫有没有对象?你看不出来吗!?” 江临眼看着又要跳脚,白以尘将人抱住,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笑着对江宛道,“姐姐好,我叫白以尘,是临宝的虚拟恋人。” 江宛先是惊奇的看着被捏捏脸就安静下来的弟弟,紧接着听到白以尘的介绍后怔了一下。 虚拟恋人,这个词并不陌生,甚至连她也有一个,不过怎么说呢…… “我还真没看出来……” 白以尘给人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名人类。 虽然虚拟恋人的外在表现就是人类的模样,但人的感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在看到虚拟恋人时,不管再怎么与人类相似,你的感觉还是会提醒你他不是人。 据说这一点也是梦回的设置。 目的是为了不让人类过分沉迷虚拟恋人,虚拟恋人设计出来的主旨是陪伴与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而不是为了让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只要认真观察或者相处一阵,虚拟恋人是会被分辨出来的,但白以尘不一样。 江宛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出不同。 白以尘沉默一下,决定拿出万能应对法,他歪了歪头,眼神带着三分疑惑,声音微妙卡壳。 “很抱歉,您的意思我不太能理解呢。” 江宛死鱼眼。 喂喂,你怎么还突然装起来了? 她也没多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怜惜的看向江临,“我就说嘛,也就只有虚拟恋人对你能下的去嘴了。” 江临太阳穴一跳,气极反笑,“我亲爱的姐姐,听你的语气好像很羡慕?” “怎么了?是与你的虚拟恋人闹矛盾了吗?” 被说中的江宛:…… 怪我喽? 当初手贱把虚拟恋人的性格设置成了‘如果感受到亲近之意或是追求就会疯狂逃窜’。 “江临,你多冒昧啊。” 第128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7) 江宛很想骂一句当初手贱的自己,设置点温柔体贴不好吗?导致现在每次想亲一下虚拟恋人,对方就会像被脏东西追了一样窜到柜子上,或者是抱着马桶不撒手。 整整一个月了!一个月了啊! 别说亲嘴嘴,就连手手都没拉上! 江临扬眉吐气,“别伤心,我掐指一算,你过两年就能跟虚拟恋人拉手了呢~” “……” “呵呵,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嘞。” 眼睛一转,江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开始疯狂上翘,与此同时江临背后一凉,忍不住往白以尘怀里缩了缩。 “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江宛诧异,“怎么会?你就是这么想你姐姐的吗?我真伤心。” 装模作样抹了两下眼角,她幸灾乐祸道了一句,“唉,姐姐我可是老了,没你有魅力,居然能让顾白那家伙自愿让出两分利……” 江临一听,不乐意了,“你同意了?” 江宛没正面回答,把玩着指尖,新做的美甲闪闪发亮,“那可是两分利,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当时听到顾白自愿让利可是也给她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看着古板,居然还是个为爱退步的? 她差点就心动了,真的差点。 “我靠!江宛你可不能出卖我!”江临炸毛了。 “临宝,要不——” 你就先牺牲一下吧。 白以尘一听到两分利,眼睛顿时就变得亮晶晶的,良心在蠢蠢欲动。 江临以为自家恋人吃醋了,将手塞进男人的掌心,“你别管,放心,我能解决。” 他撸起袖子想要跟江宛掰头。 “江宛,你要是敢出卖我,信不信我让陆安和冯来吊死在你家门口!” 还在酒吧喝酒的两人突然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打了三个喷嚏。 ‘可能是临子想我们了吧。’ 江宛一听,神色复杂,“有你这个朋友可真是他们的晦气。” “你姐我虽然把公司看的比较重,但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弟弟的一丝犄角旮旯地位的,我大手一挥就拒绝了。” 她说的义正言辞,让江临不明觉厉。 半晌发出了疑问,“O.o?” 不是他不信,而是江宛有前科。 在他的目光下,江宛嘿嘿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就要了一分。” “……” 江临……江临已经在左右寻找趁手的武器了。 “咳,你等会儿再急,我还没说完呢。”江宛把玩了下发尾,“两分利,我看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在你这里做一下思想工作,也就是帮他,这我当然不可能同意。” “我要了一分利,说这事儿我不会插手,并且给你们创造机会,也就是明天的聚会。” “至于到时候……我猜你也不可能同意。”江宛看了下两人交握的手,“所以直接拒绝就行了,反正机会我是创造了,你不同意那就是他不争气,可跟我没关系。” 她的利益也到手了,简直是皆大欢喜。 白以尘若有所思,白以尘恍然大悟。 江临还是不满意,“尘宝最爱吃醋了,要是他跟我生气怎么——” 忽然视线一转,他被人抱起来重新放到了沙发上,愣愣的看着白以尘的背影,“你去哪儿?” 白以尘指了指楼上,“我去给你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江临:“……?” 一时太过震惊,导致他没来得及阻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宛捶着沙发大笑出声,“江临,没想到尘宝还挺有事业心的。” 本来有点委屈想要发脾气的江临瞬间忘了重点,“你不准叫他尘宝!” “尘宝只有我能叫,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看着他不像在说笑,江宛也是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趁着人不在托着下巴淡淡道,“江临,你还真准备跟虚拟恋人过一辈子啊?” 江临用一种‘这还用说’的眼神看着她,“废话。” 他伸出手指,“第一,家里有你顶着,到时候咱们老江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二,我又不需要继承公司,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加班,跟喜欢的人一起早点享受生活不是挺好,我不出去抽烟喝酒乱搞二老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突然发现这小崽子过得比自己舒心的江宛:…… “劝删,我的尸体有点不舒服。” 这位明艳大方的女人闭了下眼睛,缓缓舒了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了,一切决定造成的结果都由你自己负责,我不会多加干涉。” “不过作为姐姐,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 “虚拟恋人就算再像人,也始终不是人类,情感系统会让他们永不背叛自己的恋人,他们温柔、体贴、为恋人着想且不会反抗恋人对他们做出的任何行为。” “可是,一旦有超出理解范围的事,他们就会宕机,偶尔会做出令人不理解的行为模式……我的意思是他们会出现系统紊乱的故障。” 江宛说了一大堆,把虚拟恋人的隐患都讲的清清楚楚。 江临也都听进去了,对此他只是道,“可我就是喜欢他。” 红色的发尾垂落在颈侧,他眉眼肆意,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炽热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有钱,养的起他,也不用他养。”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江临是她没见过的。 江宛摇头失笑,“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到时候爸妈那里你自己去说,我可不会管。”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 “嗯?” 江临的模样看起来严肃极了,眯起眼睛慢悠悠道,“你刚才有一点说的不对。” 他想要忍住不笑,最终还是没憋住翘起了嘴,语气得意洋洋充满了明晃晃的炫耀。 “不是所有的虚拟恋人都像尘宝这么温柔体贴,例如你的就不是。” 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事的江宛:…… 她深呼吸,且沉默良久,最终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我是高情商,别让我尴尬。” 第129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8) “尘宝……” 正在挑选衣服的白以尘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便发现江临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盯着他。 “怎么了?”他放下手里的衣服,“姐姐已经走了吗?” 江临不说话,双手环胸别过头,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白以尘的表情,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你快来哄哄我,不然我就要闹了’。 白以尘以为他是跟江宛吵架了,上前一步揽住少年的腰,手在他的发间揉了揉,很快,被顺毛的人就趴在了他的怀里。 “临宝,别生气。” 毕竟是姐姐大人,血脉压制力在那里摆着。 江临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撞了两下,哼哼唧唧,“你还知道我生气?” 居然这么期待自己明天去聚会,还积极的准备衣服……难道他就不吃顾白的醋吗? 将人抱的紧了些,白以尘决定好好哄一下跟姐姐生气的小孔雀,“今晚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怎么样?” 一言不合就想用美食收买自己,他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人吗? 江临捏住男人的一粒纽扣,瘪着嘴道,“还要吃饭后甜点,我要曲奇小饼干。” 白以尘当然是点头同意,觉得小孔雀有点好哄,伸手将纽扣从他的手里拯救出来,“乖。” “还吃什么?” 江临抿了下唇,期期艾艾的猫猫眨眼,爪子开始挠来挠去。 有点痒。 不用说话白以尘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悄悄红了耳根,低头啄了一下,江临还没等闭上眼睛,短暂的一吻就结束了,他皱着眉头,“尘宝!” 白以尘小声回应,“嗯。” “我要亲十分钟,最好再——”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嘴里,江临满意的眯起眼睛,或许连白以尘自己都不知道,他越害羞便越会无意中展现出强势的一面。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手扣住江临的后脑,将人按向自己,江临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却异常享受来自恋人的掌控。 他用力的回搂住白以尘的脖颈,动作带了几分凶狠,像是吃到鱼的猫猫,直到大脑一片空白,空气稀薄,他才投降地将头埋在男人的肩膀上。 白以尘面色如常,不忘记问一句,“临宝,还生气吗?” 江临又想骂人了,眼眶憋的通红,他一把拽住白以尘的领子,凑到男人的耳边咬着牙狠狠说了一句话。 白以尘听后身体一僵,将江临一把抱起,不远处敞开的衣柜最终没等来把它关上的人。 “尘宝……白以尘……” 江临双目涣散,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手将男人的衣服扯出一道道蜿蜒的褶皱,脱口的话带着浓重的哭腔。 “临宝,不哭。” 白以尘温柔安抚,江临拽过他的一只手,垫在下半张脸上。 “……”他迷迷糊糊间说了一句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没能见到第二天上午的太阳。 黄昏透过玻璃,夜幕挂上繁星,曦光微亮。 江临躺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摊平的猫猫饼,白以尘露出的胳膊上都是猫猫留下的痕迹,就像在圈地盘一样,怎么也要让恋人染上自己的气息才肯罢休。 某只猫猫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不过也不能怨白以尘,因为每次都是江临不依不饶。 “临宝,去洗澡好不好?” 白以尘的精神依旧十分好,作为虚拟人他不需要睡眠,伸手将软绵绵的少年抱在怀里,去浴室的过程中还在不停哼着,朦胧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 “和我一起去聚会好不好?” 白以尘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虚拟器,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不是很重要,不过还是点点头,“好。” 江临弯起眼睛,“我就知道你担心我被人拐走。” 白以尘欲言又止。 不,我只怕你把别人打成重伤。 他要是去了,还能勉强当个证人——证明江临只是失手的证人。 他眼中的担忧很好的被江临误会了,少年错开眼神,低声道,“别担心,我最喜欢你了,谁都抢不走。” “而且、而且我都是你的人了……” 这一句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但白以尘听清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吻了下少年的额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不然江临该害羞的变成鸵鸟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白以尘正在帮江临穿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 “临子开门,我们是你哥们儿!” 江临一听见这语调就满头黑线,被打扰了与恋人甜甜蜜蜜的穿衣时光的他很不满。 一把拽开了门。 “有事儿?” 陆安和冯来没有一点自觉,非常自然地挤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白以尘,惊艳的睁大眼睛。 “你小子居然吃独食!” 紧接着就说了一句口无遮拦的话。 “还不快加我一个!” 说话的是男女不忌的冯来,他们之前就见过白以尘一次,当时那种情况下也没敢多看,所以就错认为他是江临找来的那种春风一度的人。 此话一出,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陆安是最先感到不对劲的,眼看着江临已经在面无表情活动手腕了,他一个大跳后退,把冯来推了过去。 “临子,你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第130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19) 三个人再加上司机正好一辆车坐满,陆安是这么想的,并先一步上了副驾驶。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出发或许还能早到十分钟呢,你说是不是阿来——” 没得到回应,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冯来平静中透着麻木的眼神,陆安特意忽略他揉着脸颊的动作,发出疑问。 “临子呢?” 冯来用拇指往后一指,“人家跟着对象过二人车内世界,哪有空跟咱们挤啊。” 一想到江临他就脸疼,都是兄弟,对方没下狠手,但也是用了力气的,让冯来意外的是,江临看样子明显是上了心,这让他很是不解,不就是一个虚拟恋人吗?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尊重江临的选择,嘴上也没再说什么不着调的话,甚至亲自跟白以尘道了个歉。 窗外月明星稀,司机沉默寡言,专心开着车,最后还是陆安没忍住,开了个话头。 “这下顾白可要失望了。”他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摊了摊手,“本想着先掌握话语权再试探临子的想法,没想到一回来人家连男朋友都有了。” 冯来不屑地啧了一声,“他活该。” “你又不是不知道,临子还没和他在一起呢,他就什么事儿都想来插一脚,管这管那的,要是真处上了还得了?” 陆安想了想后用力点头,“也是,顾白掌控欲太强,而临子最讨厌有人对他指手划脚,要我看啊……他们不合适。” “还用你说。” 冯来翻了个白眼,看江临跟白以尘那黏糊劲儿,顾白别说没门了,就算是窗户都没有! 他现在都还记得以前问江临要不处个对象时对方的回答。 “处对象?我是闲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现在…… 《感情哒咩》→《尘宝贴贴》 “尘宝,一会儿到了你该吃吃该喝喝,至于一些不相关的人没必要理他,谁要是让你不开心了直接和我说。” 江临刚从白以尘唇边退回来,懒洋洋的开口,在他看来,尘宝这么温柔,如果被欺负了一定不会还口,他得时时刻刻注意着点。 “好。” 对于他想保护自己的心,白以尘表示很受用,也就没说梦回是给虚拟恋人安排了武力系统的事儿。 【虚拟恋人武力系统全新上市,虚拟人也是有人权哒,如果不小心触发了‘正当防卫机制’,那就祝好运哦~ (ps:不要说找律师,我们可是必胜客哒~)】 到了下车时,白以尘贴心的打开门,用手挡了一下,生怕江临磕到,谁知脑袋上是挡住了,脚上没顾及到。 “嘶……”江临一个没注意脚就绊了一下,正好是脚趾的位置,“我艹它——” 忽然反应过来白以尘在这,脸色刚要阴下去的时候瞬间委屈巴巴的靠在了男人怀里。 “尘宝,我脚超疼……” “正常,男孩子就是用来疼的。”白以尘下意识接口道。 “……你说什么?” 江临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男人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温声细语,“要我抱你吗?” 果然,江临一下子就忘了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不好意思道,“不用了,这么多人呢……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猫猫真的是无时无刻都想要亲亲,恨不得跟他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白以尘其实也想,低声道,“只能亲一下。” 毕竟让别人等太久不好。 “呦,顾总来的这么早啊?” 一进包厢,陆安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以前哪怕是来酒吧也西装革履的人如今很有斯文败类的模样,一张冷硬的脸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搭在鼻梁上。 闻言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 冯来大大咧咧坐在对面,随手捞起一瓶酒,感叹了句,“这酒不错。” 一看就不是给他们俩准备的。 这是江临爱喝的牌子,他甚至还看见了几盒烟,也是江临以前爱抽的。 “你们要是想喝就再要,都算在我账上。” 顾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过两人都能听出这里面的意思,‘想喝再要’就是‘这些不是给你们喝的’。 对视一眼,冯来放下酒,其实他本来就没准备喝,又不是没情商的人,但顾白的话让他挺不舒服,谁还差这两瓶酒钱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就当没顾白这个人,重新要了几瓶酒,开始跟陆安聊天聊地,刻意不去提江临。 果然,五分钟过去,顾白就忍不住了,看了眼表,眉心微皱,“江临呢?” 也许是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在顾白看来,已经接手公司事务掌握了不少实权的他,跟陆安两个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当然不一样。 两人也不惯着,碍于现在有合作不好翻脸,但谁还没个脾气了?跟谁装大爷呢? 齐齐摇头,摊了摊手,“不知道啊。” 顾白不信:“你们三个不是玩的很好吗?” 陆安笑了下,“我们是玩的不错,但不代表我们时时刻刻都要一起吧?顾总,谁都有私人空间。” 他意有所指,“毕竟我们又不是变态之类的,恨不得给对方身上装摄像头监视一举一动。” 顾白面不改色,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要不是因为江临,他都不想跟这两人多说一句废话。 “作为他的朋友你们也应该关心一下,毕竟我们也是有相当长的一段合作时间要相处的。” 冯来嘴边的笑容淡了下去,“顾总这出国一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能说会道。” “过奖。”顾白颔首。 从始至终他都没正视过两人,明显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陆安不痛快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眼看着顾白点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正是陆冯两家长辈的联系方式。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陆安刚拿出手机要给江临打个call,包厢的门就被拉开了。 昏暗的光线下,嗓音发哑,嘴唇发红的少年最先映入视线,还没等他说话,顾白已经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指尖微动。 “怎么不回我信息?” 他们几个人都是有联系方式的,不过江临早就把顾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闻言瞥了一眼,对于男人新的穿衣风格没什么表示,随口道。 “不好意思,给你排的晚班。” 第131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0) 顾白自动忽略了他的话,抬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酒和烟,“过来坐,都是你喜欢的牌子。” 桌子周围有三个沙发,陆安和冯来在对面,他自己占了一个,旁边给江临留下了位置。 江临扫了一眼,“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抽烟喝酒。” 而且那都是他以前喜欢的牌子。 回头唤了一句,“尘宝,快点过来。” 声音是顾白从没听过的轻软,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拿着酒杯的手瞬间收紧,紧接着,他看见了被江临如此对待的男人。 第一眼就是对方的身高比他都高了一些,一身与江临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情侣衣,唇边温柔又宠溺的笑无比碍眼! 白以尘被江临拽着坐在沙发上,“慢点,可别再磕到脚了。” 主要怕江临再拉着他亲五分钟,他倒是没什么,可江临的唇会肿的。 “咱们自己的聚会,无关的人最好还是暂时离开,你觉得呢?” 来了来了,他进门时就有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一直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宰了的那种,本来还想着对方要什么时候开口,没想到这就忍不住了。 “我男朋友,不算外人。”江临非常嚣张,眉毛一挑,“既然你不欢迎他,那我们就走了,反正这破聚会也没什么好聚的,毕竟我们跟你也不熟。” 他莽上去了,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不会因为跟我们小辈的小吵小闹,就影响跟长辈的合作吧?” 不会吧不会吧? 江临一副‘你不会真的这么小心眼’的样子让顾白一阵心梗。 他当然不能点头说会影响! 顾白还顶得住,比起以前对他的破口大骂,现在连个滚字都没说已经很有进步了。 他微微一笑,“既然是江临开口那你就留下来吧,不过事先他没提到你,我也就没什么准备。” 陆安‘小声’和冯来说,“笑鼠我辣,好像给咱们俩准备了似的。” 顾白:“……” 白以尘‘不小心’笑出声,觉得这两人真的很有意思。 “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不满吗?” 白以尘一手按下要炸毛的江临,看向顾白,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 他看懂了顾白的意思,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友好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白以尘,是临宝的男朋友,临宝很活泼,如果有什么惹到了你的地方……请你多忍着。” 后面这一句他轻而又轻的说了出来,只有离得近的顾白能听到,白以尘找的位置很巧妙,其他人只能看到他的背面,却能把顾白突然黑了脸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江临第一个不满,要不是白以尘示意不要起来,他早就冲过去了,“顾白,你什么意思!跟谁俩摆着臭脸呢!?” 陆安和冯来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顾白站起身,微微抬眸与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对视,迫于压力伸出手,“我叫顾白,是江临的——” 还没等握上去,白以尘迅速收回手,转身回到江临的身边,小心拽着他的袖子,失落道,“临宝,要不我还是回去洗床单吧,我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顾白:“我——” “顾白!你有什么不满的冲着我来!” 江临这暴脾气,一看见白以尘受委屈就满心戾气,要不是几家合作需要顾白这么个人,他早就撸袖子冲上去了! 顾白眼神一错,就瞧见白以尘躲在江临身后朝他弯了弯眼睛,哪里有刚才那失落样儿? 都是装的! 这一杯八二年的龙井他不喝也得喝! 至于指望陆安两人……那两个家伙就差拍手叫好让他们打起来了! 最后还得指望自己。 顾白先是叹了口气,捏住眼镜摘了下来,一双凤眼可能是因为中度近视,深邃迷离,总而言之‘看狗都深情’。 磁性的声音再加上帅气的脸,很少有人能抵挡,可惜的是,在场众人都对他不感冒。 “江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提出这个聚会吗?” 他表现得压抑且痛苦,略略闭上了眼睛。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准备这些你爱喝的酒和烟吗?” “我的心意你当真不知道吗?” “在多年以前,我早就对你……可你总是无视我的关心,每次看到你眼里的厌恶我真的特别难过,我想对你好,所以才会不让你抽烟喝酒。”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现在明白了,爱一个人不是限制,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这次回来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并表明心意的,可谁知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是我哪里不够好吗?只要你说,我都可以为你做出改变!” “江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顾白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灵魂质问,甚至眼中隐隐有着泪花,却半晌没得到回应,擦了擦眼角戴上眼镜,视线骤然清晰。 “尘宝,吃这个,我特意给你点的草莓蛋糕。” “阿来!你他喵的别抢我的炸鸡啊!想吃自己再要一份!” “你不懂,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才好吃,不然为什么有人明知人家有了对象后还要凑上去呢?” 冯来咬了一口鸡腿,香喷喷,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看向站着的男人。 “顾总,抒情完了?赶紧坐下吃东西吧。” “什么后来者居上,那不是前者脑子有泡嘛。” “……” 白以尘咽下江临喂给自己的草莓,别说,又甜又多汁,真的好吃。 “临宝,他说完了。” 提醒了一句。 江临正享受投喂的乐趣,闻言抽空看了一眼。 “说完了?我也有句话要说。” 他下巴微扬,眼神轻蔑。 “你凭什么私自喜欢我?” 第132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1)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 “如果没事我们就走了。”江临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在我看来,这次的聚会真的没什么必要。” “毕竟我们是真的不熟。” 按理来说,对于向自己表白的人就算是拒绝也会多一些宽容,但江临丝毫没有这个概念,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什么委婉?他又不想钓鱼。 其实说这些话他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他早就跟尘宝在床上负距离贴贴了。 “……就连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吧唧吧唧。 顾白失落的望着江临,似是要将人刻在心里,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的去抢,原地等待只会让嘴边的猎物溜走。 公司上是这样,江临也是这样。 男人低着头,特意喷过发胶的头发有些凌乱,两缕垂在额头,看起来无比失意,“我比他更先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你不看看我呢?” 吧唧吧唧。 江临一直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一副‘你随便说,反正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说了一堆煽情的话,顾白轻叹一口气,“江先生和夫人不会同意的,至少……也应该门当户对才是,你说呢?” 空气因为这一句话陷入可怕的寂静,陆安和冯来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他们之所以没说话,是认为江临有能力解决好,在看见了江临有多喜欢白以尘后,他们可不认为顾白有什么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白居然提到了江家长辈。 江临气极反笑,一手拽了拽领口,眼神在酒瓶子上巡视着,“你在威胁我?” 顾白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摆出为你好的姿态,低声规劝误入迷途的少年,“不,我只是在提醒,先生和夫人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但我不一样。” “我现在已经初步接管了顾家在国内的业务,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能更上一层楼,能给江家提供很好的助力,强强联手没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顾白的眉眼中是遮不住的自信,之前的失落和痛苦一扫而空。 “而且我自认长得不差,足够配你。” 吧唧吧唧。 “江临,我们俩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等待回应的他没发现江临的手已经握上了酒瓶子,面色无比平静。 “说完了?” 手背筋络鼓动,眼底戾气即将爆发时,他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于是刚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滞留在了喉咙里,香甜的草莓味适时的抚平了他的怒火。 白以尘将快炸毛的人拢在怀里,用细嫩的脸颊蹭了蹭,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胳膊覆在了江临的手背,插进指缝带了回来。 江临被酒瓶浸染到微凉的掌心很快被温暖,他听到耳边的声音含糊不清道。 “交给我。” 说完,他拍了拍江临的背,“出去等我,好不好?” “毕竟,这种事还是我来解决比较好,顾总觉得呢?” 顾白不无不可,他也不想给江临再留下咄咄逼人的印象,正好白以尘不自量力的提出了自己解决,心中嗤笑,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能耐。 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颔首坐回了沙发上,表示随意,我等着。 江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余光扫到某个东西后把话咽了回去,用力抱了一下男人的腰,“有事直接回来。” 虚拟恋人是可以自主回到虚拟器中的,并且可以随时数据化身体,所以他不担心白以尘会受伤。 但他怕顾白那死东西说的话影响到自家恋人的心情,不过——他愿意相信白以尘。 既然说了,那么他就信对方会有办法,大不了他给顾白免费做个开颅手术。 “别担心,我能解决。” 白以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看着江临出去时不忘把陆安两人给叫走,生怕影响他发挥。 包厢的门开启又关上,一束迷离的光被夹断,氛围陷入寂静。 他也不着急,坐在了顾白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随手又叉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吃的享受又专注,仿佛另一个人不存在一样。 最后还是顾白先开的口,再不说话对方的叉子都要奔向第三块小蛋糕了! “这位……白先生?”顾白装作思考了一下他的名字,“有什么指教么?” 白以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谁敢指教你啊?” “都市隶人。” “……” 没懂他什么意思的顾白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冷笑一声,“白先生,你有话不妨直说。”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那我可就畅所欲言了啊。 白以尘瞄了他一眼,手上捏着小叉子比划了两下,“顾先生(嚼嚼嚼)你说(嚼嚼嚼)是什么品种的东西(嚼嚼嚼)才会在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嚼嚼嚼)的情况下,还不要脸的(嚼嚼嚼)凑上去捏?” 他就差指着顾白的脑袋说不要脸了,虽然因为嘴里有东西声音含糊,但顾白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被人指着鼻子骂谁都会生气,高涵养的顾白也受不了,眼神阴沉道,“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不合适。” “江临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你给不了他这种生活。”顾白上下扫了一眼白以尘的穿着,笑了一声,“他吃一顿饭估计都够你两个月生活费了。” 一个月十万零花钱的白以尘:…… 临宝,你知道顾白把你当猪看吗? 他的沉默很好的被顾白误会,以为说中了的人往白以尘怀里扔出一张卡。 “一百万,离开他。” DNA动了的白以尘把卡往兜里一揣,反问,“临宝在你眼里就值一百万?”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的顾白目露厌恶,同时心中轻蔑,江临选的人也不过如此,一次性给足了也好,正好让江临看清这人的嘴脸! 又是一张卡飞过来,白以尘稳稳接住。 “二百万,离开他。” “临宝在你眼里就值三百万?”白以尘用那种怀疑的眼神望着顾白。 顾白:“……” “五百万!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眼看着压榨不出来了,白以尘拍了拍沉重的口袋,彻底变成了翘嘴。 “你给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祝福你才好了。” 顾白:“用不着你——” “那就祝你下辈子做小英家的牛吧。” 第133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2) “你什么意思!?” 白以尘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往后一靠,哪里还有之前贪婪无度的模样,唇角含笑,扫了一眼顾白额头上的青筋,不紧不慢的开口。 “意思就是——老登,感谢你爆的金币。” 顾白一口气梗在心里,怒目而视,被戏弄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啖其肉! “你——” “你什么你!” 白以尘正了脸色,“你以为爱情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谁也没有临宝给他的钱多。 “还说什么合适不合适,在你看来,除了你自己谁跟临宝在一起都不合适!” 他跟临宝才是最合适的。 “话不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知道临宝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吗?知道他喜欢睡觉踹被子吗?知道他喜欢用什么姿势吗?” 知道临宝喜欢什么样的速度吗? 白以尘冷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摆出一副深情如狗的模样。” 你不可能比我更深情。 指节敲了敲桌子,“临宝讨厌有人管着,但难道喜欢就是一味的纵容,不管是好是坏吗?” 天知道他为了不让临宝抽烟,都快把临宝的嘴亲肿了。 “……” 顾白很想说,你能不能把捂着口袋的手放下再说话? 察觉到他的视线,白以尘捂的更紧了,理直气壮,“看什么看?这些钱就当是买个教训。” “真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甩几张卡就能棒打鸳鸯吗?” 顾白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上的青筋鼓了又鼓,他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好在,国外这些年在父亲身边不是白待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看上的一定要握在手里,哪怕是抢来的。” “别提什么爱不爱的,你没钱没势是事实,江家两位绝对不会让你踏进那个门,就连江宛那女人都不会同意。” “我才是最优解。” 他拍了拍肩膀,越说越自信。 白以尘不想搭理这个普信男,并送给他一句话。 “又幸福了哥?” 他的态度让顾白很是怀疑,“你是来解决问题的吗?” 白以尘一副‘被你发现了’的表情,“临宝怕我牙疼,不让我吃太多草莓小蛋糕,所以我只能借这个机会偷偷多吃两块了。” “至于你?只是个借口。” 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毕竟跟你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自己的,就连在感情里都是强取豪夺,丝毫不管对方的意愿。” “所以我也没必要多费口舌。” 他看了眼站起来的顾白,“怎么?想打我?” “你只要敢动手,我就敢喊救命,到时候让临宝看到你面目狰狞的模样,你这个暴躁狂。”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顾白一阵无力,他还真不能动手,要是闹大了白以尘这个无名小卒没什么,但他这个顾氏总裁肯定要摆平的,不值得。 “伶牙俐齿。” 顾白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气将将压下,仔细一想,他用不着逞口舌之快,要收拾人可不止明面上这一种手段。 想让小情侣闹矛盾可简单的很,他不认为江临有多喜欢白以尘,不过是当个乐子放在身边,早晚会腻了厌弃,更别提什么互相信任。 他了解江临,任性的很,向来只顾自己开心,脾气更是说翻脸就翻脸,哪一句话不对了还会撸袖子动手,江家已经不知道为他操了多少心。 总而言之,江临对白以尘只是玩玩而已,也只能现在得意了。 白以尘不知道顾白在脑补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好看不少,甚至颇为放松,看样子一点也不把他讽刺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心这么宽吗? 紧接着顾白还给他倒了一杯酒! 态度和颜悦色,隐隐怜悯,居高临下的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若是以后混不下去了也别怨江临,他就是这个性子,只能算你倒霉。” 对此白以尘只能——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第一次看见自我调理能力这么强的。 顾白看他觉得怜悯,还不知道自己被玩弄了感情。 白以尘看顾白……觉得这人脑子有泡,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门外。 陆安和冯来两人贴着门缝,试图能听见点动静,要有什么不对劲也好第一时间冲进去,不过可能是隔音太好,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江临一言难尽,“别人窥屏,你们窥门?” “够超前啊。” 陆安回头,“临子,你就不担心吗?顾白膀大腰圆的,要是把你对象给打了怎么办?” 江临磨了磨牙,“他敢?除非他想上电视,老子绝对让所有群众都看到他的‘英姿’。” 不过转念一想,他皱着眉道,“那死东西不会真动手吧?他现在可是顾氏总裁,总该要点形象……” “呵,只要他敢动,我就敢让他免费吃住十年!” 陆安就是提了一嘴,结果江临已经想好了怎么把顾白给送进去了。 “尘宝这么温柔,说话都不会大声,肯定怼不过顾白那老登,早知道我就在里面陪着了。” “不行不行,我得相信他,尘宝肯定能解决好的。” 江临走来走去。 “可万一呢……而且时间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出事了吧?” 陆安和冯来:临子,你让我感到陌生。 江临越想越觉得不妥,里面没动静说不定是顾白已经把白以尘给打了,还捂着嘴不让他说话! 他彻底待不住了,大步走到门前,准备推开,“你们两个一会儿跟我一起冲进去!” “……” “。K” 白以尘觉得顾白听不懂人话,真的听不懂,他已经说了不下五遍‘临宝不喜欢你这种人’,结果顾白就是笑,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也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可能是酒劲儿上头,撸起袖子一脚踩在了桌子上。 “你个傻缺,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他——” 砰—— 门开了。 江临站在门口,身后两边是陆安和冯来,一脸茫然的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顺手关上门,大脑逐渐萎缩。 “……” 顾白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想到江临看到了白以尘的真面目,就心情颇好,“你想说什么?” 白以尘默默的把脚收回来,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表情空白。 “我已经是个悲伤鼠鼠了。” 第134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3) 江临关门关的快,但后面那两个人还是看见了,不由得想起之前的白以尘,怎么看都是温温柔柔没脾气的好男人模样,再回想刚才…… 两人同一时间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陆安眼睛发直,僵硬地拍了拍冯来的肩膀,“阿来,我今天出门好像忘记洗眼睛了。” 看吧,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冯来迟疑的张了下嘴,“啊……俺也一样。” 最后两人悄咪咪瞅着低头的江临,觉得自家兄弟肯定是发现恋人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深受打击了。 仔细想想,如果是他们突然发现恋人表里不一,估计也会怒火中烧,觉得被欺骗了——临子这回要伤心了。 这是两人共同的念头。 虽然平时经常互相‘背刺’,但他们的关系还是非常铁的,这时候就需要安慰一下了。 陆安用胳膊肘怼了怼冯来,眼神示意。 ‘你带嘴了,你去’ 冯来:…… ‘不行不行,我害怕临子暴起把我打成片片’ ‘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要在冯叔面前造你谣了啊’ 冯来怒目而视,然后偃旗息鼓。 他还真没办法,自家老爸宁愿信江临和陆安的话都不信他的,导致三个人里最好拿捏的就是他了,因为老爸打人是真疼,最可怕的是还会让他端着饭碗去卫生间罚站。 “临子,你也不用那么伤心——”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刚开了个头。 江临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愤怒,就在他们以为白以尘这回要糟了时,他开口了。 “妈的,顾白这个狗东西!肯定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把尘宝惹急了!” 要不然平时温柔乖巧的白以尘怎么会那么大声的说话!? 可恶,尘宝都没对他喊过! 只要一想起这是白以尘第一次对别人发火,江临就更生气了。 陆安和冯来对视一眼:不是,就这? 亏得他们还以为江临这回是被伤心了,果然,恋爱脑才是天下无敌吗? 陆安眼睛一转,凑过去搭着江临的肩膀,“就是就是,肯定是那狗东西气到白以尘了,咱们现在家里有合作,不好做什么,但是小打小闹大气的顾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开始出主意,然后也不忘记拉踩一波,瞪了眼冯来,义正言辞道,“阿来!亏你也是临子的兄弟,这时候还傻站着不过来出主意?看我,多尽心尽力!” 冯来手指一拐,指着自己:“我吗?” 陆安已经用后脑勺对着他了,“临子,你看最近新出的那款赛车模型……” 没办法,老爷子就是不让他买各种模型,某天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嘴,老爷子理直气壮说了句‘我当初都没买过这么好的模型,你也不能有’! 好好好。 他严重怀疑,以前被老爷子用玩物丧志说要销毁的模型全都在他老人家的收藏室里。 导致他现在买模型都要靠兄弟支援。 所以对不起了冯来,只能牺牲一下你了,他继续指指点点。 “阿来,你说你,作为临子好兄弟的我们难道不应该在第一时间出谋划策吗?你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冯来一脸平静: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 最后陆安来了句,“冯叔和冯姨看着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你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冯来没忍住上去踹了他一脚。 “怎么?还不让龙凤成翔了?” 他们三个人里,江临的家里不怎么干涉他,所以手上的钱是最宽松的,尤其是江临还处了对象!天天跟对象窝在家里! 这么一想,江临手上的钱肯定都没怎么花,冯来眼睛也亮了,他最近迷上了盲盒,还真别说,这小玩意真挺上瘾! 导致这个月零花钱都被他用光了,结果一个隐藏款都没开出来,他脾气倔,不愿意买,只愿意自己拆,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垂直入坑。 “临子,我偷摸看了,顾白他开的车还是之前那辆,我知道停在哪儿,等会儿咱们去把他轮胎给扎了!” 江临若有所思,“他给司机和秘书打电话怎么办?” 冯来挺胸抬头,“巧了,这两人的电话号我都有,等时候差不多我就和陆安占线去!” “保管让顾白忙活一阵。” 江临一听,觉得可行,呼了口气,“行,交给你们了,这个月和下个月你们的盲盒和模型我包了。” 陆安和冯来嘴角疯狂翘起。 看似过了很久,实则他们也没过几分钟,等江临再次深呼吸做好准备开门时,正好看到抬胳膊拿着杯子的白以尘。 梅开二度。 刚想着要不直接把人打晕的白以尘:…… 哦豁,又被抓包了捏。 余光看见了似笑非笑的顾白,他说这老登怎么躲都不躲,一脸镇定,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大意了,自己果然不是智慧型人设,他还是适合直接莽上去,偶尔根据小黑心留给他的《绿茶手册》装一装。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眉眼俊逸温柔的男人垂着眼睫,凑过来捏住江临的指尖,语气轻而低落,“临宝,我想回家。” 江临心都要化了,想都不想用眼神使劲刮了两眼顾白,然后双手捧着男人的脸毫不避讳的吻了一下,学着白以尘安慰自己的姿势。 用脸颊蹭了蹭,“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白以尘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沙发上的顾白,然后又很快收回视线。 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顾白:不是,哥们,刚才指着我骂了半天的不是你吗? 他是亲眼看到白以尘是怎么变脸的。 他带了点嘲讽道,“一个大男人整这副模样,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 白以尘忍不住回了一嘴。 “你有男子气概,你没对象。” 你有男子气概,你没老婆。 这么想着,怀里有什么窜了出去,一看是江临,白以尘没来得及拦着他。 只见少年头顶的蓝毛左右晃了一下,一脚踹在了顾白的腿上,看着对方那瞬间青了的脸色,估计力道不小。 “他妈的,尘宝这么乖巧可爱帅气温柔的人你都敢欺负!?真当老子是死的是不是?” “给你脸了!” 第135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4) 顾白想捂腿,但因为白以尘在旁边看着,他为了不示弱强行忍住了,脸色微妙的扭曲了一阵,好不容易压下刻骨的痛意,深吸一口气。 “你居然为了这种人跟我动手?” 江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动的脚。” 一把年纪眼神就不好了? 白以尘呲着牙,笑眯眯的看着顾白,在江临看过来时又飞快的低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极了。 别人不知道,反正江临是心疼的不行,他自己都没敢让白以尘受委屈,顾白是哪来的勇气? 果然,就不应该答应让白以尘自己解决,瞧瞧,受欺负了吧?看这样子估计连骂人都不会。 越想越气的他没注意到一旁伸过来的手,想拽着江临解释的顾白却摸了个空,再抬头,看见的就是把人圈在怀里的白以尘正‘小声’说些什么。 “临宝,我头好痛,咱们回家吧。” 顾白:“……” 现在又开始装病了是吧? 沉默了半天,他对这种行为做出了评价。 “6。” 于是,还被江临安慰着的白以尘瞬间就神采奕奕,指着顾白道,“临宝,你看他。” “今天敢说6,明天就敢找两个3。” 主打的就是只要一找到机会,就给顾白抹黑。 顾白脸色彻底黑了,他骂不出人,只能期望江临好歹帮他说句话,看在以前的份上他们也算是朋友。 结果江临赞同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顾白不可置信,“江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就这样任由他抹黑我?” 他还是不死心。 江临看都不看他,“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陆安和冯来在一边捧着瓜子,咔嚓咔嚓嘴上不停,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儿一三数?” 他把到了嘴边的词儿换了一下。 陆安/冯来:“是啊是啊。” 江临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十一点了,距离凌晨只有一个小时,他开始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废话不多说,祝你早日脱单,不见。” 说完特别痛快的拽着白以尘就往外走,任凭顾白怎么叫都没回头,与陆安两人擦肩而过时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按计划行动。 等回到车里,没见司机的影子,白以尘还在纳闷,就感觉到领口一紧,软嫩可口的唇就递到了嘴边。 他垂眸一笑,将人牢牢抱住,一手放在江临的后脑,扣住少年的肩膀按向自己,气氛逐渐升温,最后还是呼吸不过来的江临低声抱怨道。 “我就不该来这什么聚会,莫名其妙的。” 浪费了他不少时间,最主要的是—— “害得我三个多小时都没亲到你了。” 至于包厢里的吻? 江临表示那根本不算真正的亲吻! 白以尘发现江临好像特别黏人,现在尤甚,缓过气来的少年脑袋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 白以尘看了眼天色。 “临宝,我们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又要浪费好多时间,江临气的牙痒痒,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顾白!” 压下火气的江临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给司机打了电话。 蹲在路边吃完了两桶泡面的司机沉默寡言的两三步打开驾驶座车门,默默的开车。 一路上江临躺在白以尘的怀里看着手机,没避讳他。 白以尘也就看见了他跟陆安两人的聊天。 群名:再背刺就互(3) 【恋爱中,勿扰:怎么样了?】 【今天老爷子生气了吗:放心吧,顾白现在正皱着眉给司机和秘书打电话呢哈哈哈——】 【一发出隐藏:他还想打车,但是我和陆安在疯狂嘲讽。】 【“不是吧不是吧?堂堂顾总回家还要打车?”】 【“呦,这是顾总吧?几年没见真的拉了?”】 这两条发的是语音。 最后,白以尘和江临都到家了,对面才又发信息。 【今天老爷子生气了吗:临子,仔细一想顾白以前虽然和咱们不对付,但也算半个熟人了,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残忍?】 江临挑眉 【恋爱中,勿扰:所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发出隐藏:我和陆安在车里看他骑共享单车呢。】 江临:乐。 【一发出隐藏:但话说回来,这样做雀食有点点不厚道,所以……】 江临熟练的回了一句。 【加钱。】 【好嘞!】 他还不知道这两人了? 【恋爱中,勿扰:明天下午之前,别打扰我。】 【今天老爷子生气了吗:哦~】 【一发出隐藏:哦~】 下一秒,群名变了。 【不做打扰doi的小(3)】 白以尘看完后一顿感慨,然后陷入沉思,稳稳的接住身后扑上来的人,耳尖被咬了一下。 “在想什么?” 他捏着下巴,来了一句。 “陆安和冯来真默契。” 江临:“那当然,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可以说谁有什么想法都逃不过另外两个人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 白以尘:“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正好在这时,江临的手机来了电话,正好他不小心碰到了接通,正好对面开了免提的两人都听到了这句。 刚目送踩着脚踏板的顾白回家的陆安和冯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互相瞪大眼睛看向对方,然后迅速大跳后退。 距离远的像刚刚认识一样。 “不是,你夺冒昧啊!” 江临眯着眼睛,“事情完成了就把东西发给我,我明天看。” 期间还夹杂着江临拽衣服的声音。 “快点,亲我……” 陆安和冯来从一脸懵逼到两脸麻木。 最后一通电话还没说超过两句就被挂了,半晌两人发出了同样的愤慨。 “艹!” 他们仿佛隔着手机被80了! 第136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5) 深夜,因为突如其来的系统更新维护,白以尘不得已回到了虚拟器之中沉睡。 【系统通知:为了用户更好的体验,我们将进行版本更新,虚拟恋人将在现有的设置基础上变得更为智能哒! (ps:某方面的体验也会更好哒!) 本次更新我们会修复以下: 1、虚拟恋人不会再因为用户的设置而疯狂乱窜,导致一些人一个月了还没跟恋人牵上小手。(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2、附赠一张改名卡。(求求了,改一改你那让人瞬间萎了的昵称吧!) 3、禁止sm玩法!(虚拟恋人能承受的住,但用户你是真的不行。) 4、禁止用虚拟恋人当代打!(现实和游戏都不行!上分要靠自己哒!) …… 20、请不要再举报我们了哦,你们的建议我们有看,但是未成年真的不可以购买虚拟器哒!】 光修改的就占了三页,江临看了个开头后就直接关了,拽了拽被子盖在腰间,露出光洁的后背和红梅点点。 艳色的唇抿起,整个人呆呆的。 白以尘才刚回去他就想他了,要知道往常事后对方都会把他牢牢的抱在怀里,然后亲亲他的额头,帮他盖好被子,说一句晚安的。 本来今天就没怎么贴贴,还以为晚上能补回来,谁知道刚两次就被打断了。 越想越委屈的江临把头埋在枕头里,头顶一撮蓝毛翘起,慢悠悠的晃了晃。 该死的顾白!讨厌的梦回! 呜呜呜,好想尘宝。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两下,微微震动,江临慢吞吞的摸过来一看,打起了点精神——是群里发来的视频。 【一发出隐藏:知道你没空等u盘,我直接找到老板把这段视频给录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今天老爷子生气了吗:临子,你知道的,我是个i人,一向不善言辞(对手指.jpg)】 这两人反常的态度引起了江临的注意,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一副闪烁其辞的模样。 手指一动,视频播放。 “顾先生,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的,你从小就没有老公。” “不过你不用担心,以我的经验来看,你这种总裁款的后面一定会天降女友、啊不,男友,而且还是个善良可爱单纯如同小白花一般纯洁的男友。” 画面中,顾白嘴角抽搐,白以尘兴高采烈的一句接着一句,眼神明亮,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 是跟在他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江临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中人的轮廓,不自觉想着。 耳边自动屏蔽了白以尘吐出的话,看都没看一眼顾白。 白以尘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温柔又包容的,偶尔表现出的不同被江临认为是梦回的技术还不完善,现在看来…… 似乎并不是这样。 视频中的白以尘给了他一种错觉,好像那才是对方真正的样子。 男人坐姿放松随意,侧脸完美无缺,把顾白堵的哑口无言,甚至逼得这位总裁口不择言说了一句。 “江临就是个爱玩的,你真以为他看上你了?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 于是,江临便看到白以尘瞬间消失的笑容。 笑着的他是阳光肆意的,不笑时,才会让人意识到他的棱角,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眸轮廓是有些锋利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顾白,你就是这么喜欢人的?” 白以尘毫无征兆笑了一下。 “其实听说你喜欢临宝时我开心又不开心,不开心是因为有点吃醋,而开心是因为我觉得临宝很好,有人喜欢他是因为他足够优秀。” “结果现在……”他打量了一番顾白,“你这个情敌挺让我失望的。” 顾白卡壳了一下,“我说的不对?” 白以尘靠在沙发上,暗色灯光撒在他的脸上,夺不走眼底的光辉。 “江临很优秀。” 他非常认真。 “他的记忆力好到几乎可以过目不忘,只要是认真听过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 “他很善良,会帮被欺负的女孩子出头,学校论坛上有很多人说一些对他误解的言论,他都知道,但并没有做什么。” “他从不会仗着家世胡作非为。” 最后,白以尘轻声道,“我认识江临的时间没你长,你若是真的喜欢他,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还是你那双眼睛就只能看到他的表面。” 顾白腮帮子动了动,指尖反射性弹了一下,“……他性格不好是事实。” “顾白。”白以尘叫了一声,手摸上杯子。 在顾白抬起头时骤然起身。 “你他妈的吃我一杯——” 画面在这里断了。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黑屏,上面隐约映出了少年的眉眼和唇边止不住的笑意。 “尘宝……” “可爱。” 江临捂住了脸,只觉得热气上涌,悄悄红了耳尖。 很少有人说他优秀,相比于江宛而言,就连父母对他的规划都是‘平安健康’就好,以至于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要继承公司的江宛身上。 不过这并不代表江父江母忽视了他,江临也从未抱怨过,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一点,姐姐的努力是为了让他的生活更有保障。 所以,尽管两人嘴上都是互相嫌弃,但心里还是在意对方的。 江宛是在他刚出生时给了他一巴掌,他没说的是,从小到大,只要是谁说一句他不好的话,江宛知道后都会第一时间把那人骂个狗血淋头。 江宛最会损他,也是最护着他的人。 想到这里,江临摸了摸手腕上的虚拟器。 现在,又有一个人了。 顾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嗡—— 一声震动让他回神,是江宛。 “这么晚了,什么事?” 江临有些奇怪,江宛很少在这么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或者说他们两人很少联系,多数都是江宛直接冲过来把他堵在家里。 “江临要完犊子了!” “……我他娘的好着呢!” 江临一脸黑线。 “艹,这时候就别管断句了!” “我是来告诉你一声,爸妈发现你处对象了,让你明天带人回家看看!” “……” 江临没说话,江宛有些心虚。 “嗨,我亲爱的弟弟,你需要吸氧吗?” 第137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6) “江、宛,你今天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江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出问题了! “啊、啊哈哈哈……” 江宛干笑两声,她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巧,在追着虚拟恋人拉手的时候撞见了旅游回来的爸妈,老两口说她没出息,整天就知道追着虚拟恋人跑。 她嘴快的说了一句,“我这算什么?江临还跟人直接好上了呢。” 说完她心里就咯噔一声,果不其然,再抬头时老两口目光闪亮的盯着她,眼神灼灼,尤其是江婠婠女士,直接来了一句。 “我靠,二江这狗脾气还真有人要了?” 江凌先生则是忧心忡忡。 “大江,你实话跟我们说,是不是二江花钱把人给骗了?他们签没签那什么合同之类的啊?” 江宛:“……您还挺潮流哈。” 连包养合同都说出来了。 最后是她再三保证没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老两口才勉为其难的点头相信(?) 不过还是提出了想见一面。 江宛说完道,“你不用担心,爸妈的性格你也知道,不会做什么的,就是见个面吃个饭,也不出去就在家里搓一顿。” 她没说的是,两口子在衣柜面前站了一个小时,商量明天穿什么更显得平易近人。 江宛很想来一句‘你俩一开口就挺平易近人的’,毕竟都不是什么深沉人,一开口就能暴露属性。 总结来说就是。 智商全点在事业上的江爸,和看似温柔语出惊人的江妈。 “行吧,那我明天回去一趟。” 江临知道见家长也就早晚的事,现在回去正好,提前把人定下来,省得后期那两口子催婚。 “你不怕啊?” “怕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的,不过就是见个家长。” “再说了,要跟人过一辈子的是我,有什么事儿我挡着。” 江宛听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再说什么,聊了两句后挂断电话。 公司。 张助理照常准备给小江总送一杯咖啡,说起小江总,她实在是不得不佩服。 每次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是常态,这样爱加班的人却非必要绝对不会让手底下员工加班,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赶紧到时间下班回去休息,要是身体垮了谁给我挣钱啊?’ 公司每次最后走的人就是小江总,对了,还有她自己。 没办法,小江总给的太多了。 每次到这个时间小江总都会要一杯咖啡提神,今天张助理也是跟平常一样敲门。 “小江总,您的——” 谁知,门在下一秒打开,江宛已经收拾好了。 “您这是……” 江宛看见她后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浪费你的咖啡了,这个月工资翻倍,你也赶快回家吧。” 张助理有点不好意思,前几天才翻了一倍的工资又翻了一倍,上一次小江总说是去看弟弟,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们平时的关系挺不错,所以她就问了一句。 “是要回去看您弟弟吗?” 江宛笑了下,“对,我爸妈让他明天带对象回家看一眼。” 张助理有些惊讶,江少他们公司的人都知道,是小江总的弟弟,一直只听说其人,但是很少真正见过。 不过她很有分寸的没多问。 …… 白以尘觉得这个系统更不更新好像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除了商城里增加了一个神秘分类外,其他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观察了一圈后,他愉快的出现在现实,大狗狗一般冲着床上的鼓包扑了上去。 “临宝,我回来辣!” 已经醒来半天,但是没得到白以尘的抱抱和亲亲根本不想起床的江临熟练的抬起脸颊。 一个轻吻落下。 他黏黏糊糊的抱着人蹭蹭,“怎么更新这么久啊~” 他都有点失眠了。 白以尘小声抱歉,“下次我直接在外面更新,陪你。” 江临的第一反应是,“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就是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那就好。 等两人黏糊完,白以尘就看见江临仿佛开了二倍速一样快速收拾妥当,然后打开虚拟器的衣柜,一键给他换上了同款情侣装。 白以尘一脸茫然的低头,看着为自己整理衣领的人,“我们这是要出去吗?” “嗯,见我爸妈。” ! “这、这么突然!?” 白以尘慌了,如果他不是虚拟人绝对已经手心冒汗。 “我、我是不是得买点礼物?你爸妈都喜欢什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 “尘宝。” 江临打断他,凑上前交换了一个吻,“你带着我就行了。”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楼下。” “不用担心,反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我也……”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小声,白以尘没听清。 不过心里安定了不少。 下楼时,客厅的桌上果然摆了几样包装精美的礼物,司机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白以尘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就被带回了江家。 一路上还遇见了熟人,江临跟他们打完招呼后,就拽着白以尘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白以尘。” 他大大方方的把人介绍了一遍,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欢。 就连面对江父江母也是如此。 听到敲门声的江婠婠连忙推了江凌一把,“哎呀,你去开门,我紧张!” 江凌抹了把汗,“我、我也紧张啊!” 谁也不知道,这个在经商上无往不利的大佬实际上生活中是个社恐。 面对这种情况,江婠婠优雅一笑。 “完犊子玩意,再不去信不信老娘把你脑袋拧下来?” 江凌唯唯诺诺的起身,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刚毅的脸上一片不近人情的冷漠,实则已经紧张到鞋里的脚趾无处安放。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门。 白以尘突然的直面家长,看着对方一片肃然的神色,他挺直脊背,小心翼翼道,“叔叔您好,我是江临的男朋友。” 江凌挺了挺腰板,挤出来一句。 “我是他爹。” 白以尘懵了一下。 江凌面无表情,瞳孔微缩,心里小人社恐的缩成一团。 紧接着,在白以尘茫然的视线下,一步一顿的转身走到了墙角,站着不动了。 刚才那一句,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 第138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7) 江婠婠女士狠狠地瞪了一眼墙角那个没出息的,到头来还是得她出马。 等到看见白以尘时,这位女士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了热情又得体的笑容招呼人进门。 “来来来,你就是二江这混小子的男朋友吧?快进来坐。” 一边瞪了江临一眼,心里骂了江宛一句。 这两个不靠谱的!也没告诉她找的对象是男的啊! 白以尘在看见客厅中央的亮粉色沙发时差点没敢坐,悄悄跟江临眼神交流了一下。 ‘这个颜色……还挺洋气的哈’ 他假装没看见沙发一角的毛绒玩偶,桌子上的粉色水杯,以及刚才换鞋时被江婠婠女士一脚扒拉到旁边的粉色拖鞋。 江临嘴角抽搐,默默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该递出话头的江凌先生坐在沙发一角偷偷抠手,一直以为对象是女孩子的江婠婠正在重新组织语言,绞尽脑汁想着话题。 最后干巴巴蹦出来一句,“帅哥,你到底看上江临哪点了?” 似乎是觉得语气有点不对,她连忙改口,“不对,是江临哪点让你看上了?” 江凌小心拽了两下江婠婠的衣角,想说这两句话都是一个意思,结果就被反手拍了下手背。 “别打岔。” 江凌:嗷。 一次外向,换来了终身内向。 白以尘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江临哪里都好,聪明可爱、帅气大方……” 他想了想,一时之间说不出太多,最后总结成了一句话,“只要是他,我都喜欢。” 江婠婠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胳膊一伸,拽着领子把江临带了过来,惊疑不定 “二江,你给人下药了?” 聪明可爱? 江婠婠揪了两下江临头顶的那缕蓝毛,想起了家里碎了的八百个花瓶,和一上课就睡神附身的儿子。 帅气大方? 不觉得。 她捏住江临的脸面对着白以尘,用一种小心翼翼且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帅哥,你好好看看是不是找错人了?” “比如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只是跟他有点像,实则不是他之类的……” 江临呲牙咧嘴地把她手扒拉下来,“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江凌小声提醒一句,“替身梗。” 被江婠婠瞪了一眼后再次消音。 白以尘哭笑不得,忍住嘴角笑意,“阿姨,我喜欢的人就是江临。” 说着非常自然的帮刚挣脱‘魔爪’的少年整理了下衣领,江临熟练的钻进他怀里开始委屈。 “尘宝你看她!” 此话一出,寂静一片。 江临也是身体一僵。 完蛋,在家里撒娇习惯了,忘记这是在见家长了,老妈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嘲讽他的。 白以尘也是耳根瞬间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大孩子一样。 “唉~” 江婠婠轻轻叹了一口气,让其他三个人绷紧了皮。 最让白以尘吃惊的还是下意识站起身,眼瞅着要跪下的江凌。 江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人的江凌先生假装从容的拿起一杯茶,僵硬地重新坐下,恭敬递到江婠婠手里。 “你、你渴不渴?” 江婠婠斜了他一眼,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神扫过江临时让后者有些发毛,幽幽感慨道。 “真美好啊,让我回想起了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江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不发表意见。 “行了,二江你能不能从帅哥怀里出来,怎么的,没长骨头啊?” 江临咳了一声,没事人一样依依不舍的退出白以尘怀抱,紧挨着人坐好,理直气壮,“趴对象怀里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紧接着他用那种语气道,“不会吧?老妈你当初居然没趴在老爸怀里过?” 江婠婠哼了一声,轻飘飘看了一眼江凌,后者悄悄举手,老脸一红。 “咳,都是我趴在你妈怀里的。” 江临:“……” 我看你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小插曲过后,江临正了正神色,右手摸着手腕,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坦白。” 白以尘也开始紧张,毕竟他的虚拟人身份是无法遮掩的。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江婠婠小口喝了一口茶,语出惊人。 “你是gay,你姐是les?” “咱们老江家要断后了?” 江临嘴角抽搐,好不容易紧张起来的气氛被这两句话搞没了。 “不是这个!” 他下意识攥住白以尘的掌心,得到了回握,鼓起勇气把话说了出来,“他、他是虚拟恋人,不是真正的人类。” 江婠婠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笑容消失。 江临一咬牙,梗着脖子道。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 “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白以尘揽住江临的肩膀,目光温柔而坚定,“叔叔、阿姨,可能我无法像真正的人一样体贴,但——” “我关闭的情感系统告诉我,我很喜欢江临。” 碎发划过眼角眉梢,男人深棕色的眸闪闪发亮,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情意和直白的温柔, 坦白说,没人会觉得白以尘不是一个人类。 江婠婠垂眸不语,脸上依旧没有多少笑容,江凌偷偷抽出一张纸抹了抹眼角,看了眼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坚定的儿子,再次鼓起勇气帮忙说了一句。 “婠婠,要不就……” “别说话。” 江凌再次缩回角落。 :对不起儿子,老爸失败了。 江婠婠深深看了眼江临,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白以尘紧张的将人护在怀里,导致江婠婠只能用手指戳了戳江临的肩膀。 “好儿子,你干了我不敢干的事。” 空气停滞。 两分钟后。 江凌与江临这对父子面面相觑。 “哎呀,我都没看出来尘尘你居然是虚拟人,真是太厉害了!” “哇,你的皮肤是真的好,性格也比江临那崽子温柔多了,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做梦都得笑醒!” “以后这就是你家,千万别跟妈客气!” “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没?屋子喜欢什么样的装修?算了,妈直接给你买一套!” 最后,白以尘说到自己会做饭,江婠婠直接拍板说要帮忙打下手,两人直奔厨房,徒留沙发上的父子两人陷入久久沉默。 江临:“管管你老婆?” 江凌:“老婆热情一些怎么了?” 江临:“……妻管严。” 他对老爸这种不敢反抗的样子表示瞧不起! “你怎么不看着点你对象?” 江临立马反问,“尘宝温柔不好拒绝有什么错?” 第139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8) “表哥!听说你带对象回来了?” 吃完饭后的江婠婠彻底被白以尘的手艺折服,就连社恐的江凌也忍不住赞叹两句,可见是真的好吃。 江婠婠正准备让白以尘在家里多住两天,绝对不是想再吃两天他做的饭菜,结果被一阵机车轰鸣声打断。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江郎来了。 没错就是江郎,当初起名字的时候江郎的妈妈正在刷视频,感叹了一句江郎才尽,随口就给儿子起了这个名字,多少带了点漫不经心。 而江郎从小到大也确实是被散养的,时不时就来姑父姑妈这里蹭个饭。 白以尘听见江临切了一声,好奇的看过去,“怎么了?” 江临撇撇嘴,示意门口,“一会儿你别理那个家伙,他脑回路不正常,还有中二病。” 江临不说还好,他一说,白以尘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结果开门暴击。 他先是被那一头翠绿晃了眼睛,然后就是那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银色装饰链碰撞发出清响。 愣是让人忽略了那一张还算不错的脸。 江郎自来熟的双手插兜扫了一圈,视线停在了江临身上,眼睛一亮。 “表哥!” 他可是很崇拜江临这个表哥的,尤其是在其他人都不建议自己染发时,只有江临推荐了他这个绿色。 说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最靓的仔。 果不其然,每次一出门路人的视线都会在他身上停留。 江临抬了抬眼皮,“嗯,这是我男朋友,白以尘。” “就他?” 江郎眼神挑剔,“就你长得——” 妈的,好帅。 他瞬间改口,“就你这小身板——” 刚站起身要握手的白以尘微微低头。 “嗯?” 江郎:妈的,好高。 “就你这五谷不分——” 刚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江婠婠:“郎子你来了?我跟你说,尘尘做饭真是一绝!有空你可要好好尝尝。” 江郎:“……” 这嗑唠不下去了。 不大的男孩刻意不去握手,重重哼了一声,趁着白以尘站着将人挤了过去,坐在江临旁边。 扬起下巴,双手环胸。 “表哥,你是个漂亮的少年,容易被色狼盯上,防狼是你的必修课,天天防狼也是会累的。” “不过不要担心,以后你不用防狼了,因为——你的郎来了!” 声情并茂的说完后,还得意的甩了甩头发,得到了江临的……一个巴掌。 “哎呦!表哥你打我干什么?”江郎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 江临满头黑线,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你太潮了,我没忍住。” 说完薅着领子将人拽到一边,重新凑到白以尘身边坐下,斜着身子靠在男人身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往常他都得逮着江郎教训几句,这次为了形象没说什么,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谁知江郎反而不习惯了。 不被骂几句就不自在的江郎坐立不安,甚至还试图凑过来,“不是,表哥你这次居然没骂我哎。” “以前你都是要骂我几句踹我几脚的,难道出去住一阵子脾气还会变好?” 白以尘眼看着江临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连忙开口,“江郎弟弟,你饿不饿?厨房里还有我做的一些糕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江郎二话不说一扬头,“笑话,什么糕点都配让小爷我吃吗?” 白以尘温柔浅笑,想教训熊孩子的手蠢蠢欲动。 三分钟后。 白以尘发现江郎还是挺可爱的,比如现在。 一边吃糕点一边说话的江郎。 “我靠(嚼嚼嚼)尘哥,你说(嚼嚼嚼)这个东西(嚼嚼嚼)咋这么好吃捏?” “哇!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比五星大厨做的都好!” “尘哥,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一大串夸赞的话秃噜出来,白以尘觉得这小鬼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一顿糕点就把他收买了,不过…… 吃完东西一抹嘴的江郎一屁股占据了白以尘另一边的沙发,半点都没有打扰人小情侣的自觉,态度热切。 “尘哥,表哥他平时有骂过你吗?” 他自以为悄咪咪道,“我告诉你,表哥他脾气可暴了,虽然这样很帅,但是如果他能少骂我点就更帅了。” “还有还有,我之前不过是说了一句虚拟恋人这个东西根本没必要,他就把我给拉黑了。” “你说说这有道理吗?” 白以尘眯了下眼,也悄咪咪说了一句,“我觉得他做的很对。” 像是肯定自己的话一样点点头。 “要是我的话,不仅会拉黑你,还会给你一顿爱的铁拳。” 江郎懵逼的看着一脸温柔却说着不得了话的白以尘。 不是,他没说错话吧? 怎么人人都想打他呢…… 他还想说什么,江临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们聊的挺好啊……” 江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伸手发誓。 “表哥,我跟别人都是假玩的,跟你才是玩真的!” 江临一拳砸过去,忍无可忍! “江郎!你给我少上点网!” “什么玩不玩的!我只跟尘宝一起玩!” 他生怕白以尘误会,凑过去亲了下脸颊,“尘宝,我最喜欢你了,别听江郎这崽子胡说八道。” 白以尘当然不会误会,因为他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性的点了点头。 一转眼就看见了江郎那张得能放下两个鸡蛋的嘴。 “oi?什么情况这是?” “表哥,我这辈子没见你这么……娇弱可人过!” 江郎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个词。 第140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29) “……江郎,你的脑袋够硬吗?”江临幽幽道。 一脸清澈单蠢的江郎缓缓歪头,发出了疑问,“啊?” 紧接着,他就看见自家表哥缓缓起身走到面前,亲切的摸了摸他的一头绿毛,“来,跟我上楼,我有事交代你。” 江郎受宠若惊,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白以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嗓门加大,“尘哥!你可看清楚啊!是表哥先动手的!” 白以尘到了嘴边的话一转,轻轻一笑,“临宝,注意别打脸。” “好嘞。” 江临捏着江郎的衣领,把人拽到了楼上。 江凌吃完饭后不久就回公司工作了,他对江宛管理公司很放心,但架不住有一种担心叫做“老父亲的担心”。 就算不止一次目睹了江宛雷厉风行制定决策的样子,江凌还是会觉得自家女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欺负了,所以偶尔就会回公司搞一次突然袭击。 江婠婠则是被姐妹叫出去逛街打牌了。 一时之间,客厅的沙发上只有白以尘一人在。 深棕色的眼眸轻轻一转,耳朵动了动,在听到楼上的细碎哀嚎声后放下了心,打孩子应该没这么快结束。 这么想着,舒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接收刚才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信息。 【来自《梦回》官方的一封信: 亲爱的小虚拟人~为了测试智能程度和为使用者提供更好的体验,现如今我们准备了一张调查问卷(链接),需要虚拟人们自愿如实如实填写,我们会将你的回答作为下一次更新的参考哒~ (ps:发邮件只是为了显得我们正式一些,不填的话小心我们会将你的jj变短哒~)】 白以尘看到最后一句时瞳孔一缩,下半身一凉。 他从未见过如此阴险歹毒的调查问卷! 一秒后,他直起身子,正襟危坐的起身,食指轻点太阳穴。 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问卷出现在面前,他的表情无比认真——毕竟短不短的不重要,主要是他也是虚拟人的一份子。 做人要有责任感,虚拟人也是。 抱着这样的心态,并忽略掉粉红色布满了花里胡哨爱心的背景。他开始了回答。 【1、合格的虚拟恋人会对使用者撒娇八连,假装柔弱不能自已,你做到了吗?】 白以尘的视线停留在“撒娇”和“柔弱”两个词上,眼神飘忽。 想了半天,指尖颤抖的写下了一个“嗯”。 虚拟人的性格被设置成了沉默寡言,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 【6、虚拟人宝宝~你应该是一块可口绵软的小蛋糕~从被设置创造到现在,你们负距离的频率是多少呢?(不回答短一厘米哒~)】 白以尘:“……” 终于确定了,这个调查问卷它根本不正经!根本没考虑过虚拟恋人也可以是上面的那个! 想要点差评的手蠢蠢欲动,但最后关头,白以尘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只有虚拟人自己能看到的说明书。 就像玩游戏的时候,对隐私政策的界面直接翻到底打上勾一样,半点不带仔细看的。 【虚拟恋人第一条:虽然使用者会设置你们的性格,但基础的撒娇八连还是要会哒~ 虚拟恋人第二条:为了让使用者对你们保持喜爱,一定要□□对方哦~或者可以加上口头上的‘□□’! (ps:相信你们一定不会比人类差哒~)】 虚拟恋人第三条:各种动作模板你们一定要熟练运用起来哦,没有使用者会拒绝勤奋的恋人哒! ……】 后面的几十条白以尘没再看,而是一口气翻到了结尾。 □我已熟知以上内容,并没有任何意见(有意见也没用哒~) 白以尘陷入沉思,迅速检索了一翻论坛数据,发现原来每个虚拟人看到的说明都是不一样的。 说明书会根据使用者对虚拟恋人的设置来判断对方的恋爱取向,然后自动生成。 对此,白以尘只想回答两个字。 “神金!” 手速飞快的填完后点了一星差评,提交后一句话跳了出来。 【我猜你肯定不想短一厘米哒~】 附带一个五星好评的提交框。 白以尘被这句话硬控了足足三秒,最后还是点了好评——再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二弟的不尊重。 让他没想到的是,问卷提交上去不过一分钟,官方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虚拟视频电话。 白以尘因为太过意外没能第一时间点开,于是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卡通胖兔子突然动了起来,爪子伸长自己点了接通按钮。 “……” “歪歪?” 豪迈的女声从胖兔子嘴里冒出来,让白以尘虎躯一震。 “你,对,就是你,一开始点了差评是怎么回事儿啊!知不知道姐是谁?小心我让你——” 胖兔子揉着眼睛打着哈切,一副嚣张的模样,等到睁开米粒大小的眼睛看清人影后瞬间一个弹射起步。 “卧槽——” 白以尘只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一重,天知道为什么虚拟的胖兔子体重一点不小!? “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 胖兔子紧紧将人抱住,爪子小心翼翼的挨挨蹭蹭。 “这眉毛……这眼睛……这鼻梁……这唇……” “太奶!我恋爱了!” 胖兔子双眼冒出了真·红心。 白以尘好不容易才把胖兔子扒拉下来,捏了捏后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准备情况不对如果被发现后就将这兔子的数据篡改。 “咳咳,帅哥~人家是来告诉你过两天《梦回》会进行版本大更新,虚拟器中的一切功能暂停应用,虚拟恋人进入深度休眠状态,上线时间未定。” “到时候需要你提前与使用者进行沟通,做好准备~” 眼睁睁看着胖兔子从豪迈音变成御姐音是什么感觉? 白以尘抽回了自己被胖兔子抱住的一只手,微微含笑,“我知道了,感谢告知。” 胖兔子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恋恋不舍的道了一句,“时间到啦,人家要回去了,真舍不得呢~” 虽然虚拟恋人没有丑的,但帅成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 胖兔子慢吞吞转身准备回到虚拟屏幕中,爬到半路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不再待一会儿吗?” 种花家的客套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胖兔子顿住。 半晌,轻飘飘的女声响起。 “太过人性化并不是一种好事哦~” 第141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0) 白以尘心中一惊,指尖蜷缩。 不远处,胖兔子半转过头,黑色的豆豆眼莫名睿智,“梦回的全息技术确实是世界顶尖,制造的虚拟人一眼看去也与人类别无二致。” “拥有着一整套逻辑系统的虚拟人们会根据不同的场合和话语做出对应反馈,在不断的修改和调整中,以人类为模板的他们几乎已经足够完善。” “但……” 胖兔子语气沉沉,“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白以尘垂下眼眸,凝望着它。 “什么?” “他们的系统出自一人之手,这也代表着他们被这位设计者‘固化’了思维模式。” “……” 白以尘懂了,这就像是绘画,每位画师都有自己的绘画风格一样,虽然作品不同,但大家一看就能知道这幅画出自谁的手中。 手指逐渐收紧,是他大意了。 被发现后会怎么样? 一个虚拟人却拥有了跳出系统的思维……会自主思考的数据生命体会被允许存在吗? 他不知道。 毛茸茸的触感覆在手背上,让白以尘回过神,抬眼一看,便对上了胖兔子弯弯的三瓣嘴。 “一般人发现不了,但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比如说系统的设计者,你?” 白以尘歪了下头,眨了眨眼睛。 胖兔子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脸,娇羞道,“哎呦~不要这样夸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啦~” “好啦,时间到了。”胖兔子挥了挥手。 “下次见,白以尘。” 白以尘静静的与那双黑色小眼睛对视着,直到胖兔子化作光点消散,也还默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似乎是有些不解。 “既然能直接消失,为什么刚才还要爬呢?”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想不通的白以尘决定丢掉脑子,刚才他用眼神威胁了胖兔子,对方也沉默的与自己对视达成了共识,不会把他有自己思维的事情说出去。 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滴滴,你有新的礼物,请注意查收~】 闪着光芒的礼物盒跳了出来,在半空自动打开,刺眼的光芒让白以尘闭了下眼睛。 在看清是什么后他张大了嘴,情不自禁的发出了震撼的声音。 “卧槽!” 那一连串数不清的草莓蛋糕免费券简直闪瞎了他的眼! 【留言:喜欢姐姐的大蛋糕券吗?喜不喜欢?嗯?说话!】 白以尘揉了揉眼睛:有点怪,再看看。 他没发现的,后面正要下楼的两人。 江临缓缓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用手捂住了脸。 旁边一瘸一拐、两只手不知道捂哪儿的江郎也是听到了那一声卧槽。 情商不高的他突然敏锐起来,看表哥的样子……不会是发现尘哥跟平常时的性格不一样吧? 他可是听说过,恋爱中的人对彼此都是有八百米厚的滤镜,热恋时甜甜蜜蜜,慢慢的就到了磨合期,开始不断发现对方的缺点,最后出现大大小小的摩擦…… 很多情侣就是这样慢慢走向分手的! 江郎瞬间呲牙咧嘴地挺直了身板,尘哥做的饭这么好吃(划掉),尘哥这么帅气高大勤奋还做得一手好菜,可千万要跟表哥长长久久啊! 这个恋爱调解小能手他当定了! 搜刮了一肚子的墨水后,江郎小心翼翼地开始试探,“表哥,你刚才听见了什么吗?” 江临捂住脸的手抖了一下。 江郎急了,“表哥,你肯定听错了,不对,刚才尘哥绝对没说卧槽!” “呸,我的意思是就算尘哥说了也肯定是别人惹到他了!你看尘哥多么好脾气一个人啊对不?” “表哥,你知道的,人一急了就可能什么话都脱口而出,就比如我,小时候为了抢到食堂第一名硬是跟老师请假说自己拉不出屎!” 江郎,为了尘哥的饭,你也是拼了。 他都被自己感动到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努力过。 “好、好喜欢……”江临低声喃喃。 江郎没听清。 “啥?” 江临缓缓抬头,用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耳尖红红,眸光水润。 “尘宝,可爱……” 想被…… 不行不行,这里还有外人在呢,他要克制自己——想到这里的江临深呼吸,将所有情绪压下。 “走吧,下楼。” “……” 没得到应声的他一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后满头黑线,“你蹲在墙角干什么呢?” 江郎默默转头,有气无力。 “我在想……刚才努力找补的我样子真的很狼狈。” 江临皱眉,江临无语,江临锐评。 “癫子。” 莫名其妙的。 不再理会江郎后脚步轻快的下楼,放慢走到沙发上男人的身后,轻轻扑了过去。 “尘宝,想我吗?” 冲着人的脸颊就亲了一口。 白以尘还没从大蛋糕券的惊喜中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就上个楼吗,有什么想不想——”的 话到一半,他一个哆嗦,趁着人还没意识到不对,非常丝滑的起身,将江临给提到了怀里,捏着后颈吻了下去。 江临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那句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晕乎乎,在恋人面前本就不清晰的理智瞬间下线。 还有外人在呢……真是的…… 想到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说与恋人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总是黏着…… 唔,等下次吧,下次。 江临迷迷糊糊的想。 觉得差不多了的白以尘在江临的耳边轻声道,“好想临宝的。” “分开一秒就超想。” 江临瞬间就忘了之前对方没说完的话,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 “哼,我就知道你想我。” 气氛正好。 “汪。” 眼看着终于把亲亲热热的两人吸引了过来,江郎幽怨道。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的死活。” 第142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1) “白姐,你的咖啡。” 白梦深吸一口气,将意识从虚拟中控器上抽离,面前半透明展开的屏幕上,一只胖兔双眼黯淡下去。 “麻烦你了小温,放在桌上就行。” 小温放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一旁供人休息的沙发上,忽然好奇道,“白姐,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做《梦回》呢?” 白梦恍然回神,心情很是不错的弯起嘴角,下意识抚摸手腕,蓝紫色的碎钻反射出细碎的微光。 “不是突然。”她语气怀念,“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把它做出来。” 小温自以为理解了,若有所思的点头,“事实证明白姐你真的成功了,梦回现在已经火出圈,成为了梦真手底下不可缺少的一棵摇钱树。” “或许吧。” 白梦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 聊了一会儿后小温起身,离开之前拿走了白梦刚写完的虚拟恋人测试报告。 随意扫了眼最后的总结【一切正常】。 空气陷入寂静。 白梦仰躺在座椅上,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或许,你曾真的爱上过一个永远不会见面的人。 白梦十八岁那年,爱上了一个虚拟人物,一个游戏中的角色。 疯狂的收集属于他的一切周边,巨大的海报足足占满了一面墙,房间各处贴满了他的贴纸,记忆力不算好的她,牢牢记住了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无数次的夜晚,她做着关于他的梦,只有在梦里她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直到黎明破晓,天光大亮,他化为泡影。 白梦曾不止一次的冒出过“如果可以一直梦见他就好了”。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就连她的父母和朋友也是如此。 尽管她有一个无法触碰的爱人,白梦也觉得就这样下去也不错,但直到那年,游戏公司出了问题,她得到了游戏下架的通知。 白梦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样的表情了,或许是跟天塌了差不多吧。 时间太远了,她记不清了。 白梦缓缓呼出一口气。 所有人都觉得她做出梦回是为了赚钱,为了出名,但实际上—— 她不过是想要再见他一面,然后握着他的手说“我找到你了”。 白梦忽然起身,走到虚拟中控器前十指快速操作,一串串复杂隐秘的代码闪过,上面正是要更新的内容。 她将其中一组特殊的数据提取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后笑了下,指尖轻点。 随着最后一点空隙被填满,进度条到达了百分之百, “既然有了思维,便不应该被系统所困住。”白梦如此说道。 没过一会儿,她改动数据的事情被其他人察觉,已经想好了说辞的白梦态度自然地出门,格外淡定。 至于为什么她不怕,当然是因为她是最大的股东。 …… “临宝,这样不好……” 白以尘攥住领口,捂住腰带,刚才一个不留神差点被江临给扒下来。 “为什么。” 江临见他不愿意,第一反应是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眼神控诉,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今天哪里自己做的不好? 难不成是他腻了!? 这个恐怖的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江临给拍散,想不通的他最后一拍手。 “肯定是江郎那小兔崽子惹你不开心了!”江临眉头一竖,眼瞅着就要冲出去把江郎暴揍一顿。 被白以尘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了,本来有炸毛趋势的人立马就乖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不是江郎。” 白以尘拢了拢江临敞开的衣襟,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他就在隔壁,被听到就不好了……” 江临眼睛睁大,“被听见怎么就不好了!难道你觉得很丢脸——” “我不想临宝的声音被别人听到。” 男人深棕色的眸子满是羞涩和诚恳,还有丝丝缕缕流淌的爱意,最中心是江临自己的小小身影,这样看去,仿佛被情意包裹了一般,无法挣脱。 他也不想挣脱。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江临看了一会儿,突然将头埋在白以尘的怀里,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低声喃喃。 男人看起来温柔却又是傻傻的,相处的越久,江临越能感受到这一点,自己说的话对方有时理解不了要表达的意思,总而言之就是太‘直男思维’。 可能恋爱中的人太过敏感,他就会很不开心,想发脾气,可偏偏白以尘每次都会在自己即将生气时贴贴抱抱蹭蹭脸颊,直白的表达出对他的在乎。 几次下来让他怀疑对方的脑袋上是不是安装了雷达。 这么一想,他们自从在一起后真的从未吵过架,这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 江临知道自己的脾气有多大,一有点不顺心可能就会语气不好或者直接破口大骂,而且因为太别扭,非常容易被误解,可是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内真的从未红过脸。 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江临老实了,在白以尘认为今晚就算过去了的时候…… “尘宝,你先躺会儿,我去楼下拿点东西。” “好。”白以尘没多问,趴在床上乖乖点头。 然后就瞧见江临特别顺手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木棍,跟他挥挥手出门了。 拿了木棍……出门了…… 大半夜做贼?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总不可能是去打人了吧哈哈哈—— …… 江郎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结果就听见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大晚上的谁啊?” 一把将门拉开后,他后背一凉,双手环胸后退,紧张得左顾右盼,“我靠!大晚上的表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大跳捞起一旁的手机,对着人就开始录视频。 “尘哥,你也看见了,是表哥自己来找我的,我录视频自证清白。” 江临满头黑线,轻轻将门关上。 还在录视频的江郎不明所以,在看见对方手里的木棍后打了个哆嗦,手机差点拿不稳。 “表、表哥,我今天没做错什么事儿吧——” 江临微微一笑。 “你呼吸了。” 第143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2) “不是,我吗?” 江郎愕然的用食指指着自己,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不是,表哥,你36℃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江郎发出了灵魂质问,“我还是你的亲亲表弟吗?” 江临敏感的捕捉到某两个字眼,警惕道,“表弟就表弟,什么亲不亲的,你给我注意言辞!” 说完大步上前,夺过江郎的手机,在江郎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的时候,突然看见江临对着手机开始了解释。 “视频在此,以证清白。” “尘宝,你要信我,就这小子狗狗祟祟的模样,我认他这个表弟都不错了,什么亲不亲的,一派胡言!” 说完还狠狠瞪了江郎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 无辜的江郎:…… 五分钟后,江郎抱着被子枕头,被赶出了这间屋子,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看着江临潇洒离去的背影,默默竖起了中指。 “嗯?” 感觉不对劲的江临正好回头,眼睛一眯。 江郎格外机灵地又竖起了食指。 “好耶。” “表哥赶的好,赶的妙,我简直就是个一千瓦的大灯泡,不该在恩爱对象面前乱跑,放心吧我这就滚出去了~” 说完麻溜的上了三楼。 二楼是江临的地盘,三楼是江凌和江婠婠住的地方,每层楼都有客房。 好巧不巧的是,江郎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端着水杯的江凌。 “怎么上来了?” 江郎刚要控诉江临的行为,就见江凌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在那儿确实有点影响。” 江凌先生略微思索一下,指了指某个角落的客房,“虽然你在这也会影响我们,但没关系,我已经为你找好地方了。” “你就住那里吧,离得远。” 江郎欲言又止,“有没有人说过……” “姑父你真的很会说话。” 江凌坦然接受了夸奖,“夸我也没用,你还是得住在那里。” 江郎:“……真是谢谢您哈。” 江凌:“客气啥,你来我这里蹭吃蹭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郎,江郎表示不想说话。 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了那个角落的客房,开门的一瞬间还听见了姑父讨好的声音。 “老婆喝水水~” 咦惹,叠词词,恶熏熏。 他小声嘀咕,“可恶,我要记仇了呜呜呜——嗝?” 江郎眼睛开始发直。 “我靠!绝版手办!?” “卧槽!绝版模型!?” “vocal,限量版游戏机啊啊啊!!!” 江郎已经顾不上怀里的枕头和被子了,整个人如同一只快乐鼠鼠般冲进了房间,一头扎进了模型里,表情陶醉。 “啊~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姑父,是我肤浅了,你和表哥都是干大事的人,我是什么身份啊?怎么能一点眼色都没有!?” “请务必将我焊死在这个房间里,谢谢。” “我,江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哒!” ……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白以尘对着进门的江临疑惑道。 江临把手上的木棍扔到角落,否定道,“尘宝听错了。” 白以尘若有所思,“我的听力系统不会出错,刚才隔壁确实有轻微的声响,我没记错的话旁边住的是江郎,他不会出事了——” 话未说完,他就被飞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没过一会儿,江临眼尾晕开一抹薄红。 “别管他,想我。” 江临哑着嗓子如此道。 白以尘红着耳朵,脑袋一团浆糊,根本想不起来江郎。 唔,临宝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毕竟是亲表弟,江临下手有分寸的。 怎么着也不至于让江郎鼻青脸肿吧? 第二天,太阳当空,阳光穿透窗帘落在两人的身上,还在沉睡的江临哼了一声,白以尘下意识用手盖在了上面,挡住光芒。 轻轻拍了两下,“乖,睡吧。” 江临皱起来的眉头重新舒展,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闻着熟悉的气息再次陷入了睡眠。 不过也没多久,江临便醒了。 “什么时候了?” 白以尘见他醒来后终于松了口气,“十二点二十三分,该吃午饭了。” “怎么了?” 江临发现了自家恋人的不安。 白以尘张了张嘴,小声道,“我起这么晚会不会不太好,叔叔阿姨他们……” 闻言,江临有些一言难尽,“放心吧,等会儿下去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白以尘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洗漱完毕后下楼,他才发现江凌和江婠婠不在。 “叔叔阿姨出去了吗?” 江临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白以尘的按摩服务,翻了个白眼,“你高估他们了,这两人根本就是还没醒。” 直到白以尘做好了饭,江凌和江婠婠两个才下来,看见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后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哇,尘尘这么早就起来啦,还做了这么多的菜,辛苦你了。” 白以尘摘下围裙,笔直的坐着,看起来就非常的贤妻良母,挠了挠头,“您过奖了。” 江婠婠看的两眼放光。 “咳咳!” “咳咳!” 两声咳嗽打断了她,江婠婠回头瞪了两眼,“你们两个犯病了?” 江临用胳膊肘怼了怼自家老爸,“你管管你老婆。” 江凌虎躯一震,目不斜视,非常迅速的后退一步,把江临给显了出来。 “老婆,二江有话要说。” 江临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这个叛徒,得到了江凌的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咬牙切齿,“您可真是我活爹啊!” 江凌瞬间委屈地跑到江婠婠身后,“老婆你看,二江他凶我!” 江临深吸一口气,飞奔到白以尘怀里,“尘宝,老爸他欺负我!” 徒留白以尘和江婠婠面面相觑,又同时捂住了脸。 江婠婠:丢人。 江凌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白以尘:可爱。 临宝撒娇的样子也好可爱! 最后还是江婠婠制裁了这两个幼稚的人,叹了口气拍了拍白以尘的肩膀。 “尘尘,摊上江临这小兔崽子可真是苦了你了。” 白以尘刚要摇头,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四四方方,非常有质感。 低头一看,呼吸一滞。 江婠婠怜惜的揉了揉白以尘的脑袋。 “苦了你了尘尘,这一百万先拿去花着玩儿。” 第144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3) “这多不好意思……” 白以尘心虚的把卡攥在手里,麻溜道,“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临宝的。” “尘尘真乖,等会儿我和你叔叔要出门,你想要什么就让江临带你去买。” 说到这里,江婠婠偷偷看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儿子,让白以尘附耳过来,悄咪咪道,“他私房钱有不少,都藏在——” “都藏在床底下了。” 江临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趴在白以尘的背上,幽幽盯着江婠婠,“我说妈,至于这么小声吗?” “尘宝跟我在一起还用得着操心钱的问题?” 说完捏了捏白以尘的脸颊,“等回家我把钱都给你保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随便花。” “我江临还不至于连自己的男朋友都养不起。” 白以尘抿唇一笑,眸光含着浅浅的光,“我不……我帮你保管起来。” 他想说我不用来着,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那可是钱啊,香香软软娇娇弱弱的小钱钱啊! 在江凌接了一个电话后,两人很快地出门了。 “叔叔阿姨看起来很忙?”白以尘收回视线,犹豫了一下问道。 江临指尖不老实地捏着男人的发尾,想了想道,“应该是公司上的事,不过不用担心,不说他俩的能力,就连我姐也不是吃素的。” “要是真有什么事,担心的应该是别人。” 每次他都会担心,跟自家公司合作的人出门后裤衩子还在不在。 “对了,昨晚你跟我说了什么?” 江临突然想起来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他被弄得晕晕乎乎,光顾着点头,根本没听清白以尘在他耳边说的话。 “我可能要……休眠一段时间。”白以尘斟酌用词,看见江临皱眉后熟练的安抚,将人面对面抱在怀里,“版本更新的通知应该已经下发,在此期间,我们会用休眠来保证系统运行的顺利。” “不要不开心,我很快就能回来陪你,临宝。” 江临没有说话,而是出神的望着男人温柔缱绻的双眸,他用手轻轻触碰那刻入心间的眉眼,头上的蓝毛耷拉下来,怅然若失的呢喃,“为什么你没有不舍呢?” 白以尘愣住。 “你的眼里没有不舍,反而是……”期待。 江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眼睛久违的泛起酸涩,悄悄红了眼眶,心里发闷,恋爱中的他比以往更敏感,也更矫情了。 他不得不再次正视一个问题。 白以尘对他的爱,究竟是源自本身的情感,还是由系统所控制? 越想越难过,眼泪毫无征兆地吧嗒一下滴落。 白以尘没有被心爱之人怀疑的不耐烦,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起少年白皙嫩滑的脸颊,江临顺从地仰起头,眼睫湿漉漉的,垂下视线不看他,默不作声地掉小珍珠。 “临宝,不哭。” 江临又有一点不开心了,哪有这么哄人的,说不哭他就能不哭了吗?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止不住,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作斗争,一个想让他出声大吵大闹,指责白以尘根本不会哄人,根本不爱自己。 另一个小人拽住他,让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当恋爱中没有分寸的小作精。 他哭,白以尘也心疼,他笨拙地抹去江临眼角的泪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我很舍不得你,但更期待下一次相遇。” 白以尘笨拙地开口,他其实不怎么会哄人,唯一有的,就是把自己的真心话一字一句说出来,尽力让恋人感受到自己的心。 “和你在一起时我会很开心,心脏的数据运行会变得很快,体表温度升高,视线会追随着你的身影,核心程序欢喜地想要去拥抱你,亲吻你……” “江临,我爱你。” “……” “太犯规了……” 本来在想要吵架的那个小人占据上风时,江临抬头,还没等发脾气,就被白以尘这一通直白表达爱意的话给砸了个正着。 什么发脾气,什么想要当一下小作精……这种想法消失的一干二净。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耳尖更是红的不能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塞在白以尘怀里,眸光迷离。 “尘宝……我爱你。” “比你爱我还要爱你。” 身体上不行,但口头上江小少爷一定要压一头。 说完,他用指尖在男人的喉结上蹭了蹭,“我刚刚好难过,感觉只有自己舍不得离开你,你却半点都不在乎身边有没有我,所以我很生气。” 白以尘将人抱紧,静静地听着。 “我的脾气不好,刚才差点没忍住和你吵架,但是——” 江临似乎是觉得自己没出息,声音低了下去,“一抬头看见你,还有你的话,我就根本生不了你的气。” 他痴痴地注视着男人的轮廓。 “白以尘,我真的好爱你呀。” 爱到根本不忍心对这个人发一丁点脾气,爱到说不出丝毫伤人的话。 江临埋头在他的胸膛,“尘宝,我们一直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如果意见不合,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我很任性,如果哪里惹你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了,你一定不要憋着,要说出来,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改。” “而且,就算、就算生气吵架了,也一定一定不要说出过分的话。” 他委屈又小声道,“我肯定舍不得离开你,但还是会难受的。” 白以尘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江临的话,每一句他都听的仔细,牢牢记在心里,甚至还在脑海中专门开了一个小程序,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少年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小小一只,满眼爱意又委屈巴巴地诉说着永远不想和自己吵架的意愿。 最后,他在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目光注视下,在眼角处落下一枚轻吻,像是签订了永不违背的契约。 “白以尘,永远不会让江临失望。” 他如此说道。 江临在他这里,永远是首选,是程序中的第一位。 “还有一件事……” 江临喘了下气,点了点白以尘的心脏。 “你的心脏刚才忘记跳了。” 白以尘:“……” 气氛就到这里吧,再升温下去就不礼貌了。 江临轻笑一声,看见一向阳光温柔的白以尘突然露出沉默的表情实在是很有意思。 他爱死了。 第145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4)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变得患得患失,担心对方是不是不爱自己,是不是嫌自己烦了,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在乎自己了? 这种想法不可避免,让它消失的办法简单却也不简单,那就是来自另一半给的安全感够不够。 真正爱你的人怎么舍得让你伤心?怎么舍得让你患得患失?怎么舍得让你落泪? 就像白以尘和江临。 江临有钱,并且从不吝啬对白以尘花钱,每次出门都会带着白以尘,手腕上的虚拟器自从买回来后再也没摘下来过。 如果白以尘不想出来,他和陆安冯来两人玩的时候,会不停地告诉对方自己在做什么,并且随时录下视频报备,手机从不静音,白以尘的消息他总会第一时间回复。 白以尘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颜值不错的人,偶尔在大街上看见长得不错的人都会多看两眼,江临会有点不开心,回到家便说了出来。 “尘宝,下次不可以看他们太长时间了,我会吃醋的~” “你多看看我好不好呀?” 似是撒娇般的话。 白以尘在这之后,无论颜值多高的人,再也没多看过一眼。 江临说的话,每一句白以尘都会放在心里,并及时做出改变。 而江临就算脾气再大,也从来不会对着白以尘。 他们是恋人,他们互相爱着对方,他们永远不舍得让自己的爱人伤心难过。 爱情,也是需要经营的。 两人正温存着,江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随手拿过来一看,江临皱起了眉。 “有病。” 白以尘好奇,是什么信息让江临发出如此锐评,探头过来准备瞅瞅怎么个事儿。 【江临,虚拟恋人的情感不过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他们这种由数据组成的虚拟人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更何况爱。 我相信你只是一时之间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白以尘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基于你给出的信息生成的,你真的喜欢他吗? 他又真的喜欢你亦或是懂得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又他妈是顾白,跟个细菌一样无处不在!” 江临翻了个大白眼,就算发信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手指一动就要拉入黑名单。 “不急,看看他要做什么。” 白以尘动了下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没办法,他和江临总不能两个人凑不齐一个大脑。 “你帮我发,我不想跟他说话。” 白以尘接过手机,想着模仿江临的语气,发了一句。 【跟你爹说话也这么弯弯绕绕的?】 检查了一遍,觉得这句话从江临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后,白以尘点了发送。 没发现江临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尘宝这么会骂? 简直骂到他心坎里了。 另一边的顾白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没过一会儿回了一条。 【我们打个赌。 我与梦回做了笔交易,他们会延长版本更新的时间,更新后的虚拟恋人将会拥有初步自我思考的能力,尤其是情感系统,将会初始化后根据使用者的行为不断生成。 也就是说,他的情感会变得一片空白。 江临,我赌届时他将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输了,我们联姻,如果我输了,从此以后我不会纠缠你,并在以后与江家的合作中自愿让出一分利。】 江临一看就炸了,想都不想就要把人拉黑。 “我怎么可能拿你做赌注!” 白以尘揽住了他,熟练地捏了捏炸毛猫猫的后颈,“答应他。” “临宝,信我,答应他。” 那可是一分利! 江临被安抚下来,却还是有些不情愿,“该死的顾白,居然插手到梦回那边去了……既然你说了,那好吧。” “也省得他之后再打扰我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了个‘好’字。 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白以尘重新醒来后不会爱上他的这种可能。 他信他。 而白以尘也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江临的感情。 他爱他,无关数据。 …… “梦回,虚拟恋人……” 顾白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的微光为他的面容镀上一层凉意,在看见江临的回复后他出乎意料的不觉得开心。 答应的那么快,一种可能是江临根本不在乎白以尘,另一种可能是江临非常信任这个虚拟恋人。 他下意识地不去想后一种,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这次与梦回的合作他顶了很大的压力,公司不是他的一言堂,他费尽口舌才说服了董事会的其他人,然后又迎来了父亲的电话。 “顾白,你怎么做我不管,我只要最后的结果,你不是三岁小儿了,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清楚。” 冰冷无情的语气一顿。 “这次失败后就出国吧,国内的公司我会换人去负责。” 顾白闭了闭眼。 “嗯。” 父亲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和江临不合适,强行凑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只会彼此折磨,更何况江临根本不喜欢他。 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从小到大,是您教我想要的东西就要牢牢抓在手里。 江临,已经变成他的执念,甚至到现在,顾白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喜欢小时候那个在宴会上的骄傲小少爷,还是现在的江临了。 他本来想用更加极端的手段,一个虚拟人,毁了也没什么,但只要一想到江临和白以尘在一起时的满眼爱意,他就下不去手了。 就这样吧,最后一次,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顾白抚摸着相册上的一张照片,小小的他被父亲抱在怀里,旁边站着一个容貌秀美眼神麻木的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厌恶父亲,不爱他。 抚摸着照片上女人的眼睛,顾白突然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意义的笑。 或许他们这种人,就不配爱人。 第146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5) 开完会后,白梦脚步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将文件扔在桌上,脸上的神色看不清喜怒。 反倒是助手小温有些不解,办公室没有别人,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白姐,顾家的公司怎么会突然跟我们合作?” 白梦也不理解,顾家的公司不说和游戏方面不说毫不相关,但也确实是没有一丝涉及,那合同她看了,更像是来送钱的冤大头。 可当掏出合同的那个人是顾家的现任总裁,事情就变得不简单了。 都是商人,没人会做亏本的生意,但白梦也确实猜不出对方的意图。 “有人送钱还不好?”想不通就不想了,白梦捏了捏眉心,“合同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可能是顾家想做慈善了吧。”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你先去忙吧,不要多想,再检查一下要更新的数据就可以下班了。” 小温点点头出去了,也就是好奇问一嘴,要是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白梦的手轻轻划过文件的表面,起身到了虚拟中控器旁,手指轻点,半透明屏幕展开,管理员专属的胖兔子形象出现,意识在瞬间沉浸。 …… 白以尘跟着江临回了之前的住处,本来江婠婠还依依不舍的挽留,想让他们再多住一阵子,但江临说了虚拟恋人要更新的事,还是决定回去。 绝对不是因为想跟尘宝过二人世界。 临走的时候,江婠婠还塞给了白以尘两张卡,大气的一挥手,“随便花着玩!不够再管妈要!” 白以尘摸着卡,不自觉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非常顺口道了一句,“谢谢妈。” 江婠婠看着白以尘,又想起这些天让她恨不得吞掉舌头的饭菜,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呜呜呜,尘尘一定要常回家看看爸妈啊呜呜呜……” 白以尘看着江婠婠,想到兜里金钱的重量,也忍不住眼泪汪汪,“我和临宝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这边“母子俩”含泪告别,那边父子俩相顾无言。 江临咬了咬牙,“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了?那是我老婆!” 在称呼上,江临总是想要硬气起来。 老父亲江凌面色严肃,“我管?” “你不管难道我管?” 江凌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 “你比你妈都看得起我。” 江临:…… 他就不该对老爸抱什么希望。 还好,在江临幽怨的目光下,江婠婠也知道,要是再不放人,自家儿子说不定就要暴起了。 白以尘当然也注意到了江临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走过去牵住小孔雀的手,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发顶,温声道,“等急了吗?” 江临眯着眼睛,享受对方的安慰,小声嘟囔,“你半天没理我,我要生气了。” 说着要生气的人紧紧贴在白以尘胳膊上,黏黏糊糊的握着手不肯放开,哪里像要生气的样子? 江婠婠双手环胸,看破所有,哼了一声,“死装。” 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乖乖尘尘赶紧带这臭小子走吧,不然恐怕某个家伙就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江临瞬间炸毛,眼睛瞪圆,“你才撒泼打滚!我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江婠婠,“哦。” 一个字,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气呼呼的江临不想说话,拽着人就要上车,老妈总是揭他的短,太讨厌了。 “尘尘,江临。” 一声轻唤。 彼时,白以尘正用手挡在江临头顶,怕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磕到,闻言回眸。 江临看似生气,却还是回了头。 “干嘛?” 总是调笑喜欢看他炸毛的女人站在高大严肃的男人身边,眼睛弯弯。 “要幸福哦~” 江临眸光一颤,愣在原地半天,反应过来后红着脸迅速窜进了车里。 白以尘坚定的回了两个字,“会的。” 引擎启动,望着车辆远去的背影,江婠婠感慨。 从小就一副小霸王模样的儿子也找到了喜欢的人呢,至于男朋友是虚拟恋人这件事……一点也没关系哦。 因为,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了嘛。 白以尘一上车,怀里就钻进来了一只小孔雀,他熟练地调整姿势,将人抱紧,“怎么了?” 江临揪着他的衣角,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草莓蛋糕味道,立刻将害羞抛在了脑后,像是小狗一样在白以尘颈侧闻来闻去。 “你又背着我偷吃小蛋糕了是不是?” 白以尘眼神飘忽,心虚的捏了捏江临的指尖,小声道,“只吃了一小块。” 在江临灼灼目光下,他头越来越低,“好吧,其实是两块。” 吃草莓蛋糕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他经常吃江临也没管过,但,直到上次系统更新后,他在一次性吃了十块香甜小蛋糕时突然感受到了牙痛。 当时的白以尘一整个震惊在了原地,手上还拿着小叉子,迷茫又不知所措。 没人告诉他虚拟人还会牙疼啊! 本来以为疼一下也就好了,谁知道一个小时过去了,给白以尘疼的眼泪汪汪,坐立不安也没好,给江临急坏了。 看着人又刷了两遍牙,又是在虚拟商城里买药,又是联系后台客服。 最后得出结论:一天几十块小蛋糕,你不牙疼谁牙疼? 当时设定牙疼功能的人也没想到,真有虚拟人能把甜品当饭吃,毕竟一般虚拟人都是懒得吃东西的。 从那天之后,江临就看的特别紧,白以尘一天只能吃一块,多了不行,没得商量。 今天是他馋了,没忍住偷偷多吃了两块。 他认错的快,江临想生气,但看着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跨坐在白以尘身上,两只手捏住男人的耳朵,凶巴巴道。 “下不为例,再这样不听话我就、就……跟你生气三分钟。” 三分钟,不能再多了,再多一秒他都舍不得。 望着自以为凶狠的人眼中遮不住的担心,白以尘凑上去用脸颊贴了贴。 “好,都听临宝的。” 大金毛亲亲热热的道歉,小孔雀红着脸原谅了他。 并在空闲的时候迅速购买了草莓味的沐浴露、洗手液、洗发水之类的物品,让人送到家。 等到晚上的时候,顶着一身草莓味的江临捏着白以尘的袖子,眼尾泛红、期期艾艾。 “别吃草莓小蛋糕了,吃我。” 第147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6) 每次面对热情的江临,白以尘都只能举手投降,但这次不行。 他抓住怀里人的手,“不可以。” 江临的发尾还带着点点湿气,睡衣因为蹭来蹭去而露出了大半个肩膀,朦胧仿若含着雾气的双眼,在被拒绝时瞬间清醒。 “为什么?” 大脑迅速运转,把这段日子出门逛街时遇到的人全都回忆了个遍,最后放松的叹了口气。 比他高的没他帅,比他帅的没他有钱,比他有钱的没他会撒娇…… 头顶一撮蓝色头发晃了晃,最终放下了心,亲了下男人的喉结,疑惑且委屈的盯着。 白以尘回吻了一下江临的耳尖,“今晚我要休眠,系统更新过后才会醒来,这段时间不能陪着你了……” 说到这里,江临下意识点开虚拟器。 12:00更新,还有十分钟。 本来雀跃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环抱着男人腰间的手紧了紧,“要多久?” 将人往上抱了抱,白以尘轻声回道,“15天。” 半个月。 得到这个回答的江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闷不吭声的将头埋在了白以尘怀里,“就不能——”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因为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系统更新是为了完善虚拟人的功能,让他们更加人性化,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所以他不能阻止。 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感性却还是让江临不可避免的难过,单单想起未来有十五天不能被这个人抱着,他就满心酸涩,苦闷与委屈的情绪交织,让能言善道的江大少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以尘只能笨拙地安慰着,大手从小孔雀的头顶揉到后背,温柔耐心地在怀里人垂落的眼角与脸侧留下细碎的吻,试图安抚恋人的情绪,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一开始江临还有心思失落难过,胡思乱想,后来整个人迷迷糊糊,哪里还有空想一些有的没的。 勾着白以尘的小指,“要想我。” “哪怕是沉睡的时候也要想我。” 江大少爷就是这么霸道。 白以尘笑着,“好。” 将人控制着依依不舍一阵,离十二点还有十几秒的时候,白以尘已经平躺在床上摆好了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临还没来得及为半个月的期限伤感,就被又突然睁眼的人吓了一跳。 “临宝,我白天穿的衣服还在衣架上吧?” 他的神色过于认真,让江临也紧张起来,连忙点头,“在,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要——” 白以尘半坐起身,郑重的亲了下江临的额头,留下一句话。 “看好我的卡。” 说完,两眼一闭,往后一倒,陷入沉睡。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眸紧闭,面容平静,甚至没有了呼吸和脉搏,透着精致俊美的非人感,只有这时,江临才会真正意识到白以尘虚拟人的身份。 少年愣了一阵,头顶那一撮蓝色的头发也蔫哒哒的垂了下来,泛红的唇瓣微微抿紧,垂眸不语时,侧脸显得尤为冷傲。 半开的窗吹进一阵微风,额前的发被拂动,正值炎夏,江临却觉得冷,慢了半拍的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点点靠在了白以尘的身旁。 “尘宝,我冷。” 江临下意识撒娇,身体蜷缩成一团,轻轻抱着因为沉眠体温骤降的人。 枕边的手机亮了一瞬,没人在意。 天光微亮。 江临第一次在六点之前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开口,“尘宝,我饿了。” 话音落下,下一秒清醒,慢吞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差点忘了,尘宝已经陷入了沉眠。 直到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中人脸上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江临皱了皱眉,“真没出息,这才几个小时,就……” 就开始想尘宝了。 他用力揉了下眼睛,略显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开始洗脸刷牙,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 洗漱完的江临重新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半边身体贴着白以尘才放心,摸出了枕边的手机翻看。 三个人的小群消息已经刷新了几十条,江临懒得往上翻,这两个家伙也聊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最新的一条是陆安发的视频电话,上边显示已经有一个人连线了,他随手点进去。 屏幕卡顿了一下,然后分割成三份。 看见他,另外两人沉默了一瞬。 “继续说啊,看我做什么?” 陆安凑近手机摄像头,用手指擦了擦,咽了下口水,“临、临子,我记得尘哥他只是更新沉眠,不是跟你分手了吧……” 江临眯起眼睛,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陆安,挺长时间没见陆老爷子了,你说我是不是要亲自拜见一下?” 陆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不用!我错了临子!” 不怪他怕,实在是跟江临比起来,对方更像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他就是个充话费送的。 也不知道江临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只要江临告他的状,别管真的假的,那是一告一个准! 冯来嘴里叼着一个小笼包,几口吃完,看完戏后紧接着道,“临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找人打听过了,虚拟人更新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就当做睡着了就行。” “实在不行也可以把人收回虚拟器,等更新完了再出来也是一样的。” “正好你也可以跟我们出来玩几天,要不然多无聊啊。” 说完,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屏幕上的人。 说实话,江临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神色淡淡,唇色偏白,再加上眼底的黑眼圈和百无聊赖的模样,像是一夜之间被吸了精气似的。 冯来和陆安想过白以尘要是沉眠会对江临有影响,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让两人有点不放心。 陆安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临子咱们一起出来玩,说起来附近新开了一个酒吧你还没去过吧?听说里面的酒不错,环境也挺好,最近还新来了几个——” “咳咳!!!” 陆安越说越兴奋,冯来眼看着江临眼神不对劲,用力咳嗽了两声打断滔滔不绝的人。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陆安僵住了身体,哭丧着脸,“临子,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本来就不想出去的江临浅浅微笑,“我信。” 等视频挂断后,反手给陆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被陆老爷子拿着拖鞋追得四处乱窜的陆安发出哀嚎。 “临子,你他娘的——” 第148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7) “我靠,江临,你这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股份给我了?” 江宛在百忙之中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再次从沙发角落掏出落灰的钥匙,谁知道一开门就看了在沙发上团着的一坨。 那蔫巴巴仿佛落魄淋雨小猫的样子让她没控制住爆了粗口。 顶着黑眼圈的江临慢吞吞抬头,无精打采的看了江宛一眼。 “哦。” 江宛瞬间意识到不简单,江临居然没骂她,这很不对劲儿,正了正神色,她把包放在桌上外卖盒的旁边,难得小心翼翼。 “那个,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的等待不过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重逢,他会在将来用更好的面貌重新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反正——” 江临施舍了一个目光,翻了个白眼,“行了,别照着手机读语录了,相比于我,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那虚拟人拉上小手吧。” 江宛:“……” 她深呼吸,“江临,你把没把我当姐不知道,反正是没把我当人。” 顶着一头乱糟糟蓝毛的人诧异,“你才知道啊?” “哈!哈哈……”江宛重重笑了一声,胸膛起伏,太阳穴一阵突突,握紧发痒的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亲弟弟,已经长大了,不能打,不能打…… 江临伸了个懒腰,抓了抓头发,“果然,心情好多了。” “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古人诚不欺我。” 这些天来愈加躁郁的心情缓解了一点,本来还不觉得,但直到白以尘沉眠,江临才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没有他。 先是不会有人温柔的叫他起床,没人陪着他一起玩游戏,没人会在他不开心时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紧紧抱住落下一个吻…… 点外卖时吃到不错的菜下意识想要分享,结果无人回应…… 想尝试自己做饭结果被菜刀划伤了一个口子,委屈的想要撒娇时没得到安慰…… 不能想,越想越难过。 江宛眼看着心情好了点的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重新缩成一团又开始emo,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互怼她会,但温柔耐心的开解还真是头一遭,最关键的是,可怜弟弟没了老公疼爱。 他都暂时没老公了,我就让让他吧。 瞬间,怒火消散,江宛重新斟酌语气,绞尽脑汁。 盯着她看了半天的江临突然蹦出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偷感很重。” 那拘谨的模样让他没眼看。 咯吱咯吱。 手里的包被江宛捏的有些扭曲。 果然,还是打一顿吧?弟弟打一顿就乖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吃老娘一拳!” “!” “嗷嗷嗷!!!” 两分钟后,江临捂着脑袋,一脸懵逼,“卧槽!江宛你真打啊!” 吹了吹拳头的江宛冷艳一笑,“老娘从不弄虚作假。” “别给我摆那矫情的样子,白以尘是沉眠了又不是死了,你颓废给谁看呢?”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屋子也乱糟糟的不知道收拾,等人醒过来后……” 江宛上下扫了眼,“我看某人怕不是会被老公抛弃吧~” 本以为江临会气急败坏,却没想到被铁拳教育的人只是奇怪的看了她两眼,“尘宝才不会抛弃我。” 呦呵,这么自信? 这么想的,也就问了出来。 以为江临会说他们的感情好,相信白以尘对他的爱之类的话……谁知江临只是默默掏出了一张卡,得意洋洋。 “他爱钱,我有钱,我们天生一对。” 江宛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不过……看着弟弟只要提到对方就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控制不住勾起的嘴角,她轻哼一声。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她还真会认为这两个家伙是因为钱走到一起的。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了半天她也口渴了,坐下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就被制止。 “那是我和尘宝的杯子,你不许用!” 江宛沉默的看了眼被对方抢过去的蓝色水杯,又见江临捞起另一个红色贴在一起,侧面设计了四只爪爪的杯子就像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江临小心翼翼的将两个杯子贴在一起放好,反手掏出了一次性纸杯。 “你用这个对付对付吧,喝完就扔,也不用洗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有才,在纸杯上印了个扑克牌,江临拿给她的上面正好印着个joker。 此时,江宛正与joker面面相觑。 这水,突然就喝不下去了。 “抬抬脚。” 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随手把纸杯捏扁给扔到了垃圾桶,转眼发现江临撸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你嗑药了?” 江临把额头有些长的碎发随手绑了个啾啾,闻言再次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尘宝醒来后要是看见我这么贤惠,肯定会夸我的。” 江宛缓缓摇头,“我确实不懂……” 江临:“你当然不懂,毕竟你没老婆。” 江宛:……天杀的,为什么! 这种嚣张跋扈虚伪做作的狗东西都能有对象,为什么她没有! 这里是半点待不下去了。 江宛二话不说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口走,江临还在挽留。 “不留下试试我做的菜吗?” 脚步一顿,已经把手放在门口的人微微回头,“这么好心?” 还给她做饭? 江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扭捏道,“最近刚学做菜,自己有点吃不下去,就想着让你帮我试试,等尘宝醒来后估计我已经熟练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抱着亲亲。 “砰!” 一抬头,门口哪还有人。 另一边,知道江宛去安慰江临的陆安冯来两个人,特意掐着时间给江宛打了个电话,想知道情况。 毕竟是亲姐弟,肯定比他俩过去强。 电话刚一接通,两人凑在一个手机面前,迫不及待道,“江宛姐,临子情况怎么样了?” “挺好,能跑会跳的,也没缺胳膊少腿。” 两人对视一眼,惊疑不定,“江宛姐,你、你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可、可是,你这声音听起来要鼠了啊! 第149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8) 【……】 【尘宝没醒的第五天,想他。 今天陆安过来看我,想拉我出去聚会,笑话,他除了酒吧就是酒吧,能选出什么好地方? 我当时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江临,可是要为尘宝守身如玉的!陆安那狗东西休想动摇我! 于是我把他打了一顿。】 【尘宝没醒的第六天,想他。 陆安和冯来又过来了,他们两个生怕我想不开一样,一心想拽我出去散心,在我的‘友好’逼问下,他们说了实话。 怕我想不开? 开玩笑!我江临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不就是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尘宝,我怎么可能那么没出息!?】 这里的字迹有些模糊晕染,看起来像是被水溅上了。 【……】 【尘宝没醒的第十天,想他。 陆安和冯来又又又来了,本来还觉得他们烦,但想来也是关心我,正好最近厨艺大有进步,我决定请他们吃我亲手做的菜作为感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他们吃饭时表情有些……痛苦? 本来以为是做的不好吃,拿着菜刀的我从厨房出来刚想问一句,结果这两人突然疯狂炫饭,瞬间把桌上的菜一扫而净,竖着大拇指说特别好吃,是他们自己胃口不好。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自己厨艺还没练好,看来等尘宝苏醒,我就可以天天做饭给他吃了。】 【尘宝没醒的第十一天,想他。 今天难得出门,去了趟医院,陆安和冯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双双住院,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啧啧啧,这两人不像我,有对象管着还做饭给自己吃,瞧瞧,在外面吃错东西住院了吧?】 纯黑的床单上,俊美的男人静静躺在那里,江临紧贴着人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十二点过后,便是第十五天。 也是白以尘苏醒的日子。 早在白天,他就已经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各种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衣柜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叠好,各种物品被他摆得整整齐齐,尤其是成双成对的东西。 这里特指他每天给白以尘和自己换上的情侣装,就连晚上的睡衣都是同款。 滴答滴答。 时间越来越近,江临居然有些紧张,他没由来的想起了顾白之前发的信息。 【……更新后的虚拟恋人将会拥有初步自我思考的能力,尤其是情感系统,将会初始化后根据使用者的行为不断生成。 也就是说,他的情感会变得一片空白。】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就是情感初始化。 江临在梦回的论坛上看过不少帖子,鉴于一些玩家并不愿意跟虚拟人重新培养感情,所以情感初始化这项更新内容是自愿的。 大多数人不想费心更新什么虚拟人的情感系统,在他们这里,虚拟人只要好用就可以了。 也有一些人做了勾选,因为新的虚拟人将会拥有自我思考能力,他们更喜欢情感初始化后与虚拟人相处,这时候才知道虚拟人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更新后他们保留着之前的所有记忆,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考验感情的时候到了。 【滴,虚拟人系统更新完毕,基础设置开启,请您根据最开始的信息选择性填写~(您的填写我们会选择性采纳哒,会影响虚拟人对您的好感度哦~)】 手腕上的虚拟器一亮,江临的面前出现了最开始的面板,在他看来,上面显示的内容与其说是基础设置,不如说更像……调查问卷? 手指微动,他跃跃欲试。 姓名、性别和性格之类的不用说,到后面逐渐不对劲。 【他最喜欢的东西是?】 “尘宝最喜欢钱,还有草莓小蛋糕!” 【他最喜欢亲你的?】 江临脸一红。 【如果有人要用一千万和你互换虚拟人,你的选择是?】 “老子他妈反手两千万让那人滚!” 【如果你的虚拟人突然要求要在上面并且是里面,你的想法是?】 江临踩脚趾蜷缩,热气从脸颊蔓延全身,整个人都在发烫。 这、这还用想吗? 尘宝不一直在他上面…… 白以尘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少年对着半透明的屏幕脸色通红,黑色的睡衣大大咧咧敞开,露出白皙淡粉的肌肤,盘坐的姿势,偶尔思考般的挠头,在他看来像极了猫猫。 可爱死了。 更新的过程很无聊,他陷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内,没有声音,没有画面,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种对于真正的虚拟人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之前毕竟是人。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是会逼疯一个人的。 最开始,他靠着回忆与江临相处的点点滴滴度过,最后,他开始烦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直到他有些扛不住的时候,甚至不抱希望的叫了一声小黑心。 【唔,我就知道宿主你没了我不行,看,我给你下载了几百部电影电视剧和小说,随便看!】 白以尘一怔,眼前出现了虚拟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分类好的电影,甚至还有大火的游戏。 没等他说什么,小黑心困倦的声音响起。 【别太想我哦,等我小黑心大人睡醒后你可要感恩戴德……呼呼】 小黑心的声音沉寂下去,面前眼花缭乱的屏幕证明了这不是白以尘的幻觉。 心境突然平和。 白以尘握紧拳头。 “心儿,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轻轻活动了下胳膊,白以尘没觉得更新前后有什么不同,不过轻松了许多倒是真的。 就像是无形的枷锁消失的感觉。 想到离开空间时,突然冒出来的肥兔子说的话,“要幸福哦~”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尘宝……” 白以尘回神,目光落在有些紧张的江临身上,对方似乎想要扑过来,但又担心着什么,手指不安的拽着被单。 虚拟器展开的屏幕上,上面显示着问卷过后新的一条内容。 【虚拟人呦,你爱他吗?(仅虚拟人可填)】 白以尘咧嘴一笑,长臂伸展,将呆呆望着自己的人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让他弯了下眼睛,蹭了蹭下意识回抱住自己的江临。 填上了自己的回答。 【我一直爱着他。】 第150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39)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多日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尤其是看见问卷过后好感度统计上的百分百标志。 江临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他像是找到了依靠,小声把这些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尘宝,家里的卫生都是我一个人打扫的哦。” “嗯!临宝好厉害。” “陆安和冯来总来找我,想拐带我去酒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不像他们,就知道鬼混。” 说完闭着眼睛抬头,如愿的得到了一个亲亲。 “我知道,临宝最喜欢我了,我也是,好喜欢临宝。” 摸了摸被亲到嘴角,江临想矜持一下,但还是控制不住红了耳尖。 “还有还有,我学了下厨,做的菜可好吃了,等明早我给你做!” “好,我很期待临宝的早餐。” 江临眼睛眨了眨,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自己的食指,委屈的递了过来。 “尘宝,这里切菜的时候被刀划到了,好痛……” 说着说着,江临抿着唇,眼眶微红,细碎的泪光莹莹闪烁。 白以尘捏着他的指尖,在光洁没有一丝痕迹的指节上落下一吻,“是我醒来晚了……” 江临没出声,顺着力道将头埋在男人颈侧,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唇边才溢出一句呢喃。 “我真的好想你呀……” 那点划伤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好想他。 “尘宝,你哄哄我好不好?” 白以尘没说话,胳膊收紧,修长的指在少年的后颈捏了捏,慢慢低下了头,轻轻柔柔的呼吸在耳畔落下,让那一小片肌肤晕染上诱人的粉红。 他伸出手,食指微弯,蹭了下江临滑嫩的脸颊,对着晕乎乎的人小声道歉。 “临宝,我错了,不该睡那么久让你担心的。” 说完,熟练亲了一下少年唇瓣后微微分开。 “原谅我好不好?” 凑上去又碰了一下。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江临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被亲了两下就妥协了,什么委屈难过,早就抛在了脑后,瞧着白以尘垂着的眼睫,还有那带了点撒娇的声音——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太犯规了……” 谁能舍得生大狗狗的气呢? …… 紧攥的手被另一只手分开,心疼地揉了揉掌心那月牙形痕迹。 江临的眸里是遮不住的、几乎满溢的情意,他抖着指尖捏住男人的发尾,撒娇般的嘟囔了一句。 白以尘顿了下,嗓音低哑。 “好。” 太长时间没见到恋人,或许连江临自己都没发现,他究竟有多么缺乏安全感,以至于在白以尘苏醒的一刹那,迫不及待就扑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他需要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以此抚慰十五日的孤独。 江临睡着了。 在白以尘帮他洗完澡的时候,窝在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将人抱回床上放下,抽身想去打扫一下房间时被拽住了手。 “别、别走……” 眼看着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也不忘记用力拉着他的手,白以尘目光柔和下来,反握回去。 “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浴室明天再收拾也不迟。 用被子将人的肚子盖好,指尖揉开江临不经意皱起的眉心,轻哄着,“睡吧,我一直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这句话,江临重新露出笑容,安心的陷入了深度睡眠。 白以尘刚苏醒,不需要睡觉,点了下江临手腕上的虚拟器,进入了梦回论坛,哪怕是凌晨,实时在线的人也不少,或者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无一例外,都是在讨论虚拟人更新后的情况。 其中热度最高的帖子是【救命,为什么更新后我的恋人四处乱窜,宁愿看吗喽也不愿意理我啊呜呜呜!】 【1l:楼主,你不会点了情感初始化这项更新吧?】 【2l:还真有傻子选了?要我说这项内容根本没必要推出来,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能用就行了,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3l:咦?是我起猛了吗?怎么好像看见楼上的在满嘴喷粪呢?】 【2l回复3l:你他妈有病吧?老子说话碍着你了?找什么存在感呢?】 【4l:2l那个别逼逼了,就你长嘴了?眼睛不好就捐了吧,没看见帖子标题吗?想找骂指路隔壁,这边不收容垃圾。】 【2l回复4l:你他妈又是谁啊?怎么,老子说实话还不爱听了?虚拟人就是个供人发泄的玩意!我看把他们当人的你们是真神经!】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仇恨。 白以尘也是心生不悦,毕竟他现在就是虚拟人,不是所有人都抱着赤诚的喜欢对待他们的,大多数人将他们视作真正的恋人,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把他们当做好用的玩物。 但亲眼看见这种发言还是让人感觉厌恶。 手指微动,没等他抬手举报,下一秒就看见了系统提示。 【xxx已被楼主禁言】 【xxx已被楼主举报,经系统核实,在过去1分钟内,xxx已被超过x千人举报。 系统将锁定此人ip,将其永久拉入黑名单,并带此人所属的虚拟人回家。 希望大家维护论坛环境,再接再厉哒~】 虚拟器闪烁着微光,映在白以尘的侧颜,他收回了要举报的手。 因为那个2l的账号已经一片空白。 经过这一点小插曲,帖子的楼层越盖越高。 【20l:一个字,爽了,没想到这次更新过后系统的惩罚更严重了,严重点好啊,我看谁还敢说那种恶心的话!】 【32l:妈的,天知道最开始的时候那群人还他么玩什么互换游戏,还有为了测试虚拟人是不是真的不怕疼用刀捅的,我去他妈的,这回看谁还敢!】 【……】 帖子盖了几百楼,后来才把视线重新放回了主题上。 【235l:所以,楼主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虚拟人情感初始化后这么怕你?】 许久不见的楼主缓缓冒了个泡。 【我因为好奇……扒了他的内裤。】 第151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40) 【本来抱着更新后重新认识的心态,我甚至还美美的化了个妆,赶在他苏醒的前一秒凹了个造型…… 谁知道他醒来后看见我连滚带爬的窜上柜子,跟我说:求你别扒我内裤了!!!】 白以尘原地沉默了三秒。 从感叹号上能看的出来,这个虚拟人确实挺无助的。 如果临宝想看自己内裤的话…… 思维开始发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男人的俊脸一点点红了起来,连论坛都没心思看了,随手关闭。 板板正正躺好后觉得怀里缺了点什么,歪头看了眼,恍然大悟,反手小心翼翼地将乖乖睡着了的人揽住,特意调整姿势让对方靠在自己的颈窝。 “嗯……” 江临一动,白以尘就掩耳盗铃的迅速闭上眼睛,一只手悄咪咪的拍了拍少年的背,直到感觉没将人吵醒后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慢慢弓起了脊背,用脸颊蹭了蹭少年的脸蛋,没忍住在唇上啾了一下。 晚安啦,临宝。 这是江临十五天来睡的最舒服的一天。 在温暖熟悉的怀抱中自然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恋人,就算是外面乌云弥漫的天气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在江临清醒的下一秒,白以尘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暖融,“临宝,早安。” 江临眯起眼睛,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尘宝,早安。” 气氛正好,谁都不愿意起,两个人黏黏糊糊又抱在一起,脑袋贴脑袋,脸颊蹭脸颊。 最后还是门铃声打断了他们想要再睡个回笼觉的心思。 “先去洗漱,我去开门。” 身为虚拟人确实方便了不少,比如一键换装,一键洗漱。 “不用急,一猜就是陆安和冯来那两个家伙,让他们等着。” 江临撇了撇嘴,那两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打扰人谈恋爱是会天打雷劈的吗? 在要不要表示礼貌去开门和听江临的话中,白以尘只犹豫了半秒,脚步一转,弯腰将人抱起。 “听临宝的。” 江临双腿夹紧了男人的腰,愉悦的哼了哼。 等洗漱完后已经过了五分钟,门铃也只最开始响了一声,江临不想走下楼,白以尘纵容的将人一路抱到门口,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让他反应迅速地后退了两步。 “卧槽,你俩做贼去了?”江临搂着自家恋人的脖子,瞪大了眼睛。 别告诉他眼前这两个衣服湿漉漉、眼神幽怨,落汤鸡一样的家伙是他哥们儿。 陆安幽幽道,“不好意思,吓到江大少爷了呢……” 冯来拧了一把衣角,水声响起,“兄弟如衣服,对象如手足,这些年的感情和时光……” 陆安/冯来:“终究是错付了~~~” 两人异口同声,试图唤醒江临的良心。 江临:“唱戏呢?” 陆安抹了一把脸,“我靠了,临子,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冯来用力点头,“永远都不会!” 说完,两人齐齐把目光移向白以尘,“尘哥,你不管管?” 江临眼睛一眯。 被两人用看救星一样的目光盯着的白以尘有那么一丢丢愧疚,毕竟这两人一看就是担心江临才过来的,没想到半路下起了雨,好不容易淋雨赶过来又被晾了几分钟…… 完了,越想越愧疚了。 早就看穿白以尘‘单纯直白’性格的两人嘴角一翘,刚要昂首挺胸的走进来。 “要不你俩出去重新敲门?”白以尘抓了抓头发,“我保证这次两分钟内给你们开门!” “出去重新进。” 陆安:“……” 冯来:“……” 江临:“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江临毫不客气的捂着肚子笑出声,眼泪都快出来了,让这两人作妖,这回好了吧? 陆安一秒冷漠脸,招呼着冯来直接进门,废话,再不进来白以尘就要把他俩推出去了。 冯来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别多想,尘哥可能是随口说的。” “看临子的状态还不错,等明天再来看看,真没问题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拍了拍陆安的肩膀后回头,想着要两身衣服换,结果就看见那两人一个捂着肚子,另一个帮忙揉肚子,根本没管他们。 冯来微微一笑,回过头。 “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妈的,狗男男。 陆安:“……” 到底是兄弟,哪能真不管他们,江临找了两套没穿的衣服扔过去。 “……不是吧,这花花绿绿的真能穿?你什么时候衣品这么差了?” 陆安一脸菜色的扒拉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裤子,转头一看,冯来手上的那套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不穿才给你们的啊。” 江临一副你的话好奇怪的样子看着陆安。 两人太阳穴一阵突突,“好好好。” 身上的都湿透了,不换也得换,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不丢脸不丢脸。 两人自我安慰着。 “这衣服,真他喵的神经啊。” 饱和度极高的红绿打底,上面印着大片的荧光炫彩花,这要是走出去谁不高看两眼? 就算陆安和冯来长得不差也撑不起这种衣服。 生无可恋的他们排排坐在沙发上,像极了放大版的炫彩娇花。 冥冥之中,仿佛有两个透明的灵魂从他们的嘴里飞出来,吓得白以尘拽紧江临的手,指了指。 “临宝,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江临摸了摸下巴,“+1。” 陆安忍无可忍,跳起来抻着衣服,指着自己道,“临子,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们这种衣服,怕玉树临风的我们抢了你俩的风头!?” 白以尘眨了眨眼,陆安的你俩中包括了自己,虽然但是…… 他纠结地抬起手,在陆安的头顶比划了一下,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精确数据浮现,犹疑道。 “170.1的玉树临风?” 陆安重重的碎了。 第152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41) 陆安和冯来雀跃着来,气急败坏(不是)地走,离开时还穿着那一身炫彩娇花套装。 临走时不忘记提醒一句,“顾白最近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如果他联系你小心点就是了,有什么事儿记得跟兄弟们知会一声。” 再度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白以尘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知道江临不喜欢这人,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总而言之—— 临宝最喜欢的人是他,其他人才不放在眼里呢,哼。 江临听到后只是慢吞吞翻了个白眼,没什么表情道,“再来打扰老子,老子就找人搞他。”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也不会开心,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反正几家的合作在前天已经收尾,要不是怕毁了在白以尘眼里的形象,他都想撸着袖子亲自上了。 看见他这么有活力,陆安和冯来两人彻底放心了,麻溜的拍拍屁股回家,不打扰小两口腻歪了。 手机恰好在这时候响起,江临下意识拿起来一看,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也没避着人,舌尖烦躁的顶了顶口腔左侧,对着恋人时常含笑的眉眼压低,露出一抹锋锐,眸里深处的情绪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周身的低气压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就要抄起家伙。 可能是因为谈了恋爱,让某人忘记了以前的江大少爷不光嘴毒,一言不合上手都是常事。 这种时候,就连从小玩到大的陆安和冯来都不敢多说什么。 温热的指肚轻轻戳了戳少年平滑脸颊上鼓起一点,白以尘俯身,从身后将冷着脸的人圈在怀里,脸颊蹭了蹭。 “临宝,别生气。” 就这一句话,让江临瞬间收起了低气压,微微睁大了眼睛,瘪了瘪嘴,瞬间从小狼狗变成了小奶狗,表情一秒委屈,冲着自家恋人靠了过去,嗓音放软。 “尘宝,他好烦啊,总来骚扰我,不知道我是有了男朋友疼的宝宝吗?” 白以尘熟练地给怀里的临宝宝顺毛。 “顾白,坏!临宝,可爱!” 江临哼哼唧唧了几声,把手机拿到白以尘眼前,“你帮我回他,我不想和这死东西说一句话。” 他用手机的时候从来不避着白以尘,哪怕对方极其尊重他的隐私,从来不会要求翻看自己的手机。 但江临表示,这种事还用白以尘提出来?不应该是自己自觉吗? 白以尘自然地接过来,看了眼,发信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跟之前不是一个,很明显是那个号又躺进了黑名单。 也难为一个总裁天天琢磨怎么换号不被拉黑了。 【江临,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个虚拟人应该已经醒了吧?不知道情感初始化后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有效,我们联姻属于强强联手,相信这也是你家里人愿意看到的,毕竟我带给你的价值远比一个无用的虚拟人更多。 虽然我不觉得你会放弃我这个最优解,但出于尊重还是要多说一句:不管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明天早上九点,我等你。】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地址,白以尘知道这个地方,是情侣约会经常选择的一家咖啡厅。 江临没有要搭理的意思,白以尘也不愿意和这种觊觎自己小孔雀的人多说。 【1】 黑名单大军又喜提一员。 这期间江临一直看着,眨巴着眼睛,“真要去啊?” 明明知道死东西骚扰自己,为什么白以尘还要答应明天赴约呢? 而且看男人平静的样子,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吃醋不开心什么的……难道他们已经过了热恋期,进入冷暴力阶段了吗? 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并且越想越离谱,脑海中的画面已经发展到了白以尘冷漠对他说分手的程度了。 眼中的难过刚浮现,张嘴要小小作一下妖的时候,脸就被轻轻捧住,额头上的温热一触即离,怔了一瞬,微微抬头,看见了男人唇角弯起来的好看弧度。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喝这家的咖啡,正好明天出去散散心,顺便约、约个会……”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白以尘觉得耳根有点发烫,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和江临约过会呢,要不是顾白的消息,他也想不到这一茬。 不过还是要征得江临同意的,末了悄悄捏了捏对方的指尖。 “临宝,明天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江临:“……好。” 他迷迷糊糊的点头答应了,脑海里的画面一扫而空,白以尘在跟他撒娇哎,尘宝在跟他撒娇! 还作什么妖?他早就变成翘嘴了好嘛! 两人又挨挨蹭蹭的黏糊在一起,开始商量明天几点起,穿哪套情侣装,先去哪里逛。 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面上。 …… 正值周末,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咖啡厅里多的是成双成对的进出,以至于一个人坐在角落处的顾白就很是突兀。 男人穿着休闲装,头发没抹发胶,舍弃了以往的穿衣风格,就是为了显得年轻一些,想起以前每次看到自己时江临皱眉的模样,顾白想或许也有他总是穿正装的原因。 在第五次低头看腕表时,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高大俊美的人手上拿着两只冰淇淋,哪怕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在对方身上也能穿出不同的韵味,时不时偏头对身旁冲他说着什么的少年温柔一笑。 两人目标明确的坐在了顾白的对面,江临第一件事是抽出纸巾替白以尘擦了擦额角的汗。 经过更新后的虚拟人更加偏向人类了。 直到擦完,才舍得分给顾白一个眼神。 “有话快说,我们急着去约会。” 只这一句话,顾白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你还是选了他,我不明白。”顾白垂眸,语气竟然意外的平静。 白以尘舔了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歪了下头,“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你就不在选项里。” 两人对视,眼里的情绪让他人看不清,气氛安静下来,似是过了一会儿,白以尘收回视线,将冰淇淋放在江临手里。 “临宝,我想吃草莓小蛋糕了,去帮我买两块吧。” 江临利落的起身,走了两步后回头,“要快点,不然就不等你了。” 望着人的背影,顾白居然没出声阻止。 “你知道吗,我喜欢他好几年了。” 第153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42) “从前,他没看过我一眼。” 白以尘有些疑惑,“现在临宝多看你一眼了吗?” 顾白:“……”这倒没有。 或者说,江临从进门到离开,眼神从来没有真正放在他身上过,哪怕他愿意为此改变了穿衣风格,表现出温和耐心的模样。 “顾白,你一直都不了解他。”白以尘唇边礼貌的弧度抹平,“打着喜欢他,为他好的名号,将自己的意愿强行附加到对方身上,试图将人完全改变成想象中的模样……” “别欺骗自己了,你那根本不是喜欢。” 更遑论爱。 出乎意料的,被完全揭露出内心真实想法的顾白没有生气,反倒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自问自答一样望着窗外人流。 “……是,你说的没错。” “我将求而不得标榜为爱情,用自私和占有欲为执念蒙上一层遮羞布,这不是爱,这确实不是。” 顾白收回视线,直直盯着白以尘,“我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和纠缠不休向你们道歉。” “但,我没学过爱人,没人教过我。” 白以尘眸光一动,接下来,他倾听了对方身上发生的故事——一个很俗套的英俊多金家族继承人与善良可爱普通少女之间的爱情。 故事的发展很戏剧性,凭借着自己努力进入了大公司的少女很认真的对待着手上的工作,某一天碰见了来视察的总裁,少女长相不差,待人真诚,性格绵软又有着属于自己的坚持,并且工作能力非常优秀。 如此种种,那名总裁从一开始的‘这人工作能力还不错’到‘她很可爱,想靠近了解’。 总裁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因为他长得帅,并且很有钱,于是私下里找机会和少女提出了想要交往的意思,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很抱歉,您非常优秀,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您,生长环境决定了我们价值观的不同,说实话,您今天请我来这里吃饭我很害怕,因为这里一顿饭的价格让我想都不敢想。” “但我又怕拒绝后对我的工作有影响,所以我来了,被您喜欢是我的荣幸,但是我们更适合上司和员工的关系。” 少女当时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在离开的时候,说什么也要付一半的费用,哪怕这个费用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很清醒并且干脆的拒绝了,但总裁无法理解,彬彬有礼的表象褪下后,冷漠又专横的内里明确表现出了他的决心。 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被拒绝的事情可以出现一次,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可以预料了,少女本就是无父无母的人,这也代表如果有什么事,不会有任何人能及时帮助她。 有钱人总是有特权的,总裁手段了得,用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手段加将少女留在了身边。 衣食不愁,吃穿不缺,但没有自由。 总裁找专门的人重新纠正她二十多年来早就刻入习惯的站坐行走姿势,要求她学习各种礼仪,吃饭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包括怎样微笑。 被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少女想反抗,但房间内到处都是监控,门外时时刻刻守着人,她恶心极了,却又不敢死,于是就这样活着。 活到生下了顾白,活到死。 总裁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去用尽办法得到,人也是,不去抢就什么都不会有——他也是这样教导顾白的。 顾白也确实学的很好,如果不是记忆中,年幼的他看见了母亲死去之前解脱般笑容的话,或许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还不算无药可救,白以尘如此想着。 桌上的咖啡早就冷却,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顾白面前,“这家的咖啡还是不错的。” 提神醒脑。 顾白扯扯嘴角,端起来抿了一口,喝惯了咖啡也就不觉得苦了,整理好心情后整个人似乎轻松不少。 “我要走了,或许以后都不回来了。” “一路走好。” 两人心平气和的交谈,白以尘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当做是送行。 顾白笑了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情敌聊了这么久,“我说话算话,不会再打扰你们。” 说完起身,拿起搭在一边的外套准备离开,白以尘将加了不少糖的咖啡一饮而尽,毕竟是别人请客付钱,不喝完总觉得亏了,正好过去找江临。 阳光照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顾白在上车前低声道,“其实,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没人会觉得你是虚拟人。” 没等人说什么,他又摇头失笑,“算了,就当我胡言乱语吧,顾家的公司领域不涉及这方面,这次算是我和父亲的赌约。” “放心,与公司利益无关的事,我不会考虑的。” 留下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顾白就上车离开了,他认为自己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 站在原地的白以尘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什么意思?是威胁吗?” “不太像啊……” 冥冥中被第六感提醒,打了个激灵突然醒过来的小黑心眨了眨黑色豆豆眼,正好听到了顾白最后那几句话。 在巨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它留下的辅助系统帮助下,它迅速进行了信息的整理,在短短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沧桑的变出数据烟吸了一口。 【哎,没了我小黑心你可怎么活啊……】 一看这傻孩子就还没反应过来呢。 顾白明显是发现了白以尘的不对劲,处处都不像是一个虚拟人,不过也表明了一下他不会多做什么的意思。 但是人心难测,小黑心除了自家傻大儿谁都不信,迅速入侵了梦回的数据库,将有关于白以尘的部分单独分割出来,自己保管,这下子,就算梦回倒闭了也不会影响到他。 如果那顾白后面又反悔想搞什么手段,也是根本不可能了,做完这一切的小黑心这才放下心,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就不出声打扰宿主谈恋爱了。 而另一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白以尘,正将人抱在怀里哄。 江临拎着草莓小蛋糕,哼了一声,“解决完了?” 他为了不打扰两人谈话,足足买了半个点的蛋糕!半个点! 也就是说,他和尘宝已经分开了有半个小时! 白以尘蹭了蹭小男朋友的脸颊,“临宝不气不气。” 将跟顾白的谈话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差的说了一遍,最后骄傲抬头,“他再也不会回来打扰我们了!” 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左边脸颊写着‘求’,右边写着‘夸’。 刚要假装生气的江临一秒都装不下去,亲亲热热将一大只可爱的尘宝抱住,吧唧亲了一口。 “尘宝最厉害了~” “接下来去哪里呀?” “回家吧,想吃临宝做的菜了。” “好。” 两人手牵手往回家的方向走,身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第154章 那个傲娇嘴硬的‘虚拟’男友(番外) 早上,江临强撑着困意醒来,下意识伸手,却摸了个空,他也不意外,因为昨晚白以尘就说了今天会起的早一些去买菜。 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喜欢跟一群大爷大妈斗智斗勇,就为了省那么几块钱,但是尘宝这么做,一定是有对方的道理。 艰难的起床,微微扶住了劳累一夜酸软的腰,无意中瞥见了落地镜中满身红痕,眼尾泛着春意的自己,尽管已经在一起许久,江临还是没忍住红了耳尖,下意识舔舔红肿的唇瓣,心里甜滋滋。 真是的,尘宝还是这么爱他。 不、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再像昨晚一样胡闹了…… 江临假装目不斜视地摘掉头顶的猫耳发箍,还有毛绒绒被蹂躏的尾巴,以及微微作响的铃铛项圈。 看了眼时间,白以尘一时半会回不来,江临收拾好后进了厨房,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说起来很久之前就想让对方尝尝自己的手艺了,但阴差阳错总是被各种事情打破计划,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他偷偷练习厨艺就是为了一鸣惊人,到时候尘宝一定会惊喜的看着他,然后用力抱住,落下甜甜的吻,之后…… 嘿嘿。 想的快要腿软的江临咳了两声,摒除杂念,开始了自己的厨艺展示。 拎着一大堆新鲜食材的白以尘因为怕打扰到江临睡觉,就没敲门,艰难的用钥匙开锁。 “你回来啦。” 出乎意料,他听见了江临的声音,“怎么不多睡会儿?” 急匆匆将菜放进厨房,没来得及注意细微的变化,出来后就将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的人抱起来,“小心着凉。” 两条腿夹紧,江临歪头在男人的颈侧蹭了蹭,懒洋洋道,“睡不着,一醒来就不见你。” 没等人回答,松手从对方身上下来,拽着男人就往餐桌的位置走,“嗯哼~” 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还不快来夸夸我的样子。 白以尘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看不出原貌的几盘菜,战术性沉默了一下。 红橙黄青蓝紫。 再来个绿就能集齐一道彩虹了。 并且菜的颜色饱和度很高,非常的‘光鲜亮丽’,给人一种吃一口就能少走八十年弯路的感觉。 唇边微不可闻的溢出一点叹息,白以尘几步上前,揽着少年的腰,眉眼弯弯的凑过去亲了一口。 “辛苦啦。” 已经中午了,看着这些菜,算算时间差不多是他刚出门不久江临就起来了,向来喜欢睡懒觉的人一下子起这么早肯定不舒服,再加上这么多菜…… “下次想做菜跟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 江临嘴角下撇,“你觉得我一个人不行?” 白以尘:“不想临宝太累。” 江临一秒翘嘴。 “好了,你快尝尝怎么样,这可是我学了好久的。” 小孔雀一心想得到爱人的夸奖,于是把学会的菜一次性都做了出来,托腮期待的等待反馈。 随着梦回大大小小的更新,虚拟人已经越来越像人类,他们可以吃现实中的食物,味觉系统也会如实做出反应,吃下去的东西会自动分解,完全不用担心消化问题。 当然,因为太过真实,所以在发生了一次虚拟人因为吃错东西导致数据中毒的事件后,梦回给虚拟人们加上了可以主动关闭味觉的权利。 但…… 白以尘看了一圈,发现都看不出原型后,面不改色的夹起距离最近的红色食物,放进了口中,认真咀嚼,咽下后停顿两秒。 江临迫不及待:“怎么样?” 白以尘:“嗯……盐放多了一些,而且火候有点过大,其他没什么问题。” 江临听后没有沮丧,而是认真的记了下来,决定下次改进。 “这个呢?” “可以多放点醋,用香菜借个味道。” “原来是这样,我看你不爱吃香菜,于是就没放,下次我放一些。” 两人一个提出建议,一个认真听着,并用手机仔细记下。 等白以尘挨个吃了个遍后也就差不多饱了,江临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准备自己亲自尝一口,之前一心想着给白以尘惊喜,这些菜做完后他还一口没动。 他第一个下手的就是红色。 白以尘张了下嘴,没说什么,不过双手默默握紧,表情严肃了不少。 “唔——” 一口下去,还没等咬,江临的脸色就扭曲了起来,没化开的小盐块被唾液分解,那种酸爽的滋味让他飞奔到垃圾桶旁边,直接呸了出来。 余光看见了递过来的水,直接一饮而尽,“咳咳咳——” 眼睛含着点点水光,脸色发红,江临控诉道,“只多放了一些盐!?” 白以尘将人拉起来,小声道,“我掐指一算,如果盐化开了后是只多了一些的,而且……”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有些生气的江临,“我比较能吃盐。” 江临都快被气笑了,直接上手捏着男人的脸颊,让对方看着自己,“白以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胃不会生病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啊?” 完了,连尘宝都不叫了。 感觉到江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白以尘瞬间慌了起来,但是被掐着脸,他一动不敢动,只能期期艾艾地伸出手指,去勾对方衣角,含含糊糊的道歉。 “临宝,对、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 江临瞧见了男人眼里的慌乱,一下子就开始心疼了,他松开手,揉了揉被自己掐得有点发红的地方,闷声闷气道,“知道错了没?” 白以尘豆豆眼。 “我不该撒谎说只放多了一点盐……” “这是重点吗!?” 江临轻轻敲了下男人的头,磨着牙凶狠道,“老子气你不在意身体!” 只要一想起刚才那一口菜的味道,他的胃就隐隐作痛,更何况白以尘是完全吃了下去! 想到这里,江临又莫名的有点难过,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惩罚似的凑近,咬了下男人的唇,恶狠狠的力道连一个牙印都没留下。 “白以尘,你听好了,我江临最在意的从来都是你。” 他一直都把白以尘当做真正的人来看待,自从在一起后,除了更新和偶尔看看梦回论坛外,手腕上的虚拟器就成了一个摆设。 白以尘捂住胸口,心脏柔软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说话?以后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听到了没?”江临瞪了瞪眼睛。 男人重重点头:“嗯!” 桌上的菜是吃不了了,两人准备去餐厅,等到了门口后,白以尘突然不走了,并且慢吞吞的背过了身子,手握紧江临的袖子不放。 “怎么了?” “你都不叫我尘宝了……” “……” “尘宝。” “在呢在呢,怎么啦临宝?” 白以尘一秒化身开朗大狗狗,抱住少年挨挨蹭蹭,江临似是嫌弃的瞪了一眼,耳尖红红。 “幼稚。” 但没办法。 他超爱。 第15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 垃圾星,别名013遗弃之地。 灰蒙蒙的天,褐色的土地,阳光永不眷顾的地方,四处可见的废墟堆积成山,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谁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着。 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轰——” 通体银色的飞船穿越屏障,慢悠悠停留在半空,随着机械开合的声音响起,无数废品如飞流般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在这期间,飞船上的人闲聊着。 “妈的,每次来这里一趟就觉得浑身都臭了,这垃圾星脏的要死。” 一旁操纵飞船的人透过系统瞥了下面一眼,随口道,“都叫垃圾星了,你还能指望它跟主星一样繁华?” “看见下面那群疯子的眼神了吗?” 指尖点了点,“你这话要是被听见,他们能活撕了你。” 在飞船准备开走的时候,开口抱怨的那个人看了眼,被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家伙们吓了一大跳。 一群眼神阴狠,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直接就对着身旁的人捅了上去,血肉飞溅,残肢断臂横飞,不过眨眼间,下面就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都是Alpha,我还能怕了他们?” 硬着头皮说出这话的Alpha手一颤,没再敢出声,催促道,“垃圾扔完了,赶紧走。” 在收回视线时,无意中对上了一双犹如恶狼般的眼。 妈的,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 每个月都会有飞船来这里倾倒垃圾,但对于在013星球上生活的人来说,这些垃圾对他们来说就是宝藏,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到营养剂和信息素抑制剂。 但更多的可能是——死在这里。 第一波冲上来的人,不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就是傻子。 “操!刀疤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鼠哥的东西你也敢动!?” 顶着一头乱糟糟黄发的Alpha捂着脖颈,丝丝血迹顺着指缝挤出来,满脸的暴怒和惊疑不定。 他身边倒下了三四个人,看伤口都是被人从身后偷袭造成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眼前的Alpha。 刀疤眼神不屑,抛了抛手上的匕首,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什么鼠哥,不就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他要是在这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有功夫耍嘴皮子,还不如好好想想用什么东西换你这条命。” 刀疤眼睛一转,“刚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拿走了两袋低级营养液吧?” 营养液,在这种人人都吃不饱的地方就相当于金子。 黄蜂咬了咬牙,这狗东西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隐晦的看了眼周围,不管别处怎么争抢都绕过了这边,没人敢插手他们的事,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碰了下怀中的物品。 刀疤这兔崽子为了阴他估计没少准备……他的精神力比不过对方,更何况还受伤了,如果不是他直觉不对躲了一下,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割断了动脉。 “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 黄蜂讽刺一笑,吐了一口唾沫,“想个屁!这会儿装起犊子来了?怕不是把东西给了你后下一秒老子就人头落地了!” “老子宁愿把东西扬了也不他么便宜你!” 说完就要把藏在衣服里的营养液给撕碎! “你敢!” 刀疤面色瞬间难看,腿部发力,瞬间暴起!匕首对着黄蜂的喉咙刺去!但黄蜂居然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咧嘴一笑。 打着死了也不便宜别人的想法。 电光一闪间,只听“哐当”一声,匕首落地,像是一阵微风吹过,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刀疤身后,这回,匕首出现在了他的脖子前。 “……谁?敢管我刀疤的事,不想活了吗!?” 刀疤的手腕软绵绵地垂下,身后那个人在挟持他之前,甚至在一瞬间踢碎了他的腕骨! 但此时此刻,手腕上的痛楚明显比不过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他试图摆出自己的名号,让对方知道杀死他的后果。 “你如果动我,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虎哥是谁?没听过。”清越好听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重新放好营养液的黄蜂瞬间抬头,想着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连笑面虎都不知道。 那可是掌管了垃圾星所有武器流动的大佬。 结果这一看,就被那头金灿灿的头发晃了眼,然后就是过于出色的容貌,黄蜂没上过学院,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人像一个小太阳。 定了定心神,黄蜂出言讽刺,“怎么,垃圾星就笑面虎一个人了?谁都得认识他一下?” 说完,他不管面色阴沉的刀疤,对着救了自己的人利落开口,“兄弟,两袋营养液,你帮我杀了他。” “我是鼠哥的人,你救了我鼠哥不会亏待你的。” 两袋营养液,已经不低了。 金发少年眨了下棕色的眼睛,满是迷茫,“鼠哥又是谁?” 黄蜂:“……” 如果不是对方眼里那不作伪的真切疑惑,他还真以为这人是在挑衅。 刀疤暗中试图反抗,结果一个用力,纹丝不动。 “……” 他急匆匆开口:“我出四袋!买我的命!” 一袋低级营养液能管一周饱,他自信对方不会拒绝,等自己回去找人,一定要回来弄死这小子! 眼底暗色一闪而逝,表面上却无比诚恳。 谁知,金发少年只是移开了匕首,摇了摇头,“我不要营养液。” “刚才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所以才阻止了你。” 他甚至在黄蜂呆滞的眼神下,主动扔了匕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们别怕,我不敢杀人的。” “……” 刀疤欣喜若狂,这是哪来的傻子,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吗? “谢谢谢谢,多谢这位兄弟放我一马,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处吗,营养液我没放在身上,或者你跟我回去拿也可以。” 金发少年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就被一旁的黄蜂给拽住了。 “不是,兄弟,你还真信他的话啊!?” 这小子长得板板正正,怎么看起来这么不聪明呢? “你说的有道理。” 这就对了,怎么可能有这么笨的人呢…… “你骗我了吗?” 金发少年真诚的发问。 黄蜂:“……” 刀疤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在忽悠,拍着胸脯摇头,“怎么可能?” “我要是真骗了你,你就冲着心脏给我来一下子!” “那我就放心了。” 白以尘笑了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没等刀疤暗喜,说出了一句让他浑身发凉的话。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撒谎哎。” 第15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 白以尘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破烂的空间中,吓得他以为自己被小黑心送错了地方,当看到那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时,才知道这里真的是星际世界。 慢慢从铁床上起身,小黑心适时出现。 他硬是从那两颗黑漆漆的小眼睛中看见了正经。 【宿主,这个世界我不会帮你太多,一切都需要靠你自己,只有生死攸关之际我才会出手。】 它的声音很严肃,怕白以尘害怕,紧接着解释了两句。 【不是所有世界都像现代那样和平的,这次是星际,下次甚至可能是修仙,那是真的会流血的。】 【你需要提前适应。】 【这次的剧本主要是围绕主星第一军校展开的,主角攻越千禾与主角受楚炎都在那里。 你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在三个月后第一军校新生开学时离开垃圾星,并获得录取通知。】 说完这些,小黑心看都不看白以尘就消失了。 它不敢看,怕自己心软。 太过善良单纯的人是活不到最后的,白以尘必须作出改变,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是不会让宿主真正出事的…… 毕竟是养了几个世界的傻大儿。 但这点它不准备多说,偶尔给宿主一点危机感,会让对方更快成长。 白以尘收回本想捏捏小黑心的手,怔了下后哑然失笑,揉了揉自己脸,喃喃自语,“我真有这么傻吗?” 让小黑心不放心成这样。 在铁床上坐了一会儿,白以尘梳理了一下记忆后从角落翻出了一块破碎的镜子,从中瞧见了自己金色蓬松的发,弯了弯眼睛。 他是笨了点,但是不傻呀。 过了会儿,听到飞船轰鸣声的人走了出去,一路上按照小黑心留下的精神力使用方法,生涩地操纵那些无形力量包裹住自己,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同时迅速整理垃圾星的关键信息,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重点记下来。 小黑心虽然嘴上说着这次不给他剧本,但却把有关abo的一切和垃圾星大大小小的信息全都打包给他了。 生怕白以尘吃亏。 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不远处发生了冲突的两个人,白以尘捏紧捡来的匕首,无声无息地潜行过去。 垃圾星有三位叫的上名号的大佬,他们的代号无人不知。 贩卖枪械武器的笑面虎,手里掌管着各种违禁药品的金袋子,以及武力最强,底下人手最多的独龙。 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就要获得更多信息,他需要接近这里的地头蛇,这三个人表面上合作关系,但都迫不及待地想把对方搞死,好扩大势力范围。 谁都想做领头人。 白以尘并不知道黄蜂和刀疤都是谁的人,但架不住有人讨论,他只是顺耳听了那么一下下。 “今天的事儿多谢了,如果不是你,我黄蜂怕不是真要栽在那垃圾的手里了。” 黄蜂坐在桌前,也没客气,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水,长长舒了一口气,余光悄悄打量笑着不说话的人。 真没想到,这小子笑得那么阳光,下手却那么利索,亏他还以为这是个傻的。 说不聪明吧,刀疤明显是忽悠的话也信,而且在这种地方还说什么不杀人的蠢话。 说利索,一句‘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撒谎’后,二话不说就用匕首将刀疤的心脏给捅爆了,没给人一点狡辩的机会,直到没了呼吸时,刀疤的眼神都是迷茫的。 黄蜂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知道这人惹不得,他的实力还不如刀疤,与其搞一些小手段,还不如坦坦荡荡,看这人先前救了自己的模样,也不像是滥杀的人。 而且……他想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于是也就有了坐在对方家里喝水的这一幕。 “你想跟我说什么?” 黄蜂打了个激灵,彻底回神,看着人没有不满时才放下微微提起的心,笑得格外谄媚,“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想兄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刀疤都不是你的对手。” 麻溜地将怀里两袋营养液掏出来,递了过去,“这两袋是我的感谢,剩下的等我回去取完东西再送过来。” 白以尘也不推辞,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一旁,“两袋就够了。” “不够!一点也不够!” 黄蜂眼神坚定,“我的命可不止这两袋营养液,尤其是你不光救了我,还帮我解决了刀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我黄蜂在一天,你的营养液管够!” 白以尘摇了摇头,“我也没做什么,是他先骗了我的,我杀他不是为你。” 黄蜂:“但在我看来,你帮我解决了心腹大患是事实,我如果什么都不表示那是没良心!” 金发少年似乎不太会拒绝人,黄蜂想着气氛到这应该差不多了。 “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他坦坦荡荡道,“以你的实力,如果成为敌人恐怕我会睡不着觉的,所以就想提前出手拉你入伙。” “我是鼠哥手底下的人,而鼠哥是独龙大哥的得力手下,在垃圾星,没有靠山很难活下去,加入一方势力会好过很多。” 黄蜂说完摆手,“当然了,这里肯定不包括你,就凭你的实力,一个人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话里不是没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并不会让人反感,谁会不喜欢被夸厉害呢? 不管黄蜂真实想法是什么,但态度确实是给到位了。 “你可以多考虑考虑,毕竟加入一方势力也是个重要的——” “好。” “没事没事,就算不……嘎?” 望着有些呆愣的人,白以尘热情地笑了下,感动般地握住了黄蜂的手,上下晃了晃。 “我能听得出来黄蜂哥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我白以尘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一定要对你好,我同意加入你们!” 语气认真道,“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让黄蜂哥你失望!” 金发少年满目真诚,清透的眼没有丝毫阴霾,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像是垃圾星的人会拥有的。 感觉自己忽悠单纯少年走上了不归路的黄蜂,心里突然有了一丢丢愧疚。 一直到跟人约定了明天在哪里见面离开后,心情都是复杂的。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白以尘笑容不变,撕开了一袋营养液,酷似劣质糖精的味道淌入喉管。 “搞定。” 扔掉了袋子后,右手微微握拳,止住了自从杀了刀疤后就一直隐隐痉挛的指。 他没说谎。 他不敢杀人的。 真的。 第15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 第二天,白以尘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约定的地方,一路上凭借着精神力躲过了暗处大大小小的窥伺。 嘴上叼着一袋营养液,老远就看了不远处四处张望的黄蜂,三两口喝完,将袋子扔到了一堆垃圾上,热情地挥手。 “黄蜂哥!” “这边!”黄蜂也是心急,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给跑了,等到人离得近了,看着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急切的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白以尘:“嘿嘿,我还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了呢。” 黄蜂一点也不见外,踮起脚跟人勾肩搭背,“这有什么,是我怕有不长眼的家伙打你的主意,这才提前到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跟鼠哥说了,鼠哥很感激你,特意腾出时间准备亲自欢迎你的加入。” 白以尘腼腆地笑了下,“我也没做什么……” 一路上闲聊着,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处宽敞干净的房子内,当然,这里的宽敞干净是相对来说的。 刚迈了一步,白以尘脚步一顿,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呦,黄蜂你回来了,这就是昨晚你拉进来的人?” 迎面一个人走了过来,脸上笑嘻嘻的,打量了白以尘两眼,态度说不上礼貌,但也谈不上轻视,就是随口一问。 黄蜂看起来跟对方很熟,“滚滚滚,忙你的去,这可是老子的救命恩人,厉害着呢。” “刀疤知道吧?我旁边这位兄弟只是略微出手,对方瞬间就没了气儿。” 黄蜂得意洋洋,好像刀疤是他杀了的一样。 笑嘻嘻的人神色一动,诧异了下,微微点头,“没看出来啊,刀疤都不是你的对手?” 白以尘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运气好,大家都很厉害。” 那人要再说些什么,黄蜂打断了他,“行了行了,蚊子你要干什么就赶紧去,鼠哥可是等着我把人带过去呢。” 蚊子一听,也不笑了,“成,那我去忙了,回头有空一起喝一杯。” “好说。” 寒暄了两句后,黄蜂松了口气,“刚才那家伙你叫他蚊子就行,别看他天天笑嘻嘻的,论消息灵通我们这没几个比得过他。” 白以尘点头,似是不经意问了一句,“这里看起来没多少人,他们都不在吗?” 黄蜂打了个哈哈,“这不是为了欢迎你加入,他们都去里面等着了嘛……” 假话。 白以尘眼睛微动,余光在几个地方稍稍停顿,语气疑惑,“可是,好像还有六个人在看着我们哎。” 他掰了掰手指,眨了眨眼,“从我刚才踏进这里,已经盯了我们好一会儿了。” 黄蜂笑容一僵,眼看着白以尘说着说着,就要从袖子里掏出匕首跃跃欲试了,他哭笑不得。 “这、这……” 这时,鼓掌的声音响起。 拐角处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人眼神赞赏,声音不紧不慢。 “好敏锐的感知。” “鼠哥。”黄蜂弯腰躬身,语气恭敬。 白以尘看了眼这个鼠哥,身为一名Alpha,对方属实不算高,比黄蜂还矮了半头,身上的气息平稳,但不弱。 在他观察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光明正大打量他,那一头金色蓬松的发与周围格格不入,细皮嫩肉的,长得还挺帅,再一细看,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真挚又热情,让经常浴血厮杀的他们有些不适应。 一时间,众人脑海里的想法只剩下了一个——哪来的傻小子,这要是放在外面,怕不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没等黄蜂介绍,白以尘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一阵风吹过,瞬间冲到了鼠哥面前,将胳膊搭在了鼠哥的肩膀上,好似没察觉到这人眼底的杀意和僵硬的身体。 “哇!你就是黄蜂哥一直挂在嘴边的鼠哥吗?他昨天一直跟我说起你的光荣事迹,说你是独龙老大的得力助手,轻飘飘两句话就让笑面虎手底下的一把手让出了一条街,而且为人特别讲义气,对手底下的兄弟们出手还很大方,自己能吃肉也绝不忘让大家喝上一口汤,能跟在你手底下做事我真的太幸运了!” 说到兴奋之处甚至还用力拍了拍鼠哥的肩膀,整个人眼里像是冒着无数崇拜小星星,迟钝到没发觉抵在背后的激光枪,最后总结出一句。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不光厉害,长得也……嗯,人模人样的!” 鼠哥的眼神从冰冷到麻木,金发少年喋喋不休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被噪音虫包围了。 还别说,对方夸得他挺舒服,他手底下什么人都有,但还就没有这种说话好听、长的养眼、实力还不错的。 就是这自来熟的性子要改一改。 好不容易等人停下,鼠哥礼貌一笑,不着痕迹拉远了距离,Alpha与Alpha之间的本能排斥让他极其不习惯。 “别听黄蜂胡说八道,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独龙老大对手底下的兄弟们一向大方,你加入我们算是选对了。” 他冷笑一下,“其他两个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白以尘懵懵懂懂,“为什么呀?”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鼠哥带着人边往回走边道,“笑面虎那老东西左右逢迎,如果不是和军队驻守在这里的人搭上了关系,武器这块轮得到他?” “至于那金袋子。”提到这个人,鼠哥的眼里不光是冰冷,还有厌恶。 “一个疯子,早晚把自己玩死。” 鼠哥说完,侧头看了眼还迷茫的白以尘,犄角旮旯里为数不多的良心冒出来了一点,“这些你不用管。” “只要记住你现在是独龙老大的人就行了,只要好好办事,老大不会亏待了你。” “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黄蜂,黄蜂不行就来找我。” 白以尘呲牙一笑,“谢谢鼠哥,你对我真好,我一定好好做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鼠哥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摆手让黄蜂带人去逛逛,认认地方,顺便讲一下要注意的事项。 等人走后,有人不解道。 “鼠哥,一个傻小子,用得着跟他说这么多吗?” 鼠哥脸上的笑慢慢平缓,声音漫不经心,“你懂什么。” “有些人,注定跟我们不一样。”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了原地几个摸不着头脑的人。 回到房间,鼠哥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肩膀上的重量仿佛还存在着,眼底晦暗不明。 他没说的是,在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他可是C级的精神力! 第15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 “小白,我刚才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你胆子也太大了,第一次见面就敢跟鼠哥勾肩搭背!” 黄蜂拽了拽衣领,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差点以为自己刚带人过来,人就要没了,要知道鼠哥可是C级精神力,在他们垃圾星这里算得上是顶尖的那批了! 就算昨天白以尘救了他,但他估摸着顶多了也就是D级。 白以尘装作没听懂,“怎么了?我看鼠哥挺好说话的,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怕他?难道平时鼠哥对你不好吗?” “我滴祖宗!你可别污蔑我!” 黄蜂跳脚,连忙看了看周围,哭丧个脸,“鼠哥对我们大家伙那是没得说,平时谁有个困难,只要求到他头上都是能帮则帮。” 说完摸了摸下巴,“不过鼠哥对你确实挺看好的,要不然早在你搭他肩膀的时候就把你扔出去了……” 鼠哥是好说话,但不代表脾气好。 “我也觉得鼠哥人不错。” 也挺聪明。 白以尘笑眯眯的,不动声色收起了逸散的精神力。 一路上,金发少年一点也不认生,看见人就热情的打招呼,一口一个哥叫着,把人哄得高高兴兴。 没过一会儿,鼠哥手底下的人都知道来了个新人,长得好,真诚热情,嘴甜会说话。 也有人觉得白以尘年轻,看起来不像是个能打的,就有些轻视,白以尘也不恼,只是客客气气的一个个邀请切磋过去,一招将人击败。 躺在地上的Alpha一脸不可置信,周围围观人的注视让他面色涨红,简直面上无光,心中愤恨刚刚升起,一只手伸过来,用力将他拉起。 白以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分寸没掌握好力道,下次哥你别看我年纪轻就让着我。” 只有被一招打败的大汉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不过台阶都给了,他自然是顺着下,心里对这小子感官好了不少,身手好,会做人。 一些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肯定是石头让着这小子的。” “石头也是,让着这小子干啥?切磋就要全力以赴才对!” 石头反而不乐意了,拍了拍裤子,皱眉。 “行了,你们别乱说,这小子是真的厉害,我石头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此话一出,算是亲口承认了自己比不过白以尘。 “嘶……” 其他人吸了一口凉气。 石头可不弱,想当初,那可是一拳打死了一个E级的Alpha!就连鼠哥都很看好他! 但就是现在,石头居然被一个刚来的小子打败了? 开玩笑吧!? 石头没管其他人的惊疑不定,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光头,“你厉害,以后要是打架就来找我,我帮你!” 他性子憨厚,认定了白以尘比他强后就没那么多其他心思。 Alpha骨子里就崇拜强者,垃圾星也不例外。 白以尘自然是点头,石头看起来就好骗……单纯,说不定之后有什么事就用到人了,打好关系总是不错的。 “石头哥你也很厉害,一看你的肌肉就知道平时没少锻炼,力气一定很大!” 被夸的石头很高兴,撸起袖子,“那是,曾经我一拳打碎了一个Alpha的脑袋!” 白以尘配合鼓掌,“哇!能跟我讲讲吗?” “这有什么的,我跟你说……” 话头打开,其他人也很快加入了进去。 黄蜂一脸麻木地看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某人,对方金灿灿的头发一会儿出现在这边,一会儿又从另一边冒出来。 时不时夸这个厉害,夸那个聪明,而且别管人说什么,都会特别捧场地发出惊叹,然后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人瞅。 这谁顶得住啊。 直到半个小时后,众人才散去。 黄蜂看着被一众人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白以尘,猛不丁想起了一句话。 ‘我鬼混回来了哦~’ 心情带了点复杂。 “小白……你要是在主星,肯定很受Omega欢迎。” 白以尘眨眨眼,“Omega?我还没见过Omega呢。” 黄蜂摇摇头,自嘲一笑,“别想了,香香软软的Omega咱们垃圾星可没有。” 白以尘好奇,“黄蜂哥你见过吗?” 像是回忆一样,黄蜂眼神恍惚了下。 “当年在主星的时候远远见过……” 说到这,黄蜂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小白,听哥一句劝,别想些不实际的东西。”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成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在每个月的易感期来临前注射抑制剂。” 易感期?抑制剂? 白以尘从脑海里扒拉出这两个词,他试探性问道,“如果不注射……” “会死的。” 黄蜂眼睛暗淡。 “届时,信息素紊乱引起的精神力暴动会让你彻底失去理智。” 在主星随便就可以买到的抑制剂在这里却是硬通货,全都被上面的人把持着,他们这些人要是想要,一是做出成绩,二是用有价值的东西换。 而抑制剂也不能多次使用,不然会对此产生依赖,准确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Omega。 但垃圾星除了Alpha就是Beta,Omega是疯了才会来这鬼地方。 “这样吗……” 白以尘:“不用担心,我离易感期还早呢。” 黄蜂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就头疼,“别不放在心上,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对此,白以尘用了万能回答, “嘿嘿。” 望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黄蜂一阵心累。 今天一天,白以尘收集到了不少信息,挥手告别黄蜂后就回了自己的破烂小房子,鼠哥说今天先熟悉一下,明天就要分配他做事了。 白以尘挺乖的,看着就听话,鼠哥就没多说什么。 想来是不会给他惹麻烦的。 …… 垃圾星的夜晚比白天更不太平,应该说这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流血事件。 仅仅从鼠哥的地盘到回家的路上,这已经是白以尘看见的第十起了。 他站在一座垃圾山顶端,兴致勃勃的借着微弱光芒看着下方上演的‘他逃他们追’。 正在逃跑的人衣衫破烂,身材修长,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道道血痕,头发灰扑扑的,隐约透着银色,唯有一双如血色瑰丽的眼,哪怕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也依旧夺目。 “哇哦,真好看。” 白以尘也不嫌脏,坐在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板子上,托着下巴称赞,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他出手。 银发之人脚步虚浮,和身后追杀他的人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被无处不在的垃圾绊倒,再也没有力气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跑!让你他妈的跑!” 气喘吁吁追了能有几里地的男人吐了口唾沫,想都不想就上去踹了一脚银发之人的后背,弯腰拽住人的头发,用力薅起来。 “有种你就呃——” 男人愕然睁大双眼,脖颈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血线。 “嗬嗬” 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已经被割断,视线黑下来之前,他看见了一双无比平静的双眼。 “扑通” 男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而用尽了最后力气的人控制不住喘了口气,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眸光锐利。 “出来。”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哪怕如今精神力枯竭,动一根手指都费劲,他也不愿示弱。 “兄弟兄弟,你好厉害啊!” 眼前瞬间出现的金色闪了他的眼。 好快! 瞳孔微不可察的震动,夹紧刀片的手没等动作,就被一整个抱住,紧挨着凑近的脸笑容灿烂,棕色的眸满是他狼狈呆滞的模样。 “你刚才的那招,唰的一下就反杀的那招好快!我都以为你要死了,没想到居然能反杀!实在是太酷了!” 白以尘毫无距离感地冲着人软声道,“呐呐,教教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要不我拜你为师怎么样?” 白以尘越说越兴奋,银发少年苍白的唇动了下。 “……松手。”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有分寸感的家伙! 白以尘摇头,抱得更紧了,“我不,除非你答应教我!” 因为被抱住,而导致身上伤口裂开的银发少年手指抖了下,他有预感,只要自己不答应,这人恐怕会一直缠着他。 总之,先应付过去。 “好。”顿了下,“能放开我了吗?” 白以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爽快地松手了。 “说话算话,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哦!” 想了想,金发少年歪头,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反悔的话,就杀了你哦。” 第15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 “兄弟,你身材不错啊。” “兄弟,你皮肤好白。” “兄弟,你眼睛真好看~” 躺在床上的银发少年浑身被绷带缠绕,金色的脑袋围着他团团转,一声声夸奖喋喋不休地传入耳中,白色睫毛颤抖,极其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里面的情绪多少带了点生无可恋。 “十木。” 听到他开口说话的人影瞬间停了下来,迅速托过一张椅子,坐下后双手托腮,棕色的眼睛先是眨了眨。 “十木,是你的名字吗?一定是吧!肯定是的!你好十木,我叫白以尘,既然交换了名字那我们就是朋友啦,以后要互相帮助哦。” 说完,仿佛没看见十木眼里的抗拒,自顾自地握住人一旁的手上下晃了晃,有几分强买强卖的意外。 握手就握手吧…… “能放开了吗?” 十木偏头,双目无神地盯着握着自己手微微摩挲的人,感受到对方甚至捏了又捏后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咬牙切齿,“给我,松开!” 眼见人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白以尘收敛神色,殷勤地倒了杯水,“木木,你渴不渴?你身上有伤还不能动,我喂你喝水吧。” 十木:“我不……”渴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硬扶起来的十木:……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混蛋金毛根本不管别人同意还是抗拒,总是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刚想动一下胳膊,刺痛传来,让十木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少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了不少不是吗? 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温热的水浸入喉咙,让他干燥的唇好受不少,也没什么心思想别的了,总之,等休息一晚后,明早就离开。 半个小时后。 十木声音表情木然:“你为什么要和我挤在一张床上。” 白以尘正忙忙活活地给十木盖好被子,然后脱下外套就钻了进来,眼神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是我的床呀,我不睡这里就要躺地上了……”声音到后面委屈巴巴的。 十木很认真的建议道,“我可以睡地上,床给你。” 请原谅他无法接受和Alpha同床共枕。 尤其是这个Alpha还不比他弱。 “你在说什么呢?”白以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十木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一样,“让伤者躺在地上睡一宿,我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 想起昨天威胁自己反悔就要杀了他的人……嗯…… 十木:怎么不是呢? 他欲言又止,但表情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金发少年伤心了,但碍于十木是病人,他不好做什么,就用毛绒绒的脑袋在人的颈窝顶来顶去,嘴里不停嘟囔着。 “你居然这么想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我决定讨厌你一分钟!” 金色的发丝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的那一块皮肤痒痒的,来自另一个Alpha呼吸的温热时不时喷洒在颈侧,伴随着的是如阳光般暖融的气息。 很难形容那个味道……太过温暖了,没有一点属于Alpha信息素的侵略与攻击特性,让人一闻就仿佛置身于阳光下,直到人恍惚反应过来时,就会发现不知不觉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中。 ! 十木蓦然回神,心神一凛。 什么时候他会容忍一个Alpha靠这么近还不暴起的?甚至对于白以尘的这种表现还隐隐带着无奈!? 不对劲!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十木,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用手掌盖住那做着刻板动作的金色头头,推远。 “离我远点。” 等看到人迷茫不解的样子时,他多问了一句,“你就不难受吗?” “难受?没有哎。” 白以尘顺着微弱的力道后退了一些,在头顶的手掌要离开时握住蹭了两下,当做没看见十木黑脸的样子。 十木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装傻,用力后发现手收不回来也就放弃了,叹了口气道,“同为Alpha总是互相排斥的,尤其是越强大的Alpha之间,信息素排斥也就更为严重。” “跟我睡在一起,我怕晚上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这些生理知识是从小就要学习的,但他突然想来这里是垃圾星,别说学院了,能活着都不容易。 想到白以尘跟自己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这只知道傻笑的人是怎么磕磕绊绊活到现在的,应该很不容易吧……思维发散的十木如此想着,觉得自己还是别跟傻小子计较了。 好歹他是接受过正规教育长大的正经人,让让对方也没什么的。 毕竟孩子长大不容易。 这么一想,心情舒缓了不少,刚要多说两句,就听到金发少年用力摇摇头。 “我不怕。” 十木愣神:“你这么相信——”我吗 “毕竟你这么弱。” 白以尘眼神弯弯,神气极了,“你现在弱的要死啦,所以放心的睡吧,不用担心会杀掉我,就算到时候有意外,我也可以把你的两只手暂时打断嘛。” “所以安心睡吧。” 十木眼神死寂。 这人活到现在还真是老天开眼。 沉默寡言的十木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尽管看不见,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他尽量当做不存在,虽然另一个Alpha身上的信息素让他很不适应,但意外的没有引起本能过激抗拒。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信息素跟别的Alpha都不同,少了侵略性吧…… 既然对方救了自己,那目前来说还是安全的,不过还是要提防被那群人找过来,身体虚弱的感觉实在是糟糕,他厌恶这种无力感。 要尽快养好伤,找到回主星的办法。 许是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到了极限,也或是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危险,十木慢慢的陷入了沉眠。 “睡熟了呢……” 白以尘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托着下巴,视线在十木身上徘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观察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黑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宿主,你不会贪图上他的美色了吧?】 【别忘记目前的任务是想办法离开垃圾星。】 小黑心操心地提醒,不怪它这么问,实在是白以尘不仅把人救了下来,甚至还帮忙包扎伤口,又对着十木的手摸来摸去…… 这很难不让它多想。 【咱们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啊。】 白以尘啧了一声,在脑海中回道,“心儿,你宿主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吗?】 嘿,白以尘撸撸袖子,他还真要为自己辩解一番了。 “首先,我可是观察了半天才决定救人的,我能感觉到,十木的精神力不弱于我,这人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但那料子可不简单,连那鼠哥穿得都没他好。” “而且我也是在确定了自己能压制住他才将人带回来的,这个十木的谈吐举止,还有身上的气质,完全不是垃圾星能有的,如果这都不算……” 金发少年眼睛微弯,语气轻轻地陈述着,“从他手上的茧子来看,这人会的可不止枪械。” 还有一些分析他没说,不过小黑心已经惊呆了。 【宿主,你、你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第16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 天光微亮,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停在了一处破烂的小屋外,两道黑色的影子拉长。 “就是这里?” “没错,我闻着味道过来的,错不了,那小子身受重伤居然还能反杀,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呵,有胆子从笑面虎老大手下抢人,这救人的小子也是真不怕死。” “管他呢,都杀了不就得了。” 说话的男人神色淡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可怖的疤痕,其中一道甚至划过了眼睛。 另一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速度却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圆形装置,红灯闪烁,屏蔽器迅速形成光罩,隔绝外面的一切。 “用得着这么小心?” 吊儿郎当的人眯起眼睛,“毕竟这里是那只老鼠的地盘,虽然咱们不怕他,但少点麻烦也是好的。” 伸了个懒腰,“早点动手吧,我还没睡觉呢。” 说完,还没等两人动作,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唔,现在的反派都像你们一样话多吗?” “谁!?” 阿杨伸完懒腰的手还没放下,听到声音后瞳孔一缩,瞬间抬头望去,身旁的阿丰也没好到哪去! 以他们两个人的精神力,居然没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金发少年从暗处踱步而出,微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唇边过于灿烂的笑容被光线分割两半,在这种情况下透着几分诡谲。 白以尘揉了揉眼睛,“两位大叔,扰人清梦可是要不得的,会被天打雷劈哦~” 像是没察觉到两人身上的杀气一样。 阿杨眼睛一转,露出友好的微笑,“这位小兄弟,屋子里的那位是我们老大点名要的人,希望你能给我们兄弟俩一个面子,就当交个朋友。” 阿丰眉头一皱,但还是没说什么。 白以尘摸摸下巴:“你们老大是谁?” “笑面虎。” 阿杨语气淡淡,说完就做好了把人带走的准备,笃定了眼前这个金发小子会妥协。 “跟他废什么话,不交人就去死!” 阿丰看起来很不耐烦,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几声脆响,他不理解阿杨为什么对这小子如此客气,完全多此一举,把人杀了冲进去不就得了? 阿杨:“哎,别总是打打杀杀的嘛,人家小兄弟一看就是聪明人,就当结个善缘。” 白以尘轻笑一声,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阿杨嘴上说的客气,但言语中的轻视根本没做掩饰,至于另一个阿丰,则是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 “你们不知道吗?” 嗯? 阿杨好奇道,“知道什么?” 金发少年呲牙一笑,“我昨天刚成为独龙老大的手下哦。” “这么看来,我们就是敌人了嘛。” 此话一出,阿杨冷下了脸,“照你说来,我们是没得谈了?” 笑面虎、金袋子、独龙,三个人互不对付,手底下的人也是如此。 “有点难办啊……” 没等说完,阿丰迅速暴起,右脚蹬地,身形如猎豹般冲到了白以尘面前,毫无征兆的出手了。 眼神凶狠,右手成爪,对着白以尘的脖颈而去,这一招,他保证撕碎这小子的喉咙! 白以尘笑容不变,瞳孔微动,在精神力的帮助下早就锁定了阿丰的身影,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无所遁形,在攻击临近时,微微偏了下头。 阿丰没想到这招会被躲开,胳膊顺着惯性已经收不回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在这时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真没礼貌。” 金发少年一句轻语,手背青筋微鼓,发力将人甩出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握拳,对着阿丰的太阳穴轰去! 阿丰瞳孔紧缩,关键时刻借着对方将自己甩出去的力道而动,腰身一扭,被禁锢的手臂发出脱臼的声响,他面色不变,姿势别扭地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迎上去! 以拳对拳! 砰! 刚一对上,阿丰的脸色瞬间苍白,仿佛打在了铁板上!一股钻心的痛楚袭来! 腿部用力,膝盖对着白以尘的腹部而去,想借此脱身! 白以尘顺势松开了对方已经废了的胳膊,身形如电,躲过阿丰膝击的同时肘部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阿丰继一只胳膊后又断了一条腿! “啊!!!” 再也控制不住的哀嚎声溢出喉咙。 阿丰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胳膊和腿扭曲着,额头冷汗直冒,眼珠子疼的几乎瞪出眼眶! 他还想挣扎,结果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白以尘拍了拍心口,“吓我一跳,你怎么不打招呼就突然动手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就差点死掉了。” 脑袋上传来的压力让阿丰说不出话,他咬牙切齿,很想问问白以尘是怎么把这话说得出口的! 从阿丰突然动手到瞬间落败被踩在脚底,只不过短短一瞬间的事,一直没动手的阿杨见此直接歇了心思,心跳如鼓。 本以为阿丰出手就足够把这小子解决,结果谁能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的实力还不如阿丰,偷袭的话…… 他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白以尘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歪了下头,“你好像在想些不好的事情哎……” 阿杨心一突突,讪笑道:“怎么会……” “不会是想要偷袭吧?” 阿杨:“……” 他顿时收了小心思,连忙摆手加摇头,“怎么可能?愿赌服输,是我们技不如人!” “兄弟好身手,人我们不要了,我这就走,这就走,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阿杨看都没看被白以尘踩在脚底下的阿丰,一步步后退,看样子似乎是要转身就走。 “扑通” 刚迈出一步的脚步停下,一道越过头顶被踢过来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肩膀上传来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力道。 一道含着笑意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 “就这么走啦?” 阿杨嘴唇颤抖,心脏因为压力过大几乎骤停,瞳孔极致缩小,仿佛被野兽扼住命脉的窒息感让他如坠冰窟。 他说不出话。 身后之人也没想着得到回应,只是略微苦恼。 “我很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哎,这会让我的心情变差,尤其是你们居然还想杀了我……我这么听话又乖巧不惹事的人你们都要杀,还有没有天理啦!?” 白以尘越说声音越委屈,阿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想转头,脖子却只是发出了老旧的咯吱声。 “我——”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 他被扭断了脖子。 金发少年口中还在絮絮叨叨着。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放你走的话你会找人来杀我,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而且我这个人很胆小的,最怕死了。” “所以——” 他一脚踩断了阿丰的脖子,不顾对方的恐惧和怨恨。 “只能麻烦你们先死一下啦。” 第16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7) 十木这一觉睡的算不上好,梦中的他度过了最开始的平静后就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荒芜的白将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抹去,最后剩下了寂静的黑,血红的线条如同一团乱麻四处冲撞。 他应该是疼的,但这是梦里,所以他不会疼。 某个刺耳的声音说着听不清的话,无处不在的恶意充斥了他的脑海,让半空中如无头苍蝇一样的血色线条愈发杂乱不稳。 ‘恶心’ ‘该死’ 在某个瞬间,他蓦然睁开了眼,瞳孔渐渐聚焦,过了好一阵,胸膛才重新起伏,休息几个时辰才恢复了一丝丝的精神力条件反射般地探索四周,淡红色小触手圆滚滚的顶端这里点点,那里碰碰。 然后慢悠悠地反馈了两个字。 ‘安全’ 十木直直盯着屋子的顶端,与其说是屋子,其实更像一个垃圾组成的避难所,四周没有窗户,钢铁交织露出的缝隙就是他所能向外投注视线的唯一通道。 天还没亮。 身侧属于另一个人信息素的味道淡了许多,提醒他白以尘出去了不久,弯曲胳膊,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坐起来,动作看似很简单。 撑在铁床上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结实的绷带缝隙中露出了苍白的皮肤,连带着手背上的白色蝴蝶结也抖了抖。 幼稚。 十木微微移开视线。 想下床,但身体各处的刺痛在提醒他,坐起来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接下来,就连简单的抬腿自己也做不到了。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要知道,这种小伤放在之前,只要在治疗舱躺几分钟就好,哪像现在这样麻烦。 “必须离开。”他低喃着。 笑面虎的人不会放过自己,势必会继续派人抓捕,最迟天光大亮之前,必须离开。 十木自然知道待在这里是更好的选择,但白以尘救了他,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被救是事实 ——他不能恩将仇报。 突然,某种极其微小的机械声响起,血红色的眸在一瞬间变得格外锋锐,似乎透过摇摇欲坠的门板看到了外面。 陌生的声音几乎毫不掩饰其中恶意。 “就是这里?” “没错……” “……” 抓他的人来了。 会被交出去吗? 十木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冷静分析着,精神力还没有恢复,一会儿落到外面那两个人手里后他没有十全的把握逃走,最开始时一定要示弱,然后一击毙命——就像昨晚那样。 身为收到第一军校录取通知的学生,以后战场上的军人,他从小到大学习的都是如何光明正大击败竞争者,但自从落到了垃圾星后,他才终于明白。 在这里,光明正大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必须适应新的规则。 不知怎的,十木想起了救了他的白以尘,只是为了学习那根本算不上招式的一击就把自己救回来的人。 在威胁说‘反悔就杀了你’时,那双真挚又单纯到残忍的眼睛。 银色的碎发在眼前打晃,但从那微微涣散的眸光中还是能发现眼睛的主人已经走神。 “喂……” 他不会因为被交出去就怨恨对方的,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明明没有把自己带回来的必要。 “木木?” 只是很可惜,没机会教他那一招了。 “你在想什么呢!?” 中指与拇指相碰,发出的脆响终于让十木回了神,白以尘刚要问一句,就听见对方说道。 “抱歉,我现在不能自己走动,你直接把我拖出去就好。” 白以尘不解,“拖出去做什么?” 十木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两道陌生的气息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人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他张了张口,眼睛难得茫然,“……你杀了他们?” 金发少年点了下头,语气理所应当,“谁让他们打扰我睡觉,而且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突然对我动手。” 他眼睛一转,手指轻轻捏住了银发少年的袖口,压低声音,带了点点委屈。“木木,他们差点就把我杀掉了……” 十木挺直的后背微僵,口中吐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这是在……撒娇? 原谅十木只看见过Omega这样过。 Alpha一向是好强的,他们骄傲、自信,尤其是在另一个Alpha面前,绝对不会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弱势,撒娇这种行为……实在是难以想象。 但他今天还真就见过了。 一个同样强大、不比他弱的Alpha,在向自己撒娇。 十木说不出是心里什么感觉,讨厌?并不,轻视?更谈不上。 可能是新奇,还带了点点酥酥麻麻的痒,以及些许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怎样对付一个挑衅自己的Alpha,但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对自己撒娇的Alpha说话。 明知道白以尘不比他弱,但再次开口时,连十木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轻了许多。 干巴巴道,“那你,没事吧?” 不太适应地收了收胳膊。 白以尘没在意从指尖溜走的袖口,两只手在身上稍微摸了摸,实在没感觉到哪里有伤口,直到在看见小拇指骨节处的一点点红后,眼巴巴的就将手递了过去。 “我有事,这里差一点就破皮了。” 十木看着那再迟一会儿就要消下去的红,唇瓣动了动,到底是没能说出违心的话。 白以尘装作没看见十木的欲言又止,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殷勤,“这都不重要,在我没学会你那招之前,你可不要偷偷逃走哦。” 刚扭断了一个人脖子的右手轻轻放在了十木的颈侧,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管这人忽然僵硬的身躯和下意识的戒备,温热的拇指在对方缠绕着绷带的喉咙上摩挲着,循着一处没绑紧的缝隙强硬地塞了进去,在某个凸起处按了按。 金色的发丝猛然靠近,扫在十木的脸侧,热情仿佛对着朋友般地声音在耳边呢喃。 “敢动小心思,我就捏碎你的喉咙哦。” 说完,在抽出手指时重重的按了一下。 “木木好好休息!我要出去工作啦,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偷偷乱跑哦~” 说完,金发少年仿佛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喉结被按的感觉很不好受,十木眨了眨生理性泛起水光的眼,瑰丽的眸经过水洗后更加美丽,脖颈处缠绕的绷带经过另一个人的拨弄或紧或松,勒出些粉红的痕。 十木从没被如此无理对待过,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多少骂人的词汇,而且无论怎么说,对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唇。 “……恶劣的家伙。” 耳垂悄悄爬上淡粉,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 白以尘轻松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神色认真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警告应该够明显了吧? 想要的信息还没套出来,就凭对方现在脆弱的身板,要是不安分地出去乱晃,说不定会死在哪个角落。 回想刚才十木眸光颤抖,愤怒到不敢说话的模样,白以尘觉得自己的威胁十分成功。 第16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8) 鼠哥觉得将白以尘招到手下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事。 金发少年刚成年不久,明明该是桀骜鲁莽的年纪却乖巧听话的很,每天都会按时来基地报到,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不过短短三四天,这周围的人就认了个遍。 最开始,鼠哥给白以尘安排了不少杂活让他干,没别的,就是为了磨磨性子,每一个新来的人他都是这么安排的,省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有了靠山就在外面给他惹麻烦。 他不怕麻烦,但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听黄蜂说过白以尘很强,本以为对方会闹出点什么事儿,结果没想到这人意外的听话,哪怕是搬运东西的小事也干的稳稳当当,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经常帮别人顶班。 现在谁有别的事脱不开身,都会下意识找白以尘帮忙,只要酬劳到位,他一般不会拒绝,甚至还经常帮帮这个帮帮那个。 眼看着就要攒够星际币换抑制剂了,结果看见石头马上到了易感期,钱却不够,转头就把手里的都借对方了,现在人一穷二白。 不知多少人都笑话白以尘傻,在垃圾星还玩互帮互助这一套?早晚死的连骨灰都不剩! 都看不上白以尘傻,但人人都乐意靠近他,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人是最不会背后捅刀的,可以放心结交。 “能力不错,但蠢了点。” 鼠哥叼着烟吞云吐雾,黄蜂坐在一旁往嘴里扒饭,头也不抬。 “虽然傻,但小白听话不惹事,这不比其他那些隔三差五斗殴打架的好多了?” 鼠哥啧了一声,没否认。 黄蜂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两人私下相处时没什么架子,他凝眉沉思了半晌,刚要说什么,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道金光闪过,人未至声先到。 “呜呜呜老大,黄蜂哥,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在外面干活赚钱,结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呜呜呜我好惨啊呜呜呜呜——” 黄蜂头也不抬,熟练地将桌上另外一盘没动过的饭菜拖到旁边,心里默数。 3、2、1…… “吧唧吧唧”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鼠哥将烟掐灭,一言难尽地看着某个脏兮兮的家伙,金色的头发蒙了一层灰,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染上了黑色,唯独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专注的盯着盘子里的肉,脸颊一鼓一鼓的,充满了孩子气。 鼠哥再一次在心里叹息,这孩子实在是不该在垃圾星生活,整理了下心绪,他不意外地开口,“今天又把饭让给谁了?” 每到中午都会有人把饭挨个发到手里,不过这饭菜只有完成任务的人有,虽然分量不多,但有的吃就不错了。 白以尘咽下嘴里的菜,低头不敢看鼠哥,“蚊子哥上次出去受伤了,最近没法出任务,所以我……” “所以你就把饭给他了!” 黄蜂打断他,抹了一把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可真大方!你跟他很熟吗?眼睛眨都不眨地就把饭给别人了?都不是我说你!前天给大黑,昨天给石头,今天给蚊子,怎么不饿死你呢!” 一声比一声高,说到最后气得直喘粗气,撸起袖子想把人打一顿长长教训! “有你在,我不会饿肚子的。” “……” 金发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像是怕他生气,黄蜂与那双干净信赖的眼睛对视上,胸口的闷气瞬间就没了,尤其是看见白以尘还没心没肺地冲他呲牙笑的时候,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再气愤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撸起来的袖子重新放下,黄蜂无奈叹气,抬手将白以尘的头发捋顺,“慢点吃,别噎着。” “嗯!” “要是饿了就再来这里找我。” “好!” “……” 鼠哥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人,几乎每天都要上演这样的场景,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难得放松了些,最近几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鼠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鼠哥一顿,眼神投向担忧望着自己的少年,语气没什么异样,“怎么这么问?” 白以尘挠了下头,“就是感觉,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鼠哥收回了心底刚要冒出来的一丝怀疑,是了,白以尘的直觉一直很准。 黄蜂是他的心腹,白以尘就是个傻小子,说出来也没什么。 “笑面虎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对独龙老大发难,说手下的人在咱们地界失踪了,让我们把人交出来。” 鼠哥冷笑一声,“开他娘的什么玩笑,老子看他是得了失心疯,他的人失踪关我们什么事?” 黄蜂若有所思,“我看笑面虎就是随便找的借口,自从被独龙老大打断了一条胳膊后他就一直心存怨恨。” 鼠哥:“呵,贪心不足蛇吞象,仗着手上有枪械的路子就漫天要价,一次比一次高,独龙老大亲自去要说法,没把他打死都算好的。” “要不是他跟驻守在这边的那位有关系……呵。” 剩下的话没说,但只要不笨就能听懂,无非就是军方驻守在垃圾星这边的人跟笑面虎有点关系,所以独龙也不敢下死手,派来这边驻守的人都是混日子的,但尽管如此,还是要顾忌一番。 “失踪的是什么人?” “三个,其中两个你也认识,阿丰和阿杨,笑面虎手下的两个心腹,还有一个不知道,他没说。” 说完,鼠哥啧了一声,眉心紧皱,“最近让兄弟们多加防范,那老东西阴险的很,保不定会下黑手。” 黄蜂脸色严肃,“行,等会儿我就通知下去,夜里安排一些人巡逻。” 说完,看向许久不说话的白以尘,“你最近也别回去了,就在基地住下,能安全一些。” 瞅了几眼若有所思的少年,忍不住感慨一声,“唉,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乖巧听话,还真就世界和平了。” 刚说完,就见白以尘举起了手,思考了半天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脑袋上的一缕金毛晃了晃。 鼠哥/黄蜂:挺可爱的。 “那个……” “怎么了?” “你们说的那三个人,一个在我家里,两个被我杀了耶!” 鼠哥:“……” 黄蜂:“……” 鼠哥太阳穴突突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人?你杀了谁?哪几个?” 白以尘像是刚想到的样子,腼腆一笑,“我捡到了一个人,养在了家里,阿丰和阿杨来抢,我就把他们两个杀啦。” 鼠哥捂住心脏,表情一阵变换。 黄蜂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语气异常平静,“哇,你说的好轻松哦。” 他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白以尘乖? 他乖个蛋! 第16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9) “怎么了鼠哥,你心情不好吗?” “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是有什么心事吗?” “黄蜂哥黄蜂哥,你怎么光盯着我不说话呀?” 白以尘绕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团团转,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丝毫不觉得之前那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你……”鼠哥好不容易缓过了神,磨了磨牙。 “我在呢!” 白以尘直起身子,两只眼睛眨呀眨,模样乖巧的不行,但在场的两人知道,这他妈的全是表象! 鼠哥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指着门口,“出门右拐有一堆新捡来的垃圾,你去玩吧。” 一般人这种时候都会诚惶诚恐,生怕被逐出基地,偏白以尘乐颠颠的点头,雀跃地出门了,临走的时候还用那种‘你居然对我这么好’的感动眼神恋恋不舍的看着鼠哥。 看那背影,连头发丝都透着傻气,白以尘刚走出这个门,气急败坏的黄蜂蹭的一声冲到门口,隔空一脚踹了过去,又趁着人没发现迅速关门。 一气呵成。 转头就对上了鼠哥一言难尽的表情。 黄蜂咬了咬牙,“哥,他就是个傻的,什么都不懂,这小子蠢是蠢了点,但武力值是真的高,留着绝对不亏,而且这几天他的表现你也看在眼里……” 好歹也是他把人带回来的,怎么说也要负责到底。 一开始确实是看白以尘实力不错,所以连哄带骗的就把人给忽悠过来了,可以说一直到现在这人都是他带着的,对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他也一一给掰开了讲,生怕这傻小子惹出什么事。 那傻小子当时就感动的抱着他不放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又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对他好,场面话黄蜂听多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没多久白以尘就抱着一堆营养液跑过来,说自己做了好多任务,全都换成了营养液,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 黄蜂一看就知道,这傻小子估计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全都给他了,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当时就一个念头——这么傻,也不知道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还是护着点吧。 不过白以尘虽然不太聪明,但一直很听话,他也算放心,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心属实是放早了。 过了半天,鼠哥呵了一声,示意黄蜂坐下。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人交出去。” 黄蜂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还有救。 “我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吗?” “不说他这些天的表现,只一点,凭一己之力就能杀了阿丰和阿杨,我是傻了才会把人往外推。” 阿丰和阿杨的实力跟他差不多,都是C级精神力,能毫不费力地杀了这两人,白以尘的等级究竟是多少? B级? 不,B级也不会这么容易。 白以尘这几天每次都是按时过来基地帮忙,完全看不出受了什么伤,也没见人去医疗室买什么药,跟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是A!? 鼠哥夹着烟的手一抖,眼神闪过一丝惊骇,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与黄蜂对上视线。 很明显,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会吧……”黄蜂咽了下口水,“小白他、他精神力这么高吗!?” 要知道,独龙老大也不过是A级! “我这里没有精神力检测机器,不过估计也是大差不差。”鼠哥狠狠吸了一口烟压惊。 黄蜂咽了下口水,“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鼠哥的眼神明灭不定,反问道,“什么怎么办?” “白以尘刚才只是过来跟我们吃了一顿饭,他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黄蜂瞬间领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就是吃了个午饭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把白以尘交出去? 开玩笑!傻子才会去得罪一个精神力疑似为A的家伙! 他们是降了智才会给自己树敌。 没过多久,鼠哥接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让他破口大骂。 “我去尼玛的!你们找不到人关老子什么事?就那两个歪瓜裂枣当老子稀罕!?”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本事你们去找独龙老大叫嚣!老子是你们爹吗?什么都问我?去你的吧!” 一顿输出后,鼠哥挂断电话,身心舒畅。 “舒服了。” …… “你看起来很开心。”十木组装着手上的机械,似是不经意问道。 白以尘手上拧着螺丝,嘴角的笑容变大,“因为今天中午的菜里有好几块肉。” 一只手不经意抚过耳廓,再放下时有细小的碎末撒下,动作快而隐蔽,连坐在身旁的十木都没有发觉。 “木木木木~”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以尘眼睛一亮,拽着椅子靠近身边的人,伸手揽住银发少年的肩,贴过去挨挨蹭蹭。 “你之前给我的监听器被我弄丢了,所以可不可以……”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只要白以尘一软着声音,他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只不过短短几天而已,他就已经了解了少年的秉性,无他,对方实在是太好懂,全部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可…… 银色的眼睫微微一颤,金发少年说话时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脖颈,让那一片玉白的肤色染上了淡粉,那如暖阳般的信息素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了他的周身。 “我给你重新做一个。”顿了顿,“别靠这么近。” 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白以尘眯着眼睛,“木木最好了~” 见好就收,他立马就收回了胳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桌上的一堆零件里,再也没分给身旁的人半个眼神。 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加油。 从一开始只要自己靠近,对方就会肌肉紧绷推开他,到现在的只是口头上抗拒,明显好了不少。 没错,就是这样一点点拉近关系,早晚他会和十木成为最好的兄弟! 这样的话,对方如果要离开垃圾星,也肯定不会忘了自己。 白以尘美滋滋的想着,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金色蓬松的发丝凌乱有序的贴着脸颊,发尾有些卷翘,少年的睫毛纤细黑长,衬着那双似琥珀色的眼睛清透如水,高挺的鼻梁下是天生带着笑意的唇。 此时认真起来实在是乖巧极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揉捏捏。 直到指尖触碰到了发丝,十木才恍然回神,瑰色的眸光轻轻颤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措。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Alpha与Alpha之间最为排斥,他怎么会想要摸摸对方的头发……这不应该…… 十木指尖蜷缩,却没想到白以尘忽然抬头,盯着他落在半空的手,眯了下眼睛。 十木有些慌张的解释,“我、我只是看见你头发有些脏了,没想做什么!” 原谅他,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十木没说过谎,都不用被人揭穿,他自己就先红了脸。 一般这种时候,都会心照不宣的略过话题,免得让人尴尬,但可惜了…… “你是要摸我的头发吧!” 十木面前的是白以尘。 他超耿直的。 第16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0) 白以尘直接戳破了他谎言的行为让十木低下了头,银色发尾划过粉红一片的脖颈,他的脸早就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一向语气淡然的人此时声音颤抖。 十木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冒犯,除了长辈,否则一个Alpha摸另一个Alpha的头无异于拔虎须,试想一下,如果有Alpha要摸自己的头发,十木绝对会让那个人躺三个月治疗舱。 “对、对不——” 他想道歉,却被手腕上的触感吓了一跳,心里想的是,果然惹对方生气了,下一秒,掌心被带着放在了毛茸茸的头顶上。 他呆愣着抬头,望进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金发少年语气得意。 “想摸就摸吧,谁让你是我认定的好兄弟呢,对兄弟我一向大方。” 十木想说不用了,手指却下意识地插进那软蓬蓬的发丝之中摩挲了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对方一句“怎么样,手感是不是特别好”才让他回神。 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般猛然收回,胡乱点着头,唇瓣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心里有些乱,盯着指尖忍不住地出神。 到了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控制住,“不能随意让人摸你的头。” 他语气认真,“你是一个Alpha,不仅是头,还有你的脖颈,一切致命的弱点都不可以让人随意触碰,如果对方不怀好意,你——” “可你不是别人啊。” 白以尘疑惑的摸了摸脑袋,一撮呆毛晃了晃,“木木不是别人,是我认定的朋友。” “很多常识我都不懂,只有你愿意教我这些,你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我最喜欢木木啦~” 十木的话说不下去了。 十木偏过头,假装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里的零件上,迅速拼装着。 “木木?” “木木?” 白以尘锲而不舍的戳着他的胳膊,嘴里一边碎碎念。 “木木,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不是?是不是嘛~” 一句又一句,仿佛得不到回应就会一直问下去,终于,十木开口。 “……是。” 短短一个字,已经用尽了力气,他始终不习惯如此直白的表达心情意愿的方式。 白以尘偏偏还不罢休,“是什么?是最好的朋友吗?真的吗真的吗?木木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也不需要十木的回答,紧接着又说了一大堆,“既然是最好的朋友了,那么以后只要有我一碗饭吃,就有木木你一个碗刷,在外面的话我负责打架,你负责善后,一起有福同享有难你当哦~” 他语速快,十木几乎没怎么听清,许是嫌白以尘太过聒噪,他伸手盖住对方的脸,轻轻推了推。 “安静。” 白以尘不服,白以尘张嘴想说话。 “还想不想要监听器了?” 白以尘闭上嘴,委屈巴巴的去墙角抠手手了。 十木还能听见他嘴里小声嘟囔着。 “木木凶我,木木讨厌。” “但木木给我做监听器,木木好好,我原谅木木了,最喜欢木木……” 耳尖悄然红透,十木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地将手里四不像的东西拆开。 全都拼错了。 【宿主泥……】 观看了全程的小黑心似乎在组织语言。 白以尘蹲在墙角,在脑海里反问,“我怎么了?难道我发挥的不好吗?” 小黑心心道:你那哪里是发挥的不好,简直是好过头了。 它抓耳挠腮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现在十木已经亲口承认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了,虽然这句话可信度不高,但从他身体上不再抗拒我的突然靠近就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关系近了一步。” 白以尘自信一笑,“他这种性格的人我了解,对陌生人那是一个冷若冰霜,但对信任的人绝对是掏心掏肺的好,我离开垃圾星说不定也得靠他。” 小黑心斟酌语言:【那如果他没帮上你什么忙呢?】 白以尘摊了下手,“帮不上就帮不上,我又没什么损失,多一个人多一条路嘛。” 那你路走的还挺宽。 小黑心腹诽。 从开始到现在,只要跟白以尘相处过的人就没有讨厌他的,经过它的精准计算,惊奇的发现甚至不少人对白以尘的好感都挺高。 比如黄蜂、鼠哥、石头等人。 如果这是在主星,或许还不算太奇怪,但这里是垃圾星啊! 血腥、暴力、算计与背叛的代名词! 当生存都成了问题,就不要再讲什么人性。 就算加入了独龙的势力可以做一些任务换取钱和物品,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有不少争端,只不过没到白以尘面前。 这么说吧,石头因为外出任务失败,导致换不起营养液的时候,它亲眼看见对方捏爆了一个人的脑袋,把那人全身上下有价值的东西都拿走了。 那人手腕上的通讯器需要扫描瞳孔,石头就生生挖出了他的眼睛。 当那天中午的时候,小黑心看见白以尘屁颠屁颠的把饭给石头时,它害怕的直接在傻儿子大脑里拉响警报,让他不要过去。 结果被白以尘嫌弃吵闹,给屏蔽了。 小黑心都做好了违背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救傻儿子一命的准备了,结果傻儿子完好无损。 再一看,石头憨厚的脸满是感动,揉了揉白以尘的脑袋,从怀里掏出初始化过的通讯器递了过来。 “小白,这是我捡到的通讯器,我检查过了,还能用,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用它上星网。” 再看白以尘,无知无觉的接过了干干净净的通讯器。 “呜呜呜石头,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我正缺一个通讯器呢!” 石头憨厚一笑,“嘿嘿,用得上就好。” 小黑心尖锐的爆鸣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此时,盯着白以尘的脸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它这些天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留神傻儿子就被人噶了,结果每次这傻小子都活得好端端的,所以—— 自己究竟在操哪门子心? 小黑心越想越气,飞过去冲着白以尘的后脑勺就是一脚。 【不是,你凭什么啊!】 第16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1) “好了,过来试试吧。” 听到声音的白以尘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后起身,迅速窜到了十木面前,小心拿起了类似于耳机的透明物件,还有一个半透明小圆片。 戴上后,耳边垂落的发丝正好遮住,从外表上看不出一丝端倪,他毫不吝啬夸赞。 “太厉害了!有了你的监听器,我就能得到更多信息了!” 没人不喜欢被夸,十木也不例外,看着像得了糖果笑得孩子气的人,眉眼的柔和一闪而逝,下意识教导的话便脱口而出。 “不管怎么样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十木想到了上次金发少年浑身浴血回来的模样。 当时夜色沉沉,每次都按时回来的人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他撑着被好生照顾许久的身体走下床,又从枕头下摸出匕首。 精神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支撑行动还是可以的,只要不遇到A级的Alpha就没问题,而据他所知,垃圾星的A级寥寥无几。 临出门时,十木的余光扫过桌上两袋空空如也的营养液,如果是之前,这种低级营养液他看都不看一眼。 白以尘虽然性子乖戾,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但那只是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原因,怪不得他,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救了自己一命。 所以,白以尘不能出事。 种种思绪不过转念一瞬,等十木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板上,没等他用力,门就被外面的人打开了。 “我回来了!木木有没有想我?” 一如既往元气满满的声音,但十木却被浓烈的血腥味吸引了全部注意,与此同时,金发少年也看见了他那一副要外出的样子,眼睛微眯。 “你要逃跑?” “你受伤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怪十木紧张,实在是白以尘全身都成了血红色,腹部的衣服被利器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撕裂外翻。 偏偏白以尘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愣了一下后挠挠头,“小伤而已,我恢复力强,一会儿就能好。” 十木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只一言不发的将人拽进来,按在床上,沉默地翻出上次自己用剩下的绷带和一小瓶伤药。 这伤药还是白以尘给他带回来的,没想到反过来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受伤?’ ‘遇到麻烦了吗?’ 种种疑问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白以尘的行为,到头来也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放轻了动作将可怖的伤口包扎好。 绷带绑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手法极为专业,直到一整瓶伤药都用完,他才发觉白以尘很久没出声了,抬眼一看,他怔在原地。 金发少年歪着脑袋,探头探脑地望着他,像极了做错事的大狗狗,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眼睛一亮,小声道,“木木,别生气,下次我肯定会小心的。” 十木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的火刚要消去,结果一听见这话,瞬间沉了声音。 “下次?” 白以尘茫然的样子让他无话可说,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还是个孩子,没受过正规教育,从小在垃圾堆摸爬滚打长大的,不能打…… 抿了抿唇,十木深觉这种烦躁的情绪不应该属于自己,自己不过是个被白以尘捡回来的人,就算生气少年的行为也轮不到自己。 他不再说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帮白以尘包扎腹部伤口而靠近的身体刚要拉开距离,就被一只手拽住,紧接着,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刚要挣扎时,想起了这人身上还有伤,要是伤口裂开又要重新包扎…… “放开。” 他的语气有些僵硬,身子也一动不敢动。 白以尘恍若无觉,甚至热情地蹭了蹭十木的颈窝,“对不起嘛木木,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弄得这么狼狈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打我骂我,但千万不要不理我,我会难过的……” 十木看不见他的正脸,但仅凭声音也能想象得出金发少年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蓦然一软,迟疑的手越过伤口,戳了下少年的胳膊,示意放开。 “我没生气,你身上有伤,好好歇着。” “好,我听木木的。” 白以尘乖巧的松手,靠在床头,双手放在两侧,也许是乖巧的样子又迷惑了十木,他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你做什么去了?” 这一身的伤口都是激光造成的,腹部的刀伤明显是奔着将人割成两半来的,正因为知道白以尘的实力,所以他才想象不出这人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才会弄成这样。 同时也已经做好了得不到答案的准备,毕竟他们才认识—— “我在找离开垃圾星的办法,所以就去了一些地方打探消息。” 少年的话如同平地惊雷。 十木瞳孔微动,手指不经意蜷缩,“离开?” 白以尘把玩着伤口处漂亮的结,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啊,垃圾星的拦截系统非常坚固,个人偷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拿到通行证的飞船才可以离开这里,否则就会被密布的激光炮轰成筛子。” “但通行证的发放掌管在军方驻守人员手里,我这种小人物跟他们又不熟,所以就想着先过去打探打探消息,结果没想到……” 十木第一次不顾礼貌打断了他,“没想到那里的防守格外森严,你不仅没偷到通行证,还差点把自己交代在了那里。” 白以尘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偷通行证的?” 十木轻叹,少年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他很难看不懂,面对白以尘求知若渴的眼神,他避而不谈,提起了另一个疑问。 “为什么想要离开垃圾星?” “因为我想要送木木回主星啊。” 十木睁大了眼睛。 金发少年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特别厉害,懂得也特别多,一看就是生活在主星的人。” 棕色近乎于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弯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星,但木木不说,我就不问,总而言之,你只要知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就够了。” “我经常看到你望着一个方向不说话,神情低落,木木,你在这里并不开心。” 白以尘的声音到了最后近乎呢喃。 “垃圾星是我的家,却不是木木的家。” “我想让你开心。” 所以,我要送你离开。 “……” 十木从他的眼里明明白白看到了这样的意思。 问出这句话的最初只是因为好奇,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一个……让他心神震动的回答。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心脏跳漏了一拍,不知名的悸动让他无法思考,鼓胀酸涩的情绪在心底破开了一个口子,开始流淌蔓延,逐渐侵入四肢百骸。 被那样一双纯然温暖的眼眸望着,让十木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不,或许那不是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开口时却也是干涩的不成样子。 “你……” 第16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2) “下次带上我吧。” 金色的脑袋瓜突然凑过来,“木木是在担心我吗?是的吧是的吧!” 十木偏过头,“好好坐着,小心伤口。”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该懂的人自然会懂。 一只手悄悄按住胸膛,试图平复心脏快速的跳动。 自小的教导让他喜怒不形于色、矜持有礼、含蓄谦卑,这就注定了有些时候他很难将心里话说出来。 将那双血色瞳眸里的情绪全部尽收眼底,白以尘自动退后,笑眯眯地托腮,一圈圈绷带将他劲瘦的腰腹缠绕,伤口处的阵痛已经开始缓解。 多亏他体质好,不然没等疼死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小黑心冷不丁道:【你胆子真大。】 它真没想到白以尘会跑去别人的大本营,这是生怕活的太久吗? 白以尘轻笑:“胆子不大怎么活下去啊……”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当时躲的再慢点,现在上半身和腿就分家了!】 小黑心生气又心疼。 气自己为什么要把降落地点放在垃圾星,直接让白以尘在主星不好吗?到时候他也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自家傻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肯定疼坏了。 它最不理解的是,白以尘拒绝了痛觉屏蔽。 像是知道小黑心在想什么一样,白以尘眼睛弯弯,略微苍白的脸色也遮不住他眸中的温柔。 “我不能总是依赖你。” 小黑心一愣。 他开玩笑般道,“你如果一直纵容我,会把我惯坏的,我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变,更不想有一天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埋怨你。” “你帮我的够多了,但有些事我总要自己学会习惯。” “我不能变成一个不知感恩的坏小子。” 他说:“心儿,别把我宠坏。” 小黑心动了动粗线条一样的嘴巴,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 可是、可是! 能说出这番话的白以尘,本身就足够善良啊! 小黑心动了动迷你小手,两只黑色小眼睛不约而同的弯了弯,肉眼可见的愉悦,它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可是你说的哦~】 【既然如此,在你出垃圾星之前,拒绝你偷偷在我这里换草莓小蛋糕的行为!】 白以尘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睛微微瞪大,“心儿!唯独这个不要啊啊啊!!!” 没有草莓小蛋糕的世界,一整个都是灰色的! 他疯狂恳求,结果小黑心就如同那冷酷总裁一样,丝毫不理会他这个有两副面孔的小妖精。 白以尘难过了。 白以尘伤心了。 他留给了沉寂在脑海中的小黑心最后一句话。 【丫头,哥就一颗心,省着点儿伤。】 紧接着,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十木感受到了身旁人莫名低落起来的情绪,不禁担忧,“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当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没人安慰可能自我调节后就好了,一旦有人关心,就会不自觉委屈起来,白以尘现在就是这样。 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手后眼眶微红,整个人蔫哒哒的往十木怀里一倒,尾音拉长,“木木……我好难过呜呜呜,好想吃草莓小蛋糕,但是我没钱,我好穷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有些真切的伤感,“我真的好穷啊呜呜呜……” 从垃圾星醒来到现在,他每顿只能喝三袋营养液,就连黄蜂那里的饭菜也只能吃下去两盘……能吃饱都不错了,味道就别提了。 现在连最后的抚慰——一星期一块的草莓小蛋糕都没了,他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十木怕压到他的伤口,不敢动作,只小心翼翼地扶着白以尘的腰,耳边是少年蹭来蹭去的金色发丝,他微微闭起左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起来。 “不要哭,我现在也没钱……” “呜呜呜呜!”哭声更大了。 “我的钱都在通讯器里,给我点时间把通讯器拿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 哭声一顿,“然后就能吃草莓小蛋糕了吗?” 十木抿了下唇,声音低了下去,“……不太行,这里没有草莓小蛋糕。” “啊呜呜呜——” 爆发的哭声让十木彻底慌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托起肩膀上另一个人的脸颊,少年脸色微白,唇瓣紧抿,眼睫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眼眸泛着盈盈波光。 十木鬼使神差的用指腹从少年的眼角拭过,“我们一起离开。” 顿了下,他像是肯定了某种念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一起去主星。” “你的天赋不比我差,我怀疑你的精神力最低也是A级,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等到了主星,我带你去第一军校,那里有最好的资源——” 他说了许多后才发现金发少年愣愣看着他,最后似是掩饰地加了一句。 “算是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 没错,就是报答,白以尘救了他一命,自己帮他安排好一切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们还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必计较太多。 十木这样告诉自己。 白以尘回过神,一把搂住十木的脖子,“木木,你真够意思,可、可我是黑户,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去主星的吧……” 垃圾星的人没有身份证明,就算有,也在进入这里时被销毁了,而想要进入主星,身份证明是必不能少的。 十木理了理少年金色的头发。 “放心,我有办法。” 一个身份证明而已。 “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和木木一起了!” 白以尘雀跃的声音感染了他,十木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地上那一小撮不起眼的碎末,那里有金发少年口中‘弄丢了的监听器’的尸体。 还有少年跟他的一系列对话…… 十木眉眼柔和,白以尘只是想离开垃圾星,有错吗? 为此耍点小心机,有错吗? 真正单纯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他宁可白以尘不善良。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白以尘的神态轻松惬意,眸光狡黠。 第16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3) “砰!” “一群废物!三天了!整整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昏暗的室内,一个中年男人不停踱步,戴着金戒指的右手狠狠敲在桌子上,将下面的人训斥得不敢抬头。 “说话!哑巴了吗!?” 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人颤颤巍巍的发言。 “老大……我们也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能跑,而且这事儿归根结底不怨咱们啊!” 笑面虎胸膛起伏,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凉茶,“说说看。” 见气氛有所缓和,说话的那人机灵地上前两步,“老大,这人最开始是咱们从王辛手里抢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拿到他的把柄,让他把扣下的货物吐出来,现在人没了,有人可比咱们更着急……” 笑面虎眉头一动,拇指摩挲着杯口,“你说的不错,王辛那老不死的确实应该更急。” 底下的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老大,那人对王辛重要,但对咱们不是,大不了就不要那批货了,量对方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要我说啊,王辛也是老糊涂了,不就是一个Alpha,有什么稀奇的?” 笑面虎冷哼一声,“你们懂什么?” “当时阿雷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这人脖子上戴着精神力抑制环,四肢用最坚固的星陨铁链栓着,眼睛也被蒙得严严实实,那老东西更是派了十个人看守。” “就这配置,估计这人来头大着呢,不然老东西也不会肯舍得用通行证换。” 说到这,就连笑面虎也是一阵心动。 拿到通行证,他甚至可以跑去主星定居,谁他妈的还在垃圾星这里混日子! “行了,把人手暂时撤回来吧,人弄没了,就算我不怕那老东西,但也得防着对方狗急跳墙,最近晚上都警觉点。” “明白!” “放心吧老大,他们要是敢动手,保管有来无回!” 笑面虎挥了挥手,底下的人就闭上嘴,退出了房间。 “……阿雷,怎么样了。” 笑面虎突然出声,空无一人的角落,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肌肉虬结,每一步都很稳,很轻。 “找到了尸体。” “在哪儿?” “垃圾桶。” “……” 阿雷闷声闷气道,“阿丰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然后被踩断了脖子。” “阿杨的脖子也是被一下子扭断的。” 笑面虎眼神阴狠,嘴边的笑容却愈发扩大,“好、好得很!”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是把我笑面虎的面子往脚下踩啊!” 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笑面虎一拍桌子,厉声道,“阿雷!找到杀了他们的人!给我千刀万剐!” “我不去。” 笑面虎:“……”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最听话的手下拒绝了自己呢。 阿雷眼神坚定,“我打不过。” “会死的。” 垃圾星的人不怕死,但明知打不过还去送死就纯纯傻子了。 笑面虎抬起的手放下,阿雷是B级精神力,他打不过那自己也肯定打不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为了找回面子,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我去老东西的地盘上谈交易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人闯了进来?” 笑面虎一拍桌子,“敢在我的交易关头上捣乱,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手一挥,“阿雷!去给我把他的脑袋拿回来!” “不去。”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笑面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又是为什么?” 阿雷抠手,坚定摇头,“打不过。” 说完一把掀开了上衣,指了指心口狰狞的疤痕。 “我的光剑划过了他的腰,但他的匕首却刺进了我的心脏,就差一点,我就会死在那。”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笑面虎张了张嘴,目光凝重,喃喃自语,“什么时候垃圾星也卧虎藏龙了……” 阿雷精神力为B,但比许多A还要强,如果不是因为性格太过实诚,在主星得罪了一个Omega,也不会被流放到垃圾星。 阿雷没什么心眼,刚到这里就被骗光了身上所有东西,宁愿饿得要死也不想抢别人的营养液,他看这人武力值还行,就给了一个馒头,没想到这死心眼的就一直留下来给他做事了,说是报恩。 笑面虎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也确实舍不得让阿雷去送死,他还得留着帮忙制衡另外两个家伙。 “行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最近就别出任务了。” 阿雷这回点了点头,“好。” …… “我有点想不通,一个封锁了精神力的人你们都看不住吗?” 略显老态的人慢悠悠抽了一口烟,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人心头一紧。 “张风,你说说,你是怎么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还到了笑面虎手里?嗯?” 张风站在一旁,低着头,声音有些不安,“抱歉,我没发现手底下的人有了二心,居然跟笑面虎的人交易,所以才出了纰漏。”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亲手把人给您抓回来!” 王辛反手攥住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擦着张风的头皮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时间时间!谁他妈给老子时间!?” “你知不知道这是主星那位点名要好好招待的人!不能让他活得太痛快,也不能让人残了死了!” “现在倒好!直接失踪了!” “老子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事儿,不就是为了回到主星!?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迟早得疯!” 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冲着张风劈头盖脸的发泄,将人骂得狗血淋头,丝毫不顾忌门外一群等结果的人能不能听见。 过了好一阵,王辛骂够了,缓和了语气,“小风,你也不要怪我,我只是太心急了,咱们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人失踪了,我实在寝食难安啊。” 几步上前,用手拍了拍张风的肩膀,“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把人找回来。” “这件事要是做的好了,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行了,你好好想想,我先去找人继续修复监控。” “咔” 门板开合的声音响起。 张风缓缓抬头,神色阴沉,拇指抹掉额头的血痕。 王辛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还不知道这老东西什么德性了? 事情办好了,好处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办不好,错误算是自己的! 旁人都说他张风最得器重,器重个屁!自己就是个背锅的! “老东西,迟早弄死你!” 第16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4) “哇哦~” 趴在破旧但干净沙发上的金发少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神亮晶晶的。 “很开心吗?” 十木刚好从外面回来,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多了一些褶皱和细微划痕,手上拎着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回答他的是白以尘的饿虎扑食。 “我闻到了我闻到了!香香甜甜的味道!是什么是什么?木木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快给我嘬一口!” 十木惊了一下,握着塑料袋的手下意识松开,上前两步将人接住,叹了口气,“你的伤还没好,小心点。” 白以尘充耳不闻,脑袋抵着人的胸膛往前,执着地弯腰,用手去勾地上的袋子,视线灼热到仿佛能直接看到里面。 对白以尘,十木总是没办法的,倾身将塑料袋拿起,抬高手臂,果不其然,金色脑袋瓜也跟着东西的方向移动。 他好笑地弯了下唇,“别急,都是你的。” 这句话好像一个开关,让闹腾的大狗狗瞬间老实下来,腰板挺直,坐姿端正,“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 到了嘴边的笑意被压制下来,十木觉得如果自己此时笑出声,绝对会惹人生气的。 他可不会哄人。 一个透明玻璃瓶装的东西被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个独立包装的圆形物品,五颜六色的很是好看。 香香的味道就是这个,白以尘聚精会神的盯着,等十个瓶子都摆放出来后迫不及待地举手,“我可以尝一个吗?” 十木点头,“当然可以,都是你的。” 指了指桌上一个粉色的小包装,“随机糖,什么味道都有,友情建议不要只看包装。” 最有趣的是,每颗糖,无论实际味道怎么样,气味都是香香甜甜的。 白以尘先是闻了闻,然后拿起了一颗金色的,捏了捏后发现这是软糖。 “香香甜甜的东西都不会很难吃。” 这是属于他的刻板印象! 抱着这种心态,他期待的将软糖放进嘴里,然后…… 没有然后了。 “……阿尘?” 十木本来还在等白以尘的反应,结果却发现人保持着吃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只有最开始咬了一下。 叫了两声没反应,十木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少年鼓起来的一边脸颊,失神了一下。 软乎乎的。 还没等循着心意再戳一下,少年直接窜了出去,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四处逃窜,跃过桌子后凌空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单手一转,双腿在半空一旋,直愣愣的笔直站稳。 一系列动作让十木慌了神,以为是糖有问题,生怕给人吃出毛病的他也扒开一个放进嘴里。 月光葡萄味道的,纯天然无添加,没有有害物质…… “阿尘,你……” 白以尘发出尖锐爆鸣。 “啊呜呜呜!为什么会有糖果的味道是臭袜子臭拖鞋外加树叶腐烂的味道啊啊啊!!!” “做出这种糖的人生活究竟是有多么不如意才会如此折磨买家啊呜呜呜呜——” 十木连忙伸手放在他的下巴处,“快吐出来!” 白以尘抽抽嗒嗒的咀嚼两下,再也撑不住直接就咽了下去,眼泪汪汪,“不行,不能浪费呜呜呜……” 等彻底吃到肚子里后,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双目无神,仿佛有看不见的白色灵魂从嘴里飞了出去,飘飘荡荡。 “啊~豹豹猫猫太奶,我来找你们了~~~” 十木给灌了两瓶水,才压下那个一言难尽的味道。 他默不作声地想要把糖扔掉,却被横过来的一只手打断。 “不许扔,我要吃。” 白以尘赌气一般,“给我了就是我的,不能浪费!再说了,我就不信我吃不到正常的味道!” “咱们比一比!” 少年好像忘记了刚才狼狈的模样,重新变得活泼起来,眼神期待的望着十木。 “好。” 十木看出来了,白以尘不想把自己拿回来的糖扔掉,换言之就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心意,对此,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就算难吃,他也陪着就是了,总归是他带回来的糖。 白以尘一向认为自己的运气非常好,不然怎么会和小黑心绑定呢? 这次也是一样。 他一马当先,先吃了一颗。 “嘶——辣辣辣辣啊!!!” 十木递过一瓶水,也吃了一颗。 “甜甜果的味道。” 白以尘不信邪。 “呕——怎么这么苦啊!!!” 十木:“蜂蜜。” 最后,白以尘输的一塌糊涂,他目前为止吃到嘴里的所有糖,所有!全都是怪味!别说甜了,就连白开水味道的都没有! 而十木,因为吃的每一个都是甜的,导致他有点腻。 “怎么会这样……”白以尘抱着一大桶水默默流泪。 十木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剩最后一瓶了,要不别吃了吧……” “……” “……你还好吗?” 白以尘抽了抽鼻子,强颜欢笑。 “还好,我买的意外险终于能用上了。” 十木:……嘶,倒也不必。 最后干完一桶水的白以尘吧嗒吧嗒嘴,眼睛转了转,捧起最后一瓶糖,恭敬地举到了十木面前。 “木木大人,能不能让孩子睡觉之前甜一嘴儿?” 眨巴眨巴眼睛,“拜托拜托~” 十木眼神飘忽一下,手不听脑子使唤地摸出一颗粉色糖果,下意识就扒开包装递到了白以尘唇边。 “给,我不保证它是甜——” “草莓味!是草莓味啊啊啊!!!” 金发少年不等他说完就叼走了糖,蹦蹦跳跳地扑到了床上,开心打滚。 十木眸光怔然地盯着指尖上的那抹湿润,刚刚一闪而逝的软热触感让他有些脸热,像有一簇小火苗烧在了那里。 半晌,他蜷缩起玉白的指尖,连同粉色的包装纸也紧紧握在了手心。 第16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5) 夜晚,十木感受到身旁人平缓的气息后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的下床,没过一会儿,门板开合的声音响起。 白以尘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果不其然,十木一直压在下面的匕首不见了,他并没有在意,不紧不慢地起身。 这几天,一到晚上十木就会趁他‘熟睡’时外出,然后在第二天凌晨准时回来,这些他都知道,不过并没有多问。 反正,只要不耽误自己的计划就好。 临出门,小黑心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 白以尘轻笑一声。 “忽悠人。” 小黑心一脸的摸不着头脑,大晚上的去忽悠人? 忽悠谁? 还有谁能被傻白甜宿主忽悠的吗? 很快,它就知道了答案。 白以尘出了门后瞬间调动精神力包裹全身,方向明确的一路疾驰,悄无声息,空气中只剩残影闪过。 就这么跑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停在了一座钢铁基地前,相比于他那简陋的小破房子,这里堪称豪华。 同时,漂浮在基地上空的监视器绿灯闪烁,360°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白以尘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踏入监视器的扫描范围,上面的灯光就会迅速变红,同时发出警报,届时,这些小巧的无害的监视器会迅速变成一个个拿着激光炮的机器人。 对入侵者执行清除指令。 不过…… 白以尘眸光一动,精神力更加细致的包裹全身,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放过,然后闲庭信步的按照某一路线潜入。 也正是因为太过依赖机械,所以驻守基地的人懈怠了不少。 偶有微光扫过白以尘的身体,飞行监视器却毫无反应,绿灯丝毫没有变红的趋势。 白以尘走的路线是监视器最少的一条,几乎畅通无阻地进了大门。 右手中指在耳朵上的透明监听器上轻点,淡淡流线蓝光划过,最后在左眼前形成了半透明的长方形小屏幕,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点闪烁不定。 “找到了。” 他让十木给监听器加上了定位功能,不愁找不到位置。 脚步未动,似一阵风般掠过。 …… 房间内。 张风披着白天的外套,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前思考,手死死攥成拳头,眼神压抑。 “……该死,该死!” 他咬牙切齿,恨王辛恨的要死! 那老东西让三天内把人找回来,又在自己要人手的时候闭口不谈,明显就是做好了准备,等上面怪罪下来的时候把自己推出去挡枪! 人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回来了!所以王辛根本不相信他! 可,凭什么!? 怒火在心脏盘踞,只等着一点火星就能顷刻间燎原! “你好像有些烦恼,介不介意说给我听听?” 轰! 张风猛然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半开的窗户上,金发少年曲腿踩着窗沿,另一条腿闲适地晃来晃去,左手托腮,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又是怎么躲过外面的监视器悄无声息来到了自己房间,如果对方要自己的命—— 张风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敢再想,只能色厉内荏地低声呵斥,“你是谁!?” 他视线紧紧盯着少年,一只手隐蔽地拉开抽屉,指尖在触及到一抹冰凉时心中一喜,还没等动作。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哦~” 眼睛一花,窗台上的少年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微微弯着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瞬间自己的额头已经碰到了少年的发丝! 从对方的眼里,他看见了额头冒着冷汗的自己。 握着激光枪的手臂被按住,明明是很轻的力道,他却动弹不得。 少年声音如蜜糖,“看,我能轻而易举的进来,自然也能简简单单要了你的命,你要赌一把吗?” “看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咕噜。 张风艰难的咽下口水,压下所有心思,手缩了回来,语气干涩,“你要干什么?我从没见过你,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恩怨吧?” 这样一个人,他要是见过就不可能忘。 白以尘摇摇头,不见外地蹲在了办公桌上,双脚脚尖支起,两条胳膊撑在双腿中间,像极了一只大猫。 “你我无冤无仇,不过没办法,谁让我有所求呢。”白以尘嘴角弯弯,直截了当。 “我要一张通行证。” 有所求? 张风抽了抽嘴角,看了眼抵住自己心脏的匕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你跪下,我求你点事’ 他眼神一动,“我做不到。” 顿了下,他紧接着道,“通行证的发放权在王辛手里,除了他,哪怕是身为副官的我也没办法。” 他这话不假。 白以尘的精神力一直集中在张风身上,对方要是说谎的话,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若有所思,“这样啊……那可怎么办呢?” 说这句时,他感受到了张风的精神力有一瞬间的波动,下一秒,对方小心翼翼开口。 “如果我能取代王辛的权限,自然就可以……当然,我人就在这里,要是反悔的话你可以随时过来取走我这条命。” 张风还是忍不住表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没错,他就是想要借这人的手除掉王辛! 王辛死了,他自然就能上位,至于会不会被怀疑……反正人又不是他杀的,他不怕查。 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面上却不敢有什么异样。 许久,白以尘笑了一下,他没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照你这样说,我不如直接去找王辛合作,反而省了不少功夫,我想……”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番张风。 “王辛应该也不怎么喜欢你吧。” 何止是不喜欢,更是恨不得他死! 张风瞪大眼睛,在对上少年笑眯眯的样子后泄了一口气,快速道。 “王辛为人两面三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就算他表面上答应了你,但更大的可能是鱼死网破,销毁所有的通行证!” “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到!” 看到少年的表情有所缓和,他再接再厉,“而我不一样,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却信守承诺,最重要的是——” 张风顿了一下,见白以尘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后,心一横。 “我能给你搞到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名额!” 说完,张风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砝码了。 他也是有所猜测,从白以尘的模样和年龄,还有悄无声息就能潜入驻守基地的能力来看,除了通行证,最能打动对方的或许就是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了。 但猜测毕竟只是猜测,随着少年的沉默,张风的心情也从笃定到不安,手心冒汗。 许久,白以尘才勉为其难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道。 “好吧,虽然我不怎么需要,但能看的出来这已经是你最大的诚意了。” 拍了拍手,跳下办公桌,惬意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事情了,比起杀人,我更喜欢交易。” 金发少年偏头,碎发划过了他一边眼眸,唇瓣微启。 “所以,你要用什么换你的命?” 张风有一瞬间的呆滞。 交易不是刚刚完成了吗? 为什么还要换他的命? 白以尘理直气壮,“你看,刚才那些是我帮你杀了王辛的报酬,等你把东西给我后我肯定要再来杀你一次的。” “所以,你准备给我什么买你的命?” 白以尘也不想这样的,但谁让张风能弄到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呢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东西。 如此一看张风肯定还有不少关系。 有不少关系=有更多的钱 这不好好敲一笔都说不过去! 白以尘决定了,等自己没钱的时候就来张风这里打秋风。 第17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6) 张风还不知道白以尘的想法,不然绝对会原地爆炸。 此时的他正依依不舍地交出一张卡,一张薄薄的不记名卡,卡里有他近五年攒下来的私房钱。 白以尘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卡放进衣服里侧的口袋里,安慰了一句。 “别心疼,你还有下一个五年呢。” 张风嘴唇发白。 怎么,你下一个五年还来啊? 他尽量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光杀了王辛还不行,虽然我一直在刻意经营人脉,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我。” “除我之外还有两人也是盯着那个位置,王辛一死,他们势必要抢破了头。” 白以尘用一种‘你好废’的眼神盯着他。 因为太过直白,哪怕对方没说话张风也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一脸。 “怎么了……” 白以尘无所谓道,“把他们都杀了不就行了。” 金发少年靠在沙发扶手上,把玩着匕首,偶有银芒划过眼底,照亮了一双琥珀色双眸。 张风发现,少年有一种近乎直白的残忍。 他摇摇头,“不行。” 正准备仔细给少年解释一遍,没想到对方抢先开口,神情慵懒。 “知道知道,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 “无非就是三个副官死了两个,保不准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 张风惊讶了一下,点头,“没错,到时候就算我上位,位置也是坐不稳的。” 唰 匕首被少年玩出了花,一个眨眼间就消失在指尖,光凭眼力,张风居然看不清它被藏在了哪里。 仰头躺在沙发背上,白以尘一只手扒拉下额前碎发,“简单,只要确定是外人干的不就行了。” 张风下意识道,“你要留下证据?” “我疯了?” 白以尘瞪了他一眼,颇有些孩子气,“我是傻了才会暴露自己,让你们整个驻守基地的人来杀我。” “那你的意思是?” 白以尘站起身,摆了下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转身时忽然回头,“明天你等着就好,不过到时候一切都要配合我。” “如果突然有人联系你,只管点头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风不明白他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有些怀疑对方能不能办到,王辛虽然本身能力不行,但一向怕死,就连休息的时候都会安排三重安保系统,生怕有人杀他。 并且,因为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晚上睡觉都是由智能管家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白以尘虽然看起来能力很强,连自己都难以捕捉对方的身手,但Alpha终究是血肉之躯,不管怎么样,也是比不过机器的。 算了,管他呢,反正谁死他都不吃亏。 怀着这样的心情,张风艰难入眠。 【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明明对通知书想要的不行,还装做勉为其难的样子,顺便又敲了一大笔,真有你的。】 白以尘嘿嘿一笑,身形灵活地躲避监控范围,单纯又无辜。 “我这不是为了以后的主星生活积攒本金嘛~” 小黑心觉得自家崽出息了,甚至学会了忽悠,这样以后就不担心人会被骗了。 欣慰道:【鉴于你的表现,小黑心大人我勉为其难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心愿,说吧,想要什么。】 白以尘眼睛一转,顺杆子往上爬,“心儿,帮我把王辛房间的所有防护程序都关了吧。” 【……你还真是不客气。】 白以尘搓搓手,“我出来时拿了木木给我做的病毒程序,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发挥作用,这不是你出手会更快结束吗。” 揉了揉不存在的黑眼圈,“一晚上没睡,解决了王辛后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跑一趟呢,呜呜呜,看来今晚是没办法睡觉了。” 说的可怜巴巴的,小黑心哼了一声,才不上当。 一分钟后,白以尘停在王辛的房间门外,轻飘飘推开门,畅通无阻。 管理防护系统的智能管家早已被干扰,陷入休眠。 王辛还沉浸在睡梦中,根本察觉不到床边多了一个人,太过依赖防护系统的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能闯过基地外围,甚至潜入到他床边。 “就是他了。” 手腕微动,匕首瞬间抹过王辛的喉咙。 驻守在垃圾星、军衔最高的人,就这么咽了气,连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 白以尘弯着眼睛,随手用袖子擦掉刃上的一丝血痕。 “下一个。” 就这样,白以尘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满天的飞行监视器下,取走了三人性命。 另外两个副官不知是不是学了王辛,门外也不派人把守,正好便宜了他。 或许不是他们太弱,而是白以尘太强。 突然间,他道,“心儿,我的精神力究竟是什么级别?” 在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惊醒了过来,精神力临死反扑时,白以尘以为自己会吃点苦头,谁知那道透明的触须他一戳就破。 小黑心含糊回答:【我也不清楚的啦~】 【等你到主星检测后就会知道了。】 假装自己没给傻儿子开小外挂。 白以尘也没多问,活动了下筋骨,身姿敏捷的闯进暗夜,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眼前的半透明方形屏幕上,几个小红点闪烁不停。 小黑心好奇道。 【不回家吗?】 这是又要去哪? 金发少年眨了下眼。 “继续忽悠。” 第17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7)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笑面虎的地盘。 早在之前,他借着外出的功夫把监听器安在了各个角落,比如前些天深夜潜入驻守基地的时候,又例如…… “阿雷,你这伤口都几天了还没痊愈?”仓库内,正在清点货物的笑面虎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阿雷道。 提起这个,阿雷下意识按住胸口,心脏处的致命伤只是堪堪有结痂的迹象,但却始终无法彻底愈合,虽然伤口很深,但以他的恢复能力再加上各种药剂,怎么着也应该好全了才是。 阿雷摇头,“不清楚,可能他的匕首有古怪。” “不用担心,没有太大影响。” 笑面虎敲了敲桌子,“这样,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再去库房拿点药,虽然这东西紧缺,但用你身上也算合适。” 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不仅是靠脑子,也多亏了阿雷对外的武力震慑,笑面虎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说起这个,王辛那老东西还不肯松口吗?” 阿雷沉声道,“他说人是我们劫走的,非要我们把人交出去,还说这是主星上面的大人物点名要好好招待的人,到时候如果那边发怒,他可不会说情。” “至于货物……看那样子是不准备吐出来了。” “砰!” “放他爹的屁!” 笑面虎气的踹了一脚铁箱子,怒不可遏,“他没能力把人看住关老子什么事儿!还说情,老子看他到时候甩锅比谁甩的都快!” “不用管!那老东西自己没把事办好,主星那边要找麻烦也是先找他的麻烦,老子看谁能耗得过谁!” 笑面虎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心里也在滴血,那批货里其他的没了无所谓,但压箱底的那一盒抑制剂是他费了大力气搞来的! 为了来回运输和疏通关口他花了大价钱,还想着转头把抑制剂卖出去能回个血,结果王辛那老东西说扣下就扣下了! 该死! 一本万利的买卖就这样没了,就好像马上到嘴的肉被别人横插一脚叼走,对笑面虎来说,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我看你是没机会跟他耗下去了。” 仓库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笑面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雷则是刹那间出手,对着声音的方向一拳轰出! 音爆声炸响,如果是一个普通Alpha在这怕不是会被一击毙命。 “哎,怎么这么急性子?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 带了点笑意的声音不慌不忙。 拳头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下了,不、不是停,而是拳头的主人被捏住了腕骨,阿雷盯着那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干净漂亮,指节分明。 偏偏就是这样一只手,让自己再也无法动弹一步。 只交手的这一瞬间,阿雷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抬头一看,微微惊讶。 “是你?” 紧绷的身体不禁有些松懈,如果是这人的话,自己的反抗都是多余的,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金发少年从善如流地松了手,摇头晃脑半点不见外地将胳膊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语气欢快。 “没错没错,是我是我,俗话说熟人好办事,你在这里的话我也能轻松不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多熟呢。 阿雷早在白以尘靠近时就变成了木头人,背心下的肌肉紧绷,四周属于另一个强者的精神力早就将他团团包围,他敢保证,如果自己敢动动手指头,瞬间就会被这人的精神力绞杀。 而他一向自信的精神力蜷缩在脑海,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瑟瑟发抖。 心口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他忍不住道,“你上次,没杀我,为什么?” “我着急回家嘛,你牵制我那么久,如果再耽误下去,我就会被他们捉到了,到时候肯定会被关起来打小皮鞭泼辣椒水的呜呜呜——” 不过两三句话少年就暴露了本性,看起来有点跳脱和不靠谱,但阿雷知道不是那样的,当时对方的匕首再深一点就会划破他的心脏,神仙难救。 他也是仗着手上有不少武器才能伤到人……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他阿雷记下了。 笑面虎眼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少年跟阿雷之间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到隐隐和平,他的心脏也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膛,整理好情绪笑眯眯道。 “阿雷,这位是……” 金光一闪,白以尘窜过来开始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白以尘,我知道你,你是阿雷的老大笑面虎,我和阿雷也是不打不相识,你是他的老大也就是我的老板,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不过……嘿嘿。” 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下。 “价格给你优惠。” 白以尘眼神不住地扫视着笑面虎,从头到尾,这人站在这里就是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超有钱’ ‘快来宰我’ 这不给自己打个广告可就说不过去了哈。 笑面虎嘴角抽搐,神情一阵变换,最后还是保持住了亲和的微笑,望着眼前同样笑眯眯的人,压下惊骇。 “你好你好,阿雷的朋友就是我笑面虎的朋友,这位小兄弟要是以后武器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不过。” 话音一转,笑面虎声音放缓,“你深夜来我这地下仓库,特意找我,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交个朋友吧?” 躲过重重把守,不惊动一人,再进入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精准地找到这里,可别告诉他这人就是来遛个弯儿。 还有…… “你最开始说的,没机会再耗下去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人是王辛派来的? 不、不像,看阿雷的模样,白以尘就是差点杀了他的那个人,如果是王辛的人应该没必要夜闯驻守基地……但也保不准这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脑飞速转动,笑面虎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白以尘开口的时候瞬间死机。 “因为我刚杀了王辛啊。” “你想跟他耗,就只能去地下找他喽~” 第17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8) 白以尘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笑面虎的脑子变成了浆糊。 “你杀了王辛!?” “你怎么杀了他的?” 白以尘比划了两下,“就这样那样,然后就杀了。” 这样那样是哪样啊!? 不要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啊! 笑面虎第一反应是不信,但又想到对方神出鬼没的本事还有足以杀了阿雷的身手,又不得不信。 而对方也没必要说谎。 想到自己跟这样一个人处在一片空间内,就算他抗压能力很强也不禁心里打鼓,脚步稍稍往阿雷的方向挪了挪,虽然阿雷也打不过,但好歹也算有了一丝丝安全感。 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发出声音。 “ 你想让我做什么?” 能垄断整个垃圾星的武器资源,足以证明笑面虎不是个善茬,他精于算计,阴险狡诈,同时,也更惜命。 他知道,任何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一场空,白以尘能杀了王辛,也能杀了他,到现在都没动手估计有事需要自己做,不如卖个好。 以他毒辣的眼光看,白以尘以后的发展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笑面虎不觉得对比自己小的人献殷勤失了面子,面子是重要,但也要看看另一边的砝码是什么。 显然,在他眼里,白以尘的分量大于面子。 他的态度转变白以尘都看在眼里,唇角微勾,“王辛上次扣下了你的货物,所以你怀恨在心,趁对方带着两名副官外出时设下埋伏,王辛奋力反抗,却没想到有内鬼出卖了他,导致没了性命。” 笑面虎面色变换,迟疑道,“你想让我认下这件事?可是据我所知,王辛手底下的副官不止两个,还有一个最得他信赖的张风。” 白以尘摆手,“不用担心,他会配合你的,顺便……说不定还能把王辛扣下的货物还给你们。” “怎么可——” 笑面虎下意识反驳,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你跟张风合作了?” 不等回答,他自言自语道,“对,没错,王辛那老东西位置坐了几十年了,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还一直压着手底下的人不让往上爬,尤其是张风。” 见他想明白了,白以尘坐在一旁摞起来的铁箱上,一条腿支起,手搭在膝盖上,歪了歪头,“所以,你只要认下这件事就好,其他的有张风处理。” “张风说了,如果你能帮忙,他不仅会把之前那批货还你,甚至就连通行证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 通行证! 听到这三个字,笑面虎的呼吸都粗了不少,只要有通行证,他就能去主星! 主星啊……那是他只能从星网上看到的繁华。 以前他为了一张通行证低声下气地求过王辛,还给了对方不少好处,结果到头来通行证的影子都没看到,有次无意中听到他和旁人的谈话。 “臭水沟子里的人还想去主星?” “让他做梦去吧哈哈哈——” “不过是能卖点主星淘汰下来的武器,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 “就这还想要通行证?想着吧!” 吐出一口浊气,笑面虎收敛思绪,“这事我干了。” 赌一把,大不了被发现后换个身份从头开始。 并且……他不是信张风,而是信面前这个金发少年。 在这种动起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环境下,还留了阿雷一条命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再者,以对方的实力,实在是没必要嘴上糊弄人。 不过…… 笑面虎想起一个事儿,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当初我从王辛手上抢了一个人,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王辛还说那人是主星那边吩咐要好好招待的,现在王辛出事……” 白以尘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知道的远比笑面虎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怕什么,那人吩咐的是王辛,又不是你,天高路远,对方的手伸不到这么长,如果他伸了……” 金发少年眉眼弯弯,眸底的清光简单而直白,抬起手做出一个挥舞的动作。 “我也可以砍下来嘛~” 不含半点杀气的话却无端让人有些发冷,笑面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既然对方心里有成算,那他就不再多说了。 反正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 就在白以尘转身要走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初是你派手下来我那里要人的吧?” 他点了点脸颊,思考着,“让我想想,那两人叫什么丰什么杨的……” 笑面虎摆了摆手,神色不变,“是阿丰和阿杨啊,他们擅自行动不听吩咐,死了就死了,至于人……” 他正色道,“自从那人逃跑后我可再没见过,对方是死是活也跟我笑面虎没关系。” 一拍脑袋,“唉,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我都忘了那人长什么样了。” 不管是不是作戏,笑面虎的态度是给了出来,摆明了不再管这件事。 白以尘看着好玩,眼睛一转,捂住腹部,“说起来上次和阿雷交手,你那光剑可真厉害,我这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呢。” 眨巴眨巴眼睛,“唉,在这里生活难啊,一个个的都太凶残,害得我连药都不敢抢,也不知道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暗示过于明显了点。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捂着肚子,嘴里碎碎念着自己好难,外面好可怕…… 笑面虎嘴角抽搐,“也是阿雷鲁莽,等改天我就让他拿东西向你道歉,算是补偿。” 白以尘瞬间直起身子,腰板挺直。 “不用改天,就现在吧。” 笑面虎:…… 白以尘撸袖子,“或者我自己挑也行。” 笑面虎没办法,只能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请跟我来吧。” 他客客气气的把人带到了自己的2号仓库,一路上七拐八拐,走的白以尘头晕。 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笑面虎得意地用指纹开锁。 “不是我吹,我仓库里的防守系统比驻守基地那边的也是不差,再加上地形原因,如果没我带路,任何人都找不到这里——” 大门中间闪过一道流光,分别向上向下开启,笑面虎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仓库的架子上空空如也,一个银色短发的少年还在往空间枢纽里装东西,听见开门声时,手上还握着一瓶眼熟的糖。 来不及了。 十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要不遇到S级的Alpha就没什么问题,血红色的精神力蠢蠢欲动,却在某一刻静止。 白以尘眨眨眼。 十木眨眨眼。 一个以为对方已经熟睡,正准备偷完就赶快回去的人遇到了本该熟睡,却出现在这里的人。 四目相对,气氛沉默。 白以尘猫猫挥手。 “啊,好巧~” 第17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19) “今天天气真好~” 十木抬头,看见了冰冷的铁皮仓库顶,收回视线,眼睛眨也不眨地点头。 “嗯。” “你、你是——”笑面虎和阿雷明显是认出了这个家伙,本想按下警报器的手在察觉到两人似乎认识后收了回来。 白以尘几步上前,熟练地把十木手里攥着的糖放进兜里,手臂搭了上去,笑容明媚,“十木,我朋友。” 又对着十木介绍,“笑面虎和阿雷,你也认识。” 十木眼神微动,这两人他确实认识,就是他们把自己从王辛手下劫走的,说起来也多亏了他们,不然自己恐怕…… 眸光一暗,他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己。 “十木。” 在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笑面虎愣了下,然后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都是熟人了,说起来之前多有冒犯,实在是不得已。” 他肉疼地挥了下手,“我这仓库里你们要是有看上的尽管拿走,不用客气。”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白以尘眼睛一亮,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欢快地就对着架子上的分门别类的东西观察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要!” 他在前面挑,十木在后面接。 等两人从头到尾转了一圈后,仓库里也不剩什么东西了,空旷的令人宫寒。 等白以尘心满意足地收手后,笑面虎带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将两尊大佛送走,语气哽咽。 “有空常来做客啊。” 可他娘的别来了呜呜呜。 白以尘笑眯眯握手,“一定一定。” 二号薅羊毛地点已标记。 等两人走远后,笑面虎的表情瞬间一变,叹了口气,“还好不是一号仓库,不然我得哭死。” 二号仓库里的东西虽然值钱,但他也不是舍不得,能把人送走又何必得罪呢。 既然决定了交好,也就不差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了,而且一旦事情做成与张风搭上线,好处还能少了他的? 笑面虎如此安慰自己,紧接着对阿雷吩咐道,“记住,你的伤口是刺杀王辛时候留下的,明天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统一好口供。” 阿雷点头,犹豫道,“那天还有一些人在场,我这边是没问题,就怕他们……” 笑面虎眼神一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还用我教吗?不听话的都不用留了。” “是,我知道了。” “等会儿我会给张风那边通个视频,想必他那边早就做好准备了。” 张风确实在第一时间就召集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把王辛和其他两位副官遇刺身亡的事情说了,紧接着安排好了一系列事宜,准备好了一切后,如果主星那边给他来电,他也是有说头的。 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人已经死了,一个垃圾星驻守的尉官不值得多费心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本以为能松一口气,结果在接到笑面虎视频时,对方隐晦的把白以尘的话说了出来,惹得张风哭笑不得。 他就说对方之前为什么要留下‘如果突然有人联系你,只管点头就好’这句话,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通行证而已,他不像王辛那么小气,再想到笑面虎在垃圾星的势力,他点头就应了。 一顿忙活下来,张风猛然惊觉,白以尘这一趟下来好处拿了不知道多少,偏偏一点风险都没冒,顶多是费了点赶路的力气,轻飘飘解决了三个人而已。 如此算下来,最大的受益者居然是白以尘。 本来他之前还想着将杀死王辛和两名副官的消息传出去,对方多少肯定会吃些苦头,结果现在倒好,人家转头就给笑面虎许了不少好处,让人把罪名担下来了。 关键是这好处还是他张风自己出。 张风打了个哆嗦,彻底压下了所有小心思。 张风怎么想的白以尘不知道,他此时正美滋滋地握着十木的手——准确来说,是盯着十木手上的银色手环。 他之前可是看到了,对方把东西都收进这里了! 十木被他盯得不自在,轻声解释道,“这是我的通讯器,上面镶嵌的是空间枢纽,东西我回去就给你。” 观察了下少年的眉眼,他解释了一句,“我在来垃圾星的时候被封锁了精神力,通讯器也被王辛拿走了,最近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就想着今晚去把它取回来。” “那笑面虎呢?”白以尘终于将黏在通讯器上的视线收回来了,随口问道。 “你是想报仇吗?” 想到之前十木被笑面虎的人追的狼狈的模样,要是报仇也说得过去,至于为什么在仓库…… 看到好东西谁都会忍不住拿一点点嘛~ 自以为猜中了事实的他眨了下眼。 “不、不是。” 不是报仇。 在少年的注视下他抿了抿唇,放在身侧的指尖捏紧。 “我是想你喜欢吃甜的,上次的糖不多了,这种糖只有他这里才有,所以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十木本就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心慌之下他不知怎的伸手捧住了白以尘的脸。 拇指轻轻捏了捏,瑰丽的双眸紧紧盯着有些发愣的金发少年,眼神飘忽一瞬后又坚定起来。 “有了通讯器后就能联系上我的一个长辈,到时候我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去主星,我们说好了的。” 少年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十木急道。 “主星有很多漂亮的地方,不过还是第一军校最好,学生们住的周围有一片星夜花海,到了夜晚就会发出梦幻的光点,训练室里面的虚拟对战系统很有趣,你一定会喜欢,还有机甲操纵——” 十木说了很多,白以尘想不到为什么一直以来矜持到连睡觉都会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的人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说到最后好像把自己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一样。 银发少年的声音在得不到回应下渐渐消失,十木眸光黯淡了一下,放下双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整理好衣襟,眨眼间,高冷寡言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转过身欲走,“抱歉,我——” 白以尘毫无预兆地扑到了十木的背上,压得人弯了下腰后稳稳托住。 没等十木开口,属于少年感动活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脑袋也不停地在他颈窝乱蹭。 “呜呜呜木木!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放心!等我到了主星以后一定会罩着你!我们一起去军校,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揍得他脑袋开花!” 十木背着人往前,眸光微不可察的颤抖,白以尘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偶尔扫过后颈处的腺体上,有时他甚至会有对方会咬下去的错觉,耳尖红的发烫,幸好有头发遮掩。 他想说别轻易靠近一个Alpha的腺体,那是挑衅。 可却怎么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挑衅的感觉,反而…… 总之,一直回到家里,他都没有开口。 第17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0) 白以尘对十木是存了利用心思的,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属于垃圾星,很大可能是主星来的。 所以他把人救了回来,半是无赖半是威胁地将人留了下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好骗,这么容易就成了朋友,直到后来,在他想要尝试自己做监听器时十木主动开口。 “我帮你。” 从这天起,白以尘每天都会捡一些破烂回家,而十木什么也不问,却总能把一堆破烂变成各种有用的东西。 比如缩在床底的自动清洁机器人。 又比如帮了他大忙的监听器定位仪。 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认下这个朋友吧。 白以尘终究还是心软了,所以才会在十木明明答应了带他去主星和弄身份证明的承诺下,依旧选择了今晚的行动。 白以尘趴在十木的背上,咬着对方帮他拿出的糖果。 嗯,这次也是草莓味的。 “心儿,我变坏了。” 小黑心悄悄冒出来,嘴上拽着文词儿。 【此话怎讲?】 “我杀了好多人。” 而且也会算计人了…… 小黑心没给他讲什么心灵鸡汤,而是问道。 【当初的刀疤心里想着回去找人杀你,你提前发觉后杀了他以绝后患有什么不对?】 刀疤是白以尘杀的第一个人,到现在他依旧记得很清楚。 “……对。” 【阿丰和阿杨想对你出手,你正当防卫是也不是?】 “……是。” 白以尘想到,如果当时不是他实力更强的话,保不准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小黑心继续道:【你在鼠哥手底下出任务,每次都是对方下杀手或者存了害你的心思你才会出手,保护自己也有错吗?】 不等白以尘回答,它用自己从星网和监控上找到的资料继续说道。 【再说了,目前到现在死在你手下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那王辛和他的两个副官,在前线对战虚空虫族的战场上谎报军情,害死了一支三百人的小队,要不是有人保了他们一下,早就该被处死。】 【别忘了,咱们这里是垃圾星,垃圾星的别名是什么?】 白以尘喃喃道,“013遗弃之地。” 一直垃圾星垃圾星地叫着,他都快忘了另一个名字。 【知道什么是遗弃之地吗?在这里的都是在主星上犯了罪的人,是主星的垃圾场!别管是什么人,到了这里你的身份证明都会被销毁!】 【来了这,没有通行证就别想出去!】 至于王辛为什么不自己拿着通行证离开,只能说是当初的事情闹的太大,他的罪行被全星系通报,只要他敢踏出垃圾星一步,下一秒就会有人驾驶星舰过来活剐了他。 王辛是不敢,也不能离开。 说到这,话题回到了最开始。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你只是想尽办法离开这里算什么错?】 白以尘略微迷茫的眼眸平静下来。 是啊,他只杀该杀之人,只为自保。 他没错,他没有变坏。 小黑心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胃里,它生怕傻儿子想不开做傻事,刚才那迷茫的样子可给它心疼坏了,还好还好…… “所以剧情还没有开始对吗?” 【对啊,当然没——】 心神松懈下的小黑心下意识回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小身体一顿一顿地面向白以尘。 少年正眼神狡黠地望着它。 像是没察觉到小黑心的崩溃,他继续道,“看来我猜对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剧情会在三个月后展开,而且地点就在第一军校,不然你不会让我三个月内离开垃圾星。” 小黑心眼睛颤抖。 “一般你给我安排的身份都会很快接触者到主角,剧情没展开,也就是说主角可能会出现在各种地方,就算是垃圾星也不例外,这么说来——” 眼看着白以尘要猜到真相了,小黑心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么多,直接让白以尘三个月想办法离开不就得了? 这回好了,让这傻儿子连哄带骗猜到了…… 【没错,他就是——】 “十木就是楚炎吧!” 【啊?】 小黑心两眼懵逼。 白以尘已经头头是道地分析上了。 “他长得还没我结实,打起来我一拳头就能把他脑袋砸出个坑,而且你看,他还会在我出去的时候打扫屋子,每次我带吃的回来都会乖乖坐在床上等我,脸白白的,嘴粉粉的,眼睛红红的……” 他拍板道。 “所以他一定就是楚炎了,那个主角受!” 几句话把小黑心的CPU给干冒烟了。 不是,这顿很有条理又没有道理的分析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小黑心弱弱道:【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楚炎是Omega!】 而十木是Alpha! 这回应该能猜对了吧? 小黑心抱着期待的目光看过去。 白以尘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在小黑的注视下吐出了让它心碎的话。 “原来木木是O伪A啊!” “怪不得我闻着他怎么总是香香的呢。” 小黑心石化。 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排斥来源于本能排斥,但当一个Alpha强过他们太多,强到连本能都升不起反抗心理,那么所有的信息素在他面前都没什么区别。 或许,在白以尘面前,所有的信息素只有浓和淡的区别吧。 哦,或许还有喜欢和不喜欢。 比如十木的信息素,在白以尘闻来就是提神醒脑,一种冷冽的清香,久了却带有一丝丝甘甜。 白以尘说完就等着小黑心的夸奖,结果后脑勺迎来了它的一记飞踢。 【给老子爬!】 怎么不聪明死你呢! 金毛狗狗不理解,金毛狗狗委屈。 白以尘蔫儿哒哒地趴在十木颈窝,不动了。 “怎么了?” 十木压下心中悸动,忍不住开口。 白以尘刚要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就从十木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窜到十木前面蹲下,双手背在后面招了招。 “木木你快上来,轮到我背你了!” 他真该死啊,居然让一个Omega背了他半天! 十木有点不好意思,除了小时候他几乎没被人背过,想拒绝的话却在看见少年莫名愧疚的神情下咽了下去。 或许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比如你给了我什么我也要给你什么,你背了我我也要背你之类的…… 他没真心交过一个朋友,可能朋友间相处就是这样的吧。 十木如此想着,便没有拒绝。 “好。” 第17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1) 张风和笑面虎的速度很快,在第二天王辛等人的尸体被发现后布局就开始了。 不是没有人怀疑,但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相信张风的说辞,足以见得有不少人想让王辛死,表面上却还是在上面来人询问时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表示一定会让笑面虎的人好看,而笑面虎也是聪明,把当初看见阿雷和白以尘交手的人连同一些不听话的一起处死,转头把罪名安在他们身上,表示自己已经清理门户。 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至于真相是否如此…… 呵,主星那些自诩贵族的家伙可不会屈尊降贵地来垃圾星这种地界,生怕脏了他们的脚。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正是小黑心约定的三月之期前两天。 “原来这就是通行证,看起来好——” 白以尘对着太阳翻看手上的一张轻薄卡片,上面印了三个朴实无华的大字‘通行证’,发出感慨。 “平平无奇呀。” 坐在对面的张风嘴角抽搐,没等他解释,十木开口道,“通行证是013的人离开这里的重要凭证,卡片在制作过程中用了特殊材质,这种材质只有特定的系统才能扫描出来,当进入主星系时外围的监测系统会自动识别。” “如果没有通行证,主星驻守的人会驾驶星舰将你当做敌人歼灭。” 所以,没有通行证,离不开垃圾星。 “这样啊~” 白以尘一听,老实地将卡片收进手腕上的金色通讯器中。 这个通讯器还是张风给他的,说是主星流行的最新款,甚至连离开的飞船也为他们安排好了,打的是一个套近乎。 至于白以尘嘛…… 他表示,‘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嘛~’ 他没问张风为什么能弄到主星最新款通讯器,刨根问底不是好事,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不介意交好。 张风见白以尘收好后也是松了一口气,此时的他虽然面色疲惫,但精神很是不错。 “飞船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里面也准备了足够的营养液,身份证明我找了主星的一个朋友办好了,放心,保管查不出任何问题。” 白以尘点了下通讯器,找到身份证明,上面的照片是他正对着镜头笑容灿烂的模样。 姓名:白以尘 性别:Alpha 精神力等级:待检测 等再往下看到背景一栏时,他微愣。 张风见状连忙道,“我给你安排的是我父亲战友的独生子,你不用担心,我这位叔叔早在前些年便已经在前线殉职,而且他没有任何亲戚,也确实有个儿子。” 说到这里,有些他感慨,“说起来我那位叔叔的儿子也是一头金发,只不过……造化弄人。” 因为战争,边缘星系流离失所的人何其多,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失去亲友,好在近些年虚空虫族安分了不少。 但这些,从来跟主星的某一群人无关。 想到这里,张风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十木突然开口,“你很讨厌主星?” 再次看见十木张风还是有些不适应,垂下眼眸,再抬头时,这次的嘲讽溢于言表。 “我只是讨厌那些只知道享乐、动动嘴皮子就能随便给人安上罪名的蛀虫。” 十木对上张风的眼睛,半晌没有开口,唇瓣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张风的‘呵’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十木点了下头,桌下的手指弹动一下。 “我也讨厌。” 没想到他会附和的张风睁大了眼,气氛一时沉默。 “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清越的声音打破沉默,白以尘歪着头,凑近了十木,伸手捏了下对方的脸颊,等人看过来时灿烂一笑,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既然讨厌,那就去改变嘛~” 讨厌……就去改变? 张风思索着这句话。 白以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都说是蛀虫了,也很讨厌,那就把蛀虫都解决掉不就好了?” “很难。”十木凝视着少年的侧脸,在对方注意过来后又重复了一次。 “这很难。” “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很难?” 白以尘反问,眼神满是不解,“而且难道因为一件事很难,就连去做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金发少年可能根本不理解他们说的是什么,如果知道了,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会的。 十木如此想着。 金发少年歪着头,蓬松的发丝趴在额角,眼神清可见底,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嘴边无时无刻不挂着热情的笑容。 让人只要看见他就会觉得:这人在发光哎。 白以尘好像天生就很有感染力。 十木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啊,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做到’的错觉。 张风眼神复杂,很想说一句‘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之类的话。 想除掉那些蛀虫谈何容易,他们在主星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织成了一张大网,白以尘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又想到少年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又摇头失笑。 “不——” “那就试试吧。” 等等! 张风瞳孔紧缩,刚才谁在说话?白以尘吗?不、不对! 十木你凑什么热闹啊喂!嘴里控制不住刚发出一点声音,就在十木瞥过来的一眼下偃旗息鼓。 算、算了……他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是被谁算计了才会出现在垃圾星这个鬼地方,但他张风主打一个不怕事不惹事。 总之,一切只要不到他头上,都跟他无关。 眼神又飘到白以尘身上。 ……这位应该会拒绝吧。 毕竟之前看起来很有头脑的样子。 “好耶!杀蛀虫杀蛀虫!跟木木去主星杀蛀虫!” 金发少年欢呼雀跃,习惯性抱着十木蹭了蹭脑袋,身旁仿佛都飘起了小花花。 再看十木,一脸纵容。 张风扶额叹息,深感疲惫。 啊,这世界……毁灭吧…… 等到两人离开时,张风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门重新被打开一条缝,白以尘做贼一样窜了进来,再小心翼翼将门关好。 动作干脆利落,悄无声息。 然后看着张风,扭捏地红了脸,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欲言又止。 “那个,你……” 张风一惊,下意识双手抱住了自己。 “我不搞AA!” “你有没有抑制贴啊?”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沉默。 下一秒。 “什么AA?” “你要抑制贴干什么?” 第17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2) 张风捂住心口,眼神不敢置信,声音震耳欲聋。 “你是Omega!?” 可是,他像耗子遇见猫的精神力和鼻尖萦绕的属于另一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告诉他,白以尘是实实在在的Alpha! 真的不能再真! 对方那毫不掩饰的信息素虽然没什么侵略性,但却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他放松了所有警惕,很难升起防备。 白以尘是Omega?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以尘呲了呲牙,被怀疑性别让他有点炸毛,“我当然是Alpha!” “那你要抑制贴干什么?” 张风反问。 抑制贴是Omega才会用到的东西,别告诉他是白以尘要用。 提起这个,白以尘的眼神有些闪烁,吞吞吐吐道,“反、反正不是我用……” 他猛然抬头,“你管那么多干嘛?直接说有没有!” 张风迟疑点头,“有倒是有,不过只有两贴,你知道的,垃圾星这种地方Omega可不会来。” 哪个Alpha不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 就连这两个抑制贴,还是在他来垃圾星前存有一丝幻想的念头下买的。 事实证明他花了冤枉钱。 从角落里翻出来两个保存完好的抑制贴,在递过去的时候张风顺嘴开了句玩笑,“不是你自己用,难道还是给十木用?” 他本意是开了玩笑,谁知白以尘听到后直接眯着眼睛夺过抑制贴,还呲牙威胁了一句。 “你知道的太多了。” “管好你的嘴。” 说完,彭地打开门窜了出去。 徒留在原地的张风张大了嘴。 不、不是……难不成还真是给十木用!? 开 、开什么玩笑啊!!! 那位要用也是用抑制剂吧!!! 张风抓着头发,陷入呆滞。 ……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十木等人回来后先一步开口,没问白以尘去做了什么,他本身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 “嗯!” 白以尘用力点头,弯起眼睛,觉得自己对十木这个朋友可真好,知道对方是Omega还帮忙要了抑制贴,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伪装成Alpha,但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只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就好了。 自己可真贴心。 白以尘偷笑,眼神愉悦。 走在一旁的十木突然后背发凉,算了算时间,想来那人也应该知道自己‘失踪’了吧…… 十木眼神有一瞬的幽深,里面满是彻骨的寒凉,让那鲜少有情绪的脸上更是冷若冰霜。 他能被扔到垃圾星,还真要好好谢谢那人呢…… …… 主星,中心城,一座豪华的房间内。 “啪啦” “你说什么!?” 上好的茶具被一只手扫了下去,摔的粉碎,清秀的面容因为怒火而扭曲,眼神狰狞。 嗓音尖锐地对着面前视频中的人怒吼,“我废了大力气把人算计过去,再三嘱咐你们好好招待他,结果你告诉我人不见了!?” “很抱歉,是我一时疏忽,昨天013那边来电,我手下管理这件事的王辛被刺杀身亡,新上任的——” “给我闭嘴!” 水杯穿过虚拟视频屏幕,砸到了对面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余文咬着牙道,“我管他什么王辛李辛!我只知道你手下的废物连个被锁了精神力的人都看不住!死了也是活该!” 视频中的人沉默。 余文胸膛起伏,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让你的人最近注意星系间的往来飞船星舰,还有越元帅那边也给我盯紧了,时刻给我汇报他的行踪。” “越千禾只要回来,一定会去见他!” 提起这个名字,余文是又爱又恨。 他一个精神力为A的顶级Omega,看上越千禾是对方的荣幸,甚至不惜频繁示好,可对方呢? 不仅不为所动,而且每次遇见他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活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 还有那双永远都平静似水的眼睛,无论自己如何讨好总是目露厌烦的双眼! 想他余文一个顶级Omega,精神力更是高达A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偏他越千禾瞧不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余文语气柔和,眼神阴狠。 “我看上的东西,必须是我的!” 本想着以冒犯Omega的罪名将人扔到垃圾星吃吃苦头,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把人接回来以示大度,到时候不信越千禾不从。 没想到人一到垃圾星就弄丢了,真是一群废物! Omega向来稀少,为了保护他们主星颁布了不少政策,尽管有些看起来很不合理,但依旧执行了下去。 余文闭了下眼,“第一军校快要开学了,楚家的那位Omega也会去,提前准备好舆论,我不希望再出岔子。”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男人抬头,看向余文的眼里有一丝冷意,转瞬即逝,眨眼间又变成了谦卑讨好的模样。 “是,这次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余文捏了捏眉心,直接挂了视频,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是很舒服,仔细来讲,是他父亲过得不是很好。 越元帅打仗可以,动脑子嘛……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还是动作不断,不能针对Omega就针对余文他爹,但奇怪的是,对方的动作看似很急,但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趋势。 这点让余文有些看不懂。 算了,不管了。 越千禾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自己可是受害者,就算对方回来了他也不怕,说不定还能运作一下博一个好名声。 余文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白色碎片出神。 “越千禾……” 这三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犹如毒蛇吐信,带着一股疯狂和执念。 第17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3) 飞船内的空间很大,在操作台设置好目标后就可以自动导航,里面设有智能系统,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语音操控。 此时,白以尘盘腿坐在中央客厅的地毯上,被一堆东西团团包围,仔细一看锅碗瓢盆、机械零件、衣服吃食一应俱全。 白以尘正把他们分门别类地放好。 “唔,这一堆食材是鼠哥和黄蜂哥给的。” 这两人在知道他要离开的时候都是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然后转头搜刮了食堂的后厨,生怕他一路上饿着。 “这个……锤子?是石头哥给的。” 通体银色,模样看起来确实像锤子,石头给他的时候,这个沉默寡言的大汉一把鼻涕一把泪,据说这是他最最喜欢的武器。 说‘这个锤子结实,一下子就能把头砸的稀巴烂”。 “还有这些小东西……据说是蚊子哥的得意之作~” 白以尘举着手与眼睛平行,掌心上是一堆肉眼几不可见的黑色小东西,只有用精神力覆上,才会发现几分端倪。 蚊子哥当时肉疼地把这些塞在他手里,白以尘最开始还以为对方在逗他玩,给了他一团空气。 ‘你蚊子哥我,如何能成为垃圾星数一数二的情报头子,靠的可就是这些宝贝!’ ‘只要黏在别人身上,除非那人精神力达到了一定等级,否则谁也发现不了!’ ‘当初要不是我用它们发现了某个大人物的隐私,又不巧被发现了,不然也不会来垃圾星这种地方。’ 以上,是对方的原话。 等挨个把东西分类放好后,他打开通讯器上的空间枢纽,将这些收了进去。 一回头,发现十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你在看什么?” 十木眼神飘忽了一瞬,颇为正经道,“他们对你很好。” 他不会承认自己觉得对方被东西包围时的样子很可爱。 说起这个,白以尘眼睛亮的惊人。 “那当然!” “黄蜂哥就不用说了,当时是他推荐我进的组织,而且还教会了我很多道理,不然我被人卖了都还在帮对方数钱。” “鼠哥人也很好,没有老大的架子,还允许我去他屋子里吃饭,就算我不小心误杀了谁也不会惩罚我。” “石头哥话少,但人实在,找到什么好东西都会跟我分享,我真担心他傻乎乎就被人骗了。” “还有……” 白以尘掰着手指念着,送他东西的每个人他都记得,对方帮了他什么,对他有多好,哪怕只是帮他拿东西的小事,他也记得非常清楚。 十木发现,只要帮过白以尘的人,对方都会牢牢记住,并记在心里。 他不禁问了一句,“你也帮了他们不少吧?” 垃圾星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 “唔,那不重要啦。” 白以尘挠挠头发,眼神迷茫了一下,傻笑着。 十木张了张嘴,最后无奈一笑。 或许,这就是白以尘吧。 【距离到达主星还需途经八个星系,预计到达时间明晚八点,祝大家旅途愉快。】 一道温柔地机械音提醒着。 十木回道:“好,我们知道了。” 【(>v<)】 可爱的符号在操纵台的小窗口上出现了一瞬。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却很是融洽。 对方慢慢半蹲在他面前,在白以尘托着腮,快要昏昏欲睡时开口了。 “阿尘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十木眼眸微动,有点紧张。 终于来了,白以尘想。 他还以为对方要忍到开学那天再说,他都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假装生气,然后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了。 现在看来,计划泡汤了。 金发少年因为动作歪着头,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努力睁大眼睛的样子可爱极了,声音含糊了一些。 “唔?” 十木抿着唇,不敢直视白以尘的眼睛,在他看来,隐瞒真实姓名与对方相交,是一件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如果自己说出来,对方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以为自己根本不是真心交朋友的? 会不会直接不理他? 会不会…… 他脑子乱糟糟地想了半天,眼神有些空茫,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本以为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话在此时变得无比艰难。 这时…… “木木想说的是十木不是你的真名吗?” “!” 白以尘看着对方突然挺直腰板,瞳孔地震的模样,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他笑嘻嘻地用食指戳了下银发少年的眉心。 “你好笨啊。” 十木身体一僵。 “说句不好听的,垃圾星都是一群‘获罪’之人待的地方,谁会在那里用真名?” 十木指尖微动。 “举个例子,谁的名字会是黄蜂和石头啊?” 十木眼神失去高光。 白以尘看着对方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坐在了沙发上,好像在思考人生。 嘶,怎么突然傻了一样? 明明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但敏锐的白以尘发现了对方心情很低落,慌张的起身。 “木木!木木你怎么了啊喂!” “啊!木木你、你身体硬邦邦的好像石化了啊啊啊!” 白以尘双手挥舞。 “木木!啊啊啊!你怎么碎掉了!!!” 银发少年没有碎,他只是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个,傻兮兮的想告诉对方,结果人家早就知道自己用的是假名了…… 他眨了下眼,又薄又艳的唇清晰吐出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怀着最后的希望。 白以尘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 银发少年猜测。 “第一天?” 耿直男孩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银发少年神情有些恍惚,语气干涩。 “我叫什么?” 白以尘的胳膊下意识想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又突然从犄角旮旯想到了小黑心说的AO授受不亲,于是收了回来。 吞吞吐吐。 见到他动作的银发少年感到有点不对劲,紧盯着人道,“说起来,自从跟张风谈完话后你就一直躲着我。” 顿了下,“以前也是。” 仿佛突然之间拉开了距离,虽然偶尔也会忘记,但从张风那里出来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眸底暗芒一闪。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反转。 银发少年紧咬不放。 金发少年眼泪汪汪。 第17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4) “我、我应该先回答哪个?” 白以尘弱弱举手。 银发少年垂了下眸,“随意。” 白以尘本来想着这人O装A肯定是有什么深刻含义,所以寻思着就帮人保守秘密,但是现在……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哈。 于是,白以尘就把自己那天和小黑心说的分析重新描述了一遍,最后下了定义。 “所以,你就是楚炎!” 银发少年的脸色从白皙变薄红又变苍白,唇瓣颤抖,“你认为我是、是Omega!?” 白以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刚才还兴致勃勃分析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不、不是、吗?” 一个Alpha,被认成Omega是一件非常非常失礼的事,甚至是辱骂。 这不是性别歧视。 一个Omega,被认成Alpha也是同理。 前者,会认为你在怀疑他的能力。 后者,会认为你在质疑他的魅力。 就算是涵养再好的人也会生气。 这是白以尘短短瞬间判断出来的事。 糟糕了。 他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不行不行不行,快补救补救补救! 木木眼睛红红的看起来都快哭了! 不对不对,如果木木生气一定会把自己从飞船上扔下去吧呜呜呜! “你……” 于是,在对方刚吐出一个字时,白以尘瞬间道歉。 “对不起!!” 超大声的。 “……” 白以尘悄悄抬起脑袋。 银发少年红着眼尾偏头,不肯看他。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脸几乎要贴上去。 “木木,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上过学。” 十木眼睫微颤,薄红再次蔓延到耳尖上。 离得有些太近了,对方身上那股温暖好闻的信息素如同最初相遇时的那样,勾着人无知无觉地纵容他的一切要求。 明明、明明是一个Alpha…… “千禾~原谅我好不好~” 等那双瑰丽的眼眸重新聚焦时,听见的便是这两个字,他瞬间转头,却猛然对上了含着歉意与真挚的眼。 越千禾能清晰看到对方瞳眸里怔然的自己。 “你不生气啦?” 没等白以尘的开心蔓延到眉梢。 “为什么觉得我是楚炎?” “你很关注他吗?” 白以尘:“……” 哦豁。 金发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就、就从星网上看到的嘛……” 越千禾若有所思点头,“是了,楚炎作为顶级Omega在主星很出名,网上有很多他的照片。” 白以尘呼了口气。 “为什么确定我是越千禾?” 白以尘一口气又吸了回去。 “也、也是在星网上看到的……”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但越千禾看样子信了。 银发少年顿了顿,轻声开口,“原谅你了。” 混蛋金毛。 满嘴谎话。 既然星网上有信息,又怎么可能分不清他与楚炎? 他作为越上将越珩之子,再加上检测出了S级精神力,可以说是备受关注,网上有不少他的信息和照片。 而楚炎是顶级Omega,还是主星近些年唯一一个S级精神力的Omega,可以说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这样的人星网上随便一翻都是对方的样貌和喜好。 虽然白以尘在撒谎,但越千禾并不生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会有不想宣之于口的事情。 有什么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越千禾心跳微快,“你、做什么?” 他眼看着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然后晃了两下,像一个神秘仪式,白以尘严肃认真的表情让他也认真起来。 “拉勾……” 越千禾只看见白以尘快速说了什么,声音很小,他没听清。 “好!我们约定好了,以后一定不要轻易生气!” 越千禾茫然,“什么?” 白以尘收回手,大手一挥,“你装听不懂也没用的,刚才那个是属于好朋友之间的仪式,完成仪式的人要是跟好朋友生气一定要告诉对方,不能不说话!” 越说越理直气壮,眼神控诉,“你看,刚才要不是我发现你生气了,你是不是就会一直不跟我说话?” “但我又不是每次都能察觉到你在生气,你这样是不对的!” “有疑问就要说出来,然后我们一起解决,这样能避免很多误会的产生,不能总是憋在心里。” 白以尘说了一大堆道理,然后理直气壮道,“刚才为了哄你我都有些饿了,晚上我要吃肉!” 越千禾正在思考前面几句话,结果最后话题直接跳跃到了晚上要吃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拽着推进了厨房。 “咔” 厨房的门被关上了。 白以尘丢下一句“晚饭加油”,背靠着门松了口气,手背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呼,好险。” 差点就忽悠不过去了。 【你之前那些话都是编的?】 小黑心探头探脑。 “怎么会?我说的都是实话。” “越千禾这种类型的人,一看就是爱把事情往心里藏的家伙,我这种感觉敏锐的人还好,要是来了别人,说不定会生出多少误会。” 小黑心若有所思。 【算你有道理。】 【不过说起来,刚才你认错人的事,他看起来根本不信你的说辞呦~】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白以尘扒拉一下头发,“我知道啊。” 那种假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越千禾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有些问题也只会点到为止,不会继续深挖。 不过…… 白以尘眼睛一眯。 “你要不提我还忘记了,之前猜错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小黑心偷笑的嘴角一僵,豆大的小眼睛快速眨动,右手人性化地掏出一个小手帕疯狂擦汗。 【我、我这不是看你那么笃定,不忍心打击你的信心吗……没错,就是这样!】 “是吗?” 白以尘眼疾手快地用精神力抓住要逃跑的它,多亏了这个世界,让他掌握了能熟练运用精神力的方法。 以后就算小黑心不实体化出现在现实,他也能抓住对方,就像现在这样。 “还想跑?” 【呜呜呜,人家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提醒你!】 白以尘呲牙一笑,“既然知道错了,那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小黑心挣扎的动作一停。 【哎?】 补偿?什么补偿? 白以尘也不磨叽,伸手。 “主星的资料,尤其是关于越千禾与楚炎的,给我吧。” 【不行!顶多能给你越千禾与楚炎的!】 白以尘痛快点头。 “成交!” 他本来想要的就是这两人的。 第17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5) 注射器的液体缓慢下降,在针尖离开皮肤时,空气中浓度过高的信息素才终于得以恢复到正常水平。 房间内的警示灯熄灭。 白以尘捂着后颈,迷茫与渴望的神色逐渐退却,但他却并不高兴。 “……这就是易感期吗?” 他轻声呢喃着,舔了下干渴的唇,周围散落一地的物品是他意识迷乱的证据,在此之前,他曾一度忽略这个Alpha的生理本能。 身体逐渐发热,平时控制完美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发散,就连精神力也开始本能地去追求渴望——来自Omega的安慰。 白以尘以为自己能克服。 在此之前,在垃圾星上,自从发现他不把精神力暴动当回事后,每次快到易感期时都会被黄蜂按着脑袋注射抑制剂,他不愿辜负这种好意,所以很听话的照做了。 这不,‘家长’不在身边,孩子就开始作妖了。 在精神力没有得到及时安抚后,就开始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金色小触手从对周围物品敲敲打打变为想要锤烂飞船。 当一个杯子被白以尘不受控制地捏碎时,他就知道不能再放任了,尤其是不安分的小触手们发现了隔壁居然存在另一个Alpha! 【犹如人要吃饭喝水,易感期是Alpha的本能,与Omega的情热期一样,是镌刻在基因中的生理行为。】 察觉到白以尘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小黑心为他科普着。 【没关系的,只要及时注射抑制剂就好。】 “如果出现意外呢?” 垂着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色。 那种失控的感觉他一点也不想再次体会!这跟发情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 【但你无法控制。】 “我可以。” 小黑心调出数据。 【……很遗憾,据我所知没有人成功过。】 白以尘抬头,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那我就当第一个。” 对此,小黑心只是默默给他展示了一个特殊信息。 【百年前,这位主星联邦的元帅也尝试过控制自己的易感期,精神力更是史无前例的3S,你知道他的结果是什么吗?】 白以尘一目十行,视线从这位元帅丰厚的经历与战功上扫过,落在了最后一行小字上。 【他疯了。】 小黑心凝重道:【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孑然一身地锁死了门,做好了不成功便死在那里的准备。】 【但是很可惜,彻底暴动的精神力超过了预期,特意准备的地下室没能困住他,】 【他死在了自己的精神力下。】 一个元帅,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在了自己手里,这何其讽刺。 小黑心总结。 【无数人认为他异想天开,这位元帅完美无缺的一生也有了洗不去的瑕疵。】 白以尘扯了扯嘴角,“一群连尝试都没有勇气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小黑心急得跳脚,它想让白以尘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本能之所以是本能,就是因为无法控制,只要定时注射抑制剂就可以灭绝的风险,为什么非要动那十死无生的念头? “他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比你强的都不行,你凭什么认为你行!?】 小黑心声音提高,无法理解白以尘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它不想他出事。 金发少年知道小系统话语下的关心,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目光柔和下来,认真地注视着气急败坏的它道,“在抑制剂没出现前,没有人相信他们的精神力暴动会得到抑制。” “总要有人去尝试的。” 小黑心背过身,闷声闷气地反驳:【不,只有你。】 【如果能控制,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了。】 白以尘伸出自己的手,缓缓张开,手心的几枚月牙痕迹透着青紫,毁了流畅的掌纹。 “不试试的话,我永远不会甘心的。” 他大可以不跟小黑心说这些,屏蔽它背地里偷偷尝试,但白以尘还是说了,他不想瞒着它。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好了,反、反正我说不过你!】 沉默了许久,小黑心一直背对着他没转过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以尘恍惚听到了一声哽咽。 他觉得不对劲,不顾那微弱抗拒的力道,手动将它转了过来。 触手一片湿润。 小黑心的黑色眼睛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线条嘴变成了不断起伏的波浪符号,两只小手变出了两个小杯子,正一左一右拿着接眼泪。 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还是被傻儿子看见了,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什么坚决反对,都是强撑罢了。 【啊呜呜呜呜——】 【我不要你出事啊呜呜呜呜呜——】 白以尘哭笑不得地将小系统捂在胸口,安慰了半天,好话说了一箩筐,顺便再三保证了自己绝对会掌握好分寸,情况不对就立刻注射抑制剂后才将它安慰好。 小黑心难得任性地挂着眼泪,在白以尘的衣服上乱蹭,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再斜着画弧,直到越千禾过来敲门后才嘤嘤嘤地回去。 白以尘看着胸前湿了一片的衣服,随手从空间枢纽拿了一件衬衫扔在床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去开门。 修长挺拔的身材,腹肌排列紧实,线条流畅——越千禾一打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此时,身体的主人正大大方方地让他进来,而屋子里,正弥漫着那比平时闻起来浓了一些的信息素。 “你……刚注射了抑制剂?” 越千禾错开眼,视线不敢落在他身上,脚步微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刚结束了易感期的Alpha领地意识会比平时更强,如果贸然进入,会被当成挑衅。 “是啊。” 白以尘点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背着门口捡起床上的衣服。 “怎么不进来?” “我——” 越千禾刚要拒绝,就感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缩小的金色触手不知何时圈住了他,撒娇般地拽了拽,好像在说。 ‘进来呀~’ 越千禾抿了下唇,耳尖微红,想着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不了——” 彭。 银发少年身体微僵,抬头与白以尘面面相觑。 就在刚才,还在撒娇的小触手一下子将他拉了进来,同时另一条小触手迅速关上了门,等做好了这一切后,两小条又飞快地回到了白以尘身上。 以至于等白以尘回头,看见的就好像是越千禾嘴上拒绝,身体却诚实地走进来并关上门的模样。 再看白以尘迷茫的眼神…… 很显然,小触手的主人是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做了什么的。 第18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6) 此时再转身出去已经有些晚了,越千禾呼吸放慢,想要借此缓解一下莫名紧张起来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此时最好的做法是转身出去,否则处于敏感期的Alpha会毫不留情地向闯入领地之人挥出拳头。 但,他总觉得白以尘不会那样做。 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生理知识,估计只会被这人当成情绪烦躁吧。 想到这点,他忍不住弯了下唇,浅淡的弧度荡开。 白以尘刚将衣服穿好,抬起的眼睛顿时捕捉到了好友的笑容,随手拽过另一只椅子坐下。 “怎么了?” 越千禾垂下眼帘,不着痕迹道,“在想接下来要怎样安排。” 转移话题的最好方式就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果然,金发少年没有丝毫察觉,顺着思考了一下,“等待开学?” 越千禾轻叹,“不,是你的住所问题。” 白以尘倒是还没想那么多,看着陷入沉思的他,越千禾提出建议,“主星的房价偏贵,尤其是坐落在中央地域的第一军校一向颇负盛名,它周边的住所早已被占据。” “不能住校吗?” “当然可以,但你总不能全年都住在学校宿舍,假期时宿舍楼会封闭,禁止入内。” 手指摩挲着通讯器,想到放在里面的星卡,白以尘眼神灰暗,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尽管在出来之前有笑面虎和张风的‘友情资助’,但刚才在越千禾说明情况的过程中顺手查询了主星物价后的白以尘依旧瞪大了眼睛。 掐指一算,猛然发现自己的星币只够在主星吃三年营养液,还是三天一袋且低级的那种。 更别提买房了。 天啊,原来我这么穷!? 对哦,在垃圾星除了别人给的,一般他都是抢别人的。 这就对了。 不是他穷,而是他还没开始挣钱。 他的意思越千禾猜不到,抱着一点小心思,不经意道,“父亲平时攒下不少军功,同时为了工作方便购买了几套住宅,并雇了许多机械管家进行维护。” 见白以尘有些意动,眼睛眨也不眨,继续道,“平时维护也需要不少星币,与其让它们闲置,不如你和我一起住进去。” 白以尘似是犹豫,“这……” “交通方便,走去学校也只需要十分钟。” “嗯……” “周围有一个星际商店,什么东西都有,并且支持各种正当交易。” 白以尘有点心动,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好,毕竟越千禾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到主星再去人家里白住好像不太妥当—— 越千禾不动声色。 “我有通用折扣卡。” “!” “一折。” “!!” 白以尘紧紧握住越千禾的手。 “请务必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折扣不折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辜负好兄弟的满腔热情! 越千禾都这样再三邀请他了,如果再拒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 而且,好兄弟之间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再推辞可就伤感情了。 一秒将自己说服的白以尘毫无负担,甚至主动提起了什么时候住进去,需不需跟那位上将说一声。 “不用,他很忙,这点小事我可以做主。” 白以尘敏锐捕捉到了对方在说到这位父亲时有点奇怪的情绪,不过以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哪怕是好朋友,也不能轻易插手别人的家事嘛,每个人与长辈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 在主星港口经过了一系列排查后终于落地,穿过充满科技感的建筑与道路上来往的飞行器后,在越千禾的带领下,他们停在了一所住宅前。 类似于带着大花园的那种别墅。 “识别成功,欢迎小主人回家。” 顺利通过指纹识别,并在越千禾的示意下也将指纹录入的白以尘兴奋地打量着一路冲到面前来的小机器人。 到大腿的高度,像极了垃圾桶成精,上半部分是一个倒扣的半圆,半透明屏幕上是人性化的(❁´︶`❁)。 “它叫什么?” 越千禾思考了一秒,没想起来。 小机器人主动用可爱的声音介绍自己,“主人的朋友您好,我是家用机器人031894256号。” 白以尘半蹲下去,握住小机器人为表示友好而伸出来的机械手,“啊,你好,那个0318@*/号。” 经过情绪检测,小机器人合理怀疑小主人的这位朋友并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刚准备重新介绍一下,便听到了小主人淡淡开口。 “叫66吧。” 白以尘连连点头,“66号,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幸运!” 66:耶? 来到越千禾家的第3分57秒,对方家里的小机器人因为他而改了名字。 进屋时,66主动道,“主人最近很忙,一直没有回家,不过他每天都有来电话问小主人你有没有回来。” 电子小眼睛偷偷移动到屏幕右上方,试图观察小主人的反应。 越千禾点了下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偏冷淡,除了必要的家具外非常干净——这里的干净是指一些装饰物。 在踏入这里的一秒,连白以尘都能够清晰直白地感受到小机器人口中主人的大概性格。 “家里的房间很多,父亲一般很少回来,三楼是他的地方。” 走进二楼,越千禾推开一间房门,“暂时在这里住两天,等我让机器人管家将那边的东西都准备好后咱们再搬过去。” “你喜欢什么风格?或者说颜色?” 话题转变的太快,白以尘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越千禾面色如常,态度自然地仿佛在问晚饭要吃什么,“我们要住很长一段时间,舒适的环境有助于心情愉悦。” 原来是这样。 白以尘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并详细地说了下自己喜欢什么,结果和越千禾猜测的大差不差。 意识到这一点的越千禾眸光悄然柔和。 “滴滴!大清扫大清扫!!!” 什么? 耳边一阵由远及近嗡嗡声,滑落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几乎擦出火花,白以尘看到那个不明物体喊着清扫的口号,闪着红光一路冲了过来! 紧接着腿部受到了不轻的撞击。 “嘶——” 已知,房门打开,越千禾正对着站在他面前,身形不稳的他只来得及喊出‘小心’两个字,两只手试图把住门框站住身体。 或许是太过突然,越千禾下意识上前一步,白以尘想要找到支撑的手正巧按在了他身上。 金发少年撞进了他的怀里,越千禾环住他的腰,衣服轻薄的布料被指尖蜷缩着攥出褶皱,背景音是清扫机器人晕乎乎卡壳的‘小、小心、障碍、碍……’ 它停下了,与此同时,那轻不可闻的脚步声终于遮掩不住。 头发一丝不苟梳在后面露出额头,表情寡淡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和一个金毛抱住。 “啊,打扰了。” 第18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7) 越珩本来在第一军团的基地楼办公,哪怕星际时代大部分文字信息都被星网取代,但纸质文字依旧占据着重要地位。 厚厚的文件堆在桌子两旁,每一摞都有半人高,上面的字迹深深透过纸背。 越千禾的失踪似乎对他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直到通讯器响起,手底下一个守在港口的人告诉他发现了越千禾的踪迹,紧接着是家里机器人打来的通讯,告诉他小主人回来了,并带了朋友。 ‘嗯’ ‘知道了’ 通讯屏幕熄灭,在此期间他并未抬头,而是选择了将手上的所有文件处理完毕,这才起身出门。 门口抱着文件的副官见此一愣。 “上将,你要出去吗?” 越珩脚步不停,不急不缓道,“文件放里面,等我回来处理。” 副官虽然疑惑,但并未多问。 “是。” 上将还是第一次在办公的时候离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回到办公室,他脸上的疑惑被其他人看见。 “表情这么奇怪,怎么,被上将骂了?” “去你的,上将从来没骂过人好不?” “也是,上将只要一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被骂了。” 副官瞪了他们一眼,“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我告诉上将让你训练加倍!” 那人一听,连忙告饶,“不要啊!平时训练已经是极限了,再加倍我就死在那了!” 越上将一丝不苟,尤其是训练的时候格外严厉,半点不留情,不过没人埋怨,谁都知道上将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战场上的虚空虫族可不会在你偷懒的时候放你一马,在它们看来,所有人都是新鲜的血食。 他们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话题转到了越千禾身上。 “唉,真羡慕啊,S级的精神力,顶级Alpha,不愧是越上将的儿子。” “年轻一辈里没几个能与他媲美的,对了,第一军校不是要开学了,估计这一届的首席非他莫属了。” “也不一定,每年都会出现几个黑马,精神力等级不代表一切,天赋是下限,努力才是上限。” 副官诧异看了一眼,“没想到啊,你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那人嘿嘿一笑,加了一句。 “人家的下限够我们努力半辈子了。” 副官:“……” 这倒也是。 …… 越珩难得回了一次家,平时他为了办公效率都是直接住基地的,办公室内被他开出了一个隔间,里面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困了就睡一会,饿了喝两口营养液。 然后继续工作。 最高纪录是连续一周不睡觉,全仗着开发到极致的A级精神力才没有猝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要不要在办公室里加一个治疗舱呢? 往二楼走的越上将思考着。 不过很快他就没工夫想这些了。 望着在门口‘拥抱’的两人,越珩表现出了踌躇。 他脚步微顿,转身下楼,留下一句。 “下来,我有话问你。” 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见了家长,而且家长看起来格外冷漠,面对这种情况,重新站好的白以尘悄默声道。 “千禾,上将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要不我还是出去自己找房子——”吧。 “不用。”越千禾打断他,薄唇微动,“他向来如此。” 似乎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冷淡,越千禾安抚道,“我下去和他谈谈,你安心在这里住下。” “哦哦,好。” 白以尘摸摸头,往外边走了几步,不过没敢离得太近,隔着护栏的缝隙看着下面。 那位越上将坐在双人沙发上正对着这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二楼的情况,而越千禾在他的对面正襟危坐。 光这么看起来,两个人像是下级对上级工作汇报。 白以尘心里腹诽着。 实际也差不多是这样。 越千禾能感受到父亲扫视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就连问话也是这样。 “身体没问题就准备好开学报到。” “我不希望别人提起你的时候说‘原来这就是开学迟到,连第一军校都不放在眼里的那家伙。’” 越珩的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敲了敲,“你懂我的意思。” 越千禾坐得笔直,心想当然知道,无非就是不要给身为上将的你丢脸。 “是。” 父子二人眉眼相似,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淡,看不到一丝温情。 一时之间气氛陷入沉默。 越珩余光无意中看到二楼黑色护栏间的一抹金色,“你朋友?” 说完,他惊讶地发现,一直低头对着自己的越千禾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叫白以尘,是我在013认识的,多亏了他我才没有死在那里。” 提起楼上的那个人,越千禾的表情都温和了不少,但在说到‘死’这个字眼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错开了越珩的视线,神色淡漠起来。 013,垃圾星的别名,但越千禾并不想那么介绍。 视线盯着侧前方的地板花纹,“他的性格很好,精神力不比我弱,开学那天我会带他去进行等级测试。” “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开学后就会搬走,不会打扰你。” 从刚才到现在,他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不过并不是关于他这个父亲的,越珩的心中有点复杂。 于是脸色更加冷硬了。 “随便你。” 气氛进入二次沉默。 他们的声音不大,属于正常交流,二楼的白以尘经过小黑心的转播才能听见。 “嘶,这对父子之间的交流不太对劲啊。” 小黑心挠头:【有什么不对吗?每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嘛。】 白以尘摸摸下巴,“我能问下越上将的结局吗?” 望着无知无觉说出这句话的白以尘。 小黑心:……这就是直觉系吗? 可怕。 反正是配角,没什么不能说的。 【死于战场。】 白以尘没说话,小黑心以为他不忍心,安慰了一句。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 金发少年忽然举步下楼。 【哎!你干什么去?】 【人家父子俩谈话,你凑什么热闹?】 白以尘撇嘴。 “再让他俩谈下去,怕不是下一秒就断绝关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两个闷葫芦,都是内敛话少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又不是不关心对方,偏偏就是张不开口。 这样早晚出问题。 不对,已经出问题了。 小黑心跳脚。 【就算这样,你下去又能有什么用啊?】 “因为我会笑,而且开朗啊。” 第18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8) 【你就不怕他们对你的印象变差?】 白以尘摆了摆手,“不会,我运气好。” 小黑心:…… 这跟运气好有什么关系啊喂!? 白以尘理直气壮,怎么没关系?没听过一句话吗? 笑得开朗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差——因为运气太差的也开朗不起来。 …… 每次都是这样,父子二人不过两句后就会陷入沉默,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两人一天说的话都没有66对他们说的多。 这样的气氛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所以他们一个长久待在基地,定期给对方打钱,一个住在别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联络。 就是因为这样,余文才会轻易下手,因为当时的越上将并没有与越千禾待在一起,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垃圾星联络不上了。 由此可见父子二人的关系。 越千禾不想再干坐着了,他想上去看看白以尘,刚要开口,却看见越珩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 意识到什么的他刚要转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白以尘清朗的声音响起。 “越叔叔好,我是白以尘,千禾的朋友!” 一边说着,还上前两步伸出了手。 “……” 越珩的目光艰难的从少年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移开,无端觉得被烫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莫名给了他一种不握一下就不会罢休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不怕他冷脸还凑过来的人,但…… 并不讨厌。 多少带了点新奇。 “你好。” 握了一下就松开,想着是不是要离开一下给两个同龄人留出地方交流,毕竟有他在这里会让人不自在。 谁知白以尘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他旁边…… 坐在了、他、旁边! 这不应该是属于第一次见面的距离。 白以尘假装没看见越珩一瞬间挺直的背,热情道,“越叔叔你好年轻啊,看起来像是千禾的哥哥!” 这时候是要点头还是要回应一声? 越珩思索着,没人不喜欢被夸年轻。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白以尘已经进行了下一个话题,“越叔叔,我跟你说,千禾在013的时候晚上说梦话有提到你呢!” 越珩侧目,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真的吗? 而越千禾则是陷入沉思。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白以尘连连点头,虽然越珩没说话,但他就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真的真的,我作证!” “千禾他特别厉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差点就被杀掉,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越千禾更加沉默。 这不对吧…… 他记得不是这样啊。 想解释一句,可白以尘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千禾那么厉害,我就想着能教导出这样人的你岂不是更厉害!我在来的时候还专门查了星网,看到那翻不到头的功勋时都惊呆了!” 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白以尘说话的时候表情极为生动,眼睛闪闪发亮,满满的崇拜和好奇,再加上说到兴奋时手上的动作,没人会怀疑他的真诚。 也没人会拒绝他的靠近。 于是越千禾就见证了自己沉默寡言的父亲逐渐开始回应白以尘的话,甚至到最后主动问了两句。 主动。 除了发号施令以外,难得见对方会主动参与某个话题。 小茶几在中间划下分割线,那边是越珩与白以尘,他们的谈话让越千禾有一种插不进去的错觉。 只看气氛的话,那两人更像是父子。 越千禾并不难过,带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情,眼神耐心又温和地看着,就像是越珩此时的目光一样。 越珩如同大部分长辈一样,经验丰富,阅历极深且认真宽和,最后这点是白以尘从聊天中得知的。 无论自己提出多么看似无知的话题,对方都能接上,并仔细纠正某个错误,紧接着提出建议和指导,尽管有时候语气带了些生硬。 “您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师。” 白以尘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他的直觉总是能穿透表面看到人的内核, “……啊,谢谢。” 越千禾眼尖的看到父亲耳朵红了起来。 男人偏过头,被与儿子差不多大的小辈如此夸赞实在是新奇的体验,少年的性格与越千禾完全是两个极端。 每当对上视线,轻易就会让人想起波光粼粼的水面,暖阳撒下的金色光点在上面流动跃迁,清透美好。 虽然偶尔热情过了头,但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白以尘的分寸向来掌握的极好。 这所房子第一次如此热闹。 “您其实很关心千禾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父子二人愣了下神。 金发少年弯着眼睛,“在港口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一路走过来时暗中的视线强烈到无法忽视。” 他挠了挠脸颊。 “您知道的,013的人向来更敏锐些,那些视线没有恶意,反而在我们踏入这里时消失了。” “我想,应该是您手下的人吧。” “……” 如果不是白以尘说出来,越千禾完全不知道他们一路上被人关注着,关心……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对面男人身上,对方却在眼神相接时破天荒的垂了下去,头一次看见父亲近乎‘逃避’的视线。 ……竟然是真的。 越珩的食指动了下,“这里是我管辖范围内,没登记过的陌生飞船我有责任派人判断其的威胁性。” 啊,在狡辩呢。 意思明显到连越千禾都发觉了。 当然,白以尘要直白的多,掰着手指惊叹着,“您说了三十一个字哎!” 越珩:“……” 气氛再也严肃不起来了。 越珩不知道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是什么,如果可以,他想回办公室处理文件。 立刻、马上。 “不要不好意思嘛。”白以尘豪迈地拍了拍越上将的肩膀,“关心自己的儿子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越珩嘴唇动了动。 “是的。” 他的好儿子越千禾开口,似乎是帮他解围来了,银发少年心情颇好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唇边的一抹弧度。 “我不会笑话您的。” 不,你已经在笑话了。 越珩冷着脸,别以为他没看见。 “对了。”白以尘一拍脑袋,与他在垃圾星‘同甘共苦’了许久的越千禾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像是每次对方背着他偷摸干出了不得了的事的那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还有千禾,他每次做梦都在叫您的名字呢,明显是想您了嘛。”还非常善解人意的加了一句,“所以您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预感成真了。 越千禾刚才还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 本以为在垃圾星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能在白以尘带着自己社死时提前阻止,但事实证明…… 他吃一堑,然后又吃了一堑—— 第18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29) “对。” 越珩冷硬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融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味甘甜的茶。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天道好轮回。 拇指摩挲着杯身上起伏的纹路,就像他们两人的性格一样,过于相似的冷淡碰撞在一起,往往无意识地伤人。 或许是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胸口多了一抹难言的冲动,长久以来压制的复杂情绪堆积不住,张口时多了几分尖锐的嘲讽。 “感谢您没忘记有个儿子。” 此言一出,周边好不容易上升的温度又有了冷凝的趋势,白以尘知道,他不应该开口了。 相对而坐的两人气质如出一辙的冷冽,仿若亘古不化的雪山冰川。 找机会悄悄起身溜走的他听到了耳边飘来的几句话,并在心里配上翻译。 “我是你父亲。” 当然会关心你。 “不用重复这一点。” 现在讨论的不是血缘关系。 “你对我似乎有很大意见。” 是我哪里表现的不好?让你对我这个父亲如此不满。 “显而易见。” …… 白以尘没再听下去,也拒绝了小黑心的转播,他只能尽力起到调解作用,剩下的还要看他们自己。 这间房子很大,正好可以稍微逛逛,刚走过一个拐角,脚尖猝不及防碰到了一块铁板。 不,是躲在这里的66。 探头探脑的小机器人在他刚要出声时慌乱摆手,表情紧张,声音放低了不少。 “嘘,小声点,千万不要让主人和小主人发现我在偷看。” 白以尘配合的点头,与66同个方向半蹲下身体张望一眼,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沙发上的两人。 他悄咪咪捂着嘴。 “你在看他们?” 66也做出了同款动作,空着的另一只手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好久都没看到主人和小主人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谈话了,66好欣慰啊呜呜呜……” 不愧是星际,头一次见到这么真情实感的智能机器人。 心中感慨两句,白以尘鼻翼微动,指向一个方位,“那是厨房吗?” 66转转身子,看向他指的地方。 “!” “啊啊啊!我的饭!!!” 小机器人发出尖锐爆鸣,来不及跟白以尘打招呼,直奔厨房而去,两个轮子都快跑冒烟了。 白以尘也跟了过去,刚拉开门,蒸腾的热气就扑面而来,灶台上类似于高压锅的物体不断颤动,黑烟正从缝隙中源源不断钻出来。 一股奇怪的味道将白以尘包围,他反手关门,不远处66的身子两侧伸出了六只机械手,正灵活地处理突发事故,声音沮丧。 “又失败了,66果然不适合做饭。” 好不容易将那一锅黑漆漆的东西倒掉,66难过得垂下了六只手,已经从肚子里掏出了营养液。 “还是喝营养液比较安全。” 高级营养液也不过是去掉了劣质糖精味,虽然管饱,但寡淡的很,不比矿泉水好多少,白以尘还是比较喜欢吃饭。 “不介意的话,交给我吧。” 哎? 66拿着营养液的手停下。 小主人带来的朋友必然不是什么坏人,虽然让第一次来家里的客人下厨不太礼貌,但这位闪闪发光的少年看起来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真的吗?感激不尽!” 白以尘!好人! 66在心里给他打上标签。 “食材在这边,如果不够我可以立马下单,保证五分钟内送到。” 作为小管家,它也是有足够的资金可以支配的。 “不用那么麻烦。” 白以尘走到食材区扫了一眼。 很好,大部分都不认识。 这种时候就要@小黑心了,在脑海里询问了一遍它们的味道,还有那一排瓶瓶罐罐的调料,将这些与印象中的一一对上号后,他做出了决定。 “很好,就做清汤面吧。” 他选这个可是有根据的,你看,越上将和越千禾看气质就不适合重口味的饭菜对不对? 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沙发上两人的谈话也应该也进入了尾声。 综上所述,他做清汤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挽起袖子,在问过66后他开始了厨艺展示,动作行云流水,先别管味道怎么样,反正一看架势就挺唬人,至少66放心了。 动作这么帅,味道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清汤面的做法很简单,没过多久,香味就徐徐飘散,装载了嗅觉系统的66垂涎欲滴。 :(๑>؂<๑) 它不能吃,但可以闻闻味。 “大师!请收66为徒吧!” 66滑过来,两只手抱住了白以尘的大腿。 “好说好说,先帮我把面端出去吧。” …… 沙发上的两个人似乎已经结束了‘温馨谈话’,茶杯里的水已经见底,由此可见激烈程度。 虽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想来是好的——直觉系白以尘感受着。 “嗯?” 余光中,越珩瞧见了白以尘和66的身影,香味是从他们手上端着的碗里传来的。 喉结动了动。 他还没喝营养液。 将面和筷子挨着放好,白以尘过来招呼着,“越叔叔,千禾,快过来吃面。” 面对越珩好奇的目光,腼腆一笑,“太久没做面了,有些手生。” 不,闻着味道就知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热气腾腾的面为房间添了些许温度。 都不是会做饭的人,除了回家时66会做一些标准饭菜,其余时候父子俩都是喝营养液。 “你做的肯定好吃。” 越千禾起身,走向餐桌时也不忘记拉踩,“当然,父亲喝惯了营养液,可能不太习惯。” 本来想尝尝的越珩见越千禾过去了就准备拒绝,但一听他这么说,反而不准备走了。 两三步越过他,径直坐在了最左边,拿起筷子的时候对着白以尘示意,“下次让家务机器人做就可以,麻烦你了。” “一起吃吧。” 这句话当然不是对越千禾说的。 银发少年也并不在乎,将白以尘按在了中间的位置,自己则是坐在了右边。 “当自己家就好,随意些。” “缺什么直接告诉66。” 白以尘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神茫然。 这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刚吃了一口,两边同时传来赞叹。 “很好吃。” “很好吃。” 晚餐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越珩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 “小尘,告诉某人,后天的开学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白以尘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右边。 越千禾轻呵一声。 “阿尘,告诉某人,让他少操心。” 白以尘的眼睛逐渐失去高光。 呵,铁锹都没你俩嘴硬。 第18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0) 仅仅只住了一个晚上,白以尘的身份就从‘客人’变成了‘传声筒’,说不出来是好是坏,但是真的累。 像是发现多了一个阳光小太阳的好处,这对父子俩的话多了不少,‘谈话’也逐渐升级,从一句变成两句,最后变成了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白以尘被迫知道了不少秘密。 如果关于‘越千禾一岁时尿床’这件事也算秘密的话。 两人的形象在他眼中不断崩坏。 “谢谢。”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歇战,忙活了半天浑身是汗的白以尘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越千禾。 他懂,这是要谈心了。 灯光照射在杯身,隐隐映射出屋内的陈设,一抹金色为冷调的氛围添了几许温度。 可能是刚沐完浴,几缕金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连那近乎琥珀色的眼眸也氤氲了水汽,歪头看着他时无端乖巧 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已经写了疑惑。 顺手拿起白以尘搭在一旁的毛巾,知道对方一向不爱吹头发的越千禾动作轻柔自然,与在垃圾星时一样帮对方擦干。 半开的窗户钻进一缕晚风,撩起的缝隙中能窥见两道身影,跨坐着的金发少年双手搭在椅背,白色的毛巾从脸侧垂下,脑袋随着身后人的动作微微摇晃。 身着白色衬衫的越千禾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眸光浅淡专注,唇边噙着的一丝笑意化开了白日的冷然。 “从我记事起,印象中的父亲总是忙碌的,我无数次望着他穿着军装的背影远去。”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越千禾唇边的弧度淡了些。 “你应该很难想到,我对他的了解是从星网上来的。” “一开始我还会问66他什么时候回来,在第三次得到了他是为了保护星系而战斗这个答案后,我就再也没问过了。” 话题有些沉闷,其实越千禾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白以尘,是他的第一个朋友,或许也会是唯一一个,所以才将心中积攒的苦闷吐露个干净。 许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让他误会了,也是,没人会愿意听这些无聊的事。 忽略舌尖冒出的点点苦涩。 “说起来小时候的我淘气,有一次在星网上匿名评论,说了一些关于父亲为什么总是这么忙的话题。” 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就被一大堆人‘围攻’了。” “他们说我自私。” 越千禾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评论。 ‘越上将这种人就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难不成还要浪费时间在家奶孩子?开什么玩笑!’ ‘笑死,提出这个话题的楼主是千年老古董吗?以现在的科技找两个管家机器人就能解决的养孩子问题,你让越上将亲自来?疯了吧!’ ‘呵呵,谁都知道越上将是用了大半军功才申请了基因培养名额,这才有了孩子,但不要因为这一点就忘了越上将是一个Alpha的事实! 让一个Alpha天天在家带孩子?楼主你逗我呢?’ ‘懂了,估计又是个嫉妒越上将的Alpha。’ 最后越千禾发的评论被举报删除了,其中一条他记得尤为深刻。 ‘不管楼主是谁,反正我们是知道,越上将的孩子肯定不会自私到让一个Alpha父亲放弃战场每天陪着自己荒废时光的。’ 不。 越千禾心里反驳。 我很自私。 就像他六岁那年没敢再说出口的话一样,现在的越千禾对着回头盯着自己的白以尘道。 “阿尘,我很自私。” 明明语气平静,但白以尘总觉得他要哭了。 谁都不是天生冷漠的人。 “什么嘛。”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越千禾心底不断冒出的细密情绪,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当年的那些言论,没想到至今还在耿耿于怀。 直到这些言论化作条条锁链,将他困在了那年。 眉心传来一点温润,白以尘将他的愁绪按了下去,理直气壮道。 “什么自私?” “不过是他们羡慕嫉妒你而已!” 越千禾怔然。 羡慕嫉妒……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人一把拽下头上的毛巾,干的差不多的头发因为粗鲁的动作有些毛躁,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谁让他们没有越叔叔这么厉害的父亲呢!” 越千禾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话? 但不可否认,有被安慰到。 见自己的话奏效,白以尘松口气,内耗可不适合越千禾,那双瑰丽的眼睛实在不应该出现难过这种情绪。 像是要碎掉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努力拼起来。 这么想着的白以尘紧接着又听到了下一句。 “他们说我不懂事,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别扭。” 银发少年长睫微颤,抿唇低眉,瞧起来伤心死了。 白以尘严阵以待,主打一个反方二辩。 “那是因为你没按照他们的意见做!” 越千禾抬眸,“他们还说我为人冷漠,不近人情。” 白以尘竖起手指摇了摇。 “那是因为你这样的人他们不好控制!” 狗屎,别让他知道谁这么碎嘴子! 再来一个他可就编不出来了! 越千禾刚要再次开口,金发少年不容置疑地捂住了他的嘴,偏红的唇与温热的掌心若有若无地紧贴着。 他心尖因这旖旎的气氛微颤,白以尘恰巧在这时说话了,发丝因为偏头而扫过脖颈。 “仗着披了一层皮就以为能指点别人人生的家伙,在现实生活中一定也是个处处不如意的烂人。” “这种人往往自己越没有就越嫉妒,再完美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长满了瑕疵,你没办法让瞎子看见真相,让聋子听到声音。” 金发少年肆意一笑。 “千禾,让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他说。 “你有我。” 他不能纠正别人对越千禾的看法,但至少能保证自己、越千禾认定的唯一朋友 ——会从始至终地、一直地站在他这边。 “……” 越千禾唇瓣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眼中只能看见面前这一抹颜色。 金色的、温暖的、滚烫的…… 他半弯下腰,将人慢慢抱进怀里,手臂缓缓收紧。 “嗯。” 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今夜不平息的,是他仿若被阳光蹭了一下的如擂鼓心跳。 第18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1) 昨晚的事仿佛对越千禾毫无影响。 “你是去上学,不是搬家。” 吃过了清汤面的越珩拒绝了副官的通讯询问,忽略视频中桌子堆放不下的文件,一本正经地说在家处理点事。 表情严肃的跟第一天去军团报到时有得一拼。 想起那碗面的味道,越珩的喉结微不可察滑动一下,特地起的更早了一些,没过多久,见白以尘下楼的身影时眼睛微微一亮。 但当瞧见了后面那抹身影时眼睛又暗了下去。 嘁。 还没等询问早上吃什么,越千禾就开始在家里‘扫荡’,一切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全都被收进了空间枢纽里,最后本就没多少东西的屋子空旷得吓人。 让他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就算是搬家也比不上你这样大张旗鼓。” 越千禾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越珩坐着的沙发上,可惜地收回视线。 察觉到他眼神的越珩:? 手痒的他有点想打孩子,可惜孩子大了,不能打。 父子俩眼睛里如出一辙的情绪让白以尘悄悄后退两步,“那个……” 唰。 两道视线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即将脱口的话顿了顿,“蛋炒饭怎么样?” “加青椒。” “不要青椒。” 异口同声。 越珩面不改色。 “青椒入味。” 越千禾轻瞥一眼。 “异端。” 对视的目光之间仿佛有火花四溅。 半晌,眼神交流的他们谁也没说服谁。 越珩使出亲缘大法。 “我是你父亲。” 你要听我的! 越千禾对此表示不为所动,并敷衍道。 “哦。” 所以呢? 回合结束,不分胜负。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启新一轮战斗,白以尘忍无可忍地伸手。 “停!” “小尘/阿尘,你觉得呢?” 白以尘微微一笑。 “加葱花。” 说完,转身就向厨房走去,在拐角处熟练地将偷听的66抓走。 是他大意了,本以为昨天的调解有点用,现在一看…… 呵,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就像是养了一个大儿子和小儿子。 与昨天相似的画面重新上演,沙发上的两人依旧相对而坐,脸上都是‘我跟你不是很熟’的表情。 越珩轻呵了一声。 “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跟父亲唱反调。” 说一句不喜欢吃青椒不就好了?非要怼他一句。 越千禾摸索着手腕。 “自学成才。” “我应该夸你?” “不用。” “……” 不管开始的是什么话题,最终都会走向沉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始终如一呢? 最先结束了这一场谈话的是越珩。 越上将居然颇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冷不丁来了一句道。 “以后半夜声音小点。” 越千禾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神,不知道这是不是话里有话,还是发现了什么。 手指轻轻攥紧。 是了,父亲一向都很敏—— “打起来没人给你们善后。” ……捷。 越千禾在心里补充上最后一个字眼。 他的沉默让越珩以为儿子从小到大的叛逆期还没结束,叹了口气。 “算了,第一军校设施齐全,学生宿舍也堪称豪华。” 到时候就算打起来也用不着他担心了。 不怪他这么想,Alpha的领地意识向来很强,精神力等级越高的Alpha精力就越是旺盛,学校不允许私下斗殴,但有专门的擂台和虚拟战斗系统。 两个都是给精力旺盛的Alpha准备的。 至于Omega…… 虽然说是一起上课,管理上却比Alpha不知轻松了多少,一些烹饪和插花的兴趣课程想来也不是给Alpha上的。 Omega总是有更多优待的,训练上也是一样。 收回发散的思绪,越珩咀嚼着口中的蛋炒饭。 好吃。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吃不到白以尘做的饭菜了,越珩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不舍这种情绪。 要知道,他可是把三岁越千禾丢在家里都没有过不舍的铁血上将。 这次,面对蛋炒……不,白以尘,他不再铁血了。 再想想跟白以尘天天在一起的越千禾就没有这个烦恼,他侧头,越过中间的白以尘瞪了一眼儿子。 好好吃饭却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越千禾:?有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搬家的。 这所房子的位置虽然也不错,但距离第一军校还是有些距离,为了更方便上学,越千禾早就跟越珩提过这件事。 只不过没想到会搬的这么干净。 对此,得到的回应是“反正你也不怎么在家住,与其让这些东西落灰,不如我直接拿走,也省得再买了”。 ……难道他就不需要再重新买了吗? 偶尔他也是会回来住两天的! “准备搬去哪?” 正在想办法将66也带走的越千禾随口说了个地址,没发现身后越珩若有所思的眼神。 白以尘看的真切。 不会吧……? 越叔叔这个样子,明显是有想法! 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越珩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反正,都是自家的房子没错吧? 那么,自己闲暇之余过去住两天也是没关系的吧? 而且看样子小尘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四舍五入也就等于越千禾知道了,所以就不用再说一声了吧? 想到最后,越珩已经开始心安理得地品起茶了,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越千禾在他眼里也变得勤劳起来。 看来,到时候他只要把自己用的东西拿过去就能直接入住了。 越千禾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一手包办了一切,甚至已经提前下单了双份的用品,过去就能直接住。 想到再也不用看见越珩的冰块脸,临走时还心情愉悦地跟越珩说了句再见。 越珩也心情颇好地跟他颔首。 “怎么了?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发觉白以尘一直没说话,抱着66坐上飞行器的越千禾转头关切询问。 “不。”白以尘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没什么。” 心虚地看向窗外,不敢看心情不错的越千禾。 不能说。 说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18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2) 第一军校一向热闹,它本身位于主星中央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周边的人流量,尤其今天还是开学日。 天光微亮时便能透过窗外看见来来往往的各式飞行器,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第一军校。 科技感十足的建筑风格、半空中悬飞的监控机器人、穿梭于其中的黑白制服学生…… 大门口的横幅还挂着‘欢迎入学’的字眼。 第一军校有专门的停靠位,没人会试图违反它的规则,无论是以怎样的速度行驶过来,最后都会老老实实地按位置停好,走出飞行器。 “不愧是第一军校,光看着就有一种威严感呢!” “听说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从其余星系赶来,挑选的都是本星球顶尖人才,真令人期待啊……” 一名刚下飞行器的Alpha连连感叹,棕色的头发微微卷起,皮肤相比于其他人过于深了,以至于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会看一眼。 谷安对这些惊讶奇怪的目光习以为常,只新奇地探头探脑。 从偏远星球来的他第一次见主星的繁华,如果不是收到了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踏入这种地方。 眼看着周围刚下飞行器的人都一一被穿着制服的学长们接走,自己却无人问津,他上前几步想要主动问话。 “请问——” 想要打招呼的谷安没有得到回应。 ……为什么? 他明明看到也有别人在问话啊。 以为自己做的不对的谷安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转头看去时,三三两两的人群都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再次回头时,那位不曾理会他的学长却热情地将另一位新生引入校园,嘴里还在给对方讲解规则。 第一次来这里的谷安有些迷茫。 “喂……” 第一声时,谷安没发现是有人在叫自己,直到肩膀被拍了拍。 “!” 黑发的学长被他一惊一乍的姿态吓了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谷安一眼。 “……啧,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从偏远星球来的吧?” “啊,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拘谨,谷安挺直后背,愣愣点头。 黑发学长莫名哼了一声,“知道刚才那人为什么不理你吗?” 没等谷安回答,他继续道,“引导新生入学流程也是有学分的,当然,学分不是重点,主要的是这个……” 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 再明显不过的意思。 “星币!?” 谷安睁大眼睛,大脑怎么也无法将第一军校与星币划上等号。 黑发学长脑门黑线,“庸俗!”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是利益!” 黑发学长眼睛微转,语气平和而冷酷。 “显而易见,偏远星球的人不能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谷安怔然,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我是B级精神力……” “不够。”黑发学长毫不留情打断他,“第一军校不缺B级,A级也不少,就连S级今年都有一个!” 能进入第一军校的喜悦荡然无存。 谷安鼓起勇气,“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直到此时,黑发学长才露出一个笑,“我会让你被这里接纳,而你,需要将入校考核结束后的学分分我一半。” 什么入校考核、学分……谷安都听不懂。 他观察四周,黑发学长也并不阻止他,好像打定了主意知道他会答应。 谷安发现,学校门口站在一起的那些学长们,用一种审视与衡量的眼神将他们从头扫到脚,仿若在挑选满意的、值得投资的物品。 在确认目标后会整理衣襟,挂上矜持有礼的微笑上前寒暄,最后热情地将人引去校内。 而像他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也有不少,其中一些正在被‘劝说’着,看口型也都是‘考核’‘学分’的字眼。 已经有不少人点头同意后被引进校内了。 谷安有些意动,只是学分而已,应该没关系的吧? 而学长也只是要了一半而已…… “我——” 刚要出口的话被另一道活跃的声音覆盖,过于清朗的声音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谷安也不例外。 抬头看过去的他只觉得被什么闪了一下。 什、什么? 是阳光吗?好刺眼…… 不,是那人的金发。 此时,金发的主人正微微俯视着面前脸色难看的Alpha。 “什么啊……今天不是开学的日子吗?” 白以尘神色疑惑,点开通讯器看了眼时间后动了下眼睛,好像不了解当前的状况一样。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 被那双眼眸盯上的田七有一种被野兽注视的错觉,或许连眼睛的主人也没意识到,他在不满时周身隐隐释放的精神威压已经让人喘不过气了。 咕噜。 硬是咽了下口水的田七再次睁眼,先前的幻觉仿佛只是他的臆想,眼前的少年除了一张过于优秀的脸外,其他的与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 被自己的迟疑弄得有些恼怒,田七语气不太好,“我不是都说了吗?只要你把入校考核的学分分我一半我就带你进去!?” 其他人的视线让田七恼火,不明白这个连飞行器都没有的人是怎么得到第一军校的录取通知的! 眼看着对方的手在虚拟光屏上拨动,被无视的田七咬牙切齿。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白以尘这才舍得分出一个眼神,“嗯,听到了哦~” 田七深呼吸,被他这种态度搞的火大,在通讯器上调出合约。 “既然同意了就签个字吧,再晚点就赶不上开学仪式了。” 别误会,他不是在关心对方,而是想要快点找下一个目标。 每到开学季都是他们这些人‘获取’学分的最佳时机,至于之后会不会被知道真相的新生们报复…… 呵,合约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主动签的吗? “不要。” 田七收回扫视其余人的视线,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少年站在身前,大量的阳光被遮挡,隐约为那金灿灿的头发描绘出一抹光边,白以尘歪着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我说,不——要——” 他语气欢快。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 田七炸了! “艹!你不要不识好歹——” 没等他再骂两句,少年忽然靠近,看似搭在了他肩膀的手实则捏住了他的脖子,指尖的落点正是动脉命穴。 此时的田七像极了被掐着脖子的鸭子。 血液逆流,他涨红了脸却一动不敢动,只有他能感受到的一丝恐怖精神力如针般对着他的眼睛,完美融入阳光的金色无人发觉。 金发少年笑得明媚。 “学长是好人嘛,所以一定会带我办理好入学的程序对吧?” “至于学分什么的……”白以尘眨了下左眼,“我知道学长并不在意的。” “对、不、对——?” 他讨厌别人抢自己的东西哎。 第18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3) 作为S精神力的顶级Alpha,越千禾提前出发去了第一军校,具体做什么学校那边没说。 因为太早而起不来床的白以尘拒绝了对方的同行邀请,表示与床永不分离。 而现在住的地方与第一军校很近,所以就步行了过来,第一军校好不好白以尘不知道,但他的心情现在有点不好。 “我说,这位不知名的学长。”看着自己胳膊下搭着的人,白以尘语气不明。 “第一军校都是你这种人吗?” 不仅长得像个小拐杖,脾气也糟糕的很。 被胳膊压着,只能乖乖带路的田七牙齿差点咬碎,“都说了我叫田七!” “嗯嗯,所以?” 白以尘不以为意,只执着于自己的问题。 这个恶劣的家伙! 田七屈辱道,“什么叫都是我这种人?我可是在第一军校读了五年!是你的学长!” 白以尘了然。 “留级生啊。” 第一军校可是四年制哦。 田七喘着粗气,低喊,“我战斗经验丰富!” “你留级了哎。” “我受人尊敬!” “你留级了哎~” “我家在主星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可是你留级了哎!” 田七愤怒! 田七暴怒! 田七无可奈何! 田七偃旗息鼓。 “留级学长,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以尘戳了两下田七的胳膊,没得到任何回应,自以为小声地撇嘴。 “……啧,我还是喜欢你在校门口时桀骜不驯的样子。” 田七浑身颤抖,看起来快疯了。 “我求你别跟我这个留级生说话了行吗!!!” 看! 他破防了! “嗯哼,谁让你在门口的时候忽悠我的。” “我最讨厌骗子了。” 田七伸出一根手指,“我就骗了你这么一次!你不是没上当吗!!” 他有些崩溃,谁懂啊,第一次骗学分就遇到了这么个人! 他就骗了一次,结果对方让他破防了无数次! “还有,别人也骗了啊!” 田七以为白以尘是在为其他人打抱不平,毕竟连飞行器都没有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主星的人,对‘同类’抱有同情心也正常。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中心广场入口的人停下脚步,田七也被迫站住不动了。 肩膀上的沉重压力挪开,那如芒在背的精神力不知何时也被收了回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往前走了两步的金发少年背对着他挥手,声音带了点早起的困倦。 “多谢学长带路了。” “那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明明是一样的语气,可田七就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在乎,一直以为白以尘是看不过去拿他开刀的田七猛然察觉。 ——这个人不过是因为被哄骗威胁而不开心,所以才折腾他,与同情什么的根本没半点关系!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和一不开心就蠢蠢欲动向着命门而来的精神力……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 今天的阳光很足,田七却硬是打了个寒颤。 回去的路上碰到不少看见门口那一幕的人,他们或是调侃不屑。 “田七,被新生反杀,你不行了啊。” “有够丢脸的,你不会是做好再读一年的准备了吧?哈哈哈哈哈——” “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Alpha,在学校这么多年你真是半点没长进,又不是S级,至于怕成那样?” 说这些话的人很是看不起田七,认为他丢了老生的脸,被新生威胁什么的不好看也不好听。 出于竞争关系,他们不会帮田七说话。 但出于同为学长的身份,他们也记住了白以尘的样子,准备等入学考核后找机会给个教训。 第一军校不允许打架斗殴,但支持有什么事上擂台或者虚拟对战解决。 当然,这是明面上。 实际只要不被亲眼发现,或者有足够的能力善后,那么什么事都不会有。 说白了,第一军校,实力至上。 【猎食者们,请永远保持爪牙的锋利。】 这是节选自校规的一句话。 S级? 呵。 田七对他们的嘲讽不以为意。 他不知道白以尘是什么等级,但他知道,那小子不用一刻钟就能把你们全部解决! 明明被威胁了一路,心中却反而升起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 一只长着小翅膀的监控器随波逐流地在校门口飘荡,拳头大小的圆形身体中央隐约闪烁着微光,将下面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小严啊,不用这么紧盯着,偶尔也放松一些嘛。” 从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收回视线,被叫做小严的中年男人无奈回头,“元上将,我不明白。” 他指了指学校门口的那几幅监控画面。 “您为什么不让我阻止?” 如果不是他们的默许,那些留级生是不敢这么做的。 第一军校不允许这种欺压发生,如果被抓到会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面对他的疑惑,元上将乐呵呵地摸了把花白的胡子。 “知道你们都在好奇。” 周围其他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人洗耳恭听,对此,元上将先是指了指学校门口的留级生。 “他们在军校学了四年,结果学分不够无法毕业,所以只能留级。” “这些人,上了战场也活不下来,与其让他们去送死,我宁可永远也不让他们毕业!” 元上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紧接着指了指被哄骗的新生们。 “呵,一群小崽子,亏他们自诩天才,现在一看是光长精神力不长脑子!” “录取通知上清楚明白的写着,只要拿到通知,就是第一军校的人!是眼瞎了看不见这句话吗?还是以为这些留级生能做的了学校的主,他们说不让进就不能进!?” 元上将越说越气,吹胡子瞪眼。 “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更甚者问都不问考核和学分就签了合约,活该被骗!让他们吃个教训也好!” 严真陷入沉默,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最后,元上将说了一句。 “他们的入学考核,早就开始了!” 第18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4) 谁能想到,所谓在广场举行的开学仪式第一步是登陆虚拟战斗系统。 讲台上那位姓严的老师开局丢下了一个炸弹。 “很好,人都到齐了。” 面对新生们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他不为所动,大手一挥来了句。 “入学考核开始!” 接着,不顾众人的哗然与抗议,独断专横地宣布了规则。 …… 类似于蜈蚣的虫类正安静地潜伏在丛林中,无数高耸的树木与亮橙色的花成为了它最好的伪装,头顶呈弧形排列的三只眼闪烁着原始的贪婪与残暴。 灰黑色尖锐的利爪踩在落叶上也不会有丝毫声响,此时,它正观察着不远处背对着的人影,准备一击即中。 窸窸窣窣。 那卷发小子对它的存在没有半分察觉,嘴里还在嘟囔着抱怨。 哀怨声再一次响起时,潜爪虫的八对利爪弯曲蓄力,在一跃而起时,它的口器将会刺入他的脑髓! 为即将到嘴的食物而兴奋起来的潜爪虫,理所应当地忽略了头顶的微响。 “啊——” 重物落地的声音再也无法忽视,回过头来的小卷毛惊叫一声,瞪大的眼中满是仓惶恐惧。 “我说你啊……” 阳光艰难穿透密林,留下的扭曲光斑无法驱散暗影,绿意与点点亮橙交相辉映,本该美好的景色却被那大片喷溅而出的绿色腥臭血迹而摧毁。 两人高的潜爪虫被人拦腰斩断,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它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不能动了。 断裂的下半身利爪朝天,迟来地抽搐着。 穿着黑金色制服的人身姿挺拔,长靴踢开碍事的潜爪虫尸体,右手轻甩,逸散的点点白芒隐约能看出光剑的形状。 微微歪头时的金色发丝划过优越的侧脸,那双近似琥珀色的眼眸正好奇的望着他。 “这么明显的猎物就在身后,为什么不动手拿积分啊?”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谷安张开的嘴合上,想打招呼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委屈,“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道歉,或许是对方斩杀了一只虫族后依旧平和的气势让刚才差点被偷袭的自己有了依靠。 一看就超厉害超靠谱。 谷安试图为自己辩解。 “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我没发现它……” 超厉害超靠谱的金发少年脚尖点地,轻轻一跃到了谷安身前,弯下腰猛然凑近。 几乎脸贴脸的距离让谷安的卷发有些炸毛,微深的肤色上泛起红晕。 好、好近……! 对于Alpha来说,这种社交距离太过超前了! 但金发少年显然没意识到这点。 似乎是观察够了,白以尘直起腰,斩杀了潜爪虫后依旧修长干净的指摸了摸下巴。 没等谷安松一口气。 “你好笨哎。” 一支无形的箭插在了他身上。 “在进入这里之前,讲台上那个苦瓜脸老师就说过要时刻保持警惕吧?” 第二支箭从另一个方向插了过来。 “原来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嘛。” 第三支箭速度更快地飞了过来。 白以尘最后道出事实。 “你差点刚进来就出去了哦~” 最后一支箭从头顶落下,虽迟但到。 “……” 白以尘闪身靠近,戳了下失去颜色的谷安,“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第一次看见虚空虫族,刚接受了差点被偷袭死去的谷安眼里闪着脆弱的泪花。 “喂喂!你不要哭啊!” 白以尘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这个Alpha怎么就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现在似乎……要安慰一下吧? “那个。”白以尘犹豫道,“你其实也很厉害的……” 谷安吸了下鼻子,直勾勾盯着他。 救命,快想想!仔细想想爱哭鬼哪里厉害了!快想想啊啊啊! 等等—— 有了! 白以尘清了清嗓子,“咳。” 伸出一根手指,郑重道。 “你想啊,刚才你要是直接被偷袭而死,不就成了第一个出了考核的人嘛?” “第一个哎!” 第一个,多好听的称呼,这么安慰绝对不会有错的! 白以尘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尘宝!好机灵! 但……结果似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哎!你、你你你别哭啊!你怎么真哭了!!!” “你可是个Alpha啊喂!!!” 谷安吸了吸鼻涕。 果然,什么超厉害超靠谱…… 明明就是超恶劣超可恶! 好不容易等谷安缓过来,白以尘抓了抓头发,叹气。 “我不是说你很弱的意思……虽然你真的很弱啦……” 滤镜破碎的谷安嘴唇动了动。 “求求你,别安慰我了。” 直觉让白以尘闭上了嘴。 好、好吧。 其实他觉得自己挺会安慰人的。 毕竟在家里,越千禾每次因为做不好菜而伤心自己去安慰时,都会被喂一颗草莓糖。 说一句被喂一颗的那种哦。 明显就是他说话好听的奖励嘛。 已经交换了姓名,并把这件事说出来的白以尘满脸骄傲,谷安对此保留态度。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 “没有,我信你。” 是的,他半点都不信。 谷安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金毛大佬实力超强,说话却直白的过分,什么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让人想猜不到都难。 甚至并不在乎别人的心情。 第八次寻找潜爪虫,被当做诱饵的谷安锐评。 兜头而下的绿色血液染脏了他半边脸颊和衣服,不远处手持光剑的人动作干脆利落,被阳光照耀的金发熠熠生辉。 那用原始凶残气息压制得他一动不敢动的虫子,在白以尘面前就像是铁板上的鱼肉。 任人宰割。 好厉害…… Alpha生来慕强。 谷安觉得,自己永远讨厌不起来他。 “哈哈哈哈——” 又轻飘飘杀了一只虫子的白以尘指着谷安哈哈大笑。 “谷安,你看起来像是难民区出来的哈哈哈哈,好脏啊你哈哈哈哈——” 正擦着脸的谷安面无表情。 啊,像难民真是对不起了…… 他决定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白以尘,超强。 但讨厌。 第18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5) 虚拟战斗系统也是有监控室的,不仅能够看到每个学生的情况,智能系统也会将他们的积分实时计算出来并排行。 但学生太多,就算用上了精神力来观看,时间长了也是有些疲惫的。 不过没关系,这时候元上将就会给疲惫的老师们灌上一口恢复剂,然后鼓励地拍拍肩膀。 ‘我看好你们哦’ 然后转身坐在躺椅上,惬意地喝着茶。 实战学科的章秋与严真位置相邻,确定了由他监控的学生们暂时没什么值得关注后就开起了小差。 刚探头看了眼严真那边的屏幕,就被其中一个身影吸引。 “呦呵,这个小家伙不错啊。” “我看看……2202号,白以尘。” “积分排名……哦豁,第一啊。” 实时排名上,首位的正是白以尘,后面的积分已经达到了200,击杀战绩上一排的潜爪虫。 章秋乐了,“好家伙,这是进了潜爪虫的窝?” 潜爪虫可不好对付,天生的潜伏者与猎杀者,行动时悄无声息,往往看见它身影时就是你的死期。 尖锐的多足利爪上分泌着特殊物质,能让它们在任何环境下都如履平地,在看见猎物的身影时会飞快地窜出用奇长的身躯环绕缠住,并将爪子插进猎物的身体里,吸食血液和脑髓。 就连他当年考核时都不敢正面对上。 虚拟战斗系统保留了百分之五十的痛觉,死了就等于考核失败,一般为了保险,新生们不会一开始就与这种虫子对上,从弱小的开始猎杀,积少成多才是正确答案。 但白以尘显然不这么想。 眼看着对方杀光了这一片的潜爪虫,转而遇见了飞翅虫,又开始了收集式猎杀。 战绩上最新一页的潜爪虫逐渐被飞翅虫取代。 “嘶……” 严真双手环胸,看了章秋一眼,“你怎么看?” “……这很难评。” 自不量力? 可这小家伙明显游刃有余。 无论是潜爪虫还是速度奇快的飞翅虫,在他手里基本上都是挥下光剑的事儿。 最后,章秋感慨一声,“这2000的积分及格标准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嘛。” 严真颔首,突然说了一句,“他是013来的。” 章秋脱口而出,“垃圾星!?” 说完才觉得不太好,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013?” “等我想想……” “我记得守在那边的是……章风那小子?” 严真哼了一声,“那小子说自己叫张风,可不是你的那个章。” 章秋撇了撇嘴,“任性的小子,我管他呢。” 章风,章家旁支的一个小子,精神力运用的很不错,再上两次战场就能升职,谁想着突然跑去了垃圾星,死活也不回来。 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就算再想回来章秋也不会帮他。 “说什么勾心斗角太累,要跑去013享福,啧……” 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后章秋反应过来,“咦,他之前让我办个身份证明就是为了这小家伙吧?我说怎么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严真懒得理他。 嘴上说不管章风,不还是帮着办事了? 也是,怎么说也是自己侄子,哪能真忍心一点也不管。 严真没准备戳穿他。 “这身手…不错啊。” “光剑也使的利索。” “嗯,虽然不了解一些虫子的弱点,但三次过后就能直击要害,很敏锐的战斗嗅觉。” “看得出没受过专业训练,不过可以理解,只要再学学实力还能上升一大截,天生的战士啊!” 章秋夸了一大堆,越看越满意。 那小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转头对上了严真看透一切的表情,他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指着屏幕上刚救了三个人的白以尘。 “我说的没错吧?难道他不优秀?” 这倒是没法反驳。 “快点,拿钱买命。” 刚要点头就听到了这句话的严真脸黑了。 屏幕的声音逐渐清晰。 …… 飞翅虫,长得像放大版的蜜蜂,但尾针更长更锋利,而且有毒。 虽说唯一的攻击的手段就是尾针,但因为奇快的速度很难躲过,而现在,这唯一的攻击手段被某个家伙一剑削了下去。 谷安仿佛从飞翅虫硕大的蓝色复眼里看见了懵逼。 这还没完。 白以尘将光剑插进飞翅虫的腹部,并借来了谷安的光剑利落地砍掉了它的两只翅膀。 如此动作重复了三次。 举起光剑,三只飞翅虫像糖葫芦一样被串了起来,没了尾针、没了翅膀的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的弱小无助。 而罪魁祸首还在盯着地上微蓝的尾针喃喃。 “你们说……飞翅虫会被自己尾针上的毒毒死吗?” 谷安:…… 刚被救下的三个人:…!? 飞翅虫:!!!? 好歹毒的想法! 比我们飞翅虫还毒! 受不住刺激的三只飞翅虫被吓断气了。 见到这一幕的白以尘连忙招呼。 “谷安快记下!飞翅虫的弱点还有胆小!” “什么嘛,原来吓吓就能死啊。” 谷安欲言又止。 不,他觉得这不是飞翅虫的问题。 玩够了的白以尘收起光剑,没管落在地上的三只死虫,转而将视线对准了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三个人。 三个体格高大的Alpha此时无助地抱在一起,明明被救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时候,简直比掉在飞翅虫窝里还可怕。 哦,窝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给一锅端了。 这人比飞翅虫可怕。 那没事了。 其中一个人勇敢的站了出来,表示友好。 “谢谢你救了我们……” “等等。” 感谢的话被打断。 “谁说我救了你们?” 金发少年咧嘴一笑,拎着光剑步步上前,直到落在了说话那人的脖子上,释放出的精神力将三人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打劫。” 一句话,控住了六个人。 周围四个监控两个。 “快点,拿钱买命。” 救、救命!没听说新生里有星盗啊! 从没遇见过这种事的三个Alpha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白以尘催促了一下。 “拿钱买命,看在你们是首单的份上给你们打九点九折。” “够划算吧?过了这村还有下一村哦~” 第19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6) 看着积分面板上新增加的三十积分,白以尘有点嫌弃,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秉承着良好服务态度的他热情挥手。 “下次有危险可以喊我的名字。” 肉疼咬牙的三人一寻思,积分没了可以再得,考核的机会可只有一次,眼前这个人虽然黑了点,但也算有了个保障不是? 他们面露期待。 “真的吗!?” 他们之前已经看好了一个地方,只不过那里的窟魔蛛太过可怕,吐出的蛛丝只要黏上就甩不掉,除非剥下那层皮! 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以闯一—— “虽然我不一定能听到啦。”金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只要我听见,肯定会去救你们的!” “……” 三人从期待脸变成冷漠脸。 “切~” 望着他们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白以尘不明所以,用胳膊撞了下沉默的谷安。 “他们怎么走了?” “难道我开出的价格不诱人吗?” 他们为什么走你真的不知道吗? 谷安第无数次在心里吐槽,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面前这个人超强却无法令人尊敬的原因呢。 对此,他决定保持沉默。 但,白以尘,是一种自己就能开朗起来的生物呦~ 不知脑补了什么的金发少年握拳,敲了下左手手心,“我知道了!” 谷安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肯定是我太热情吓到他们了!” “真是的,主星的人都这么腼腆吗?” 谷安:……这令人窒息的自信。 不过…… “你不是主星的人吗?”他好奇道。 白以尘心想,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自我介绍啊。 “不是哦,我来自013。” 平静的态度让谷安眸光一颤,脱口而出,“垃圾星!?” “嗯嗯!” 开、开玩笑的吧!? 白以尘不解,“不要这种表情嘛,我真的来自013~” 一副自豪的模样让谷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反应太奇怪了。 紧接着,双手叉腰的人感慨,“那里的人都非常好,超热情的,临走的时候都舍不得我呢~” 经常从星网上看到有关013暴乱血腥消息的谷安安心了。 果然,奇怪的是白以尘。 不知为何,为来自偏远星球与主星格格不入时产生的自卑心理有了些许安慰。 与垃圾星比起来,他的家乡也算的上繁华了。 谷安知道自己的这种心理不对,但不可避免——人在看见比自己更差的出现时往往会多出杂念。 糟糕一点的杂念,轻蔑、自傲。 好一些的…… “……你真的很厉害。” 白以尘侧头,说出这句夸奖话的爱哭鬼神色复杂,一丝崇拜却越过晦涩显而易见,最后彻底摆脱眼底阴霾,占据瞳面。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捏紧了手上的光剑——从进入考核只在别人手里使用过一次的光剑。 “尘哥,我能这样称呼你吧?” “啊。” “等会儿再遇见虫子,让我来吧。” “好歹我也是个Alpha啊。” 爱哭鬼不自在地与白以尘擦肩而过,走在了前面。 什么嘛…… 白以尘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这不是挺勇敢的? “要是害怕的掉眼泪我可不会哄你哦~” “都说了我不会哭的!!!” “嘿~” “你是在偷笑吧!?绝对是的吧!” 金毛混蛋大佬! 果然令人尊敬不起来! ‘热热闹闹’的两人一路向西,期间遇到过几只虫子,白以尘没再出手,谷安手指颤抖地艰难弄死了一只。 虽然受了些伤,但在只有一半的痛觉下也没那么难受。 有了开头,接下来再动手也就没那么难了,尤其是在白以尘的安慰过后。 ‘你连我都不怕,为什么还怕这些打不过我的虫子呢?’ 有点一言难尽的话,谁会把自己跟虫子做比较啊! ……不过,还是有点道理的。 出乎意料的,谷安开始觉得这些奇形怪状的虫子们不过是丑了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总不可能比白以尘还过分了吧?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期间也碰到过一些学生,要么就是警惕地看着他们,要么就是向他们求救。 他们没兴趣抢别人的猎物。 让谷安奇怪的是,白以尘不是每一次都会伸出援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得到了任性的回答。 “哎?你说为什么不救他们?” 琥珀色的眸子让谷安有点紧张,似乎是察觉到他只是单纯的疑问后,白以尘收回了视线。 “看他们不顺眼嘛。” 谷安:丝毫不意外呢。 长靴踩过一片落叶,失去了水分和颜色的枯叶被碾成碎屑,掺杂在深褐色的潮湿土壤中。 脏兮兮的。 谷安的精神力运用不熟练,探查的范围少的可怜,更不要说更深一层的使用。 那些看似陷入危机的Alpha身上的恶意浓稠的要死。 白以尘咋舌。 啧。 最讨厌腐烂人渣了。 随着深入丛林,周围的光线便越来越暗,一切都变得晦涩起来,交错的空洞中仿佛有无数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盯着他们,带着最原始的贪婪与食欲。 阳光在这里变得弥足珍贵。 正上方,一点微亮的白光折射一瞬,枝头上的落叶慢悠悠飘下,腐蚀的黑烟将它融化了一半,忽略不计的阻力过后残喘着掉在了一只长靴旁边。 “咦?” “怎么了?”谷安看着前面蹲下身拿起了什么的人,上前问道。 白以尘闭上了眼睛,仔细感知着什么,再次睁开时眸底闪过一缕金色,起身的他弯了下眼睛。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哦~” 谷安疲惫地叹了口气,语调平平。 “好消息?” 得到配合的白以尘开心指着前方的一处黑色。 “前面有一个人哦!” ?这有什么稀奇的,入学考核不是人就是虫子。 “是个又香又辣的人!” 闻着就知道很有钱的那种! 谷安一点都没听懂,有气无力地摆手。 “你还是说坏消息吧。” 白以尘歪头,右手贴在脸颊比了个耶,眨了下左眼,用一种中了大奖的欢快语气道。 “我们被包围啦!” 谷安迟钝地发出一个气音。 “……哈?” “嗯嗯!” 似乎是对他的回应。 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小到大,周围由丛林交织形成的黑色空洞中,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一个接一个亮起。 不再掩饰的蛛网组成了天然的白色牢笼,谷安甚至能听到口水滴落腐蚀落叶的声音。 手脚冰凉。 白以尘双手张开,展示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红眼睛。 “看!我没骗你吧!真的被包围啦!” 谷安牙齿打颤。 这是包不包围的事儿吗?!!! 他算是明白了,跟白以尘在一起的每时每秒,都在减阳寿! 第19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7) Alpha,天生强大的体魄、惊人的恢复力、卓越的战斗才能—— 这一切都让人无比羡慕。 但很可惜,楚炎是个Omega。 扑通! 颇为狼狈地躲过窟魔蛛的粗壮利爪,胸口处的衣服又多了一道划痕,丝丝缕缕的黑烟消散弥漫,肉眼可见的剧毒。 只要碰上一点,就会融化血肉的剧毒。 火红色的长发沾染上灰尘,他却没心思关注,手掌因为躲避攻击被地面擦伤,脸颊也多了一丝划痕。 还好那是被树枝刮伤的。 “可恶!” 这些蜘蛛根本杀不完!精神力解决了一只后又会跳出来一只,一个接一个的让人烦躁得很! Omega在精神力的运用上天生比Alpha敏锐,楚炎手上的光剑染上一层明灭不定的鲜红——这代表,他的精神力即将枯竭。 握着剑柄的手力道大的几乎刺破掌心。 不甘心! 他反抗家族来到第一军校,不是为了在入学考核这里失败的!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比Alpha差,甩开了那些凑过来的Alpha。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实则不还是看不起他一个Omega!? “唔——” 窟魔蛛的眼里闪烁着人性化的戏谑,在它们眼里,这不过是进食前的娱乐小游戏。 一旁的几只同类尸体它们并不在意,想来,猎物已经快要力竭了吧? 似乎是玩够了,这只比其他同类更大一些的窟魔蛛摩擦前爪,腐蚀性的口水缓缓滴落,逐步上前。 楚炎喘着气,唇瓣泛白,想要再次调动精神力时大脑传来一阵刺痛,喉咙处溢出闷哼。 极限了。 1500分,这是他目前的成绩。 作为一名Omega,他只要获得1000分就可以顺利通过考核,这是“优待”。 但在楚炎心里,只要没达到2000就是淘汰! 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既清醒又痛苦。 “哇哦,很不错嘛。” 毫无遮掩的声音打破了捕食者与猎物间的寂静。 楚炎与发色相同的眼睛微动,瞳孔紧缩。 该死,谁这么蠢不赶紧跑反而上赶着被淘汰!? “嘶——” 窟魔蛛口器摩擦,发出警示,庞大的身躯迅速调转,六只眼睛不停转动。 危险! 它感受到了威胁! 修长分明的指拨动头顶树枝,黑金色的制服完美融入环境,上衣的领口被解开了两颗纽扣。 金色的发丝略微凌乱,眸光里还带着尚未散去的金芒,舌尖舔舐了下虎牙,白以尘有些兴奋。 ——尤其是在看见了这么大一只窟魔蛛时。 连存在感极强的Omega都被他忽视了个彻底,开场的那一句称赞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喂!快离开这里!” 楚炎虽然傲慢,觉得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也厌恶自视甚高的Alpha们,但不代表他真想看着别人被淘汰。 出于好意,他提醒了一句。 “这只窟魔蛛很难杀的,你——” 白以尘只分给了他一个余光,记下了那火红的长发后颔首,表示自己听见了…… 真的听见了吗? “这么大一只,杀了的话能有不少积分吧?” “嘶嘶!” 窟魔蛛不满的叫了两声,却不敢轻举妄动。 白以尘毫无歉意道,“哦哦,原来你能听懂啊。” 窟魔蛛眼里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 “那太好了。” 金发少年如此说,长靴踏出一步。 “你现在……” 右手的光剑逐渐成型。 “——是我的猎物了。” “嘶嘶——!!!” 窟魔蛛弯曲身体,一跃而起,鼓胀的腹部一阵蠕动,铺天盖地的白色蛛丝席卷而来! 它被彻底惹怒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血食! “好凶啊。” 白以尘低喃一声,身体舒展,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他跳起的高度甚至比窟魔蛛还高了一截。 窟魔蛛也不是吃素的,它同时抬起头,将喷洒蛛丝的口器继续对准了白以尘。 嗯? 靠在树旁的楚炎心中一紧,那窟魔蛛的智慧明显其他虫子高了不少! 他想帮忙,脑海的刺痛却发出警告。 就在他以为这人要被淘汰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处在半空无处借力的白以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转腰身,身形倒转! 蛛丝万分惊险地擦着他的手腕划过,此时,滞空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窟魔蛛与他同时下坠! “将军了。” 白以尘轻哼一声,精神力化作动力,加快了他的下坠速度,反手握剑,对着窟魔蛛的脊背直接插了进去! “嘶嘶嘶!!!” 哀嚎的嘶鸣声响起,脊背的甲壳显然不足以抵挡这股力道,重重坠下的庞大身躯激起大股烟尘。 “咳咳……” 楚炎扇了两下,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剑上。 无论是力道还是上面附着的精神力强度,都比他高了一大截。 就说那在半空中扭转身形的动作,扪心自问,他目前是做不到的。 这人到底是谁? “本以为能抗打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弱。” 烟尘散去,不变的是那抹金色身影。 庞大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窟魔蛛,与相比起来渺小的白以尘形成了视觉上的冲击。 他的脑后,是捕食者逐渐黯淡的眼睛。 白以尘甩了甩手腕,“没什么特别嘛,就是壳子比其他的硬了点。” 终于有空的他,注意到了斜前方的楚炎,走了两步挥手打招呼。 “你——”好。 “快闪开!” 楚炎的瞳孔睁大,映照出不远处的金色身影,以及——那不知何时重新站起来,用一只利爪刺向他后脑的窟魔蛛! 白以尘没转身,轻轻歪了下头,擦过耳边的劲风被一只手掌握住,窟魔蛛试图摆脱,却动弹不得。 眼底的金色愈发浓厚,丝丝缕缕的金色从手心攀爬上窟魔蛛的身躯,不顾它的嘶鸣,指尖一动。 “——!” 无数碎片炸开,血雾飘散。 正在收回的金色丝线将脏污隔绝,最后回归体内。 刚走到楚炎面前的白以尘轻声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楚炎恍然回神,无数的画面在脑海流过,最后汇聚成了眼前之人的面孔,好不容易找回声音的他垂下眼睫。 “……不,没什么。”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楚炎心跳一滞。 金发少年刚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迹,还没等开口,就被打下了手背。 啪。 “你、你干什么!?” 不要以为救了他就能—— 流氓! 楚炎的怒火还未升起,就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下消散。 白以尘有点委屈道,“我就是帮你擦了下脸啊……你怎么还打我?” 平时在家里锻炼的时候他也有帮过越千禾擦汗啊,也没见对方有这么大反应。 楚炎偏过头,咬着下唇。 “你这家伙……” 身为一个Alpha,装什么委屈啊! 算了,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就不计较他耍流氓的事了。 手撑着树干想要直起身子,余光却看见了白以尘伸过来的手,以为要扶自己起来,连忙摇头。 “不用了。” “打劫。” 楚炎不敢置信地抬头。 白以尘抓抓脑袋。 “打劫!?” “什么不用了?” 楚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白以尘也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人绝对很有钱,还是非常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 连那又甜又辣的信息素都充斥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星币味道! 白以尘眼睛闪闪发亮。 尘宝闻到,尘宝想要,尘宝得到! 第19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8) 【看,这是谁?】 【楚炎!】 【你发挥的时刻到了!】 【虽然剧情上没写这一段,但傻子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到小黑心激昂发言,傻·白以尘·子,迷茫发问,“什么?” 小黑心一哽,恨铁不成钢地拽着他的耳朵呐喊! 【认识他!迷上他!going他!!】 哦~ 这么说他就懂了。 想着刚才到账的一百万星币,白以尘悄咪咪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第一步我已经完成啦~” 打劫认识的,怎么不算认识呢? 小黑心想了下,傻儿子这第一步做的出乎意料的完美,英雄救美!没人不爱! 只看完了前半段的它感到了一丝欣慰。 【很好!那么下一步就是迷上他!】 嘶…… 这个有点难。 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树上的白以尘,小黑心一阵心累。 与其让他表演迷上人,还不如爱上钱!这演都不用演! ……等等! 钱? 小黑心的大脑急速运转,在白以尘‘登高望远’的欢快声音下发出了老巫婆的诱惑。 【尘儿,楚炎很有钱哦~】 白以尘声音一停。 小黑心再接再厉。 【坐拥十几个星球的那种有钱哦~】 白以尘盯着刚和谷安斩杀了一只虫子的楚炎,目不转睛。 小黑心桀桀发笑。 【最关键的是,他超级大方的哦~】 “别说了。”白以尘严肃打断,周身散发着不为所动的气息。 “还迷上?” “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咦?傻儿子出息了? 这都骗不到? 【你——】 白以尘从树上一跃而下,此时,他的眼里心里除了那人形星币,不,楚炎的身影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丢下一句。 “我已经爱了。” 你爱的未免有点太快了。 不过应该没关系,迷上他的钱也是迷上嘛,小黑心放下了心。 …… “楚炎~你需不需要帮助呀~” 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楚炎还没从对方这巨大反差中回过神,一个金色的脑袋瓜就从右边凑了过来。 他微微仰头,瞥了一眼。 “不需要。” 别搞得他很弱的样子。 脑袋瓜的主人并不气馁,又从左边凑了过来。 “真的不需要嘛?很便宜的哦~” 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其实楚炎一开始道谢后还觉得别扭,但白以尘一说要星币后他反而安心了不少。 从人情变成交易,更能让他接受一些。 或许是对方的态度没有其他Alpha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他同意了同行邀请。 ‘一起走嘛’ ‘一起走更安全哦!’ ‘一起吧一起吧一起吧!’ 楚炎扶额。 实际上是他受不了这一阵阵念叨。 一个Alpha,怎么能这么…… 黏人呢? 如果不是对方的信息素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Alpha,他就要怀疑是自己的认知有问题了。 一个强大却意外黏人的Alpha。 这是楚炎对白以尘的第一印象。 哦,对了,还有格外爱财。 想起给对方刷的一百万星币卡,楚炎忽然开口,“等下,那张星币卡给我——” “你想干什么!?” 刚才还黏在身边不肯走的人瞬间一退三步远,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楚炎被他吓一跳,头发都炸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指着白以尘。 “喂!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啊!?” 开什么玩笑!他区区一百万而已,他楚炎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要回来!? 白以尘被敏感字眼触碰到了神经,半信半疑,“你休想花我的钱!” 楚炎目瞪口呆,“喂喂喂,准确来说这是我给你的钱吧!?难道我连借一下都不能了吗!?” 他提出一个假设。 “不借。” 回答的相当痛快了。 楚炎都快被气笑了。 要钱的时候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一假装借钱就恨不得撇清关系了? 在白以尘身上他看不到丝毫对Omega的关怀! “不借就不借!我只是忘记解密码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 “炎炎~” 刚才恨不得跑出二里地的白以尘瞬间出现在眼前,清亮的眸里盛满了楚炎的面容,灿烂热情的笑意在唇边荡开。 再加上那颗可爱的小虎牙,看起来仿佛被捏脸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将另一边脸颊也放进你手里求捏捏一样。 “炎炎,你的手都脏了,我帮你擦擦~” 乖的不行。 楚炎一愣一愣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蜷起指尖,昳丽柔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浅红。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距离感! 要是换成别的Omega早就一脚踹上去了!这是明目张胆的骚扰! 还是自己性格好又聪明,一眼就看出这人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帮他擦手…… 才怪! 是为了星币吧! 一想起这个楚炎就气闷,爽快的解开了星币卡密码后别扭开口,“离我远点……” “哦哦。” 白以尘麻溜收手后退,美滋滋地摸着通讯器不松手,半点没意识到楚炎已经黑了脸。 “那个,习、习惯就好。” 谷安不忍心看下去了,谁家Alpha会这么无视一个O啊? 哦,白以尘会。 那没事了。 他小心翼翼走近了两步,又在楚炎的目光下红着脸,磕磕巴巴解释,“尘哥他只是有点单纯,没什么坏心思的。” “尘哥人很好的。” 单纯? 是单纯的只为钱吧! 至于人好不好…… 楚炎揉了揉手背被擦拭过的地方,轻哼一声。 流氓。 …… 白以尘不说话时看起来异常靠谱,会提醒谷安时时刻刻用精神力覆盖周围,这样遇到危险就能第一时间示警。 楚炎的精神力运用很熟练,但身体素质有些跟不上,精神力能弥补一时但却消耗的更快,而他又是个好强的,不愿意说自己不行。 直到脸色苍白,腿软倒在地上,眼看着要被黑甲虫的独角穿透腹部时腰身一紧,被拦腰抱起。 金发少年没看他,长靴踢翻黑甲虫后借力后跳,落下时发尾和衣角轻扬,垂眸对上一双神色不明的红色眼眸时说了一句话。 “不要逞强。” 楚炎被这关心的语气烫了一下,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没有。” 声音很低,明显心虚。 “没逞强怎么还要我救?” 白以尘眨眨眼。 “你这样不也算是拖了后腿?” 楚炎低头不说话,他没法反驳事实。 就在谷安担心白以尘的话会让楚炎哭出来时,刚被放下的人用手腕上的通讯器碰了一下白以尘的手腕。 一百万到账。 给完钱的楚炎转身要走,被救了是事实,他不愿意欠人情,那就给钱吧。 “那个。” 手腕又被握住,楚炎心脏跳漏了一拍,高声掩饰,“又、又怎么了!?”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楚炎诧异,这人突然道什么歉?说的挺有道理的啊,明知道不行还强撑,不过是平白给人添麻烦罢了。 “你可以一直逞强。” 第19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39) 白以尘把没把楚炎当做Omega不知道。 但真没把他当人。 楚炎严重怀疑,如果不是出于社交礼貌需要称呼名字,这人怕不会直接叫他提款机! 他愤怒的和这金毛混蛋吵嘴,但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真的生气。 可能是因为对方带来的安全感吧。 再次刷过去一百万的楚炎心想。 无论是不小心掉落洞窟时被拽住的手,还是陷入包围时闪烁的金色剑影,无一不在说明着此人带来的安心,导致只要一看见白以尘,就知道这次稳了。 这种心理来的毫无征兆却又有所预料。 强大而不蛮横。 “打劫!” 楚炎收回视线。 嗯,顶多有点爱钱。 这一行为造成的结果无非是大半新生都知道了这一届有个爱打劫的混蛋,强买强卖不说,打折也只有吝啬的九点九! 比星盗还星盗。 据说当你陷入危险时,只要大喊一声救命,幸运的话就会有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救你于水火之中。 当然,所有的幸运都是有代价的,你需要付出你的钱包。 不然,幸运就会反噬成噩运。 至于你问如果不幸会怎么样? 淘汰呗。 …… 棕发黑眼的Omega在遁虫的追赶下狼狈逃窜着,清秀的脸上满是仓皇,惹人怜爱。 这种虫子虽然会遁地,但速度不快,攻击手段单一,只要想躲都能躲过去,甚至很容易杀死。 但他是一个Omega,一点也不喜欢和这种恶心的虫子打交道! “呜……” 在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时,看见了前面隐约的身影,他眼睛一亮。 “救命!请救救我!!” 终于,三道人影渐渐靠近,最先到达的是那抹金色,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从树上跳下来的人在距离他五步远的位置停下。 Omega脸色一白,身后的地面轻微震动,遁虫正在不断靠近! 他眼中含泪,咬着下唇,“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淘汰……” 娇弱可爱的Omega在求救,没人会拒绝,没人能拒绝。 “你的腿是截肢了吗?怎么不站起来?” 非常直白的一句话,Omega怀疑他在骂人,但抬头一看,金发少年的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压下恼怒,他尽量心平气和,委屈巴巴道,“我、我被吓到了,有些腿软……站不起来……” 白以尘砸吧砸吧嘴,“不对啊,我看你之前跑的挺起劲儿的。” “要不你再跑两步我看看?” 这人有病吧!? Omega恨不得骂他个狗血淋头!到底会不会说话!? 一个娇娇弱弱的Omega在求他,正常人不应该充满怜惜地将他抱在怀里嘘寒问暖吗!? 伸出去的手没得到回应,他压下尴尬,支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期间差点重新摔倒两回。 无数次用可怜的眼神时不时看一眼白以尘,结果对方不为所动,握拳给他鼓劲儿。 “加油~努力~快点站起来~” “撑住撑住,对,就是这样,很好~” Omega站稳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去尼玛的。 而这时,遁虫也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地面碎裂塌陷的声音响起,一只独角破土而出,紧接着是近乎圆形的坚硬身躯。 “啊!” Omega惊呼一声,两三步上前,就要扑进白以尘怀里,然后被躲过去了。 被、躲、过、去、了…… 他忍无可忍的大喊,“你到底是不是Alpha啊!” “救我一下你会死吗!?” 一跃而起,蹲在树杈上的白以尘摇摇头,爽快回答。 “我是你的竞争对手。” “你淘汰了,我排名就能上升了啊。” 然后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懂吗’的眼神瞅着他。 Omega被他气的几乎脑溢血! 眼神逐渐晦涩。 遁虫一击不中又重新蓄力横冲直撞过来,身后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沟壑。 树上的人不为所动,身后的遁虫锲而不舍…… 正当Omega低头不语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遁虫被掀翻的震动。 “余文?” 楚炎收手,谷安也走了过来。 一次遇见两个Omega,他出息了!今天一定是幸运日! “楚炎……”余文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抹嫉恨很好地压在眼底,意味不明地道谢。 “谢了。” 楚炎双手环胸,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弱?一个遁虫都搞不定?” 这可是最低级的虫族了。 他单纯的疑惑语气到了余文的耳中就是对方看不起自己。 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我不过是一个A级,哪能有您厉害,不仅入学考核受到优待,甚至还有各种补贴……” 一句看似赞扬的话,语气却让楚炎有点不舒服。 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这个余文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面对这种人楚炎也不用给好脸色,理所应当的点头,“啊,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刺激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注意到对方骤然紧握的手,他恍然大悟。 “刚才摔倒有没有受伤?看在你这么羡慕我的份上,去医院的费用我可以帮你出。” 羞辱! 显而易见的羞辱! “……” “多谢你的好意。”余文怒极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临走时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有两个Alpha在身侧,想必你的入学考核是没问题了。” “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不说了,我还要去猎杀积分呢。” 眼里有着看好戏的兴味,可惜不能留在这里看现场了。 谁不知道楚炎自尊心极强,他三两句就将对方的积分都归功于旁边那两个Alpha的帮忙,这对楚炎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想来以楚炎的性子,之前也会大吵一架吧? …… 楚炎生气了吗? 是有些生气的。 但一转头就对上了白以尘睿智的双眼,气还没上来,就被对方的动作惊散了。 顶着一头金毛的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从树上跳下来后两三步到了楚炎正前方,然后干脆利落的倒下了。 一腿曲起,抬起胳膊,调整角度将通讯器的方向对准楚炎,眼睛闪闪发亮。 “呀,我摔倒了~” 楚炎不明白,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直到见他没反应的白以尘悄咪咪强调。 “可能要去医院~” 楚炎:“……” 楚炎:“哦。” 收回想要把人扶起来的手,转身就走。 白以尘震惊,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炎炎!我摔倒了哎!” 医药费!医药费啊! 楚炎冷哼。 “你摔着吧。” 白以尘拍拍衣服起来,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Omega,所以楚炎才不说给他出医药费吗?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他脚步雀跃,跟上去后用手挡着嘴,明显要说秘密的样子把楚炎唬了一下。 直到…… “其实我也是Omega!” 这回应该有医药费了吧? “……” “滚!” 你也是拼了。 第19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0) 白以尘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室的两个老师尽收眼底。 无论是对Omega的不假辞色,还是那救人之后的索要报酬,还是前后巨大的态度转变,这些操作让严真一言难尽。 有时候一个人看监控也挺无助的。 所以他把章秋给拽过来了。 “看来这次的第一没什么悬念了。” “第二也是。” 严真看着积分榜上的前两名,首位的白以尘励志收集虫族全图鉴,所以一骑绝尘,积分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多。 而第二名…… “楚炎,不愧是顶级Omega。” 完全没有一般Omega的娇气,对精神力的运用也极为娴熟,多次陷入危险时被白以尘所救,但不可否认他本身的实力不俗,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Alpha。 就是体力这一块是短板。 至于第三名的余文,他没多看,章秋对此作出评价。 “实力也算可以,但心思太多,还有……” 点了点某块屏幕,指着被五名Alpha拖到余文面前只剩一口气的虫子,带了点不满。 “呵,真以为入学考核是过家家吗?” 严真若有所思,“这方面确实没有考虑周全,我会跟元上将反应的。” 余文的行为算不得犯规,因为入学考核并没有说不能让别人为自己送积分。 两人不过只关注了一秒,然后便不在意了,转而将视线放在了谷安的身上。 “虽说一开始有点胆小,但适应力很不错,能很快发现虫子们的弱点,从而不断调整攻击直到击杀。” “还有这边的这个……” 两人点评着,声音不大不小,在其他老师交流的声音中并不引人注目。 “都记下来了?” “对……哎?元上将!?” 章秋正点头,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回头一看捧着水杯的元上将笑眯眯站在身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不发脾气时的元上将还是很好说话的,瞄了眼屏幕上的人影,被过于璀璨的金色闪了一下眼睛后吧嗒下嘴。 “时间不早了吧?” “是的,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三个小时。”一名老师回道。 “很好。” 元上将拍了拍手,“是时候了。” “关门。” “放BOSS。” 知道这个BOSS是指谁的老师们:…… 元上将,越上将知道您把他儿子当做关底BOSS吗? 虚拟系统前,许久不见的越千禾收回了长时间盯着监控的视线,每当金色与红色靠在一起时,他都会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作为目前已知的唯一S级Alpha,他在元上将的建议下,会以另一种方式参加入学考核。 从013到主星的这段日子,他第一次与白以尘分开,明知道对方的能力不比自己差,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习不习惯学校的氛围? 有没有受伤? 会不会被人欺负? 以及……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血色瑰丽的双眸艰难的从屏幕上移开。 显而易见,没人会不喜欢白以尘。 他知道楚炎,一个绝无仅有的S级Omega,容貌昳丽,性格骄傲却不自负,声音也好听……可以说是所有Alpha的梦中情人。 所以…… ‘炎炎~你需不需要帮助呀?’ ‘炎炎~我帮你擦擦~’ ‘不要逞强。’ 金发少年从未如此主动地去保护过一个人,甚至还那么亲密地叫楚炎的名字。 阿尘的实力不比自己差,至少也是S级,与同为S的楚炎站在一起是如此相配…… 和话少的他不一样,面对楚炎时,阿尘明显更加健谈和热情。 比意识更早到来的是泛起细密疼痛的心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胸膛艰难起伏,攫取氧气的本能也迟缓起来。 阿尘…… “去吧,让这群小崽子们看看什么是天外有天。” 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僵硬而发麻的腿,再次睁眼时,一切情绪都掩埋在了眼底深处。 “是。” 黑金色制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比以往更白了些的面容愈发淡漠,白色露指手套将掌心处的红色标志掩盖。 在他进入虚拟战斗系统的那一刻,考核中的所有人耳边都传来了系统提示。 【入学考核进入倒计时,请在追捕者的手下保住积分,祝好运。】 【倒计时:1:58:22】 老师们也打起了精神,开始议论纷纷。 “怪不得让越千禾提前来学校,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来来来,猜猜看那些人能在他手上走几个回合?” “怎么说呢,我敢打赌,这群小家伙最后都会抱着大零蛋灰头土脸地出来。” “谁说不是?没办法,那可是S级啊,一出生就站在了不少人的终点,有时候,天赋真的是一种无法逾越的横沟。” “这届最高的就是A级,相比于在家里接受过越上将训练的越千禾,他们还是差了一些。” “哎哎哎,也不能这么说吧。” 章秋突然插嘴,在一众老师的目光中指着面前的屏幕。 “赌一个月午饭,这小家伙肯定能保住第一名。” “这么有自信?” “赌的这么大?不怕翻车啊章老师?” 其他老师来了兴趣,一个月午饭而已,就当赌着玩了。 这个叫白以尘的积分确实不少,但他们大多数都不觉得他是越千禾的对手。 而此时,虚拟屏幕重新排列整合,最中心的画面上,赫然是越千禾的身影。 …… “开、开玩笑吧!?越千禾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他获取积分的方式居然是掠夺我们的积分啊喂!” “搞什么啊!!!S级精神力根本打不过啊啊啊!!!” “还发什么呆!赶紧跑啊!!!” 一时之间,越千禾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目光所及之处,只要发现了人影,银色的剑光就会随之而来,无论是力量、速度、亦或是技巧,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所有被一剑刺了个透心凉的人,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越千禾的手心从他们的手腕上扫过。 积分顿时清空。 越千禾并不在意被他淘汰人的心情,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挥剑,动作比以往训练时更加干脆利落。 也更添了几分戾气。 第19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1) “越千禾……” 余文眼神晦涩地看着款步而来的身影,对方一如他曾远远看见过的那样清冷,如夜空弦月,不可靠近。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Omega时也无一丝波澜,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造成他去垃圾星的罪魁祸首一样。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冷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对一个Omega的亲近也视若无睹……每次见到这样的越千禾,余文都恨不得将那张冷脸打碎! 他真想看看对方绝望无助的模样,那头银发染上血迹时一定美得惊心动魄。 “千禾……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一直对余文献殷勤的几个Alpha在一眨眼间就被越千禾解决,而被保护的人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们,此时正泪眼婆娑地望着前方。 “当初你被放逐垃圾星的事我丝毫不知情,我想告诉大家其实你并没有冒犯我,可他们都不听我的……” 余文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千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甩掉光剑上血迹的银发少年终于有了点反应,在收取完积分后扫了一眼,唇瓣微动。 “你是?” 余文:…… 这种说话令人心梗的态度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但随之而来的是骤然拔高的音量。 “你、你不记得我了!??” 没有什么比喜欢之人不记得自己名字更让人痛苦的事了。 越千禾茫然的样子让余文震惊到大脑空白。 开什么玩笑啊!!! 眼睛几近充血,指甲狠狠嵌入手心,留下青紫的痕迹。 难道他之前的接触让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他可是Omega!!! “你话很多。” “越千禾!!!” 尖锐刺耳的嗓音让越千禾不适地皱了下眉,长时间没和白以尘在一起的他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人,嘴里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尽管他有一点印象,但准确来说并不值得关注。 他不恨余文。 只是不在意罢了。 对他来说,余文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的。 至少空气没这么吵。 于是,在余文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他将光剑刺进了对方的心脏。 “……” 世界安静了。 熟练地收割积分。 什么怜香惜玉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越千禾眼里只有两种人。 一、比他强。 二、比他弱。 后者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前者会得到他的目光。 余文在他这里明显就是后者。 越千禾没在意收割途中的这一点小插曲,他正想着还要多久才能看见阿尘。 他……有点想他了。 …… “哎?学校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白以尘摸着下巴,在系统提示过后就没再去主动猎杀虫族了。 谷安哆嗦了一下,不停传来的淘汰播报让他惴惴不安,往白以尘那边靠近两步后小心开口,“尘哥,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炎倚着树干,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要确定这个追捕者到底是虫族还是什么,我们如果被淘汰,那么考核是通过还是失败?” 说完便朝白以尘看去。 不知不觉间,实力不俗关键时候又很靠谱的白以尘早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无论什么事,好像只要他一点头就有了保障,这次估计也…… “是人哦。” 金发少年伸出食指,不知是不是错觉,笑容比平时更加灿烂了些,还隐隐骄傲。 “追捕我们的是个超——厉害的Alpha!” “嗯?你怎么知道?”楚炎好奇。 白以尘抓了抓头,“是直觉啦直觉。” 其他两人见怪不怪。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们可能会给那人一个白眼,但说这话的是白以尘,他们理所当然的相信了。 毕竟对方每次都是嘴上说着直觉两个字,然后带他们顺顺利利走到现在的。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 剩下的话被白以尘抬手的动作打断,一直笑着的人摇头拒绝了楚炎的计划邀请。 “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第一次被拒绝的楚炎微怔,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 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他也没有拖后腿…… 怎、怎么突然就要分开了? 谷安同样迷茫,一直以来都在身边的白以尘无疑给了绝对的安全感,突然说要分开让他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金毛大佬是觉得他太弱了吗? 所以不耐烦一起了…… “啧。” 白以尘敲了下谷安的脑壳,点了点楚炎的额头。 “乱想什么呢。” “别忘了,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入学考核可没允许他们组队,一切不过是学生们自发的行为,归根结底,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 新生们只能看到自己的积分,排名是只有老师们能看到的,没人不想得第一。 谷安下意识道,“我肯定没尘哥你厉害,排名也比不上你,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的啊……” 楚炎摸着被碰了一下的额头,没有说话。 “不对哦。” 白以尘眯了下眼,“觉得没我厉害就不想争取了吗?那以后战斗训练时遇到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弃权了?” 谷安:“不……” “反正你也没我厉害,怎么努力都打不过我,这么差劲还反抗什么啊?” 白以尘平静地说出了欠揍的话。 谷安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混蛋大佬你在说什么啊!!!” “哪有你这么看不起人的!?” “不就是分开行动吗?有什么可怕的!等着吧!我绝对会超过你的!!!” 痛快地说完一通后,谷安斗志昂扬地拎着光剑转身就走。 金毛混蛋大佬,超讨厌的! 白以尘偷笑。 “激将法?嗯?” 楚炎好笑地望着原形毕露的人,在白以尘要说话时错开视线,挑了下长发。 “我可没他那么蠢,你用不着刺激我。” 在背影即将消失在丛林时,他微微侧头。 “喂,白以尘。” “考核结束后交换通讯号吧。” 说出这句话的楚炎没等回应,脚步加快地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白以尘正在掰着手指。 掐指一算,同行这段期间楚炎就已经给了他八百万星币,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活动的话岂不是…… 越想眼睛越亮,脑袋里的小号白以尘被星币淹没的画面让他没察觉到身后的细微动静,等意识到不对时,一双手臂轻轻将他环住。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唤。 “阿尘……” 莫名缱绻。 “千禾,真的是你哎!我跟你讲,楚炎他——” 如冷玉般的食指在金发少年的唇前竖起,后颈处是熟悉的温热呼吸。 ……距离似乎太近了些。 “千禾,你——” 白以尘慢半拍地眨眼,试图回头时对上了一双血色瞳眸,浅淡的哀伤细细碎碎地漂浮,从裂缝中能窥见那被藏的极深的情愫。 银发与碎金色短发交织。 越千禾从背后贴上白以尘,左臂环过他的胸前,按在肩膀上,组成了一个轻松便能挣脱的束缚。 右手放在唇边贴着白皙的腕骨,一点一点地将手套褪下,冷白的掌心上,红色的印记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越千禾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却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白以尘。 “积分都给你,好不好?” 什么? 前两个字太轻,白以尘没听到。 越千禾已经捧起了他的右手,在掌心的红色印记与手腕相贴时,庞大的积分在主人的意愿下悉数转移。 结束后,越千禾并未放开他的手,手套被丢在地上,他眼神专注,直到与金发少年十指交握,唇边才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指节碰撞的热度几乎一路烫进他的心脏,银发少年在白以尘颈侧不肯抬头。 属于另一个Alpha的强大气息让他本能颤栗的同时又渴望……与其一战吗? 或许吧。 因为是白以尘。 没人看到越千禾此时的表情。 说话时若有若无地擦过金发少年脖颈的皮肉,他再次道。 “阿尘,我的积分都给你。” “星币也可以。” 不要再看楚炎了好不好? 求你。 第19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2) 脖子有点热热的,好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细密的痒意让白以尘想抓一下,忘记了两人此时的姿势后他的手落在了越千禾的头上。 淡淡的、甜甜的味道在鼻尖萦绕,顺滑仿若丝绸的手感让他不自觉将手指插了进去,柔软的指腹缓缓按压着。 有些类似于摸宠物的手法,但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在意这些。 越千禾悄悄弯了下唇,顺从地将头发又递了递。 阿尘他……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不然怎么会摸他的头? 越千禾暗自做好了以后保养头发计划一二三条,哪怕再不舍也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怀抱。 微风从两人的缝隙中穿过,带走了最后一丝余温,明明是舒适的,越千禾却还是觉得有一抹凉意袭来。 这让他又重新握紧了那只手,以此来证明刚才的拥抱真的存在过。 白以尘歪头:“嗯?” “怎么了?” “啊,没事。”白以尘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缝中满是另一个人的温度,就连那缕清甜的香味也顺着交握的地方往这边蔓延。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过去时只得到了越千禾疑惑的视线,对方的态度很是自然,导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果然是错觉吧。 白以尘抓了抓头。 刚才那一瞬间直觉告诉他越千禾喜欢自己的事…… 如月辉般的银发垂落耳侧,肤色莹润如玉,静谧的眼神让人轻易联想到暗夜深庭中绽放的玫瑰,形状完美的薄唇是唯二艳色。 ——不愧是常年霸榜BO最想嫁第一名的Alpha。 怎么看都是会喜欢娇娇软软Omega的样子嘛。 相比于纠结这点,更重要的是…… “你真的要给我星币吗?” 挺直腰背,面对旁边打量视线努力展现出最好姿态的越千禾一愣,毫不犹豫点头。 “嗯。” 看过来的眼眸中带着冰雪消散后的暖意。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 “我会对你负责。” 白以尘仔细想想,好有道理哎! 他试探道,“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越千禾纤长的眼睫如蝴蝶翼翅般颤了颤,耳尖又有变红的趋势,隐含期待。 “只要你想。” 我都可以给你。 “太棒了!呜呜呜,千禾,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金发少年感动的眼泪汪汪,琥珀色的眸子里雀跃的情绪仿若金沙流动,他揽住越千禾的肩膀,脸颊凑上去猛猛蹭了蹭。 一缕发丝扫过越千禾的眼角,他微微闭上了左眼,哪怕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答案,他也尤为喜悦。 最好的朋友…… 他喟叹,“你也是我……” 后面的声音实在太轻太轻。 …… “发生了什么!?” “越千禾关掉监控器做什么?” 监控室里,所有老师们都在期待越千禾与白以尘的碰面,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可谁知等来的是黑屏。 众多监控画面中,黑下去的那一块是如此显眼,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章秋一拍桌子,一副‘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的样子。 “我问你们,越千禾是天才吧?” “这不显而易见吗?唯一一个S级Alpha,他不是天才谁是?” “别卖关子了,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他们还急着看结果呢,毕竟赌上了一个月的午饭,不赌的时候还好,一赌上了就谁都想赢。 章秋摇头晃脑,“众所周知,天才都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说不定越千禾就不喜欢别人在监控室看他战斗呢?” ……有点道理哈。 其中一名老师是个急性子。 “那我们就只能等他们全都出来后才能知道结果了?” “……” 老师们沉默。 老师们摸着下巴沉思。 这时,严真默默放大了积分排行榜。 众人被他的动作点醒。 差点忘了这个! 对啊,要想知道最后两人谁赢了,只要看看排行榜第一是谁不就行了吗! 于是,老师们将越千禾的名字也放到了实时排名上,眼睁睁看着越千禾的积分从0开始飞速上涨,排名也是上窜一大截,最后稳稳地在第二名的位置停下。 此时,他的积分与白以尘只差了10分。 所有人都觉得稳了。 “怎么看都只有一个结果嘛,越千禾想不赢都难。” “毫无悬念的战斗。” 有人已经开始点章秋了,“章秋,你赶紧准备好我们这些人一个月的午饭钱吧哈哈哈。” 章秋眉头一皱,不会真看走眼了吧? 余光瞧了眼稳如老狗的严真,只有对方一直没开口,但他私下以为严真应该也是支持白以尘的。 不能慌不能慌。 “这还没到最后呢,你们急什么?” 还能少了你们的饭钱? 最后这句话他没敢说,毕竟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白以尘!给点力啊! 一个月的午饭钱不算什么,但架不住他以寡敌众啊!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呐喊,光屏上,越千禾的积分有变动的趋势。 章秋呼吸一紧。 就在他以为自己赌输了时,越千禾的积分瞬间清零。 章秋:“耶?” 正要欢呼的老师们:“?”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白以尘的积分瞬间多了几千! 章秋:“哦莫~” 老师们傻眼了。 “魔、魔法??!” “什么玩意儿!?” “数据出问题了吗?!” “怎么可能?你出问题它都不可能出问题!”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章秋有一种心脏蹦极的刺激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嘚瑟。 “哎,哎哎哎,你看这,这这这,哎呀~” 严真都看不过去了。 “说人话。” 章秋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眼光好,没办法。” “记得饭钱哈~” 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哼了一声,“你高兴的太早了。” 他指着排行榜,越千禾再次猛然上升的积分与排名。 “唉,虚惊一场。” “我就说越千禾不可能——”输 话音未落,越千禾的积分在仅差一分的情况下,梅开二度,再次清零。 而白以尘的积分同步上涨。 经过有心人观察发现,越千禾失去的积分都在白以尘这里有所呈现。 “……” 如此反复了几次过后,老师们琢磨过味了,悬着的心也是终于死了。 越千禾,好样的。 老师跟你心连心,你跟老师玩脑筋! 第19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3) 我们让你去当BOSS,结果你跑去做经验包是吧? 星际外卖都没有你能送! 到了最后,只有严真还在认真观察监控和积分,考核结束的前一秒,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群打牌的老师们。 “结果出来了,你们要看一眼吗?” “飞机!” “不看。” “要不起。”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结果。” “过。” “白以尘第一,越千禾第二对吧?” “王炸!” “老严,你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来来来,给钱给钱。” 严真:“……” 他从大量无关的内容中提取出了少量信息。 环视一圈,只有章秋还在呲着大牙乐,他一把将人拽出去。 “来帮忙。” “哎哎哎,为什么是我?” “看你不爽。” “……你这是歧视!是职场霸凌!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啊!” “……” “那个,把拳头放下,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举拳头……” 章秋屈服了,但他自己并不觉得, 今天在别的老师那赚了不少,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新生入学的事宜不少,严真一个人也确实忙不过来。 至于元上将…… 早就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溜走了,美其名曰要做考核总结。 …… “千禾,我积分够了的。” 在越千禾又一次将积分转给他时,白以尘欲言又止,对方每次在行动前都会将他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一轮追杀过去,将获得的积分全都上交。 这让他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当他看着即将结束的考核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拒绝。 越千禾有些失落。 “我是自愿给你的。” 他在进来的时候没戴通讯器,星币转不了,所以只能给积分。 白以尘视线飘忽了一下,还是坚定的拒绝了,这样不行。 他能猜到越千禾作为追捕者,是肯定受到了学校老师们的承认,也就是说对方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军校学生。 但积分排行榜最后是要公开的,越千禾解决了那么多人,如果最后积分为零,肯定会被议论。 白以尘从不小看人性之恶。 也不想让越千禾被质疑。 他姿态强硬地反握越千禾的手腕,修长的中指探进被白手套的边缘,包裹严密的掌心皮肉骤然没了隔档,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半褪下的手套在指骨处堆积,白以尘的手腕轻蹭过红色印记,控制着积分转移。 52100,一个微妙的数字。 他们的积分持平了。 “我……” “听话。” 只这么两个字,就让越千禾安静了下来,垂下的银发半遮住耳廓,竟意外的乖巧。 直到面前出现考核结束的字眼,登出虚拟战斗空间时,越千禾都非常听话。 短暂的眩晕感后,依旧老老实实被白以尘牵着手,对方走到哪就跟到哪。 中心广场重新变得喧闹起来,耳边的嘈杂声让越千禾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往旁边迈了一步,紧紧贴在白以尘身边。 白以尘若有所感,“怎么了?” 似乎是怕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越千禾凑到白以尘的耳边轻语,“好吵。” 没等白以尘做出反应后便后撤到正常距离,在这期间,唇瓣不经意地蹭过对方的耳垂。 白以尘抓了下耳朵,只觉得有点痒,其他的倒没什么了,看了眼周围的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脑袋,煞有其事地点头。 “确实。” 见他如此,越千禾轻叹一声。 笨蛋。 人全都出来后讨论的声音越发大了,隐约能听到不少口吐芬芳的字眼,无一例外都是抱怨的。 哭丧着脸和语气愤怒的大多都是遇见了越千禾的人,他们的积分在广场上空的屏幕上是明晃晃的零蛋。 “该死的!什么狗屎规则!不想让我们通过考核就直说!” “他妈的,****至于吗!?老子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要因为越千禾就被淘汰啊!?” “*****学校!****规则!去你****!!!” 当然,有倒霉的也有幸运的,毕竟越千禾只有一个人,一个个杀过去怎么也要个几天时间,所以更多人是没遇到他的。 他们不理解这些人的咒骂,淘汰就是淘汰,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至于骂的这么脏吗? 可想而知,怒火中烧的人们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反而觉得这是嘲讽挑衅,毕竟遇见越千禾的是他们。 “我呸!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也去找越千禾打一架!输了就自愿淘汰!信不信到时候你骂的比我们更脏!?”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他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越千禾!为越千禾说话不过是听不惯这些人的语气! 太过分了! 吵闹再一次升级,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学校这么做不公平,不厚道。 凭什么越千禾能把他们的积分全都夺走? 他们来第一军校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找虐! 最后,事情变成了他们想要个说法。 而话题中心的越千禾早就被白以尘拉到了角落,对于那些言论他没有丝毫反应,他的实力又不是凭嘴皮子吹出来的。 那些话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白以尘不知道他的想法。 “千禾,你别放在心上,一群弱的要死的垃圾也就只能嘴上逞能了。” “虽然你打不过我,但这可不代表你弱!” “在场的这些人里,你也就在我之下。” 虽然他们躲在角落,但架不住广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一个离他们最近的人默默听了半天,忍不住吐槽。 谁家这么安慰人啊? 确定不是看不起吗? 傻子才会以为这是安慰吧? 这么想的人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回头一看。 背对着他的亮闪闪金毛还在碎碎念,认真听着的银发少年却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目光柔和潋滟。 ! 还真有傻子。 下一秒,这傻子好像是越千禾?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越千禾抱住喋喋不休的金发少年,冰冷的目光犹如万年寒川,让偷看他的人如坠冰窟。 吓得人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谁懂,看到真的双标狗了。 越千禾突然抱过来的动作在白以尘眼里,就是他真的伤心了。 两只胳膊上下挥舞了下,最后一手按住越千禾的后颈,安抚般轻拍。 “……!” 越千禾瞳孔紧缩,在白以尘肩膀的遮掩下咬住了唇。 阿尘这个家伙…… 温暖侵蚀的信息素强大又不容拒绝,将一抹清甜包裹,挨挨蹭蹭地试图让它心情好起来。 酥酥麻麻的刺激感让他软了半边身子,泛着盈盈波光的眸子近乎垂泪,按理来说哪怕第一次被外人碰到腺体,也不应该如此敏感的。 说起来……他的易感期似乎快要到了。 带着粉意的指尖按在白以尘的肩膀,微微一动便有些泛白,推搡的力道直让人分不清是拒绝还是撒娇。 精神陷入紧张恍惚的越千禾并未发现,白以尘早就用精神力将周围屏蔽,除非他主动解除,否则不会有人看见。 但越千禾不知道。 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中、众多Alpha和Beta聚集的场地内、极少人能察觉的死角处。 他被另一个Alpha抱在怀里。 第19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4) “呵,技不如人的家伙还有脸在这里狗叫?如果我是你们,早就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了。” 谁!? 有那暴脾气的红着眼,撸起袖子四处张望。 “我。” 人群如海般向两边散去,留出仅供一人的通道。 顶着火红色长发的Omega神色睥睨,把玩着胸前垂落的发,漫不经心。 “你有意见?” 刚才还吵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憋红了脸,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穿戴,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唯一的S级Omega,楚炎。 在向来受人追捧的Omega中,对方也是独占鳌头的存在,只要站在那里,独属于Alpha的本能就在驱使他们靠近。 尽管楚炎的语气很差,但脾气暴躁的寸头男也完全生不起气,自以为大度地吐出一句。 “我、我不跟你一个Omega计较。” 殊不知,正是这样的态度才让楚炎更加不耐,他傲慢地仰头,“是啊,你不用跟我计较。” “谁让我不忍心与一个不如Omega的Alpha为难呢?”楚炎随手指了下排名。 “我可怕被人说欺负你。” 他嗤笑一声,“我胆子很小的,可受不住你带人非议。” “你羞辱我!” 寸头男的额头青筋暴起,被一个Omega看不起无疑伤到了他身为Alpha的自尊! 他想反驳,可排名榜上楚炎第三的成绩是无比显眼!仿佛在无声嘲笑身为零蛋的他! 再加上周围人看似隐蔽的讽刺笑声,这根本就是公开处刑!怒极的他破罐子破摔! “笑什么笑!?还有脸笑!?” “好像你们不是零蛋一样!!!” 吼声一出,确实有不少人脸色不好看,他们就是一同被越千禾削成零蛋人。 是啊,楚炎的话一棒子打死一片。 饶是他们再喜欢Omega,也不禁降低了对楚炎的好感,Omega是不错,但这种嘴毒且精神力比他们还强的Omega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还稚嫩的他们不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楚炎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他们在想什么,心底觉得既好笑又苦涩。 又是这样…… 他时常在想,如果自己不是一个Omega,而是一个Alpha,哪怕Beta也好,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 所以、所以……! 楚炎舔了下牙根。 他才如此厌恶Alpha!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金色身影。 ……也就只有那家伙不把他当Omega看。 一时之间,楚炎的周边竟呈现包围之势,而他正恍惚着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的气氛不断蔓延,吞噬着周遭的空气,令人压抑的窒息感。 “喂喂,这是在做什么呢?” 早就隐藏在人群中的寸头男眼底恶意一滞,向着声音的方向狠狠瞪去!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 然后他们就被闪了眼睛。 “什、什么啊……” 微光撒在那金发上愈发璀璨,本严肃的制服被他解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一点白皙的肤,丝丝缕缕的金在他眼底汇聚,层叠堆出耀眼的光。 就连阳光也在眷顾着走来的他。 金发少年一步步走到楚炎的身边,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作为无声的支持,眼神轻飘飘扫视着那一群人。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和他对视。 “以多欺少?这么好玩的事,也加我一个啊。” 什么? “不过……” 就在众人诧异时,金发少年歪了下头,爽朗一笑,“我加入少的这边。” 反应过来的人群炸开。 “这么嚣张?你谁啊?” “啧,初生牛犊不怕虎,英雄救美都是话本子上演的,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碎你的头骨!” “一看就是小星球出身,小心美没救成,反而惹得一身腥!” 精力旺盛的Alpha们彼此间从来不缺少摩擦,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让他们爆炸,尤其是来自同为Alpha的挑衅。 或许刚才他们只是想让楚炎低头示弱,乖乖当好一个Omega,但在白以尘出来说了这种话后,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这里现在可没监控……” 半空中,无时无刻不在的飞行监控不知何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老天也在赞同这场争斗。 庞大的人群已经分为了三部分。 白以尘和楚炎。 挑事的Alpha。 旁观事态发展的人们。 “不去帮你的朋友?” 依靠在墙边的越千禾神色专注,对身后传来的声音半点不意外。 “他能解决。” 严真笑了一下,看不出情绪。 “不怕他把你首席的位置抢走?” “他需要抢吗?”越千禾反问。 严真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上演的闹剧。 确实不需要。 不过…… 他按下心中惊讶,不禁感慨。 倒是第一次见越千禾如此柔和的模样,看来那个叫白以尘的小家伙跟他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第一军校从来不缺飞行监控器,在它们消失的一刻这些人就该想到是不是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广场中心,事态进一步升级。 楚炎不知自己加快的心跳代表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他被包围时,是白以尘站在了他身边,以看似开玩笑的话语宣告了两人站在一条船上的事实。 “你不用这样的……”楚炎轻声道。 白以尘眼眸移动一瞬,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观察着这群蠢蠢欲动的Alpha们,最后停在了某一处,嘴角的笑容瞬间扩大。 “看到你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动态视力不错的他们哪怕用上精神力也跟不上白以尘的速度,直到一声惨叫从他们中间响起。 像是碰到了天敌的他们瞬间散开,定眼一看,踩在寸头男脸上的不是白以尘还是谁!? “怎、怎么会这么快!” “完全没看清……” “开什么玩笑啊!他究竟是什么等级!?” 金发少年刚才在一瞬间锁定目标,将寸头男踹了出去。 此时,他正单脚踏在这人的脸上,一手叉腰,右手五指成爪插进了发丝中,露出光洁的额头,两边的碎发摇晃垂落,唯一不变的,是那看似友好灿烂的笑。 他倾身弯腰,在寸头男惊恐的目光中语调欢快。 “喂,你刚才说的话我很不喜欢。” “重新说怎么样?” 与外表不符的,是脸上逐渐加重的力道。 “不然的话——” 声音骤然下沉。 “我就踩碎你的下巴。” 第19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5) 总要有一匹头狼的。 那为何不能是他? 被他踩在脚底的寸头男四肢无力滑动,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能动弹分毫,随之而来的是脑袋上逐渐加重的压力。 “你这样做……完全是在违反校规!” “第一军校不允许欺凌的事发生,老师们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最后,他几近嘶吼。 “校规?” 叫白以尘沉思,寸头男以为自己逃过一劫,阴翳的目光自以为很好地掩饰。 他绝对不会放过这家伙的! 等事情被老师们知道,这垃圾就等着退学吧! 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上空就传来了少年无辜的声音,“什么校规?我不知道哎~” 白以尘目光谴责地盯着他,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不过是Alpha之间的友好切磋而已,还值得你去告诉老师?” “你是什么没断奶、被欺负了就要跑回家找爸爸的小宝宝吗?” “Alpha的事就用Alpha的方式解决,就你这样的……啧。” 他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也怪不得没有Omega看得上你,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旁观的人中不知是谁大声插了一句。 “不仅Omega看不上,我们Beta也瞧不起!” 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 这回,寸头男几乎羞愤欲死,他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恶狠狠的目光试图找到落井下石的家伙! 兴许是阳光太烈,他狼狈趴在地上的姿势只能勉强看出周围一个个高大的身影,以及远处台阶上站着的数不清的人。 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无声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他逼疯! 刚才那些还被他言语带动的Alpha们此时事不关己,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被人踩在脚底,毫无尊严。 他被自己的行为反噬了。 精神力的等级横沟是一个天然的闸门,如果再加上精神力的熟练运用,那么无疑是在闸门上又加了一道锁,将他们这些人牢牢拦在了这边。 不是没有人想出手,精神力蠢蠢欲动,想趁着白以尘没有防备时袭击,毕竟第一军校又不是单单给你一个人出风头的地方。 都是各个星球的天才,谁比谁差? 哦,寸头男不算。 可很快的,他们就发现这种想法是多么天真。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是如同这个人一样的颜色,浓厚到具象化的金线悄然逸散,自如地穿梭在每个人的四周。 等他们想动手时才猛然察觉四肢的僵硬,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精神丝线总会在他们用力时收紧。 滴答、滴答…… 有人看去声音的源头,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被精神力勒进了手腕的Alpha,他面色惨白如纸,血色蜿蜒滑落,在指尖汇聚,最终颤颤巍巍地滴落。 声音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而这个人脚边的青石上,沁出了一滩小血洼。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出现。 白以尘从始至终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双手插兜,大拇指露在外面,长靴重新踩在地面。 “有话好商量嘛。” “其实我很讨厌动手的……” 金发少年眨了下左眼。 “这回可以道歉了吗?” “——为你们歧视的行为。” 一时间只剩静默。 楚炎出神地盯着白以尘,眼睛越来越亮,甚至忘记了维持傲慢的姿态。 “对、对不起……我们不应该看不起你,身为Omega,你比我们大多数Alpha都要厉害。” 可以说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了,说完还不住地看白以尘的方向,生怕他觉得自己不诚恳也给他来一脚。 金发少年皱眉,“看我做什么?” “你们要取得原谅的人是楚炎。”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你们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 “只要你们诚心悔过,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做朋友的嘛~” 众人:…… 说这话前,你可以先看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寸头男吗? 他已经昏死过去了啊喂! 察觉到他们眼神的白以尘自以为明白了,低头向后瞧了瞧,两脚将寸头男踹醒。 “喂,醒醒,道完歉再睡。” 从昏迷中被痛击而醒的寸头男崩溃至极。 他都晕过去了,还不能放过他吗!? 最后,这件事在Alpha们向楚炎的一声声‘真诚’道歉中收尾。 ……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 “那、那是精神力具现化没错吧!?” “他、他真的是新生吗——” 身处事件中心的人或许当局者迷,但他们这群旁观者可看的一清二楚! 那可是精神力具现化啊! 是精神力熟练运用的标志!不仅如此,具现化后的杀伤力也会成倍增长!就这么说吧,第一军校通过毕业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学会精神力具现化! 由此可见白以尘的实力是多么离谱! 他们本来并不看好白以尘,这里又不是英雄救美的地方,也不看看双方差距就贸然挺身而出,指不定会被揍的有多惨。 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他们,接下来就观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实质化地在众人中穿梭,蜿蜒缠绕,每一次交织都会重叠出更加璀璨的色彩,身为源头的那名金发少年只不过动了动指尖,就操纵精神力组成了一个蛛网般的牢笼。 一个个Alpha如同被粘在上面的猎物,无论神色怎样难看,都只能保持着各种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等道歉结束后,牢笼消失,他们这才敢试探性地揉揉酸痛的胳膊,动动麻了的腿。 “这样可以了吗!?” 寸头男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捂着印上了鞋印的脸,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 白以尘没管他,回头,“满意吗?” 楚炎心情极好地颔首,双手环胸,挑了下眉,“一般般。” 那嘴边的笑怎么看都不止是一般般。 白以尘懂,这就是口是心非。 觉得事情解决了的他熟练地抬起胳膊,搭上楚炎的肩膀,带着人往一处角落走去。 “满意就成,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等一下!” 一个Alpha叫住他,不甘心又难掩复杂地喊了一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金发少年没回头,随手一指。 “往上看。” 上面? 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硕大的排行榜静静漂浮,顺着指向的地方,他们瞧见了被单独分割出来的一小块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 第一军校入学考核第一名 ——白以尘。 下面有一行标注的鼓励话语。 【愿你的爪牙永远如此刻锋利。】 第20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6) 搬进三人宿舍的白以尘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因为第一的成绩让他和越千禾分到了一起,剩下的那位正好又是熟人谷安。 那位严老师对他意外的宽容,就连他想要一个星币模样的抱枕这种条件都爽快答应了。 趴在沙发上,下巴枕着抱枕的白以尘闭目思索。 不止严真,其他老师的态度也都有点奇怪,那种看到好苗子的喜爱过去后是咬牙切齿。 嘶……他没欠老师们钱吧? 不过还有一位老师的态度也很值得琢磨——毕竟,任谁第一次见面就被抱了两下都会心慌。 对此,白以尘作出评价。 老师们,奇怪! 章秋,更奇怪! 这么一想,严真居然是最正常的那个! 这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老师,是他在越千禾身边看见的,对视时友好地朝他点了下头,然后释放着精神力威压,轻松掌控了全场。 紧接着便开始讲一些需要注意的规则,并告诉他们宿舍区位置,还发了一个入学手册。 仿佛对之前的闹剧一无所知。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下来时,这位严老师开始挨个点名,让刚才闹事的Alpha们去重力室受罚。 当发现念出的名字里没有那个最让人期待的人时,他们七嘴八舌地抗议! “凭什么!?” “白以尘才是欺负我们的那个!凭什么他不用受罚!?” “当老师的总不能偏心到这种程度吧?你这是以权谋私!他是你亲戚不成!?” 这是心急之下口无遮拦的。 按理来说,很多人表示反对,老师们总不可能忽视,谁知严真坦坦荡荡点了个头。 “是啊,我就是偏心。” 轻飘飘的语气加上轻蔑的眼神,成功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至于凭什么……” 这位老师异常直白地说道,“我不偏心他,难道要偏心你们这群弱者吗?” 一片哗然。 他们不敢相信第一军校的老师居然是这个样子,有人气不过地怒喊。 “早知道这样,老子绝不来你这个破军校!” 严真淡定地指了下门口的方向,“啊,你可以现在就走,没人拦着。” 这一句话,直接让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荒谬至极的感觉让他们失语。 这时,带着精神力的低呵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如同当头一棒! “凭什么?你们还有脸问我凭什么!?” “议论别人的是你们!先挑事的也是你们!结果以多欺少还被人压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们以为很光彩吗!?” “我他妈都为你们害臊!” 严真暴呵出声,不留情面的话直直刺进这些人的心脏,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活生生扇了十几个耳光! 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讷讷无言。 “我、我们那是没反应过来……” 严真:“啧。” 就这一个字,让说话的那人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没反应过来?” “等你反应过来脑袋都被人当球踢了!!!” “不知实力差距就上前挑衅,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输了过后还试图狡辩,你们是输不起吗!?” “一个个真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了!?” 严真指着不远处玩越千禾头发的白以尘。 “看看人家,不仅入学考核第一,而且还没毕业就能精神力具象化,比你们这群输不起的小崽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请你们记住一点!” 站在台上的老师挥手指向背后屏幕上第一军校的字眼,语气深沉厚重。 “这里是第一军校!” “这里只承认强者!” “只要你够强!把老子从台上踹下来都没问题!” 还没等学生们热血沸腾,开始幻想。 “至于现在……” 严真冷笑,一改暴躁的模样。 “给老子扫厕所去吧。” ! “刚才不还是去重力室吗!?” “哦,我改主意了,不能奖励你们。” 回想起这一幕,白以尘心潮澎湃。 严老师气势汹汹的样子让他差点没忍住当场上台发出挑战,还是越千禾死死拦住了他。 唉,老师哎,一听就超强的,他真的很想跟他们打一架啊。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白以尘的意识逐渐朦胧,一点一点地将脸埋在了星币抱枕里。 真别说,还挺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半掩上的门被轻轻打开,换下制服的越千禾走了进来,在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人时弯了下眼睛。 “阿尘?” “……” 轻声唤了一声后没得到回应,估计是睡着了,不过这样能呼吸得上来吗? 越千禾在沙发前半蹲下去,慢慢伸出手在那金色的发丝上揉了揉,熟练轻缓的动作让白以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偏头往他的手中送了送。 让越千禾的眼神异常柔软。 白玉般的指下落,轻巧地落在了躲在金发下的一处,恋恋不舍。 四指擦过脖颈,托在白以尘的下颚,从这个方向看去,对方像是被他抱在了怀里,这个认知让越千禾无比满足。 拇指蹭了蹭白以尘耳后的肌肤,微微用力,少年那被闷得红润了不少的脸颊也便暴露在了空气中,微皱的眉也放松了不少。 将人转过来后越千禾并没有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靠得更近了些,直到额头相抵,白以尘金色鸦羽般的睫毛和优越的侧脸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近乎贪恋地注视着,最后视线停在了那淡粉的唇上。 他还记得少年笑起来时肆意灿烂的模样,犹如一个发光体让人移不开眼睛……也只有睡着了才会如此乖巧。 越千禾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音几乎震破耳膜,他那捏着金色发尾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雪白的领口。 呼吸交织,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他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一抹浅红在他的眼尾晕开,越千禾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用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 狂跳的心脏让他忽略了后颈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热度。 等再次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双半睁的眸。 白以尘困倦地眨了眨眼。 “千禾,你怎么坐在地上?” “……” 越千禾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来看看你缺什么。” “这样啊……” 白以尘揉了下眼睛,一动才发觉不对。 “哎?你手?” 越千禾淡定垂眸,那只放进别人衣服里的手自然地捏住白以尘的领口。 “帮你整理衣服。” 第20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7) 指尖恋恋不舍地顺着衣襟滑落,若有似无地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白以尘觉的有些痒,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千禾是好心帮他整理衣服。 有那么一瞬间他直觉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逗他的,一偏头,越千禾正经认真的表情让他一下子愧疚。 脑海中冒出一个缩小版白以尘,一脚将直觉踢飞。 瞎想什么呢? 光越千禾这三个字,就与开玩笑完全不沾边嘛。 于是,想开了的他晃悠着头顶睡出来的一撮呆毛,像极了软成一滩水的金渐层猫猫。 见此,越千禾轻叹,既欢喜白以尘对他并不设防,又隐秘期望着对方能发现点什么,可如果真的被发现自己的心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来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不要急。 “说起来,我们另一个室友居然是谷安。”白以尘逐渐清醒的大脑让他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么个人。 “你不知道,我刚遇见他时这人胆小的要命,连看一眼虫子都不敢,还是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让他当诱饵。” 他得意一笑。 “直面恐惧,才能战胜恐惧。”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第四名。” 白以尘坐起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果然,人不逼一下,就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少。” 本来只想聊一下谷安,谁知越千禾实在是个很好的听众,会及时给出反馈,导致他越说越多,不知不觉间入学考核发生的事无论大小都讲了个遍。 “这样吗?阿尘很厉害。” “不愧是阿尘,要是我一定想不到。” “没错,那些人不值得被救,阿尘做的很好。” 总之,越千禾不是点头就是赞扬,夸得白以尘都不好意思了,但从那咧开的嘴角来看明显是享受其中。 无形的尾巴越翘越高。 越千禾有些顶不住地抬手,半掩住唇。 可爱死了。 哪里是什么金渐层猫猫,明明是大金毛狗狗。 “笃笃” 突然的敲门声让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停滞一瞬,白以尘扬声,“谁呀?” 门外的人似乎愣住了一下,半晌幽怨声响起。 “或许……是你们的室友呢?” 白以尘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还有谷安呢,起身就要下去开门,却被越千禾按住了手。 “我去吧。” 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加轻缓,但当走到门口时就变了一副模样。 谷安看见的就是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被那淡漠的目光审视时,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陷入凝固。 冷寒的信息素如同雪山的千年冰川,将另一道气息遮掩得密不透风的同时铺天盖地向他刺来。 谷安咽了下口水,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直面S级Alpha的精神威压。 ……如此恐怖。 他好像没得罪过这位大佬吧?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实则不过短短一两分钟,越千禾好像终于满意了,转身示意他进来时,谷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还没等谷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见他一直站在门口的白以尘两三步走了过来。 “怎么不进来?” “要不……” 谷安刚想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一道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抬头时正好对上了越千禾的眼睛。 这位大佬像没事人一样,轻声开口。 “进来吧。” 白以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接热情的将人拽了进来,“你看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谷安:“……” 他是客气吗? 你没看到越千禾想要把我胳膊剁了的表情吗!? 求求你放开我吧!!! 谷安不停挣扎,试图保住自己的胳膊,但在白以尘看来他这就是太生分,一个用力,谷安差点被拎起来。 “怎么说咱们也算是队友了,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随时过来串门哈。” 三个人,每人一套小居室,还有一个公共客厅,白以尘和越千禾的房间相邻,谷安就在他对面,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谷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了让白以尘尽快放开他的胳膊,连连点头。 “啊,好的好的。” 越千禾凝视。 谷安打了个激灵,又连忙摇头。 “啊!不好不好——” 白以尘有点伤心,“怎么了,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他自认为在考核里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啊,自己还帮谷安克服了恐惧呢。 察觉到他情绪低落的越千禾目光一冷。 谷安牙齿打着哆嗦,“没有没有,我、我不讨厌你……” 白以尘眼睛一亮,“果然!没人会不喜欢我!” 谷安刚要点头。 越千禾:“呵。” ……他听见了!大佬呵了一声对吧!?绝对是的!!! 面前的白以尘眼睛亮闪闪,好像自己一摇头这人就会瞬间掉眼泪从而让自己愧疚致死。 再看远一点的越千禾,视线极冷,仿佛只要看见自己点头就会做掉他一样。 谷安彻底明白了,从他选择敲门开始这就是个错误! 想让他死就直说!!!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呜呜呜——” “我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而已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呜!!!” 极大的压力下,他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盈眶,他吸着鼻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甩开白以尘的手。 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高声呐喊。 “你们给我记着!我命由我不由你们!” 说完,他助跑飞扑,一头撞在了茶几上,啪叽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 “哎?” 白以尘闪身蹲在谷安旁边,伸手戳了戳。 “真的晕啦?” 他不知所措地望着越千禾,不安抠手手。 “我、我也没做什么呀……” 越千禾将他拉起来,视线淡淡地扫过地上的谷安,用陈述语气道出一个事实。 “校规不允许学生有自杀式行为。” “等他醒来后会面临打扫楼下草坪一个月的惩罚。” “而举报者……” “会有一万星币的奖励。” 装晕的谷安顿感不妙!冥冥中有一股莫大的危机感正在极速迫近! 他艰难地抬头,想要举手。 “我没——”事 彭! 这回是真晕了。 意识陷入真正的昏迷前,他隐约听到了白以尘跃跃欲试的声音。 “他多自杀几次,我们就能得多少次的钱吗?” “千禾,我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办法!你要不要听?” 谷安发出最后的爆鸣。 我求你了!不要没钱硬赚! 第20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8) 谷安幸运的活过来了,坐在沙发上惊魂不定地喝水,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对面沙发上的两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被迫昏迷。 不怪他这样,实在是这两个真不当人啊! 在没见到越千禾之前,他对这位S级的大佬特别崇拜,甚至在镜子前犹豫半天要怎么进行自我介绍。 等真见到人后…… 呵呵。 他一惊一乍的模样让越千禾彻底放下了心,胆小、不经吓、实力不如他、长得也没他好……最后总结下来四个字。 警报解除。 蠢蠢的,很安心。 良久,缓过来的谷安再次提起请他们吃饭的话题,就当是一个宿舍的团建活动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提议被越千禾拒绝了。 “第一军校的食堂只有营养剂,虽然口味很多,但味道还是一言难尽,对了,你有去厨房看过吗?” 还真没有,谷安一进门就开始打扫卫生和收拾行李,忙活完后大概扫了一眼环境就过来敲门了。 越千禾不一样,提前来到学校的他行李早就放好了,而厨房更是被第一时间填满,因为他知道白以尘不喜欢营养液。 在013时已经喝的够多了,既然有这个条件,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 他说出这点后白以尘立马举手。 “那正好,晚上我做饭给你们吃,谷安也留下来吧!” “嗯……这么一想,不知道楚炎住在哪个区,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他发讯息。” 说着说着,他开始掰手指。 “还有阿德、阿壮、阿凯三兄弟,和……” 一口气说出一大堆名字,停下时迎来了谷安目瞪口呆的样子和眼中难掩惊讶的越千禾。 “这些都是谁啊?”谷安茫然,“咱们认识他们吗?” 他寻思自己也没失忆啊! 白以尘一副‘你怎么忘了’的表情,“你不记得了?” 谷安:“我应该记得吗?” “这些都是我交易过的人呀。” 谷安懂了。 这几个就是被强买强卖的倒霉蛋。 白以尘:“——还有我拒绝交易的人。” 谷安又懂了。 还有被视而不见的小垃圾。 “不对啊!都拒绝了你还邀请他们!?不怕被群殴啊?” 白以尘毫无所觉,“怎么可能?做生意的哪有隔夜仇?” “退一万步来讲,他们要是不来我就亲自请他们过来,这总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你确定这不是上门威胁? 谷安试探道,“要是他们还拒绝呢?” “那就是他们不识好歹了。” “……” 真是半点都不意外呢。 许是被谷安接二连三的话打击到了,白以尘有点不开心,软趴趴地圈住越千禾的腰身,额头抵在颈窝哼哼唧唧地蹭来蹭去。 “千禾,他们要是真的不来该怎么办呀?” 越千禾眼神温软,手顺着白以尘脊背线条向上移动,最后插进蓬松的发间,丝丝缕缕的金色从冷白的指缝中探出,他轻哄道。 “把他们捆来。” “呜,千禾最好了,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果然,我最喜欢千禾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被直白话语击中内心的越千禾知道白以尘只是随口一说,但他依旧感到喜悦。 说话时的薄唇若有似无地划过金色发顶,偶尔有一点碰触缝隙间。 “嗯。” 他回应的不止这句话。 谷安从两人抱住时就感觉不对劲了,白以尘还好,一如既往的没有边界感,但越千禾那并不清白的眼神就差明说两人之间有猫腻了! 再听听白以尘说的话,‘好兄弟’‘最喜欢’…… 原谅他没见识吧,你们主星人管这叫兄弟? Alpha之间,就算亲兄弟都没有这么抱的!如果有,那一定是AA恋! 见多识广的谷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他不会被鲨人灭口吧? “你在想什么?” 谷安下意识开口,“在想AA恋。” 等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那带着冷意的视线时隔不久,再次落在了他身上,而永远不会被这种目光波及的白以尘满脸好奇。 “什么是AA恋?” 谷安欲哭无泪,他期望越千禾能岔开话题,毕竟以刚才的情况来看,白以尘明显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按理来说,越千禾应该不想聊这个。 越千禾反过来将白以尘圈在怀里,眼神单纯,“我也想知道。” 谷安:不是,你装什么啊? 有种把胳膊放开再说这话! 他宁愿相信白以尘不爱星币了,也不信越千禾不知道AA恋是什么! 谷安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Alpha跟Alpha在一起就是AA恋!” “除了AA还有AB、AO、BO、BB、BA、OA、OB、OO!你想知道哪个我可以给你一一仔细介绍!!!” 他豁出去了!来吧!现在的谷安无所畏惧! “哦,这样啊。”白以尘了然,“那我知道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油然而生,谷安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就是他最大的克星! 下一秒。 “谷安,你是喜欢Alpha、Omega还是Beta啊?” 谷安:完了,冲我来的。 他语气坚定,“Omega!”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要紧张。”白以尘被他超大的声音吓了一跳。 谷安太阳穴跳了跳,“谁紧张了啊!” “我是正经AO恋!” 白以尘敷衍点头,“嗯嗯,你是,我知道了,你不用重复的。” 他这态度搞的谷安好像在自我狡辩一样,忍不住挑衅反问,“哼,我也知道你们是A同!” 一句话攻击了两个人。 终于成功反击了一次的谷安正等着这两人恼羞成怒,谁知一个比一个淡定。 越千禾扒好了一个水果,喂到白以尘嘴边,而白以尘也自然地叼住。 含糊不清道,“A同?什么A同?” “我和千禾可不是A同。” “啊——我还要吃~” 越千禾宠溺一笑,“不能多吃,不然肚子会难受的。” “好吧~” 他揉了揉失落小狗的脑袋。 谷安眼角抽搐。 呵,诡计多端的A同! 第20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49) 谷安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多么想不开,才会跟这两人一起吃饭。 白以尘做的菜颜色奇奇怪怪,但滋味属实不错,不知不觉间他就干了三大碗,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毕竟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吃个菜而已,又不是没有手!越千禾就差直接给人喂下去了! 妈的,再也不来了! …… 【吃的挺香啊……你倒是赶紧给我做任务啊!】 饱餐一顿后美滋滋躺在床上休息的白以尘冷不丁被小黑心踹了一脚,委屈地揉了下后脑勺。 “任务就任务,你这么凶干嘛……” 小黑心咬牙切齿,你还委屈上了? 【going!你快给我去going楚炎啊!】 【恕我告诉你,人家越千禾和楚炎同为S级,早就认识了,起跑线追不上的你怎么还这么不思进取!】 可怜它为这傻儿子操碎了心。 白以尘乖乖坐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嗯嗯,不就是going吗,我懂!” 点开通讯器,“我这就给楚炎打视频!” 小黑心豆豆眼:【……你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 “就考核结束啊,楚炎说要跟我交换通讯号,我就同意了。” 哦、哦豁? 小黑心偷瞄几眼拨通视频的白以尘,傻儿子宠辱不惊的模样很好的误导了它 ——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刚要鼓励两句,白以尘就悄咪咪凑了过来,“心儿,一会儿我该说什么啊?” 【勾引你都不会——】 好吧,傻儿子看起来就不像是那勾引人的样儿。 为了避免让白以尘被看穿,小黑心破例决定帮他这一次,看了眼剧本后将对方说话时你该怎么回答都给讲了一遍。 为了以防万一。 【你就大胆的上,我会指导你的!】 在白以尘心里,小黑心一直都非常靠谱,得到了保障后心想这局稳了,果断拨通。 …… Omega们有单独的宿舍楼,并且一人独住,环境也格外雅致,各种用品一应俱全,至于打扫卫生和整理行李这种事自然有机器人代劳。 不过楚炎更喜欢自己动手,他深知自己不是过来享福的。 吃完一顿机器人做的标准晚餐后,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开始梳理明天的课表行程,规划时间。 红色长发被绑成马尾,让他柔美的面容多了几分干练,外面时而传来些微声响,那是其他Omega们在聚会。 身为唯一一位S级Omega,楚炎是第一个被邀请的,不过…… 他拒绝了。 面前浮现的几块屏幕散发的淡蓝光晕打在他身上,白日里的傲慢尽数收敛,这时,突然弹出的视频通话界面让他有些讶然。 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唇角已经弯起,点击接通后,另一头的画面还未等出现,他已然开口。 “谁家正经Alpha这么晚了还给Omega打视频?” “你——” 狭长的眼型睁大,楚炎惊愕的看着对面衣襟大敞的人,一抹红晕飘上脸颊。 “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哎?” 白以尘低头看了眼,黑色丝绸睡衣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大片的肌肤明晃晃的露了出来,衣襟堪堪遮住两边,流畅紧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默默转头,他已经按照小黑心说的解开了睡衣,可楚炎的反应跟它说的对不上啊。 小黑心也急了,再不给点反应看楚炎的样子都要挂电话了,它连忙打眼色,示意白以尘按它说的话来。 【‘你喜欢吗?’】 白以尘有点懵,喜欢?哦哦,是要问出楚炎的喜好对吧? 他低头四处寻摸,在看到桌上的某个物品时眼睛一亮。 “你喜欢吗?” 视频中的金发少年似乎刚洗完头,略带潮湿的发耷在耳边,显得格外乖巧,楚炎视线游移,根本不敢直视…… 真是的,这家伙是在勾引自己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楚炎,余光瞥见一丝光亮,听到那句类似表白的‘你喜欢吗’时猛然抬头,然后……就看见白以尘的手在下面摸着什么,没等他脸色爆红…… 对方掏出了一把匕首。 原来问的是匕首!他怎么可能喜欢—— “喜、喜欢。” 可恶!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匕首的!? 想要矜持的楚炎根本移不开目光,因为那匕首不仅造型炫酷,从反射的寒芒上看还异常锋利。 得到答案的白以尘了然,误打误撞,没想到楚炎还真喜欢匕首这种冷兵器。 喜好get✓ 而在他身旁的小黑心并没看见这一幕,它正趴在地板上头也不抬的翻着《三句话,让他爱的死去活来》里的语录。 在听到楚炎‘喜欢’两个字时瞬间充满自信,继续指导。 【‘既然喜欢,要不要摸摸看?’】 白以尘同步说出这句话,并将匕首往前递了递。 楚炎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明天课后你来A区,我在这边接你。” 宿舍区get✓ 白以尘爽快点头,“好。” 觉得进展顺利的小黑心很满意,觉得只要按照这个节奏来,白以尘很快就能勾引成功,到时候对楚炎有好感的越千禾肯定会吃醋…… 紧接着,作为爱情绊脚石的白以尘应该很快就能下场了。 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完成后结算画面的它继续指导。 【‘我都让你摸了,你准备给我什么呢?’】 白以尘恍然大悟,勾引不能一味付出,要有来有回。 听他说出这句话的楚炎不由得好笑,摸下他的匕首还想要报酬?贪财的模样配合对方强大的实力居然意外的有点可爱。 哼了一声,“当然是给你最想要的了。” 他指尖一动,一张星币卡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左右挥动时白以尘的眼睛也跟着转,视线黏在上面拽都拽不下来。 “成交!” 楚炎双手环胸,眸光流转,“做好准备,明天等我消息。” 别人到了匕首没到。 视频挂断。 觉得这次勾引无比顺利的一人一统都非常满意。 不仅知道了楚炎的喜好,而且给他摸一下匕首就能得到星币,这也太划算了吧! 想出这个办法的小黑心简直黑心! 白以尘兴奋将小黑心捏在手里,兴奋的用脸颊蹭来蹭去,“心儿!你太厉害了!” “以后的勾引也拜托你了!” 小黑心推搡着白以尘的脸颊,得意洋洋,【那当然!】 瞧着吧,明天这两人肯定有进展! 色诱是无敌的! 傻儿子没了它指导果然不行。 【放心,按照我的节奏走,任务完成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第20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0) 第一军校财大气粗地给每名学生都配备了便捷式脚踏飞行器,为的就是让他们上课不要迟到,至于如果迟到了会怎么样…… 正在不同区域扫厕所的新生们简直后悔莫及,晚上玩的太嗨起不来床的后果真他妈要命! 老师们才不管你能不能跟得上,犯了错就得受罚,月末考核如果不及格就等着全校通报吧! 全校通报,没谁能丢的起这个人,这个处罚实在是戳到了所有人的痒处。 而第一军校的月末考不仅有武力比拼,还有笔试! 坐在课桌前的金发少年看似认真,实则早就魂游天外,讲台上老师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光屏闪烁,笔记从最开始的规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鬼画符。 什么《星际八千年》《星历史上最杰出的三大伟人》《著名战略》…… 他一个都听不懂! 越千禾跟他不是一个班,在这方面,学校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哪怕他是入学考核第一也没什么优待,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好巧不巧的,教星际史的正是严真。 那个苦瓜脸。 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发散,在眼睛和大脑意见达成一致时慢慢进入了梦乡。 “说到安卡斯的那一场战役,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 教室斜后方的谷安正奋笔疾书,生怕落下某个知识点,在无意中瞥到某个金毛时瞪大了眼睛。 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他小声叫道,“尘哥?尘哥?” 支着脑袋的白以尘毫无反应。 谷安咬牙,加大了音量,“尘哥!别睡了!” 上课睡觉可是要扣学分的! 就算白以尘是入学考核第一名自带100学分,但也不能这么扣啊。 正在叫人的谷安没发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何时同学们的目光都在往这边看,严真太阳穴一阵跳动,阴沉着脸。 睡的正香的白以尘发现萦绕耳边的催眠曲突然停下了,耳朵微微一动。 不对!有人! 猛然睁眼的他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大手,来不及多想就站了起来,本能地伸出左手捏住到了面前的手腕,右臂贴着那人的胳膊滑落翻内,右掌再按住对方的肩膀一个用力—— 没推动。 “小兔崽子!” 一声暴喝! 严真一把扔了手上的教鞭,脸色涨红,被气的不轻,在心惊这小子力气不小时绷紧身体,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空着的左手捏住白以尘的后颈,一把将人的脑袋掼在了桌子上! 嘭—— 一听就是颗好头。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让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打了个寒颤,这要是他们绝对得脑震荡,有人悄咪咪议论。 “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那也活该,谁让他上课睡觉的?得了次第一就不把老师看在眼里了?” “要我说啊,就得罚他扫厕所!” 说这话的大多是白以尘在中央广场用精神力威胁过得人。 正面对上他们不敢,但落井下石他们熟啊。 也有一些人看不惯他们的行为,但跟白以尘也不熟,于是就安心看好戏了。 脑袋被桌子这么一撞,白以尘彻底清醒了,呲牙咧嘴地揉着通红的额头,“老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严真不着痕迹摸了下肿胀的右臂,到底谁下手狠!? “你挺能耐啊!上课睡觉不说还敢对老师动手?这就是你的尊师重道吗!?” 白以尘委屈巴巴,“不、不是你说的只要有能力,把你踹下来也没问题的嘛……” 后面的声音在严真要吃人的目光下逐渐消失,他嘿嘿一笑,单纯无辜极了。 严真哆哆嗦嗦指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给我滚出去站着!” 他已经认定了白以尘是个刺头,做好了对方抗议的准备。 “收到收到!” 结果人家乐颠颠地跑出去罚站了。 一口气梗在心口的严真:“……” 这小兔崽子! 有那自作聪明的见他生气,笑嘻嘻道,“老师您别生气,听说那白以尘是垃圾星来的,可能连尊师重道几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呢哈哈哈——” 此话一出,不少哄笑声传来。 谁知严真的脸色反而越来越不好看,教鞭狠狠摔在地上,一声脆响,他环视四周。 “靠贬低别人来获得优越感,你们觉得很光荣?” “比不过他的你们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鸦雀无声。 笑得最欢快的那几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一节课下来,没人再敢说话。 心情不好的严真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了老老实实站着的白以尘,目不斜视。 “去医务室看看你的脑袋。” 白以尘不在意他的冷脸,热情挥手,“谢谢老师关心,我马上就去!老师再见!” 严真脚步微顿,走的更快了。 揉着脑袋到了医务室的白以尘感慨。 严老师真是面冷心热。 …… 学校的医务室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Beta守着,治疗舱只要扫一下学生证明就可以随意使用,到时候根据使用时间会自动扣钱。 当然,撞到额头这种小伤是用不着治疗舱的,这位上了年纪的Beta一脸黑线。 “你是钱多烧的慌?” 指着白以尘额头上的小红点,“用不用我给你开个瓢省得你白来这一趟?” 白以尘若有所思,眼神认真,“故意伤害会有星币赔偿吗?” “……” “滚。” 看来是没有了。 抬腿要离开的白以尘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卖抑制剂吗?” 他的抑制剂已经用完了,这是提前准备。 老医生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一支,概不赊账。” 白以尘心痛地付了款。 这种必需品不买不行,他又没有Omega给他咬。 说起来,他是不是还有两个抑制贴来着?反正他也用不上,等晚上找出来哪天给楚炎用吧。 等一天结束后,坐在床上捏着两个抑制贴的白以尘揉了揉时不时阵痛一下的脑袋。 “总觉得忘了什么……” 算了,交给明天的他再想吧。 “找千禾打游戏去!” 有一说一,星际游戏是真好玩儿啊! 拿着游戏手环的白以尘兴冲冲敲响了旁边的门,鼻子吸了吸,眉头微动。 什么味道? 好香。 眼前的门慢吞吞打开了一个缝隙,清甜至极的信息素在触碰到他时便迫不及待地痴缠上来,丝丝缕缕的银色精神力圈住白以尘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 门在背后合上。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未打开,还没等他的眼睛适应这昏暗的环境,一具温热的躯体跌跌撞撞扑进怀里。 轻轻浅浅的呻吟贴上他的耳廓,以往碎玉般的音色喑哑缠绵。 “阿尘,我好难受……” 第20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1) 那张清冷美人面上氤氲着薄红,好似水墨画上灼灼盛开的桃花,嫣红的唇紧贴着他的肩膀。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甜的白以尘有些发晕,也不知怎么回事,怀里的人像极了一块刚出炉的香甜草莓蛋糕。 “千、千禾,你的抑制剂在哪?” 他努力抬起下巴,想要躲避颈间的啃噬,却没想到这反而提供了便利。 “阿尘。” “阿尘……” 那双瑰丽的双眸毫无焦距,声音让人听着耳热,思维模糊让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抱住那道的身影。 白色的衬衫半掉不掉地挂在臂间,皮肤比一般的Alpha更白,而现在被蒸成了淡粉。 白以尘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低头一看,被那一截腰身晃了眼,线条流畅。 好奇的他伸手碰了碰,极好的触感让白以尘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不肯撒手。 甚至为了更方便,他抬起被越千禾压住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单手环住,颈边的另一道呼吸有一瞬间的消失。 越千禾无意识盯着门框上的一点,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徒劳地想要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 ‘阿尘’ 他搂住金发少年的脖颈,温暖干净的气息围了上来,整个室内有两种气息在逸散,净化装置无声运转,将多余的信息素抹除。 他的动作似乎惊醒了白以尘,迟钝的他感觉现在的气氛有点危险,从脑海角落里冒出的资料告诉他,此时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越千禾会非常危险。 失去理智的Alpha会无差别破坏一切。 不能再等了。 他拦腰将人抱起,两三步走到床边放下,在越千禾期待渴望的视线中转身就跑。 “千禾,等我一下!” 他今天刚买了一支,正好用上了。 夺门而出的他没注意到身后那道逐渐黯淡的视线,越千禾眸光破碎,混沌的大脑不容做更多的思考,没听清少年离开时说的话,只知道熟悉的气息在一点点离开。 而他连追上去都不敢。 他走了…… 被丢下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越千禾蜷缩着抱住自己,狼狈地闭上双眼,心甘情愿的置身熔炉中放弃了挣扎。 被压制了许久的暴虐触底反弹,为数不多的理智即将告罄。 ‘阿尘’ ‘阿尘’ 阿尘走了,阿尘不愿意,阿尘讨厌他…… 这个认知让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开始疯狂蔓延,昏暗的房间仿若盛满了寒凉月辉,有那浮动的丝线不小心碰到了墙壁,留下了深深裂痕,它们与主人一样躁动不安,想要破坏一切物体,其中一缕飘到门边,开始蓄力—— “千禾!” 门被大力打开,蓄势待发的精神力瞬间忘了要做什么,本能地凑了上去,而其他的‘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嗯,这样就跑不出去了。 从门口走到床边的距离不远,白以尘却被这些精神力碰瓷了一路,还有一些锲而不舍地拽着他的衣摆往怀里钻,他手忙脚乱地按住,一手举高手上的东西生怕摔坏,不敢反抗。 这要没个轻重把人打晕就糟糕了。 “千禾千禾!快、快收回你的精神力呜——” 在他说话时,不知是哪个狡猾的在戳他的脸颊,让他平白多出了一个酒窝,白以尘的眼睛泛起了雾气,超想哭的。 救、救命! 整个人被拽倒在地,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在他身上蹦蹦跳跳、滚来滚去,就当白以尘想要再次求救时,却发现不远处的人消失了,一只热烫的手捏住了他的脚踝。 ——有谁在靠近。 皮肤骤然接触到了冷空气,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越千禾的脑袋在一点点靠近,直到最后,对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用瑰丽的眸望着自己,里面埋藏的情绪让他恍惚。 “阿尘。” 他说了什么。 极为克制。 带着粉意的手以一种想要用力却又怕伤到的力道搭在了白以尘的肩膀,膝盖跪在中央的地板上。 有点不妙。 但尽管这样、尽管越千禾的表情是下一秒就要失控的模样……也始终没做出任何令人为难的行为,仿佛只要白以尘一有拒绝的征兆,他就会远远退到墙角,将自己抱住一动不动地装木头人。 好像一直是这样,白以尘想,无论是在013还是主星,只要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越千禾从不会拒绝,哪怕是随口一说也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显眼的位置。 可越千禾不讲,不代表白以尘不知道对方都为他做了什么。 所以、只是帮忙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毕、毕竟千禾都这么难受了…… “好。” 那双血色的眸子瞬间明亮如月。 他主动将一个Alpha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颈——如此迫不及待。 越千禾完全没想过能不能成功,他也根本不在乎,他利用了白以尘的心软,却并不后悔,只要一次就好,哪怕只是出于对方的不忍。 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白以尘爱上了一个Omega,那么这次的事也不会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至于自己,没关系的。 其实他也可以仗着白以尘不懂去哄骗,但他终究不愿意那样。 所以—— 后颈上传来的呼吸是那么温柔,他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指尖无声地扣紧了金发少年的肩膀。 阳光终于眷顾了寒川。 所有Alpha的信息素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冲突,甚至从来不会有两个Alpha共用一条毛巾的情况发生,更别说现在这样,按理来说他应该很难受,甚至是疼痛的。 “……” 两种颜色的精神力打闹着,一个开心追逐,一个欲拒还迎,而他只能呆呆的眨了下眼睛。 越千禾将自己的领地拱手相让,微微用力攥住那金色的发尾……贪婪的其实是自己。 他捧起白以尘的手放在嘴边,在那修长的指节上落下一吻。 白以尘半垂着眼睛,耳尖和脸都红红的,他将人紧紧抱住。 猎食者圈住了自己的猎物,生怕逃走。 刚才越千禾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声音太小他没听清,在某一刻,越千禾靠在金发少年的怀里,无声道。 ……阿尘,我可以做你的Omega。 第20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2) 掉在地上的注射器被一缕银色的精神力碾碎,药物的味道逐渐挥发,最后一丝不剩,就连那零散的碎片也被勤奋的小触手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后,它人性化地扭了扭身体,整个都染上了粉红——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白以尘只觉得自己刚吃完了一块小蛋糕,甜的要命,腹部竟传开了饱腹感,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醉了。 他捏着袖子,眼神飘忽,心虚不已。 都怪他。 千禾都难受得发抖了。 在心里谴责自己不知分寸。 他不安地动了动,却被抱的更紧,越千禾趴在他的颈窝不愿离开,依赖又眷恋。 愧疚的白以尘也不好将人推开,他像抱小孩一样将人环住,大手按住银色脑袋揉了揉。 两人不是第一次拥抱,但这次可能是气氛的原因,抱着抱着他就有点困了。 打了个哈欠,睫毛挂上泪珠,脸颊偏过去对着越千禾的脸蛋蹭了两下,无意识撒娇。 被他的动作很好地安抚到了的人,不动声色弯了下眼,里面轻柔依赖的情绪彰显着此刻的他无比清醒。 深吸一口气后直起身,将已经闭上了眼睛的人反过来搂进怀里,右手贴上白以尘柔软的侧脸,从虎口处溢出来的肉肉显得无比可爱。 略长的发尾遮住后颈,他俯身隔着指尖落下一吻,久久不肯离去。 静谧的氛围流淌,窗外云开雾散,弦月撒下的一缕辉光穿透窗户缝隙,照亮了相拥的两人,除了还在运转的信息素净化器,无人知晓这里刚发生过的一场禁忌。 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标记了。 哪怕只是临时的,但察觉到标记成功的越千禾也异常欣喜,他开始本能地依赖怀中之人,想拥抱,想亲吻。 像所有Omega被Alpha标记后的行为一样,仿佛患上了皮肤饥渴症。 在这之前,越千禾还想着如果阿尘某一天爱上了别的Omega,他会送上祝福后默默离开,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阿尘会爱上别人,他的心就一阵抽痛。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排异反应。 ‘啪嗒’ 移动时似乎碰到了什么,他移开脚,目光由温软变得冷凝。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抑制贴。 Omega的抑制贴。 这好像是一种警告。 看,他喜欢的是Omega,而你不过是利用了他的友情与善良,该放弃的,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 一丝血腥在口腔中蔓延,连绵不绝的冷意让他没有一刻如此清醒过,他开口反驳脑中的声音。 “不。” 没人不想拥抱太阳。 他也一样。 地上的抑制贴被精神力撕碎,被扔到垃圾桶与注射器作伴。 越千禾一直记得父亲训练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捕猎要有耐心,长久的潜伏是为了一击即中。” 父亲第一次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 “永远不要让近在咫尺的猎物从嘴边溜走。” 越千禾抱紧身旁的热源。 他当初学的很好,现在也一样。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桌子上的通讯器响了又响,最终陷入沉寂,今天只有一节课,是下午的机甲实训。 “唔……” 迷迷糊糊醒来的白以尘浑身轻松,像是被按摩过了一样,怀里的抱枕也舒服极了……等一下。 抱枕!?? 脖子宛如生锈机器一样一卡一顿低下头,清冷如玉的脸映入眼帘,此时,他不仅将越千禾紧紧抱在了怀里,还跟个八爪鱼似的,难为他半夜没被踹下床。 重点不是这个。 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在眼前,惊走最后一丝困倦。 他昨天……把越千禾给咬了! 把千禾给咬了! 他咬了好兄弟啊啊啊!!! “啪!” 一直没睡的越千禾心脏一跳,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在见到白以尘脸上的巴掌印时心疼不已,想都不想就将手覆了上去。 “你……” 刚毫不留情给了自己一巴掌的人一把抱住他,“呜呜呜呜,千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人!我怎么能咬你啊!!!” “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呜呜呜——” 肩膀被泪水打湿,越千禾怔然。 阿尘哭了…… 白以尘确实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并在心里将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就算好兄弟再怎么像草莓蛋糕你也不能真下嘴咬啊!还那么用力!! “阿尘……” “呜呜呜——” “阿尘?” “啊呜呜呜——” 越千禾无奈。 “白以尘。” 哭声戛然而止,白以尘猛然松手,目光谴责,“你不叫我阿尘了。” 越千禾:“不,我只是——” “你第一次叫我全名,013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叫过我!你肯定是生气了!你讨厌我了!你一定是要跟我绝交再也不跟我好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伙伴了?呜呜呜——” 金发少年头发软塌塌的搭在脸颊,睫毛湿漉漉的,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斥着难过,波光荡漾,透明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抽泣的同时喉咙里还发着呜呜的声音。 像极了一只落水小金毛,委屈巴巴地想要靠近主人。 狗狗发动技能。 越千禾受到会心一击,血槽清空。 “没有别人。” 他双手捧着白以尘的脸颊,眼眸前所未有的温柔。 “只跟你好。” 第20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3)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具体的白以尘说不上来,但就是奇奇怪怪的。 “……尘哥?” 越千禾对他更好了,不是说以前不好,而是变得更加细致入微了。 “尘哥?” 例如:总是会来到他房间帮忙打扫卫生、沐浴露总会在用完之前及时补充、实战课上每次都申请跟自己一组、无论做什么都会告诉他一声,时不时就给他一个拥抱之类的…… “白以尘!” 正在调试机甲的金发少年被吓了一跳,按住肩膀上的手转身就是一个过肩摔,半空中的人惊恐惨叫。 “尘哥!手下留人啊!!我是谷安!!!” 哎? 还好,紧急关头白以尘的手一托一拽,避免了谷安脊椎断裂的可能,惊魂不定的人面白如纸。 “我真的是你室友吗?” 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自己。 白以尘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主打一个憨厚老实,突然眼睛一亮,“谷安,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我昨晚——” “停。”谷安当场比划了一个暂停的姿势,“如果是关于‘你为什么大中午从越千禾房间里出来并且衣衫不整’这个问题就大可不必了。” “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是这件事?”谷安的身影在白以尘眼里瞬间高大起来。 谷安死鱼眼:“……净化装置运行了一晚上,我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那——” 谷安:“别跟我说!我不想掺和你们小两口的爱恨情仇!” 白以尘可怜巴巴眨着眼睛。 “……没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安安~” 谷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做小偷一样四处乱看,在没发现越千禾时松了口气,气急败坏道,“你别害我!” “……算了,到底什么事儿?” 谷安抹了一把脸,感叹自己果然是心软的神。 白以尘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做出总结。 “你说千禾他是真的没生我气吗?要是别人咬我我肯定会发脾气的!快帮我分析一下,我和他还能做最好的兄弟吗?” 谷安的小脑逐渐萎缩,表情一言难尽,左右伸出两根食指碰了碰。 “你们,抱了。” “嗯嗯。” “亲了。” “嗯嗯嗯。” “咬了。” “嗯嗯嗯嗯!” 谷安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低吼,“谁家好兄弟像你们这样啊!啊!?” 白以尘懵懂,“怎么不能这样了?” 谷安面无表情,“你之前问我什么?” “千禾生没生我气?” “不是这句。” “还能不能做好兄弟?” “嗯,不能,散了吧。” 白以尘急了,“为什么呀!?” 你还有脸问? 看着白以尘是真的没开窍,谷安淡淡开口,有一种平静的疯癫感。 “兄弟就是兄弟,兄弟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荡地拍兄弟肩膀了,如果变成妻子了你们就只能在夜晚钻进一个被窝里孕育欲望与爱了,所以兄弟只能是妻子——” 欲言又止。 “哦不,我是说,所以妻子只能是兄弟,抱歉…我是说……兄弟……” 这么说总能懂了吧?你个A同! 白以尘迷茫——疑惑——凝眉——沉思——恍然大悟。 谷安呼出一口气。 “谷安,你生病了吗?我可以帮你请假的。” 谷安、谷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所有的礼貌在遇见白以尘时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 哭着跑远了。 就不该过来这一趟! 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被莫名嫌弃的白以尘狗狗失落,只能继续保养面前的机甲,毕竟一会儿还要比试呢。 正擦拭时,机甲反射出的光除了映出他的面容外,还照出了另一张脸。 “白以尘,一会儿上课后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余文面带微笑地问出这句话,在白以尘打量的目光下羞涩低头。 “我的精神力操纵还不错,而你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我们组队的话肯定能拿第一。” “……” 没得到回应的余文微微抬头,见白以尘一脸沉思,以为对方在考虑,所以就没出声催促。 “你谁啊?” 余文:…… 又是这该死的!似曾相识的对话! “哦,我想起来了!”白以尘拍手,“你是那个不劳而获的Omega!” “我什么时候不劳而获了!?”余文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算上入学考核,他被同一个人嘲讽了两次! 这个Alpha是跟他犯冲吗!? 他咬着下唇,“你不想跟我组队就直说,至于如此贬低我吗?” 白以尘非常果断了,“嗯,我就是不想跟你组队。” 唇瓣抿起,他有些不解,“你不要装成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我只是拒绝了你,又不是在欺负你。”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啊……”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白以尘一贯的笑容消失,“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说要将我千刀万剐呢。” 长靴踩在地面,他倾身观察着余文逐渐难看的脸色,好像在疑惑一个人怎么能表里不如一到这个地步。 “我跟你不熟吧?” 余文的伪装在白以尘强大的直觉面前如同虚设,发现这一点的Omega直接撕掉了那层假面,眼神阴鸷。 “啊,谁让你跟越千禾关系好呢。” “我不过是想毁掉所有他在意的东西而已。” 他的眼神告诉白以尘,这个‘东西’中也包括了自己。 “真丑。” 脱口而出的感慨让余文扭曲了神色,不过很快,想到了某件事的他挂上了更深的厌恶。 “说起来,我本以为越千禾拒绝我是因为等级,结果没想到……你们真令人恶心。” 仿佛看到脏东西的眼神。 “净化装置运行了一晚,Alpha与Alpha,你说,我要不要帮你们宣传宣传呢?” 好整以暇的余文双手环胸,只要一想到越千禾居然喜欢Alpha,他就一阵反胃,也为自己之前的眼瞎感到不公平,隐藏在这之下的一丝不甘则是很好地被他忽略。 余文改变主意了。 他要让这两人身败名裂。 第20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4) “某人忘记了约定,如今看起来不仅毫无愧疚感,反而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 楚炎甩了下火红的高马尾,微抬的下巴让他看上去明媚又傲气,一想起昨天的自己傻乎乎给这人发了不少信息就生气。 期待了半天,结果被放了鸽子。 白以尘抱住机甲的大腿,似乎在思考人生,这副模样给楚炎气笑了,抬手敲了过去,“给我回神!” 结果被敲了下脑袋的人只是胡乱摇摇头,情绪依旧低迷,这回就连楚炎都知道不对劲了,他别扭道。 “你怎么了?缺钱了?” 刚要说自己没事的白以尘闭紧了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让楚炎完全没有抵抗力。 什、什么落汤大狗狗啊! 财大气粗的他偏过头,直接转了两百万过去,刚才还抑郁的人瞬间变成了快乐小狗,一个飞扑,抱着楚炎的肩膀不撒手。 楚炎!好人! 脸被热情的怀抱蒸成粉红,楚炎轻轻推了两下就放下了手,眼里满是笑意,嘴上却不饶人。 “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我钱。” “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余文那家伙了。” 想起惯爱装模作样的某人,楚炎提醒了一句,“那人有病,脑子不好,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千万别信。” 不要信……吗? 但这次的直觉告诉他,余文说的是真的。 不知真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炎炎,绑架Omega犯法吗?” ? 别说绑架了,Alpha划伤Omega的手指都算犯罪!这一切都因为那该死的Omega保护法! 谁让现如今的ABO比例有些失调呢。 楚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皱着眉,“余文惹你了?” “也不是惹我啦……” “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把他打一顿,”补充了一句。 “我是Omega,打他不犯法。” 楚炎头一次感觉Omega的名头还算有点用,至少能帮他出气。 “哈哈哈——你还没有我厉害呢,能打得过谁啊?” 白以尘突然拍着楚炎的肩膀大笑,伸手不断在两人脑袋之间比划,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楚炎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好心都喂了狗! “混蛋!战斗力跟身高可没关系啊喂!!!” “可是你真的没我高哎~” “你这家伙不要避重就轻啊!!!”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就算炎炎比我矮我也不会嫌弃你哒~” “啊啊啊!!你给我站住!!!” 周围认真调试机甲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从他们中间刮过,一金一红两道身影你追我赶,还伴随着楚炎的怒吼。 有人理了理被带过的风吹乱的头发,格外淡定,“啊,这是白以尘第几次惹楚炎生气了?” 隔壁的人摇摇头。 “不知道,记不清了。” “唉,上天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天赋,却收回了他的稳重,难道这就是有舍有得吗?” “你稳重,你想好一会儿对战时用什么姿势求饶了吗?” “……” “你过分了。” “啊啊啊!忍不了了!跟我决一死战吧!!!” 那人冷哼一声,“来就来!谁怕谁啊!” 两人直接打成一团,期间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旁人,被误伤的人中Beta们还好,情绪平稳,但精力旺盛的Alpha可就蠢蠢欲动了。 于是平时有小摩擦的,开始你拌我一下,我踹你一脚,最后,战争升级,Beta和Omega也参与了进来。 等章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乱作一团的学生,他甚至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怀疑自己在做梦。 哪怕脾气再好,也被这场面气的够呛,等看到唯二没参与进去的两人时欣慰点头,走过去问了一句,“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楚炎低头不说话。 白以尘一脸茫然,“不知道哎。” 他和楚炎一停下,就发现同学们都打起来了。 章秋摸着心脏安慰自己。 还好,还有两个听话的。 气沉丹田,声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自由组队,机甲对抗!” “除了白以尘和楚炎,其他人在训练完毕后都给我滚去扫三周厕所!” 一瞬间,哀嚎遍野。 有人抗议,指着白以尘和楚炎,“老师,你怎么不罚他们?” 章秋回头。 被点名的两人歪头眨眼,乖巧得不行。 章秋转过身,沉声道,“你!扫一个月!” 出头鸟已经夭折了,其他人吹着口哨,装作没看见出头鸟那愤怒的眼神。 “炎炎,我们两个班第一次一起上课,你要不要跟我们一队?” “你们?” “嗯!还有千禾和谷安。”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也不是不可以一队。” 队伍里兄弟+1 白以尘开心地弯起眼睛,这时,身旁的手被人握住,回头一看,果然是越千禾。 他已经熟悉了对方的气息,哪怕越千禾从背后拍他的肩膀也不会做出任何应激反应。 不知看了多久的越千禾冲看过来的白以尘笑了下,弧度很浅,但很温柔,不过这只是白以尘的特殊待遇。 “走吧,我们去集合。” 他自然地站在了白以尘和楚炎中间,全程没分给楚炎一个眼神,在外人面前时,他总是冷的,不是睥睨一切,而是不在乎。 所有遇见过越千禾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朵雪域上的冰凝花,亦或是古老文明中城堡夜庭的玫瑰,相比于这些评价,星网上有一条是认可度最高的。 ——战场上转瞬即逝的利刃寒芒。 就如同他驾驶机甲的风格一样。 果断、干脆、一击即中、毫不留情。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没人是他的对手,不,应该说,能与之一战的都跟越千禾在同一个队伍。 哦,谷安除外。 在机甲握着的光炮又一次轰碎对手的驾驶舱时,它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转身面向另一个场地上悬浮的机甲。 右掌向上,发出邀请。 周围的人无论是已经结束了战斗还是在战斗中,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让出了中心的擂台。 远远的,他们看到那两架机甲对视了,推进器同一时间启动,巨大的轰鸣骤响,无形波纹炸开! 金与银的流光从擂台两端飞速靠近,最终撞在了一起! 光剑相抵,极近的距离,透过机甲眼睛处明灭不定的微光,仿佛有两张面容浮现。 战意和兴奋。 温柔与喜悦。 越千禾喜欢白以尘。 但这不代表他失去了自己的锋芒。 第20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5) 实战训练场,这个在往常热闹的地方外围站了一圈人,有本班的、也有一传十十传百过来看热闹的,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两架缠斗的机甲。 有因为距离原因看不清的,已经打开了通讯器的录像功能,还有的直接骑在了朋友脖子上。 碰撞、剑光、轰鸣、烟尘四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奔着让机甲瘫痪的部位而去,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战斗风格的不同。 一个标准的犹如教科书示例。 一个犀利刁钻令人背后发凉。 “太强了,我们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吗?” “这跟老师有什么关系?明显就是天赋问题!越千禾已经是公开的S级精神力,白以尘居然能和他打的不相上下,他的精神力究竟是多少?” 有人猜测。 “A级?不对,A级明显做不到这种机甲驾驭程度,总不可能也是S吧!?” 众人被他的话一惊。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S级?你当谁都是越千禾吗?”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跟越千禾打这么久还不落败?” “……” 无法解释。 不仅是他们,就连章秋也开始好奇白以尘的等级,当初的录取通知是筛选系统自动发放的,能被选上的精神力自然不低。 他打定主意等回去的时候看看白以尘的资料。 “快看!他们停下了!” 场地中央,破损程度不同的机甲背对而立,手上的光剑短路般闪烁不明。 “谁赢了谁赢了?” “不知道,看不出来啊……” “嘶,别踩我的脚!” 哐当—— 其中一架机甲浑身冒着电流,滋滋作响,它缓缓捂住了脖子,却无法抵挡那徐徐飘散的黑烟,头渐渐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了。 “是白以尘赢了!!” “天啊!” 一片哗然。 越千禾机甲的脖子被刺穿了! 他们非常意外,可一想到与越千禾对战的是白以尘,又开始莫名觉得这很正常。 机甲胸口的驾驶舱打开,精神力消耗过多的人面色有些发白,那活力四射的金发也耷拉了下来,纵身一跳落在地上,与同样离开机甲的越千禾对上视线。 “我输了。” 还在议论纷纷的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再加上并没有反驳的越千禾,他们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白以尘赢了才对吗?另一架机甲的脖子都被刺穿了啊! 离得最近的谷安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疑惑,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看见机甲迅速碰撞后又分开,不少细节都没看清。 白以尘抹掉额头的汗珠,坦荡地指着机甲的胸口处,“不,输的是我。” “千禾如果再用力一点,光剑就会穿透外壳,直接捣毁驾驶舱。” 而在驾驶舱中的他好不到哪去。 所以,是他输了。 楚炎更敏锐一些,眯眼观察着那点几乎要命的破损,即使不喜欢越千禾,也不得不承认这局是冰块脸赢了。 他的态度就像默认,再加上章秋的分析解说,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不愧是越千禾,S级真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我的话,驾驶机甲这么久早就精神力透支了。” “白以尘也很厉害啊!你们可别忘了他来自垃、013!那里连管家机器人都没有,更别说机甲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悉机甲的操纵甚至与越千禾对战,真是夸张的天赋!” 对此,现场逐渐分为三派,一派支持越千禾,一派迷上了白以尘,还有一派同时崇拜这两个人,夸完这个夸那个,主打一个不偏不倚。 越千禾担心白以尘会不开心,因为没人喜欢输,尤其还是输给作为好兄弟的他,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白以尘不仅没因为这个生气,反而开始缠着越千禾开始夸夸模式, “千禾!你好厉害!” “刚才那一剑我都没反应过来!” “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嘛~” 无形的大尾巴摇得欢快,眼前的白以尘似乎与013第一次见面时的身影重叠了,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可受不到这么温柔的对待。 他揉了揉白以尘的头,也没说答不答应,转身走出场外,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 果然,没过两秒,某个家伙就围了上来,黏在越千禾身上不走了,至于其他两个队友什么的,完全被遗忘了呢~ 白以尘,一种热情粘人的生物。 不看路的结果就是会撞到人,被撞的Alpha冷硬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一样,没成想在注视了越千禾几秒后,开口就是与外表不符的道歉。 “抱歉。” 越千禾:“没事。” 擦肩而过。 紧接着手臂一紧,某个挂在他身上的家伙用怀疑的视线在他和那人身上扫来扫去,不自觉挺直了后背。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白以尘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格外睿智,也特别唬人。 越千禾摇头,“没有。” 在想着接下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时,只见白以尘呲牙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啊,猜错了。” 精神紧张的越千禾:“……” 他这心一上一下的。 …… 夜晚,白天果断说‘没有’的越千禾坐在冷硬男对面,面面相觑。 “越千禾,你很厉害,要不要猜猜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血色的眸如寒夜降雪,指尖轻敲扶手,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直接将这里变为了自己的主场,对于Alpha的话并没有兴趣,如果真的回答了,才是陷入对方的节奏里,而他…… 一个小东西被他扔了过去,Alpha脸色巨变。 更适合做掌控者。 “能说了吗?” 他是越珩的儿子。 一个上将的儿子。 所以…… “你能做什么,或者说,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凉薄的唇开合。 “在他人窗缝中放监控器的行为,先生,容我通知,你这是在犯罪。” “身为唯一一个S级,总会有点万恶的特权。” “第一军校不需要心思不正的学生,也不缺你这一个A级,你将会被我告上法庭。” “所以,现在。” 越千禾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用轻松写意的姿态三言两语地拿到了这场谈判的主动权。 “——想好你的供词了吗?” 第21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6) 陈玄没想到越千禾一眼就看穿了他,在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也许是考上了第一军校让他也开始自大起来。 是什么给了他自信试图去拿捏一个S级Alpha? 越千禾平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给了他妄想的错觉,他应该坦诚一点的,或许现在还不晚。 “余文的视频是我给的。” 陈玄观察越千禾的反应,在那不为所动的目光下败退,补充完下一句。 “只截取了他进入你房间和最后从里面出来的画面,不过这不妨碍他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陈玄双手交叉,铁质的水杯映出他的神情,从胸有成竹到主动权转换时的落寞,都如实记录着。 “我帮他做了不少事,也有不少他作恶的证据,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我要的只有一个。” 压抑的恨倾泻。 “放逐他。” “不可能。”越千禾摇头。 陈玄低吼,眼中蔓延着血痕,“为什么!?” 越千禾道出事实。 “他是Omega。” “近百年中,Omega人口在缓慢下降,而Alpha想要彻底解除精神力暴动的隐患,少不了要标记一个Omega。” “只是一个,没人会在乎的!” 越千禾从始至终都无比冷静。 “不,这足够令他们重视。”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陈玄呵了一声,“……该死的保护法!” 是啊,该死的保护法,越千禾心下叹息,“你知道的,六位星官中有四个是Omega。” 剩下两个才是Alpha和Beta。 陈玄不记得这是自己的第几次冷笑,“谁都知道Beta们才是最为稳定的那个。” Beta们的精神力整体来看没有Alpha和Omega高,不存在精神力暴动的他们才是星际的中流砥柱,各行各业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稳定、平和,不突出,却也绝不弱小。 同时也是最公平的裁决者,他们不会对Alpha过于崇拜,也不会对Omega极度狂热。 普通,却也不普通。 陈玄无力又绝望,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他,连越千禾都没办法,想要让余文付出代价似乎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我是一个利己主义者。” “……啊。” 陈玄低垂着头,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所以我答应了。” 走到门口的人微微侧头。 “准备好东西,我会随时联系你。” 陈玄呆呆地望着那道背影,不知道怎么想的,问出了一句白痴的话,“你、你不送我去法庭了吗?” “……” “法庭很闲?” 这点小事也要管一下? 他不过是骗骗这个家乡法律不完善的傻孩子。 是的,越千禾早就将陈玄的底细调查了个遍,说到这还要感谢在013的经历,让他时时刻刻都在保持警惕,在进入新环境的那一刻,就用精神力将周围探查了一遍。 藏在窗户缝中的小东西理所应当的被发现了。 难为余文舍得下血本,居然搞来了军用的最新款隐形监控器,不仅体型小,甚至能抵挡住高强度的精神力搜查。 可惜了,遇到了一个谨慎的。 他可是里里外外用精神力扫荡了一个小时。 余文不好搞,这家伙可是跟那几位Omega星官中的其中一个有点关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走廊上,身侧的一排窗户将月辉切割成一个个不规则形状,一丝月光在他的眼眸中明灭。 这位Omega星官的伴侣,似乎是父亲的死对头。 想到这里,越千禾试图回忆起父亲这个死对头的名字,最后选择放弃。 啊,忘记了。 等有空问一下父亲吧。 ……对了,父亲新换的通讯号是多少来着? 算了,一会儿管父亲的副官要吧。 正在一边喝营养液一边批改文件的越珩打了个喷嚏,这位铁血硬汉皱眉,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来个体检了。 “报告!” “进。” 副官脸色不太好地走进来,“上将,前线125星球发来求助,一种新型虚空虫族冲破防线,按照侵略轨迹分析,他们是奔着主星来的!” “星官们已经封锁了消息,召开紧急会议。” 越珩眉头紧锁,随手拽下外套,大步向外走,同时下达了一个个指令,确保他不在的情况下基地各个部门也能顺利运转。 如果要作战,第一军团很有可能被分配到125星球前线,他要做好准备。 …… “心儿,我为什么要爬Omega宿舍的窗户啊?” 【容我提醒,某人是不是忘了约定?】 “啊……” 【你难道想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吗!】 “原来我在你眼里居然是个守信宝宝,呜呜呜我太开心了——” 【闭嘴。】 “哦。” 小黑心双手叉腰。 【做错了事就要弥补!原不原谅你是楚炎的事,但你的态度不能不到位!】 【所以!现在!赶紧履行你那天晚上的承诺!】 它严肃认真的样子让白以尘肃然起敬。 “我知道了!” 【所以——】 “所以,能让我先爬上去再说吗?” Omega的宿舍区就是一个巨大的精致别墅,此时,某个房间的阳台上,穿着一身黑的白以尘双手扒着边缘,下半身在空中摇摇晃晃,远远望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头金发。 “咚咚” 拿着抑制贴的楚炎耳朵动了动。 “咚咚咚” 不是错觉,真的有声音。 呵,那些该死的Alpha!平时在上课下课的时候堵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都敢爬阳台了!尤其还是他楚炎的阳台! 真当他没脾气吗!? 通讯器被一把甩在床上,楚炎怒气冲冲拽开阳台拉门,正要破口大骂时愣在了原地。 白以尘蹲在护栏上,金发随着夜风起伏,月辉作了他的披风,弯起的眼眸中似有碎星流淌,嘴里叼着的匕首闪着锐利的寒光,声音含糊不清。 “炎炎~给你摸摸~” 一时间,楚炎竟分不清自己想要摸的是匕首,还是那个傻乎乎咬着匕首的金发少年。 一种辛辣又清冽的味道缓缓浮现,其中又含着一缕融入骨子里的甜。 楚炎狼狈地用手背掩住嘴,上半张脸被熏红。 该死的,他发情期到了! 第21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7) 楚炎是好看的,所有认识他的人却很难夸赞他美,他身上流淌着一种与本身性别难以融合的矛盾,以至于背后的人发出惋惜。 ‘可惜了,等级虽然高,但太过强势,看看还可以,接近就没必要了。’ ‘楚炎?啊,他确实挺厉害,厉害到不需要依靠我们,我还是更喜欢柔弱一点的Omega。’ ‘如果他的性格能柔软一些,想必会更受欢迎。’ 带着偏见的评价,不止发生过一次,哪怕是他的爸爸、生下他与他拥有同一个性别的人,也会在看见他摆弄武器和机甲时摇头叹息。 ‘阿炎,你这样很难得到Alpha的青睐。’ 叛逆期的他声嘶力竭地怒喊,竭尽全力去反抗,他用言语和动作表达对那个人的不满,正如知道怎样才能重伤你的,是你的亲人这个道理一样。 楚炎成功了吗? 并没有。 那个脾气很好,能力很强的人对外说起他时总是愁绪满满,却又不曾对他生过气,哪怕回到家面对一片狼藉也仅仅是用哀伤的眼眸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所有的反抗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行为除了让那个人更加痛苦外,没带来丝毫改变,有时他甚至祈祷那个人狠狠骂他一顿,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点效果的。 楚炎最不喜欢的就是宴会和聚餐,他与其他Omega们没有共同语言,也对穿什么衣服、怎样打扮才好看、哪个Alpha更吸引人这种话题不感兴趣。 坐在角落的他一杯又一杯地灌酒,眼前逐渐朦胧时他抬起头,惊悚的发现聚在一起的Omega们居然有着同一张脸! 柔弱的、纤细的、只能依靠他人生存的一张脸。 喝下的酒在胃里翻涌,他几欲作呕。 明明百年前的Omega能在战场上指挥作战、能与众多Alpha和Beta们争锋,可现在、现在—— 他们遗忘了自己的过去,否定了自己。 楚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里,宴会厅的大门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咆哮低吼着想要将他的自我咬碎,最终骨血与肉,连同精神也和那些Omega们融合在一起。 像同一个模具中出来的那样。 这是楚炎第一次感受到‘恐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害怕的是什么,只觉得一定要坚持下去,绝对不能面目全非。 而他第二次恐惧来的是如此之快。 发情期,这个熟悉又令他憎恨的生理本能,让他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不知廉耻地想要将自己剥光,送到Alpha餐桌上的Omega! 就像现在这样。 汗湿的长发让红深了些许,明亮的火焰燃烧的更旺,那颜色却黯淡下去,体内的饥渴让他死死咬住下唇,被渴望入侵的眼眸盯着停在一步之外的人。 他不否认自己对白以尘有好感。 小时候与所有人对抗的楚炎拼命地在他耳边呐喊。 ‘不!’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诱惑他 ‘不要反抗。’ 这个声音他已经听了很多年,在每次发情期到来的时候。 后颈在发热,信息素中充满迫切的欲望,如果是白以尘的话……似乎也没那么抗拒。 他缓缓伸手,一只纤细如玉、无论熟练使用多少种武器也不会起茧子的手、一只看上去就知道是属于Omega的手。 “白以尘……” 被发情期折磨的人叫着他的名字,并对他发出渴求的信号,那双面对虫族时都充满坚定与骄傲的眼眸与此刻割裂,破碎的光飘散,在渴求之下,他看见了楚炎的眼泪。 那只伸出去的手没得到回应,双腿被钉在地上的楚炎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如果往前走了一步,哪怕挪动了一点距离,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以尘握着匕首,手指灵活地摆弄着,Omega诱人的信息素撩拨着神经,他却陷入了某种回忆。 “楚炎说过,他不比任何一个Alpha差。” 悬在半空的手蜷缩。 白以尘挥舞着匕首,“第一次看见楚炎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呢,原来精神力操纵居然可以细致到那个地步。” 被本能占据的脑海挤出一丝清明,楚炎艰难地眨了下眼,被本人咬的血迹斑斑的唇动一下都疼,呼出的气息灼热到能将空气点燃,他凭着莫大的毅力,听着白以尘对他的肯定与赞扬。 “楚炎。” 比阳光还耀眼的人认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你还是楚炎吧?” 楚炎脖颈上鼓着青筋,脸色不正常地晕红,一滴清泪终于溢出眼眶,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当然——是楚炎啊!!!” 他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与命运反抗的楚炎,年幼时得不到的认同深埋在心底,如今终于等来了回应。 眼底的火焰徐徐燃烧,一个转身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差点摔在地上时被某个冰冷的物品扶了一下,他知道那是白以尘的匕首。 打开的抑制贴就在不远处,这几步路对此时的他来说犹如登天。 “去吧。” 捏着匕首的刃,手柄抵在楚炎湿漉漉的后背轻轻用力,送他走出了第一步的白以尘语气比楚炎还要自信。 “你可是楚炎。” 说出这句话后,他就这样看着楚炎犹如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勉强走出两三步后,几乎是一路爬着过去的。 白以尘收敛了气息,攥着兜里的抑制贴一步步跟在楚炎身后,面无血色的人在一步之遥时精神力轰然爆发,拼着一口气拿到了那个抑制贴。 净化装置与屏蔽器的震动逐渐停止,高浓度的警示灯熄灭。 楚炎用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后背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一直禁锢他的枷锁在束缚到极致时崩断,异常轻松。 大片的阴影帮他遮住了刺眼的顶光。 “要摸一下匕首吗?” “楚炎。” 他眯起眼睛,高傲又矜持。 “啊,当然。” 第21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8) “匕首送你了。” “嗯……就当是祝贺的礼物。” 换了一身衣服的楚炎接住抛来的匕首,指尖上的动作眼花缭乱,与白以尘之前把玩的姿态别无二致。 “怎么样?” 一如往常的骄傲。 白以尘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分毫不差,你果然很强。” 在理智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还能复制出他的动作,楚炎的精神力操纵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真正的宝石不会蒙尘。 脚尖在护栏上轻点,他挥了下手,“明天见,我的朋友,希望你今晚会做个美梦。” “会的。” 这两个字随夜风消散,身体下坠的白以尘并没听见,他此时正面对小黑心的盘问。 第一次主动进小黑屋又出来的系统恨铁不成钢:【他都发情期了,你怎么不上啊!】 【你不上的话怎么被越千禾抓包,然后让他产生芥蒂啊!】 按理来说,这次的剧情点是楚炎突然进入发情期,喜欢楚炎的白以尘趁人之危对他下手,结果人家宁死不屈。 而另一边发现白以尘不在宿舍的越千禾察觉不对劲,赶过来直接一个英雄救美赢得了楚炎的芳心,这是主角感情取得突破的重要环节,现在被破坏了。 小黑心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是,哥们儿你忍者啊?】 【还有那个匕首,我都不想说你!】 人家一个Omega能喜欢匕首? 刚才白以尘扔过去的时候,它都看见楚炎愣住了!明显就是嫌弃啊! “别急别急,虽然过程不一样,但关键词没什么差别嘛~” 【怎么可能没差别!】 白以尘掰着手指,“你看,剧情重点咱们可以用几个词概括。” “夜闯,我是不是闯了?” 【嗯……】 “然后你想啊,我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用匕首怼他,是不是趁人之危?” 【好像……有点道理。】 “谁都知道Omega发情期一个搞不好可是要命的,刚才楚炎特别难受也没有向我扑过来,这是不是宁死不屈?” 【嘶……没毛病。】 “至于抓包,这不就来了?” 小黑心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昏黄的路灯下,越千禾正静静站在那里,随着逐渐缩小的距离,越千禾身边过于静谧的气氛也愈发明显。 “你一直在等我吗?” 越千禾似乎才注意到面前的人,鼻子敏锐闻到了对方身上那一丝来自于别人的信息素,一个Omega的信息素。 楚炎的。 这个发现让他回答时慢了一拍,声音轻得仿佛重一点就会将人吓跑。 “嗯,我找不到你,有点担心。” 他什么都没问。 “啊,我是去——” 肩膀披上来的衣服无形中止住了他的解释,越千禾借着动作抱了一下他,看向前方时正好错过白以尘的目光。 “小心台阶。” 他捏住白以尘的袖口,指尖划过他的手腕,这种若有似无的接触让白以尘有点痒,衣料的晃动让指引总是存在着不稳定的迟缓,他干脆将越千禾的手握在掌心。 在行至下一个路灯旁的光影明灭间,越千禾似乎笑了下。 沉默的气氛让白以尘有些不安,虽然以往在一起时一直是他抛出话题,越千禾顺着回应,但那与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具体的他说不上来,直觉提醒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打破这个令他不安的环境。 于是,他将前天和楚炎的约定说了一遍,又解释自己晚上出来是为了弥补此前的失约,还讲了楚炎的发情期。 “炎炎真的很厉害,与其他的Omega很不一样!” 越千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舌尖有点泛苦,胸口发闷,他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偏偏白以尘停下了,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 “千禾,你觉得炎炎怎么样?” 越千禾:“……” 他讨厌所有的潜在威胁,可某个白痴不仅认识不到这一点,反而让他对情敌做出评价。 无声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有苦难言。 “楚炎有着比大多数Alpha都强的毅力与坚持,他从不仗着等级来评判一切,也不觉得Omega就必须受到保护。” “一个超出常理的人,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对手。” 天空中,繁星簇拥的月被飘来的云雾挡在幕后,越千禾似是赞叹。 “他会成为一个强者。” 出乎意料,越千禾给了楚炎极高的评价,白以尘意外道,“第一次见你这么夸一个人哎,果然,直觉告诉我你不喜欢炎炎是错觉!” 越千禾:不,不是错觉。 “啊!” 白以尘后知后觉跳脚,谴责道,“你都没这么夸过我!” 他委屈巴巴地晃了两下越千禾的手,琥珀色眼眸湿漉漉的,口中碎碎念,“我跟你说哦,就算你很欣赏炎炎,你也不可以跟他最好,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别人都不可以排在我前面的!” “我最最好的朋友只有你,你也要跟我最最好……” 什么伤心难过,在白以尘撒娇时就不存在了,没人舍得让金毛狗狗流泪,越千禾更是如此。 台阶上,路灯旁,银发少年捧起他的脸颊,额头轻轻贴了上去,鼻尖碰在一起,唇与唇的距离近得让白以尘不敢乱动。 白以尘恍惚间想到了无意中听见有人对越千禾眼睛的讨论,这双仿若被鲜血浸泡过的眸子,比雪域星球的霜花还要森寒,与其对视会有种被捕食者锁定的颤栗感。 而银色,在某些星球上与死亡和寂寥挂钩,这个说法为越千禾又增添了一分距离感。 可白以尘却觉得那眼眸比红水晶更美,银发与红眸似是月辉与绽放的玫瑰,淡与浓两种色彩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月、刀锋、玫瑰、霜雪…… 这是白以尘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词汇。 拨云见月。 玫瑰说:“只要你想,我会一直赞美你,用所有极尽美好的话语。” 月辉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越千禾说。 “和你最好。” 似乎觉得分量不够。 “一直、永远。” 第21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59) 要说第一军校最受欢迎的是谁,其一是S精神力的越千禾,另一位就是在机甲训练课上与越千禾旗鼓相当的白以尘。 Alpha的天性让他们精力旺盛却从不畏惧战斗,一次两次力压众人绝不是‘侥幸’或‘运气好’能概括的。 冷脸的越千禾他们不敢靠近,热情开朗的白以尘两三句话就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在这种情况下有了第一个人提出挑战,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有十个人同时邀请,谁也不想退让时,白以尘为难地拽来了越千禾,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挑战又不是挑衅,这种时候如果说出‘大家一起上’之类的话就太不知分寸了些。 他总是能知道怎样迅速和人打好关系。 也是这件事之后,大家发现越千禾只是冷了点,其实不难相处,而且……如果你对尘哥更尊敬些、更友善些,说不定还能得到越哥的一个点头。 这个发现来自于一位跟白以尘分享了热销糖果的Alpha。 学校星网论坛上悄悄开了一个神秘的帖子。 【啊哈哈哈!我今天在尘哥手底下坚持了三分钟!三分钟!】 【!?你吃药了?我一个A级才坚持了两分三十秒,你一个B级凭什么!?】 【楼上说明白点,我们B级的怎么你了?B级就一定比不上A级吗?】 【老子把话放这了!B级就是比不过A级!】 【艹!你是想打架吗!?】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尘哥早就说过精神力的等级不过是下限,努力才是更重要的,不存在B比不过A的情况。】 【哦哦,原来是尘哥说的啊,那我必须得信。】 【你说如果我再努努力的话……】 【打住!不可能!别想了!】 【?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提醒一句,有你这种想法的已经在治疗舱里躺两周了。】 【不是说只要努力——】 【废话,那两人就差天天泡在训练场了,他们不仅有天赋,还更努力!】 说到这,不知谁突然问了一句。 【说起来尘哥的精神力到底多少级啊?有没有知道的?】 【我觉得吧……可能是A?说实在的,B级与S还是差的太远,越千禾可不弱,也就只有A能努努力拼一下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白以尘也是S呢?】 【……】 不断刷新的消息犹如被按了暂停键,半晌突然炸开,信息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上涨! 【我靠!我靠靠靠!真的假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也怀疑过!毕竟白以尘和越千禾每次训练都是平手,我观察过不止一次,他那精神威压和越千禾绝对是同一个层次的!】 【他们不仅一个宿舍、关系好、难不成连精神力都是一样的?我们又要出一个s了吗?】 【宇宙神在上!希望这不是真的,给我们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渐渐的,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扭转,最先是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这两人关系不错,同进同出,后来的聊天就逐渐偏移。 【关系好点怎么了?你们嫉妒啊?】 【(图片)(图片)这可不只是关系好那么简单,你见过一个Alpha与另一个Alpha时不时就牵手吗? 你见过Alpha帮Alpha擦嘴吗?】 这人发的图片中,白以尘和越千禾靠的极近,姿态暧昧,身处其中还不觉得什么,被这么一分析,还真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尤其是其中一张,拍照的人似乎挂在了宿舍外的路灯上,隔着窗户的画面有点模糊,那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越千禾的两只手分别放在了白以尘的脑后和腰上。 这就不得不提一点,Alpha之间很少拥抱,亲人间也是如此,如果拥抱也会控制身体的距离,从不会如此紧贴,因为这样的紧密会让他们感到威胁。 一个弄不好便会造成信息素的排斥与精神力躁动。 Alpha的领地意识极强。 【!!!不会吧不会吧?这要是没点什么可说不过去了!】 【呵呵,我家筷子都比他们清白。】 【……他们不会是A同吧?】 【卧槽了,楼上你踏马别恶心我!】 【搞什么啊,亏我还崇拜这两人呢,结果居然是个恶心的A同,是Omega不香还是没有Beta?】 一堆人跳了出来,不过也看似理智的。 【只凭借几张图片能说明什么?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 【我不相信这两人是A同!除非你们拿出证据!】 然后,那发了照片的人还真拿出了一段视频,明显是监控器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陷入易感期的越千禾,走进来的白以尘。 画面在这里有一大段空白,再亮起就是两人穿着睡衣一起出了房间。 这下,他们不得不相信。 【……真的假的?】 【没人造谣?那我可开始了说真相了。 ——你俩他妈的还真是A同啊!?】 【谢谢,粉转黑了。】 帖子爆了,所有人都爆了。 但此时的白以尘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被章秋拽着撵着来做精神力测试了,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 “老师,我为什么还要做一次检测啊?” 章秋表情奇怪,“别说的好像你做过一样。” 白以尘:哎嘿,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做耶。 “是哦,013没有检测仪器,就连我的录取通知都是走关系来——唔。” 白以尘还没怎么样呢,章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跟个小偷一样左顾右盼。 “小点声!你走后门进来这事说出去很光彩吗!?” 正在盯着机器的工作人员默默捂住了耳朵。 你这声也不小。 检测仪器并没有那么复杂,透明屏幕上从下到上标了各种数值,右边对应着不同等级,一滴血盛在容器里,底盘与机器连接。 “检测中——” 章秋聚精会神,他有预感,白以尘的等级绝对不低,说不定也是个S! 在指针跃过A时,他攥紧了拳头,工作人员也瞪大了眼睛,要有一个S级诞生了吗! “滴滴滴!” “还在涨!难道要超过S级吗!?” 要真是如此,那可不得了了…… 仪器的红光剧烈闪烁,发出了临界点的警报,指针在到达S级时,一路顺畅的飙升戛然而止,就像有人直接出手捏住它不让动一样。 “喂喂,不是吧?你倒是再升一下啊!” 章秋拍了两把仪器,好像这样就能把疑似故障的它修好一样。 工作人员伸手合上下巴,指着白以尘和仪器磕磕巴巴,“这、这可是、可是S级啊!!!” 就差掐着章秋脖子怒吼了。 S级你还不满意啊!?? 可能提前有了预期,所以章秋还算淡定,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超过S还是让他有点不甘心,猛然转头握住白以尘的肩膀摇晃。 “再试一次!” 白以尘挠头,为难道,“不、不用了吧……” 仪器不会出错的。 “不要怕,大胆点!” 大、大胆? 白以尘灵光一闪。 “老子不用!” 第214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0) 从检测房间走出来的白以尘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打消了对方再测一次的念头,因为没这个必要。 他之前就问过小黑心,它告诉自己现在的精神力真是S级。 章秋叹了口气后严肃地让那个工作人员保守秘密,也让他暂时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说还不是时候。 想起这位老师说话时的神情,似乎此事还有内幕,说起来……最近学校的老师们好像都很忙,就连严真老师的苦瓜脸也更苦了。 双手抱在脑后,白以尘漫无边际地思考着,直到被人叫住,他认识这个人,每天都要挑战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很有毅力的一个Alpha。 “今天我还有事,不能接受挑战啦,明天——” “你真恶心!” 哎?什么? 金发少年有点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往常崇拜他的Alpha满脸嫌恶,像看到了什么恨不得抹去的脏东西一样。 除了他,白以尘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向他请教精神力操纵的、询问怎样更好地使用机甲的、跟他讨论过营养液口味的…… 热情真诚的性格让他在Alpha和Beta之间混的很开,就连眼光高的Omega们对他也很是青睐。 不过现在……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白以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喂,我说——” 围观的人见到那站在中间的少年抻了抻身体,制服上的金线一晃而逝微芒,总是轻扬的声线低沉了一点。 “是不是我的好脾气给了你们错觉啊?” 被极璀璨的琥珀色眼眸扫过的人,没有一个敢与其对视,被浮动金丝束缚的场景似乎再次出现在视网膜前。 即将被勒断的肢体、尖锐刺骨的疼痛、压抑不住的哀嚎、砸在地面的血液…… “你们当初,可是差点被我切割得四分五裂呢。” 瞳孔紧缩,熟悉的恐惧充斥全身。 而面对那陈述般的事实更是无从反驳,他们缄默地与那道身影擦肩而过,依旧明亮的双眼,懒洋洋的姿态,竟与越千禾有几分神似。 他们的恶言恶语没有造成丝毫影响,有人喃喃道出众人的心声。 “如此的……傲慢啊。” 不是因为要融入集体才总是热情欢笑、耐心指导,而是白以尘想这样,于是便这样了。 ——只是他想而已。 白以尘从来不会讨好别人,亦不需要他人的讨好,灼阳就在那里,你可以选择接受照耀,或拒绝光。 嫌弃与憎恶的眼神伤不到他的分毫。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人忘记了打好腹稿的咒骂,那些话语是如此苍白,反衬得他们像一个个小丑。 更令他们难受的是,一旦意识到这点,那想要超越的勇气就再也无法升起。 “好无聊啊,我们。” 不知是谁这样说道。 …… 【一觉醒来你怎么被网暴了啊?】 刚熬了两天夜看小说的系统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宿主。 小黑心凑到正看论坛的人脑袋边,饶有兴致地评论。 【什么年代了啊?封建制都没了,思想还这么封建?】 【哟哟哟,这还造谣你是A同呢?我看看,哦哦哦,另一位主人公是越千禾啊?】 它轻哼一声,推着不存在的小墨镜。 【开什么玩笑,主角跟你可没关系,是A同的只有宿主你一个。】 【再说了,你们都是A同又能怎么着?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又不是咬他们腺体!】 最后,小黑心翘着脚在空中漂浮。 【更别说越千禾根本就不喜欢你嘛。】 那天晚上越千禾来抓包,小黑心看剧情大致没什么问题就放心地回去打游戏了,想来现在的越千禾已经对傻儿子心存芥蒂了吧? 可能还恨不得将白以尘赶出宿舍。 翻过一条条不堪入目的评论,白以尘心情平静,唯一担心的一点也不过是这会不会对越千禾造成影响。 千禾看着冷漠淡然,实则温柔又脆弱,连晚上做噩梦也要过来找他安慰,如果他看到了这些不好的话,哭出来可怎么办? 果然,还是要解决的。 抽空哄着小黑心回去继续看小说,他加快了脚步,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宿舍,希望越千禾今天还没打开通讯器,或者论坛出系统故障。 啊……好像晚了。 在客厅没看见人,谷安的房间里传来声响,还有一道陌生的气息,里面的人似乎在做什么事,白以尘听见了越千禾冷沉的指令。 “控制消息的传播速度,防止进一步扩散,我已经联系了监管学校星网的老师,他会负责协助。” “锁定引导舆论的账户,我要知道这些人的姓名、年级、学号,事后法庭上见。” “准备一下,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将余文的视频和图片一次性投放出去,如何操纵情绪与言论,这点应该不用我教你。” 房间内,一个陌生又熟悉的Alpha面前展开了数个光屏,密密麻麻的代码与信息令人眼花缭乱,他手指快出了残影,额头汗珠不断。 谷安缩在墙角,咬着拳头紧张的不行,生怕发出声音打扰他们。 银发少年双手环胸,斜靠在墙面,姿态随意自然,明暗不定的阴影在他的脸上划过,眼眸倦怠,沉淀着暗色,恍若干枯的血。 谷安瑟瑟发抖,“越哥,余文他……” “他得罪我了。” 谷安咽了下口水。 “所、所以?” 越千禾捏了下袖扣,眉眼微抬。 “搞死他。” 被震得说不出话的谷安差点膝盖一软,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意外发现了门口看了不知多久的人。 “尘哥,你回来了?” 越千禾一愣,僵硬地转身。 啊……有点糟糕。 半晌,他走到白以尘面前,捧起少年的手贴在脸颊蹭了下,声音委屈。 “阿尘……” “我害怕。” 第215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1) 你? 害怕? 要不是操纵屏幕需要聚精会神,陈玄高低得回头看一眼。 揉揉越千禾的脑袋当做安慰的白以尘记性不差,手拉手走到陈玄身后问了一句。 “咦,你是之前那个人?怎么称呼?” “陈玄。” 陈玄并不讨厌白以尘,网上的言论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嗤之以鼻,如此肤浅的崇拜连他都不稀罕,更何况白以尘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小玄?” “……” 陈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抽空推开屏幕前突然冒出来的半个脑袋。 这家伙……还真是半点距离感都没有。 “我比你大一岁。” “啊,老陈。” 白以尘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更加成熟的称呼,可瞧着陈玄抽搐的嘴角,对方似乎也不太满意。 于是自以为悄咪咪地跟越千禾吐槽,“千禾,他好难伺候哦。” 越千禾警告地看了一眼陈玄,点头赞同,“嗯。” 陈玄:不是,我还在这儿呢! 说他坏话时能不能小声一点儿? “关于网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越千禾破天荒地有些紧张,仔细观察白以尘的表情,一有不对劲就会出口将话题圆回来,在这方面,他总是做两手准备的。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回来是安慰人的白以尘拍了下脑袋,说出的话让越千禾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说他们的呗,一群听风就是雨的家伙。” 越千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地失落,直到那金发少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 “再说了,我又不是A同。” 一句话,越千禾的晃晃悠悠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阿尘他不喜欢Alpha。 这也就证明,无论自己再怎么优秀,仅仅是身为Alpha的性别,就让他和白以尘没有半点可能。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银发少年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恍惚中,所有的自信被击了个粉碎。 嗅觉灵敏的白以尘察觉到不对劲,捏住越千禾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其下意识张开。 “你咬自己干什么!?” “那些网上的话你不要看!他们就是一群蠢货!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了!?” 他急的不行,空着的一只手拇指抵住越千禾的牙齿,自己晃着角度试图去看伤口的情况。 越千禾整理好情绪,握住白以尘的手腕,想说自己没事,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可专注他伤口的人并没有收到信号。 刚处理完事情的陈玄都看呆了,他哆哆嗦嗦指着贴在一起的两人,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谷安。 “他、他们!?” 谷安早就见怪不怪。 “啊,他们A同是这样的。” “……” 陈玄懂了,这些A同浑身上下嘴最硬。 “看我的。” 谷安还以为陈玄不信,决定大胆开麦,证明一下自己。 另一边,越千禾微微仰头,白以尘动下指尖,想要看的更清楚些,没想到一不小心力气大了些。 气氛忽然暧昧。 白以尘迟钝的神经突然灵敏了一下,他下意识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怀里的人,脸颊晕红,秀色可餐,眼神纵容。 心神松懈下,往日里被压制的情愫涌动,泄露了一丝。 被烫了一下的白以尘猛然收回手,在越千禾被他动作惊到要摔倒时又将人捞了回来。 不、不会吧……? 谷安就是在这种时候发问的。 “尘哥,你真的不是A同吗?” “当然不是!”白以尘下意识回答。 谷安一点也不意外,“那你喜欢越哥吗?” “当然喜欢!”想到刚才的事情,他非常刻意地强调了一句,“但我不是A同!” 说完还小心瞄了一眼越千禾。 “嗯嗯,知道你不是A同。”谷安敷衍摆手,极其自然道。 “尘哥,越哥香吗?” “香。” 白以尘依旧没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回答。 “那抱起来舒服吗?” “……嗯。” 谷安再接再厉,“那你想不想跟越哥关系再亲近点?” “……” 白以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嘴闭得死紧,一副遇到了巨大难题的样子。 暗戳戳竖着耳朵的越千禾眼眸黯淡,扯了下嘴角,“行了,赶紧做正事——” “想、想啊……” 细若蚊吟的声音。 越千禾呼吸一滞,紧紧盯着要把头埋进地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熟练使用光剑的右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他触碰金发少年的袖口,在留了足够反应的时间后逐渐向下,勾住了另一个人的指尖。 用着轻微反抗就会被挣开的力道。 白以尘依旧低着头,大脑空白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将那只小心翼翼的手拢进掌心,握紧。 一只金色的小触手急切地冒了出来,勾住了越千禾的腰往白以尘的怀里带,在两人抱住后又缠了四五圈,然后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 锁死,懂? 谷安:“啧啧啧。” 陈玄:“啧啧啧。” 白以尘恼羞成怒。 “都说了我真不是A同!” 谷安指着屏幕,“你这星网技术不错啊,看,反转来了。” 陈玄冷哼,“就余文做的那些事,拿出来一件都足够众人用唾沫星子喷死他!” “呵,亏我还以为他是个不错的Omega……” 白以尘气得跳脚。 “喂!你们倒是理我一下啊!我真不是A同!” “嗯,我信你。” 温热的手替他理了理碎发,白以尘动作僵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越千禾,耳朵红的跟火烧一样。 最后欲盖弥彰地将脑袋埋在越千禾的颈窝,假装没听见耳边的轻笑,在意识海中将小黑心扒拉了出来,讷讷道。 “心儿,我真的不是A同。” 至今想不通到底是哪个步骤出错了的小黑心:【……】 【滚。】 摊上你我可是造了孽了。 第216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2) “怎么会这样!?我雇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陈玄!你居然敢背叛我!你该死!!!” 一片狼藉的房间内,余文面色狰狞,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的通讯让他双眼血丝蔓延。 陈玄!这个卑微的跟条狗一样的Alpha、知道他最多秘密的Alpha背叛了他!!! 他雇来的那些水军也退了他的钱!甚至还扬言永远不再接他的单子! 凭什么?凭什么!!! “不过是一群卑贱的垃圾!” 他现在完全不敢出门,也不敢上星网!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洋洋得意,幻想着白以尘和越千禾跪在地上求他原谅的场景,谁知道一个陌生的账户放出了一堆有关他的劣迹视频! 现在星网已经炸了!甚至没人再关注那两人是不是A同! 嘭—— 水杯在暴乱的精神力下轰然碎裂,飞溅的碎片划破余文的眼角,让他惨叫一声! 可此时的他,连出门都不敢! 论坛。 热门顶置的一个帖子内是十几个视频,楼主没发任何消息,但这并不妨碍每一个看完视频的人怒火中烧。 因为想看Alpha易感期没有抑制剂会不会死,刻意用信息素引人发情,然后将其关在特殊材料制成的房间里……活生生看着那名Alpha精神暴乱而死! 过后甚至嫌弃地捂住鼻子。 “真没用,处理了吧。” 一个Beta不小心撞到了他,转头就将人赶出了主星,并雇佣了星盗在目的地等着,将人残忍杀害。 不止这些,余文甚至还对Omega下手了! 由于嫉妒某个Omega的嗓音,就下药将人的嗓子毁了,过后又觉得不妥,一不做二不休地划了那Omega的脸,导致其抑郁而死。 还有更过分的,将一个C级Omega与五个Alpha关在一起,强制发情标记——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一个Omega,居然如此恶毒!?我竟然还追过他!?” “哈——可真他妈的聪明啊!挑的人不是偏僻星球的就是等级低的,过后还跟没事人一样,他的良心是被虚空虫族吃了吗!?” “我就说为什么艾米会突然失踪!原来是因为这样!?” “经历过精神暴乱的人都知道有多痛苦!将这种事当做取悦自己的娱乐节目——余文!你该死!!!” “余文!你这个垃圾!畜牲!败类!你应该上审判法庭!!!” 余文的行为激怒了所有ABO,他们做过最恶劣的事不过就是背后议论,口头嘲讽,外加偶尔使点小绊子。 视频中的人让他们根据性别狠狠代入了自己,脑海中不约而同有了同一种想法。 ‘这一次是别人,下一次会不会轮到他们自己?’ 不可原谅! …… “袁叔叔,我是余文啊!网上的事都是污蔑!现在能帮我的只有您了!您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 余文盯着视频中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袁兴似乎在忙,办公室的玻璃外有很多行色匆匆的人,脸上的一道疤痕蠕动,深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视频都是真的?” “不是的!我——” “你他妈真是能耐了啊!?” 一掌下去,办公桌出现清晰的巴掌印,袁兴暴怒。 “我们当初答应你父亲照顾你,这些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就连上次的军用隐形监控器我都给你搞来玩,你他爹的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Alpha!Beta!Omega!!是不是哪一天你连老子都能一刀砍了?啊!?” 余文抖如筛糠,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莫大的威压,他心中不满,但因为还要袁兴救命,讪讪一笑正要辩解。 “判决书已经下来了,恭喜你,百年来第一个被执死刑的Omega。” 袁兴眼神冰冷,“提醒一句,在此之前你还要承受黑牢的变异辐射三十七次。” “祝你到死刑场上还能看出人样。” “不!不要!我不接受!!!”余文声嘶力竭地呐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还没请律师!凭什么我不在的时候直接判决!!你们不能这么做!!!” “呵,这是星官们一致决定的,你做的事保护法都救不回来,三十七次……” “原来是七十四。” 说完,不再理会精神恍惚的余文,袁兴挂断通讯,如果说之前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等智脑检测到视频没有任何加工痕迹后,袁兴和宋广彻底失望了。 余文的父亲曾经在战场上因为救他而落下残疾,为了这份恩情,他们将余文认在自己名下,为了不让外人议论,对外自称是余文的父亲,养了余文十九年! 他们自认没有任何亏待过的地方,比亲儿子都亲! 他想不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说起来,他们认余文这个儿子,余文却没叫他们一声爹。 算了,从今以后就当没这个人吧。 “上将。” “说。” 副官低语几句。 袁兴啧了一声,“我说之前越老狗为什么疯了似的针对我,原来是余文把他儿子给搞垃圾星去了。” “还有这次,不断抢老子的军火,我还以为他又失心疯了呢。” 说白了,都是余文惹出的事儿,到头来还要他承受! “行了,告诉他我不会插手余文的事儿,他爱怎么整就怎么整。” 副官点头,正要出去时被叫住。 “等等。” 袁兴眯着眼睛,笑容玩味。 “我记得这次虫族来势汹汹,似乎需要从各个军校补充战力是吧?” “是这样没错。” “很好,帮我把那两个小子要过来。” 怎么着也得给越珩添点堵吧? …… 余文事件解决的速度非常快,审判庭的官方账号以百年来最快速度发布了判决书。 众人还算满意。 没人为余文说一句话,因为他做的事连星盗都觉得恶心,一些星盗甚至串通好了,如果审判庭迟迟不下判决,就合伙闯进主星将人弄死。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军校在此时曝出了白以尘的精神力等级,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又一则消息砸了过来。 【新型虚空虫族在各大前线星球出现,第一、三、七、九军团需补充人手,从军校挑选。】 所有人都被这一个比一个重磅的消息砸得头冒金星,随处可见剧烈讨论的人。 第一军校,教师会议办公室。 楚炎拳头紧握,视线略过一个个老师,最后落在主位之人的脸上。 “为什么我不能去战场?” 在此之前,老师们已经安抚了许久,但毫无效果,那些‘你是珍贵的S级Omega’之类的话,他已经不想听了。 如今,他正在等着面前这位最具话语权的上将、也是第一军校校长的元成宣判。 这位老将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楚炎,你可知道为什么不让Omega上战场?就算是千年前的Omega也只是作为指挥官存在?” 楚炎语气僵硬。 “我不知道。” 元成不在意他的语气,神情沉重。 “战场上Alpha们涌动的精神力会让Omega的发情期变得极为不稳定,抑制贴也没有任何效果,一旦你受到影响泄露一丝信息素,哪怕仅仅一丝,都会让战士们陷入狂乱!” 元成闭了闭眼睛。 “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楚炎无法反驳,他按住后颈,死死的按着上面的抑制贴,像极了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枷锁。 “我知道了。” 他平静地转身离开,似乎认命了。 第217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3) “上战场?我们只是学生而已,甚至还没毕业,就算去前线也轮不到我们吧?” “高年级临到毕业的有那么多人还不够吗?凭什么我们也要去?我现在连机甲武器切换的操作都不熟练啊!” “虚空虫族每个种族的弱点都不一样,我背都没背全……上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们学校也没个解释,只告诉我们做好准备,各大军团随时会来招人,最近老师们恨不得将所有知识塞进我们的脑子!” 主星各个地区都在讨论这件事,无数人去官方下面留言纷纷询问,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前线情况危急,人手不足,所以需要军校的后备力量’。 更详细的则是没说,只道是军事机密,不过这并不妨碍有嗅觉敏锐的提前做好防范,首先就是星际旅游的人明显少了不少,黑市军火交易暴涨。 随处可见在抢购物资的人。 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或许虚空虫族这次来势汹汹,不过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虫子最终都会被军团解决。 …… “您说什么?” 在训练中被叫过来的白以尘神色疑惑,面前的老师们每一个都教过他,此时,精神力为S的他像是没听清一样。 相比于他,越千禾更加沉默。 元成嘴里叼着烟,咬了咬牙根,褪去时常偷懒的表象,这位因伤诀别战场的老将眼神沧桑。 “战场刀剑无眼,所有的学生只要不是太差的都会被送去前线,必要时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会再次上阵。” “你们是S级Alpha,如果没有这件事本该前途无量,所以,我最后说一次——” 这位老将望着窗外苍白的云层,视线似乎穿透空间,看见了纷飞战火。 “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S级啊……如果就这么折在了战场上,着实可惜。 老师们放轻了呼吸,既期待又担心,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听到怎样的回答。 “喂——元上将,我没太听清您刚才说了什么哎。” 那金发少年姿态随意地将胳膊放在搭档的肩膀上,指了指自己和越千禾,“什么叫‘可以选择不去’啊?” 那黑金色的制服外套被系在腰间,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充满了明知危险却硬要去闯的少年叛逆感。 “‘入了军校就算半个战士’这句话是您说过的对吧?” 白以尘与越千禾相视一笑。 “我们可不想做逃兵啊。” 元成定神,他看向越千禾。 “我是一名上将的儿子。” 平静且坚定的声音。 他们与一众老师们对视着,毫无畏惧,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呵,两个臭小子。” 元成抽出嘴里的烟按灭,轻哼时眼里是遮不住的笑意,指着门口开始驱赶两人。 “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既然这么想去送死,那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第二军团报到吧!”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白以尘歪了下头,“哎?这么急吗?” “怎么?后悔了?” “怎么可能!?” “那就赶紧给我滚去收拾!” “收到!” 门被关上了,许久章秋才惆怅开口,“他们还年轻……” 还有大好的未来。 严真瞥了他一眼,“两个小崽子都比你有觉悟,再说,上战场一定要死?” 那倒不一定,可这次…… 章秋摇头苦笑。 眼见气氛沉重,元成拍了拍桌子,“行了,还没出发呢就摆出这哭丧样,晦不晦气?” 走到窗边,眯眼看着楼下。 …… 广播如实地将会议室的声音转播出来,在默许下,全校的人,无论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当白以尘那句‘不想做逃兵’响彻在耳边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事。 在此之前,他们有不少人正准备去找校长和老师们抗议,现在脚上却像生了钉子一样,脸色通红,一动不动。 不知是谁第一个默不作声地转身向外走,有人叫住他。 “喂,你干什么去?” 那人只是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 “训练。” 这一声,似乎惊醒了他们。 有临近毕业的高年级咬牙颤抖。 “我不要做逃兵!已经学了四年的我到头来难道连两个新生都比不过吗!” “哈——开什么玩笑啊!那两个小子,出风头这件事应该我们这些学长来吧!?” “我靠!你这家伙吃错药了跑这么快!?” “训练室的名额就那么多,先到先得!” “卧槽!别他妈踩我鞋啊!” “你他爹的别拽我裤子!” 随处可见往训练室狂奔的学生,有的人甚至开始飞檐走壁,另辟蹊径,他们脸色通红,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才不要被两个新生比下去! 学弟们乖乖待在军校里就行了,耍威风这种事就交给他们这些学长吧! 而那些与白以尘和越千禾一届的,更是感到羞愧。 “说起来……他们是不是A同又怎样?我们当初崇拜的是实力对吧?” “啊,当然。” 一阵阵风从身边刮过去,丢下一句。 “道歉的事等从战场回来当面说吧!训练室就要被抢光了啊——” 一瞬间,训练室、机甲实训场地、虚拟战斗空间等迎来了爆满,没人再提退出的事。 更有学长和学弟吵了起来。 “学弟就应该让着学长,你们就给我好好待在学校里看我们在战场上的英姿吧!” “什么啊,学长们不知道军团也要看实力的吗?而学长们也不过是比我们多长了几岁吧?” “你们这些家伙,是在说我们这些学长光长年纪不长实力吗!?” “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呢。” “可恶,来擂台比一场!输了的家伙就乖乖给我们退出吧!” “来啊!谁怕谁啊!” 田七没有参加他们的争吵,只是默默地在重力室训练,想到白以尘的话,他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从未承受过这种程度重力的他青筋暴起,面部肌肉不停抽搐颤抖,但一向偷奸耍滑的人第一次展现出了属于他的毅力,一声低吼,冲破极限。 “呃啊!” 膝盖砸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汗珠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就算是留级生的他 ——也想要上一次战场啊!!! 第218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4) “啪” “楚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逼我!!!” Omega与楚炎有七分相似的五官此时一片空白,他盯着脸色面白如纸的儿子,像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 楚炎狼狈地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起身,额头细密的汗珠流进了眼睛,很疼。 但没有那一巴掌疼。 “这还是、您第一次对我发火。” 楚平的胸膛蓦然升起一团怒火,几乎烧得他理智全无,一向涵养极好的他再次失态,伸手扼住了楚炎的喉咙。 “你要知道你做了什么、又丢了什么吗!?” “楚炎!没了Omega的身份,你什么也不是!” 楚炎艰难咳了两声,火红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呼吸逐渐困难的他眯起眼睛。 “我的精神力是S级。” “我从未有一日中断过训练。” “我能熟练使用市面上所有机械。” 楚平咬牙,“这不是你变成疯子的理由!” “这是我可以上战场的条件。” 两双火红色的眼睛对望,楚平起伏的胸膛渐渐趋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倔强,他无法让他改变主意,眸光晦暗。 “只要您不囚禁我,哪怕断手断脚我也会去。” 楚炎太了解他了。 太过执着的态度让楚平知道一味的强迫是行不通的,他松开手,放轻声音,“阿炎,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楚炎呼吸都带着刺痛,他亦是轻声回应。 “但我不想只为你而活。” 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楚平的手指,像小时候做噩梦去寻找安慰那样,认真凝望着既生下他又担任了父亲角色的人。 “我首先是我。” 楚平红了眼睛,抚上被自己打红的脸颊,自言自语,“是啊,你一向有主意。” 他忽然起身,猛地背过去。 “你走吧。” 平静且冷漠。 “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楚炎试了几次才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 “谢谢您。” 门关了。 那控制不住的眼泪终于不用再压抑。 …… 星历8642年,虚空虫族卷土重来,从边缘星系开始逐步蚕食,在经历过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后,主星星官及时做出反应,派各大军团支援剿灭。 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到来时,那些下了战场的人突然暴毙,毫无征兆,军医给出的结果是——精神力枯竭。 在用人命去试探的过程中,新型虚空虫族的真面目浮出水面。 巴掌大、半透明、悄无声息、免疫热武器……最重要的是,以精神力为食。 只要感应到一丝精神力的存在,就会一窝蜂地扑上去,顺藤摸瓜寄生进战士体内,直到宿主死亡。 而打败他们的方法简单又困难。 “什么办法?” 彼时,和越千禾随第二军团来到125星球的白以尘好奇发问。 袁兴面色肃穆地吐出了四个字。 “……” “尘哥,袁上将说了什么啊?” 已经成为8人小队队长的白以尘望着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双手叉腰,拉长声音,“当然是——” 众人眼睛一亮,“是?” “撑死它们。” “……” 队员们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早就习惯了队长不靠谱的他们竟然又上当了,果然,就不能对混蛋队长抱有期待。 金毛什么的,就算是队长也让人尊敬不起来呢。 白以尘鼓了鼓脸颊,气鼓鼓地追了上去。 “喂喂喂!你们怎么可以无视队长啊!” “讨厌!你们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我要不理你们了!” “……” 专注探测环境的队员们看天看地。 白以尘瘪了瘪嘴,“我要告诉越队长你们欺负我……” 队员们:这该死的熊孩子既视感! 他们不会屈服的! 1号队员嗖的一声窜过来,殷勤地帮白以尘捏肩,“我们怎么会不理队长呢?刚才风太大没听清而已。” 2号队员假装帮忙捶腿,“队长,我们这么听话,就不用告诉越队了吧?”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 白以尘哼了一声,“看你们表现。” 1234567号队员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原本刚来的时候他们对这位S级的队长很好奇的,当时正赶上白以尘杀虫子练手,干脆利落又果断的样子彻底让他们折服,怀着这样的心情,他们打了声招呼。 “队长好!” 顶着一头金发的人缓缓走近,停在了1号队员面前,久久凝视,就在他们屏住呼吸时。 “哈哈哈哈哈你的发型好傻哎——” 噼里啪啦。 是他们滤镜碎裂的声音。 导致每次看着隔壁小队时都好羡慕,恨不得暗杀一位顶替,比起混蛋金毛,越千禾明显是一位看着就让人安心的队长。 遇到虚空虫族时。 对面:做好分工,互相配合,完美解决。 他们:一个个被队长薅着衣服给扔到虫子面前,手忙脚乱。 小队不小心陷入包围时。 越队:带众人杀出重围。 队员毫发无伤。 金毛:哈哈哈哈哈我先走一步—— 他们连滚带爬。 终于忍无可忍的1234567号,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约定好了不理会金毛队长的无聊话。 不能惯着队长。 这样做的他们,等来了越队。 1234567号仍然记得当时的情景。 黑天、乌云、训练场。 靶子、他们、俩队长。 1234567眼睁睁看着金毛队长委屈巴巴地从背后将越队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蹭啊蹭的开始告状。 “千禾,他们孤立我,呜……” 金毛队长一句话就让冷若冰山的越队温声细语地哄了起来。 将三岁尘安抚好后淡淡的瞥着他们,提出了强制切磋,说要帮他们锻炼。 哇哦,好荣幸。 那天的情形让1234567每每想起都热泪盈眶。 金毛队长很混蛋,但…… 匕首擦着4号的头顶划过,钉死了一只隐藏在草丛中的潜爪虫,队员们的周围不知何时布满了金色的精神力丝线,它们在天空、地下、草丛中游动,将中心被连接的七名队员联系起来。 不是牢笼,是守护。 ‘偶尔也是很可靠的嘛。’ 4号哭丧着脸,摸着凉飕飕的头皮,“队长,下次可以不要贴着头皮扔吗呜呜呜我的头发……” 蹲在树枝上的队长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手,“这点小事不要在意啦~” 4号崩溃大喊。 “可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植发了啊啊啊!!!” 第219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5) 跟队员们打打闹闹的同时顺便将基地周边的风险清除,挥手告别后的白以尘在转身的刹那脸色无比苍白。 代表精神力的微光在眼底浮浮沉沉,最终归于沉寂。 125星球上没有太阳与月亮。 整片天幕都是灰蒙蒙的光,远远望去,从断壁残垣中依稀能窥见战前的繁荣,作为最先受到入侵的场地,这里现在除了军团驻守的战士外什么都没有。 不、不一定。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冲他点头,第二军团之所以损失最少,这两位S级的Alpha功不可没,虽然还未授予军衔,但已然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白以尘挨个叫出名字打招呼,热情洋溢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充满活力,不知从何时起,只要看见这道金色身影,他们便觉得未来充满希望,该死的虚空虫族迟早有一天会被消灭殆尽。 最里面的办公室是袁兴所在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白以尘一路畅通无阻地推门而入。 正说着什么的袁兴抬头正要打招呼,“回来了,外面情况怎么——” “千禾!快看这是什么!” 越千禾对着袁兴歉意一笑,无奈将扑过来的人接住扶稳,看着他合拢的掌心,“是什么?” 双手慢慢张开,点点的微光逸散,这是一朵玫瑰,流淌着星夜的玫瑰,被蔚蓝色浸染的边缘包裹着墨色,朦胧的金为其披上外纱,如此的美丽…… “这是……星夜玫瑰?” 星夜玫瑰是125星球的特殊花卉,难以存活且不好饲养,不过只要成活,就会一朵一朵接连成片,到那时,金纱成海。 125星球的人在玫瑰上追寻太阳。 自从虚空虫族来袭,星夜玫瑰就被糟蹋了个遍,从踏上这里开始,竟无一人再见过它。 饶是越千禾也不禁惊喜,他放轻呼吸,“这可能是最后一朵星夜玫瑰了吧。” “不会。” 金发少年弯眸一笑,将手中的玫瑰放进越千禾胸前的口袋,抚了下柔软的花瓣。 “迟早有一天,它会重新盛放在故土,那时,125星球会因它而人烟阜盛。” “嗯,我信你。” 越千禾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在指尖落下轻吻。 “咳咳咳咳咳!!!” 袁兴一阵牙酸,好不容易忍到了现在,“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这是老子的地盘!要秀给我滚回去秀!” 越千禾红了下脸,握着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白以尘觉得袁上将最近的火气有点大,每次自己和千禾过来汇报情况对方都气急败坏的。 嗯……可能是更年期了吧。 星夜玫瑰的事只是一点小插曲,重新坐下后,白以尘变了神色,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认真的袁兴和越千禾心下一沉。 不怕他嘻嘻哈哈,就怕他突然认真,这意味着有重大的事将要发生。 “今天探查的时候,我在周围发现了近百只噬灵虫,如果不是我习惯提前布下精神力网,恐怕手下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近百!?” 袁兴失声。一只噬灵虫,只要有足够的蛰伏期,就能够在三天之内吸干一个B级! 他们军团里最多的就是B级,甚至后勤处还有十几个C! 近百只什么概念? 可以说,如果这些噬灵虫闯进基地,那么不到三个月,125星球将迎来真正的荒无人烟! “该死的!所有仪器都检测不出它们的踪迹,只有精神力能察觉到,偏偏这些**虫子又以精神力为食!” 这根本无解! “他爹的!想让我们死直说!” 白以尘沉默着。 【心儿,原剧情中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小黑心听到后翻出落了灰的剧本,直接从最后一页看起。 【赢了。】 【……具体的呢?】 就这两个字啊? 【不知道,剧本就写了这两个字啊。】 怕白以尘不信,小黑心还专门把剧本打开给他看,指着那一行简洁的字。 ‘星历8644年,这场为期两年的战役终于结束。’ 真就这一行字,再多的都没有。 不是,这谁写的剧本?你倒是告诉我这噬灵虫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啊!!! 不过…… 白以尘看着代表年份的字眼,松了口气。 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我记得,实验室那边研究出了诱导剂?”越千禾捏着指尖,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袁兴点头,“前两天研究出来的,不过这玩意除了吸引虫子外什么用都没有,造不成任何伤害。” “不,这很有用。” 越千禾点着桌面上摆放的地图,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在这里使用诱导剂,将那些噬灵虫一点一点吸引过来。” 袁兴瞄了一眼,那地方是一片空地,没什么特别的,“你想做什么?” 越千禾轻笑。 “用我的精神力喂饱它们。” 袁兴第一反应是不赞同,“不确定因素太多,就算是S级——”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袁兴看着这位老对头的儿子,他不喜欢冰块脸,却永远佩服他们的勇气。 “一旦出意外你会死。” “只要计算好时间和用量,不会出问题的。” 凭心而论,这是目前来最好的办法了,除了S级,哪怕是A级都做不到这一点,因为—— 只有S级的他们才能感知到噬灵虫的存在。 其他人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一旦被噬灵虫钻进大脑,那越千禾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所以,这个计划除了他们,别人都做不到。 “你一个人行吗?” “哎?什么叫一个人?” 白以尘气呼呼拽了一把袁兴的头发,然后迅速躲到越千禾身后,“明明还有我嘛。” “千禾说的话一直代表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 “小兔崽子!”袁兴捂着头发呲牙咧嘴,想打人又不忍心动手,谁让这两位是第二军团的宝贝疙瘩呢。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等明天……晚上九点行动吧。” 125星球没有黑夜,诱导剂实验室随时都在准备着,袁兴无非是给了他们反悔的机会。 ——亦或是告别的时间。 第220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6) “会怪我擅作主张吗?” “真是的,来之前不就说了做什么都一起的吗?” 白以尘捏住越千禾的脸颊,眯起眼睛,“怎么,你是想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我会哭的!我绝对会哭的!!” 越千禾纵容地递过另一边脸颊让他一起捏,眸中的光芒比胸前的星夜玫瑰还要瑰丽夺目。 “不会。” 他舍不得的。 …… 125作为最先受到入侵的地方,情况比其他星球更为严峻,所以当初袁兴才会将两个S级都要过来,这并不是私心。 承担了大部分压力的他们很难有跟家里联系的机会,甚至连休息都不敢睡得太死,毕竟虫子又不是只有噬灵虫。 所以,在接到越千禾通讯的越珩才会如此诧异,望着精神头还不错的两人,他放下了心,开口想关心两句。 “有事?” 越千禾很久没见父亲了,也是有些话想说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 越珩/越千禾:…… 又聊死了。 白以尘挠了挠脸颊,深呼吸。 “越叔叔,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噬灵虫多吗?最近有没有休息好?不忙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体,治疗舱要随时准备着哦!” “千禾一直都很担心你,我们刚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来对付那群噬灵虫,等这边的解决完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去第一军团看看呢。” 打量了一下越珩的神色,他‘悄咪咪’趴在越千禾耳边‘小声’道,“越叔叔的黑眼圈肯定是想你想出来的,你说对不对?” 附赠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 越珩幻视太阳:……啊,有点刺眼。 每次碰见白以尘,他就很难保持住铁血冷酷的人设,微微颔首,无声附和了他的话。 越千禾也放松了些,顺手将叽叽喳喳的金毛圈住,不顾老父亲的瞳孔地震,将自己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一时间,越珩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看见两人过于亲密的震惊? 还是对计划并不赞同的皱眉? 最后,他决定两个表情同时做。 白以尘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越珩扭曲的表情,担心的说,“千禾,叔叔他怎么了?” 表情好丑啊。 这句话他下意识吞进了肚子里。 “没事,他抽筋。” 好在,越珩有一颗大心脏,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强不少,很快,他就将重点放在了计划上,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你的计划很好。” “如此就能将伤亡程度降到最少,我支持你的选择。” 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并不意外的越珩式回答。 这对不善言辞的父子隔着屏幕对望,眼中是只有他们彼此能看懂的情绪。 越千禾眸光柔软。 “感谢您的认同,越上将。” 少顷,越珩戴上军帽,中指微接帽檐,再标准不过的一个军礼。 “祝君凯旋。” 越千禾同样行礼,眼眸中露出了与小时候一样的憧憬与越珩从未见过的希冀。 “……等一切结束的那天,您会为我骄傲吗?” 越珩并未回答,而是关了视频。 “还是不行吗……” 越千禾轻叹时,通讯器微微震动,在看清那条没有署名的陌生信息时,他笑了一下,小时候期望的认可,在这时得以圆满。 “走吧。” 白以尘伸了个懒腰,一个用力扑到越千禾的背上,被稳稳接住。 “害怕不?” “你呢?” “哼,区区虫子,手拿把掐。” “嗯……是你会说出的话呢。” …… 【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以前和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一位并不合格的父亲。】 …… “都准备好了吗?” “诱导剂投放完毕,外出人员具已回到基地,防护网已全面开启,救援准备妥当,一有不对劲就会将他们救回。” “……真的会成功吗?” “会的吧,一定会的!他们可是S级啊,顶尖Alpha!”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一幕,飞行监控器早已布置完毕,他们聚在训练场的空地上、站在所有能观察到监控屏幕的地方。 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最先到来。 诱导剂没出问题,甚至效果非常好,所以吸引来的噬灵虫超乎意料! 在白以尘和越千禾的精神力感知下,铺天盖地的噬灵虫犹如惶惶天灾,赤红的眼睛闪着贪婪的欲望,在空中盘旋后锁定了散发美味气息的两人。 “嘶嘶——” 无声嘶吼。 正守在仪器边的实验人员惊骇大喊。 “快!快让他们回来!” “不是几百只,而是噬灵虫灾啊!!!” 袁兴怒目而视,拽着他的领子,“怎么回事!?说!” “他、他们的精神力对噬灵虫的吸引力远远超出预料。”实验人员咽着口水,眼神绝望,“已、已经晚了……” “什么——” 袁兴脖颈上青筋暴起,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两人都出了事会造成什么结果。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你、你们快看啊!” 一声惊呼,监控画面上出现了极其惊艳的一幕。 …… “阿尘,怕吗?” 越千禾平静的样子不像是在面对虫灾,振翅的噬灵虫遮住了天空的光,他们在暗色笼罩下无比渺小,如沙在海。 “你在说什么啊?” 肩膀上的重量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金发少年对他眨了下左眼,指着天空的虫子们,轻蔑道。 “就算变成了一群,虫子依旧是虫子,只有弱小的东西才会试图用数量取胜吧?” 食指在半空虚着划下,金线若隐若现,他歪着头。 “一人一半?” 越千禾状似思考,推了下他的手臂,“六四分。” “哈?你在瞧不起我吗!?” 越千禾抚了下他的侧脸,力道轻得像云,毫无征兆地蓄力冲了出去。 “不,是比赛。” 被越千禾的笑容定在原地的白以尘睁大了眼,唇边笑容愈发扩大,后发先至。 “什么啊!居然偷跑!” 行进中的两人身后拖曳着无数精神力具象化的丝线,金与银渲染在眼底,经常一同训练切磋的默契在这一刻完美展现,几步助跑,以精神力为燃料的他们腾跃空中! 白以尘发丝微乱,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袖口翻折,双手在胸前交叉,每根手指上都缠绕着数不清的金丝,他的视线穿过虫群,望进了一双红眸中。 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互相点头后在狂躁的噬灵虫群中穿梭,数不清的虫子们成了他们借力的阶石。 耀眼的金与冷然的银彼此交织,如果有人在远处看这边,就会发现数不清的丝线将噬灵虫们圈了起来,对精神力的本能渴望连带着缚住了它们自己。 在这食欲的牢笼中逐渐沉溺。 直到—— “喂。” 一只监控器被白以尘的眼睛捕捉,在与越千禾身形交错时绽开一抹桀骜的笑。 “来看一场烟花吧。” 他说。 那一天,巨大的爆炸声震颤在每个人的耳边,猩红的血液组成了烟花的第三种颜色。 那一天,125星球迎来了属于它的太阳和月亮。 第221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67) 没了噬灵虫的威胁,其他虫族不足为惧,就连新征入军团的那些学生们也可以做的很好,在一次次与虫族缠斗的过程中,他们将理论知识化为经验。 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从容不迫,也不过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战场是最锻炼人的地方,这话不假。 直到125星球上的虚空虫族被彻底清洗,重新建立防线,第二军团的人才终于能松口气,不过他们还不能回去。 袁兴要留在这里坐镇,防止虚空虫族卷土重来,或许以后这里就是他的驻地了。 手下大部分还能活动的战士们被他分别派去其他星球支援,其中也包括了125最大两位的功臣。 “一路小心。” 这位脸上布满硝烟的上将拍着两人的肩膀,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噬灵虫只有S级的他们能够解决,袁兴知道那天究竟有多么危险,在看到两人从半空坠下时,所有人的心都漏了一拍。 治疗舱整整运转了五天五夜,才堪堪将白以尘和越千禾的健康值拉到正常的水平线。 而这两个还未从军校毕业的孩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送我们去前线’。 是啊,不止125一个前线。 哪怕他们说不去,袁兴都不会多说什么,他不会逼迫两个孩子去承担本不属于他们的使命。 但这是属于白以尘和越千禾的觉悟。 脸色白的吓人的金毛小子哼了一声,“不要感动的太早了,我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家伙。” “只不过,嗯……星宫中的雕像很酷,我也想要。” 主星的星宫金碧辉煌,是全星际最安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里面有星际史上做出巨大贡献的伟人雕像,就连墙壁上都刻满了星际发展史。 袁兴啧了一声,“你小子可真敢想啊,老子都没雕像呢,你还想要一个?” 白以尘哼哼唧唧,“就是因为你不敢想才没有的嘛……” “嘿,你这小兔崽子——” “千禾救我!” 刚躺着的人一个大跳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被窝,用被子将头蒙住,越千禾将缩成一团的被子包包拢住。 “抱歉上将,阿尘他就是这个性子。” 袁兴一梗,他对有礼貌的家伙还真没什么办法,“你就惯着他吧!” 临出门时,这位要去清剿剩余虚空虫族的上将难得没有暴躁,低声说。 “等一切结束后,再回125看看我们吧。” “啊,会的。” …… 星历8643年2月,第二军团找到了解决噬灵虫的方法,两名S级Alpha白以尘与越千禾以摧枯拉朽之势为125星球摆脱虚空虫族做出了巨大贡献。 与此同时,在其他星球苦苦坚守的军团之人纷纷发来求助。 星历8643年3月,759、241、806等十三个前线星球得到解放。 星历8643年5月,第七军团的S级战士楚炎,以一己之力抗住了噬灵虫的突袭,将人员伤亡降到了最低,过后陷入重度昏迷,精神力岌岌可危。 星历8643年7月,噬灵虫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得到进化,诱导剂对它们的吸引力极其有限,星际陷入新的危机。 星历8643年9月,第一军团总指挥官越珩上将,在对抗虚空虫族时不慎被偷袭,危难之际,一名来自第一军校的Alpha挺身而出,拼死将越上将带回了基地。 星历8643年12月…… 白以尘和越千禾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蓝木之星,这里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奉命在此的第四军团连星舰都开不进去,无奈之下只能在星球之外建立太空堡垒,他们曾用了无数种方法试图突破进去,却是徒劳。 愁的头发花白的老上将指着被各种虫子包裹的星球,“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这里就会变成一颗死星。” “我们曾无力地想过放弃这颗星球,但这根本不可能。” 老上将苦涩道,“制作抑制剂的其中一种原料只能在蓝木上存活。” 再明白不过的意思。 越千禾凝视着那蓝褐色的球体,只能说是满目疮痍,在他的精神力告知下,这颗星球被密密麻麻的噬灵虫和各种飞行虫类包围,像是一块美味的蛋糕上落满了绿色苍蝇。 贪婪的虫子们不知餍足地啃噬着一切,将所有能放进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里,它们来者不拒,包括机械炮火。 火力轰炸不过也是让他们暂时出现一个小缺口,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会涌出新的虫子填补空白。 杀不光、灭不尽的姿态让人恶心的紧。 远远望去,一个漂亮的星球被蛀虫们啃出密密麻麻的黑洞,可想而知,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蓝木将不复存在。 越千禾紧闭双眼,小心翼翼释放精神力探查,他不敢离得太近,惊扰到那群噬灵虫可不是好事。 自从它们进化后,他和白以尘的效率肉眼可见的下降,不止如此…… “阿尘。” “阿尘?” “啊,嗯?怎么了?要动手了吗?” 那位老上将看了眼从头到尾都在发呆的金发少年,是的,发呆。 这位精神力不比越千禾差的天才发丝有些凌乱,脸色不是很好看,唇瓣泛着不健康的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时不时抽动一下,还有那一双经常不聚焦的眼睛。 一片空茫,什么也没有。 “你……还好吗?” 白以尘慢了半拍,指着自己,“我吗?” “是的,你——” “啊,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白以尘似乎是想笑一下,但没太成功,扯出的笑容与以往相比有很大差距。 老上将为难地看着越千禾,白以尘的状态明显不好。 越千禾牵住再次发呆的白以尘,温柔地重复着这几个月来的动作——帮金发少年整理头发,然后再来一个拥抱。 一切做完之后,他回答了老上将的话。 “不用担心,他很好。” “我们很好。” 老上将眉头紧皱,越千禾的平静和白以尘的空茫让他非常担心,他试图劝两人去休息,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 “请您放心,我们真的没事。” “诱导剂送到指定位置后请迅速远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越千禾轻声道。 “这一切,会在今天结束。” 越千禾拉着白以尘的手,隔着星舰的小窗望着浩瀚无垠的宇宙,他为身旁的少年一一介绍那些闪烁的繁星,哪怕得到的不过是简短的回应。 许是他的喋喋不休吵到了白以尘,于是被一把捂住了嘴。 “好吵。” 越千禾喉结滚动,有一瞬间想哭。 “啊,那我慢点说。” 没人知道这八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眼睁睁看着阿尘越来越沉默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走路时都会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越千禾害怕了,害怕有一天对方不会再看着他、不会再扑到他背上、不会无聊时就反复叫他的名字。 ‘千禾~’ ‘千禾?’ ‘千禾~理理我嘛~’ 他更痛恨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的自己。 就像没人发现噬灵虫在不断进化一样,当又一次解决了759的状况之后,他放松了警惕,当察觉到背后的破空声时已经晚了。 “千禾!!” 阿尘焦急地唤他的名字,后颈的冰凉好像是某种口器,冰冷滑腻,然后、然后…… 他被推开了。 而那只假死的噬灵虫顺着精神力钻进了阿尘的身体。 他无法原谅自己了。 一滴泪砸在星夜玫瑰的花瓣上,失去了生存环境的玫瑰陷入了枯萎,只用一点力道就会让它粉碎,在看到它盛放的模样时越千禾就很清楚。 终有一天、总有一天…… 那朵玫瑰永远埋在了759星球的土地上,或许会在无光的时候彻底腐烂。 星夜玫瑰可以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下存活。 可越千禾不能。 第222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完) 越千禾没有时间治好他,不过没关系,他总是要和他一起的。 就像自学校起那样,训练、吃饭、睡觉……种种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最终汇聚成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们踩在星舰舱门的甲板上,驾驶着各自的机甲。 身后,是众人的期许。 身前,是虫子的老巢。 想起不久之前的检测结果,越千禾失笑,命运就是这样无常,蓝木星的虫子们之所以源源不绝,是因为中心有一只虫母。 经计算,机甲在将他们送进蓝木的核心后就会解体,不计成本的诱导剂在此之前疯狂投放,那些虫子们都快被腌成药剂味了。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就看天意吧。 “会成功吗?” 越千禾喃喃自语。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毕竟真正的诱导剂是—— “喂?喂喂喂?听得到吗?” 面前的蓝屏微闪,打断了他的思考,一张放大的脸挤满了屏幕,金发少年眼中是熟悉的光,与可爱的小虎牙。 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 “千禾!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去125星球旅游吧!听说老袁他们已经将那里重建的差不多啦!” “还有还有,楚炎也醒过来了,正在看我们的转播呢,谷安那家伙也蛮能耐的,现在已经当上了小队长,还有还有……” 他说了很多,像是要憋了几个月的话一股脑地讲完,直到耳边响起了行动指令。 “千禾……” 白以尘眸光闪动,胸口发堵,想要说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他忽略无时无刻不在抽痛的大脑,故作轻松地笑。 “大干一场,然后一起回家。” 越千禾久久凝视,眨着酸涩的眼,“啊,一起回家。” 在结束所有之后。 通讯关闭,耳边连接的频道让他们感知到彼此的呼吸,只要这样就无比安心,毕竟—— 他们可是最好的搭档啊。 “出发/出发。” …… 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们的这场行动,数不清的监控器将画面如实转播,这场战斗的胜负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抑制剂,他们将没有人能挺过精神力暴乱,毕竟不是所有的Alpha都能找到一个Omega伴侣。 一金一银的流星划破天际,在庞大的星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在接触到外围虫族的那一刻,轰然爆发的精神力卷起层层气浪。 唰唰唰。 无数只红色复眼同时睁开,密密麻麻的虫子们躁动不安,最终无法拒绝诱惑,S级精神力对它们而言无异于满汉全席。 “嗡嗡嗡——” 无数只虫子扇动翅膀造成的噪音污染,能将健康的人活生生变成一个聋子! 就算有机甲的保护,白以尘和越千禾也不禁大脑空白,操纵机甲的手背暴起青筋,神色控制不住地扭曲,双眼充血。 直到下唇咬破的刺痛让他们清醒过来。 天上、地下、左右、四周……虫子、虫子、都是虫子! 他们就像两块美味的糕点,被涎液一层接一层的包裹! 【警告!警告!机甲防护罩损毁程度20%!】 “加速!” 一道机甲最先冲了出去,不安分的猎物吸引了大部分虫子们的注意,也让越千禾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你不要命了!?” 越千禾瞳孔紧缩成针,迅速跟了上去! 这样不顾一切地透支精神力,阿尘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切,就算做英雄,我也要做第一个、最伟大的那个。” 比以往更轻的声音。 不断撞击防护罩的虫子让越千禾没时间打开通讯,只能猜测着那边的情况。 “都说没事了,你好啰嗦哦~” “我先走一步。” 该死! 越千禾心中窝火,等回去、回去一定要把这家伙打一顿! …… 主星,星宫。 六位星官们神色紧张地盯着转播画面,尽管看不见星球内发生的状况,他们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会成功吗?” “……不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是全星际人的英雄。” “这还用你说?” “他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一位Beta诧异地看着说话的Omega,“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不尊重Omega的人就要收到惩罚啊之类的。 这位Omega白了一眼,“我道歉还不行吗?等这两个小子回来,我这星官的位置给他们做都成!” 难得听见他这么果断的认错。 两人的对话让紧绷的气氛松缓了些,纷纷拿起水杯不顾优雅地灌了五六口。 其他地方的人也大多如此。 分散在各个地方严阵以待的军团战士们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他们全副武装,做好了失败后用自己的命去填的准备。 …… 痛到精神恍惚的白以尘眸光涣散,耳边机甲不断的提示音告诉他还未到达核心地点,不能松懈…… 绝对不能。 “心儿,被虫子咬好疼的……” 小黑心面无表情地流泪。 【谁让你非要插一脚的?活该!】 【老老实实待在主星不好吗?这本来就没你的事!】 “不、不行啊……” 费力躲过吞甲虫袭击的他脸色更白了一些,机甲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艰难地保持着原有轨迹飞行。 “眼睁睁看着的话……我做不到。” 【……没看出你还是个圣人。】 “咳咳……” 回神打出一道离子炮的机甲借着后坐力飞了一段距离,机甲周身开始出现裂痕,防护罩损毁超过了90%。 【距离、目的地、还有、四百米……】 破损的机甲智能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白以尘开了句玩笑。 “喂,你咳咳咳……不会比我先咽气吧?” 【……】 【驾驶员,能为您导航,012感到无比荣幸。】 白以尘的耳朵早就听不太清了,眼前出现重影,小黑心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右下角的小块屏幕上是同样跌跌撞撞前行的银色机甲。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米、六十米、三十米——】 白以尘看见了,被数以亿计的虫子们拱卫的白色蠕虫,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布满牙齿的口器,意识到危险时急声嘶吼,本身没有战斗力的它试图将自己躲在最深处。 可是、没用的。 “哈……” 白以尘捂住嘴,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源源不断流淌,已经到了极限的他从骨髓里压榨出最后的精神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深紫色的试管,将液体一口灌下后任由身体下坠。 诱导剂……可不是为你们准备的啊!!! 无需言语,滔天的金色精神力极致压缩后骤然爆发! 另一道银色组成无限延伸的蛛网,将整个天地作为囚笼死死拖住疯狂挣扎的虫子们。 它们不明白,好端端的猎物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刚才还在等甜点自己送到嘴里的它们眼里流露着人性化的不可思议,活似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 各种嘶鸣声乱成一团。 那其中一道身影被金色笼罩,半空中的他眼底燃烧着汹涌的火焰,就像、就像是一个 ——坠落的太阳。 …… 巨大的爆炸将整个蓝木星都变成了金银两色,冲击的波纹持续了三个小时才停歇,恐怖的精神力余波张牙舞爪地警告所有试图靠近这里的人。 ‘请远离,否则,就把命留下。’ 爆炸的中心点,深不见底的坑洞内躺着两个人,他们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焦黑的手指动了一下,极致的剧痛带来的是麻木,白以尘已经感知不到身体任何部位的存在。 他的一只眼睛睁不开了,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个破损的、只剩下一角的芯片从高处滚到了他面前,仅剩的一只眼僵硬一颤。 像是接通不畅的光屏展开,明明灭灭,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能为您导航,012,很荣幸。】 三秒的停顿后,芯片变为飞灰。 白以尘距离变成白痴只有一步的大脑试图运转。 012……有点熟悉的数字,不、不对,最后一个数字应该是……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啊,旁边这个银色头发的人是谁? 白以尘想看清他的脸,怎么看? 先支撑起身体,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成功了吗? 这样想着的人一动不动。 【你快死了。】 白以尘不知道谁在跟他说话,一股委屈蔓上心田,也不管能不能被人听见,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诉说自己的委屈。 ‘好疼啊……’ 【小尘?】 ‘呜呜呜,好疼…… ‘我最怕疼了。’ 【阿尘!?】 白以尘视线模糊地看着身旁躺着的人,他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看不清…… 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让他的舌头恢复了一点柔软。 “他……” 小黑心没听清。 【他?越千禾?他也要死了。】 “救他……” “……救救他吧。” 意识混沌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光中,一个银发红眸的向自己走来,那人抱着他、耳尖红红地说着什么。 是什么来着? 有谁将他抱在了怀里,点点冰凉的水汽落在他的脸上,有点咸。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哭,感知不到的心脏不自知地阵痛,他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唤着。 “阿尘——” “阿尘!!!” 他想起来了。 那个银色头发的人说的是‘我爱你’。 他的名字是、是——越、千、禾。 他早就放在心里的月亮。 第223章 那个禁欲又闷骚的alpha搭档(番外) 星历8644年,战争结束。 新年钟声敲响时,无人欢庆。 他们深知这场胜利是由谁带来的,此时那其中一位,还在主星最好的医院中昏迷不醒。 距今已有28天。 无数人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年轻的英雄不应该在此时落幕,他应该高悬于天。 …… 中心医院,顶楼,高级病房。 各种仪器插在病床上的青年身上,金色的发丝一如既往的闪耀,他的五官更加俊美了些,不过…… “瘦了好多。” 越千禾握住他的手,为沉睡的人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事,小到今天路上踩了块石子的模样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指尖搭在若有似无的脉搏上,生怕一不留神那本就微弱至极的呼吸彻底消失。 “因为战场上表现优秀,元上将已经批准了我们这一批学生可以提前毕业。” 他轻笑一声,“说起来那些留级的学长们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要命的打法让那些虫子们都怕了,嗯……有不少人被军团破格收用,他们终于不用在开学日去骗积分了。” 越千禾双手拢住掌心的微凉,白以尘的体温一天比一天低,怎么也捂不热。 “啊,谷安也不错,他被父亲所在的第一军团录取了,我也是才知道,原来那天救了父亲的人就是他。” “你说这算不算走后门?不过谷安的实力确实也不错。” “嗯……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越千禾捧起手,在白以尘的指尖落下一吻,唇瓣依恋地摩挲着,眼神却如此哀伤。 “我记得你说过要回125旅游,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星球因为重建得当,已经有一大批的原住民返回居住了,据说有人还成功培育出了星夜玫瑰。” “可惜你之前送我的那朵不见了,我回去过,想着哪怕只有一片花瓣也好,可我怎么都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了……” 他的手满是污泥,连着心也一块腐烂了。 泪水砸在手背,越千禾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眼前却愈发模糊。 “抱歉,我没想哭的……我有想过,那天、如果、我是说如果……让我代替你躺在这里也好,哪怕是和你一起沉眠,至少、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 越千禾狼狈地将脸埋在臂弯,声音从嗓子里一点点挤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 “……不要留我一个人。” 医生早就下了通知,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是他固执地不愿去想那个令人绝望的可能。 “阿尘,星夜玫瑰开了。” “……带我去看好不好?” 他没有抬头,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不存在的回应,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医生说过,如果今天病人还不能苏醒,就再也没有希望了,而苏醒的概率是——1%。 “滴——” 仪器突然疯狂响动。 越千禾神色仓惶,像个迷茫的、来不及反应的孩子,好不容易想起要叫医生时,忽然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抬头。 梦中的场景出现在现实,指尖被微弱的力道拉住,耳边无数次幻听过的声音主人睁开了眼,虚弱又坚定地对他说。 “好。” 神啊,如果这是梦,他情愿永不醒来。 …… 白以尘苏醒的事被称作是医学奇迹,一溜串的老专家们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给研究个遍,难道S级的Alpha连恢复能力也这么恐怖吗? 一通检查下来,这位刚醒过来的人比他们这群医生都健康,至于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专家们被越千禾的喋喋不休弄得没办法,翻了个白眼。 “让他吃点好的就行了!” 整半天是饿的。 越千禾放下了心,回到家后挽起袖子,当场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好吃到让白以尘差点把舌头吞进去。 两人闭口不言之前发生的事,就像每天都在一起一样。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多数是越千禾说,白以尘听,最后,越千禾抱着他道了声恭喜。 “嗯?” “你的愿望实现了。” 是的,白以尘的愿望实现了。 他的雕像被摆在星宫中最显眼的位置,而越千禾与之相伴。 一顿饭吃的温馨。 收拾好后的两人久久无言,白以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刚醒来时的那一幕,他兴致勃勃地扒在越千禾身上。 “明天我们就去旅游吧!怎么样?” 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很多人招架不来,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越千禾,他仔细思考了下。 “我收拾东西,你做攻略?” 白以尘有点犯懒,哼哼唧唧半天才点头,“好——吧——” 在夜幕降临,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时,不知是谁轻声开口。 “我很想你。” “……我也是。” 被白以尘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越千禾想。 …… 他们说走就走的行为,让后脚过来看望白以尘的一众星官和老师们扑了个空。 甚至连越珩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走的,星官们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孩子们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可以理解。” “对了,记得让各星球上的官员们注意些,一些地方能行方便的就行个方便。” “还用你说?早就通知下去了。” “对了,听说你要卸任?” 楚平温和点头,“是啊,当了这么多年的星官了,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而且……星官中Omega的人确实多了些。”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先是皱眉,然后便像想通了一样舒了口气,一个个背过双手。 “你说的有道理,新的取代旧的,再正常不过了。” “来来来,都说说自己的意见。” 一直以来话少的Beta星官突然开口,“就从废除Omega保护法的不合理部分开始吧。” 四个Omega星官:你还真不客气。 几人无奈叹气,看来Omega保护法确实引起了挺多人不满。 “好,听你的。” …… 白以尘和越千禾去了很多地方,他们足够出名,走在路上没一会儿怀里就会被各种东西塞满,最后只能狼狈逃窜。 导致最后两人不得不做出一些伪装。 嗯……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好歹让大家知道了他们不喜欢被围观,在走过了五个星球后,这种情况终于好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大汉给一把抱住。 不过,人们的热情从现实转移到了网上,疯狂崇拜的不算,居然还有人做他们两个的周边!? 可恶,这种真人周边谁会喜—— 白以尘偷偷摸摸买了不少越千禾的周边藏在了房间里。 ——Q版的千禾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过有趣的是,星网上没有一条帖子和评论是表白他们的,而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疑惑。 毕竟,只要看过他们的人,都无法忽视那彼此对视时的柔情与爱恋。 【阿尘小记:千禾好神奇,每次都会在炎炎给他打通讯时出现,然后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而每次炎炎都会毫无征兆地暴躁起来,开始跟逐渐话多的千禾对线,每到这时,直觉敏锐的我都会蹲到墙角装蘑菇。 因为小雷达告诉我,一定不要在这种时候插嘴,不然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 “张风你他爹的!又偷摸扣老子的货!” “哎呀,只是拿了一点点而已啦,不要在意嘛,笑面虎,偶尔你也要为013重建出一份力嘛。” “放你的屁!就老子出的力最多!阿雷!给我揍他!!!” 鼠哥正在清点主星运过来的物资,一个不注意就被阿雷给撞进了货物堆,气急败坏地撸起袖子抄家伙。 “黄蜂!石头!给我按住他们!!” “你们不帮忙可以,但能不能别捣乱啊!” 而另一头,他们的老大独龙正和金袋子大眼瞪小眼,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黄蜂一不小心被还没处理好的垃圾绊倒,正要脸朝地面摔倒的时候被人一把薅住了领子。 “谢——” “黄蜂哥,几年没见,怎么还这么狼狈啊?” 道谢的话卡在嘴边,黄蜂睁大眼睛,怔然地望着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时间带来的生涩感在对方为他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时消失。 他哆哆嗦嗦指着人,半晌说不出话,“你、你你你——” 最后还是鼠哥看不过眼,将他扒拉到一边,用力抱了下白以尘。 “欢迎回到013。” “你小子可真能干啊,没想到我们013也能走出一位大英雄。” “不过,你居然还会回来……” 白以尘的笑容一同众人记忆中的模样,“怎么?当了英雄就连家都不能回了?” 鼠哥哑然失笑。 “能回,当然能!013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哈哈哈——没错!只要小尘你说一声,我们013的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气氛更加热络,在此之前,没人相信温暖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个孕育血腥与暴力的地方。 “话说,那个就是越千禾吗?” 黄蜂悄咪咪往后看,不怪他害怕,谁让这人的视线都快把他杀死了。 白以尘回头望着不知何时下了飞船的人,两三步跑过去揽住了越千禾的腰。 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大声介绍着他的玫瑰、他的月亮。 几年前,他降落在这里。 几年后,他将伴侣带回家。 …… 125星球上的玫瑰早就漫山遍野,他们在一片金色星雾中相拥,白以尘揉碎星光,亲吻了月亮。 第224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 白以尘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而是用耳朵和鼻子来分析周围的环境。 他应该是在一辆大巴上,道路并不好走,能听到轮胎碾压石子的咯吱声,不知是谁开了窗户,微风带来原始泥土的芬芳。 冲淡了不少呛鼻的劣质烟味。 他下意识想要呼唤小黑心,却猛然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对话。 【宿主,这回真的要靠你自己了,我最近会很忙。】 【你干什么去?】 小黑心咬牙切齿。 【你还有脸问!?我再不出去打工,咱俩就得出去喝西北风了!】 丢下这么一句后,他被小黑心一脚踹了进来,并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再出现意外了! 小黑心虽然不在,但给他留下了一个辅助系统。 【系统,把剧本发给我。】 他要抓紧时间整理思路。 辅助系统123的声音平板无趣。 【没有。】 【我就知道这次还是——你说什么!?】 123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剧本。】 【不是,凭什么啊!男配也是有人权的!】 【……经系统检测,宿主这次完全用不到剧本,因为——】 【因为?】 123突然咏叹调。 【因为你开局就死了。】 什么玩意!? 【看见那个村庄了吗?】 白以尘将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 地平线尽头隐约出现了房屋绵延的轮廓,夕阳西下的暮色笼罩在村庄上,留下了暗色的诡谲色彩。 【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村子,就是不知道伙食怎么样……】 123怜爱道。 【伙食?不,你不用担心。】 【清明的时候少不了你的。】 白以尘再傻,也能听出这不是好话。 【你居然咒我!】 可恶,他讨厌123! 【辅助系统提醒您,不要烂好心呦~】 之后,无论白以尘怎么叫它,它都没再出声。 不像小黑心在时给他的安全感,123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 司机叫王平,也是这次旅游的带头人,他嘴里叼着烟,嘴里吆喝着,“目的地到了哈,大家伙都精神精神,等到了村里再好好休息!” 一个大嗓门直接把车里的八九号人给叫起来了,抱怨声此起彼伏。 “到了就到了,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个人。” “就是,给我这心整得直突突。” 白以尘的位置靠前,他装作头晕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听着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两人的年纪似乎都不大。 “小语,你以前真生活在这种地方啊?这也太、太简陋了吧?” 冯柔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可眼里的嫌弃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土路?逼仄的窄道再容不下第二辆车,两旁种的白杨树后,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庄稼地。 林轻语漫不经心地照着镜子,烫成波浪的卷发让她看起来格外靓丽,相比冯柔,她反而更不顾忌。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这里本来就落后,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去了,对这里陌生大于熟悉。” 啪的一声扣上镜子。 “之所以回这里,不过是有些想念我那好弟弟了。” 冯柔没发现她语气的不对劲,夸了句,“唉,我也想有你这么个为人着想的姐姐。” “不是说你那弟弟从小就脑子不好吗,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我可告诉你啊,一切都要以自己为主!” 林轻语抱了她一下。 “放心吧,我只是去看一眼,就算帮忙也会斟酌一下自己能力的。” 冯柔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晃了晃她。 “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是不赞成林轻语回来的,无论是抛弃女儿的父母,还是什么都要跟自己抢的弟弟……都不值得留恋。 “到地方了!大家拿好行李一个个下车哈,在下面排好队等我安排!” “知道了!” 稀稀拉拉的回答。 趁着下车的功夫白以尘大略扫了一遍,一共九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能看得出来穿的衣服都挺讲究。 至于怎么个讲究法…… “哥们儿,你也是因为那个来的吧?” 难得动脑思考的白以尘差点被这一巴掌给拍得背过气去!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家伙,此时正神神秘秘地凑到了他跟前。 “那个是哪个?” 白以尘打起精神,难道这个村庄有什么宝物不成? 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仙丹? 修炼就能飞升成仙的功法? 往俗气一点说,取之不尽的大宝藏!? 想到这,白以尘可不困了。 期待这小眼镜能再透露点重要信息。 程星文虽然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你难道不是为了糊弄假期实践才来这里的?” 好小子,打着实践的幌子实则旅游是吧!? 被打破幻想的白以尘表示很不开心,他眼睛一转,哥俩好地搭上程星文的肩膀。 “被你猜中了,对了,你哪个学校的啊?” 他的态度过于自然,程星文完全没怀疑地说了自己的学校名,还开了句玩笑。 “咋了,你要转学吗?” 白以尘灿烂一笑,小虎牙憨厚可爱。 “不,我要举报你。” 程星文:……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哎!你们看那些人是在做什么?离得有点远,看不到具体情况。” “好像一个个都在排队?” “这么多人都往同一个地方去了……” 不止这些,白以尘看清了。 ——那些人都是女子。 第22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 在踏进村子的那一刻,巨大的割裂感让白以尘恍惚。 老旧的房屋、背着农具来来往往的青壮年、一棵格外大的杨树下上了年纪的老少们望着他们这群陌生人窃窃私语。 “喂!你们打哪里来的?” 嗑着瓜子的大婶眼睛滴溜溜的转,怀疑又警惕。 带他们来的王平熟练从兜里掏出几支烟递了过去,热络道,“刘婶子,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 “王家的那个老幺!王平!” 刘婶子一拍大腿,“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都有点不认得了,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说出去闯荡一番吗?咋,现在这是衣锦还乡了啊?” 打量的视线接二连三,恨不得扒光王平的衣服掏出对方的所有秘密。 王平捻了捻手指,打着哈哈,“害,不过是能混一口饱饭而已,对了,这里我带了几个人回来,谁家有空屋给匀一下?” 众人一听,立马就要摇头,没人乐意家里进陌生人。 况且你这刚回来就要我们让屋子,一点好处都没有?做什么美梦呢! 王平显然知道这群人的性子,压下声音道,“我就直说了吧,他们可不白住,一天起码也能给出这个数!” 比划了一个手势。 “啥?一百!?” 一群人烟也不抽了,瓜子也不嗑了,再三确定没听错后争先恐后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有的直接预定,转头就回去收拾房间了。 也有人家里实在没地方,只能暗自羡慕嫉妒的牙痒痒。 有钱不赚王八蛋,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这地方居然连个旅馆都没有,搞什么啊?” “这是旅游来了还是遭罪来了?之前给我们看的照片可不是这样的!” 一对情侣开口抱怨着,在看见路上你追我赶的土猫土狗时更恨不得一脚踢开。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 程星文一看,好家伙,身边这人早就神游天外了,他有些哭笑不得,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人一直在睡觉,皱着的眉和不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如果不是车上同龄的就他们两个,程星文也不会鼓起勇气搭话,他是个心细的,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就看透了这位不好惹的青年实则率真的很。 就说拿行李的时候,后头有个女生开口就让白以尘帮忙,语气自然的很,明显是指使惯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星文本想着帮人拎下行李后离这姑娘远点就是了,可谁知道他这新认识的朋友直接就来了句,“啊?你没有手吗?” 语气是纯然的不解。 程星文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发现这兄弟还真不是故意嘲讽的。 都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而白以尘凭一己之力将所有的路都给斩断了。 王平已经带着村民们过来给大家分配住所了,超长的反射弧让白以尘堪堪回神,他秉持着‘不懂就要问’的美好求知欲,大胆发问。 “王哥,她们要去哪里啊?” “……” 空气突然安静。 过来旅游的人是因为好奇,因此才没说话,村民们对外来人的警惕让他们思考着是否开口。 而本就从村子里走出去的王平则是在斟酌语言,他那时常眯起来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问的青年。 王平记得白以尘,因为这是他唯二哄骗过来的大学生,还有一个是程星文。 其实也不算骗,毕竟他还没说两句话呢,这两人直接二话不说就报名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人有点傻,那边那两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他可是口干舌燥地讲了两个小时才将人哄来! 不过嘛…… 傻归傻点,但好歹也是第一个问出来的。 “你说她们啊?” 王平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吞云吐雾的白模糊了他的神色。 “选妻而已。”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大片的乌云在头顶密布,阴沉沉的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空气也多了几分潮湿冷寒。 “要下雨了。” 这里的风都要比外面的更凉。 收回探出窗外的手,白以尘坐在实木椅子上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和程星文正好被分到一家,一张炕倒是够大,足够两人睡下。 程星文盘腿坐着,后背挺得笔直,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十多分钟了。 “不知道下得大不大,这里信号不好,天气预报都显示不出来,不过就算有信号也没用,这么偏僻的地方定位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程星文摸了把有些潮的被褥,叹了口气,“你还在想王哥说的事?” 选妻啊…… 多么小众的文字。 刚听到这句话的程星文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清朝。 “星文,我们偷偷去看一眼吧!” 面前突然放大的脸让程星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嫌弃地将人推到一边,他开始擦拭眼镜。 “不去。” “咱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消停点吧。” 白以尘揉了揉脸颊,不依不饶地抢走了程星文的眼镜,高高举起,“去嘛去嘛,你难道就不好奇选妻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陪我去,我保护你!” “不然的话就跟你的眼镜道别吧!” 程星文:“……” “你是什么刚年满三岁的小孩子吗?” 程星文指了指自己,“我,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知识分子,懂?” “……” 五分钟后。 程星文气喘吁吁地被拽着往前跑。 “兄、兄弟,你要杀了我吗!?” 忽然,急跑的人停下了,白以尘站在高墙拐角,望着不远处慢吞吞挪动的队伍。 一个个身着长裙、举止规矩的女子有序地踏过阶梯走进那高门大院,她们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之又轻,微垂着头盯着脚下的方寸之地,看不清神情。 “嘎吱——” 大门被关上了。 而院子里显然更热闹。 这次没等程星文说话,白以尘拉着他的领子,在墙与树干上借力,两三下攀上了墙根。 他们像两个局外人一样,见证着荒唐的一幕。 排成四排的女子安静地站在那里,最前面的屋檐下坐着两个人,一个好整以暇的老妇人,一个尖酸刻薄的年轻人。 老妇人穿着袄裙,男人穿着长袍马褂,周围还有四五个端着东西的婆子。 而这些女子们、这些女子…… 白以尘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王荷,15岁,上前一步。” ……啊,原来她们中,年龄最大的那位——也不过才17岁。 第226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 “皮肤不够白。” “腰不够细。” “屁股不够翘。” “手型不够好,嘶,你这指上怎么还有痣!?” 四五个婆子拿着卷尺一个个勒住了女孩们的腰,一个被淘汰的女孩哭的梨花带雨,恳求着让婆子们再重新量一次。 “咚” 老妇人重重将茶杯放下,看了眼门口,“出去。” 还在哭的女孩咬紧下唇,不敢再闹。 “呵,恕我直言。”老妇人轻飘飘瞥了一眼,抚着鬓角的发,“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就你这种性子恐怕也没人敢要。” “回去吧,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女子。” “还有你们。”老妇人起身,在一众女孩面前来回踱步。 “行走在外,你们就是丈夫的脸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可不想光耀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是啊是啊!母亲说的没错!” 一直色眯眯盯着女孩们看的区光耀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黄牙,“我可是咱们老区家的独苗苗,那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要娶也当然要娶最好最漂亮的那个!” 老妇人瞪了一眼,并不是责怪,“瞎说什么。” 她在剩下的两个女孩中点了其中一个,“就你吧。” 正是王荷。 闻言,区光耀跑过来毫不掩饰道,“我不要她!她长得没这个好看!” 老妇人嗔怪道,“别瞎说,人来之前我早就请人算过了,王荷的八字好,是个能生儿子的!” 说完随意地挥了下手,像招呼什么阿猫阿狗一样。 “行了,也不用等明天,你就直接住进来吧,家里那边我会找人告诉一声的。” “从今以后,你就给我一直待在屋子里,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没有订婚、没有婚礼、没有嫁衣,王荷怎么进来的,就怎么留下,浑身上下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是她全部家当了。 而另一个没被选中的女孩被区光耀亲自送了出去,期间无数次被动手动脚,等到走出大门外才有所收敛。 好色之徒一转眼装的人模人样,在外面路过的人的目光下,对着女孩破口大骂。 “贱蹄子!浪货!衣服不好好穿故意来勾引少爷我是吧!?” 那路过的几人了然点头,开始对着手脚颤抖的女孩评头论足。 “这是张老头家的那个吧?” “啧啧啧,平时看起来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想男人的,这还没出人家的大门呢,衣服都要脱光了。” “二花!这么恨嫁要不要晚上来哥哥家啊?哥哥给你暖被窝!哈哈哈哈哈——” 区光耀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二花的胸,关上了大门。 可惜了,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那胸和屁股可不小,在床上弄起来肯定更带劲儿。 也不知道今晚会便宜了谁。 说实话,从这里被淘汰的女孩们,有几个能平平安安回到家的? 有人来接还好,没人…… 呵,那第二天可就说不上在谁的床上醒来了。 所以说啊,答应给他做小不就不用遭这罪了?他可是在救她! …… “等等……是我看错了吗?” 程星文像是遭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冲击,视线不断在大院内徘徊。 “我们还在现实吧?真的没穿越吗?” “他们这些人——把那群女孩子当成什么了啊!!!” 白以尘舔了下发干的唇,蹲久了的腿有些发麻,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一把叶子,揉碎的汁水让手心愈发黏腻,强行吞咽的口水让他嗓子疼的要命。 他有点恶心。 “什么啊……” “那挑货物的眼神。” “不。”他反驳自己,“人在看到心仪的物品时还会开心一下呢。” 更何况她们是货真价实的人。 是人。 空气中的潮湿愈发浓厚,在某个风吹落叶簌簌作响时,白以尘低声惊呼。 “不好!” “星文,我先走一步!你回去等我!” 该死的!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用力捶了下脑袋,白以尘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一丝寒凉拍在脸上,然后连绵不绝。 下雨了。 …… “呦,二花,身材不错啊。” “慢点跑,摔倒了哥哥可是会心疼的哈哈哈!” 二花的裙边满是脏污,早上认认真真梳的头发全都散了下来,她死死咬住牙,闷头往前跑,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 天上的月亮从乌云后撒下一缕指引前路的光,为这个姑娘。 她的体力还是达到了极限,在被一只厚重的大手捂住嘴时,二花第一个念头是。 ‘还好这里离家足够远。’ 一直锲而不舍追她的人是二麻子,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连地也不愿意种,这样的人没人会嫁。 “他娘的!小蹄子还挺他妈能跑!我呸!” 一口唾沫星子吐在地上,周围寂静无人,二麻子的手迫不及待地揉着二花的胸口,拖着人就往地里深处走。 他三十多年都没碰过女人,想的不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早就忍不住了。 二麻子一开始还捂着二花的嘴,生怕她叫喊扫兴,结果发现这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只是默默流泪。 于是边松裤腰带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怪不得大家伙都那么说你浪,遇到这事儿你都一声不吭,可见是真的想男人了。” “别急别急,哥哥这就来疼你——” 当裙子被拽下来的时候,二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那么的平静。 “别告诉爷爷。” 兴奋至极的二麻子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就算听见了也根本不在乎,不过是让他爽一下的东西而已,还提起要求了? “你别怕,哥哥会疼你——” “嘭——” “我疼你奶奶个腿儿!” 二花推开晕过去的二麻子,摸到了一手湿润,带着血腥气。 逆着月光和极小的细雨,她看见救了她的青年正一脸烦躁地丢掉板砖,二花没上过学,也不认得几个字。 只觉得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温热的外套兜头罩在了她脸上,将她仅着内衣的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 “小心感冒。” 二花在外套里将脏兮兮的裙子重新穿好,然后费力起身,站在原地抱着外套不动了。 直到看见白以尘围着二麻子走来走去。 “你快走吧,别被人看见。” 那年纪不大的女孩抖了抖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将衣服递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稚嫩的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夜幕与她,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更暗。 “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帮的我。” 白以尘看了眼二麻子。 “……啊,不用担心这个。” 二花踩过泥里的几滴血。 “白天的人不会计较晚上的事。” “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爷爷还在等我。” 二花一步步走远,二麻子的事仿佛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白以尘无数次想问‘你为什么不往家里跑’?‘为什么不向其他人求救’? 但这些话,在他看见那样一双眼睛时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他迷茫又困惑,难过又压抑。 头一次感觉不知所措。 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口鼻,窒息且痛苦。 这是……怎么了? 第227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4) 大雨砸在头发上、脸上,凉意侵蚀,没想到这个村子的雨天居然这样冷,白以尘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凭借着二花离去的背影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路上安静极了,挨家挨户的窗户都渗透着黑色,管它打雷还是下雨,都阻止不了他们入睡。 村子里没有路灯这种东西,白以尘打着手电筒,这束白光在黑夜中是如此显眼。 “123,我要做的是什么?” 他不等123再用官方语气反驳,强硬道,“你说我第一天就会死,可是我没有。” “如果破坏了该走的剧情,作为辅助系统的你也不见得会毫无影响。” 过了许久,123终于开口了。 【很抱歉,我骗了你。】 “……什么意思?” 【经过判定,你成功通过这个世界的几率为零,所以为了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我骗了你。】 白以尘手机的灯光有一瞬间的晃动,被骗的人听不出情绪地问道,“你说我开局就死,是为了让走剧情的我自我了断?” 【没错。】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所有。” 123在传输剧情的时候依旧在规劝,“我是为了你好,系统的计算不会出错。” “你注定完不成这个任务。” 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只有一个。 【圣神村人人信奉神明,有事没事嘴里都会念叨几句‘老天保佑’,时代好像遗忘了这个极度落后的小村庄,在外面高铁飞机运行时,他们才知道手机是什么。 而落后的代价,就是他们依然保留着某些可怕的习俗。 比如打生桩、拍喜、咬脚趾。 又例如落花洞女和……阿姐鼓。 林轻&*乐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他的父母与别人不同,哪怕姐姐是别人眼中的赔钱货,却也依然好好的活了下来。 家里人对姐姐很好很好,有什么东西都紧着她来,大概是因为姐姐很可爱吧。 他最喜欢姐姐了。 可姐姐……不再喜欢他了。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长,林轻乐16岁了。 他是个坏孩子,从抢走父母对姐姐的关注到联合别人将还年幼的姐姐赶出村子。 过了这么多年,姐姐倒在路边的虚弱身影仿若还历历在目。 多谢那一场高烧,让姐姐变得不聪明了。 ……咦? 村子里来了好多人。 林轻乐观察着他们,对这些人身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 ‘今晚的雨很大,让我看看谁没有回家。’】 白以尘刚看到这里,123不比小黑心贴心,给的不是剧情总结,他要从这里一章一章地翻过去,找到关于自己的重要节点。 雨声突然小了。 头顶罩下一抹阴影,半低着头的白以尘看见了一双踩着白色绣花鞋的脚,淡蓝色的裙边被飘摇的雨水浸湿,他顺着向上,瞧见了一张面容姣好的脸。 第一印象就是干净。 乌黑的发和眉眼,淡粉的唇轻抿,少女对来自陌生人的打量似乎有些紧张。 空着的手捏了捏袖口,鼓起勇气指着前方,纯净的眼里各种意思都明明白白。 ‘不回家吗? “啊,谢谢,我正要回去,不过有点迷路。” 白以尘抓了抓头发,为在比自己小的女孩面前表现出的窘迫而不自在。 女孩似乎弯了下唇,点了下自己后转身,微微回头示意。 “麻烦你了……” 女孩摇头,握着纸伞的手在迈步时有一丝的下沉,白以尘这才惊觉,人家小姑娘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举着伞怕他淋到。 他连忙将伞拿到了手里,突然的靠近让女孩紧绷了身子,瞪大眼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兽,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迅速逃离。 白以尘大大咧咧惯了,眼看小姑娘就要离开伞的范围了,直接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又迅速收回手,嘴上也急着。 “伞可是在我手里呢,你要是跑了信不信我不还你了?” 将关心的话说出威胁的味道,也是一种天赋。 女孩抿了抿唇,安静了下来,她踏上走过无数次的路,身后跟了一个有些吵闹的人。 青年的衣服样式她从未见过,显得身姿挺拔好看,挑染了碎金的头发帅气又灵动,离得近时,那温暖清爽的气息让人留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雨这么大,家里人发现你不在的话不会担心吗?” “说起来,你们这个村子真挺偏僻的。”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 白以尘喋喋不休着,直到女孩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来得及躲开,撞上了女孩的背,单手下意识扶了下那肩膀,刚到他胸前的人是如此娇小瘦弱。 不过…… 皮肤倒是不错,干净通透的白。 他思绪发散,直到手臂被以极小的力道推开,女孩别过头,慌乱地指着。 “你到家了?真厉害。” 白以尘是真的觉得她厉害,那七拐八拐的小路他转两个弯儿就会辨不清东南西北。 雨水打在白墙黑瓦上,女孩的家让他恍然看见了之前的‘区家’,都是一样四四方方的大院。 “伞还你。” 白以尘记得这里,因为只有这家的门口种了两排艳红的花,他叫不出名字,但它的颜色夺目到自己瞥了一眼就牢牢记着。 于是这就做为了他的认路标。 肤色过白的女孩站在屋檐下,她将伞又推过去,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概是‘送给你,不用还’的意思。 白以尘也不推辞,从善如流地拱手道谢,“今天谢谢你,伞我明天过来还,你也快回去吧。” 女孩看着他撑伞跑进雨中离去的背影,神色难辨地从墙角拿起另一把纸伞,再次走入雨中。 两人一南一北,一跑一走。 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划过天空的闪电在某个瞬间照亮了这个藏在深山中的村落,光影明灭间,像极了一只择人而噬的原始野兽。 123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轻乐,主角嘛。” 123轻叹。 是,也不是。 第228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5) 村子里的人忙的时候脚不沾地,闲的时候恨不得连谁晚上做的梦都要刨根问底。 因为昨天的雨土路上一片泥泞,空气潮湿闷热,习惯了这种环境的村民们不觉得有什么,吹着风扇也还能熬着。 但来旅游的人可就受不了了,没有空调,风扇开的久了还要被说两句费电,别说感受乡下的风土人情了,他们恨不得掐死当初答应过来的自己! “啊啊啊!这什么鬼天气啊!烦死了!我要回家!!!” “小语,我们走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冯柔一脸崩溃,她就没受过这种苦! 晚上风扇不来着就热得根本睡不着,上个厕所还要出门去另一个地方,关键还是旱厕! 最要命的是那成群结队的蚊子! 活像是几年没吸过血一样! 林轻语也难受,她们两个借住的地方是一个东西屋,她和冯柔住西边的屋子,隔着一个厨房,东边住的是这家的女主人和她丈夫,他们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孩子。 屋子范围内还有一个菜园子和牛棚,养着鸡鸭鹅和两头牛,上厕所来回进出的路上有鸡屎鸭粪的不说,她们两个女孩子是真的不方便! 因为天气热不得不穿短袖,太短太薄的衣服根本不敢上身,但不穿还热! 再加上晚上的时候那小孩大喊大叫,声音很轻易就传到了她们这边,实在难以入睡。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林轻语和冯柔的黑眼圈就冒出了。 “本来路就不好走,再加上下雨车根本开不出去。”林轻语揉着酸涩的眼睛,“再忍忍吧,至少等我找到人之后问个明白再说。” 冯柔躺在炕热得上龇牙咧嘴。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呢?” 当然记得。 林轻语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被最亲的弟弟和另一个人扔到路边的绝望,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她带入一片苍白的坟墓,刚高烧过的她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 渗入骨髓的冷正在将她推向死亡,麻木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该如何疼痛,只胸膛余下一颗愤怒到滚烫的心。 林轻语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她没有。 所以她回来了。 “快走快走!” “是那边吧?快快快,赶紧去看看!” “谁啊?” “好像是二麻子……” 林轻语听到了东屋的推门声,她几步走到门边发问,“刘婶子,外边儿怎么了?” 正扶着墙穿着的刘婶子头也不抬,“能有什么事儿,估计是那二麻子又喝醉了犯浑呢!” “放心放心,你们好好待着吧哈,有婶子在没事儿的。” 说完急匆匆地出门,透过窗户,林轻语看见她汇进人流,自然地和一群大妈、小媳妇们走到了一起。 那兴奋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能发生点什么,好让她多一份谈资。 “哎!小语,你干什么去?” 防晒外套遮住裸露的胳膊,林轻语小声道,“我不放心,出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别啊,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脱口而出的话,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 “啊——” “他、他没气儿了!” 最先发现二麻子的人正是这块庄稼的主人,三十来岁的壮汉远远就瞧见谁倒在他的地里,原本以为是个小偷,等扛着锄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二麻子。 以为是喝醉了酒,可再仔细一看,这脸色都泛起了死人白! 大着胆子地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尖下——这回好了,已经没呼吸了! 壮汉摆着双手,“可不是我做的啊!我昨晚睡得死,早上起来还以为有人在我家地里捣乱,陈叔可以给我作证!” 众人的眼睛又开始盯着陈叔,满脸的求知欲。 “是这样没错。” 面容冷硬的老人满脸都是岁月的刻痕,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洗的发白,但明显可以看出熨烫过的痕迹。 他的视线凉凉地扫过地上躺尸的人,主动抛出了一个引子,“我记得你们跟二麻子的关系一向不错。” 陈叔指出了在人群中畏畏缩缩的几个人,“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是跟其他人说的。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们,那三个人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不不不,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们昨天没跟他一起!” 刘婶子尖锐发问,“看你们这样子,是知道二麻子去做什么了?” 三人支支吾吾,时不时瞄一眼陈叔。 “看我做什么?” 被陈叔证明了清白的壮汉帮声道,“眼珠子往哪儿瞟呢?乡亲们问你话呢!” “要是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大家伙儿把你压到村长跟前了!” “是啊!快点说!” “没错没错!” 众人纷纷附和。 眼看着再不说就事大了,其中一个人咬牙道出了二麻子昨晚追二花的事,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安静。 刘婶子看向陈叔,“这……” 陈叔显然很淡定,“昨晚二花回来的时候衣服脏的不成样子,想来是在哪里跌了一跤吧,如今人在家里好好躺着呢。” “估计没一个多月缓不过来。” 一个个人又善解人意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二花是个好的,昨天的事都是谣传!” “唉,二花这孩子,也不知道解释解释,这不,差点让咱们误会了。” “放心吧陈叔,我们都知道二花是个好的,你的孙女能差到哪去?” 在人群中,昨晚看见二花从区家出来的只有五六个人,而现在二十多号人都知道了二花的事。 而他们随口一句的‘不好意思啊’,就将所有都一笔勾销,如果这时候你再闹,那可就是你不知好歹了。 陈叔清楚,这是他为孙女所能争取的最好的‘公道’了。 地上的二麻子早都凉透了,这人光棍一条,死了也没人收尸,还是壮汉怕他的尸体污染自家的地,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人搬走了,想着随便埋到后山的坑里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直到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才有人发现二麻子是撞破了后脑勺死掉的,尖锐的石子卡在他脑子里,费了些力气才拔出来。 得到的不过是一句。 “造孽哦,让他没事儿就乱喝酒!” “喝点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早就说了,他这样早晚得出事!你看看!报应来了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人们压抑着兴奋,表现出兔死狐悲的模样。 远处观望的女孩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睫毛不安颤动。 “别看。” 她被人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等脸上的手拿开后眨了眨眼睛,重新适应光。 白以尘察觉到这点,主动挪了一步将阳光挡住,语气歉意道,“抱歉……害怕吗?” 林轻乐仔细分辨他脸上的表情含义,半晌摇了摇头。 白以尘像是忘记了剧本上关于林轻乐的描写,自顾自说的很慢,“你还小,不用管那些事,忘掉刚才看到的。” “对了,你送我的伞我带来了,跟我去取好不好?” 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女孩离这边远一些,也不知道这拙劣的话会不会让人相信。 林轻乐垂下了眼,纤细白嫩的手捏住青年的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以尘领着林轻乐绕过那群议论纷纷的人,下意识地帮她捂住耳朵。 林轻乐的眼中倒映着青年努力认路的身影,似乎笑了下。 第229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6) 【他每一天都在见证不同的恶 ——这本不应该存在的恶。】 …… 人群散去,他们兴奋而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其他人分享这新的话题,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走,于是那逆着人流的身影开始显眼起来。 陈叔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路上,目的明确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我有话问你。” 他是对着林轻乐说的。 “啊,我在旁边等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好。”白以尘刚要为他们腾出说话的空间,就被拽住了袖子。 林轻乐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半边身子都藏在了他身后,这倒是叫白以尘不好再走了。 “叔,要不你有啥事直接说?我可以当做听不见……” 按理来说,听见这话的人应该转身就走,陈叔的举动却出人意料。 这位瞧起来古板冷硬的人顶着一头杂乱的黑白短发,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二麻子死了。”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自顾自说着,并不需要人回答,“他这人是个废物,一事无成,可素来最是胆小怕死,半分险都不敢冒,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二花那孩子最乖了,从小就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起生活,人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会主动做饭、拖地、洗衣服……” 陈叔一点点讲述着,从二麻子到二花小时候,又从二花小时候讲到了她逐渐长大的事,以及—— 为了有钱给他买药治病,一声不吭的去区家‘卖身’。 他说了很久,人也平静极了。 “你说,为什么二花要遭遇那种事呢?是二花做错了什么吗?” 陈叔的语气中是纯然的疑惑,让白以尘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来林轻乐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虚握拳头,比划了一个喝酒的姿势。 白以尘怀疑她到底能不能听见,还是就随便做了一个动作而已。 “是啊,喝酒误事……喝了酒,人也就糊涂了……” 陈叔喃喃自语,似是信了这个普遍且荒唐的说法,他像一个迷茫的人,只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无所谓。 因为那真相早就心知肚明。 他知道,他们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弯了他的腰,已经转过身的人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雨天夜路,小心湿鞋。” “这一周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后生还是在屋子里老实待着的好。”陈叔侧头,“迷路了还好说,走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而且啊……”陈叔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这里什么人都多,唯独好心人一个没有。” 白以尘不懂他的意思,不过话语中的提醒还是能听得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道谢总是没错的,他蹭了下鼻子,脱口而出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叔,二花呢?”反应过自己问的不对后连忙找补,“啊……刚才在那边听到有人说起她来着。” 陈叔伸出一根食指,竖着向天。 踩着来时的脚印回去了。 手臂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白以尘猛然惊醒,松开了掌心紧握的手腕,对着那红痕不知所措。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弄疼你了吗?” 他记着男女授受不亲的事,紧张地盯着,好像用眼神就能治愈一样。 呆头呆脑的样子与那张帅气的脸完全不符,林轻乐弯了下眼睛,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的皮肤很白,肤若凝脂,以至于上面一圈红色勒痕如此触目惊心。 女孩子这么嫩的吗? 白以尘愁得团团转,以后相处的时候可一定再小心些,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转移到了陈叔说的话上。 什么都没听懂的人蹲下身子,仰头注视着林轻乐,他说的很慢,试图让每一个字的口型都清晰展现在她的面前。 “陈叔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不用在意那些。” “我们不是神仙,做不到帮助所有人,世间诸事,万般皆苦,在别人痛苦时不幸灾乐祸,已经是一种较好的安慰了。” 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反问。 “你是说,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吗?”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林轻乐在说话,白以尘掐了一把大腿,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救、救命!这怎么还说话了!!! “是,在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回答,“然后做你想做的事。” 林轻乐唇瓣微动,细弱的声音淌了出来,“很自由,的想法。” 在最初的滞涩后流畅了许多。 “可我不行。” 年长一些的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语气和神态都散发着与古村格格不入的温暖与活跃,说话时眼角眉梢肆意绽放的生命力让林轻乐时常晃神。 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要被卷入对方眼眸中的错觉。 八年来,林轻乐第一次在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面前开口,他知道被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不怕吗?还是无所谓? 或许都有。 “哥哥,我今年16岁了。” 16岁,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年纪、淘气疯狂的叛逆期、无数人生命中平淡无奇的一年。 白以尘知道她的意思,而林轻乐仿佛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剧情他在昨晚的时候已经看完了,开头借着林轻乐的口吻描述了圣神村的大致样貌,为林轻语的回归做铺垫。 然后仔细描述了林轻语是怎样打脸这个从小就嫉妒她、又将她赶出村子的弟弟的故事,接着写到林轻语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一一报复了回去,最后离开村子后奋发图强,成为了新一代的女强人。 总的来说圣神村只在前面十几章出现过,然后一直到最后也没再被提起过,至于林轻乐,这个女主的弟弟——彼时,已经功成名就的林轻语在被采访时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是的,我有个弟弟,不过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他在16岁那年去世了。’ 至于怎么死的,只说了是一场大火。 白以尘看完后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问了123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123给出了回答。 【林轻语。】 原来这是个女主文,而林轻乐不过是一个形象不太好的配角,就连死亡在剧本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潦草的很。 而他的任务是做好配角该做的事,成为主角之间感情的催化剂——哪怕是女主。 可关键是…… 这是个无cp的女强文。 而他,是个死在了前期的小配角。 【白以尘这几天的脸色一直很差,自从那天晚上出去后就一直如此,程星文的关心被他拒之门外,直到—— 他的尸体被人发现。】 表达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所以被人灭口了。 就连‘被灭口’这种猜测都是白以尘自己推断出来的,总而言之,看完全部剧本的白以尘只想说两个字。 荒谬。 他是配角,得围着主角走,但女主那微薄的感情戏都在后期。 他是配角,所以得按照剧情挺尸,但他偏偏在剧情中死得又早。 所以……他到底是在第十八章死,还是在八十二章女主宣布永不结婚时当场去世? “哥哥,你在想什么?” 肤白貌美,编着麻花辫的样子明显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如果不是看过剧本,白以尘也猜不到林轻乐会是个男孩子。 目前看来,不是主角的林轻乐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作用。 ——引出林轻语。 …… 123给他的剧本只能当做参考,一些被省略的事根本不能深究,否则会站不住脚。 比如,当初的林轻语是被林轻乐和谁丢出去的?用了什么办法? 又比如,在明显重男轻女的圣神村里,女孩子要么生下来就被溺死,要么命大活下来就被放养长大,以后好卖出去给人做媳妇。 在这种环境下,为什么林轻语和林轻乐的父母对他们两人一样好?在林轻语不见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轻乐会穿着女孩的衣服? 太多太多的疑问让白以尘摸不着头脑,只能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这团旋涡中,然后将一切交给直觉。 “这样没关系吗?”白以尘意有所指,“让我知道你会说话并且能听到这件事。” 他不笑的样子挺唬人的,压低的眉透着一股野性,让人一眼就觉得危险。 “哥哥会吗?” 他柔着声音,站在那里便是楚楚可怜。 白以尘好不容易装起来的气势被柔软的音戳破,沮丧垂头,“……好吧,我不会。” 林轻乐轻笑,突然道,“哥哥叫白、以、尘?” 像是在琢磨哪几个字,“纯白的白,纤尘不染的尘?” “你还会成语?”刚说出口就觉得些话像在嘲讽林轻乐一样,要狡辩时对方轻轻揭过。 “是姐姐教我的。” 提起姐姐,他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光,“姐姐很厉害,认识很多字,还会画画,对我也特别好。” 宽袖下的手小范围挥动,终于带了几分这个年纪的活泼。 “悄悄告诉你。”林轻乐用手挡住口型,模样跟小孩子与朋友分享秘密时没什么区别。 “我和姐姐是龙凤胎。” 白以尘怔然,也就是说—— “我跟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哦。” “……” 青年的背影有些恍惚,林轻乐不知道他怎么了,在脑海中将那张脸上的情绪逐一分析。 不开心?不像。 疑惑?没有。 茫然?怎么可能。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想出个一二三来,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突然开口将人吓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下次他的语气再小心些好了。 “怎么还在外边逛?家里人让你出来?” 一堵人墙挡住了林轻乐的路,轻快的脚步微顿,他茫然抬头,在对上来人熟悉的脸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记得我了?”王平叼着一根小卖店买来的烟,吞云吐雾,“不应该啊。” 他摸了把自己的脸,吊儿郎当的笑了下,用极小的声音道。“你的嗓子和耳朵,可还是多亏了我呢。 “……”。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我可没别的意思。” “……” 任凭他怎么说,林轻乐依旧不言不语,茫然的样子很符合一个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纯粹少女。 王平败下阵来,未抽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鞋底碾碎,“我听说二麻子昨天遇到了你,一路跟在你身后到了区家门口,正好碰到了选妻结束。” “又凑巧看到了出来的二花。” “随意一瞥,发现二花穿的那一身跟你极像,他不敢动你,就对二花起了心思。” “雨天路滑,来去匆匆的,不好走吧?” 王平期待着能从林轻乐的脸上看到别的表情,可惜了,什么都没有,心中不禁感慨,当年打着哆嗦来求他帮忙的小孩成熟了不少。 在这个本不用长大的年纪长大了。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只有一点。”王平深切的悲哀着,“你还年轻,别走错了路。” “……” “我只是在纠正错误。” 一个姣洁的、风轻云淡的笑。 面对当初帮助过他的人,林轻乐多了几分耐心,“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王叔,世界上没有神。” “求不来的。” 听到这个时隔多年的称呼,王平却高兴不起来,他没有资格说林轻乐的不对,谁都没有资格。 天色不早了,林轻乐心想,他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唠叨的,哦,对了,还有手腕上的痕迹,希望能快点消下去,不然又要被关上许久了。 王平闭了闭眼,时至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了。 为了救一个孩子将另一个孩子推进火坑,这算是拯救吗? 他拯救的究竟是人,还是自我满足? “……我就不该回来!” 王平狠狠咒骂了自己一顿。 …… 白以尘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回来的,脑子有点乱,为林轻乐几句话中的大量信息而宕机,他的大脑不允许他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 直到与两个女生擦肩而过,他骤然回头。 “你……” 毒辣的温度让女生化妆的时候更加烦躁,连卸妆都要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再去的人,终于在今天没了耐心,一张小脸素面朝天。 这个女生 ——长得和林轻乐一模一样。 第230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7) 林轻乐不喜欢二麻子,准确来说,应该是厌恶,非常厌恶。 二麻子爱喝酒,喝多了就借着酒劲儿发酒疯,平日里那点子见不得光的心思也趁机跑了出来。 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呢? 也是在那个地方,林轻乐被拖进了树林里,从多年前就被细心保养的皮肤被树干蹭一下都疼得厉害。 脸色涨红、满身酒气、嘴里臭气熏天的男人吐出污言秽语,将他一把按在了地上。 石头几乎硌入脊背,那可真疼啊…… 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小姑娘’懂什么呢?他害怕地向后爬,又被猫捉老鼠般拽着脚腕拖到了男人身下。 一块尖锐的石子将他的胳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艳刺目的红让已经脱掉裤子的男人清醒了过来,在看清林轻乐的脸时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因为跑的太急差点四肢着地摔个仰倒。 林轻乐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气,他整理好衣服,手上死死捏住那块将他划伤的石头回家了。 “啊!你个贱丫头又出去乱跑了!?”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去吗!!” “老天爷啊!这一身的伤可千万别留疤啊!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父母当时的表情林轻乐永远都忘不了——招摇过市的孩子将手上捧着的传家宝摔了个粉碎……不亚于天都要塌了。 他们翻出压箱底的钱去找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萨满,又押着他跪下,为了不弄伤膝盖贴心的放了个软垫,戴着鬼神面具的萨满神神叨叨说了一通。 最后,他在满屋的神佛前跪了一天一夜,说是赎罪。 为谁赎罪? 为了什么而赎罪? 他哪里做的不对? 穿堂风刮过,夜幕之下,那将他团团包围的诸天神像似魔非佛。 它们神色悲悯,又似笑非笑。 那些神像的名字林轻乐一个都没记住,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还在阵痛不停的脊背。 等他再次被允许小范围走出家门的那天正好撞见了二麻子,他没喝酒,瞧见他时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打了个招呼。 那天的事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而自此之后,二麻子像是尝到了甜头,每次喝了酒后就会找机会对他动手动脚,林轻乐试图向别人求救,可一个听不见的哑巴没人会在意。 被人看到后也不过得到一句。 “看,那二麻子又喝多了。” “男人吗,喝点酒正常,等这一阵过去就好了,不用管他。” “而且你看,轻乐不没事吗。” 村子里的人对林轻乐都保持着微妙的态度,亲切又疏离,关心又冷漠,他们每每看见他时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眼里偶尔尊崇的对象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他的皮。 耳边又传来母亲的唠叨声。 “唉,生丫头不如去做要饭的,这一天天的活儿也不能帮人帮忙干,每天就坐着等饭喂到嘴边,可真是享了清福了!” 捶着腰的林招娣目光和蔼,嘴上说着埋怨憎恨的话,“要不是你弟弟当年走丢了,家里的好东西轮得到你!?” “可怜我的心头肉啊……要不是你还有用,早在弄丢弟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当初那尿桶怎么就没溺死你呢!” 远远看去,那眼神和说出的话带来了极强的割裂感,听不见的或许真以为她在关心自己。 在阳光下肤色愈发透明的‘少女’在母亲看过来时回以一笑,犹如一朵纯净美好的洁白茉莉。 林大河吧嗒着烟进门,“别什么话都说,给我注意点。” “怕什么?她一个聋子又听不见。”林招娣嘴上说着,身子不情不愿地转过去,“怎么样,萨满说了什么?” 闻言,林大河心情好了不少,他强忍着激动,“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真的吗!?” 两人眼中的狂热是林轻乐一辈子都不会懂的,就如当初在门外无意中听见了父母的谈话那样。 无法理解。 他坐在水井边缘,双手支着身体,摇晃着脚,看上去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哎呦!快给我下来!这可不是坐的地方!” 林招娣一把扔掉簸箕,两三步就两人拽了下来,拧着林轻乐的身子四圈打量,生怕哪里磕着碰着。 她盯着他的手,发出疑惑,“你一直玩的那块破石头呢?” 林轻乐只是笑着摇头。 林大河摆了摆手,“一块石头而已,满地都是,随便给他找一个就得了。” “还有,最近把人看住,别让他出门,我可不希望在紧要的关头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老天爷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林招娣严肃点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人,“咋了,还有啥事儿?” 林大河犹豫半晌,“咱们村里不是来了个旅游团?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姑娘,她……” “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 林大河摸着掌心的老茧,若有所思,“她长得和轻乐很像。” 非常像。 要不是知道林轻乐一直没离开过圣神村,他差点以为自家婆娘当初生的是三胞胎。 “这有什么奇怪的,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招娣抱了几根木头,准备去烧火做饭时一道尖锐的哭喊声吓了她一跳,不禁抱怨不已。 “这隔壁的真是不消停,把人打坏了该怎么给他生儿子?这点道理都不懂。” 林大河敲了敲门板,“行了,赶紧去做饭,别管那么多。” “咋的!你心疼那娘们了?”女性的敏感让林招娣尖酸刻薄起来,“看上了也没用,那女人连着生了四五个都是女娃,我看啊,要不了多久大志就要把她卖了。”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优越感。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在看到别人比自己过的更不好时,心中就会升起自我安慰,就连提起对方也会带着不自知的傲慢。 这在林轻乐看来是如此好笑且浅薄,每当这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的姐姐。 ‘阿弟,长大以后咱们一起离开,阿姐不会让你烂在村子里。’ 年幼的两个孩子就站在水井边,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又用拇指盖了章,他们把这当成了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啊——” 耳边飘来的女人惨叫声十年如一日,她喊了多久,林轻乐就听了多久。 红砖砌成的墙腐烂发霉,黑一块白一块的东西密密麻麻覆盖了整面。 恶心极了。 指甲轻戳,粉末纷纷扬扬刮落,看起来恶心的物质实则脆弱到一碰就碎。 就像这里的人一样。 第231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8) “我隐约记得他和我很像,这里指的是外貌,我们的性格不一样,他总是安静乖巧的,而我很不安分。” “我是个丫头,丫头在别人眼中就是赔钱货,不是出生时被溺死,就是被扔到后山,而我不一样。” “我很幸运,父母对我和阿弟一样好,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小心呵护,每当我得到了连阿弟都没有的东西时就会和他分享。” “我很喜欢阿弟。” 房间里,四个人围着圆桌而坐,静静听着林轻语讲述着她的故事,时隔多年,再次提起弟弟时她的情绪波动依旧很大。 因为真的在意过,所以才始终无法释怀。 “就这些,实话实说吧,我这次回来是要向他问个明白,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真的只是出于对自己的嫉妒吗?看不惯父母对自己更好过对他的态度? 林轻语对此持怀疑的态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可悲的发现内心深处的自己还在为林轻乐辩解。 万一呢、万一真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每当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深入骨髓的寒意就会瞬间侵蚀蔓延,直到让她在灼灼夏日中打了个寒颤,被冬雪掩埋的滋味总会及时冒出来提醒她的可笑。 “我当时发了高烧,记忆有所缺漏,医生说没办法,要全靠我自己想起来。”林轻语啜了口杯子中的热水,试图为身体增几分暖意。 “唯独这件事我记得清楚。” 冯柔抱住了她,试图给予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这不是陪你回来了吗,你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是真的把林轻语当朋友,不然不会抛弃舒适的生活跟来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有空调、没有马桶、信号也时断时续,冯大小姐还从没吃过这种苦。 她瞪了一眼对面两人,语气不好道,“ 问够了吧?你们就这么好奇吗?” 程星文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他因为担心而出来找人,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被白以尘拽过来了,然后被迫听了这么个故事。 这让不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他有点不自在。 “当初他们没去找过你吗?” 从看见林轻语的脸之后一直陷入自己思绪的白以尘终于开口问出了不解的地方。 “……没有,”林轻语很认真的在回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么多年来,从被养父母接到家里生活直到现在,他们一次都没来过。” 村子几乎与世隔绝,林轻语安慰自己他们从没离开过这个地方,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也很正常。 ……很正常。 “不对吧。”白以尘的直觉在某种时候真的很准,“你明明想的是‘啊 ,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我,果然丫头就是赔钱货’。” “那又怎样!” 林轻语低吼,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着,“非要说出来吗!我不需要你再一次来强调我被抛弃了这个事实!” “让我留有一些幻想就这么困难吗!?” “小语……” 冯柔瞪了眼白以尘,连忙抽出几张纸巾帮哭泣的友人拭泪。 “抱歉。” 白以尘愣了下后果断道歉,微微睁大的狗狗眼不复之前轻松看破人心的敏锐,明明挺阳光帅气的一个人,突然呆头呆脑起来。 “我说话有些直白,不是故意戳你的伤口,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父母的事。” 白以尘注意到林轻语逐渐弱下来的抽咽,开始绞尽脑汁回想着资料卡上的信息。 俊逸的青年笑得毫无阴霾,剔透清亮的目光让人从不怀疑他的真诚,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强的感染力,而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好久了,大概是在我初中的时候吧。” “说起来当时真的很迷茫,毕竟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确实像命运会开的玩笑呢。” 林轻语早就停止了落泪,怔怔望着平静讲述亲人离去的人,冯柔反而感性地红了眼眶,觉得自己刚才对他说话的态度太恶劣了些。 而程星文只是默默摘下了眼镜,拍了下他的肩膀,无声鼓励。 他们的表现反而让白以尘开始不自在起来。 “哎哎哎,你们不要这种态度啊,好奇怪的……”他似乎想到什么,有点哭笑不得,“我说,你们不会以为他们是出了什么车祸或者飞机失事吧?” “不是吗?” 冯柔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刺激到白以尘。 “当然不是!”白以尘摇头失笑,神色豁达,“他们只是身体不好而已。” “母亲因为生我的时候遭了罪,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而父亲长年在外奔波,过度压榨自己的精力,导致早就外强中干。” “他们是自然去世的。” “时候到了而已。” “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青年一笑,小虎牙露了出来,“一个不狗血也并不引人注意的小故事,” “笨蛋!”程星文用力敲了下他的脑袋,在青年呼痛时语气复杂,“谁会拿这种事情来安慰人啊!” 用揭开自己伤疤的方式试图让别人好受些,做出这种行为的人 ——实在是太蠢了。 林轻语别过头,别扭道,“是我语气不太好,你不用这样,我没怪你。”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不怕威胁,却偏拒绝不了他人的好心 “说起来,你叫住我是有什么要说的吗?总不会是为了听我讲故事。” 她问出了关键。 冯柔和程星文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是想说,我看见了一个——” 他的眼前忽然闪过那道在雨中为他打伞的人,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和你一样大的小姑娘。” 林轻语不疑有他,“和我很像?” 白以尘轻声垂眸。 “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第232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9) 阿丽是个普通又顽强的女孩,普通的、不被期待地出生,睡着牛棚长大,在父母心情好时或许会好过一点,得到一碗干干净净带着青菜的白粥。 她没上过学,家里也根本不会让她上学,他们认为学了知识、看了书的女孩会变坏,心思会变野,就像几年前那个从村里跑出去一去不返的姑娘一样。 阿丽就这么懵懵懂懂地长大,每天最大的苦恼不过是希望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和陪她吃饭睡觉的小牛。 直到有一天,在她12岁身上突然出现了血腥味开始,阿丽以为自己是要死了,所以安安静静躺在草棚里的她没去放牛。 带着咒骂过来的女人在看见她时眼神由怒转喜,嘴里说着‘长大了…可以…价钱’之类的话,阿丽没听清。 三天,她度过了梦幻般的三天。 从未正眼看过她的父母和颜悦色,阿丽吃到了从生起从没尝过的味道,妈妈告诉她这是肉,肉真的很好吃。 她狼吞虎咽,呛到了也只是死死捂住嘴,生怕肉掉出去,因为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吃到这种美味, 她穿着鲜艳好看的衣服,扔掉了露着脚趾的布鞋,打扮的就像一个年画娃娃,原谅她见过最漂亮的人就是年画娃娃吧。 三天一到,就像所有的梦,无论美梦还是噩梦都会醒来一样,她的梦也醒了,其实不算醒,不过是重新回到了现实而已。 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就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这远比得到过再失去更为痛苦。 阿丽被父母用一千块卖给了一个中年男人,被带走的那天,数着钱的两人在笑,阿丽没哭。 因为她不懂什么是卖掉,哦,不对,听说这叫嫁人。 她嫁人了。 可什么是嫁人? 阿丽心里没这个概念,没人教她。 直到那天晚上,她见到了据说以后要好好伺候的一辈子的男人,阿丽第二次哭了。 第一次是在出生时,那个时候的她没有意识,第二次就是现在。 其实阿丽从来不会哭的,除非是生理性的本能让眼泪掉落,在她看来,那不是哭,只是一种本能行为。 没人疼的孩子,没有哭泣的权利。 阿丽就是这样。 之后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平平无奇的嫁人,平平无奇的怀了孕,然后痛苦万分的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 一个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溺死的女孩,没了半条命的阿丽恍惚间以为自己并没有生下孩子,只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跟那三天的美梦不一样,这次的梦好像一辈子都不会醒。 她在骨架都没长成的年纪生下了一个孩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是女儿。 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 就连村子里的老医师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大志,也就是她嫁的男人,随着她不断生出女孩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怀孕期间的每一次呵护在这之后都变本加厉地还了回去。 “为什么生不出儿子!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笑话老子的!” “都怪你这肚皮不争气!害老子丢尽了脸!” “没用的东西!废物!” 在一句句咒骂中,阿丽来到了22岁,一个格外难熬的夏天。 她收拾着满地狼籍,每次蹲下时腿都会止不住地发抖,然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抓了抓头发,几根银丝掉落。 一双眼漆黑麻木。 大志又出去喝酒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处理完所有事情后阿丽呆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她目光触及到了院墙下的落叶。 得赶紧扫一扫,不然又要挨骂了。 她扶着腰起身,拖着扫把,沉重缓慢的步子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啪嗒” 抖个不停的手没握住,突然疼痛的腰让想捡起扫把的她动作僵在了原地。 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先一步捡起来它,然后递到了阿丽面前。 “……” 阿丽抬头,对上一张瓷白的小脸。 她认得这个女孩,是隔壁家的,那个被养的很好很好却轻易不让人接近的女孩。 对方的气色和衣着都是阿丽所不曾拥有的,不过她并不在意,也没有什么羡慕啊嫉妒之类的情绪。 毕竟她已经过了憧憬的年纪。 沉默的女人接过了扫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落叶被归理成一堆,等待着一把火点燃。 阿丽被关在家太久了,没与人相处过的她早就忘记了怎样社交,开口应该如何说话。 林轻乐也不打扰,静静站在树荫下望着女人因动作衣袖滑动下的青紫伤痕,密密麻麻,烫伤、打伤、烧伤……多的看不清原本皮肤的色彩。 阿丽扫完落叶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不知怎的,她没回狭小的屋子,而是抱腿坐在树根下,放空双眼。 她似乎在想什么,又可能什么都没想,偶尔天空飞过的一只雀儿都会让她的视线追逐半天。 久久无言下,一道轻的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很疼吧。” 以为是幻听的阿丽回头,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脸,她不知道林轻乐的开口意味着什么,就像一直被困在小院里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她看见林轻乐拿出了一个东西,身体在大脑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本能颤抖,刻入骨髓的畏惧。 林轻乐掌心上躺着一根红绳,上面坠着一张黄色的像是护符之类的东西,这是王大志从不离身的护身符。 前些天丢了后王大志发了好一通火,家里的东西被摔得差不多,曾经在阿丽怀孕时,王大志无意中提过一嘴关于护身符的事。 “那臭算命的非说老子我命有一劫,让我随身携带,我呸,他这是咒老子死呢!” 不过他还是戴上了,这么多年习惯后也就懒得摘了,没想到前两天出去一趟后就丢了。 阿丽盯着它发呆,没有开口要回来的想法,她的反抗早就被生生磨灭,留下的是不会哭不会笑的一句空壳。 她就这样看着林轻乐走到落叶堆旁,手一松,护符掉进了她扫出的落叶堆里,然后—— 轰。 被点燃了。 第233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0) 夏日炎炎,空气燥热,不间断的蝉鸣声扰的人心烦意乱,一呼一吸时的氧气从鼻腔灼进肺子里,心跳的都比往时慢了不少,满是倦意。 王大志乐呵呵地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出来,嘴上说着‘不用送了’之类的客气话,转头变了脸,干裂的唇一张一合地咒骂。 “妈的,什么东西,有个儿子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真以为是什么宝贝疙瘩呢!” “我呸!就看那小崽子身子骨弱的跟什么似的?早晚都是要去到阎王那里报道的种儿!” 没有儿子是王大志一直以来的心病,他没有的,也就见不得别人炫耀,每次无论去谁家只要对方一提起有关儿子的话题,他就认为那些人是在讽刺自己。 讽刺他生不出儿子! 这是他的错吗!?还不是那娘们没用!肚皮鼓了又鼓,没用的赔钱货一个个往外钻,就是不见个带把儿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花那冤枉钱!买回来个这么没用的。 生儿子,要个儿子,这已经成为了王大志的执念,脚踩在回家的路上,他眯着眼睛寻思:这个实在没用,而且他也腻了,是时候换一个了。 手把着大门框的王大志突然想起阿丽的勤奋,虽然长得又黄又老,身子也没最开始的鲜嫩,可架不住话少安静能干活啊。 平日里就算不用放着收拾里里外外也是好的,等他买到了下一个到时候就可以把阿丽再卖给别人。 怎么说也要废物利用嘛。 这么想着的王大志点点头,觉得自己可真聪明,紧接着就看见了院墙根下那一堆黑乎乎的玩意。 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留下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不少。 在外面受的气一下子就有了发泄口,王大志撸着袖子,眼睛瞪圆,回身关上门后腰板挺直了起来,抄起藤条。 “死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老子在外面奔波,你倒是在家里享起清福了!饭不知道做!衣服不知道洗!地也不扫!等着老子伺候你吗!?” 脸上的肥肉随着唾沫星子抖动,不远的路走完后他就气喘吁吁,蒲扇一样的大手推开门,对桌子上的饭菜视而不见,一把薅起阿丽的头发。 与阿丽的体型相比,他显得格外庞大。 “说话!哑巴了吗!?” 一个个巴掌落下,连踢带踹外加藤条鞭打,直到王大志终于累了后就蜷缩的阿丽才重新舒展身体。 那一张刚好了没多久的脸又不成样子了,青紫红三种颜色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描绘,黑黝黝的眼睛极慢极慢地看向桌子上的狼藉。 她一点一点爬过去,试了十几次才重新站起来,然后抱着碎了一角的碗,吃光里面的饭粒。 之后她还要去洗碗,劈柴烧火,因为王大志起来后一定会喝几杯茶水,哦,对了,还有晚上的饭菜,也要提前处理好。 浑身上下,她的手是最完好的地方,洗碗水被天气染上了一些温度,阿丽是比较喜欢夏天的。 因为没冬天那么难熬。 耳边是王大志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除此之外就只有拨动水流的声响,再也没有别的了。 阿丽站在灶台前,透过四四方方的暗色窗棂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来时的模样,幻想着要在院子里的那棵柳树下做个秋千,在周围种上一圈花草,如果能引来蝴蝶就更好了。 十年过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多个她之外。 站在灰烬前的阿丽拿着扫把出神,罕见地产生了思考,也不知怎的,明知道王大志回来看到后会挨骂,却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这里。 身上又开始新一轮的阵痛了,阿丽任由扫把掉在了地上,砸得灰烬都震了一下。 她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跟她说‘很疼吧’的女孩。 林轻乐…… 阿丽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惶恐。 ‘被关心了。’ 她几乎受宠若惊,甚至没来得及对林轻乐的举动做出什么反应,那缓慢却持续燃烧的火苗将被虫蛀的烂叶灼出一个个黑点,以它们为养料成全了自己的燃烧。 阿丽也生过火,无数次,在做饭的时候,可林轻乐烧起来的火她总觉得不同。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再怎么看也平平无奇甚至没有烧柴旺盛的火苗,在投入护符时突然蹿升一大截,也映入了阿丽的眼底。 麻木幽暗的沉疴中升起了一点星火,多年不曾感受到的心脏极其缓慢又清晰的跳动了一下。 那不知名的情绪让她陌生又不安。 夜晚,在王大志丢下一句让她守门的话时,阿丽第一次没有听话。 她一手拿着无数次打在身上的藤条,另一只手攥着王大志放在桌上的打火机——这两样都是对方最常用的东西。 阿丽小小的、小小的扯了下嘴角,从未感受快乐的她不知道怎么去笑,没人教她。 但现在,她找回了被丢失的本能。 夏天本就干燥。 在几乎所有人都入睡的深夜,火光冲天。 一门之隔外,一身白色蓝纹的袄裙‘少女’嗅着愈发浓的呛鼻烟味,眼神幽幽。 没等林轻乐推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他微不可察顿了顿,偏头看去。 黑暗中,一抹白光摇晃,有些刺眼,拿着手机的青年远远看见他时眼睛一亮,快步跑到跟前。 “没事吧?” 白以尘凝重地看了眼冒着滚滚浓烟的院子,睡不着翻剧本的他无意中发现了一段话,大概就是。 ‘林轻乐死于一场大火’。 突然不安的他不过是随意让123检测一下林轻乐的环境,谁知就得到了对方可能有危险的答案。 于是他急匆匆地就跑过来了。 在见到距离大火一门之隔、似乎吓傻了的人时,他顾不得太多,直接冲过去将人抱住,飞奔远离危险。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还好吗?” 那双清透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只对他这个人的。 林轻乐的脸更白了些,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一滴滴泪珠滑落,像是看见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钻进了白以尘的怀里。 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又惹人疼惜。 “哥哥……” 第234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1) 王大志死了,那么大的火没人敢冒险冲进去救,不过他们还是在积极救火,不为别的,只因家家户户的宅院房子都是挨着的,谁也不想大火烧到自己家门口。 尤其是就在王大志隔壁的林大河和林招娣,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嘈杂纷乱,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空在意林轻乐的去向。 不是不在乎,而是没人觉得一个小姑娘会在这种时候乱跑。 …… 村子里最多的就是房子,找到一间没人住且远离中心的地方不难,在123的带领下,他背着少女顺利地七拐八拐到了目的地。 吱—— 用脚轻轻踹开大门,扑簌簌的灰撒落,白以尘迈步进去,在院子前的石凳前将人放下来,手翻着兜。 “等我擦擦再坐。” 要是他自己估计直接拍拍灰就坐下了,但这不一样,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粗糙点也就算了,可人一个小姑娘穿得干干净净的,总不好让人弄脏衣服。 他掏出两张纸擦完后还不放心,又垫了两张,这才招呼一旁安安静静的人过来,自己则是随手擦两下后就一屁股坐下了。 “别客气,随便坐。” 反正也不是他家。 白以尘的细心被林轻乐看在眼里,他拎着裙角坐下,面朝青年的方向,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不安地绞着,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你怎么会在那里?”白以尘没忍住说道,怕自己的语气吓到这个瓷娃娃般的女孩,他缓和了语气,“太危险了。” 那火由小变大,蔓延的极快,很快就将整座院子包围,他往这边跑来时远远就瞧见了那离火灾只有一门之隔的少女,橘红映在她的脸上,与它相比,女孩是如此渺小。 仿佛下一秒就会名为火焰的猛兽吞没。 背后黑暗,身前噬红,而‘她’是唯一飘渺的白。 林轻乐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轻很轻,如一片雪花落在屋檐,一片羽毛扫过心间,在危险面前救下她的青年让女孩产生了不自觉的依赖与信任。 “对不起,哥哥。”林轻乐小心翼翼攥住了他的袖子,悄悄观察他的神色,“我做了噩梦,睡不着,所以才会……” 想到那骤然冲天的大火,她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害怕地靠在了白以尘的怀里,“谢谢哥哥救了我。” 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指尖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是林轻乐第一次与人靠这么近。 怀里的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他挺直了背,一动不动,手背到后面,生怕冒犯,不断纠结要不要将人推开。 可林轻乐明显被吓得不轻,要现在是推开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再说了,人家就是靠一下而已,他又不会少块肉。 这么想着的白以尘说服了自己。 直到女孩的两只胳膊圈住了他的腰,不自在的青年咳了一声,试图说点什么转移注意,他无意间扫过屋檐角落的蛛网,和一个已经空巢了的雀儿窝。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白以尘干巴巴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假话。 女孩的脑袋在他肩膀处蹭了一下,软着声音,“林轻乐。” “那我叫你轻乐?” “……阿轻。”林轻乐微微抬头,“叫我阿轻吧。” 白以尘摸了摸头发,爽快点头,“好。” “…!”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当林轻乐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逐渐感受到困意时,头顶传来略显迟疑的一问。 “阿轻……想去外面看看吗?”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眼底零星的倦怠消失无踪,他撑起身子,仰头望着青年的侧脸,半晌微微摇头。 “不知道。” 以为能得到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回答的白以尘有些意外,下一秒,女孩回应了他的疑惑。 “外面的世界我从未见过,所以不知道呢。” 因为没见过别处的风景,所以做不出选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以尘发觉了自己的疏忽,在道歉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听见女孩问。 “不过,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但……”干净柔软的女孩重新靠在他的脖颈,肯定道。 “能有哥哥这样的人出现,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吧。” 跟人一样柔软的黑发扫在他的颈侧,有点痒,“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强调着前面两个字。 “哥哥可以带我一起去看看吗?” 看看外面的世界。 没由来的,白以尘想到了剧本上关于林轻乐的那句话,‘死于火灾’,短短一行字就判定了一个人的结局,给人生下了定论。 白纸黑字,将他人一生的痛苦压缩成简短冰冷的文字……白以尘突然皱眉,一阵不适。 见他眉心紧锁,林轻乐有些不安,想着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让青年不高兴了,捏了捏袖口,试探问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在白以尘的目光下,林轻乐有些不舍,“我听王叔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很快就会走。” “嗯,估计等这阵雨停了后吧。” 这几天一开始白以尘还能碰见旅游团的人出来逛,就连后山他们也组团去过一次,不过他没参加,123已经告诉他了,后山除了石头就是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树荫多,能凉快一点? 等看着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的人回来后,白以尘庆幸自己没去遭罪。 也不知道是看见什么了,有个人吵吵嚷嚷着就要回家,说什么也不想在这待了,最后还是王平出面安抚,说刚下过雨路现在走不了,这才将人劝住。 不过看样子那些人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等路通了估计就会全部离开。 “哥哥也要走吗?” 林轻乐珍珠似的眼水汽蔓延,下唇咬的泛白。 “我不走。” 白以尘摆了下手,没注意到林轻乐的怔愣。 确实不走,因为他要跟着林轻语行动,对方是绝对不会现在离开的,所以他也要跟着留下。 说起林轻语…… 月色皎洁,辉光静静照在这个小院子里,落在两人身上。 林轻乐听到他这样问。 “阿轻,你想见姐姐吗?” 第23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2) 姐姐。 林轻乐心中念着这个词,揣测着提出它之人的用意,他不相信白以尘只是随随便便问了这么一嘴,这么想着的人面上乖巧地笑着。 “想呀。” 少女端坐,双手交叠,眸光怀念哀伤,“姐姐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们像小时候那样追逐打闹,她有什么都会让着我,就连吃的都会分给我一半,我最喜欢姐姐了。” “可……”一滴清泪滑落脸颊,“姐姐她走丢了。” 白以尘手指蜷了蜷,少女哽咽着。 “我跑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她,爸爸妈妈告诉告诉我阿姐淘气,所以被外面的坏蛋抓走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哎?”白以尘拉长声音,显而易见的迷茫。 “不对吧。” 林轻乐啜泣的声音一顿,朦胧的双眸轻抬。 挑染着碎金发色的青年抓了抓头,不解极了,“昨天我碰见王哥,跟他聊了两句,他告诉我的是‘村子里曾走丢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名字是——” “林轻语。” “……” 白以尘真的没有思考,只是本能地就说了出来,他其实也是茫然的,因为林轻语的说辞和林轻乐的说辞完全不一样。 林轻语说是阿弟将高烧的她丢出了村子,背叛了她。 林轻乐说当初阿姐自己走丢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在林轻语口中,林轻乐应该是个男孩,可现在出现在面前的林轻乐是女孩。 本来看了剧本的白以尘是知道林轻乐是男儿身的,这点被证实之后听起来林轻语说的话才是真的,林轻乐则是在撒谎。 怀着这种想法的他碰到了王平,这个组织了旅游又将他们带到这里的男人的——几天没见,这人的眼底就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 嘴里叼着烟的男人打量着他,没头没脑丢下一句话。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年走丢的男孩叫林轻语。’ 一句话,让不爱动脑的直觉系瞬间宕机,大脑彻底被糊糊占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王平应该是好意提醒一句,却没想到直接让白以尘彻底懵圈了。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林轻乐是男扮女装。 实在懒得思考的他当场就做了三个纸团,在上面分别写了几个字后抛起,跟着直觉拿了其中一个缓缓打开,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半真半假。】 嗯,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三个人的话……都只能相信一半! 至于是要相信哪一半,就要看他的判断了。 “你骗我。” 被拆穿后以为会被讨厌的林轻乐错愕,一向表现得可靠的大哥哥此时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满是控诉。 “哥哥,我——” 他的话被打断。 “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哥哥!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骗我!你这个小骗子!” 林轻乐一慌,他来不及思考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手足无措地起身试图解释,“哥哥,我没骗你,姐姐真的是——” “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男孩子!” 悬在半空的手停滞,林轻乐眼神呆呆的,歪了下头。 哎? 白以尘气呼呼的指着林轻乐的喉结,“我都看到了!你有喉结!你是男孩子!不许狡辩!” 第一次没穿高领衣服的林轻乐呆呆愣愣的。 原、原来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 “哥哥……会怪我骗了你吗?” 林轻乐垂着头,绞动的手指诉说着他的不安,裙下的脚尖也逃避似的缩了缩,坐着的时候头才到他的肩膀。 还是个孩子呢。 白以尘想。 “哼哼,谁让哥哥我大人有大量呢,就原谅你这个小骗子啦,” 头顶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手,以轻缓爱怜的力道揉了揉,林轻乐小心观察着,在见到对方眼底那一如既往的温和时松了口气。 两只嫩白的小手抬起,抱住悬在头顶的手腕,眼睛像月牙似的弯起,习惯了收敛放轻的声音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依赖。 “哥哥真好。” 在白以尘骄傲仰头时,他不经意问道,“哥哥和王叔很熟悉吗?” 在青年看过来时眸光清澈,“没事的时候会跟哥哥一起聊天之类的。” “也不是很熟,不过王哥人挺好的。”白以尘并没有想太多,“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王哥的家乡。” 哈哈,他也没想到,将被狗撵到树上的自己拯救下来的王平会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跟他说那么多。 当然,他大多也没听懂就是了。 “为什么呢?” 回过神来听到林轻乐疑问的他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少年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因为你们村子的人,嗯,表面看上去大家都一样,可直觉告诉我,一旦涉及到更深一点的东西,就会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呢。” 白以尘手上比划着,用茫然的表情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危险?” 少年再次牵住他的手,带着深夜的微凉,“村子里一直都很安全哦。” 林轻乐托起那只无数次安抚他情绪的手,脸颊在其掌心处蹭了蹭,猫儿一样眯起了眼。 “我会保护哥哥的。” 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白以尘忍俊不禁,“你还小呢,要说保护的话也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吧?” “我不小了!” 林轻乐抗议,在青年纵容的、哄小孩子一样的笑声中,他小小的哼了一声,赌气般道,“哥哥要跟我最好,也要最相信我。” “王叔是个会哄小孩的坏人,哥哥离他远点,不要被骗。” 小孩子的占有欲,见不得最好的朋友跟别人说话、更相信别人,会反复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重要的地位,直到确定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才会稍稍安心。 白以尘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不过他可是个成熟的大人,自然知道不能当面反驳,否则将人惹哭了怎么办? 他可不会哄。 这样想的人捏了下少年的脸蛋。 “好,只相信你。” 敏锐的林轻乐自然知道这只是哄自己的话,可他还是开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对他说出了“相信你”的话。 第236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3)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圣神村的人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为了不让自家被波及,他们可谓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等汹涌的火焰熄灭时,整座院子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片飞灰。 他们迈过摇摇欲坠的门框,翻出了两具焦黑的尸体,一具是王大志的,面目全非,看不出个人样。 另一具是阿丽的。 说来也怪,同样都是被烧死,阿丽的尸体却尤为完好,不过是黑了些,没了呼吸。 发生这种事,村长怎么说也要来看看的,这位干瘦的小老头随意看了一眼现场后,拍板断定了这是一场意外。 “都散了吧,灶台失火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个意外。” 等拄着拐杖的村长离开后,其他人捶腰,捶腿,满是抱怨。 “真是造孽,好好的做个饭都能失火?害的我这一晚上竟两头跑了,累得要死。” “好端端的大半夜失火,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一到晚就他家闹腾!说不定就是王大志做了亏心事,才招了这场灾!” “呸呸呸,这话想想就得了,可别啥都说,抬头三尺有神明呢!” 说着说着,他们又讲到了阿丽。 “说起来阿丽可惜了,儿子还没生出来人就没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活着就能生出儿子一样,谁不知道阿丽只能生女儿?” 说完这人啧了一声。 “女人啊……” 在场有的女人不服了。 “咋的?阿丽生不出儿子是她没本事,你嘲讽谁呢?” “就是,她生不出来是她的事,又不代表我们其他女人不行!” 能在男人们谈论时出声的,都是生了一个或两个儿子的人——‘生出了儿子’,这就是她们的底气。 那些肚子里没货的和一年甚至两年了都没怀上的少女和女人,一个个都安静极了。 她们站在各自男人的身后,像一个个附属品,时不时接受男人们审视评价的目光,在他们不知怎么开始攀比谁家娘们儿更听话时,顺从地点头微笑。 男人们自认为出了大力气救火,所以搜寻、打扫里面的活儿就交给了女人。 ——第一个发现了尸体的,正是她们。 她们在拐角处发现了阿丽,和她攥在手里的打火机残骸。 女人们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不耐烦的一声高喊,唤回了她们的神志。 一个女人弯下腰,合上了阿丽的双眼。 一个女人蹲下身,拿走了阿丽手中的残骸。 一个女人脱下了外套,替阿丽穿上。 她们没有任何交流,却如一人般默契。 最后,这场火灾定义为了意外。 “我不信这是意外。” 王平咬着嘴里没点燃的烟,盯着安静微笑的少年。 “你又做了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略过猜测,王平一大早就找到了林轻乐,直觉这里有他的手笔。 “不是我做的。”林轻乐失落垂眸,“王叔不信我吗?” “……” 如果是以前的林轻乐,王平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但现在…… 男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察觉到这一点的林轻乐并不意外……也不在乎。 袖子下的指尖弹动。 “你应该更相信姐姐吧。”不等王平回答,他又道,“可惜……姐姐不记得了呢。” 他眉眼弯弯。 “记得当年那件事的人,只有我和你呢。” …… 两人不欢而散。 不,或许说是王平单方面的拿林轻乐没办法,他自认为亏欠这对姐弟良多,或许从在那个雪夜见了这个孩子开始,一切便是个说不清的乱麻。 六年前的冬天格外冷,呼出的气都看得出形状,屋檐下的冰棱闪烁寒光,雪将大地上的一切都染成了苍茫的白。 “咚咚咚” 夜长梦多成了真实的写照,彼时半睡半醒间的王平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下意识握住炕边铁棍的手在听见熟悉的低喊声时松了松。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将瑟瑟发抖的男孩连忙拽了进来,用被子将人给裹住。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找你王叔有事儿?” 没娶妻生子的王平最喜欢小孩子,平日里见到了总是会从兜里掏出糖果零食分一分,导致村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不过要说最稀罕的,那还是眼前这个林家的小子。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长得白净又有礼貌,在同龄熊孩子的对比下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此时,这位被夸一句都会脸红的男孩满眼惊惧,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寒风的侵袭,连细软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凉意。 他像是听见、或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陷进迷雾重重的十字路口、亦或是走进了死胡同的无辜幼崽。 一句简单的话都要在脑袋里反反复复转无数个弯儿才能反应过来,漫长的延迟过后,他轻声问了一句。 “王叔,什么是阿姐鼓?” 在孩子面前从不点烟的王平愣了下,男孩仰头望着他时眼中的迷茫如此真切。 “……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东西做什么,谁告诉你的?” 他试图糊弄过去。 “王叔,什么是阿姐鼓?” 男孩不依不饶,如在四方盒子里窥见外面世界秘密的小兽一样,得不到答案就会一直问下去。 王平被男孩拽着的胳膊有点发烫,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抽烟时不会用火柴,结果把自己的手给烧了一下,从那之后只用打火机。 村子里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了,林家小子在这其中又是翘楚,远比一般的孩子更加聪慧。 王平牙根发痒,抑制住想要狠狠抽几根烟的冲动,他半蹲下身,双手搭在男孩瘦弱的肩膀上,将迷茫与执拗尽收眼底。 心中轻叹。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阿姐鼓的?” 头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的男孩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毫不闪躲地与其对视,似是想起了在门外偷听到的那些话,他用气音道。 “爸爸妈妈说的。” “他们说阿姐生的好,被选中了。” 耳边父母的笑声止不住地往他脑子里钻,因为过于兴奋甚至有些疯癫,那一遍遍的‘天神保佑’如同魔咒一样锁定了门外的他,想要将小小的人拖进未知深渊。 第237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4) 他害怕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于是他逃跑了。 在夜深人静的冬日夜晚,他跑到了除家人外最值得信任人的门外,魂不守舍敲响了门。 然后门开了。 风雪被隔绝在外。 所以……它底是什么呢? 只听了就让他浑身发凉的三个字。 这种恐惧刨除对未知的那一部分外,余下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王平想着,再开口时没有大人对小孩子的哄骗与敷衍,他的思想被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警告他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一个孩子坦白。 另一部分在说: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明明白白总比稀里糊涂要好,就像装糊涂比真糊涂更让人青睐。 王平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太清醒,才会将这种残忍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一个孩子。 而神情更为恍惚的男孩听完后呢喃着一句话,好似在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 “真的有神明吗?” “不知道。”王平摇头,“也没人知道。” 王平算是村里唯一一个念过书的,可惜收养他的老猎户在他初中时被狼咬断了腿,就算凭借多年的经验尽力护住致命处逃了回来,人也还是没了。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他回了村子,同时也明白了老猎户总是挂在嘴边叮嘱他的那句话的含义。 ‘平小子,能走多远有多远吧,别回来。’ 老猎户本来能活的,腿断了不是不能治,村子里的老医师不行但外面的医院可以,在他提出这个想法时,平时对他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们瞬间变了一个模样,憎恶的眼神让王平永远都忘不了。 “外面!?外面能有什么高明的大夫!你这小子怕不是被那些人带坏了!” “村子里的老医师都说了,这么重的伤能活着已经是命大了,还是少折腾的好,这种时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萨满大人在神像前祈福,你爹的命早就没了!你这个做儿子的不但不担心,还说什么把人送到外面治这种话,你个小白眼狼!” “没良心的!亏得老猎户把你养这么大!” “我早就说了,外面不是什么好地方,读书?读书能有什么用?有这功夫还不如下地干活呢!”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猎户,唾沫星子满天飞谴责他的村民,跪在地上给他们渴求请求将人送到外面医院治病的自己。 在这荒诞的一幕中,王平眼睁睁看着老猎户咽了气,与此同时,他在心里不断哀求神明庇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转头,那谴责谩骂他的叔叔阿姨们又摆出了关切的面孔,开始安慰他节哀顺变。 那年也是一个雪夜,跪在地上的他与眼前这个男孩的模样似乎逐渐重合了,王平还记得,那年自己的眼里也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恐惧。 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恐惧试图钻进他的身体里深深扎根,然后将整副躯体作为养料供它茁壮成长,最后转而将宿主吞噬殆尽。 真可怕啊。 “为什么是姐姐?”男孩下唇咬的发白,“为什么选中了姐姐?” 宽厚带着粗茧的大手盖住了男孩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按在胸膛,一片漆黑之下,隔着一层的声音飘渺朦胧。 “不是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因为’。” “别想那么多,这件事跟你无关。” “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知道了吗?” 啪—— 捂着耳朵的手被拍掉,终于彻底回到现实的男孩一脸愤怒,向来被人说像个丫头一样的他起伏的小胸膛里盛满了气。 憋闷的要命。 “她是我姐姐!是我阿姐!” 会分给他食物的阿姐、在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保护他的阿姐、雷雨天会抱着安慰他的阿姐——世上最最好的阿姐! 所以—— “怎么可能跟我无关啊!” 男孩狠狠抹了一把泪,粗糙的衣袖蹭得眼睛发红,大颗泪珠滚滚而落,明明身体也在害怕得颤抖,却还是咬牙吐出了一句话。 “我来!” “让我来代替姐姐。” 王平瞳孔紧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你要面临什么吗!? 男孩的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可,那是他的阿姐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阿姐不管啊!? 王平说不出话,他喜欢林家的这个小子,欣赏林家的那个丫头。 他没法说出让男孩别管阿姐的话,也不愿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可笑的祭神糟蹋。 王平不信神。 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男孩恳求他,说。 “王叔,您帮帮我吧。” “求您。” 第238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5) 一句“求”,让王平第一次不顾后果地点了头。 男孩眼中的执着让他想起了自己。 可惜,当年神明不肯降临,也无人眷顾那时的他。 …… “收手吧。” 燃烧到底的烟掉在布满厚茧的指头上,将他烫回了现实,面前一身白的姑娘、不,少年,一如记忆中安静乖巧的模样。 但王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回来了。” 睫毛蓦然轻颤,出乎王平的意料,林轻乐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然后呢?” 被雪浸泡过的眼宛如一汪清泉,含着透亮纯粹的冷意。 如果不是王平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在意那个姐姐,或许也会被这副模样骗过去,他烦躁的抓了抓回到这里不过几天就已经白了不少的头发。 “先是二麻子,然后是王大志,下一个是谁?村口的刘大头还是村南的方桂兰?” 王平一字一顿。 “你想要杀了所有人吗!?” 林轻乐弯了下眼睛,“你看,你这不都知道吗?” 连你都知道谁有罪,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地问出来呢? 而且…… “我没有杀人哦,他们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似泫然欲泣的模样让王平晃了下神,当年求助的小小身影仿佛与面前的人重叠。 “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王平意识到不对劲,林轻乐的目光对着他身后,他后面有什么吗? “王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阵风擦肩而过,青年急匆匆过来挡在林轻乐身前,飞扬的衣摆堪堪落下。 “带我一个呗。” 热情洋溢的笑容下是显而易见的警惕,让王平欲言又止,毕竟有些话不适合外人听。 “没什么,不过是许久没见,叙叙旧罢了。” 白以尘一秒反问,“跟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小孩儿叙旧?” 整个的态度就差指着鼻子说人不安好心了。 王平知道林轻乐能听见,但这件事本身就不能暴露出去,所以只能强扯了一个借口,“……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瞎掺和。” 听到这话的林轻乐瑟缩下身子,害怕极了一样抱住青年的腰身,埋着头一动不动了,那一闪而过的苍白小脸和盈盈泪光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以尘有点心疼,小孩儿年纪不大,被堵在这里说不定多久了,心里肯定害怕极了,而王平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却保不定是好是坏呢! 他拍了拍林轻乐的肩膀,无声安慰,谴责的目光刺向王平,“别狡辩了,王哥你一个大老爷们,为难小孩儿算什么?有什么话不如跟我聊聊?” “没看见人家都不愿意跟你说话吗?” 王平:“……” 他算是知道了,有这混小子在什么谈话都进行不下去,无可奈何摇了下头,临走时仔细瞄了几眼身姿挺拔的小伙子,出于好心提醒。 “有些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可长点心吧。” 身姿挺拔的白以尘耿直道,“是在说你自己吗?” 眼睛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居然告诉我要警惕你自己,你人好好哦’。 王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甩袖离去。 妈的,哪来的傻小子?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还当怀里的人是小白兔呢? 我看你迟早被兔子咬掉肉! 等人走了,林轻乐才敢抬头,抱着腰的手攥着白以尘的衣角不曾松开,咬字轻而软,“哥哥,他好凶,我怕……” 拇指摸了摸少年过于白的脸颊,触感微凉,后背处隔着轻薄衣料的手也是如此,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之前距离较远,他没有听清,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才好安慰开解,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很快,他便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 少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声音急促,“他说我杀人,可我真的没有!那种可怕的事,我怎么可能——” 像是急于得到认同的样子,林轻乐拉着青年的手,“哥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吗?” 脆弱的眸光似蜷缩在角落的小兽。 “开什么玩笑!?” 白以尘突然加大的声音让林轻乐一慌,直到听见了紧接而来的下一句话。 “你才多大?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按在地上,他居然说你杀人??” 为了表示这句话的真伪,他活动手指,轻松捏着林轻乐伶仃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贴心用手垫在少年与墙壁的中间,免得弄脏他的衣服,空着的手抬起少年的下巴。 “还不如怀疑我呢。” 咚、咚、 一向有序的心跳脱离了熟悉的频率,如流畅的曲调突然插入了乱音,腕骨上轻柔又不容挣脱的力道、笼罩而来的大片阴影……他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灼热的气息。 林轻乐其实很讨厌大人的靠近,这会让习惯从眼睛中揣度别人心思的他不自觉仰头——以弱势者的身份。 尽管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弱势的那一方。 “在想什么?” 长久的沉默让白以尘俯身又靠近了些许,然后,他见到了那一点点晕上血色的脸颊,眸中水汽更重了些,少年轻轻挣脱禁锢的手,双臂圈住青年的脖颈,缓缓收紧,语气莫名。 “哥哥是相信我的,对吗?” 白以尘没想那么多,受了惊吓的小孩儿会寻求安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弯着腰,保持着累人的姿势揉了揉他的头。 “当然。” 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杀人? 耳边是轻软而喜悦的声音。 “哥哥最好了。” “最喜欢哥哥了。” 白以尘有点害羞,口中谦虚,“也没有那么好啦……” 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 嘿嘿。 没办法,他就是受小孩儿喜欢呢,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拥抱没持续太久,林轻乐算着时间差不多后用力抱了一下后松开,“说起来,跟哥哥一起来的人不太爱出门呢,是不喜欢这里吗?” 正不着痕迹捏脖子缓解酸涩的白以尘没多想,“可能是觉得无聊吧。” 为了避免少年多想,他加了一句,“他们更喜欢窝在屋子里玩手机。” 毕竟都是一群上厕所都要拿着手机刷视频的深度网瘾人士。 “手机,好玩吗?” 第239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6) 少年好奇又不解的眼神让白以尘忽然有点心疼。 他早就观察过,村子里的人都在用纸币交易,打电话都是用的座机,最初在小卖店买东西要扫码付钱时,差点还被当作骗子,后来还是找王平过来解释了一遍,又跟他换了纸币后这件事才过去。 在外面的孩子刷视频打游戏时,林轻乐甚至碰都没碰过手机。 白以尘将手伸进兜里,借着掏东西的动作迅速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一部手机。 “我这正好有一部闲置的,也用不上,正好送给你了。” 林轻乐双手捧过崭新的手机,摩梭着温凉的外壳,半晌垂眸一笑,“哥哥,我不会。” “你教我好不好?” 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白以尘当然不会拒绝,半蹲下身,“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小心。” 疏朗一笑,宛若灿阳春风。 “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哥哥不是?” 没等林轻乐说什么,他开始仔细教少年怎么开关机和一些基础操作,第一次接触智能机的少年在界面每一次变换后都会微微睁大眼睛,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活泼。 他笨拙地用手指滑动屏幕,带着接触新事物的生疏和新奇,仅色彩鲜艳的壁纸就让他稀罕得看了半天,白以尘也不催促,一步步耐心教导着,这种无聊的事情他做的格外认真。 同时,他也发现了林轻乐格外聪明,教了一遍的事会分毫不差得记住,像一块海绵般吸纳所有的知识,以此来填充自己的空白。 白以尘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老师会喜欢聪明的学生,那种成就感不言而喻,尤其是这个学生还会用‘求夸奖’的眼神望着你。 将手机藏在衣兜里的林轻乐很开心,时不时就要隔着衣服摸一下,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不远处围观吵闹的人群为止,没等作出反应,白以尘先一步将他拽到了角落,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身影。 “是刘大头。” 他低头,少年刚才还弯起的唇角不知何时抹平了弧度。 白以尘长得高,透过人群的缝隙,瞧见了里面的画面。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被个刻薄的男人拽着头发拖在地上,连踢带踹,嘴里不干不净骂着。 “跑!我让你跑!他妈的臭婊子!老子买你可是花了钱的!” “每天一顿肉地供着!你还不知足!”刘大头手指着外头,“也不看看谁家娘们有这待遇!” 女人一声不吭,瞧着呆滞的眼神似乎是个痴傻的。 周围的人也开始劝。 “哎呀,打一顿就得了,可别真踢坏了,要不然还得花钱看病。” “小心点别伤到人肚子,不然谁给你生孩子?” “是啊是啊,差不多就行了,大头,小心回去没人给你干活。” “真是的,你说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两个月前到现在,能有八九回了吧?” 说话的男人不乏嘲讽,“大头啊,我看这外面来的女人也没那么听话嘛,还不如村里的呢,你可是白花那冤枉钱了!哈哈哈哈——” 刘大头闻言更是恼火,脸色发黑,转而将所有怒气冲着女人发泄,恶毒的话都不要钱地往外吐。 女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有在头发被硬生生薅掉一大把时才吃痛闷哼,迎来了更激烈的暴打。 “哎!你们干什么呢!?” 穿着短袖短裤的男人与村民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来者。 “干什么不能好好说?我告诉你们,打人是要进局子的!” 刘大头的眼神在男人胳膊上的肌肉停留一瞬,收敛了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 “多管闲事!” “嘟囔什么呢?” 丁荣眼睛一瞪,肌肉鼓动,配合高大的身形让人很是忌惮,至少刘大头就不敢跟他动手,不过他是个混不吝的,眼珠子一转就开始阴阳怪气。 “老子打自己的婆娘你也要管?外来人手都像你这么长吗?要不要再管管我跟这娘们儿上床啊?”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在三个人身上不断打量,眼神恶心极了。 丁荣哪里见过这种脏话连篇的人?说话不干不净的要命!让他本想将女人扶起来的手不禁收了回去,眉头紧皱。 “说什么呢你!” “再怎么着也不能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小心我让你进局子!” 他看刘大头那架势,明显就将人往死里打! “我管你进局子还是进馆子,老子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刘大头瞪着眼睛,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更有气势,“我告诉你,这里是圣神村!是我们的地盘!” “想在这里逞威风,也得看我们大家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丁荣发现那些本看戏的村民们眼神都变了变,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将他团团围住,眼尖的他甚至见到有人随手抄起了地上的石头。 他犹豫了。 刘大头双手环胸,见状不屑冷哼。 势单力薄? 不存在的。 不知是谁开口。 “外来人,走开!” “滚远点!” “少多管闲事!” 他们步步紧逼,肉眼可见的排斥与厌恶,最初来到这里时的友好假象在此刻碎的彻底。 丁荣咬牙切齿,愤愤道,“你们这些家伙——!” 啪。 一块小石子飞过来砸破了他的额头,留下一抹鲜红,丁荣捂着脑袋看过去,一个稚童指着他叫喊。 “滚!快滚!坏人!大坏蛋!!” 小孩子不懂善恶,他只是看见熟悉的叔叔婶婶们都在赶这个人,所以与大家一致对外,也开始讨厌丁荣。 丁荣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骂一个孩子,手背的青筋鼓了又鼓,最终转身离开了。 如临大敌的村民们这才放松下来,转而开始对‘外来人’大肆批判。 “这群人没规没矩的,教养都进狗肚子了!” “别提了,就住我家的那个女人,每天说这不好那不好,然后又嚷嚷着要这要那,到了晚上还必须洗一次澡,穷讲究!” “呵,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一看就干不了活,估计也是嫁不出去的料儿!” “不过你还真别说,她们长得倒是不错。” 男人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细皮嫩肉的,家里的婆娘可不能比。” 一时间,诡异的沉默蔓延。 突然,刘大头眯着眼睛说了句。 “村子里都是自己人,这么说的话——” “她们也跑不到哪儿去对吧?” 第240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7) 是啊,村子里都是自己人。 所以,他们是怎么忍了那么久没动手的? 善良? 别开玩笑了! “可是,如果动了她们,谁给咱们钱啊?”一个满身肥肉的男人挠了挠头。 一句话,让一些人犹豫起来,刘大头心里看不上这些没脑子的,又不得不开口解释,不然凭他自己可做不成这事儿。 和善地笑了笑,搭上说话人的肩膀,“胖子,你死脑筋了不是?” “我看过了,他们的钱都在那个手机里,咱们把人弄到手后再将手机抢过来不就得了?” 有道理! “可是,咱们不会用手机啊……” 胖子再度发出疑问。 “对啊,咱们不会用手机,拿到手也搞不出钱啊!” “所以人还是不能动?” “看来是这样……” 刘大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心里大骂他们一群蠢材,深吸一口气,“咱们不会!不是有人会!?” 有人一拍脑袋。 “对啊,王平就有手机,他会,到时候咱们找他就行了!”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怎么说也会帮忙,在他们眼里王平和他们才是‘一伙的’,其他人都是‘外人’。 眼看着所有人都同意了,刘大头满意点头,一想到那几个女人的模样就有些心猿意马,他记得里面还有两个特别嫩的,估计滋味更不错。 “可是——” 胖子刚想说话,就被刘大头一把捂住了嘴。 “给我闭嘴,有什么话都憋着!” 于是胖子将剩下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本来胆子就不大的他本想说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们,但在刘大头的威胁下一声不敢吭了。 …… “哥哥,别这样。”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白以尘从荒谬中回神,林轻乐捧着他的手,试图揉开紧绷到发白的指,明明自己还没怎么样,少年却像是要哭了。 怕自己此时的模样吓到少年,他蒙住林轻乐的双眼,用以往轻快自然的语气道,“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啦。” 被捂住上半张脸的少年唇瓣微动。 “骗人。” 白以尘呆了下,“哎?” 脑袋凑近,反复变换角度查看是不是自己没捂严,才让少年从指缝中窥见了神情。 白皙的手指前伸,白以尘眼看着它落下了自己的唇角,小心翼翼地轻按。 “明明都没有笑。” 林轻乐没有躲开脸上的手掌,睫毛轻颤,留下细微的痒。 “他们的行为很过分,对吧?” 所以哥哥才会不开心。 白以尘听出了未尽的意思。 他放下手,蹲在地上,一向暖融融的眼眸有些黯然,一缕挑染的碎金也褪了颜色。 “好讨厌啊,他们是怎么说出那种话,又做出那种行为的?” “好恶心。” “我不喜欢他们。” 一大只哥哥变成了一小团,林轻乐心中柔软的不可思议,只觉得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一样,本能将手插进青年的发间,右臂环住脖颈。 哥哥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可爱……” 被揉脑袋的白以尘没听清,“唔?” 林轻乐没有重复一遍的意思,“哥哥别怕。” “我会保护哥哥的。” 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到哥哥。 才到他肩膀的少年安慰自己、说要保护自己什么的……搞的他这个做大人的好失败啊。 阴霾一扫而空,他抬头压了压林轻乐的头,让眼眸闪烁的人懵了一瞬,等脑袋上的手离开时,林轻乐的头发不出意外地炸了起来。 恶作剧成功的青年迅速站起身,双手叉腰,微微仰头。 “怎么说也是我来保护你吧?” 林轻乐按住脑袋,不服气道,“可是哥哥看起来就很容易被骗的样子,我不放心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的白以尘晴天霹雳,“很容易被骗……我听错了吧?阿轻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一定是我听错了!” 自欺欺人的大人选择间歇性耳聋。 林轻乐没等开口就被捏住了脸颊,变成了一个小鸭子嘴,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理直气壮的青年。 “好啦,现在给阿轻手动禁言,除非他能将哥哥哄好,不然的话就只能得到一只伤心狗狗!” 不成熟的家伙不认为自己在无理取闹,也不觉得让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哄一哄有什么不对。 大人也可以有不开心的权力嘛。 如此想着的他等来了脸颊处轻软微凉的触感。 ……哎? 迟钝的眨眨眼,又摸了摸脸颊的白以尘没反应过来。 “哥哥,不要不开心……” 害羞低头的少年脸红到耳根,细若蚊吟的声音差一点就要听不到,手指捏来捏去,紧张得要命。 “……”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林轻乐悄悄抬头,只来得及望见青年急匆匆背影,丢下了一句“我回去提醒他们”后落荒而逃。 衣摆带起的风吹过碎发,林轻乐缓缓捂住脸颊,指尖颤抖。 哥哥……好可爱。 半晌,情绪平复过后的人想起了那群村民。 哥哥说的没错。 那些人真的很恶心。 像腐烂的树根、捣碎的烂泥、死去多时烂了的虫子……总之 ——烂透了。 远处的那群人似乎商量好了,一个个满意地回了家,兴许还计划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哦,不对,有一个人没动。 满头是汗的胖子在人都走了后一屁股坐在路边,站这么一会儿都让他累的够呛,用袖子擦汗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往北边的胡同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半边身子都藏在阴影下的‘少女’一身白色袄裙,对上他的目光后也不害怕,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勾起唇角。 干净至极的一个笑容。 胖子认识林轻乐,村子里没人不认识这位被选中的少女,一个说不了听不见的幸运儿。 总是徘徊在人群之外,见人就笑,安安静静的人。 说句实话,胖子其实……害怕林轻乐。 这话他不曾对人说过,不然还不知道被怎样笑话和鄙视,一个大人害怕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开什么玩笑! 但胖子真的怕啊,每次跟林轻乐对视的时候,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看透所有秘密,让人像剥光了衣服一样摆在砧板上,说不出来的恐惧。 然后再眨眼,那分明就是一个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什么被看透啊……都是他的臆想。 真的是吗? 第241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8) “最近的天气不太好啊。” 程星文费力关上窗户,天边一大片乌云正慢悠悠往这里飘,估计要不了多久又是一场大雨倾盆。 “啧,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好天?” 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的张巧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得劲,“才几天啊,老娘的后背就长了一堆痘!” 痒的不行,她又不方便挠,折磨死个人! 穿着讲究的一对夫妇苦笑摇头,“再坚持一下吧,等过两天路好走了咱们就离开。” 冯柔也忍不住抱怨,“就不能修一下那个破路吗,过个车都费劲。” 其他人笑笑没说什么,修路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张巧合上镜子,做着美甲的手揉了把冯柔的头发。 “大小姐,你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啊。” 调侃的语气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冯柔也只是撇撇嘴,哼了一声。 张巧看了一圈,“哎,丁哥和小白呢?怎么不见他俩的人?” 夫妇中的章雪想了下,“早上就跑出去了,可能是待着无聊。” 确实挺无聊的,这里偏僻且没什么信号,一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刷个视频,现在就只能玩个单机小游戏。 说起来他们这几个人也不熟,不过都是一个车上过来的,自然走的近了些,先是白以尘拉着程星文和林轻语熟了起来,作为林轻语好朋友的冯柔自然也跟着,紧接着是白以尘帮章雪拎东西,然后是解救了头发和树枝缠在一起的张巧…… 可以说在座的每个人都是白以尘联系起来的,最后这间没人的小屋也成了他们几个‘外来人’常聚的地点。 嘭—— 老旧的门板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男人不知道遇见了什么,脸色极其不好,强装的淡定下是深藏的仓惶。 程星文在人进来后将门关上,“丁哥,怎么了?” 丁荣拿起杯子灌下一杯水,粗声粗气道,“没事儿,遇见了一群神经病而已!” 其他人面面相觑, 夫妇中的章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被气成这样,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拽了把要开口的妻子。 “行了,丁哥不愿说就不说,反正咱们也快走了,就算有事也找不上来。” “你说是不是?” 说话时视线不离丁荣,颇为善解人意。 眉心紧锁的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本来觉得丢脸的事挑着不重要的说了。 “穷乡僻壤的地方都是素质低下的人,大字不识一个蛮横又不讲道理,呵,老子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讲了一堆对村民们不屑的话后终于说到了重点,“我本来想出去买两条烟,却看见一群败类在欺负一个女人,于是就好心上去阻止,谁知道他们居然合伙威胁我!?” “还说什么你们这群外来人怎么怎么样,我呸!” “这要是在外面看老子弄不弄他们!垃圾们也就配在这种小地方逞能了!” 没人打断他的话,几天的相处足以让他们互相了解的差不多,就像张巧爱美、爱打扮,说话毒舌了点却没有坏心一样,丁荣这个人性子好强,尤其爱面子。 都是成年人了,至少表面功夫是要做到位的,所以在场的人只是静静听他说话,就连林轻语和冯柔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要保持沉默。 试图在一大堆废话中提取有用信息。 嘭。 再次被推开的门板吓了所有人一跳,急匆匆赶回来的青年环视一圈后放松一笑。 “大家都在啊,太好了。” 不用一个个去找了。 被打断的丁荣有些不满,拧着眉,“你这小子有没有礼貌?进屋不会先敲门吗?” 没等其他人开口为他说话,白以尘疑惑歪头,“可是丁哥你刚才也没敲门啊。” 被怼了一句的丁荣心一梗,对当众下了面子的他低喊,“我这叫事出有因!你懂什么!?” 章雪不忍白以尘被为难,忍不住开口,“别——” 刚吐出一个字。 “奥~事出有因是指你想帮那个女人却反过来被村民们堵住口头威胁了一顿然后转身就跑的事吗?” 门口的青年眼睛里多少带了点恍然大悟,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手掌心,头顶的一缕碎金色呆毛迎风晃了晃,一句话下来气都不带喘的。 再看看丁荣,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的样子…… 白以尘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呢。 只见罪魁祸首担忧地凑到丁荣面前,拍着后背帮忙顺气,“丁哥,我知道你生他们的气,但对方人多势众,你选择逃跑也是情有可原。” “不丢人的。” 末了,在男人咬牙切齿越来越气的模样下,又安慰了一句。 “大家都不会笑话你的,我也……” 后面的话白以尘咽进了肚子里,丁荣拽着突然沉默的青年的领子。 “你倒是继续说啊!”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在笑话我吧? 绝对是的吧?! 白以尘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丁荣。 “说话!” 头顶的呆毛随着男人的力道前后左右晃了晃,他委屈巴巴。 “丁哥,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啊!? 丁荣很想一拳打过去,将这人物理沉默! 刚一有动作,两条胳膊就被一左一右拉住,后背的衣服被人拽着,脖子上拦过来了一条手臂。 “冷静,冷静,不能打孩子!” “丁哥,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别跟小白这个孩子一般见识!” “手下留情,就算孩子说了实话咱也不能动手啊!” 就连林轻语和冯柔都过来劝。 白以尘抚平衣领的褶皱,看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丁荣想要说点什么。 “那个……” “丁哥,消消气,消消气哈。” “我想说……” “来来来,把拳头放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白以尘:“……” 每次在他要讲话时就会被其他人高声打断,最后实在看不过去那在众人头顶挣扎越来越微弱的胳膊,他深吸一口气,埋头猛冲,将人一个个扒拉开。 “嘶,小白你撞到我腰了!” 程星文呲牙咧嘴,显然受害者不止他一人。 “小白,你做什么呀?” “你这孩子……” 白以尘挡在丁荣面前,闭目大喊。 “可是,他快被你们捂死了!” 众人:“……” 望着那躺在地上眼睛翻白的男人,他们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不知是谁还吹了一声口哨。 聊表同情。 第242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19) “真的假的?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将自己听到的说出来后,白以尘就收到了大家将信将疑神色,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他们知道人性的本质,但距离恶行最近时也不过是隔着屏幕而已。 他们想象的极限,不是人能做到的最低下限。 冯柔有些不安,“虽然跟他们发生过一些口角,但也不至于这样,将我们关起来之类的……这些人真的不怕被抓进去吗?” 在最开始,他们一时之间不适应这种环境,确实闹了点矛盾和不愉快,生活习惯的差异让他们与本地村民多有摩擦,最近才稍有缓和。 “哼,说不准呢?” 第一个附和的是丁荣,经历过被威胁的男人双手环胸,笑容古怪,“我一个大男人他们都敢动手,更何况你们几个女的?” “要是真有事我还能跑,你们呢?在原地等着被关吗?” 几句话让在场的女性变了脸。 轰隆—— 闷雷炸响,冷风呼啸,乌云不知何时飘到了头顶,滚滚暗色中仿佛酝酿着某种恐怖,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白以尘面上少了点笑,难得认真,“我是亲耳听到他们这样说的,不管怎么样最好提前做准备,如果真的出事了也能第一时间跑出去。” “未雨绸缪不是坏事。” 程星文擦了擦眼镜,没由来的想到了刚来这里看到的画面,“你们还记得入村前看到的情形吗?” 张巧接上,“那群女孩?” 当时的画面实在令她印象深刻,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章雪好奇道,“我们以为那是当地的习俗,小程是知道些什么吗?” 各方各地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哪怕不理解她也表示尊重。 “王哥说的还记得吧?”眼镜反射的光让人看不清程星文的神色,他吐出仿佛被众人遗忘的字眼。 “选妻。” “这不是习俗吗?”冯柔没发觉有什么不对,“虽然名字奇怪了点,但跟咱们现在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的。” 开口的是白以尘,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个帅气又开朗的青年,无时无刻都面带笑容,灿烂又阳光,没人不喜欢他。 而现在,一向阳光开朗的青年破天荒露出了一个略显沉重的神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衣摆处的拉链,“那天晚上因为好奇,所以我拉着星文去看了一眼……” 本以为早就忘掉的场景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轻而易举地完整浮现出来,女孩们的沉默与麻木、男人的贪婪与欲望、妇人的尖酸刻薄……一一重现他的视网膜前。 被当做物品一样被挑选的女孩,没人过问她们的意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她们送进了吃人的屋子,比能自由放风的牲畜还不如。 “太过分了……” 职业为老师的章羽和章雪感触最深。 “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他们还是人吗!” 张巧嘴毒,一针见血道,“别侮辱人这个词儿了。” 无意中透露出了某件事。 “我说那些男人的眼神怎么如此恶心,原来不是错觉。” 她身材好,前凸后翘,明艳大方,这次出来不过是工作上发生了点不愉快,就来散散心,谁能想到会这样。 “爸了个根的!跟我那死上司一个样儿!” “离了女人就他爹的活不下去了!?” 心中憋闷的怒火终于爆发,女人将头发随手绑起来,明眸中仿若燃烧着熊熊烈火。 “有本事他们来啊!老娘弄不死他们!” 丁荣不满嘟囔,“喂喂喂,别把男人一棒子打死好吧?”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打趴下。” 就是这种轻飘飘的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张巧恨的要命,嗓音猛然拔高。 “女人!?女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他爹的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没人想到张巧会突然爆发,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扫过,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眨眼间丁荣就被过肩摔按在了地上,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眼神屈辱! 一个女人……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按倒了! 耻辱! 巨大的耻辱!! 而一脚踩在他身上的女人另一只手在他下半身比划着,森然一笑,“再他爹根根,老娘断了你的根喂狗!” 本来上班的时候就够烦了,现在还听到了这种恶心的发言,以前碍于别人议论她强装淑女。 现在? 去他爸的吧! 同为男性的章羽看得眼睛一跳,别过头抱紧了老婆。 程星文抖了抖,假装是个聋子瞎子,什么也不知道,正要跟旁边的人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嗯? 打眼一看,这傻小子屁颠屁颠跑到张巧旁边去了! 兄弟!你是活够了吗?快回来啊!!! “有事儿?” 张巧现在对男性没有任何好感,处于随时都会爆气的阶段,眼睛一眯。 白以尘是个傻的,他不觉得张巧可怕,而是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人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 张巧握拳。 众人呼吸一紧。 “太——厉害了吧!!!” 青年呆毛都兴奋得直晃悠,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就这么嗖的一下,然后咻的一转,最后砰的一声——人就倒下了!” “张姐!巧姐!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这个!教教我好不好嘛~” 拉长声音撒娇的人并不让张巧厌烦,可能是对方一如往常的态度,也许是眼底的崇拜让她很是受用。 “想学?” “嗯嗯!” 张巧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倏而一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想着吧。” 没管呆在原地人,张巧转头对着所有人道,“现在,都回去把东西收拾好,注意别让那些村民们看出端倪。” “这种地方的人最为‘团结’,一有不对一传十、十传百,全村人都会知道,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小白还有小程。” “到!” 听到名字的白以尘挺胸抬头。 张巧顿了一下后道,“你们俩想办法把王平车钥匙拿过来,带我们来这里的就是他,这人不可靠。” 程星文刚点头,就听见白以尘大大咧咧道,“懂了!我们一定会顺利把钥匙偷到手的!” 程星文:…… 小点声,这种事很光彩吗? 张巧不知不觉成了众人的领头,没人对她的话有异议,当然,躺在地上的丁荣就算反驳也没人听他的。 唯有林轻语的神色有点犹豫。 第243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0) “一直看你欲言又止,有什么事直说吧。” 同为女性更能让人卸下防备,在其他人纷纷回去收拾东西后,特意留下来的张巧坐在林轻语对面,摆出认真倾听的架势。 “我不能走……”有了开头,剩下的就好说出口了,“至少现在不能。” 张巧的冷静和之前的表现让她不知不觉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来到这里的目的。 “找你的弟弟?” 张巧食指点了点桌子,敲击声一下下落在林轻语心上,有几分紧张。 “说实话,我这几天没见过什么跟你弟弟相似的孩子,毕竟你也说自己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补充了一句,“当然,村子这么大,我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过,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她的记性一向不错。 “但就像小白说的,现在很危险,你确定不走?” “如果是真的,你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吗?” 她像一个时刻清明的旁观者,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一一列举出来,摆在林轻语面前,选择权则交给了少女自己。 “最糟糕的就是被他们囚禁,绑在屋子里,然后身不由己被一个个恶心的男人糟蹋。” “情况或许没有我想象的这么差,但也好不到哪去,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决定在你。” 张巧撑着下巴,看着白了脸的少女,“你已经成年了,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不是什么懵懵懂懂的孩童,用不着苦心婆口去劝,把利害关系表明,就是她能做的一切了。 林轻语沉默半晌,幽幽抬头。 “我……” …… 村子中心处,一座古朴的房屋看上去与其他建筑都不太一样,黑石铺就的小路直通门口,环绕的树叶婆娑作响,撒下的阴影遮蔽了大半,阳光艰难透射进来。 木桌旁,头发胡子花白的村长站在那里恭恭敬敬,手上持香的萨满口中念念有词,平淡自如的态度让老村长的腰更弯了些。 “大人,那些外来人最近不太安分,总是走来走去,扰得人心烦,您看……” 淡青色的烟气升腾而起,顺着高堂向上,一阵风吹过,将它往远离神像的方向吹了过去。 将手头的香点完,双手合十拜了两拜后,男人并没有转身,而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安分。”咀嚼着这个词的人抬头,“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安分。” 村长犹豫,“可是……”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人。”男人瞥了一眼冒虚汗的村长,“叫我先生。” 干枯的手抖了抖,老村长连连点头,“是是,黄先生。” 茶杯放在桌上,黄先生眯了下眼,“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还用我教吗?” “这次的人有点多,要是被发现了怕是会……” “方大。”黄先生起身踱步到老村长面前,叫着他的名字,手拽了拽老旧的衣领。 “神不希望被打扰安宁,你可懂?” 他作虔诚状,嘴里却说着,“人多又怎么样,圣神村的人加在一起什么事做不成?不过是几个外来人罢了。” “把他们抓住,男的解决了,女的就像之前那样分出去关起来不就好了?” 他重重拍了下方大的肩膀,“在神的庇佑下,什么都不用怕。” 而且…… “就算真的出了事又如何?” 他双手张开,语气诡谲。 “肉身的死亡不过是永生的开始!等有了那个东西,我们便可以超脱轮回!不死不灭!” 呼哧、呼哧—— 方大眼睛发红,呼吸加重,无论是‘永生’还是‘超脱轮回’,都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老了,不再年轻,动作缓慢、肢体僵硬、记忆衰退……这些毛病都找过来了,与此同时,自身的衰老让他对所有年轻人产生了一种憎恨! 恨他们年轻!恨他们身体健康!恨他们还能活很多很多年! ……这人一老啊,就会怕死。 但没关系,黄先生已经找到了办法,只要做出了阿姐鼓,他就再也不用害怕死亡了! 这么想着,方大压下眼中狂热,粗糙如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笑。 “对,您说的对……我们根本不用怕,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他深深一礼,然后对着神像颤颤巍巍磕了三个头。 “天神庇佑。” “我一定会处理好那些人,不让他们打扰您的安宁。” 当方大打定主意回去就收拾那群家伙时,突然被叫住。 “对了。” 黄先生眉头一皱,然后舒展,“我想了想,下月十五的日子还是不太妥当。” 淅淅沥沥飘落的雨声下,男人微笑道,“改成七天后吧。” 闪电骤然划破长空。 哗啦—— 眨眼间,雨声变大,眼见着有变成暴雨的趋势。 “实在不是个好天气。” “是啊。” 打着破旧雨伞的方大被声音吓了一跳,一个回头,猛然瞧见了站在树下的身影,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走近了些。 方大松了口气,“老陈啊。” “下雨了不回家,在外面闲逛什么呢?” 陈二不顾脚上的泥泞,混着雨水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举了举手上带着黄泥的铲子。 “我在给二花下葬啊。” 方大撑伞的手一紧,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安抚道,“这……二花出了意外我也挺难过,但你看,二麻子也死了,这件事也算过去了,其他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反正也就这一阵……” 陈二没靠近他试图撑过来的伞,而是抬头看了眼暗沉沉的天,浑身被雨水打透的他不觉寒凉,自顾自低语。 “说起来,今儿是二花的头七呢。” “老陈,你——” “我得回去,看看二花回没回家。” 除了最开始外,陈二再没搭理过方大一句,也没正着看对方一眼,他忘不掉自己找村长想讨个公道时,对方摆手无所谓的模样。 公道? 哪来的公道? 哪有公道。 “都听见了什么?” 拐角处,等待已久的人对陈二笑了下,溅起的雨水微微打湿纯白的裙角。 第244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1) “啧。” 檐下的黄先生在走廊转了几圈,无意中瞧见白墙上的黄泥后一脸嫌弃。 不过,看在马上就要到日子的份儿上,他好心情地没有计较。 …… 一块手帕递了过来,陈二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将手上的泥不在乎地蹭在衣服上,一向讲卫生的他没了心思讲究。 余光审视般扫着面前的少女,似乎在评估什么。 “没想到真的是你……” 陈二自言自语,“是啊,没人会防备一个聋子和哑巴,还是五六年不曾说过话的、一直生活在村里的孩子。” “我就说那天晚上不是错觉。” “没想到真的是你。” 在二花迟迟未归的晚上,陈二收拾收拾走出房门,准备去将孙女接回来,没人比他更清楚天黑后的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当时的他与二花完美错开,却无意间看到了打着伞的林轻乐,刚要过去提醒少女赶紧回家时的他,下一秒停住了脚步。 他眼见着林轻乐走过去,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撑着伞的少女蹲下身,用手里的东西重重砸了下去! 陈二瞳孔紧缩,他听见了微弱的挣扎声,正是二麻子。 他烦透了这个总是缠着二花的废物,于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上前阻止。 一下,少女只砸了一下,二麻子就没了生息。 等林轻乐走后,他才敢过去查看,结果不出意料,二麻子死了。 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喝多了,脑袋砸在石头上死了”。 只有陈二知道不是那样。 “爷爷?爷爷?” 猛然回神的陈二捧着水杯,半晌都没喝一口,彼时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的二花担忧道,“您怎么了?身体还难受吗?” 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就容易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陈二不在乎,二花却紧张的不得了。 回过神的陈二没回答她的话,淡淡问道,“今天去哪儿了?” “……去山上砍柴了。”二花低头。 “柴呢?” 陈二没有生气,闭着眼睛长长叹息,“我这都是小病,养个几天就能好,别做多余的事。” 陈二欲言又止,“二花啊,你说谎时总是不敢抬头看我,声音会比平时更小。” 原来爷爷什么都知道…… 头顶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陈二知道孙女的好意,但不愿接受,他的身子骨至少还能活个七八年,怎么就轮到孙女‘卖身’去了? 而正因为他知道孙女做这些都是为了他,所以说不出什么严厉斥责或者恨铁不成钢的话,谁都能说,只有他这个做爷爷的不能、也不可以说。 闭着眼睛的陈二想到孙女脏乱一片的衣服,一阵心酸。 还有路上碰见喝醉了的二麻子那群人说的话…… “还是二麻子腿脚快,嗝,什么好事儿都让他赶上了。” “嘿、嘿嘿,你要是也想就跟过去看看呗,二花长得黑了点,但身材还不赖嘛……” “不、不用,我还是更、更喜欢年纪大点的……” 摇摇晃晃打着酒嗝的男人们嘿嘿大笑,从始至终没发现有个人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们。 双眼血红。 陈二没想放过二麻子,但一直都没有头绪要如何下手,他想着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让二麻子付出代价。 他想了很多很多。 却偏偏没想到二花的反应。 那个孩子,他的孙女,在雨夜中连连惊醒,最终没过去心中那个坎儿。 二麻子死了。 “死得好啊。” 陈二干瘦的手死死攥紧,浑浊的眼底是怒火余晖,“林丫头,说起来我真的很感谢你,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不准备放过那个垃圾!那个败类!” 他早些年没了老伴,儿子儿媳说要出去闯荡,结果出了意外,最终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唯一的孙女二花是他的精神寄托,而现在,二花也没了。 咧了咧嘴,陈二将自己听到的全都告诉了林轻乐,“……你帮二花报了仇,就是我陈二的恩人。”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能说话,耳朵也没聋,我只想问一句。” 林轻乐抬眸,看着腰背笔直的陈二。 “杀了王大志和阿丽的人,是不是你?” 啪嗒啪嗒,连绵不断的雨滴打在伞面,最后顺着伞骨滑落,形成的雨帘遮住了少女朦胧的神色。 陈二看见伞下的人摇了摇头,比一般人更加轻的声音似是含着笑意。 “不是我哦。” 林轻乐坦荡与其对视,最后是陈二先移开了眼睛。 这位突然之间老了几岁的人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吧。”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陈二从来都不在意村子如何,他唯一牵挂的只有孙女二花。 “怎么不信我呢……” 他真的没有杀人。 “别说陈二,就连我都不信。”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轻乐微微蹙眉,口中却发出了一个无害的“哦”? 真是阴魂不散。 不知听了多久的王平眼神复杂,开了句玩笑,“每次看见你我都想抽根烟。” “那你估计要抽一天了。”林轻乐丝毫不给面子,意味不明道,“你说是不是?” “一直在跟踪我的王叔。” 每天从他出门开始,这人都会自以为隐蔽地跟上来,直到他回家了才罢休,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有点烦了。 “就算是王叔,我也会不开心的。” “被当作犯人一样地被监视。” 几乎挑明了的不满。 王平没想着自己能瞒过他,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这小子一向聪明,若说林轻乐的心思他之前还能猜到几分,现在怕是连半分都不行了。 “你——” “如果王叔想说的依旧是让我收手之类的话,那大可不必。” 林轻乐柔柔笑着,“我不是说了吗。” “我真的没有杀人。” “无论是二麻子亦或是阿丽和王大志,准确来说都不是我下的手。” 王平不依旧不信,开始苦口婆心地劝着,听的时间久了林轻乐开始不耐烦,某种阴暗的、不好的情绪正要翻涌时,熟悉的声音让它们戛然而止。 “王哥,你在这里啊!” 青年远远跑来,手臂架在王平的脖子上,物理性止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正好,星文有事和你说呢。” 气喘吁吁跟过来的程星文还没等松口气,就被安排了个活儿。 转头一看,白以尘早就迈着雀跃步伐凑到林轻乐跟前了,一把将人背起来,大手一挥。 “走,有什么事儿回去说。” 白以尘其实挺奇怪的,怎么人人都喜欢顶着大雨说话呢。 要说是在讨论秘密吧,偏偏那声音也不小,至少他听得一清二楚。 “阿轻。” 堪堪回神的林轻乐搂住青年的脖子,本就柔和的声音又软了几个度。 “嗯?” “下次说悄悄话别带王哥了。” 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了下一句。 “他嗓门太大。” 第24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2) 还在试图说话的王平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不敢置信地望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尤其是那个染着一簇金毛的人! 你小子! 说我坏话的声音也不小! …… “说吧,你们两个小子找我有什么事儿?”王平嘴里咬着烟,不过没有点燃,多少有点顾及这里的一个孩子和两个大龄儿童。 还没等程星文想好用什么借口来把钥匙弄到手,就听到大龄儿童之一的人耿直开口了。 “王哥,你的车钥匙在哪儿?拿出来我们给你保管一下啊?” 程星文:…… 啊? 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目的说出来啦? 王平眼睛一眯,烟也不叼了,下意识按住后腰,“钥匙?你要它干什么?” “想走?” 一直安安静静的林轻乐指尖蜷缩。 程星文拍着脑袋,上前一步斟酌道,“别听他瞎说,村里小店的物品有限,我们是想出去买点东西,这不,我们跟您最熟嘛。” “这点小事儿不值得打扰王哥,我们就想着借个钥匙自己出去买,然后再回来就是了。” 白以尘听得迷迷糊糊的,他们不是计划要逃离这里来的吗?怎么又变成了买东西? 挠挠脸颊,他有点搞不懂,不过直觉让他这时最好不要开口,于是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蹲在地上拄着脸颊,看他们你来我往。 林轻乐自然是哥哥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的,反正只要白以尘在场,肯定要贴着才有安全感。 于是也蹭到青年旁边,理了理裙子蹲下了。 王平撸了撸袖子,“小子,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买东西?别告诉我你们要所有人一起出去买。” 程星文推了推眼镜,“王哥,您也知道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同,如果代买回来了不合心意的话难免会发生口角,到时候少不了要给您添麻烦。” 麻烦? 王平,“这是威胁吗?” 程星文摊手,“您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 死孩崽子。 忽悠过来的时候不见得多聪明,现在智商倒是高了不少。 不过,威胁他?还差得远。 王平乐呵呵一笑,友好拍了拍程星文的肩,“早说啊,想买东西我直接送你们一趟不就得了了?王哥我不怕麻烦。” 程星文一僵,“还是不——” 肩膀上的手用了几分力,“这就见外了不是?跟你王哥客气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商量好买什么了吗?不急不急,时间有的是。”王平摇头晃脑,“你们什么时候好了叫我一声就行,咱们随时出发。” 程星文面色不变,心里骂骂咧咧。 谁跟你‘咱们’? 突然拔高的智商到了顶,忽然间,他想到了自己应该还有个帮手兼搭档,偏了下头。 “小白,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结果,定睛一看。 一大一小两只蹲在地上托腮,见他转过来后同步眨眼,如出一辙的迷茫让程星文想立刻吸个氧。 不明所以的某大只还有脸发出疑问,“啊,你们说完了吗?” 程星文眼神死。 “嗯。” 白以尘嘿嘿一笑,眼里的询问的意思很明显,但程星文宁愿自己没看出来! 这家伙分明就是走神了!没听清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王平眼睛一转,正要借机会再忽悠一下这个更傻的小子时,林轻乐拽了拽白以尘的手,‘小声’道。 “哥哥,王叔说不愿意借你们钥匙。” 一句话的总结,精准的、一针见血的将王平的不情愿说了出来。 王平:…… 怎么说呢,林轻乐说的没问题,但他听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妙。 直到他瞧见一脸傻样的小伙子眉头一皱。 “不借?” 白以尘犹豫道,“王哥人很善良的,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吧?” 被期待注视的王平冷漠脸,“不,我不善良。” 你小子别给我戴高帽。 “那就难办了啊……” 白以尘有点为难,不过很快,他就为王平找好了借口,“我懂了!” 其他三人同时屏息。 “王哥是村子里的人,肯定不能明目张胆来帮我们,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借我们钥匙,他们肯定会不高兴的,不过没关系……” 白以尘嗖的一声站起来,带起的风差点将林轻乐掀倒,青年转着手腕跃跃欲试。 “只要让他们以为王哥是被迫的不就行了?” 王平寒毛竖起,步步后退,“等、等等!你小子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白以尘呲牙一笑,一个虎扑就将王平按在了桌子上,捏着人的手腕将其反锁,另一只手将王平的脑袋抓住。 “我靠——” 程星文的惊呼刚刚脱口,“大傻尘!你要干什么!?” 阻止晚了,白以尘已经像抓犯人一样将王平按在了木桌上,兴冲冲的青年还不忘记招呼一声。 “星文,钥匙在他后腰那,我现在腾不出手,你快拿!” 程星文目瞪口呆,作为三好青年的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儿? 正懵逼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于是程星文只能勉为其难地对着王平道。 “王哥,这不怨我啊,您看好了,这可真不怨我。” 王平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低声骂了一句,“兔崽子!有种你别他妈碰我裤腰带啊!” 他这一说,程星文将钥匙扯下来后迅速远离,举起双手,“我可清清白白的,王哥你别瞎喊!” 王平:?*#&%! 白以尘顺势松开手,“王哥你看,是我们强行拿走了你的钥匙,一切都跟你无关。” 在心里小小为自己点了个赞。 尘宝,机灵! 王平气得浑身发抖。 “摊上你们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霉!” 第246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3) 白以尘把王平扶起来,憨厚一笑,“别生气嘛,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想啊,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帮了我们这些外来人,不是会更麻烦吗?” 王平扶着腰,哆哆嗦嗦指着白以尘,“这么说来我还得说声谢谢你!?” 没听出他言外之意的青年拍了拍胸脯,“跟我们你客气什么,还用说谢?” 扭了一下的腰让王平咬牙切齿,再跟这小子说话他得活活被气死! 神色一正,他向程星文伸手,“钥匙给我,你们这样出不去的。” 这些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们还是不清楚一个团结的村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举一个例子,这帮外来人动动筷子,不出半个小时全村都能知道他们早上吃的什么! 想到这里,王平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的表情在程星文看来就是不愿意借了。 将钥匙往兜里藏了藏,他给白以尘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去开门,然后等自己吸引注意的时候直接跑出去。 结果那大傻尘挠了挠头,对他咧嘴一笑,还以为程星文在跟他打招呼呢。 “……” 算了,真的指望不上。 背后微风席卷,程星文侧目,原来是林轻乐不知何时将门推开了,做完这一切后又悄悄回到了白以尘旁边,对上哥哥的视线后羞涩一笑。 程星文眼看着白以尘摸了摸林轻乐的脑袋,“别乱跑,门口风大。” 程星文:……真是够了。 大傻尘,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吗!? “给我。” 王平上前一步,看起来像是要动手,就在程星文要喊白以尘一起跑时,屋外由远及近的嘈杂声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人……我看见……这边……” “……应该……王平……家……” “追……不能……跑了……” “不好!” 王平几步越过程星文,将门砰的一声合上,脸色难看地回头,“你们都做了什么!?” 居然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 程星文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时,白以尘已经开口了。 “我们计划拿到钥匙后离开这里,其他人在收拾东西,到时候在村口集合。” “你——”程星文不敢相信,这大傻尘就这么水灵灵地把目的给说出来了? 谁知终于看出他眼神意思的白以尘挥挥手,反过来安慰他,“放心放心,王哥要是坏人的话,早就将我们推出去了,还能让咱们在这聊天?”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王平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人家看得可比你明白。” 程星文一度怀疑人生。 难道笨的人其实是他?? 外面声音越来越近,白以尘隐约听见了铁器摩擦声,没有多少时间了。 “王哥。” 王平指着一个地方,“直走,右转,柴火堆那儿有个后门。” 顿了下,“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躲着点人走,一个人都别信。” 白以尘点头,看了眼拽着自己的林轻乐,“阿轻,你——” “我给哥哥带路。” 见他不赞同,林轻乐状似玩笑道,“哥哥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他本意是想让哥哥同意自己带路,谁知道在白以尘听来,就是路痴的黑历史被翻了出来。 他幽怨地看了林轻乐一眼,随手一捞将人抱在怀里,“走吧,这样快些。” 突然的悬空让林轻乐的心跳漏了一拍,帮着外人逃跑是一件背叛村子的事,被抓住的后果很严重。 可当他被熟悉的怀抱圈住时,好似什么都不重要了,哪怕他根本不舍得让白以尘离开,但终究还是…… 幽幽轻叹。 ——不舍得让哥哥难过。 到了地方后白以尘将人放下,开始和程星文移开柴火堆,被挡住的破旧木门出现在眼前,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而是透过门板缝隙观察了一番外面的环境。 偏僻的羊肠小道,没什么人。 被设置成后门的地方本就少有人光顾,倒也合情合理。 “走!” 不再犹豫,他们从这里离开了王平家,然后又将门轻轻关上,林轻乐负责指路。 “这边。” …… “王平!你在家吗?快开门!” “在不在在不在?快点开门!” 门被拍得啪啪响,几个男人的大嗓门吵的人脑袋疼,等他们不耐烦地想要直接冲进去时,王平骂骂咧咧打开了门。 “天老爷啊,你们这是干啥啊?” 睡眼惺忪的王平被乡亲们的架势吓了一大跳,“刘叔,刘婶,王大爷……你们抄家来了啊?” 刘大头竖着耳朵没听见什么动静,但并不放心,“我们在找那群外来人,平子,你让开,我们进去搜一搜。” “刘叔,你这是怀疑我!?”王平脸色被气得涨红,“我也是圣神村里的一份子,就算是多年没回来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屈辱道,“刘婶,你帮我说说话啊!” 因为王平带来的人住在她家里,没少收钱的刘婶犹豫开口,“大头,要不算了吧,平子不是那样的人。”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刘大头直接打断她,头也不回,“平子,我们信你,大家伙也就是进去看看,绝对不乱翻,这总行了吧?” “总不能让我们白等这么半天。” 这句话压下来,王平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胖子没等到跟前就大喊,“大头,她、她们跑了!” 顿时,刘大头也顾不得王平了,怒气冲冲抄着铁锹追了过去,“废物!连几个女人都看不住!” “这不能怪我啊。”胖子委屈巴巴掀起衣服,肚皮上青了一大块,“谁能想到那女人力气这么大……” “闭嘴吧你!还不快跟上?” 胖子看了一眼王平,然后头也不回地抬脚,“你们等等我啊!” 没人管他能不能跟上。 落在最后的胖子呲牙咧嘴揉着肚子,在别人看来垂头丧气的他,眼底是遮不住的忧虑。 ‘这样是不对的吧……’ 他有点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大家都笑话他胆小,这也不敢那也不敢,所以到现在家里还没有个暖被窝的婆娘。 胖子明白自己的性格,不是个豁得出去的,只能老老实实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但这样不好吗? 不去想不该想的,不去做不该做的,才能让心真正的安稳。 第247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4) “你们收拾东西,是要去哪儿啊?” 章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大婶正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对上视线后僵硬一笑。 “你们是要走吗?” 章雪捂住狂跳的心脏,没敢说话,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章羽过来将她护在身后,眸光微动。 “婶子,我们只是在整理要穿的衣服,顺便看看缺什么,到时候好去买点。” 大婶点了点头,“这样啊……” 转身离开了。 章雪这才敢大口呼吸,“吓死我了,窗户突然冒出个脑袋什么的。” 章羽抱了抱她,安慰道,“咱们动静小点。” “早知道就不带行李箱了……” 章雪捶了捶肩膀,然后苦笑。 出来旅游怎么可能不带行李箱?不然那么多东西都放哪?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找借口拖着行李箱出去,她就一阵头疼。 章羽拉下窗帘,附耳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种木门根本不隔音,仔细一点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他僵在了原地,只见,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的大婶眯着眼睛,幽幽道,“还说不是要走?” 章羽腮帮子动了动,牙根紧咬,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人,低喊一声“走!” 章雪连忙拎起包跟上,为了活动方便,她穿了一身运动服。 等到出了院门两人才发现,不远处跑来了不少拿着锄头铁锹的男人! “该死!” 章羽扛着行李箱,一手拽着章雪,“这边!” “站住!给我站住!” “就知道你们这群外来人不安分!一个个都不安好心!” “你们几个!去抄近道将人给我堵死!” 村民们嘴里骂的不干不净,用最恶毒的话来揣测无辜的人,然后拿起武器,标榜自己为正义,举着保护村子的名号行着恶事。 就算将行为裹了一层外衣,也改变不了内里的腐烂至极。 章雪夫妇这边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快追上来了!” 冯柔流着眼泪,却不敢擦,土路不好走,一向爱干净的她已经摔了几跤,如果不是林轻语带着,她早就跑不动了。 “不能停!快跑!” 林轻语白着脸,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让肺子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往前跑。 脑海深处的声音告诉她,一定不能停! 直到看见某处凹陷,她眼睛一亮,鼓起劲儿冲了过去,那是一个异常陡峭的斜坡,人人避着走的地方,此时却成了她们的救命稻草。 冯柔忍着脚踝摔下去的钝痛,捂着嘴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跟林轻语紧紧贴着斜坡站好。 杂乱旺盛的野草和藤蔓成了她们最好的保护罩。 “人呢?怎么不见了?” “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臭丫头,真他么能溜,回头看老子不把她们的腿打断!” 说话的声音就在两人头顶,林轻语手心都冒着虚汗,不断祈祷着别发现她们,一定不要发现她们。 “你说……她们不会在这下边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轻语瞪大了眼睛,余光与冯柔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惊恐! 不过好在,上天是眷顾他们的。 两人的身影足够娇小,再加上说话的男人只是随口一提,并不觉得她们两个小丫头有胆子往下跳,所以只是探头一看,扫了眼就离开了。 “呼……” 终于走了。 但两人丝毫不敢放松,这次离开她们只拿了手机,其他东西都丢在了那里,为的就是不给自己增加负担。 冯柔吸了吸鼻子,试图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恐惧足以让她崩溃。 “小、小语,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林轻语虽然也算村子里的人,但毕竟多年没回来过了,不记得路线很正常,不过从刚才带路的情况上看,她明明记得很清楚。 “我也不清楚。”林轻语揉了揉一直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么走,我就跟着了。”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直觉?” 冯柔扯了扯嘴角,“这么说的话,或许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呢。” “但愿吧。” 对于高烧前的记忆林轻语总是莫名执着,偶尔在梦里,她会看见一个与自己相似的男孩,拽着她的衣角甜甜地叫她姐姐。 会分糖果给她,会在别的熊孩子欺负她时挡在她面前,而自己有什么秘密和想法也会跟他分享。 就像大部分场景一样,一些美好温馨故事总会中途出现转折。 画面一黑一亮,她就置身于一片白茫中,无处不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那个男孩的面容出现在眼前,露出了与此前截然相反的模样。 “阿姐很烦,最讨厌阿姐了!” “爸爸妈妈的目光都放在阿姐身上,忽视了我,别人家明明不是这样的!凭什么?凭什么!?” “阿姐,你走吧,你走了爸爸妈妈就只会关心我一个人了。” “阿姐,你走吧……” “你走吧。” “你走吧!” “你走啊!!!” 撕心裂肺的呐喊。 有谁在移动她,结尾梦中的两张脸林轻语至今都未看清,清醒过后,就只记得林轻语和林轻乐两个名字。 “小语?” “小语?” “抱歉,刚才没听清,你说了什么?”林轻语呼出一口浊气。 冯柔重复了一遍,“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现在外面都是人,一不小心就会撞到。” 林轻语舔了下干裂的唇,思索一番后指着一个方向,“这边。” 冯柔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好,听你的。” 她对这里不熟,能做到的就是乖乖听话,尽量不拖后腿。 二人趁着村民们离开斜坡后开始慢慢挪动,歪歪扭扭地向着南面前进。 第248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5) 祸不单行。 “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跑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张巧真想给后面那磨磨唧唧的男人一脚! 丁荣忍着脚踝的疼痛,跑得一瘸一拐,“是我不想快吗?我的脚受伤了你看不到啊!?” 如果不是两人离得近,张巧是半点也不想跟这人在一起。 这男人看起来挺壮,实际上没用的要命! 要不是他的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引起来村民的怀疑,张巧此时早就到了村门口了!不仅如此,这狗东西的心思还蔫儿坏! 早不出声晚不出声,非要在张巧悄悄路过时喊她,这安的是什么心!? 别的暂且不提,你说跑就跑吧,她一个大女人还没怎么样呢,这小男人先顶不住了!绊了一下崴个脚而已,整得好像截肢了一样! 张巧冷笑,逃命这种事儿果然就不能带上个小男人,啥也不是不说,还使劲儿拖后腿! 就比如说现在,她刚跑的快了点,丁荣就开始嚷嚷。 “哎!张巧你慢点跑!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崴脚的啊!” “好歹都是一个车上的人,你帮帮我怎么了?” 张巧瞪了一眼,出于女人的善良她回头跑几步,拽着没用男人的胳膊就是一个提速,丁荣被灌了一嘴的风,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张巧低骂了一句。 “再他爹的嚷嚷信不信老娘一耳刮子抽死你!?” “我他爹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你这样的,胆小怕死,白长了一身肉!” 丁荣一口气没上来,“你——” “你什么你?再根根信不信我撒手!?” 丁荣不敢说话了,也没法对张巧生气,毕竟变成了累赘的他还要张巧带着跑呢。 张巧说的没错,他这身肌肉就是为了看上去好看的,好吸引女人们的目光,女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享受那些女人落在身上的视线。 可为什么张巧不仅不假辞色,还总是骂他? 一时之间他不甘心极了。 也是多亏了张巧力气不小,才顺利甩开了穷追不舍的村民,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破屋后,两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张巧看见跌坐在地的丁荣就一阵心气不顺,“男人就是没用,跑这么几步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丁荣气喘吁吁从地上爬起来,“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我刻薄?”张巧脸色古怪,“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知道,像丁荣这样的男人色厉内荏,表面看上去好面子、蛮横,实则还是要靠她这个女人的,为了不让自己把他丢下,他绝对会忍下这口气,任自己打骂。 而这种事忍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不懂何为反抗。 张巧觉得为了这男人不再给自己添麻烦,有必要稍微调教一下。 “你说你,这不行那不行,也就我愿意带着你,要不然你早被那些村民扒皮拆骨了!”说完这句,她缓和态度,“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也不是故意对你发火,你要是能说点好听的,再听点话,我至于骂你吗?” 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看似道歉实际都是指责。 ‘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所以就多担待点。’ ‘如果不是你说话难听,我会骂你吗?’ 一番话下来,丁荣不禁反思自己。 对啊,明知道张巧脾气不好,还跟她对着干,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而且他还要靠着张巧才能从这里顺利出去,要是把人惹生气了被丢下可怎么办? 说起来张巧也挺辛苦的,明明一个人跑得更快,却还带上了他…… 想着想着,丁荣有点感动,说白了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抱怨着抱怨那的,服个软不就得了? “你、你说的有道理,是我不好。” 丁荣扭头不看她,“等出去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张巧心里呵呵,面上欣慰,“早这样不就好了?反正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说完还将人扶了扶。 这一番行为到了丁荣眼里,就是自己几句软话就能让对方缓和态度,心里升起自得。 之后一路,张巧说什么他听什么,要是对他发火,他也只会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总而言之,两人都满意了。 张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吧,随便几句话就能驯服一个男人。 …… “直走。” “左拐。” “就在前面。” 林轻乐趴在青年的背上,小声提醒。 尽管背着一个人,白以尘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看起来比旁边喘着粗气的程星文还要轻松,他眯着眼睛,轻松瞧见了停在路边的客车。 “其、其他人呢?” 程星文借着客车的遮掩,探头探脑地往村里看,除了时不时晃过的村民影子,再没有其他,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怕不是被困住了。” 林轻乐突然开口,“没人比村子里的人更熟悉地形,他们出不来了。” 程星文一顿,垂眸看向这个女孩。 “你的意思是……” “要不要去救他们呢?”林轻乐纯良眨眼,毫无负担地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回去的话,或许会将自己也搭进去呢。” 一片平静的眸底深处,隐晦的暗色涌动,在那轻而又轻的声音中,程星文敏锐抓住了一丝蛊惑,像极了故事中伪装成弱小的猎食者。 将一切利害光明正大袒露在他的面前,抱着玩弄的心态等着他的选择…… 何等恶劣。 程星文下意识想:白以尘知道林轻乐的真面目吗? 他被某种残酷的事实钉在了原地,女孩轻飘飘的几句话让他一个大男人开不了口。 “嗯?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白以尘上前一步,插在两人之间,左手捏了捏林轻乐的脸颊,右掌拍了把程星文的背。 “唔。” 林轻乐的脸蛋被捏住,说不清话,气鼓鼓瞪了青年一眼,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不似推举,反而往白以尘的方向靠了靠。 算了,是哥哥的话,想捏就捏吧。 程星文揉了揉眼睛,弯着腰去看那贴在白以尘身边的人,乖巧安静的模样跟刚才相比活像是被夺舍了! 没等他多看两眼,脸就被一只手盖住。 白以尘责怪道,“说正事呢,等回去我再陪你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程星文特想拽着他的领子呐喊。 大傻尘!重点是这个吗!? 你身边那个不是什么小白兔啊! 第249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6) 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有钥匙的他们只要上了车就能够安全离开,彻底逃出这个地方,村子里的一切跟他们再无关系。 要是选择回去,戒严的村民们远比他们更熟悉这里,处处都是眼睛,一不留神就会被抓住,好一点的是关起来,坏一些的是被不知法纪为何物的村民杀死。 不需要怀疑村民们敢不敢那样做,在他们拿起武器熟练展开抓捕行动时,白以尘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许久都没开口的123突然诈尸。 【你不能离开。】 它按部就班陈述事实。 【主角在这,你不能走,否则任务会直接判定为失败。】 白以尘转而在脑海中发问,“123,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权限范围内,123不会对事实撒谎。】 这就是点头的意思了。 白以尘略微思索,为了确定猜想问了一个简单且系统绝对知道答案的问题。 “主角是谁?” 123也不出所料给出了回答。 【林轻语。】 没有停顿,很果断,白以尘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123没有撒谎。 哪怕在几天前他已经问过一次,却还是不甘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就连结果也与上次一模一样,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余光扫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又道,“我能带林轻乐一起离开圣神村吗?” 这次,123过了三秒才给出回复。 “请顺应剧情,不要多加干预。” 没说能不能带他走,但白以尘从中听出了不赞同的含义,也是,林轻乐在前期是个重要人物,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他带走? 想来,就算他此刻对林轻乐提出这个想法也会被拒绝的吧? 突然没了心情发问,他将123赶回脑海,就像那本被压在记忆深处落灰的剧本一样,除了最开始那次,再也没被翻开。 轻飘飘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有血有肉之人的一生,简短的句话划出仓促的结局……白以尘始终记得那句话。 ‘林轻乐死于一场大火’。 一个命中注定被安排好了的结局。 指尖在少年白皙的脸颊擦过,看着林轻乐反射性蹭了蹭他掌心的乖巧模样,白以尘一时之间无法想象他置身于火光中的场景。 烟熏、高温、窒息、绝望……一点也不适合他。 “哥哥,怎么了?” 林轻乐轻唤着盯着自己发呆的青年,虽然哥哥的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但他还是更担心对方的状态。 悄悄摸了下发烫的耳尖。 “抱歉。”白以尘回过神,俯身抱了下林轻乐,在少年的耳边说出这两个字。 林轻乐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他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一触即分的拥抱后,白以尘起身,状似苦恼地指着程星文手里的钥匙,“虽然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但想来想去好歹也是一辆车上的人嘛。” “所以还是要回去。” 他理了理林轻乐的发丝,有些愧疚,“很抱歉让你也跟着我们白跑了一趟。” 林轻乐本来可以不管他们的,被村民发现他帮助一个外人,结果肯定不会有多好。 林轻乐是冒着很大风险帮他们指路的,这个人情白以尘不能忘。 一开始白以尘只是将他当成剧本中的一个配角,第一次遇见时也不过是多了些感慨,类似于‘看起来好弱’‘这小身板自己一个拳头就能撂倒’。 相处过后就是对少年的淡淡怜惜,这样懂事听话的人不应该有那么一个潦草结局,怀着这种心情,他接受了‘哥哥’这个称呼,也决定会在力所能及之余帮帮这个少年。 林轻乐很安静,也很可爱,会在自己说话时认真倾听,就算开心也只是轻轻弯起唇角,腼腆羞涩地笑着,偶尔生气也仅仅只是气呼呼地看着他,然后捏住他的手指不说话。 种种行为,让白以尘多次幻视垂耳兔。 蛮可爱的——让人想搂在怀里,握在掌心的那种可爱。 “不要哥哥的道歉。” 林轻乐的态度第一次如此坚决,他抗拒这种生疏的词汇,回望进白以尘的眸中,“我是自愿帮忙带路的,所以不需要哥哥的道歉。” “我早就做出了选择,后果也会自己承担,而且……” 少年笑了笑,雨后太阳的微光落在眉眼间,朦胧又坚韧,“结果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坏呢。” 白以尘忽然一笑,在心底收回之前的评价。 林轻乐安静乖巧,却从不柔弱。 正当他们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动了白以尘。 他不动声色地与程星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声源靠近,在客车的另一面,靠近墙的一处,一个发丝凌乱,衣服微脏的女人从洞里爬了出来。 看着像狗洞,只能容纳一个女人通过,像白以尘这样的绝对会卡在里面。 程星文试探道,“张巧?你这是……” 张巧颇有些狼狈地爬出来,随意拍了拍膝盖和手肘上的灰,压低嗓门呸了一声。 “死丁荣!他爹的烂好心!我一看那人就有问题他偏不信!被抓住了也是活该!” 程星文缩了缩肩膀,等她骂完才敢吱声,顺便丝滑地换了个称呼,“巧姐,然后呢?” “然后?” 张巧咧嘴一笑,摸了把胳膊上的擦伤,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被我丢下了。” “本来就拖后腿,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他想找死,老娘还没活够!” 没管打了个哆嗦的程星文,她将目光放在了白以尘身上,眯着眼睛道,“这么久还没走,你们是想回去?” 白以尘刚老实点头,眼前就多了一只手。 “钥匙给我,我走。” 张巧坦坦荡荡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你们一回去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我离开后还能给你们搬个救兵。” “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收个尸什么的。” “嘶……怎么还咒我们呢?”程星文弱弱道。 他不是很想把钥匙给出去,要是他们真把人救出来了,不就没车了吗?到时候怎么离开? 白以尘应该不会这么傻直接把钥匙给出去—— “给。” 程星文:…… 第250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7) 张巧是个很理智的人,判断利害从而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这种属于成年人的冷静在她身上得以完美展现。 她自认为没有舍己为人的精神,伸出援手的前提也是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才会行动,就像丁荣,为了这人能老实点她不介意费心思说点好话,可在遇见危险时她又会毫不犹豫地丢下。 现在也是如此。 把钥匙攥在手里的张巧瞥了一眼,“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故事里的他们可从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别被一时热血冲昏了头。” 看在同行的份儿上,她不介意提醒两句。 白以尘接受了她的好意,扒拉下额前的碎发,好看的眉眼间是张巧理解不了的坚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总觉得会心里不安呢。” 青年的脸庞还带着一点青涩,语中的决意如此明显,对此,张巧只说了一个字。 “傻。” 她没再劝,仅有的善心到此为止了。 目光移向程星文,在他要说话时抬手打断,“行了,你也不走是吧?我知道了。” 女人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半晌轻哼一声,头也不回上去了。 车辆启动的声音不小,有离得近的村民已经听到了,白以尘在原地望着客车驶入小路,一个拐弯消失在茂密的杨树林中。 “准备好。”白以尘突然开口。 “什、什么?” 程星文的视线刚从客车上拉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紧接着被一个大力差点拽飞出去! “大傻尘!” 白以尘在林轻乐的指挥下钻进了灌木丛里,虽然跑起来带出的声音不小,但一般人不会想到这里。 树枝和草叶刮的脸疼,衣服也被划破,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林轻乐被他背的很稳,头上还蒙着一件外套,是白以尘担心他受伤脱下来的。 林轻乐心疼的目光在白以尘脸上停顿,身下是平稳的脊背,这里没有路,一点也不好走,青年几次踉跄竭力稳住身形的模样他看得清楚,顶着脸上的划痕反而第一时间安慰他不要怕。 被外套罩住的林轻乐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如同此前这人几次帮忙解围一样,他被保护得很好。 除了幼年时的姐姐,他第一次被人如此保护。 不因他的身份,只为他这个人。 “哥哥。” 他轻轻垂眸。 “往南走。” 白以尘听后将人往上拖了拖,脚步一转。 …… 阳光从木板缝隙渗透,照在萎靡不振的几人身上,冯柔抱着双腿,屁股下的稻草扎得她难受极了。 “我想回家……” 章雪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再等等吧,或许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林轻语从窗边回头,“不能光等着别人来救,我们自己也要想想办法。” 白以尘几个都不在,或许已经逃出去了,这样也好,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撑到救兵到来。 “能有什么办法?”冯柔咬着牙,怒气冲冲瞪着角落鼻青脸肿的男人,“都怪你滥发好心!明知道这里除了我们就是那群刁民,竟然还敢把人带过来!” 丁荣摸着青紫眼圈,嘴硬道,“怎么能怪我?谁知道这里连小孩也那么坏!” “小孩小孩,你那一双招子是摆设吗?将我们像猪一样困在这里的就是你口中的小孩!” 冯柔气得要命,“巧姐说的果然没错,你这种男人除了添麻烦拖后腿,什么都不是!” 等她骂得痛快了,林轻语这才佯装劝了一句,“消消气,你能指望一个男人发挥什么作用呢?要离开这里还是要靠我们。” 在场唯二的男人章羽不敢说话,默默躲在老婆身后,当自己不存在。 他也发现了,这一路上自己的优势也就是体力好了点,遇到事情还没有章雪冷静,有一次甚至迎面撞上了几个村民,还是章雪想办法将人甩开的。 被骂了一通的丁荣不服,对事不关己的章羽喊了一声,“你倒是说句话啊!还是不是男人了?” 章羽一副‘你不懂事’的样子看他,“动脑子的事交给她们就行了,咱们应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听话,不要添乱。” 又不是第一天做男人,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之前就看你不安分,活该没老婆。” 他毫不留情地在丁荣心脏又插了一刀。 在场几人对丁荣都没什么好感,甚至说得上厌烦。 当时张巧带着他躲在一间破屋内,提出自己去前面探路,让他老实待在这里,丁荣点头了。 随后,出去的张巧与往南边过来的林轻语和冯柔相遇,选择一起行动时听到了喧哗,放眼一瞧,是被围住了的章雪和章羽夫妇,几人没见死不救,张巧上前主动将村民引开,林轻语和冯柔则是捡了不少石头砸过去。 一边砸一边换位置,力气格外大,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几个村民头破血流,暴怒的他们刚要给这两个丫头片子一个教训,就被章雪章羽从后面砸晕。 拖累了他们的行李箱终于派上了用场。 危机解除,他们顺着张巧之前的指路找到了丁荣所在的地方,却没看见人,正当不解时,从外面回来的丁荣带来了一个小男孩。 笑容古怪,眼神兴奋的男孩哄骗丁荣带他一起逃出这里,还说自己不是村子里的人,是被拐来的,丁荣信了,哪怕其他人都在拒绝,他还是将小男孩带上了。 “他这么小,一看就是被骗来的,车上不差一个人的地方,让他跟我一起吧。” 可能是为了表示大度亦或别的什么原因,丁荣很想证明自己。 一个证明,把大家都坑进来了。 名为方生的小男孩阴恻恻一笑,眼神中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恶意。 “真是蠢得要命。” 将他们关进来的一个妇人欣慰赞叹,“不愧是我方桂兰的儿子,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方生猥琐一笑,“妈,你也不看看儿子的样子,装小孩简简单单。” “哈哈哈,我儿就是有本事,等天黑了娘就让你抱上新媳妇!” 第251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8) 方桂兰让儿子好好休息,今儿一天他算是忙坏了,说起来人虽然是自己儿子骗来的,但那帮老货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没见刚才还围着自己暗示吗? 这人她定是要分出去的。 转了转眼睛,她叉腰站在门口,略过两个男人打量着。 这个已经嫁人的肯定不行,到时候把她分出去,剩下这两个小姑娘长得倒是都不错。 方桂兰先是看了眼冯柔,这小姑娘她知道,刚来这里的时候抱怨这抱怨那,一看就是个骄纵不安分的,相比较起来…… “嘶,你这丫头的脸,实在是眼熟啊。”方桂兰就站在门口,也不靠近,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突然发疯,想到守在外面的乡亲她心下安定,有了心思仔细端详。 “像,原来就觉得有五六分相似,现在离近了更像。” 林轻语眸光一闪,“像谁?” 见她安安静静,态度还不错,已经将林轻语定为儿媳妇的方桂兰不介意跟她聊聊天,“我们这有个林家丫头,如果不是知道她不会说话,还有这身衣服,我险些将你认成她。” “不过嘛……” 林轻语只看见方桂兰的视线在她脸上、脖子、手臂上细细打量了一圈,那目光没由来得让她很不舒服,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在比两件货物哪样更好。 她压下恶心,试图得到更多消息,“你说的林家只有一个女儿吗?” “那不是。”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方桂兰说的毫无负担,“原本还有个小子,可惜走丢了,当初林家两口子可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可惜啊,没了儿子,老林家的香火算是断了。” 想当年林家儿女双全,那两口有事没事就开始炫耀,这回好了,炫耀吧,把儿子炫耀没了,不过转头,她想到一件事,又开始牙痒痒。 姓林的还真是好命,什么事都能赶上,儿子没了没关系,他们那个女儿也是个有运道的! 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林轻乐呢! 方桂兰没有女儿,就算不是林轻乐也是别人,但这不妨碍她嫉妒。 只要过的比她好的,她都嫉妒! 林轻语肯定了,林轻乐就是自己的弟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男扮女装顶替了自己的身份,说起来巧合,从进村子到现在,她跟林轻乐居然一面都没有见过。 她不敢明目张胆打听,就四处闲逛,可愣是连影儿都没见着,搞得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和林轻乐身上放了同极磁铁。 林轻语还想再问,方桂兰却及时住了嘴,“有些事儿等你成了村子里的人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想着逃,老老实实等着跟我儿子洞房吧。” “洞房!?”冯柔忍不住出声,“谁要嫁给你儿子啊!” “我劝你最好把我们放了!等我家里人找过来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桂兰被她喊得耳朵疼,只觉得这丫头片子真是不安分,“叫什么叫!我管你家里人不家里人的,到了我们圣神村,管你是东西还是人,都是村里的共同财产!” “不想嫁人?就你这蛮横性子一看就知道在外面没人要,也就我们村里的男人能忍受你这种性格!” 方桂兰眯着眼睛,“你最好不要给我动什么歪心思,整个村子都是我们的人,敢跑就把你的腿打断,用链子拴起来,直到你生出儿子为止!” 章雪不会骂人,涨红着脸,胸膛里是沉积的怒火,“你们到底把女人当什么了?能不能生出儿子本来就与女人没关系,你也是女性,知道生育的痛苦,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胡咧咧什么!”不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方桂兰,三十多岁就已经半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的女人吐了口唾沫,“我呸!生不出儿子是你没本事!是你肚皮不争气!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生孩子痛一下不是很正常!?” 年龄相近,章雪是她最嫉妒的人,都是女人,凭什么章雪穿的这么好,还这么年轻?头发乌黑,手上没有茧子,一看就不会干活! 这样的女人也有人要,那男的一定是个瞎眼的! 没等她再说什么,外面传来方生的叫嚷。 “人呢?我快饿死了!快给我做饭!我要吃肉!” 不耐烦的声音大家都听得清楚,方桂兰瞬间没了心情跟冯柔计较,外人哪有宝贝儿子重要,她连声应答。 “来了来了,妈这就给你炖只鸡补补身子。” 关上了门,林轻语等人还能听见几个字眼。 “……慢死了……快去烧火……” “磨磨唧唧的……烦……” 语气像是在吩咐下人。 可不是吗,在很多孩子眼里,妈妈就像个保姆,不开心了可以大喊大叫冲着撒气,过后稍微说个软话也就不计较了,别管再怎么惹人生气,到了饭点不还是要给自己做一日三餐? 早起将丈夫送出门,然后就是打扫卫生、洗衣服、拖地、整理屋子,在家伺候孩子,丈夫下班后再伺候丈夫,连累都不能说,一说就会得到“你一天天在家好吃好喝的有什么累的”“孩子能有多难伺候” 当你不服气提出“那你试一天我的生活”时,就会得到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看外面谁家老婆像你这么多事?你累,我赚钱就不累吗?我一个人养活一家,我就不辛苦吗?” “本来上班就够烦的了,你还在这里跟我吵!能不能懂点事!?” 赚钱养家可把他们牛根坏了,好像女人天生就应该在家做牛做马,为他们奉献一切似的。 林轻语从方桂兰身上看到了很多女人的缩影,在这个偏僻、封建的村庄,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得到了进一步显现,真实的令人恶心。 “呕——” 冯柔只觉得胃里翻涌,有些反胃。 章羽和丁荣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可在场的另外两名女性却清楚的知道为什么。 章雪抱着胳膊搓了搓,得来章羽的关心,她敷衍了一句。 “犯恶心而已。” 林轻语抬头望着破损墙角处倾泻的微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女性是一种处境。’ 第252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29) 夜色已深,村民们也累的够呛,千防万防还是跑了三个人,他们不甘心极了,转而又安慰自己。 没事儿,不就是跑了两个小子和一个女人吗,不耽误什么事儿,要知道他们这次可是抓了三个女的! 作为最大的功臣,一众人将方生围在中间,不断敬酒。 “这次又多亏了方子,还是你有办法,一抓一个准,我们这些兄弟能不能找到老婆可都仰仗你了哈哈哈。” 刘大头将手里的酒一口闷,转而郁闷道,“该死的小娘皮还真能跑,白白费了我们不少功夫,这外面来的就是不一样。” 有人笑道,“再不一样不也还是落到咱们手里了?” “要我说啊,那几个女的骨头可是硬的很,脾气又臭,嚷嚷的我耳朵直疼,到时候还要好好管教管教。” “说的是,我家里的那个一开始也是这样,等饿上几天,打几顿就老实了!” 矮小的方生坐在椅子上,气势不输,嗤了一声,“人抓到了,东西也到手了吧?” 刘大头抢先回答,“都堆在一个地方了,不过有些东西我们不认得,不知道怎么用,也不懂他们手机里的钱怎么看。” 方生皱眉,“找王平看看,他懂这些。” “找了,他说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帮咱们搞出钱来。” “啧,这么麻烦?” 方生不会这些,想着王平懂,那就等明天人过来就好了,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可不是钱。 “说起来,那三个女人我留一个,剩下两个你们想好怎么分了吗?” 此话一出,喝酒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停顿一瞬,转而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还用说吗?当然有我一个啊!我从头到尾就没歇息过,是最卖力的那个!” “去你的,你说卖力就卖力?在场的我们哪个不是差点把腿跑断?就说我这胳膊,可是在抓人的时候破了个大口子,怎么说也应该分我一个!” “谁知道你怎么受伤的?有证据吗?我都四十五了还没有媳妇,按照年纪也应该是先分我吧?” “年纪算什么?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再等几年了,听说外面的女人都聪明,我还年轻,是要趁这个机会得个好儿子的!” “说得谁不想要儿子一样!” “柱子你凑什么热闹?你家里那个婆娘不是刚生完吗?” “别提了,费劲巴拉生了个赔钱货,已经被我扔后山了,她没能耐我还不能找别人了?” “滚一边去,有婆娘的别往上凑!” “嘿,你——” 白天还团结得一起抓人,现在就吵的不可开交,方生嫌他们烦,“行了!别吵吵了!” 他是最大的功臣,说的话村民们还是会听几分的,于是纷纷停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分给谁你们都会有意见,不然排个顺序好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方生接着道,“为了防止到时候不知道是谁的种,就一人两个月,然后再换下一个。” “期间要是怀孕了也知道是谁的,如果生下的是儿子,那么这个人以后就退出排队,是女儿的话就继续排。” “你们也小心着些,别把人用坏了,不然等下一次来人不知道要多久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众人兴奋起来,觉得这个主意是真不错。 “行啊,还是你有办法,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都互相监督哈,不然损害的就是下一个人的利益!” “不用你说,大伙都知道,仔细一想我们以前可真是亏大了,就想着一时爽,白白浪费了资源。” 想到此前被扔进后山的女人,他们不由懊恼,眼中的后悔为的是自己损失的利益。 刘大头眼睛一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满上,“行了行了,不提那些了,我先在这里祝方子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想起细皮嫩肉的林轻语和那前凸后翘的身段,方生哈哈大笑,跟众人撞杯。 “也多亏了大伙的帮忙。” “放心吧,只要有我方生一块肉,就忘不了大家的一口汤!” 女人们善良,方生就是靠这副模样前前后后骗了不少人,村里不知道有多少是靠着他才有了老婆的,所以方生的话在村民中很有用,他们给这个面子。 “好!够讲究!”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来来来,再喝两杯,反正人在那里跑不了哈哈哈——” “干!” 喧哗声穿透屋顶,落在了趴着的两人耳中,也多亏了这是平房,要不然保准会闹出点动静。 “这帮畜生!” 虽然看不见下面的情景,但男人们毫不掩饰的声音程星文听的一清二楚,恨的牙痒痒。 “别冲动。” 白以尘一反常态,语气冷静过了头,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用眼睛借着月光四处查看,没了笑容的他多了些压迫感,脸颊处的划痕更是添了几分野性。 最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一个位置,“在那里。” 他们在林轻乐的带领下躲了许久,直到月上树梢,找了许久的村民们也终于放弃,见到村口消失的客车后更是认定他们已经逃走了。 等到女人们回家,男人们聚集在方生家时,他们才敢小心从后面靠近,正巧房子上靠着个长梯,于是就顺着爬上了屋顶。 白以尘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他们喝完酒肯定会聊个半天,到时候我下去找林轻语她们,你去外面等我,等乱起来后什么也别管,直接将人带去与阿轻汇合。” “他会带你们去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程星文被他井井有条的安排吓了一跳,确定这人不可能被夺舍后忍不住担心,“那你呢?” 白以尘活动下手腕,“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程星文犹豫,“要不还是我下去吧。” “你?”白以尘打量了一下苗条的程星文,果断摇头,“不能让你冒险。” 程星文以为他是不忍心让自己涉险,瞬间觉得这朋友没白交,情不自禁眼泪汪汪,感动坏了。 “阿尘,你……” 没等哽咽完,白以尘下一句话就到了。 “就你这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小身板,人救不回来,估计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与其到时候还要多救一个你,不如一开始就我去。” 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攻击力有多强的白以尘眨巴着眼睛,满是诚恳,还不忘问一句,“你说是不是?” 程星文:…… 你终究没放过我。 第253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0) 剧本里的白以尘是个开局就死的配角,唯一的介绍是:父母双亡,没车没房。 这也造成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于是下苦功夫学了不少防身术,导致身手相当不错。 屋里的男人们喝高了,声音吵得要命,也就注意不到外面的一些小动静。 趁着时机正好,在程星文已经到外面准备接应时,他几步屋顶边缘,半蹲下身单手按着梯子一处,眨眼间便站在了地上。 弯腰躲过窗户,目的明确。 ……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被带走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方桂兰走后,变得安安静静的林轻语在大家眼里就是害怕得不敢说话,冯柔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时候章雪站了出来。 这位优雅文静、就连愤怒时也不会骂脏话的女人用一种决绝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的。” 林轻语看了圈四周。 章羽站在章雪身后,虽没说什么,但眼神不无对她的担忧。 冯柔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声安慰。 丁荣在一旁远些的地方呲牙咧嘴摸着脸上的淤青,对上她的视线后哼了一声,别过头。 其实并没有害怕,已经有了打算的林轻语倏而一笑,反过来安慰大家,“我没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办法,到时候定不会让方生得逞。” 被一个侏儒男人糟蹋? 开什么玩笑。 她可不是那种委曲求全认命的女人。 骨子里就有叛逆让林轻语变得‘不安分’,经常会做出别人不认同的举动。 比如看见同学在厕所被欺负,她抄起拖把就抡了上去,顺便将那个欺负人的男生脑袋按在了墙上,逼对方道歉认错。 又或者在朋友被渣男当众辱骂、骗财骗心时挺身而出,反过来将渣男喷了个狗血淋头,顺便将对方脚踏三条船的女生拉到了一个群里,发帖子对其公开处刑。 林轻语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这一点,从她想知道真相时毅然决然来到圣神村就能看出来。 她想留在这里是为了见到弟弟,得到真相,填补记忆的空白,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留在这里。 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大家,都在吗?” 破旧的窗户透出一道身影,声音是如此熟悉,冯柔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小白,是我们!” 得到回应的人影点头后消失,不过一会儿从门口走了进来,不忘反手拉上门板。 冯柔高兴坏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走了呢,行啊,够义气!” 章羽这时开口,不无担忧,“你一个人回来的?太危险了,不如出去为我们搬救兵。” “没有,除了我还有程星文,他在外面接应。”白以尘摸了摸兜,“巧姐出去了,不过要等救援到需要一段时间。” 掏出了个打火机的青年咧嘴一笑,“我不放心你们。” “你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外面可是有不少人。”丁荣打断他们没营养的对话,问出关键,“你不会是来送死吧?” 白以尘不在乎他的态度,眼神落在铺满地面的稻草上,“他们都在屋子里喝酒,我看过了,没人守着,等一会儿我会放把火,你们趁机就往外跑,门口有人等着。” 丁荣瞪大眼睛,“就这?能行得通吗?别火没起来咱们就已经被堵住了。” “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娘们儿?”冯柔不耐烦刮了他一眼,“担心这担心那的,不想走就在这里待着!到时候你给他们当婆娘去!” “说什么呢你……”反驳的声音不大,丁荣被冯柔骂怕了,对方一张嘴他就想打哆嗦。 没人理会他,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 方桂兰没有歇息,正在厨房里洗碗刷盘子,喝多了的男人们在主屋插科打诨,吃完后就往炕上椅子上一坐,剩下的都是她的活。 这不,刚捡完桌子扫完地,她又得弯腰清洗,其实也不算弯腰,她的腰本来就是佝偻的。 男人们胃口大,所以她做了一大桌子菜,自己空着肚子饿了半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剩下的饭菜她就捡着吃一口,就当饱了。 方桂兰不觉得累,甚至还很骄傲,没看见那些人吃她做的饭菜都很满意吗?甚至还被夸了几句呢。 好不容易刷完了盘子,方桂兰敲了敲酸疼的腰,她还不能歇息,男人们聊天肯定会口渴,所以得泡一壶茶端过去。 正翻找茶叶时,她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 好像是外面传过来的。 烧火做饭的烟呛人,所以灶台上头的窗户是开着的,过后没了烟就只留了一条缝,通通风,散散酒气。 方桂兰推开窗子往外瞅,那逐渐扩散的红光让她傻在原地,半晌惊声尖叫。 “着火了!救火啊!!” 方桂兰跌坐在地,一时间脚软得爬不起来,主屋的男人们反应半天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被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快!快去拿桶拿盆!灭火!” “哪个龟儿子在那地方抽烟了!?” “里面的人呢?不会烧死了吧!” “还管他什么人!赶紧把火灭了!我家的菜都在那边啊!” 鸡鸣狗叫,一时间乱的不行。 没人注意到悄悄跑了的几个人。 将稻草布置在各个地方,连房顶都扔上去了不少的白以尘蹲在暗处拍拍手,满意点头。 多亏了这些稻草,不然这火也不会燃得这么快。 人人都忙的不成样子,水缸水井几头跑,就在白以尘要跳墙离开时,一个慢吞吞的人与他对上视线。 那个胖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移开了视线,抱着装满水的桶吭哧吭哧灭火,什么也没说。 白以尘记得,张巧说一个胖子不停追她,速度不快不慢,有点故意放走她的意思。 将这件事放进心里,他乘着夜色,向约定好的地方飞奔。 第254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1) 村里有不少荒废的房子,村民大多住在靠中心的位置,不往这边来,这就给了他们不少机会。 白以尘选的地方正是之前和林轻乐待过的那间房子,一路上他打开系统给的辅助地图,标记好位置,躲着人顺利到了地方。 …… 屋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其他人给林轻乐和林轻语留出了地方,想来也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穿着短袖八分裤,烫着卷发的少女盯着面前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愣是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还是林轻乐先开口。 “阿姐,好久不见。” ‘少女’温软一笑,顿时区分开来两人的不同。 林轻语觉得自己应该质问,愤怒地将人骂个痛快才好,但隐隐作痛的大脑似乎在阻止她这么做。 空白的记忆从深处跳了出来,影影绰绰的身影躲在后面,朦朦胧胧隔着一层纱般让她看不真切。 炎夏的天气就连夜晚也是燥热的,空气中的潮热因子贴着她,本该极热的温度下林轻语却偏想到了那场将她埋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砸在脸上,渗进衣服。 突然间,她又觉得冷了。 “……你还好吗?” 到了嘴边的话一个转弯,变成了关心,没等她懊恼,唇角上扬了几分的林轻乐点了头,微微展开双臂,展示自己。 “阿姐不在,我过得比以前更好呢,吃的好穿的好,也没人敢欺负我,舒心极了,可惜……” 就连叹气也是柔柔弱弱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说什么交心的好话。 “怎么就回来了呢。” 慢吞吞理着袖子,他假装看不见林轻语突然攥紧的双手,“姐姐,你在这里真的很妨碍我,当初幸运捡回了一条命,好好在外面生活不就行了?” “为什么偏要回来显我的眼?” 他的态度让冯柔很不舒服,顿时为林轻语感到不平,“喂!你什么态度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记得小语只有一个弟弟,可没什么妹妹,所以你这是……”冯柔上上下下打量他,尤其是在脖子的位置,恍然大悟,“男扮女装!?” “为了取代小语的身份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话里话外鄙夷极了。 “什么?你是个男的??” 丁荣都顾不上脸上的疼了,开什么玩笑,这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姿势,明显就是一个女的啊,他不满嘟囔。 “搞什么啊,男不男女不女的,恶心死了。” 章羽章雪也是十分惊讶,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两人本就不是爱嚼舌根的性子。 其实最傻眼的莫过于程星文,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他想过林轻乐没那么简单,身上有不少秘密,帮他们或许也是图谋些什么,他想了很多很多…… 偏偏就没怀疑性别! 比一般女生还要白皙嫩滑的脸蛋,柔弱无骨的手,娇软的语气……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女孩子啊! 惊讶、诧异、复杂的目光并不隐晦地落在身上,林轻乐微微垂头,恰到好处地将喉结埋在了领子下,他没理会其他人,再开口时,未刻意放轻的声音透着几分少年的清澈。 “阿姐、姐姐,你这次回来,是想拆穿我,然后夺回一切吗?” 他弯了弯眼睛,“不过想来应该没人会信你的——” 话音未落,闭了闭眼睛的人轻声道,“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在瞒着我什么?” 一年又一年,无数次重复同一个梦境的林轻语早就将画面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他的各种小动作,就比如现在。 “你想掩饰什么时总会盯着那人的眼睛,眨也不眨,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林轻语望着陌生又熟悉的亲人,她的弟弟,“别骗我。” 多年不见,再次相遇的血亲没有埋怨责备,而是摆出了略带生涩的关心姿态,怎么不让人感动呢? 但。 “……” “你在说什么?” 林轻乐唇边的弧度抹平,不解道,“小时候的习惯就不要拿出来对比现在了,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一样。” “原来阿姐你一直被困在原地啊。” 他说。 “无趣。” 他的话语显得刻薄,即使是得到帮助的程星文也不禁有些看不过去,他试图打圆场。 “那个,都坐下都坐下,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说哈。” 他搬过来两个凳子,特意放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相比于林轻语的沉默,林轻乐倒是自然得坐了下来,姿态优雅文静,一举一动充满了柔美,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只看这,还真没有人会以为他是男性。 出乎意料,林轻语并没有愤怒,尽管刚才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但很快她便压下了种种情绪,开始用理智思考这件事。 林轻语不蠢,冷静下来后少年的态度就很让人怀疑,那隐藏在话语中的似乎是……迫切? 他在着急什么呢?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你想让我生气,为什么?” 林轻语:“我回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因为我始终想不明白,小时候的我们明明那么要好。” “那又怎样?” 林轻语的话没让他的语气有丝毫缓和,依旧不紧不慢,轻飘飘的不在乎,说话很少让人难堪的少年用尽所有词汇去嘲讽这个千里迢迢又回到这里的姐姐。 “还要我说几次,人都是会变得,小时候的要好只是在你眼里,谁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可以将它看作是常年积攒下来的嫉妒终于爆发,毕竟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施舍糕点糖果的样子,实在傲慢。” 他摆弄着袖口,在其他人的目光下袒露自己的不满,又用尖锐的刺冲着沉默忍耐的林轻语——这个小时候护着他、保护他的姐姐。 “用我再说一遍吗?” 林轻乐一字一顿道。 “我讨厌你。” “嫉妒你。” “所以想杀了你。” 似乎是觉得不够。 “可惜当年的雪不够厚,也不够冷。”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门板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林轻乐身体一僵,扭头看去,不知听了多少的青年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干涩的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出声音。 “哥哥……” 第25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2) 微弱的月光披在青年身后,没有往常见了人的热情与笑,反手关上门,略显沉默地进来。 一声声脚步像鼓点般踩在林轻乐心间,让刚才还从容的少年白了脸,指甲扣进掌心。 林轻乐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一想到自己刻薄讽刺的模样会被白以尘看到他就心脏一缩,不愿去赌那个可能。 会被讨厌的吧? 一定会的,那副标准的坏人反派嘴脸谁都不会喜欢。 他想解释,可是他不能说。 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不忍心,可到底没人说什么。,别人的事他们不好插手,也没有立场。 以林轻乐的角度只能看见站在面前的鞋尖,还有似乎抬起的手,是要打他吗? 也是,自己这种披着一层伪装,实则内里腐坏的人会让哥哥觉得被欺骗了吧…… 他闭上眼睛。 “怎么弄的?”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到身上,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带着一股子安抚的意味。 林轻乐小心翼翼睁开双眼,酸涩朦胧后是青年半蹲下身,拍落他膝盖处灰尘的模样,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倏而一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哥哥……”林轻乐试探性捏住白以尘的衣袖口,干涩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我……” 我什么? 他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却又怕极了被白以尘误会,本就含着水汽的眼睛真的红了。 白以尘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哎,你别哭啊。”他不会安慰人,上手将少年眼角的泪抹去,却没控制好力道,反而让其的脸红了半边。 “说起来我们能安全躲在这里还是多亏了你呢,不然早就被抓住了。” “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我们肯定能帮忙的。” 这一安慰,林轻乐又想哭了,“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哥哥,我是个坏孩子。” 林轻乐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谁都可以怀疑他,但唯独白以尘,他会接受不了的。 说出那些话的人是他,不想让白以尘误会的也是他,林轻乐知道自己矛盾,可无法控制。 谁知他一开口,白以尘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他指了指林轻乐。 “你是说,你……”又指了指其他几人,“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将自己做的坏事公之于众了?” 林轻乐一呆,“我……” “还反复强调,生怕大家不认可你的‘恶行’?” “你……” “一点也不怕别人生气将你捶进地里?” 林轻乐:“……” 说完几句话的青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不是吧?这么简陋的谎言有哪个笨蛋会信啊?” 心情复杂的林轻语:“……” 开口嘲讽过的冯柔:“……” 真信了的程星文/章雪/章羽:“……” 第一个提出质问的丁荣:“……” 程星文咳嗽两声,“是啊!这么明显的谎话谁会信啊!” 有种你别这么大声啊! 冯柔瞪了他一眼,然后脸火辣辣地附和,“对、对啊!谁、谁这么蠢会信啊!我们大家可都聪明着呢!” 章雪和章羽别过头,满脸羞愧。 进社会这么久了居然还信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实在太没出息了! 至于丁荣……他早就吭哧吭哧跑墙角去了,当自己不存在呢。 林轻语豁然开朗,弟弟果然在骗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散去,林轻乐一与她对上视线就偏过去的头更是验证了白以尘的话。 一场误会大战在白以尘的三言两语下化解,而本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在他看来,林轻乐的谎言自己都能看穿,其他人估计早就知道了,不揭穿怕是不好插手,但他就不同了呀。 他直率。 本以为会被讨厌,谁知这人依旧站在自己身边,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没人会不喜欢。 眸光软了又软,捏着衣角的手滑至掌心,轻轻握住,按捺想要扑进青年怀里的冲动,他叹息着,“哥哥,你真好。” 身在暗处的人总是渴望着温柔炙热的光,若是没见过还好,一旦遇见,便竭尽全力,哪怕遍体鳞伤也不会放手。 哥哥,在心里念着令他心悸的名字。 最喜欢、最喜欢哥哥了。 想跟哥哥一直在一起。 心情大起大落下,往日藏得好好的偏执与贪恋不小心探出水面,被因为愧疚想要说点什么的程星文看了个正着。 羞愧发热的脸颊迅速降温,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了个正着。 不行,一码归一码,大傻尘是难得聪明,林轻乐是八百个心眼子! 这俩人绝对不能凑到一块,不然傻尘恐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没等他找借口将两人分开,林轻语开了口,“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当年的事。” 林轻乐收敛心绪,靠在白以尘身边,声音又恢复了轻轻柔柔的模样。 “姐姐,给我点时间。” 他望着窗外天边地平线的微光,眼里的情绪朦朦胧胧的让人瞧不真切。 “六天,六天后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林轻语没有一口答应,“为什么?” “你忘了吗?” 少年眉眼含笑,似乎很高兴。 “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生日? 林轻语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在生日当天说,她没强求,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早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养父母将捡到她的那天作为她的生日,于是她就应了。 她从小就非常聪明,学业上经常跳级,外面的人都以为她刚成年,其实是错的。 “还有什么事吗?” 林轻语回望说完生日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人,有些不解。 林轻乐感慨般轻叹,却什么也没说。 白以尘察觉到了什么,想到了之前一次和林轻乐的对话。 ‘我和姐姐是龙凤胎。’ 联想到林轻乐口中的生日,白以尘到底没说什么,保持缄默。 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事还是不插手的好。 林轻语到底是要离开这里的。 “神神秘秘的,我们等不起啊,外面那么多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冯柔有些心急,她早就待不下去了,每天提心吊胆的难受。 林轻乐唯独在这件事上坚持。 “说六天就六天,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第256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3) “咚咚咚” 突然出现的敲门声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刚经历过追捕的他们如惊弓之鸟,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坐立不安。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白以尘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王哥,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颇有点灰头土脸的王平摸了把脸,“还能怎么的,你们放的这把火可真不错!” 白以尘呲牙一笑,还没等得意。 “差点就把我家房子给连着烧了!” 白以尘瞬间收起笑容,挠头装傻。 “事出从急,事出从急嘛。”有文化的程星文狡辩了一句。 “……” “行了,我不是来跟你们计较的。” 王平到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质问,正了正神色道,“这里虽然偏僻,但他们有了准备,指不定会把村子翻个底朝天,到时候被发现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们,绝不能久待!” 章羽叹了口气,“是这个理,可我们又能去哪呢?” 村里唯一一辆车已经被张巧开走了,他们没吃没喝,撑不到走着出去的那天就会被饿死,还能怎么办呢? 王平眯了下眼睛,“不,还有一个地方。” “哪儿?” “后山。” 说出这两个字的是林轻乐,他与王平对视一眼,知道了对方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没错。”王平舒了口气,“就是后山。” …… 起伏的山脉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密林遮天蔽日,一行人走在小路上绕来绕去。 用脚拨开一块碎石,白以尘扶着粗壮的树干,这里的树木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繁茂,就连土地也肥沃些。 山路不好走,但谁都没叫苦叫累,宁愿慢一点也不想停下来歇息,没人问晚上在哪睡觉,反正只要能躲个安全就成,又不是挑剔的时候。 王平带着人七拐八拐,林子里光线暗,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空,所以没人敢分神。 “我靠!什么东西!!” 丁荣一声尖叫,一脚踢飞了什么东西,本来就神经紧绷的众人吓了个哆嗦,林轻语白了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至于怕成这样吗!” 冯柔也没好气,“今儿算是见到了胆小如鼠是什么样了,叫吧叫吧,把那些村民招过来大家一起等死好了!” “不是!不是这个!你们看看啊——” 丁荣语无伦次,脸色发白,抱着树干说什么也不肯往前了。 “别慌,,我去看看。” 这时候,白以尘意外的靠谱起来,他快走几步往前,瞧见了被丁荣踢飞的东西,瞳孔一缩。 程星文好奇了,“看见什么了?” “不,没什么。”白以尘止住了他想要靠过来的动作,转身搭上他的肩膀将人带着走,顺便招呼大家。 “动物尸体罢了,大家继续走吧。” 还给了丁荣一个眼神。 众人一听,没了看一眼的兴趣。 丁荣大声反驳,“你看错了吧!那分明是骨头啊!一块骨头!人的骨头!” 白以尘叹气。 什、什么!? 人的骨头!?? 冯柔结结巴巴,“你、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人……” 她说不出那个字。 一时之间,树林幽暗的缝隙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张开的大口,就等着迷途羔羊落入口中。,突然安静的氛围下,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 “人骨啊。”走在前面的王平不知何时回过头来,脸上笑容古怪,没在意几人的警惕戒备,“没什么好惊讶的。” “还多着呢。” 林轻语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是说这里死去的人……有很多?” 王平指着四圈,“东南西北,这玩意无处不在,哦,对了。” 他动了动脚,“你们踩着的也不少。” 一句话,让林轻语等人脚底生了钉子,浑身不适,他们不约而同挪了挪地方,找自己认为‘干净’的地方站住,满脸不自在。 唯一没动的人就格外显眼。 王平看了一眼,有种看好戏的意味,“你小子怎么不躲躲?” 白以尘闻言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全是吧?” 全是什么? 还用说吗? 其他人睁大眼睛,眼瞅着王平没有反驳,诧异笑笑,“还挺聪明。” 变相地承认了白以尘的话是真的。 程星文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如此就听不见这么刺激的话了! 冯柔捂着胃,林轻语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她捡起一根够长的树枝,开始划拉被落叶盖住的地面,戳进地里。 刚下过雨,泥土松软,没两下就戳到了什么硬物,只扒拉了几下,一具头骨就露了出来,暗沉的白、挂着泥土沉疴、带着破损坑坑洼洼的头骨。 树枝掉在了地上,无人在意,他们盯着骨头,像是无法思考了一样陷入某种怪圈。 “扑通” 丁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在想起白以尘的话时嗖的一声窜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欲哭无泪。 头骨的大小像个孩子。 【123,他多大了?】 一岁?还是两岁? 系统扫描后给出信息。 【新生儿头骨,女童,冻死的。】 白以尘沉默了。 新生儿,也就是说这孩子一出生就被扔在了这里。 “这样的……还有很多?” 艰难地从胸膛挤出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王平叼了一根烟,没点燃,双臂环胸望着被树冠切割的天空,压抑又沉闷。 “是啊,整个后山都是,随手挖一下就能挖到,呵,这可比宝藏容易找多了。” 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娓娓道来的真相让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太荒谬了。 ‘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这句话像诅咒一样盘旋在村子里每个人的心头,如生了刺的铁链死死缠住五脏六腑,污染了整个人的大脑。 ‘女儿命贱’ ‘女儿就是讨债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养女儿就是浪费口粮,不如卖了扔了省事’ 种种类似的话彻底将女孩们圈死,刚生下来判定过性别后,男孩供起来,女孩用尿桶溺死或送进后山自生自灭,说的好听,但新生的孩子连眼睛都睁不开,谈什么自生自灭? 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让她们活着。 第257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4) 章雪捂着嘴,极强的共情能力让她几乎要哭了出来,尽管也害怕的不成样子,却还是捡起了树枝弄着。 章羽沉默地帮忙,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其他几人也动了起来,丁荣尽管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抄起了一块石头挖着。 王平没说什么,视线落到走到身旁的人上面,“你不好奇?” 白以尘只摇摇头。 他早让123扫描过了,脚底踩着的这片地下,骸骨数不胜数,都是刚出生的女孩和岁数大的老人,新旧交叠,一层压着一层。 名副其实的尸骸山。 一想到这点,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带着阴冷的意味。 “太残忍了。” “是啊,残忍。”王平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山里的狼和野猪可是被他们养了一身膘。” 显而易见的讽刺。 “这里不仅有小孩的,还有老人的,知道为什么吗?” 王平像是起了讲解的兴致,没等白以尘点头就继续道,“瓦罐坟,听说过没?” 白以尘:“不像什么好词。” 王平哼了一声,似乎在发笑,“知道为什么在村子里看不到上年纪的人吗?” 白以尘眉头一动,觉得王平不会说没头没脑的话,“因为这瓦罐坟?” “老人满六十岁就会被送进后山的瓦罐坟里,此后每天送一次饭,加一块砖,直到坟被彻底堵死。” “……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东西?” 白以尘眼中有微不可察的茫然,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些事情,就像无法理解村民们溺死女童的举动一样。 女孩有错吗?没有。 老人有错吗?也没有。 那错的到底是什么? “别想那么多。” 头被敲了下,白以尘捂住脑袋,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被打。 王平嘴里的烟被他收进兜里,“就像世界上有好人和坏人一样,你不理解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人这么好,也不明白为什么残害他人的人可以这么坏。” “有白天就有黑夜,有阳光就有阴影,不用想得太深奥,你就当这是某种必然规律吧。” 王平可不想看这傻小子钻牛角尖,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们做的对吗?” “当然不对!” 王平笑了笑,“那就够了。” “树木向阳而生,越茁壮的往往根扎的越深,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来解释。” “比如成功的背后有无数次失败,做好一个作品的过程中会产生无数废料,好的东西需要剔除缺点多次修改……” 王平顶着一张平凡的脸,却看得比谁都明白,他拍拍白以尘的肩膀。 “有时候不用想的那么复杂,跟着你的心走就好。” 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接受。 讨厌就远离,生气就愤怒。 “唉,上了年纪就爱唠叨,总之,别忘记初心就好。” “你想跟我说什么?” 白以尘从王平期间几次欲言又止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遵从内心开口。 他总觉得王平是想嘱咐点什么,与其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一嘴。 “那孩子……可以的话看着他点吧。” 莫名的,他一动嘴,白以尘就知道说的是林轻乐。 “阿轻很好,安静乖巧,也很善良,特别听话。” 听到这带着五百米滤镜的评价后,王平可疑地沉默了。 他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安静乖巧? 还善良? 如果是还是小时候,那么王平会承认这句话,但从他回到村里这段时间看林轻乐的行为举止,怎么也和这几个词儿搭不上边。 他隐晦提醒。 “看人不要光看表面,要多思考。” 这提示够明显了吧? 谁知白以尘歪了下头,“可你刚才还说让我凡事不要想那么多。” 王平:……这是一码事吗? “一码归一码,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白以尘将头歪向另一边,“可你刚才说让我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行了。” 意思不就是别的都不用想,莽就完了吗? 王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总有一天,你说的话都会成为你造的孽。’ 他的孽来的是不是太快了? 就挺难受的。 没等他缓过一口气,白以尘笑了下,一双眸子明亮暖融。 “我会照顾好他的,怎么说也是被叫了声哥哥的人,看着点弟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不觉得林轻乐是坏孩子,那一声声轻软的哥哥每一次都让他升起浓浓的保护欲,说起来那孩子过于瘦了些,脸上也没有多少肉。 好几次遇见都是苍白着脸摇摇欲坠的模样,之前将人背在背上时差点让他以为身上压了一张纸,轻飘飘的,一吹就会飞走一样。 小小的一只,看见自己后就会迫不及待地扑过来,寻求庇护的样子总给白以尘一种——没有自己就会死掉的感觉呢。 哎? 好像有奇怪的想法冒出来了! 白以尘晃晃脑袋,又拍了拍,一阵晕乎乎后终于没再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一系列的动作让王平瞬间觉得傻子还是傻子,是不可能突然变成可靠大人的。 偶尔来这么一次绝对是突变了,或者是一直掉线摇晃的神经突然搭上了那么一下下,过后又会变成一副傻样。 所以,他为什么要和大傻子说这么多呢? 王平又掏出一根烟,牙痒痒似得咬了咬。 这时,不远处的挖掘大队也终于忙活完了,一个个惨白着脸,打着哆嗦望着中间一堆大大小小、零零整整的白骨。 他们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不会凭借环境判断尸骨埋在哪里,埋得多深,只是拿着树枝和石头随便一挖,只是随便一挖,甚至没用多少力气。 王平没对他们无意义的行为做出评价,“确定了?那就走吧。” 程星文已经摘下了眼镜,用上衣下摆擦了又擦,“不、不用埋回去吗?” 会不会留下痕迹被发现什么的。 “不用管。” 王平挑了下眉,“山里多的是东西喜欢刨坑,被挖出来有什么稀奇的,那些人没事儿不会往后山来。” 就算看见了也没那个脑子往这处想。 无知,怎么就不算一个优点呢? 第258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5) “行了,跟我走吧,就快到地方了。” 一众人没再说什么,就算害怕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要原路返回吗? 可除了这里,他们还能去哪呢?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次,本就安静的队伍更沉默了,期间踩到块石头都会哆嗦一下。 很快,王平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山洞口,里面黑漆漆一片,白以尘找来个木棍,掏出兜里从方桂兰家顺来的打火机点燃。 木头潮湿,本不好点的,白以尘叫了一声。 【123。】 123:…… 太过智能有时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认命地将那点火星子护住,默默让它燃得更旺一些,所幸没人注意这点细节。 有了火光,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布置。 山洞不深,但容纳下他们几人绰绰有余,里面有锅碗瓢盆,还有一张巨大的石床,上面铺着几张拼在一起的皮子,除此之外还有几捆柴火。 白以尘若有所思,“这地方……” 王平解释,“这是村里人以前打猎的临时住所,不过早就没人过来了,里面的东西是我放的,你们这几天就老实在这儿住下。” “还有就是别乱跑。”王平指了指外头看不见边的密林,意味深长,“边缘还好,里头深处有什么可就保不准了,不想变成野兽的口粮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意思了,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出什么意外可怨不着他。 “我们这几天吃什么啊?” 白以尘说完,其他几人也摸了摸肚子,但没好意思出声,见他起了个头后也开始纷纷发问。 “是啊王哥,我们可不会打猎。” “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饼干吃完了,我有点饿了……” 白以尘其实是想要把武器,匕首小刀什么的,到时候饿了他可以去打只兔子或别的,但听见众人的话后他没有开口。 王平摆了摆手,“行了,我每天都会送一次粮食,不会让你们饿死的。” 每天送一次都要小心翼翼,被发现了他也没好下场,可以说王平是真心想帮他们的。 白以尘摆弄着柴火,“总这么躲着不是办法,村民一时半会想不到后山,我们不能去赌他们的可能。” 小柴火堆燃烧,噼啪作响,白以尘抬头,“要搞一辆车。” 他们总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张巧那边还没消息,来的路上就用了七八天,想来也没那么快,他们也得自救。 能逃出去更好。 “王哥,你有法子没?” 他们不能露面,只能借助王平的手。 “啧,还真能给我找活儿啊。” 没让白以尘失望,王平还真有办法,“这两天不行,等风头过去我想办法外出一趟,到时候把车给你们开进来。” “不过之后你们怎么离开就不关我的事了。” 白以尘闻言咧嘴一笑,“没事儿,再让你被迫丢一次钥匙不就行了吗?” 一回生二回熟,这事儿他和程星文有经验。 王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滚滚,我走了,你们记住我说的话。” 他消失的时间够久了,再长就会引人怀疑。 王平走了没几步,林轻语噌的一声跑了过去。 “哎——” 冯柔刚要拉住她,结果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不是刚说了不要出去,这是干啥啊? 程星文和章雪最先反应过来,刚要去追,结果被白以尘拦住了。 “人家有事想问个明白,咱就别凑热闹了。” 下意识止住步子的两人似懂非懂,程星文好奇,“你咋知道?” 摇头晃脑的白以尘吊足了众人胃口,然后指了指太阳穴,高深莫测。 “直觉。” “……” 一时之间,其他人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休息的休息,没一个再看他一眼的。 白以尘装不住了,挨个往几人旁边凑。 “哎,你们再问问我啊!” “你们真的不好奇吗?” “章姐?章哥?” “小柔?星文?” “你们理理我啊!” 没人搭理挥舞双手的大傻尘,反而在讨论这个东西放哪,那个东西坏了不能用了之类的话。 白以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孤立了吗? 只一秒,这个想法就从脑子里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他,白以尘,超受欢迎哒! …… 身后的脚步声想不注意到都难,王平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会告诉你。” 林轻语望着他的背影,咬牙不语,又是这样,自从回到这里她就仿佛撞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没人为她解惑,只能一头雾水,顶着执念往前冲。 “……当年我因为高烧失去了一段记忆,除了知道自己叫林轻语和圣神村这个地名外,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她看着王平,轻声道,“直到今年,我想起了大半,想回来找丢失的记忆,偏偏这么巧就遇见了你。” 网上搜不到圣神村的消息,是冯柔听说后派人帮忙打听的,而不过短短两天,王平就出现在她面前,说他自己就是圣神村的人。 为了让林轻语放心,他还拿出了身份证,说是做旅游生意的,过两天会带队去圣神村。 林轻语信了,除了信她也没别的办法,因为其他人再没带来圣神村的消息,养父母待她温柔宽和,从不干涉她的决定,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林轻语只说了自己和朋友去旅游。 于是她来到了这里。 林轻语道,“我不信这是巧合。” 天色渐深,打着旋儿吹过的风也没了白日的温柔。 “林丫头,做人要难得糊涂。” 王平忍住要抽烟的想法,望着已经从一小只长大的少女,皮肤细腻、脸颊有肉、明媚大方,一看就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可你又不是我!”林轻语低喊,微倾的身子代表她的迫切,“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你,你们好像都在阻止我。” 林轻语眼里闪着泪花,又被强压下去,“比起糊涂,我更想明明白白地活着。” 怎么说也是从小看着的孩子,王平闭了闭眼。 “不是我不说。” “除了他,没人有权利告诉你真相。” 此时的林轻语还不明白王平的意思,只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 “等等吧。” 王平说。 “再等等。” 第259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6) 没人知道林轻语和王平说了什么,只看见她失魂落魄地回来,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白以尘倒是可以让123去听听,然后给他转播,可他没那么做,探听别人的秘密不是一个好行为,哪怕有了系统,他也不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 系统是保命的手段,不是窥探别人的工具。 他可以利用系统让自己过得好一些,顺利完成任务,但不能因此肆无忌惮。 其实很容易就能发现,就算在此前他也很少叫小黑心做什么,最多的不过是看看剧本,换点小玩意而已。 但架不住有人好奇心旺盛。 丁荣没眼色地窜出来,“林轻语,你问没问王平什么时候送吃的过来啊?老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星文扶额,这人好像没看见冯柔刮他的眼神一样,实在是读不懂空气。 章羽揉了揉太阳穴,也有够心累的,“丁哥,说话也费力气,说的越多越饿。” 言下之意就是:你快闭嘴吧。 丁荣闭嘴了吗? 没有,有人搭理他说的更来劲了。 一看林轻语没抬头也没吱声,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没问,不满道,“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问,你都聊了点啥啊?小姑娘家家的就是不周全,不——” “丁哥!” 白以尘大声打断,两三步过去勒住丁荣的脖子,“我有事要问,你跟我过来一下成吗?” “……” 丁荣根本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哈。” 丁荣被拖出去了,其他人习惯性地面面相觑,然后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眼中是明晃晃一句话。 ‘你说这丁荣,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你、你要干什么?” 丁荣背靠着树干,努力让自己不露怯,谁都知道白以尘脾气好,说话时总是带笑,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一般都不会拒绝,但…… 丁荣怕他。 只要白以尘脸上一没了笑,他就怕,就像现在这样。 笑起来时是阳光狗狗,不笑的时候压低眉骨,野性十足,看一眼就会灼伤的错觉。 青年略微苦恼,“丁哥,你这样我很难办啊,总是看不清气氛说一些莫名其妙话语之类的……” 拇指与食指比划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可以请你安分一点吗?” “本来就没有什么脑子,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偏偏在喘口气的时候跳出来指指点点,我说啊……” 白以尘眉眼倦怠,“你真的很烦。” 早就知道青年说话直白,但这种毫不留情的姿态还是头一次,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给人一种在判断出没有任何价值后就会干脆抛弃的感觉。 像是被纸糊住了喉咙,将丁荣的憋屈、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都挡在了体内,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教训让他感到没脸,内里的欺软怕硬又让他不敢反驳,最后憋出了一句。 “……我、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白以尘的对手,这点从自己反抗不能被拎出来就能知道。 可是他也做不到道歉,于是就有了上面这句话。 “呀。” 青年弯了弯眼睛。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脸色不好的丁荣没说什么,直到肩膀被拍了拍,走到面前的人鼓励似的道。 “很好,保持住。” 白以尘就不理解了,能好好说人话为什么非要说兽语?听着就让人手痒痒。 几人不知道他们两个聊了点什么,反正回来后丁荣就一声不吭变哑巴了,也不再说一些让人恨不得踹两脚的话。 程星文好奇凑过去问,得到了丁荣的白眼,他也不气馁,又转头找到了白以尘。 “我忘了哎。” “……” 程星文死鱼眼,半点不相信他的鬼话,不想说就不想说,装傻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真当他好糊弄吗? 又问了两遍得到的依旧是一样答案的程星文点头。 问了三遍了,看来是真的忘了。 很快就忘了这茬开始忙活了。 山洞还是要打扫一下的,柴火根本不够用,所以还得去捡树枝,省得半夜要用,这里没有充电的地方,手机的手电筒能不用就不用。 几人忙活了半天,才终于能坐下喘口气,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导致一放松就困意席卷,一个两个的,聊着聊着就没声了。 白以尘倒是还挺精神,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摇摇头,自觉去了洞口外面守着,虽然王平说过外围没野兽,但以防万一不是? 吹着小风的白以尘拍着胸口,夸了句自己。 尘宝,好可靠。 脚步声渐近,有人在身边坐下,半晌轻轻出声。 “村子里的人重男轻女,不把女儿的命当命,可我偏活下来了,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白以尘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安静地做个倾听者。 林轻语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直直盯着地上一点,目无焦距。 “他们都不告诉我,说活下来就好,可比起这个,我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活下来。” “你懂这种感觉吗?”她收紧双臂,抱紧了自己,“明知道有问题,却始终隔着一层,弄不清的感觉日夜折磨你,就好像在提醒你不要忘记一样。”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欠了别人的。” 林轻语被自己这句话逗笑,动了动嘴角后又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白以尘说这么多。 不可否认,白以尘平时看着傻了点,但真的很让人安心。 “我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会说他们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 白以尘垂眸思考,“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信誓旦旦代表你说出感受,其实也不用迷茫。” 他语气放松,耸了耸肩,“就像你说的,你想回到这里,现在你回来了,你想找到弟弟,也已经见到了,现在你想知道记忆空白的真相,阿轻说六天后告诉你。” “那就安心等到那天不就好了?” 林轻语看着他掰手指。 “你看,你想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已经在做的路上了,既然如此就不必过多纠结内耗。” “而且……” 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笑脸。 “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第260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7) 白以尘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剧本,你一定会找回记忆,甚至离开村子后脱胎换骨,甚至大杀四方变成女强人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尽量发挥一下自己的安慰天赋了。 听完他说的那些话后,林轻语心中的纠结没了不少,压在背上的石头落地,终于能松口气。 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见青年继续道。 “反正,就算你急也没办法啊?人家不想现在告诉你,你急破了脑袋都没用。” “不是我说啊,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呢,老老实实等到那天到来不就行了?” 光说还不够,他还试图举例。 “你看古代那些,想的多的大半都短命,就比如那谁那谁和那谁,不都是?” “……” 你倒是把名字说出来啊! 第一次见举例子能举成这样的。 还有,你是怎么做到说话一半中听一半难听的? 眼看着人越说越来劲,林轻语丢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他们’后连滚带爬回洞里去了。 白以尘挽留的手停在半空。 123突然冒出来。 【你把人吓跑了。】 “瞎说。”白以尘自信仰头,一缕碎金跳了跳,“她的背影多活泼,我的安慰有效果吧?” 123怎么也无法从落荒而逃中看出活泼这两个字。 【系统检测,那背影分明是迫不及待想躲开你。】 “你多久没更新了?” 白以尘脱口而出。 【……你自信的样子真的好自信。】 123又缩回去了,它就不该问这么一嘴。 …… 太阳被地平线抹平半个身子时,王平脚步匆匆送了一趟粮食,是饼子和馒头,还有点咸菜,量不多,只够几个人吃个半饱。 他不敢拿太多,不然容易被怀疑上,其他人也理解,什么也没说,然后王平又从兜里掏出点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 他一天只能来一次,多了解释不清,这些东西在饿极了的时候能稍微补充点能量。 交代完后王平说了明天过来的时间后就走了,身影逐渐被密林吞没。 “小白,发什么呆呢,来吃点东西。” 白以尘恍然回神,“来了。” 是错觉吗? 王平看上去似乎很着急。 说起来不知道阿轻怎么样了,他是村里的人,自然不能跟来。 …… 昏暗的房间内,穿着单薄袄裙的林轻乐静静坐在床上,月光透进窗棂,在地上留下不规则光影。 窗户被钉了两块板子,门也被从外面锁死,他出不去了,这是对他不听话四处乱跑的惩罚。 因着身份的特殊,父母不会克扣他的饭菜,也不会对他鞭打体罚,林招娣咒骂了个痛快后就将他关在了房间,不准再出去。 林轻乐已经习惯了,他这身皮子就是保命符,有一点磕了碰了保管其他人比自己更着急。 他要装作说不了话,克制住听见声音的本能反应,早先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暴露,但都挺过来了。 一年、两年、三年……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练习,他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到现在还没疯,不过是想着还有姐姐。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要好好活着,能瞒一刻是一刻,这样姐姐被发现的时间就会再长一些,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其他女孩遭殃。 他是这么想的。 却低估了人性。 几年来还是会有无数的女童溺死、饿死、扔到后山被野兽啃食,就算被养大的也不过是畜牲不如地活着,然后等时候一到就卖个好价钱。 说起来,整个圣神村都沾亲带故的。 林轻乐以为自己救了很多人,其实谁也没救成,那些人白日里用和善的皮你来我往,晚上撕下去露出恶臭的内里,肆意在女人身上宣泄不满。 没人会防备一个聋子,而且这个聋子还是个哑巴,他们似乎忘了林轻乐的眼睛还能看见,或许不是忘了,而是不在乎。 村里的黄先生说变成聋子和哑巴是为了保证纯洁,于是他们以为林轻乐听不见说不了话后就真的纯洁了。 每在这里待一天,林轻乐就犯一天恶心,但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每个人微笑。 更何况他不是个聋子哑巴,他听得见,也能说话。 这样的环境下,是个人早就疯了,林轻乐扛下来了,还活的好好的。 静坐的少年不笑时带了点清冷,摩挲着掌心的手机。 “哥哥。”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该多好。” 抬手挡在眼前,透过狭窄的指缝,林轻乐尽情观摩着月亮,以此想念青年的温度。 关心、信任、温暖、拥抱、安全感……他已经数不清从哥哥身上得到了多少,每一种都让他心颤。 王平会有办法带他们离开的,就像当年送走姐姐一样,林轻乐不怀疑他的能力。 所以,他只要乖乖等着六天后的到来就好了,很久以前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如此难过呢…… 直到微凉砸在手背,林轻乐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哭了。 “别难过。” 想象着白以尘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手足无措地问他怎么了,紧接着揉揉他的头,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林轻乐哄着自己。 不要哭。 没关系的。 他不过是有点可惜。 可惜没能和姐姐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惜没机会看一眼哥哥的世界。 可惜…… 他没能让所有坏人得到报应。 …… 晚上一群人轮流守夜,两两一组,没有丁荣。 他们怕在睡梦中进了野兽肚子。 白以尘和程星文一起,低声聊天时,他耳朵一动,望向一处地方。 “怎么了?” 程星文扒拉着火堆,问了一嘴。 白以尘想了想,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那边看看,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不然骨头都生锈了。” “太晚了,不安全。”程星文不赞同道。 看他有种怎么也不想松口的意思,白以尘挠了挠脸颊。 “非要我说这么直白吗?” 程星文:“嗯?” 白以尘:“那边有动静,我身手好,去看一眼,你不太行,所以留在这里看着。” 程星文:“……” 也不必这么直白。 第261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8) 夜晚用火把照亮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白以尘不傻,自然不会这么做。 让123给手机续个电后,他用手捂着手电筒,借助微弱有限的光亮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小心探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绕过地上杂乱的树枝和碎石,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一手端着碗拎着塑料袋,一边打着手电筒,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前。 用砖垒成的东西还剩其中一面没有封好,看上去就像未完成的棺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自顾自走到跟前,叼着手电筒,塑料袋放在地上,拿着的碗从两个砖头的缝隙中递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不耐烦了,“快点吃,磨磨唧唧的,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耗。” 眼见着男人说完这话后,借着白光,白以尘窥见了暗褐色的、皮包骨的手把碗接了进去,大半夜的让人毛骨悚然。 男人这才松了松眉头,弯腰在地上捣鼓,嘴里碎碎念。 “不是我说啊,有我这样的儿子你可就知足吧,你看看除了我,还有谁家儿子大半夜的会给老母亲送饭?” “还是你有福气。” 男人拿着工具,叹了口气,“唉,我这两天腿脚不好,上山下山的费劲,村里呢,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事,来了一群不识好歹的外乡人。” “那些人可折腾啊,猴儿似的精,一时半会儿居然没人知道他们躲哪去了,也连累我这腿越来越严重。” 又一块砖被砌上,男人动作熟练,像做了几百遍一样。 “您呢,年纪大了,苟延残喘的撑着也不是个事儿,你累,我也累,再说了,我可是从牙缝中给你省出了这口吃的,你可要念我的好。” 确定砖砌好了后,男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反正也不差几块了,咱们打个商量。” “你吃完这口去死行不行?” 男人用一种为你好的语气,劝里面的母亲去死。 似乎是某个字眼触碰到了神经,瓦罐坟里传出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不、不……” 为这密林增添了几分诡谲。 男人显然是习惯了的,“你看你,现在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死撑着干啥?难道就为了一口饭?” “我实话实说了吧。” 男人啧了一声,“你活得太久了,就算不为我想想,也为你刚出生不久的孙子想想吧?” “你这么活着,可是压了他的运势!” 句句规劝,字字诛心。 为了儿子,男人让自己的母亲去死。 “……不、不……” 还是那两个字,男人没了一开始的耐心。 “行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明天开始不会给你送饭了,过几天村子要祭神,我可没空管你。” “你要是能撑下来就算你好运,撑不过去了我也没办法,这就是命。” “走了。” 男人看起来就像上班打卡一样,送个饭,砌个砖,再咒两句,熟练极了,而‘小棺材’里面也只是断断续续传来老人说不的声音,白以尘本不想多管来着。 寒风穿进缝隙,宛如一声声凄厉低语,让人脊背发凉,周围的密林幽幽,隐约能听见狼嚎,忽然,一只枯瘦干瘪的手扒在砖墙上,指甲死死地、死死地扣住。 不久,那只手又缩了回去,模糊低语传来。 白以尘离得比较远,没听清什么,但架不住深夜寂静,一点声音就能无限放大。 “……林……轻乐……语……” 蓦然,他瞳孔紧缩,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接下来的声音都变成了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小白?” 到底要不要再去看看呢?或许那个老人知道些什么。 “小白!” 没滋没味地啃着手里的馒头,含一会儿后嚼了两口,这才咽了下去,没有菜,干吃馒头着实有点费劲,但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怎么了?” 晚上没人敢睡得很死,也就导致人显得无精打采,山里信号断断续续,信息根本发不出去,手机为了省电早就关了机。 他们只能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程星文打了个哈欠,“我们在说王哥,他今天来的时候有点不对劲。” 平日里,王平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从穿的衣服上没有褶子,屋子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来看,为人还是挺爱干净的。 可今天人一过来,谁都能看出他的匆忙,外套系错了扣子,头发有点乱,嘱咐一句让他们千万别出去后转身就走。 章雪接话道,“兴许是有急事,他也不能停留太久,不然被发现了……” 其实一开始他们是有怨的,迁怒王平为什么非要带他们来这里旅游,圣神村一看就不是个好地方。 后来想想,他们也是点头同意了的,怪不得谁。 丁荣瞄了眼白以尘,快速插了句嘴,不然憋的难受,“王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要说不知道自己家乡什么样,傻子都不信。” “我看他保不准就是故意的!” 这话不能说没有道理。 章羽叹了口气,眉眼疲惫,“唉,但他到底是帮了我们许多,这做不得假。” “当初是我们自己同意了过来的,也不能全怪别人,就当是倒霉吧。” 这边聊着,天色转暗。 林轻语不自禁道,“又要下雨了。” 自从他们来了这里,这雨好像就没停过,一场接着一场,说起来这还有个说法——天上下的雨,都是老天爷掉的眼泪。 “那这老天爷可没少哭。” 程星文舒了口气,缓了缓阴天带来的沉闷心情,一停下来,便发现不对,往日里热热闹闹的人怎么一直没说话? “小白,一直抬头不累吗?又不是没见过下雨。” 开了句玩笑。 白以尘慢半拍‘啊’了一声,“还好,我在想这天什么时候能放晴。” 圣神村除了下雨天就是阴天,他们好像一直没能看到完完整整的太阳。 而且他总觉得下雨这个情景有点熟悉…… 到底是什么呢? 第262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39) 这种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 白以尘觉得自己记忆力一向不错,看过的东西一般都会有印象,这种想抓又抓不着的感觉实在是折磨,直到123突然出声。 【温馨提示,圣神村的剧情快结束了。 恭喜你,死皮赖脸地活到了现在。】 白以尘这才想到,自己还有个辅助系统能用,消化完内容后他指尖一动。 剧情快结束了,也就是说——林轻乐要死了。 猛然间,他从系统那里翻出了落灰的剧本,哗啦啦得翻阅着,凭着印象找到了有关于雨的部分。 【大雨连绵不绝,火光三日未歇,过去的就应该留在过去,陈旧腐朽的也将一起埋葬。 如此才能获得新生。】 再联想林轻乐的结局。 ‘他死于一场大火。’ 白以尘的视线落在这句话上,久久凝视,透过黑白分明的简短笔墨,仿若看见了背后的熊熊烈焰,火光中,一道渺小的身影静静站在原地,与自己隔空相望。 他听见自己问。 “配角就一定要死吗?” 【剧情需要。】 “需要什么也没做错的人去死?” “只因为是配角?” 【剧情需要。】 123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就像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冰冷无情,任由再怎么被控诉,始终平静回复。 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短促嘲讽,又似错觉,他道,“你比小黑心更像系统。” 123认为这是夸奖,坦然接受。 【过奖。】 你也比其他宿主更难搞。 它在心里补充道。 白以尘好像就是随口一说,眨眼间那个剧本又躺回箱底了,眼不见为净,他不再问什么,安静得令123心慌。 【你的剧情快结束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乖乖听系统的话就好了,认认真真走自己的戏份,到时间就下线,最后结算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懂这对组合是怎么搞的,几个任务世界下来积分还是零,就靠着基础工资活着了。 123是从系统大厅看到这个辅助任务的,算是挣点外快,一看内容是 【给我保护好宿主,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提意见可以但不要多加干涉,宿主喜欢什么就让他买,过后来我这报销。 (ps:别对我宿主指指点点,不然等我回来削掉你脑袋嗷!)】 看完后123只有两个字想说。 抽象。 确定这是宿主?不是你儿子? 养儿子都没有这么惯着的! 一般来说吧,抽象的任务它不感兴趣,但抽象成这样的,它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于是眼疾手快的,它接了,然后它来了,在不信邪地提出建议让白以尘利落去世,直接开始下个世界后被驳回了。 它没说错,但架不住他硬活啊! 真正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白以尘和程星文在来到村子后,因为好奇白天见到的女孩们,所以晚上就偷偷摸摸去看了一眼。 知道了选妻含义的他们魂不守舍,到了二花出现后,白以尘让程星文先回去,他去救人。 ——一直到这里,白以尘的行为都与剧本上的对上了。 后面的应该是:白以尘为了救人与二麻子缠斗,不小心陷入昏迷,二花趁机砸晕了二麻子后跑回了家,紧接着…… 林轻乐来到了这里,在伪装二麻子的死亡现场时,白以尘睁眼了,夜晚乌漆麻黑的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但林轻乐不信。 表面上哄骗着他回去,暗地里不知做了什么,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123才不觉得白以尘能完成任务,都死了还怎么撮合主角?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有两个。 一是这个剧本只有一个主角,不存在撮合两位的说法。 二是…… 123顿了顿,没再继续想。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选的挺烂的,真不知道小黑心是怎么在一众优质中精准选中唯一一个劣质的。 算了算了,反正它就是一个辅助系统,想那么多做什么?多操心又不能涨工资。 “当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123回神,听见了青年的后一句。 “我只做应该做的事。” 白以尘弯了弯眼睛,温暖无害,见123不说话,可怜巴巴道,“你不信我吗?” 123:【……】 就,你挺难让统相信的。 它觉得小黑心这个宿主特别神奇,有时候看起来就是个傻白甜,凭着直觉做事一根筋的家伙,还很不着调,却有着超高的亲和力,轻松就能和人打成一片。 在你认定他傻的时候,又会突然聪明那么一下,比谁都能更快看清本质,经常说出不得了的话,偶尔还会变得异常可靠。 123cpu都干烧了,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它学会了一点,对付白以尘,最好的办法就是已读乱回。 【张巧已经到了最近的镇上,几天后支援就会到。】 “哎?你怎么转移话题啊?” 【村子五天后有个祭神活动。】 “123,你出bug了吗?” 【他们都在准备祭神,你们暂时很安全。】 “123,你要不要去修理一下啊?” 系统深吸一口气。 【瓦罐坟的那个人,知道的事情不少,她活不了几天了。】 白以尘微不可察一顿,狡黠一笑,嘴里撒娇般拉长尾音,“123,你看你,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要我帮你修一修吗?” “123,你们系统会感冒吗?” “123,你吃东西会有味道吗?” “……” 123只觉得有一百只鹅在耳边立体环绕‘嘎嘎嘎’叫个不停,还试图扑棱着大翅膀想要贴在它身上。 最后不堪其扰的它憋着一口气缩回白以尘的意识海,任凭他怎么叫也不肯出来,甚至眼不见心不烦地屏蔽了自己。 于是自然错过了白以尘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123嘴严的很,不问它就不说,这回可算听到了点有用的。 “消息什么的,逼一逼不就有了~” 想到最后一则信息,白以尘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找机会带林轻语见见那个老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轰隆——” 雷鸣炸响,闪电划破长空,有一瞬间照亮了整片密林。 白以尘捂住胸膛,突然快了半拍的心跳让他有种紧迫感。 ‘得快一点。’ 第263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40) 王平正在厨房装馒头和饼子,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不是他不想带饭,天气闷热潮湿,米饭没干粮耐放。 也多亏祭神日将近,村民找人的行为松了不少,他这才连着三天都没被发现。 东西装完塞进包的最底层,上面放些打火机和绳子之类的东西做遮掩,然后他拿起简陋的弓箭,就这么出发了。 一连几天前往后山送东西,总会有人察觉不对劲,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找个借口光明正大进后山。 一出门,他就碰见了几个熟人。 “平子,今天还去打猎啊?后山那狼和熊瞎子可不是吃素的,你可得小心点。” 王平面色如常,“我晓得,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打点野味过过瘾心里也不舒坦。” 汉子哈哈大笑,“那是,外面的东西肯定没有咱们这里的好,我们还怕你习惯了外头,吃不惯家里的呢。” “这说的什么话?”王平眉毛一竖,装作生气的样子,“外面哪能和家里比!” 他颠了颠手里的弓,“等我猎到了兔子和野鸡,咱们大家伙就一起聚个餐!” 几个男人更加满意了,哥俩好地拍拍王平肩膀。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不舍得!” “我王平说话算话!” “成!那咱们可就说好了,这么多人呢,不怕你耍赖!” 王平看了眼手表,一拍大腿,“呦,这时候不早了,我得快去快回,不然赶不上午饭了。” “行,你别忘了哥几个的野鸡兔子!” “一定一定!” 在擦肩转身的刹那,王平的笑落了下来,一言不发加快了脚步。 这几个家伙磨磨叽叽,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啧,这都几天了,连根毛都没打着,还以为在外面生活过的能有多厉害呢。” 见人走远,几个男人瞬间变脸,其中一个接话道。 “我看啊,连村头的拐子都不如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光头大汉给了他一个眼神,“行了,别笑了,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别闹太僵。” “没事儿,他又没听见,就算听见了我也不怕他,大不了就打——” 没等说完,这人就被捂住了嘴。 “不要命了!?过两天什么日子不知道?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也不怕遭报应!” 被捂的人打了个激灵,发现得意忘形了,连忙给自己两巴掌,毫不留情,然后双手合十拜了两拜。 “天神保佑天神保佑,对不住对不住……”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 “顺子,想哪个娘们呢这么入神?” 一直没说话的顺子望着王平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听到光头的话后白了一眼。 “去你的,瞎猜什么呢?” 光头啧了一声,“这可不怪我,谁让你眼睛都不眨的” “说说,想什么呢?” 顺子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你说他总往后山跑什么?后山的野味朱屠户家里也有的卖,想吃买点不就行了至于多跑这么一趟吗?” 光头愣了下,认真想了想,“可能是自己打的更好吃?就跟别人碗里的东西最香一样。” “可是你看,他这几天哪次不是空手回来?就像你说的,连根毛都没打着!” “额……或许是技术不好?” 顺子冷不丁道,“你们可别忘了,王平是被老猎户养大的,就算让他读书,可也将一身打猎本事教了过去。” “他就算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也不至于一只兔子都打不到。” 光头摸摸下巴,“兴许是在外面生活惯了,本事落下了呢?” “……” 刚说完,就见其他几人齐刷刷盯着他看,光头不明所以。 “咋了?” 顺子眼神复杂,“……你收了王平多少钱?” 这么上赶着为他说话。 光头跳脚,“说啥呢!我只是想到啥就说啥!” “哦,那你还是别想了。” 总而言之,他们也听明白了,顺子是在怀疑王平,到底不是一直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始终隔了一层,没办法让人全然相信。 “其实说来也怪,那群外来人能有咱们熟悉村子?可偏偏就是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我是想……算了。” 顺子说到一半闭了嘴,“再看看吧。” 山里兔子和野鸡最多,往里面走走就能看到,老猎户养大的人,他可不信连一只兔子都打不到。 呵,最好别被他逮住把柄。 背叛村子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 …… “你这是——” 王平刚放下东西,就被白以尘拽了出来,青年只说给他看点东西,本以为是骨头什么的,结果绕过几棵树,扒开灌木丛,放在眼前的是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 明显被箭射中致命点的五只小可怜齐齐整整地摆在一起,看着就听话。 “给你的。” 白以尘在这方面又异常细心,“你来了这么多趟,一次两次还好,一直没打到可就说不过去了。” “你小子,还挺周全。” 王平拍了下青年肩膀,满心感慨,不过很快,他就狐疑道,“你哪来的箭?” 刚还挺胸抬头等待夸夸的白以尘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 “就……上次你来,顺手拿了一支。” “顺手?”王平眯眼,“我记得把箭放在了眼皮子底下,你怎么拿的?” 他加重某个字眼。 白以尘呲牙一笑,右手拇指食指捏在一起,悄咪咪道,“就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箭就出现在我手里了。” 王平笑了,“你是说箭自己打开袋子,跳到你手里的呗?” “嗯嗯。” 白以尘猛猛点头。 “这么说来我得谢谢你?” “不用不用。” 白以尘摆摆手,嘿嘿一笑,觉得王平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平没生气,这几只猎物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将它们用麻绳绑在一起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车我找到了,你们……准备好。” “两天后我送你们走。” 第264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41) “你要带我去哪?” 林轻语是被白以尘找了个借口叫出来的,不是不信任其他人,但有关别人的事还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为好。 而对白以尘,她是信的。 “到了。” 相比于夜晚,白天的瓦罐坟少了那种森然之感,这也是为什么白以尘在这时带林轻语过来的原因,他是不怕,但总要考虑一下女孩子的心情。 正午阳气足,还有他这个男人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拍了拍林轻语的肩膀,“这是瓦罐坟,里面有个老人,我昨晚听见她叫了你和林轻乐的名字,或许是知道什么。” “……瓦罐坟。” 在见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作用,有个声音在心底催促她走过去,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白以尘轻叹,“去吧,我在这帮你守着。” 砖缝上的水泥新旧程度不同,可以看到最新那块将将有干涸变硬的迹象,林轻语望着漆黑一片的里面,这里藏着她想要知道的秘密。 “……谁?” 老人的声音如风中残烛,明明碰一下就要熄灭,却依旧在顽强燃烧,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却固执得在等一个人的到来,两人之中,是谁都好。 有些事情不说出口,死了都无法瞑目。 “林轻语。” 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她浑浊无神的双眼一瞬间亮的惊人! 残破的声带挤出粗粝的碎音,能听见呼哧呼哧的喘息。 她终于等到了。 “林轻语、轻语……不、不对,林轻乐、林轻乐……” 老人一开始说的话颠三倒四,林轻语没太在意,她急切地问道,“您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她问的不明不白,老人却知道她想得到什么答案,从模糊的记忆中调出几个画面。 “当年、当年的事我看见了,谁都没说……没说。” 那时的她虽然上了年纪,但腿脚还算利索,大雪天没人乐意外出,要不是孙子嚷嚷着要吃盐,她也不会在晚上出去。 天寒地冻的让她手脚发冷,手电筒的光也断断续续不好用,突然,她听见了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在这个晚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村子里,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久,她下意识将手电筒塞进袖子里,躲到了树后。 借着月亮在雪地里反射出的光,她看见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向村外走去,其中那个男人还背着一个人,在一个转弯时,她看清了几个人的脸。 这时候她应该转身回家,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才是聪明的做法,但脚却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只因王平背着的女孩,是刚被选中做阿姐鼓的林家丫头。 他们这是想要带人去哪儿? 林家小子为什么不阻止? 她小心谨慎的沿着雪少的地方走,尽量不留下脚印,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儿。 不知走了多久。 “就这吧,我盯了好几天,每次凌晨都会有辆车经过,再往外走,其他人醒来前就赶不回去了。” 王平将脸色通红,陷入昏迷的女孩放下。 “真想好了?” “就不怕一直没人发现后烧死在这?”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终于出声了,“姐姐一向很聪明,她这几天已经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我了解她。” “正因为了解,我才知道她一定会反抗,哪怕舍了这条命,也不会甘愿做一个聋子和哑巴。” “最后无非是反抗致死或自杀的区别。” 他帮嘟囔着什么的女孩理了理头发,又喂了几口掺了退烧药的水。 “与其那样,我更愿赌一把。” “不会比死亡更糟了,不是吗?” 王平闭了闭眼,“你好像从没想过你自己。” 男孩笑了下。 “以前一直是姐姐保护我,这回也该轮到我护她一次了。” 片片雪花落在领口,瞬间融化时带来刺骨寒意,男孩一次又一次为姐姐扫落身上的雪。 “该走了。” “嗯。” 男孩跟着男人一步三回头,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影时,躲了许久,将他们的对话都尽收耳中的女人跌坐在地,神色挣扎。 她应该将林家丫头带回去,或许还能得到奖励,几年后的祭神不容有失,这关乎整个圣神村的人能否在死后真正的超脱轮回。 女人后悔了,她不该跟来的。 直到雪水被体温融化,浸湿了裤子,这才发现自己在地上坐了很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后,她下意识向女孩倒着的地方走去。 她走了两步,脚上像灌了铅一样。 最终狠狠咬牙,转身往回跑。 回到家后,儿子一把抢过他怀里的糖,抱怨她怎么这么慢,孩子都睡着了,顺嘴问了句衣服怎么湿了。 她听见自己回答。 “……不小心摔了一跤。” 儿子没多问,他也不在乎。 没人知道,当第二天她在人群中看见‘林家丫头’时究竟有多么害怕。 也不知道王平给了黄先生多少,才得到了让林丫头变成聋哑人的活儿。 进了房子,门一关,再出来后就说不了也听不见了。 周围人都在高兴事情的顺利,没人在意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神色惶惶,见了鬼一样。 女人将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直到带进了这瓦罐坟,一年又一年,她等啊等,等成了心病,想着林丫头回来就告诉她这件事。 后来啊,她又想林丫头林小子谁都行,只要过来看一眼就好。 砖一块块地砌上,光一寸寸被堵死,直到仅剩最后一点亮,她的生命也来到了尽头。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说出的秘密,终于等来了该听的人。 “这样就好……我、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 声音渐弱,残烛燃尽了最后一点芯子。 最后时刻,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艰难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 “你、你是林、林轻——” 戛然而止。 谁也不知道老人最后想说的是什么。 林轻语捂着嘴,一行清泪落下,记忆中的空缺在此刻被填补,煎熬的内心也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她知道弟弟可能有苦衷,却从没想过是这样的原因。 小时候的护着顶多是打走欺负他的人,在雷雨天害怕时讲故事哄着入睡……仅仅这种微不足道的保护,林轻乐居然就能付出这么多。 现在一想弟弟能听到,还能说话的样子,林轻语只有庆幸,否则她无法原谅自己。 低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过后顶着红肿的双眼,她想到了某个字眼。 “祭神日……祭神……” 第265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42) 林轻乐换了一身上白下红的袄裙,这两天该吃吃该喝喝,见人就笑,看起来丝毫未受到影响。 耳边响了两声,来人推门而入,又小心谨慎关上,久久未语,还是林轻乐先开的口。 “每次你来我这里不是说教就是教训,这回怎么不说话了?” “……” “车已经找好了,我想办法放你出去,你跟他们走吧,走远一些,再也别回来了。” 林轻乐放下手里的手机,“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明天就是祭神日,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里,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几时睡得,又是什么时候醒的,都有人一一告诉方大,然后再由方大这个村长汇报给黄先生。 周围更是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就怕最后一刻出什么岔子。 王平能进来看一眼,还是因为当年让林轻乐变成‘聋哑人’的就是他。 他捏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无力感蔓延全身,就算如此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引人注意。 林轻乐这个当事人反而过来安慰他。 “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无论是当年你帮了姐姐,还是如今来关心我。” “你跟村里人不一样。” 薄薄的一扇窗挡不住兴奋热闹的声音,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林轻乐收回视线,突然道,“王叔,别等明天了,今晚你就和他们一起离开吧。” “为什么?” 王平不解,按理来说明天祭神,所有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心才是最好的时机。 林轻乐面色不变,“我听他们说的,黄先生怕那群外乡人捣乱,所以特意留了村里的青壮年把守大门口。” “因为无论藏在哪里,只要想离开村子,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王平脸色巨变,克制低骂。 “老东西,真他娘的阴险!” 得回知道了这么个消息,不然明天可不就被守株待兔了!? “那你呢?” 林轻乐与他对视,半晌垂眸。 “我也算尘归尘,土归土了。” 知道了姐姐过得很好,又遇见了喜欢的阿尘哥哥,他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王平烦躁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想点燃的时候停在半空,最后气的扔在了桌上。 “妈的,什么事儿啊……” 看来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了,找机会还得去后山通知一声,他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来了。” 王平脸色一阵变换,高声回了句,“这就出来!” 前脚转身,后脚林轻乐就走到了桌边坐下。 “黄先生?你怎么来了?” 王平暗骂一句晦气。 穿着讲究的黄先生笑眯眯的,“我来看一眼,总不能出了差错不是?” 末了状似无意添了句,“你看起来挺关心林丫头的,怎么,舍不得啊?” 他可是知道王平和林家的两个关系都不错,小时候就多有关照,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 这么在意林家两个孩子的王平,当年特意拿了不少钱来换那次机会,他也问过,王平当时说的是。 “这不是想着祭神的时候沾沾喜气嘛,天神知道是我动的手,也能稍微偏心一点不是?” 黄先生当时就点头答应了,按理来说动手的应该是自己,不过没办法,王平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拒绝而不了。 聊了两句后,黄先生摆摆手,让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则是进了屋。 一打眼就瞧见了坐在凳子上摆弄着水杯的林轻乐,他也不在意,慢悠悠转了转,就在林轻乐以为这人看一眼就会走时,黄先生叹了口气。 “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好骗呢?尤其是穷乡僻壤中的村民。” “甭管说什么,只要带上天神两个字,这帮人就傻乎乎地信了,再假装掐指一算,似是而非地来那么两句,直接就能给你跪下。” 黄先生满脸得意,“要我说啊,外面好是好,但还是不如这村里,人人都把你当神使供着!”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动手就有人给你送这送那,端茶倒水都抢着来……啧啧啧。” 桌上只有一个水壶和两个水杯,黄先生说得口渴,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低头玩手指的小姑娘,假惺惺道,“真是可怜啊,当年我说你被选中的时候,你那父母可是高兴得不行,给我塞了不少东西。” “等你到了地下啊,可别怪我,要找就找他们去。” 也不管林轻乐是个聋子,听不见这些话,或者说正因为林轻乐听不见,他才放心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倾诉欲,这话不能对村民们说,一直憋着也挺难受的。 在他走后,少年慢慢抬头,那双眼冷的惊人,摸着袖子里的小东西,他缓缓扯出一个笑,又变成了温顺柔软的模样。 …… 一辆辆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随着地方越来越偏僻汇聚成了一个车队,其中一辆车上,张巧正坐在后座。 “赵队,就在前面,不过越往里路越窄。” 被叫做赵队的特警道,“到时候全部下车,步行过去,预计会在今晚赶到。” “为免迟则生变,我们会提前派人潜入,外面留下一队人围住村子,防止他们逃跑。” 雷厉风行的样子让张巧放下了心,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不知道小白他们几人怎么样了。 “我那几个朋友……” 赵队安抚道,“放心,我们会先把人救下然后开始行动。” 按照张巧所说,圣神村内的人不认什么律法,做的都是能进去的大事儿,一个个的都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面对这样的刁民,要做的就是防止他们暴乱,所以出动了特警镇压。 阴云密布,又要下雨了。 …… “不是说明天吗,怎么又改成今晚了?”发问的是丁荣。 王平没好气道,“怎么?早一点让你离开还不愿意? ” 没等丁荣回答,他正了正神色,快速将原委说了遍。 “总而言之,等不了明天了,我找的车就在之前的位置再远一些,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轻乐那里,没人管我们。” “过了今晚,明天你们就走不了了。” 第266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完)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会提前准备好,唯有白以尘的目光一直放在林轻语身上。 在看到她强撑着笑回应着冯柔时,白以尘更加不放心,他找了个空闲,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你什么打算?” 捏着袖子的手一顿,林轻语头也没抬,“不去收拾东西?” 白以尘脱口而出,“我更不放心你。” “……” 林轻语脸色复杂。 要不是知道这人一向说话直接,她都快认为白以尘喜欢自己了。 头顶大片的阴云又赶了上来,风中夹杂着腥味和潮气,蚂蚁排成队从脚边匆匆经过,提前预知了风雨。 “我不走。” 她以为白以尘会劝,已经准备好了说词,谁知青年只是掀着眼皮瞧了他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有什么打算。” 林轻语哑然,剩下的话也就作废了,她笑笑,“差点忘了,你从不按常理出牌。” 也是因为如此,有些话对着别人不能说,可如果是他就可以。 “祭神啊……我还没见过是什么样呢。” 林轻语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叠的整整齐齐又规整。 “我总想着不被束缚,过想过的日子,成为想成为的人,我以为我能做到,可仔细想来不过是有人代替我受了不该承受的苦。” 面容尚且有些稚嫩的少女叹了口气,眉眼有几分平和。 “我对不起弟弟,对不起养父母,现在回去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明知道他在替我受苦,让我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做不到。” 白以尘接过那张信纸,“就凭你一个救不了人的。” “我知道。” 林轻语说。 “能陪着他一起总是好的。” 她回忆着,“也不知道胆子那么小的他,怎么有勇气把我送出去的,算了,不想了。” “如果你出去了,就把这封信送到我养父母的手上,我对不起他们。”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好像谁都对不起。 闪电割裂长空,阴云被照亮,如同咆哮的兽张牙舞爪,稀奇的是雷声大,雨下的却格外小。 随着王平的一声“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没人抱怨被泥水溅湿的裤脚和划得人脸疼的树枝,他们紧紧跟着,生怕掉队。 期间白以尘不动声色靠近队伍末端的林轻语。 “林轻乐在……” 林轻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略略点头。 不知看了多久的123出声。 【我以为你会拦着她。】 “我有什么资格去拦?” 白以尘抿了下唇,尝到了雨水的腥咸。 “别人的苦难,我们没立场指手画脚。”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让林轻语更顺利些。 有句话他没说。 不拦,不代表不跟。 在他们出山的那一刻,雨停了,周围无人。 王平一直将他们送到村门口,掏出钥匙扔给程星文。 “地方你们知道,开车,往前走,别回头。” 说完,他转身就走,程星文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王平没回头,“我是村子里的人。” 自然也要回村子里。 丁荣早就迫不及待离开了,催促道,“行了,我们快走吧,等晚了被发现就糟了!” 程星文犹豫着,到底没说什么,光线昏暗,没人说话,也就不知道少了个人。 直到上了车冯柔才惊叫,“小语不见了!” 她快急哭了,光顾着赶路,本以为旁边的人是林轻语,谁知道打眼一看是白以尘! “我回去找她!” 章雪将她按住,“不行,太危险了!” 闹大了动静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怎么办啊!” “你们先走,我去找。”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唯一没上车的人,程星文不赞同,“你去就不危险了?” 白以尘抓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没说什么大家一起回去找的蠢话,自己又不能代表所有人。 “至少我比你们都厉害,打不过还可以跑。” “可是——” “就这么定了。”白以尘不容拒绝,直接关上了车门。 冯柔还想说什么,被一句‘我不想再多救一个人’堵住了嘴,只能望着白以尘的身影远去。 程星文狠狠敲了下方向盘。 “我们就在这里等。” 章羽等人没什么意见,如果白以尘真把人带出来了就可以直接上车,情况不对他们也可以随时就走。 这时,冯柔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一看,顿时惊喜道,“是巧姐!带救援来找我们了!” 其他人也是精神一振。 “人到哪了?” “今晚能到吗?” “距离这里多远?” 用好不容易有了信号的手机得到了‘半个小时’的回答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他们得救了! …… 林轻乐被关在自己家的屋子里,等一回神,身后就多了个人。 他好像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林轻语也笑,将眼泪憋了回去,“小时候贪玩挖的洞,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但你不该回来的。”林轻乐站在镜子前,望着身侧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手被轻轻握住。 “没有什么该不该,总是要一起的。” 手上的触感虽柔软,却也比同龄人瘦许多,她心疼得不行,却强忍着神色无恙。 “我把你丢在这里六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一滴泪砸在指尖,林轻乐蜷缩了一下。 “……别赶我走了。” 他吸了吸鼻子,“不赶你。” 多年不见,本应该有许多话想说,可到头来嘴张张合合,吐不出半个字。 ‘你过得好吗’这种苍白的话林轻语根本说不出口,最后她看向地上堆在一起的被褥枕头等东西,忽然失笑。 “小时候不安分的那个总是我,现在你也学坏了。” 王平扔在这里的打火机就放在桌子上,她拿起来细细摩挲,只一转念就知道弟弟要做什么。 “我还记得当时的雪,可真冷啊。” 林轻乐玩笑道,“怎么会?你不是睡得可香了。” “是啊,差点就一睡不起,结果醒来后烧没了记忆。” “就算记忆没了,你也还是回到了这里。” “谁让我有个弟弟在这呢。” 林轻语将东西堆在门前四周,起身回眸。 “我说过,长大以后咱们一起离开,不会让你烂在村子里。” 林轻乐拿过打火机,抱歉笑笑,“我的错,先抛弃了你。” 一明一灭,丝丝缕缕的黑烟融进空气,火焰扭曲了两人的面容。 “不,是你救了我。” 眼泪被呛了出来,这回倒没有丢不丢人一说了,时隔多年重逢的姐弟在火焰中拥抱了对方。 与此同时,村庄各处火焰腾空而起,哪怕是雨天也没有减缓燃烧的趋势。 扔掉油桶、穿着干净的陈叔摸着二花死前穿的衣服,含着眼泪走进了火中。 大火来势汹汹,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人被呛醒时已经来不及了,四处都是火,他们跑不出去。 “啊啊啊!!!” 一时间,咒骂声、哀嚎声、痛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以为是天神发怒了,开始跪在地上祈求原谅。 只差一天,只差一天就能做好阿姐鼓,就能死后超脱轮回,偏偏这时候——! 在这场人间炼狱中,唯有一道人影行动自如。 白以尘仗着从系统那里换来的保护罩,在火焰中穿行,忽略耳边的求救声,躲过坍塌的瓦片,凭借记忆中的微弱印象找路。 直到看见了早就失去水分,被烧干的点点红色花瓣,以此确定了这是林轻乐的家。 火海汹涌,他却不管不顾冲了进去,在123的提醒下找到了已经昏迷的两人。 林轻乐和林轻语。 但…… 他只能带出去一个。 【救林轻语。】 房梁坍塌声远去,白以尘准确听到了123的声音,可他犹豫了。 ‘林轻乐死于一场大火’ 这句话又浮现在眼前,他想,应该就是这次了。 “……我做不到。” 做不到放弃任何一个人。 123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主角死了,你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救林轻语。】 “……” 它看见白以尘要将少女背起来时,幽幽道。 【是林轻语,不是林轻乐。】 瞳孔紧缩。 白以尘刹那间想明白了剧本上的乱码是怎么回事。 “——” 白以尘咬牙,可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123震惊的举动。 【你干什么!?把防护罩给出去你不要命了吗!?】 青年如它所愿放下了少女,将真正的林轻语背了起来,可谁知却将自己的防护罩分了出去! 【能量本就不够,你分了出去后更是坚持不了多久!】 【白以尘,你想死吗!?】 青年满头大汗,防护罩能让他不被灼烧,可无法隔绝热度,对于123的话,他只道。 “至少在此之前,我能保证他们都活着。” 果不其然,就像123预测的那样,即将冲出去的时候,防护罩若隐若现,白以尘想都不想就将防护罩全都转移到了林轻语身上。 然后转身回去,又将少女拖了出来,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皮肤通红发疼,他吸进去了不少烟,整个人昏昏沉沉倒在了地上。 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还有耳边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安心闭上了眼。 他确实放弃不了任何人 ——但可以决定是否选择自己。 “快!这里发现三名伤员!” …… 最近的新闻热搜被圣神村占领,谁也没想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居然藏污纳垢,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拐卖、囚禁、虐待等等数不胜数,让人听着就作呕。 好在老天有眼,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据说后来特警们在地下室中发现了不少妇女儿童,这些事儿都是从她们口中问出来的。 死的据说都是作恶多端的家伙。 活着的人也有几个。 为了不打扰几名幸存者的生活,他们封锁了信息。 一切都结束了。 …… 白以尘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见他有了动静,一直守在床边的人连忙握住他的手。 “哥哥,你终于醒了。” 林轻乐…不,应该叫林轻语,他本以为自己会死,谁知道意识昏昏沉沉间看见了一道身影,对方将他救出了火海。 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白以尘抬手蹭了蹭他发红的眼尾,声音沙哑,“不要哭,我没事。” 身上绑着绷带,动一下都累,还是林轻语扶着他喂了几口水。 “其他人呢?” 林轻语紧紧抓着白以尘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哥哥就将自己丢下,闻言老老实实道,“张巧姐姐带着人来救我们,大家都没事。” “程星文回了家,冯柔也被父母带回去了,章雪阿姨和章羽叔叔刚才还来看过你,留下了一些水果。” 至于丁荣,他没提。 “姐姐三天前出院了,张爸爸和张妈妈被她吓坏了,她这两天待在家里安抚他们的情绪。” 这是林轻乐的养父母。 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后,她就央求着改了回去。 自此,一切都归了原位。 “王叔也没事,就是吸了太多的烟,现在已经重操旧业了。” 林轻语小小笑了下,“不过他再也不敢带人去偏僻地方旅游了。” 白以尘弯了下眼睛,知道大家都没事他就放心了,少年轻松的样子看起来圣神村的事对没造成多少影响。 那就好。 气氛静谧,林轻语几次欲言又止。 “哥哥,我……” “你以后,跟着我一起生活吧?” 白以尘想着,剧本靠不住,既然主角是林轻语,自己当然要看得紧一些,孩子现在还小,他先照顾着长大,以后等对方有了喜欢的人也好帮忙把把关。 也许是林轻语之前给的印象太深,他总是放不下心。 少年压下心中的欢喜,几乎迫不及待地应了。 捧起白以尘的手,猫儿一样地将脸埋进去,在白以尘看不见的角度,眼底淌出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第267章 那个男扮女装的小哑巴替身(番外) KTV包厢内,灯光炫目,人声嘈杂,弥漫着各种酒精味道的空气,让人不饮自醉。 “来来来,再喝一杯!好不容易毕业了,以后再见面可不容易。” “满上满上,今天班长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真心话大冒险?加我一个!” 角落处,一道静静坐在那里的身影与其他人分隔开来。 身姿比之其他人要更纤细一些,微微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抹晃人眼的白,如玉佩上的莹泽。 仰头,酒液顺着口腔滑入,他眉头轻蹙,脸颊瞬间烧起一片烫人的红,秀色可餐。 有人端着酒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轻语,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跟大家一起玩吗?” 饶有兴味的目光从身上一寸寸打量而过,林轻语按下心底的不耐,用一贯示人的腼腆语气道,“我不太习惯……班长跟他们去玩吧,我一个就可以。” 班长假装不满,“不是说叫我名字就行了吗?” 非但没走,反而又靠近了一点。 林轻语垂眸,略长的碎发正好遮住眼底的暗色。 说过又怎么样呢? 他可不记得无关之人的名字。 嘴上却笑了笑,没说什么。 班长看着害羞的人,没在意对方因为紧张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的手,自认为绅士地帮林轻语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再喝两杯,不用怕醉,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家。” 林轻语盯着漂亮的酒杯出神,想象着碎裂的玻璃染上血红的绚丽。 他一点也不喜欢酒这种麻痹神经的东西。 但…… 腼腆羞涩的人推脱不过,最终就像在学校里传闻的从不会拒绝人那样,接过来一饮而尽。 “咳咳……” 似乎是喝得太急,呛红的眼睛泛起点点涟漪,在偶尔灯光的反射下美得惊人。 班长移开视线,生怕暴露自己的热切。 他一向知道林轻语很好看,要不然也不会趁这个机会接近,最好再发生点什么…… 荤素不忌的人趁机又灌了林轻语几杯。 “不行,喝不了了……” 林轻语眸光涣散,手上推拒着,班长却一步步靠近,在别人看来就是他在被强迫。 也喝了不少的班长有点过于兴奋,没注意到周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来,再喝——” 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夺走那杯晃洒了不少的酒液。 “小语喝不下了,我先带他回家。” 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那里,阴影向班长整个人压了下来,明明含着笑意的眼却让他浑身汗毛直竖,一下子就醒了酒。 结结巴巴道,“你、你是……” 白以尘将迷迷糊糊的林轻语抱在怀里,临走时瞥了他一眼。 “他家长。” 包厢的门被关上,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天,我才知道林轻语的哥哥居然这么帅!”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哥哥?” “废话,林轻语开学的时候说过自己跟哥哥一起生活,不是哥哥难道是姐姐?” 这里的喧哗没人在意。 …… 白以尘把人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回了他们的家。 房子离大学很近,当初买来就是为了方便林轻语可以随时回来,装修的风格也是他和林轻语一起选的。 一进屋,白以尘把人放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回头时看着闭眼躺在那里的人无奈道,“好了,起来吧,我还不至于看不出你醉没醉。” 睁开眼睛的林轻语有点挫败,“什么都瞒不过你。” 躲开递到嘴边的杯子,他赌气道,“我不喝。” “真不喝?” “不。” 身体突然腾空,林轻语低呼一声,下意识抱紧男人的脖颈,大手揉了揉脑袋,然后顺着脊背上下安抚,毛茸茸的脑袋让林轻语的锁骨有点痒,白以尘撒娇的语气更是让他受不了。 “喝嘛喝嘛。” “多、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他狼狈地喝完水,耳尖通红,腿动了动。 白以尘无知无觉,得意一笑,“不管,有用就行。” 总是这样,做一些让他误会的举动,然后自然离开,惹得自己一个人心绪紊乱。 姐姐都说过,自己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来,偏偏白以尘意识不到。 “……笨蛋。” 敏锐听到这句话的白以尘瞪大眼睛,控诉道,“小语,你变了!” “你以前都是乖乖喊我哥哥的!” 不知什么时候,林轻语不再叫他哥哥了。 “……” “我才不要一个笨蛋做哥哥。” 白以尘感觉天都要塌了,自己真的有这么笨吗? 林轻语埋在他颈窝,忽然道,“我毕业了。” “嗯?” “你说过会送我一件毕业礼物,什么都可以。” 白以尘点头,不过还是打了个预防针,“摘星星摘月亮可不行嗷。” 他不会飞。 耳边的轻笑让白以尘有点痒,忍住躲开的冲动,他专心听着。 新打的耳骨钉被温热裹挟了一下。 “我要这个。” 说完,林轻语闭上眼,唇瓣贴在男人颈侧的皮肉上,如果不是颤抖的指尖,还叫人以为他胆子很大呢。 白以尘不傻,不会单纯以为林轻语想要的是耳骨钉,那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当年救下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阴霾与腐朽留在了过去,他在一场大火中迎来新生,从此得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 林轻语的指摩挲着男人颈边另一侧的血管,像是透过表皮触摸着滚烫的血液。 他没等白以尘回答,而是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会怎么样呢?” “不可能!” 白以尘下意识抱紧了怀里人的腰,想都不想道,“你太弱了,又不会拒绝别人,我不会放心你一个人的。” 猫儿娇娇小小的一只,他要放在手心看管才好,这次如果不是林轻语的要求,他都要跟着一起去聚会了。 果不其然,自己一不跟着就出事了,要不是来得及时,林轻语说不定还会被灌多少酒。 虽然之前他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特意锻炼了林轻语的酒量,但到头来还是不放心。 这么多年了,关心林轻语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他的回答也让林轻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轻轻柔柔的声音似是带着某种蛊惑。 “如果在一起的话,我就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去哪我都会粘着你,逃不脱、甩不掉,就连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 微凉的手指抚过男人的下巴,精致的眉眼带着迷幻的色彩,将自己伪装成兔子的某种生物笨拙地靠了上去。 殷红柔软的唇贴了上来,白以尘没有躲。 他弯起眼睛,蹭了蹭林轻语的脸颊,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 “嗯。” 他们要在一起才行。 这样伪装成兔子的小狐狸就不会受伤。 知道一切的金毛大狗狗也会彻底安心。 …… 林轻语记得有人问他杀没杀人。 他说:没有。 那些人都是死在自己的欲望之下。 ‘林轻乐死于一场大火’ 但他活下来了,于是放心变回了林轻语。 【“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从现在开始,我们交换名字,谁要是叫错了,谁就输了。 惩罚就是再也见不到对方。” “好呀。”】 这场游戏,没有输家。 第26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 “大家都是来这里看病的,他的伤势要重得多,我相信善良的你一定不忍心看他疼晕过去吧?” “还有这个孩子,他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怎么能让他向你下跪?” 白以尘一睁眼,就看见穿着昂贵衣料的人、不,虫,站在他面前,黑发黑眸,清秀精致的模样惹人怜爱。 看来这就是主角之一叶希白了。 小黑心冒出来提醒他。 【你是本土恶劣雄虫,面对主角的质疑要表现出不屑和嘲讽,以此衬托叶希白的善良!】 白以尘懂,这活儿他熟。 “呵。” 站在中心的雄虫鼻腔溢出轻哼,微微仰头,一双灿金色的眸满是不耐,锋锐夺目的气质牢牢吸引在场的所有目光。 “你问问他,需要我让吗?” 被指着的雌虫瞬间面色通红,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不用!” 开什么玩笑,让雄虫给他让位置? 那可是雄虫! 在这个雌雄比1000:1的现代,每个雄虫都是独一无二的瑰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雄虫靠这么近,还是两个! 简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他的样子很轻易让叶希白误会了,这位娇小的雄虫咬着下唇,拧眉道,“你怎么能威胁人呢!?” 白以尘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双手插兜。 “嗯。” 这种散漫的态度让叶希白无比愤怒,穿越前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最恶心的就是仗着身份行使特权的家伙。 既然老天让他来到了这里,一定也是看不惯雄虫的风气,那就让他来纠正这种畸形的社会关系吧! “就算你是雄虫也不能仗着身份欺压他们,如果不是有这些雌虫保护家园,在前线与异兽奋斗,我们怎么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安稳生活,你的身体明明没有问题,居然为此抢夺他们看病的机会,你太过分了!” 他的话让周围激动克制的雌虫们一愣,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全身。 所有雄虫都是高高在上,不把雌虫的命当命的家伙,动不动就是非打即骂,偶尔兴致来了雄虫们还会交换雌奴雌侍…… 没想到这种话居然能从一个雄虫嘴里说出来。 不知是谁低语。 “他真好,我想做他的雌侍、不,雌奴也行。” “没想到星际中还有这样的雄虫,不知道他有没有雌君……” 他们的声音很小很小,但离的近的还是被叶希白听见了,不禁心中得意。 他要让面前这只雄虫低头! 对此,白以尘全当没听见,他继续衬托。 “啧。” 金发雄虫一举一动都透着随性,耳骨钉闪着碎光。 “你很关心他们啊……” 叶希白挺了挺胸脯,“我不像你,看着他们痛苦却无动于衷。” 一句话,无形之中又获得了不少雌虫的好感。 “哦?那么善良的雄虫阁下,你怎么没把这只跪了半天的小崽子扶起来呢?” 白以尘随手一指,雌虫幼崽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一点也不想卷入两位雄虫阁下的争斗中去,可惜还是没躲过。 叶希白一顿,向前两步假装要扶,却被幼崽慌张躲开,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后麻溜站了起来,他顺势收回手,将矛头又对准了白以尘。 “不过是撞了你而已,他还那么小,难道堂堂雄虫,连这点风度都没有吗?” “不,都是我的错,不关这位阁下的事!” 幼崽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冲撞了雄虫阁下,没将他扒皮拆骨已经很好了,如果跪一下就能得到原谅,那是他走了大运了。 眼看着利兰恩阁下摆摆手就要让他走了,谁知道这位黑发阁下冲了出来,现在他简直是站立不安。 就这样,叶希白拍了拍他的头,说,“不要怕,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都是雄虫,他不怕白以尘。 难不成对方还会跟他动手—— “喂。” 叶希白眼前一花,喉咙一紧,眨眼间就被拽住了领子,他没有白以尘高,于是只能尴尬地踮着脚。 雄虫压着眉骨,面无表情。 “一个等级不明的雄虫也敢教训我?虫神给你的勇气吗?” 他拍了拍叶希白的脸,力道不大,羞辱性极强。 “插队又怎样?我就算把这里砸了也不会有人说一句废话。” 周围是雌虫们不知所措的声音,已经有虫给雄虫保护协会打了电话。 叶希白脸色一白,看起来吓得够呛。 白以尘松开手,点点他的肩膀,轻蔑一笑,“废物。” 望着眼底窜出一簇愤怒火苗的雄虫,他不以为意,楼上匆匆下来的院长带着一大堆亚雌过来,点头哈腰。 “利兰恩阁下,非常抱歉让您有了不好的体验,事后我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赔偿。” 听到赔偿两个字,还准备讽刺两句的白以尘收了神通,轻咳一声。 “算你识相。” 院长松了一口气,看来利兰恩阁下这算是过关了,转头看向叶希白,他信心十足。 这位从荒星救出来的阁下意外地好说话,不过还是不能大意。 “叶希白阁下,抱歉,我——” “不用道歉。”叶希白善解人意道,“你们每天为病人服务已经很辛苦了,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们的错。” 意有所指的话单纯的虫们没听出来,只感慨叶希白阁下的好脾气,这样温柔的雄虫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不过短短几分钟,雄虫保护协会的也来了,为首的是会长莫里兰,一个外表温文尔雅的雄虫。 在大概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直接一锤定音让医院赔偿白以尘一千万星币。 撞了雄虫阁下的幼崽在询问白以尘是否要将其关进惩戒室时,得到宽容摇头,于是被通知了家里虫,也给白以尘五千万赔偿。 这种事情莫里兰已经做过了无数次,轻车熟路,就当他以为已经解决时,一道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是叶希白。 “恕我直言,这根本不公平!他好端端站在这里,明明没受伤,为什么反而让幼崽赔偿!?” 第26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 莫里兰感到新奇,以往都是雌虫表示不满,叶希白还是他就任三十年以来第一次提出异议的雄虫。 他知道叶希白,亚西尔从荒星带回来的遗落雄虫。 说来奇怪,被帝国判定为荒星的都是生命体无法存活的星球,很难想象这种星球上是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只雄虫的。 近千年以来都没有雄虫蛋遗失的例子,在叶希白昏迷的时候,帝国已经派人将他的身份查了一遍,得出的结果是‘无记录’。 这让所有虫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关系,只要叶希白是雄虫,虫族就会无限包容他,谁让现在的雌性比例已经岌岌可危了呢。 就算成年雄虫们已经纳了数不清的雌侍雌奴,可依然不够。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莫里兰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当然,小阁下。” “很抱歉让你不满,可虫族律法就是这样写的,对此我也很为难。” 白以尘在旁边看得的分明。 这位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嘴上说着抱歉,实则眼神发冷,也是,叶希白质疑莫里兰的决定,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雄虫都是一群傲慢自我到极点的家伙,哪怕莫里兰因为时常社交戴上了一张温雅面具,但那也只是看上去好说话而已。 都是雄虫,谁惯着谁了? “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白以尘无视了要说话的叶希白,对着莫里兰摆摆手,“走了。” 莫里兰回应点头,在白以尘的身影彻底离开后,他招手带人离开,全程没再理会别人。 雌虫不值得注意,叶希白…… 呵,稚嫩的雄虫应该学会如何尊敬前辈。 …… 根据小黑心给的地址,白以尘回到了帝国给雄虫分配的住所。 自带花园的别墅处处精美华贵,智能识别面容开锁后,管家机器人打开门。 “阁下,欢迎回家。” 白以尘略微思索,他记得这个管家好像是叫…… “99。” 长着机械手脚的圆球把拖鞋放在白以尘脚边,“阁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有一则来自雄虫保护协会的消息等您观阅。” 雄虫保护协会? “我知道了。” 白以尘躺在沙发上,舒服得不想起来,还真别说,雄虫的待遇真是好到没边了。 【刚才做的不错。】 小黑心刚打完十份工,还了上两个世界的积分。 【就是这样,用你的刻薄嘴脸来衬托主角的美好,然后……】 “然后被抢走老婆是吧?” 说着,白以尘想起了自己看的剧本。 身为A级雄虫,白以尘在克恩多亚星非常受欢迎。 在一众将雌虫当玩具、动不动就将其玩掉一条命的雄虫里,只是有点高傲毒舌的白以尘已经非常优秀了,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年纪轻轻已经成为少将的未婚雌君。 但可惜,身为配角的他,在主角出现后瞬间掉进了泥里。 叶希白,熬夜猝死后穿越到虫族的宅男,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珍贵的雄虫,他很快适应了虫族的规则,然后凭借善良温柔的性格让无数虫族为他痴迷。 前有在垃圾星救了他,从此为其保驾护航的少将,后有斯文有礼的亚雌医生,然后是乖僻暴戾的星际大盗,甚至还有一心平权的反叛军首领…… 更别说对方二次觉醒精神力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S级! 整个虫族都沸腾了。 但叶希白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自己只会有一个雌君,不会再有雌侍雌奴。 他的发言让所有雌虫亚雌感动不已,成为了他们的梦中情虫。 然后…… 白以尘的未婚雌君就变成叶希白的了。 美其名曰S级雌虫自然要和他这个S级的雄虫相配,跟你在一起就太浪费了。 突然被抢走了雌君,身为雄虫的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雌君不重要,重要的面子! 于是乎,他开始疯狂针对叶希白,却一一被对方的拥护者挡了回来,彼时,又换了一个雌君的叶希白在揭穿白以尘的行为后,表示善良大度地原谅了他。 紧接着,他就被一个发疯的雌虫捏碎了心脏凄惨而死,叶希白甚至参加了他的葬礼。 无虫不为其赞叹。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太草率了。” 【?】 “这个死法一点也不优雅。” 小黑心白了他一眼。 白以尘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我那个被抢了的雌君不是另一个主角吗?后面怎么没看见他出场了?” 【他死了啊。】 “?” 【精神力暴乱,没有虫为他安抚。】 白以尘眉头一皱,“叶希白没为他做精神疏导?” 【他只是想抢走你的雌君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别人手里的东西更香。】 白以尘有点一言难尽。 “他不是说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此,小黑心是这么说的。 【先找一个雌君处着,不喜欢了就离婚,再换下一个。】 “……” 整半天是结婚即处对象,分手即离婚啊? 会玩。 与此同时,第一军区食堂。 蓝发雌虫一屁股坐在了伊洛安身边,把手环设置成私密模式,调出一个带着‘爆’字的星网视频。 “快看!这个视频上有两位雄虫阁下!” 不同于他的激动,细嚼慢咽的雌虫抬头,露出仿若有密林流淌的翠绿双眸。 第27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 雄虫们的信息一向被保护的极好,偶尔视频中有一点他们的影像,哪怕只是一片衣角,那些闻着味道扑过来的雌虫们,都会恨不得将那一块屏幕截图打印出来挂在床头。 紧接着对每一个来访的朋友介绍——这张图片来自一位雄虫阁下。 不要认为这很夸张。 今日,星网热搜上,一个抖动不稳、甚至都不是用专业工具拍下来的视频力压群雄,一出现就霸占了第一的位置。 “连个标题都没有,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买了水军。” 无数虫抱着批判的心理点了进去,对开头晃动不停的画面大肆吐槽。 【这种水平的视频也能挂在第一?恕我直言,星网管理员昨晚是喝醉了酒么?】 【依我看,这个视频应该价值几亿星币,你们懂的。】 【真搞不懂,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东西上!】 诸如此类的弹幕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人直接点了举报,一向回应迅速的星网管理员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将视频删除。 这更加让虫们坚定了‘第一是买的’想法。 就在他们撸着袖子想要攻击时,成片的弹幕忽然戛然而止,突兀的空白像是被无形之手凭空抹除。 “没误触啊。” 不少虫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刻。 虫神在上!他们看见了什么!? 雄虫! 还是两只!! 看见这则视频的虫们无一不呆在原地,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没虫会嘲讽他们露出这种蠢样,那可是雄虫! 怎么震惊都不为过。 他们第一遍甚至没听清雄虫阁下们说的是什么。 直到视频结尾,发现又来了一只雄虫的他们彻底疯狂了! 视频被迅速下载保存,短短时间,在线观看数就攀升到了几十亿,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趋势飞升! 几个小时后,才终于有虫回神,发出了第一条评论。 【我要无法呼吸了!】 这一下惊醒了其他虫。 【雄虫阁下看看我!我身体健壮,名下有十几个星球的资产,求阁下们的雌侍位置!雌奴我也愿意!】 【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有三位阁下同屏!!!】 【是利兰恩阁下!他还是那么耀眼!不耐烦的样子帅气极了!】 【话说,第一次见到这位黑发黑眸的阁下,他是谁?】 【这个我知道,前阵子亚西尔少将去剿灭星盗,回来的路上检测到了雄虫生命体征,这位叫叶希白的阁下就是遗落在荒星的珍宝。】 【楼上说得这么清楚,不会是……】 【嘿嘿,我当时就在现场。】 此话一出,一系列羡慕嫉妒恨的评论瞬间将其淹没。 在一众舔屏和变态的发言中,有一条格格不入。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这两位阁下发生冲突了吗?】 他们当然发现了,但。 【雄虫阁下们的事不是我们能评价的。】 除非你想得罪其中任何一位。 一些聪明的雌虫不会光明正大地发表看法,得罪雄虫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顶多在心里有所偏向,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没人说出来。 竞争者当然是越少越好。 不过世上从来不缺头脑简单的傻子。 【叶希白阁下好温柔,他居然会为我们雌虫打抱不平,还会伸手扶幼崽!】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可爱的雄虫,他跟其他雄虫阁下们都不一样!】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最喜欢的就是叶希白阁下!】 【以前我还以为利兰恩阁下已经很好了,现在一看,还是叶希白阁下更好。】 【利兰恩阁下的脾气有点暴躁,私底下说不定也会殴打雌虫,要选我就选叶希白阁下。】 也有喜欢白以尘的雌虫为其说话。 【放什么屁呢!多大的脸还挑来挑去了?我们就是喜欢利兰恩阁下傲慢的劲儿!】 【没看见虫崽子撞了利兰恩阁下后,阁下都没说什么吗?这还不叫宽容大度?】 要是其他雄虫,这虫崽子不死也褪一层皮! 一众人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叶希白阁下温柔善良,长相可爱,就是比傲慢的利兰恩好。 一派人拥护利兰恩,认为雄虫就应该这样高贵骄傲。 争吵不休,甚至有冲动的雌虫已经开始线下约架了。 不过总体来看,叶希白后来居上,因为他说的那番话着实引起了不少雌虫共鸣。 …… 森卡叼着勺子,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一群蠢货,光吃肉不长脑子。” “雄虫阁下是他们有资格评论的?真不怕得罪虫啊。” 他看着以不正常速度消失的评论,哼了一声,“要我说,真正聪明的是这第三拨人。” 闷不吭声地把吵架的评论截图举报,然后反馈给管理员,最后管理员会将这些作为证据呈现到视频中的雄虫面前,悄无声息淘汰掉竞争者。 他们以为利用了管理员,殊不知管理员正想趁着机会近距离接近雄虫。 呵,一个个的,心眼子也不少。 “伊洛安,你有什么看法?” 乌发翠眸的雌虫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森卡关掉视频,趴在桌子上。 “瞧瞧别的雌虫,一个个对着阁下们能说出花来,咱们没有亚雌的柔软身段,身为最不受欢迎的军雌已经在阁下面前低虫一等了……我可不想精神暴乱而死。” 最后一句话低不可闻。 伊洛安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简单的动作自带一分矜贵优雅。 他没有发表评论。 抑制剂的效果有限,注射的越多身体抗性越强,如果不想精神力暴乱虫化而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雄主。 可冷硬的军雌一向不被雄虫喜欢,他们更加偏爱柔软动人的亚雌,如果不是军雌身有军功,娶了他们后雄虫能得到其名下的所有财产,或许他们一生都得不到雄虫的一个眼神。 可问题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军雌结婚后要伺候雄主,雄主绝不会让他们再上战场。 就像他的雌父那样。 发尾扫过颈侧,沉着下的忧郁被压在眼底。 森卡看着自己这位好友,一张在星网雌虫颜值排行榜上第一的脸,俊美无俦,帝国唯三的S级精神力拥有者,最出色的军雌,星际史上最年轻的少将…… 种种因素叠加,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没有雄虫对伊洛安表示青睐,想起星网上雄虫对其的评价,森卡道。 “伊洛安,你应该多笑笑。” 第27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从军区回到家的伊洛安脱下外套,仔细熨烫了一遍后挂好,接着站在了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 身姿笔直,略微自然卷曲的黑发搭在耳边,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翠绿的眸如同远山密林,静谧而沉稳。 ‘伊洛安,你应该多笑笑。’ 想起森卡的话,他试图牵扯嘴角上扬,然后默默移开视线,不再看镜中的那个傻子。 能做完一组训练而面不改色的伊洛安少将,被一个笑难住了。 没由来得,伊洛安想起了视频中利兰恩阁下,金发金眸,让虫一眼就能捕捉到他的身影,懒散的姿势、仰头的高傲、眸中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轻蔑……种种给出一种错觉。 ——他理应如此。 不同于另一个黑发雄虫的空口白话,善良温柔到虚假,利兰恩的一切都是如此鲜明。 如果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保护这样的雄虫,那么伊洛安心甘情愿。 视频通讯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名字让伊洛安回神,点了接通。 “雌父。” 莱尔望着自己的儿子,一双深绿色的眼古井无波,陈述般道,“我听说你已经缴纳了三次罚款,容我提醒,伊洛安,强制约会不会比自主选择更好。” 到了年龄还不申请与雄虫约会的雌虫会被罚款,那是一笔天文数字,伊洛安昨天刚交了第三次,再拒绝,他会直接被强制匹配一只雄虫约会。 “我知道。” “你如果知道,今天就不会有这一通视频了。” 莱尔淡淡道,“你雄父上午给我来了电话,说会给你介绍一位B级阁下。”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儿子的沉默寡言,继续道,“明天请个假,回来与安森其阁下见一面。” “……不。” “你说什么?” 莱尔像是没听清,“你在拒绝?” 真是稀奇,以往说什么听什么的儿子居然说‘不’。 “军区的训练终于让你脑子生锈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精神海的状况?” 伊洛安安静回望,“我知道,但我更想死在战场上。” 而不是对一只雄虫卑躬屈膝,奴颜献媚,打断傲骨与尊严,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可惜,军雌的恢复力让他们就算被玩得只剩一口气,也能活过来。 “尊严?” 莱尔笑了下,有点冷,“当你快要死掉、真正被雄虫安抚时,你就不会再想尊严是个什么玩意了。” 他们骨子里就流淌着对雄虫的渴望,哪怕只得到一个眼神也会用余生去回味,只要雄虫招招手,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扑上去。 所以,尊严? 那是什么? 他试图说服自己的儿子,“伊洛安,你只需要选一个雄主,恳求一次精神安抚,然后随便你怎么样,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不。” “愚蠢!” 莱尔此时恨透了他的固执! 这个战场上的优秀品格成为了他这个雌父说服儿子的绊脚石! 伊洛安低头,承受着雌父劈头盖脸的愤怒,然后在莱尔好不容易喘口气时补了一句。 “雄父那边,拜托您了。” 莱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不见心不烦的他关掉通讯,开始琢磨着怎么说才不会让雄主怪罪这小子。 “真是生了个讨债的!” 伊洛安前脚挂断通讯,后脚就收到了雄虫保护协会的强制约会通知。 【伊洛安少将,我们稍后会为您向雄虫阁下提交申请,如果阁下有回复会及时通知您,请随时做好准备。】 伊洛安指尖一动。 【好。】 他不认为会有雄虫喜欢自己无趣的性格,所要做的无非就是准备好星卡而已。 希望雄虫阁下大发慈悲,给他留一点买营养液的钱。 …… “莫里兰会长,这位曾问了一嘴伊洛安少将的事,您看要不要……” 莫里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一看,光屏上的图像正是叶希白。 “哦?” 一旁的雄虫摸了摸下巴,解释道,“他应该是在星网上看见的,伊洛安少将长得确实很养眼,就是那性子……太无趣。” 所以没多少雄虫对伊洛安感兴趣。 “要不就把他俩放一起?” 强制约会表面上随机,里面却有不少可操作空间,这点莫里兰身为会长再清楚不过。 如果是之前,这种事他点点头就过去了,现在嘛…… “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合适,要是伊洛安少将把我们可爱的阁下吓哭就不好了。”莫里兰笑眯眯将叶希白的图像划掉,换上了另一个。 “不如这位。” 一旁的雄虫瞄了一眼,赞同点头。 “确实,这位的抗压能力更强一点。” 不把别人吓哭就不错了。 雄虫又问了一句,“利兰恩阁下会答应吗?” 莫里兰摊摊手,“不知道呢,但总要试试,不行就再投下一位。” 心里却道,当然会答应。 毕竟白天才与叶希白闹了矛盾,如果这时候告诉对方叶希白也想要伊洛安,出于报复心理,自然会同意。 虽说强制约会,但强制的也不过是雌虫罢了,雄虫是有拒绝权力的,这种事不会放在明面上。 “好歹是A级阁下,就由我来告知吧。” 按住要起身的助手,莫里兰理了理袖扣,姿态从容。 …… “利兰恩阁下,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莫里兰沉思的模样在看到另一边的身影时收起,微微点头。 白以尘时刻遵守人设,语气烦躁,好像不给个说法就要冲过去打莫里兰一顿。 “说不出有用的,我明天就砸了你的协会总部!” 莫里兰歉意一笑,颇有些无奈,“你知道的,身为会长总有一些特权,所以我在得知叶希白想与伊洛安少将约会的消息后,就来通知你了。” “毕竟,你跟我的关系不是荒星来的小可怜能比的。” 莫里兰满眼真诚,好像在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一样,如果是原本的利兰恩估计就信了,然后迫不及待地要求与伊洛安约会,到时候自然会请求莫里兰这个会长。 而莫里兰呢,不仅给叶希白添了堵,还让利兰恩欠了一个人情。 老狐狸。 虽然知道这些,但白以尘还是得答应,不然伊洛安怎么成为他的雌君? 不成为他的雌君,叶希白还怎么完成抢夺雌君的这一幕? 话是这么说,怎么答应却是他自己说了算。 第27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 “惹了我还想若无其事?莫里兰,给我拦下来。” 如他所料,性格高傲的利兰恩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与一个S级少将约会出去让人看到了也有面子,更能成为雄虫聚会的谈资,顺便还打压了一把叶希白。 一举多得的事。 “等等。” 没等莫里兰说话,白以尘突然眯着眼睛,金渐层猫猫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雷达滴滴滴响起。 “你不会在利用我吧?” 如此直白的话,莫里兰不知多久没听过了,他很快反应过来,果断摇头。 “怎么会?我们可是朋友。” 佯装失落。 “出于友情,我才会告诉你这件事,没想到利兰恩你并不信任我……” 莫里兰发动感情牌,技能打空了。 白以尘打出忽略技能。 “你说……我们是朋友?” 金发雄虫眼睛一亮,压抑住上扬的嘴角,握拳抵在唇边,“咳,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有一个A级雄虫做朋友是你的荣幸,我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友情。” 明明开心的要命,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可爱,口是心非的话让莫里兰不禁失笑。 在一众暴虐、反复无常的雄虫中,白以尘无疑是一股清流,也怪不得有那么多雌虫喜欢。 想起星网视频上面有关于白以尘傲慢无礼、刻薄自负的评论,莫里兰觉得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白以尘。 感慨不过一秒。 “莫里兰,我收下你作为利兰恩朋友的投名状了,请再接再厉。” 画面一黑,白以尘挂断了通讯。 莫里兰难得愣了下神,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白以尘一句话下了定义,让他以后没办法再拿这件事当人情,也就是说,他白帮忙了? 这是莫里兰第一次主动出马,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而他判断不出白以尘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就当做了一件好事。” 打开星网,那则视频依旧高高挂在第一的位置,莫里兰拨通了一个号码。 “最近太忙,忘了视频的事,差不多就撤下来吧,事关雄虫,影响不好。” 嗤,还是太嫩。 什么时候雄虫要讨好那群雌虫了? 不知所谓。 …… 白以尘还没等睡下,就被通知有客来访,睁开的眼睛双目无神。 “不是,雄虫都这么精力旺盛吗?他们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 有的话就不要来打扰他了啊! 开门。 望着眼前圆脸圆眼睛的雄虫,白以尘浑身低气压道,“安乔,选好坟墓了吗?” 安乔眨巴眨巴眼睛,自然地进门,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要选坟墓?” 差点忘了,这孩子还没二次觉醒,就是一个单纯的雄虫。 白以尘翘着二郎腿,一手在安乔的脸蛋上捏来捏去,软绵绵的手感让周围的气温些许回暖。 “说,干什么来的?” 安乔虽然有点委屈,但没躲,含糊不清道,“是三天后举办的雄虫聚会,说是欢迎新的雄虫回归什么的。” “我来找你一起商量,怎么给那个什么什么叶希白一点教训。” 嗯? 白以尘不动声色,“教训?” 安乔揉着发红的脸颊,“对啊,不过一个荒星来的平民雄虫,连精神力都不知道是多少,居然有胆子跟你作对?” 没等白以尘感动,安乔已经放下了手,圆圆的眼睛里盛满嘲讽与恶意。 “对那群贱雌卑躬屈膝,真是辱没了雄虫的身份,呵,我看他也是真贱。” 叶希白的行为获得了无数雌虫好感,又何尝不是将自己推向了雄虫的对立面? 安乔不是维护他,是无意识在捍卫雄虫的地位,任何触动雄虫利益的,都是他们的敌人,而白以尘,不过是雄虫们发难的借口。 伴随着耳边安乔的‘恶毒计划一二三条’,白以尘木然,灵魂发问, 【心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主角已经引起雄虫众怒了啊! 小黑心想了想,小手一挥。 【没事儿,这不是还有雌虫吗。】 是、是吗? …… 叶希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柔弱地躺在病床上,目不转睛盯着病床旁的亚西尔。 这位褐发褐眸的少将也是S级精神力的拥有者,光芒仅次于同期的伊洛安,不过因着一副好脾气,论起来要比某根木头更加受欢迎。 此时,他正在削苹果。 “亚西尔少将,谢谢您将我从荒星救出来,不然……” 叶希白眼中含泪,欲言又止。 亚西尔对他的明显惶恐不安,连忙摇头,“不、您不需要对我用敬称,保护雄虫是我的责任,换做任何一只雌虫,都不会对身陷苦难的雄虫无动于衷。” 娇弱的雄虫居然向自己道歉…… 亚西尔差点以为在做什么美梦。 叶希白失落道,“你救我只是因为责任吗?” “……” 亚西尔有些迟疑,雄虫话里隐藏的意思很难不让他多想,当初在星舰上,这位雄虫的礼貌和温声细语让所有军雌丢了心,如今来到了虫族中心克恩多亚星势必会更受欢迎。 他的精神力已经很不稳了,比起其他雄虫,如果是这位阁下的话…… “您的意思是?” 叶希白握住亚西尔的手,轻轻碰一下就缩了回去,脸蛋通红,“你还不明白吗?” 雌虫没有丑的,精神力越高的雌虫越是俊美,换做以前,这种极品叶希白连边都摸不到。 但这是虫族。 而他,是雄虫。 “阁下,我还没有婚配,名下的资产也算丰厚,如果您愿意的话……” 叶希白咬了咬唇,害羞点头。 亚西尔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位阁下的话,他应该还有机会回到军部……吧? 至于此前在星舰上,对方口中说过只娶一个雌君,一生一世一双虫的话,亚西尔并没有放在心上。 雄虫的话,听听就行了。 “做我的雌君吧,亚西尔。” “好。” 他笑着回应,听着欢喜的雄虫说明天带着他去登记的事。 或许可以……稍微奢望一点点。 第27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 【利兰恩阁下同意了你的申请。】 带着华丽边纹的消息已经在伊洛安面前停留了十多分钟,此前视频中当事虫之一的名字就这么映在眼底,他尤记得这位耀眼到夺目的阁下。 半晌,默不作声的伊洛安开始在网上搜索与雄虫约会的注意事项,结果却一无所获,这很奇怪。 对雄虫一举一动都异常关注的雌虫们,居然没发任何有关于约会的帖子,冥冥中似乎是一种默契。 伊洛安没办法,给森卡打了电话。 “……我亲爱的伊洛安少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伊洛安先是道了声抱歉,紧接着直入主题,“森卡,你知道与雄虫约会要注意什么吗?” 他听到了另一旁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响,雌虫应该是慌张起身,然后失手打翻了床头柜上的东西,最后滚到了地上。 “你再说一遍?什么约会?和谁!?” 伊洛安动了动耳朵,他第一次知道森卡的音高原来能到达这种程度。 “和利兰恩阁下的约会。” 森卡低骂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阵羡慕嫉妒,“你这家伙真是虫神保佑,这种好事居然都能轮到你!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虽然不爱笑,但运气确实好的要命。” 瞧瞧,人家转头就与雄虫阁下约上会了,根本用不着自己支招。 “不是你想的那样。”伊洛安知道好友不会这么容易生气,“是强制约会。” “此前我已经缴纳了三次罚款。” “……强制约会?” 伊洛安不明白森卡突然沉下来的语气,疑惑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森卡抹了把脸,“虫神啊,问题大了去了。” 伊洛安不解,不过没关系,森卡在帮他分析。 “‘强制’不是什么美妙的词,换位思考一下伊洛安,如果你突然被通知要和一个不知底细的雌虫约会,还不能拒绝,你的心情如何?” 伊洛安真的有在好好思考。 “我会不开心。” “不,比这还要严重!”森卡心累,压低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隐秘,“虽然我很憧憬雄虫,但阁下们的脾气确实……喜怒无常。” “伊洛安,做好准备吧,明天绝对不会是个平和的日子,强制不说,你还是个军雌,没有雄虫会喜欢硬邦邦没有情趣的石头,但庆幸一下——” “至少你抗揍。” 意思就是,请做好随时下跪道歉、以及被拳打脚踢的准备。 伊洛安想到了视频中金发雄虫修长漂亮的手,抿唇,“我不怕。” 受过训练的军雌仅凭肉身就可以在星际遨游,利爪更是可以穿透星舰坚硬的外壳,雄虫则恰恰相反,他们的精神力对雌虫有着天然压制,身体却如远古人类那样脆弱。 不够柔软的衣料会划破他们娇嫩的肌肤、温暖的阳光都会让他们中暑、更何况时不时的头疼脑热…… 所以伊洛安不觉得自己会受伤,雄虫的力道落在身上和挠痒痒差不多。 “不是这样。”森卡欲言又止,“雄虫的手段没有你想的温和,我们天生渴望着雄虫的精神力,甚至因此发疯……你懂的。” 伊洛安当然懂。 “不用担心,至少在明面上阁下不会做的太过分。” 雄虫暴虐,喜欢折磨雌虫,却更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为了面子能做出很多出人意料的事。 “你懂的比我多,所以我想问你明天应该注意些什么。” 伊洛安没和其他雄虫相处过,不过想到家里的雄父,他就差不多知道了所有雄虫的样子。 森卡开始为他想办法。 “首先,你要提前向阁下问好,并询问是否需要去接阁下一起去目的地,当然,地点一定要由阁下挑选,不过不出意外就是中心商场。” “紧接着,你只要老老实实跟在阁下身后,拿出星卡为一切买单,相信我,这绝对是雌虫挨骂最少的时候。” 伊洛安一愣,“就这些?” 森卡点了点头,发现没开视频对面看不到后‘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无论阁下说什么,你只管点头就好,千万、千万——不要反驳阁下的话!” “就是这样。” 伊洛安一一记在心里,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 森卡比他会说话,所以听森卡的建议就好了。 “那我要现在发消息询问吗?” “最好别。” “为什么?” “虽然利兰恩阁下相比于其他雄虫会好那么一点点,但任谁被大半夜的信息吵醒都不会和颜悦色。” 森卡怜爱道,“伊洛安,我不想在惩戒室内见到你。” 伊洛安:“……” 他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雌虫几天几夜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伊洛安开始准备明天的穿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军装。 白底金纹,胸口处是一枚金丝缠绕的利刃勋章,寓意着此身是为了帝国而战,这是伊洛安成为少将时帝国发下的,是他的优秀、他的骄傲、他的荣誉。 面上沉稳的雌虫将自己打理妥当,笔直坐在床上等待明天的到来,然后掐着时间给雄虫保护协会提供的的通讯号发了一句问好。 在编辑界面反复斟酌语气,删删改改。 …… 白以尘的作息一向很好,所以哪怕昨晚被接连打扰,在指针到了六点时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黑色睡衣柔软服帖,宽松的领口映衬锁骨肌肤如玉,金色的发丝略显凌乱,左右几缕微翘,坐着呆住半天,这才彻底清明。 手环弹出新的消息,他打眼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正要下意识删除时被小黑心抱住了手腕。 【给我住手!尘子你还要老婆不要!?】 白以尘:“!” 对哦!今天是要约会来的! 不像伊洛安那边只有一条通知,雄虫保护协会不仅给白以尘发来了伊洛安的照片,还有各种基本信息,就连名下资产统计都有! 金发雄虫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一刻,转而忽略种种基本介绍,直接瞧到了重点,睁大眼睛。 “……心儿,他好有钱。” 小黑心冷哼一声。 【昨天是谁吐槽虫族的包办婚姻不合理的?】 “包办婚姻确实不合理。” 【?】 “但没办法,架不住我是只封建的虫。” 白以尘义正言辞。 第27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 封建的白以尘不忘人设,将雄虫的自我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信息界面甩了个地址和时间,顺便加上一句。 【要是敢迟到就宰了你!】 然后开始向小黑心邀功。 “怎么样,这语气够嚣张吧?” 小黑心点了个赞。 【没错,就是这样,等到约会的时候你再把伊洛安贬得一无是处,用最恶毒的话攻击他,只有让伊洛安绝望,才会彰显出叶希白的善良!】 白以尘理着头发,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包恶毒的。” 就刚才这一波,是他翻了半天才找到的评价最差的餐厅,而且离第一军区也最远,保管让伊洛安迟到。 然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无理取闹,狠狠讽刺羞辱一波伊洛安,将自己的尖酸刻薄恶毒人设立住! 哼哼,他可真聪明。 …… 伊洛安看着雄虫给的地址,查询了一下后发现自己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开飞行器更是只用五分钟,而距离雄虫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相比于自己,雄虫离得更远。 再加上雄虫没让自己接送…… 伊洛安捏紧裤料,又瞬间松开,发现没有褶皱后松了口气,点开另一个聊天框,森卡发来的信息还停在最新一条。 【别管雄虫约定的地点是在哪,就算是其他星球你也要点头答应,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 【雄虫会用各种理由让你顺理成章地迟到,到时候你只要道歉就好!因为他们只是想为接下来花你的星币找个小小借口!】 新的消息跳了出来,从问号的频率就能看出森卡的火急火燎。 【伊洛安,雄虫要什么了?是极南星的矿石还是北织家每年只有三匹的星纱?亦或是早已经绝迹的自然植物?】 彼时,伊洛安站在餐厅门口。 【我到了。】 【?】 没管不停震动的手环,伊洛安难得不知所措,面前的餐厅装修精致浪漫,桌椅、沙发、就连杯子和饰品都是成双成对的,不过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听见其他雌虫的议论声。 “这不是伊洛安少将吗,他又没有雄主,来这个餐厅做什么?” “笑话,有雄主就能来了?搞清楚,虽然是伴侣餐厅,但雄虫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如此偏僻的地方?” 伴侣……餐厅? 伊洛安呼吸一窒,背愈发挺直,碎发下的耳尖染上一点淡粉,一时之间不知是推门还是离开。 利兰恩阁下知道这是伴侣餐厅吗?还是随手选了一个? 心绪纷乱的雌虫像个雕像杵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茬,好在餐厅的评价极低,根本没有什么客人,连里面的亚雌服务员都在玩着手环,懒得搭理。 “喂,傻站在这干什么?” 倦怠上扬的尾音极其有特色,在家里等待时反复看了几十遍视频的伊洛安条件反射转身垂头。 “抱歉。” 森卡教他的,不管雄虫说什么点头或者道歉就好。 伊洛安的反应吓了白以尘一跳,他还是不太习惯雌虫时不时的下跪道歉,清了清嗓子掩饰情绪,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摆出不耐烦的模样。 “你对我选的地方有什么不满吗?” 伊洛安又要道歉,却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他眸光一颤,来自雄虫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紧绷的下颚让白以尘误会成了抗拒,于是决定更过分一些。 “抬头,看着我。” 伊洛安看见了一片金色的海,波光粼粼,阳光在水平面上肆意跃迁,热烈而滚烫,他险些融化在这样的目光里。 洞察力敏锐的少将轻而易举看见了内里,而白以尘全无所知。 捏着下巴逼迫伊洛安抬头的举动,怎么看怎么充满了侮辱意味,指骨用力抵了一下,看到雌虫抿紧了唇后满意收手。 “阁下,我们要进去吗?” 伊洛安平复翻涌心中的滔天巨浪,从没有雄虫愿意主动接近军雌,利兰恩阁下却第一次见面就摸了自己…… 被触碰过的那片肌肤仿佛溅上了火星,热意向下渗透,层层叠叠烧入了心尖,留下浅淡却深刻的痕迹,喉结微动,他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然后小腿就被不轻不重踢了一脚。 “废话。” 金发雄虫越过他,伊洛安下意识跟上,像是在追随残留的温度来源,一声铃铛轻响后,他们进入了这家餐厅。 前台的亚雌头也不抬,“这里不欢迎单独进来的雌虫,出去。” 经常有不看招牌的雌虫推门而入,他已经懒得寒暄了,那群五大三粗的雌虫们就是一群粗鲁的生物,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开这种无意义的餐厅。 要不是背后有人,估计早就被砸了。 “开餐厅的不欢迎客人,你们不想干了就直说。” 亚雌猛然抬头,在看清说话的是雄虫后瞬间白了脸,慌里慌张站起来弯腰道歉。 “利兰恩阁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亚雌觉得自己完了,得罪了雄虫阁下,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拳打脚踢的降临。 伊洛安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开口,此时的求情只会是火上浇油而且还不一定有用,他不过是一个雌虫,根本没资格去阻挠雄虫的决定。 白以尘心里感慨。 【瞧把孩子吓的,我是那么残暴的人吗?】 面上冷笑,“怪不得虫那么少,放只猪猡兽在前台都比你做得好!知道得罪了我还不赶紧赔罪!” 正要下跪的亚雌膝盖还没落到地上。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 哎? 直到白以尘带着伊洛安坐在了沙发上,亚雌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被打得半死,也没有被送进雄虫保护协会的惩戒室,只是被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 是的,说了几句,在雄虫的言语里,白以尘的这几句话连刻薄都算不上。 亚雌眨了眨眼,脸一点点红了起来,虫族的猪猡兽也叫猪猪兽是一种小小的,粉红色的猪猪宠物,只有雄虫有资格养,阁下将他和猪猪兽对比呢…… 利兰恩阁下夸他可爱。 无意之中夸了虫的白以尘正在上下打量着伊洛安,试图找出可以攻击的地方,结果无奈发现,对方连坐姿都无可挑剔。 最后突然想到自己是雄虫,雄虫想无理取闹不是张口就来吗!? 他在这费劲找什么借口啊? “你胸口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第27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 金发雄虫随意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性自然,微微皱起眉告诉伊洛安对方在思考着什么清透漂亮的眸中情绪一阵变幻。 苦恼、纠结、若有所思,到最后的恍然大悟和得意,他看得一清二楚,翠色的眼神慢慢柔软起来,只觉得利兰恩阁下真的好可爱。 眼里的情绪比小虫崽还要好懂。 “喂。” 金发雄虫指着他的胸口,以为伊洛安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你戴的是什么东西?” 沉稳有礼的少将卸下金丝缠刃勋章,一改寡言少语,语气珍视,“这是我成为少将的仪式上获得的勋章。” 他打量着雄虫,见对方不耐却依旧认真听的模样感到新奇,没有雄虫会愿意听这些无聊的话,他们更喜欢讨论珠宝首饰,还有哪个亚雌的滋味更好。 伊洛安心神定了定,继续讲述。 期间白以尘没有出声,打断别虫说话是不礼貌的,所以他准备等雌虫说完再嘲讽。 “……我不知您为何会同意申请,强制对您来说不是难以解决的事,但或许……您愿意收下它?” 金丝缠刃勋章的边缘划过一抹浅淡的光,它的主人将它爱护的很好,此刻,勋章躺在伊洛安的掌心上,被送到了白以尘面前。 白以尘看了眼伊洛安,他从那双安静的眼眸里窥见了一丝期待与忐忑,这枚勋章的意义非凡,如果是其他雄虫或许会不屑一顾,挥手打掉。 这种东西,还不如一件衣服来的实在,至少华贵的服饰能得到他们一个吝啬的笑脸,而廉价的勋章只配与垃圾作伴。 偏偏白以尘此前是人,属于人类的浪漫天性让他清楚知道伊洛安举动下的含蓄情意。 白以尘不会自恋到认为伊洛安对自己一见钟情,他将这种行为归于雌虫对雄虫的本能渴望。 只有伊洛安知道,他是真的想要白以尘做自己的雄主,能说出宁愿精神力暴乱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对雄虫卑躬屈膝的他,如果真的不想,没虫能强迫。 也许是金发雄虫口是心非的可爱性格,亦或是表面毒舌,实则并无实际惩罚的行为给了他某种错觉,怎样都好,一个声音告诉伊洛安。 ‘不抓住他,你会后悔的。’ 金发雄虫动了,看似粗鲁地拿起勋章,扫了两眼后扔回伊洛安还未合上的掌心 “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入我的眼。” 伊洛安垂眸掩饰自己的失态,张了张嘴,“抱歉……” 不行吗…… 自己这种军雌,果然不配的得到青睐,利兰恩阁下应该更喜欢那些娇软漂亮的亚雌吧。 他不该奢望的。 “第二遍了,说话时要看着我。” 头发被抓住,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俊美的五官,一点墨绿色的纹路从后颈处探出一角,伊洛安眼尾一点点红了起来,慌张捂住颈侧。 雌虫不能在雄虫面前轻易露出虫纹,不然会被认为不检点和浪荡,被众虫唾弃。 餐厅除了他们没有别虫,小包厢不大,隐秘性却极好,关上门后,不管闹出什么动静外面都听不到。 高大的雌虫坐在沙发上被迫仰头,金发雄虫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一只膝盖落在伊洛安的身侧,左手按住沙发的靠背,右手攥着墨色发丝,偶尔的摩挲令伊洛安眸光一阵颤动。 雪色肌肤蔓延上一片绯红,展现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阁下、不要看……” 逆反心理上来,白以尘又贴近了几分,恶劣地勾起唇角,松开抓着雌虫头发的手,转而捏住他的手腕, “不要对我说不。” 什么东西,让他康康。 微乱的发丝滑落鬓角,伊洛安无力起身,也不敢反抗,生怕自己伤到好奇心旺盛的雄虫。 于是那自成年之后只能让雄主看到抚摸的纹路,一点点地暴露在了白以尘面前。 墨绿色的虫纹在如枝条般在后颈盘踞,随着伊洛安的呼吸一起一伏,仿若蕴含着浓郁的生命力,这是他身为雄虫所没有的。 白以尘眼看着墨绿色的雪白缝隙一点点变成淡粉,紧接着迅速向胭脂红转变,终于没忍住好奇地伸手,指尖轻点。 “——!” 一点湿润落在手背,白以尘怔然,伊洛安的翠色双眸仿若被水清洗过一样透亮,眼底的沉稳支离破碎,偏移的军装领口肌理起伏。 墨发、雪肤、眸中羞涩沁泪,眼尾泛红,像极了一幅旖旎的画卷,他动了动唇,说了什么,轻而又轻。 白以尘听见了,他说的是。 “阁下,我没有不检点……” 白以尘瞳孔一缩,瞬间收回手极速后退,不是,他只是想羞辱一下,要不要这么成功? 怎、怎么就哭了,还什么检点不检点的…… “成、成何体统!你快给我起来!” 金发雄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呲牙咧嘴,冲着倒在沙发上的豹豹色厉内荏。 “就你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军雌,也就我愿意施舍你一个机会。” 伊洛安的脸还留着残红,失落垂眸,“抱歉阁下,我不该露出虫纹勾引你的……” 他整理好领口,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伸手准备将掉在桌上的勋章收回,“我马上去雄虫保护协会的惩戒室中领罚。” “领、领罚!?” 伊洛安安慰道,“阁下放心,五百鞭刑,以雌虫的恢复能力三个月就能下地行走。” 五百鞭刑!? 三个月!? 白以尘没想到自己看了眼虫纹后果就这么严重,一时间席卷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我真该死啊! 一只手拍掉伊洛安的手,捏住勋章将其塞进了兜里。 “不就是五百鞭刑,用得着哭哭啼啼的?” “贱雌就是矫情!” 伊洛安温和地望着他,唇边弯起一个小小的、自然的弧度。 “嗯。” 第27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9) “阁下,您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能否进来?” 服务员亚雌礼貌敲门,在听到一声轻哼后意会般推门而入,为首的那位正是在前台时见到的亚雌,在其他服务员隐晦的嫉妒下他颔首挺胸,势必用最好的姿态为尊贵的雄虫阁下服务。 做他们这一行的相比于其他雌虫更能轻易接触到雄虫,却架不住这家餐厅的特殊规则让虫望而却步。 雄虫们不愿意与卑贱的雌虫一起用餐,认为这有失身份,而雌虫多数是营养液的爱好者,只有在配雄虫时会来这种地方。 由此形成了一个难解的闭环。 亚雌克制着激动的内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眼中的兴奋让虫看的分明,“阁下,是否需要我为您介绍?” 如果阁下答应,他就有了留下的理由,没虫会放弃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说不定努力一下还能得到利兰恩阁下的青睐,得到一个雌侍的身份。 他的奢望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来源是居然能与阁下坐在一张沙发上的伊洛安。 “不用劳烦,阁下这里有我。” 亚雌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沙发上的金发雄虫,显而易见,伊洛安做不了主,开始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雄虫还没说话,伊洛安怎么敢的? 与此同时,伊洛安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蜷起,远不似表面那样平静,他在试探,也是在赌。 赢了,便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与阁下相处。 输了,他不仅会永远失去金发雄虫的青睐,更有可能被关进惩戒室,那里从来不缺折磨雌虫的法子。 白以尘刚收回落在糕点上的视线,就被他们的视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突然都看着我? 对了,似乎是说到了介绍。 金发雄虫眉心一皱,亚雌瞬间低头,已经做好了一会下跪请求原谅的准备,同时埋怨伊洛安的不知分寸,明知道雄虫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性格,居然还敢冒犯…… 伊洛安没有被吓到,静静在白以尘的眼眸中寻觅着什么,在窥见某缕真实后心神微动。 “你们出去,伊洛安会服侍我。” 白以尘看也未看门口等待的亚雌们,比之雌虫也不差的身材比例让他的长腿无处安放,在瞥到了亚雌敲门时一瞬间恢复端庄的伊洛安后,他眼睛一转。 继嘲讽伊洛安在他这里也就是个介绍菜和糕点的服务员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黑色鞋尖支起,碰上了伊洛安的脚踝,在感受到脚下微微绷紧的肌肤后勾唇一笑,顺着向上,搭在了雌虫的大腿上。 金发雄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再加上眼神的恶劣,简直是坏极了。 白以尘给自己打满分,不怕骄傲。 抬头一看,亚雌们已经张大了嘴巴,一定是被他讨人厌的样子吓坏了,伊洛安更是低下了头,一双温热灼烫的手捏住他的小腿,一看就是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但是不可以哦,拒绝雄虫可是在犯罪,再一次吐槽了一遍虫族过分的雄虫保护法后,白以尘摸着耳钉睥睨了门口的虫一眼。 “放下,然后滚出去。” 亚雌们纷纷如梦惊醒,大脑一片空白,良好的服务素养让他们本能摆放好饭菜后同手同脚走了出去,最后的亚雌又木然地关上了门。 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同事们仿佛复制黏贴的表情,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亚雌强压着不可置信。 “我眼花了吧?伊洛安替利兰恩阁下做了决定,阁下不仅没让他下跪,看样子也不准备做出处罚!?” “不仅如此,阁下还允许他坐在身边,什么时候雄虫阁下这么好说话了?” “别想那么多,说不定是准备秋后算账,你们还敢相信雄虫的脾气?对他们抱有期望,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说话的是一只厌烦雄虫的亚雌,他笃定道,“等着吧,明天我们可怜的伊洛安少将或许就会登上星网热搜,原因是约会时对雄虫不敬,所以被关进了惩戒室。” 提到惩戒室,亚雌们本能打了个哆嗦,这是专门惩罚不听话雌虫的地方,恢复力强大的军雌进去后都会被褪一层皮。 “还好我们不需要进去……” 没有亚雌因此庆幸,身体素质不比雄虫高多少的他们如果做错了事,被打死也不会费雄虫多少力气,毕竟惩戒室建立的原因之一是为了不让娇贵的雄虫伤了手。 嗯,因殴打雌虫伤了手,破一点皮都像天塌了一样。 …… 失策了,总觉得让那群亚雌出去是个错误,不然白以尘也不会陷入这么一个微妙的气氛内不知所措。 可他真的没有被一群人盯着吃饭的习惯。 脚腕被禁锢的感觉是如此清晰,鞋子不知何时规规矩矩摆在了沙发一角,明显是某只雌虫的杰作,上窜的部分与短袜间露出了一抹莹白。 伊洛安缓慢又坚定地覆上温热的摩擦带来了更高的温度,带着薄茧的指腹流连游走,时不时轻捏,然后向上了一点。 白以尘胳膊支在身后,屈起的腿被雌虫攥住,另一只脚踩在地上,他睁大眼睛,耳朵窜起一抹红。 “伊洛安!你做什么——” 墨发翠眸的雌虫认真的回答的样子竟有几分乖巧,“阁下,我在学校的按摩课上曾经得了满分,您放心。” 五指贴在小腿,指缝中露出微微鼓起的嫩肉。 “我会让您舒服的。” 暧昧的话被一本正经地念了出来,尾音逸散间,连空气都沾染了口腔湿热的温度,传进白以尘耳中后,成功让他跳了脚。 手中握了一个空,伊洛安愕然看向从沙发窜到墙角的金发雄虫,对方右脚的白袜向下卷边,下半张脸埋在臂弯处,脸颊的肉因为挤压形成一个小小的鼓包。 那双金色的眸愈发生动,蕴含着着伊洛安从未见过的生命与活力,还有一种蓬勃向上的情绪。 此时,眼睛的主人颇有些恼羞成怒。 “伊洛安,你放肆!” 他的名字从雄虫的口中念了出来。 第27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0) “抱歉阁下,我误会了您的意思。” 白以尘没想到伊洛安会突然下跪,军雌捧着被脱下的鞋,在他面前微微仰头,从侧脸轮廓到线条流畅的脖颈都无可挑。 因为动作紧绷的军装让其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腿部修长有力,瞳孔中满映着他的身影。 “放下,我自己来。” 又一句出乎意料的态度,伊洛安温顺地放下鞋,紧接着又听到雄虫嫌弃碍事,让他滚到沙发上的命令。 “是。” 白以尘弯腰穿鞋时不忘时不时警惕抬头,生怕伊洛安又突然跑过来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不是,你慌什么啊,他要给你穿你就让他穿啊!被雌虫吓得躲墙角,你可真丢雄虫们的脸。】 【可是他摸我腿!我的腿怎么能随便让其他虫摸!】 小黑心恨铁不成钢。 【你是什么黄花大闺虫吗?他摸你腿又不是上你床,就算上你床亏的又不是你,慌什么慌,能不能有点出息!】 白以尘一想,小黑心说的有道理啊,自己可是雄虫!怕个球球! 【我懂了,看我发挥。】 金发雄虫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顿饭下来居然意外的安静,默默将白以尘夹过的菜和饭后甜点的口味推测了一下后伊洛安心里有了数。 准备回去后捡起毕业以来再也没有碰过的厨艺,自己可以喝营养液对付,但雄主可不能跟着自己吃苦。 到了付钱的时候,白以尘和伊洛安同时递出了星卡,收款的亚雌一愣,还没等说话,其中一只手就丝滑地收了回去。 “看我做什么,你不会想让我这个雄虫付钱吧?” 白以尘瞪了一眼伊洛安,好像刚才下意识掏出星卡的虫不是他一样,背在后面的左手掐了下右手。 活该!让你条件反射! 身为目前帝国最高精神力的A级雄虫,白以尘不缺钱,想要什么都会有虫迫不及待地奉上讨好,不过他只收雄虫保护协会和帝国官方送来的东西。 雌虫送的东西更是轻易不能收,否则对方就会把直系或者旁系的雌虫介绍给你,换言之就是给你塞雌侍或者争取一个雌君的位置。 白以尘不收,自然就没有这些事儿。 “走,去商场。” 简单来说就是:走,我要花你钱了。 伊洛安迟疑道,“阁下想要买什么?” 他怕自己带的卡不够用,问个大概好提前做准备,落在白以尘眼里就是他心疼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要花自己的钱,他都得哭死,肝肠寸断的那种。 “问那么多干什么,闭嘴,老实跟着我。”当个付款机器就行了。 去的时候是坐伊洛安的飞行器,欣赏了一下其银色流畅的外表后白以尘觉得这估计不便宜,或许得有个几千万? 看来待会要宰得狠一点,不然他怕伊洛安不心疼。 中心区域的人流量很多,来来往往能看见各种雌虫和亚雌,其中雄虫最高分辨,如果哪个地方出现大片空白,不用怀疑,一定是有雄虫在逛街。 有专门的卖区为他们服务,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与雄虫挂钩都会是一笔天文数字,就比如白以尘瞥了一眼瞧见的一件……礼服? 繁琐的蕾丝花纹与挂链在他看来平时根本穿不出去,绿配粉的颜色更是让他失语。 不是吧,这种衣服雄虫怎么可能会穿? “喂,把这件给我包起来,直接送到这个地址,我要留着在花园穿。” 腆着肚子,怀里搂着一只亚雌的中年雄虫大手一挥,身后的雌虫上前付款,服务员接星卡的时候还被雄虫摸了一把,红着脸说声了讨厌,惹来雄虫哈哈大笑。 服务员亚雌转身的时候迅速变了脸,白眼一翻,他是想得到雄虫青睐,但不是不挑食。 精神力高的雄虫长相和身材不会差,这中年雄虫估计也就是个D。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白以尘:…… 伊洛安担忧望着他,看了眼里面的衣服后出声询问,“是没有喜欢的吗?” 话都问到这了,白以尘下巴一扬,走了进去,不忘刺伊洛安一句,“多嘴。” 不喜欢也得喜欢。 正围着中年雄虫团团转的亚雌服务员们听见脚步声后眼睛噌的一亮,像是饿狼看见了骨头。 这边服务的虫够多了,也不缺他一个,可不能让这位精致完美的阁下觉得自己受到怠慢。 可惜,不只有一虫是这么想的。 “这件也给我——” 中年雄虫一眨眼,发现服务员都不见了,转头一看见他们都为另一个不知底细的虫服务去了,顿时暴怒,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摔在了地上。 “你们他雌的还想不想干了!见着个雄虫就要上去舔是吧?看老子不砸了你这个破店!” “给我动手!” 他一挥手,身后付钱的雌虫难得犹豫,想出声提醒那位新进来的雄虫好像是利兰恩阁下,谁知不过慢了一秒,一个巴掌就迎头袭来。 “啪” “我说的话也不听了,你是想造反吗!?” 被打的雌虫下意识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地面,“请雄主责罚。” 习以为常的姿态。 被推到一旁的亚雌理了理大开的领口,软绵绵贴了上去,“雄主,为了这么个没用的贱雌犯不着气着自己,回去直接关禁闭就好了。” 总好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 以往亚雌的软声细语都会让雄虫大发慈悲网开一面,他却忘了雄虫一向是喜怒无常的。 “老子做事用得着你指指点点!?” 中年雄虫一脚踹在了亚雌的腹部,不比雄虫好多少的体质让亚雌倒在地上,瞬间白了脸,虾米一样疼得弯起身子,连跪下道歉的力气都没有。 狠狠喘了一口气的雄虫还不放过求饶的两虫,拖着肥胖的身躯就要一脚踩上亚雌的脑袋,这一脚下去,以他的体型亚雌不死也废。 但亚雌不敢躲,也不能躲,还要说一句,“……多谢雄主责罚。” 雌虫的命不是命,亚雌也一样。 他紧紧闭上眼睛,耳朵却更加灵敏,雄主怒极的呼吸声,沉重的脚步停在面前,头顶一片阴影落下,心脏骤缩—— 预想之中的痛苦没有到来,随之而来的是庞大身躯倒地的震颤,还有来自雄主的哀嚎。 亚雌悄悄睁开双眼,捕捉到了空气中划过的金色。 “喂,从刚才就想说了。”白以尘收回腿,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雄虫身后,又如何将其踹飞的。 眉骨压低,薄唇微勾,眼眸漫不经心游移后定在惨叫的雄虫身上。 “唧唧歪歪的吵死个虫,再打扰我挑衣服,相信我,下一脚会落到你的脑子上。” 第27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1) 刚从旁的星球过来的雄虫不认识利兰恩,阵痛的尾椎让他怀疑那里已经骨裂了,肥胖的身体几次挣扎都没能从地上起来,服务员亚雌们更是躲到角落,不敢出声。 事关两位雄虫,他们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装作没看见。 “我可是雄虫!殴打雄虫是犯法的!我要把你告到——” “雄虫?”白以尘嗤笑一声,偏了下头,“我也是啊。” 中年雄虫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虫族可没有哪一条律法说雄虫不能打雄虫的。” 一直守在他身后,防止跪在地上的雌虫为了保护自己雄主暴起的伊洛安心下点头。 确实没有。 白以尘踹了这只中年雄虫,或许会让帝国那群老家伙们紧急召开会议,内容就是探讨‘雄虫殴打雄虫应该怎么解决’。 说起来,刚才白以尘的动作很快,伊洛安在心神放松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是有机会阻止的,可白以尘既然想动手,他陪着就是了。 ‘要服从雄虫的一切决定。’ 这可是保护法上写的内容。 中年雄虫发现自己居然拿白以尘毫无办法,浑身疼的要命的他却依旧不想放过白以尘,眼神突然一凝,指着伊洛安叫嚣道。 “身为雌侍居然眼看着雄虫动手不阻止,你给我等着雄虫保护协会的通知吧!” 他眼睛淬了毒一样,既然动不了白以尘,那就让他的雌虫来赔,不过说起来这只雌虫长的可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玩起来什么滋味。 中年雄虫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滴溜溜转,“如果你把这只雌虫给我,我就大发慈悲地不计较了。” 恶心的眼神让白以尘浑身不适,想都不想地借机上前,在拽住了中年雄虫领子的同时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啊垃圾。” 他没说伊洛安不是他的雌虫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抓住重点,无形的精神力解开枷锁,肆无忌惮向中年雄虫压下,对方本能的抵抗纸糊一样一碰就碎。 根本不会操纵精神力的雄虫瞬间瘫在地上,脑袋针扎一样刺痛,“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顺势松开手的金发雄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不过是一个C级,哪来的勇气让你跟我提条件?” “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怎么说呢,哦,对了。” 随意指了指依旧跪在地上的雌虫。 “就像雄虫和雌虫一样。” 白以尘俯身,唇角弯起较大的弧度,一瞬间的逆光让那双瞳眸变成了暗金色,恍若野兽凝视。 “雄虫稀少,但A级绝无仅有,敢惹我,信不信杀了你都没虫敢说什么?” 最后一句声音极低,只有中年雄虫一只虫听见,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虫抖如筛糠,一身的肥肉晃动,冷汗不断更是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多了几分油腻。 再瞧瞧跪着的清秀雌虫和被踹了一脚的娇美亚雌,白以尘啧啧感叹,真是两只鲜花插在了一坨牛粪上。 被恶心到的他连忙瞅了瞅伊洛安洗洗眼睛,嗯,盘靓条顺,大美虫一个。 伊洛安回了个安抚的眼神,靠近后自然捧起白以尘的手,揉着指骨的擦红,没等金发雄虫反应,他道。 “阁下给雄虫保护协会打个通讯吧,这种事件就算不说,过后他们也会上门一趟。” 伊洛安半点余光没分给地上雄虫,将白以尘的手拢在掌心,凑近耳畔低声道,“与其让地上那位阁下说,不如您来。” 白以尘一时之间都忘了收回手,好家伙,伊洛安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有想法! 这意思不就是让他抢占先机为自己说话吗,先入为主的印象可是重要的很,他夸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知道。” 掌心的温度流失,伊洛安温顺后退,向墙角的服务员走去。 “有监控吗。” …… 莫里兰正在办公室喝茶,雄虫保护协会的事很多,不过大多都是关于雌虫的,这种交给手底下其他雄虫解决就可以,只有一些大事拿不定主意他才会出马。 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一只雄虫拿着手环冲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敲门。 “会长!出、出大事了!” 莫里兰推了推眼镜,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说过多少遍了,要稳重、稳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临危不乱,不能自乱阵脚。” “科科尔,你这样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协会交给你。” 科科尔欲哭无泪,几乎是扑到了办公桌上,指着刚刚结束的通讯界面,“会长,是利兰恩阁下!他他他——” 莫里兰‘嗯’了一声,“他怎么了?谁还能欺负了A级阁下?” 科科尔崩溃大喊,“不是啊!利兰恩阁下把一个雄虫给踢飞了!” 莫里兰抵住下滑的眼镜,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利兰恩阁下!把一个雄虫!给踢飞了!” 一阵风刮过,科科尔睁眼,面前空无一人,身后的门后知后觉传来砰的一声。 “快点!再快点!” 莫里兰在飞行器上坐立不安,再三催促,终于还是忍不住给白以尘打了个通讯。 “嗨!朋友!” 一看背景是在中心商场的一家服装店内,金发雄虫笑得跟个没事虫一样,后面地上还躺着一只、一只雄虫! 虫神在上! 莫里兰觉得天都要塌了,“你、你真把他给打了?” “没有啊。” 没等莫里兰放下心,白以尘咧嘴一笑,“我把他尾椎骨踢断了。” 莫里兰两眼一黑。 这还没完,白以尘又凑近了一些。 “莫里兰,你之前说我们是朋友,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摆平吧?我想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和外伤费,我为了踢他脚趾头都红了。” 莫里兰眼前又一黑。 “莫里兰?” “……” “喂喂?你在听吗?” “利兰恩阁下。” “嗯,在呢。”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朋友了。” 第27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2) 莫里兰赶到的时候,一打眼就看见肇事者坐在沙发上一口一个小糕点,与对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雄虫形成了鲜明对比。 早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调查清楚了中年雄虫的身份,不值得重视,不过好歹是只雄虫,闹的太过了也是有些影响的。 脚步匆匆的他略一整袖口,又变成了临危不乱的会长模样,雄虫见他过来后重新抖了起来,以为有虫撑腰。 “莫里兰!你还不快管管这只雄虫!他不仅殴打我,还不让我的雌奴雌侍扶我起来!实在是太恶劣了!” 中年雄虫一动尾椎骨就疼,艰难仰起粗短脖子的他姿势滑稽至极,维持了不过两秒,脸就累得涨红。 莫里兰收起眼底的嫌弃,摆出以往面对雄虫的微笑,“那么这位阁下是想怎么解决呢,您也知道,利兰恩阁下是帝国绝无仅有的A级雄虫,非常珍贵。” 他一再强调某些字眼,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提示,却架不住雄虫大多都是一群不太聪明的家伙,他们迷你有限的大脑多数时候都在想今天晚上应该用什么姿势。 还好,中年雄虫不至于真的愚蠢。 “我要让他赔钱!至少八千万星币的赔偿!还有他身边的那只雌虫也要给我!” 按理来说,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八千万对白以尘来说不算什么,而伊洛安哪怕拥有少将军衔,本质上也不过是个雌虫。 雄虫之间互相交换雌虫都是常事。 莫里兰摆了摆手让虫清场,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其他无关之虫听。 当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几个时,莫里兰看向刚吞下一口糕点的金发雄虫,“利兰恩阁下,你觉得呢?” 至于伊洛安……雌虫的意见不重要。 白以尘感受到靠着的身躯变得坚硬,雌虫垂眸不语,但他能感受到伊洛安的心中并不平静,任谁被当做物件一样的东西都不会开心。 如果是以前,白以尘或许要找点借口来反驳,但现在…… “垃圾,敢跟我提条件,你的屁股不疼了?” 安安静静吃东西的金发雄虫毫无征兆拿起盘子中最后一块点心,胳膊一甩,精准砸到了中年雄虫的脑袋上。 点心在受到冲击后四分五裂,细碎的残渣掉了雄虫满头,有的掉在地上,有的进了衣领,一些飞屑直接迷了雄虫的眼睛。 中年雄虫没想到白以尘在莫里兰的面前还敢动手,糕点砸在头上不痛不痒,但侮辱性极强,他气急想要张口怒骂,谁知吸气的时候碎屑进了鼻子,一阵咳嗽。 “你居然敢——咳咳咳——” 莫里兰无奈道,“利兰恩阁下,他好歹也是雄虫。” 收敛一下。 “我才没有又肥又废又蠢的同类。”白以尘接过伊洛安递来的手帕,擦擦手指,“再叫,我就敲碎你的脑袋。” 中年雄虫下意识捂住嘴,咳嗽被堵在喉咙,眼睛充血了都不敢动作,生怕白以尘再给他来一脚。 莫里兰有些头疼,中年雄虫怎么看都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白以尘的性子从来与妥协无关,这事到头来难为的是自己。 “要不,你意思意思赔点星币?” 白以尘还以为莫里兰凑过来是要说什么秘密,结果居然是让自己赔钱?开什么玩笑! “莫里兰!你别怪我翻脸!” 嚣张的金发雄虫彻底炸毛,反应大的吓了莫里兰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只是八千万而已,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那是要我的命!” 早上未梳好的一缕头发炸起,白以尘整个人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地上装死的雄虫走去。 “你们都出去,和解是吧?没问题,交给我。” 那可是八千万!死虫子,你明明可以要了我的命,却管我要八千万!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喃喃自语的话被薅着后领提起来的雄虫没听明白,他绝望地看着莫里兰和伊洛安两虫推门而出,亲切的留出‘谈话空间’。 “救、救——” 雄虫的雌侍和雌奴早就被拽出来了,莫里兰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伴随着里面的微弱呻吟开始没话找话。 “伊洛安少将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 成熟稳重的高大雌虫目光柔和,着实出乎意料,莫里兰不禁好奇,“真的?” 他仔细观察了雌虫的表情,惊讶发现伊洛安说这话时没有勉强,完全是出于本心,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他还以为就白以尘的那种性格,伊洛安怕不是会带一身伤回去,现在看来雌虫的膝盖处没有灰尘,衣服完好,别说没有被打,可能跪都没有跪。 稀奇了。 莫里兰想再问问时,身后的门开了,想象中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相反两人异常和平,一个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在地上老实趴着,互不打扰。 “你们……” “和解了和解了!我们和解了!莫里兰会长请尽快安排人把我送到医院吧!” “……” 莫里兰看着那青紫交加的猪头差点没认出这是谁,他咳了两声,尽量面不改色,“那赔偿一事?” 中年雄虫快要哭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变成了一条缝,“我会赔偿利兰恩阁下九千万精神损失费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快让我离开这里吧!” 这里待不下去一点儿。 他要回老家,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呜呜呜…… “很好,两位阁下能握手言和再好不过,稍后我会安排虫送你回去。” 事情比想象中结束的要快,莫里兰一点也不想知道中年雄虫为什么突然改了口风,礼貌婉拒白以尘的逛街邀请后,莫里兰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想再见到白以尘了。 “阁下,谢谢您。” 高大的雌虫站在身旁,极为克制地理了理白以尘凌乱的发丝,没等金发雄虫发问,他转而道,“您有喜欢的衣服吗?” 对哦,差点忘了真正目的。 白以尘眯着眼准备挑选,被花花绿绿晃了眼睛后直接选了件最贵的,“就这件——” 话音未落,就听到伊洛安对店员说的话。 “全包起来吧。” 第28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3) 什么? 全包什么!? 不是哥们,你富雌啊? 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伊洛安歉意道,“抱歉阁下,让您做挑选是我的失职,我们接着去下一家吧。” 白以尘看着亚雌店员们忙忙碌碌的打包的身影,突然凑近伊洛安的脖颈闻了一下。 嗯,是星币的味道。 “走吧。” 一触即离的温热让伊洛安留恋,金色发丝划过耳畔带来的痒意引得心尖一颤,眼底的羞赧如昙花一现。 …… “这两个不错。” “都要了。” “那个——” “都包了,到时候送去这个地址。” 一路逛过来,逛一家关一家,到最后,只要是白以尘多看了一眼的东西伊洛安大手一挥,包下了整家店。 白以尘实在是好奇,“伊洛安,你星币这么多的吗?” “我名下有一个星系的资源,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您。” 阳光下沉,半边橘色天幕与建筑地平线相接,伊洛安两只手拎满了购物袋,这些东西是易碎品,他不放心店员送过去。 说话时心里存有一丝妄想,虫族律法中,只有雄主才能接受雌虫的所有资产,以伊洛安的财力,他甚至能凭此申请一个雄虫雌君的位置。 没有雄虫会拒绝如此丰厚的‘嫁妆’,可到了白以尘这里,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拎着购物袋掌心的汗湿告诉伊洛安,自己在紧张,在前线面对异兽大军都面不改色的少将为了一个答案而紧张。 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伊洛安的谋略、武力、洞察力都是顶尖,它们支撑他获得了无数次胜利,而现在,伊洛安将观察力放在了金发雄虫身上。 那双静谧的双眸在仅仅不到一天的相处时间内,已经摸清了白以尘的本质,不可思议之余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如果可以,伊洛安想反驳星网上关于利兰恩阁下嚣张跋扈的负面评论,那些虫根本不懂阁下是多么耀眼。 “伊洛安,你在求我吗?” 双手环胸,唇角上扬的金发雄虫玩味挑眉,“你想做我的雌君?” 伊洛安收回了到了嘴边的‘不’,没告诉对方他想的最好的不过是成为雌侍。 他看见雄虫踱步,上下打量自己,嫌弃挑剔,“虽然你长的高了点,没有亚雌娇软可爱,也不会讨虫喜欢,更不会说话,但……” 一长串的否定后,白以尘哼了一声,“你这么卑微地恳求我,我不同意的话你岂不是要哭出来?” “我可最烦哭哭啼啼的雌虫了。” 伊洛安眉眼温顺,“所以?” “啧,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白以尘偏头,一声咋舌,“我同意了。” “雌君。” 伊洛安赌赢了。 “我很高兴您能同意。” 年轻的雌虫少将目光温驯而柔和,在看到视线中心的雄虫隐约泛红的脸颊后终于控制不住弯了唇角。 “雄主。” “……还没登记呢,你别乱叫!” 白以尘没有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贱雌,没规没矩!” 怪不好意思的。 伊洛安纵容改口,“利兰恩阁下。” “……” “记住了,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雌虫的一切,包括身与心,都是雄主的,哪怕雄主开口让他们自毁,也不过一句话的事,金发雄虫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一点。 “理应如此。” 伊洛安如此温顺,好像什么都会答应的模样反而让白以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很快,他就忽略了这点不自在。 “那是……”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婚姻登记所的范围,在排队的雌虫不多,雄虫更是没有,雌侍雌奴在网上就能操作,只有雌君需要来这里登记。 至于雄虫,他们不会浪费任何一秒玩乐时间来做这种无聊的事,于是,唯一有雄虫陪伴的雌虫足以让他们艳羡。 褐发褐眼的雌虫对身旁的娇小雄虫倍加呵护,在雄虫叽叽喳喳的询问下没有丝毫不耐烦,三两句就哄得雄虫眉开眼笑。 “亚西尔,S级精神力,少将军衔,他很受雄虫欢迎,您——” 伊洛安想问您也喜欢亚西尔吗?却临到关头把话咽了回去,雄虫不喜欢被管束,嫉妒的雌虫是丑陋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 金发雄虫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谁问亚什么尔了?我说的是那只雄的,叶希白。” 伊洛安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他想要弥补自己的形象,“您的朋友吗?我们是否要上前问好?” 白以尘一言难尽。 “伊洛安。” “我在,阁下。” “你别说话了。” 哎? 伊洛安茫然。 白以尘气笑了,抬手抓住雌虫的墨发,凑近耳边咬牙切齿,“我和那家伙有仇!” 松手时顺便捏了下雌虫的后颈,看着伊洛安冷笑,这回应该听明白了吧? ……等等,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墨发军雌试图将自己缩起来,结果失败了,狭小的墙角容纳不下他,声音微弱。 “阁下……如果您想的话,等回去再、再……” 后颈的虫纹开始发烫,阁下太热情了,再这样下去……伊洛安毫不怀疑自己的发情期会提前爆发。 白以尘一头雾水,他对虫族的了解仅限于表面,所以并不知道伊洛安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他正想着过去促进主角的第一次见面。 没等找理由,叶希白已经看到了他,实在是金发金眸的特征太过显眼。 “天啊,居然有雄虫阁下会陪着雌君一起登记,是我眼花了吗?” “那是亚西尔少将吧?真是走了大运,能找到这么一位可爱的雄主。” “虫神在上,我从没见过黑发黑眼的雄虫,他太可爱了,而且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发脾气!” “不知道他还缺不缺雌侍……” 雌虫们的赞美叶希白听的一清二楚,也无比享受备受瞩目的感觉,直到亚西尔咦了一声,“怎么啦?” “那边的是……伊洛安?” 听到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叶希白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被金发雄虫拽着头发逼迫的伊洛安。 叶希白记得伊洛安,对方的容貌早在雌虫排行榜上的首位停留了数年,他还想过如果对方是自己雌君的话一定会很幸福。 现在,他不仅看见了伊洛安,还注意到了那只性格恶劣的雄虫! “利兰恩!你怎么又在欺负雌虫!” 第28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4) 瞧瞧,‘又’这个字用的多好,如果不清楚事实的一定会认为白以尘没少欺负雌虫。 叶希白这一声,直接将所有雌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其中不少虫都看过星网上那则直到现在还热度第一的视频。 他们的窃窃私语伴着风撞进了白以尘的耳中。 “啊,是利兰恩阁下,他和伊洛安少将是在约会吗?” “两位雄虫阁下在这里相遇,我、我们要不要通知雄虫保护协会啊?” “蠢货,你想惹阁下不高兴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看着点别让阁下受伤就行了,再说了,有两位少将在也用不到我们。” “说的也是。” 见叶希白跑过去,亚西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跟上,如果雄主摔倒就麻烦了。 “欺负?” 念着这个词,白以尘把玩手指,“伊洛安,我欺负你了吗?” 伊洛安摇头,“没有。” 等到叶希白靠近,他才认出这就是视频上的那位阁下,有点奇奇怪怪的。 叶希白就像没听见伊洛安的话一样,瞪了眼白以尘,“你是雄虫,他当然不敢说实话。” “医院那次也就算了,怎么每次遇见你都在欺负虫?还有那些东西……” 娇小的雄虫眉心紧皱,一脸不赞同,指着伊洛安手上的购物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帝国给雄虫的补贴足够衣食无忧,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让他为你花钱呢?” 怎么可能没关系!? 伊洛安盯着叶希白的视线有些发冷,好不容易得到了雌君的位置,到了这只雄虫口中就成了‘没有任何关系’,他究竟在胡说什么! 如果白以尘一气之下不再认自己这个未登记的雌君,伊洛安哭都没地方哭去! 雄虫说话没有雌虫插嘴的份,伊洛安试图让白以尘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 白以尘看到了吗? 他当然看到了。 其实只要解释一句伊洛安是自己未登记的雌君,误会就能自动解开,可按照人设,他可不是会耐心解释的虫。 “伊洛安愿意为我花钱,你情我愿的事,叶希白‘阁下’管的未免太宽了些。” 他加重了某两个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你以为被叫阁下叶希白会很高兴? 不,他生气极了。 无论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不屑一顾的眼神,白以尘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着一个信号——“我看不起你”。 这如何能不让他愤怒? 不过是一个本土卑劣雄虫而已,到底哪来的优越感让其散漫地对待自己!? 都是雄虫,谁比谁差了? 如果说是精神力的原因,叶希白更不在乎,医生说过他很快就要二次觉醒了,到时候如果能有一只高等级雌虫引导,他很有可能达到A级,甚至迈入更高的未知领域! 区区A级? 呵。 “雄主,发生什么了?” 叶希白换了副表情,拽着亚西尔的衣服,半边身子蹲在其身后,眼睛红红的。 “没事的亚西尔,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以为伊洛安是你的朋友,于是看他好像受了欺负就没忍住。” “抱歉,让你担心了。” 黑发雄虫怯生生的,时不时瞄一眼白以尘的方向,明眼虫都看得出不对劲。 “利兰恩阁下,伊洛安。”亚西尔眼神安抚身后的雄虫,先是右手放在胸口行了个礼,然后道,“很抱歉,是我的表现让雄主误会了,才会发生这种情况,请您谅解。 “亚西尔,你是说,雄主?”伊洛安哑然,“你做出选择了?” 对于这位战场上的竞争者,惺惺相惜的对手和朋友,亚西尔笑了下,无奈且温和,“是雄主选择了我,你知道的,我等不了多久了。” 像他们这样的军雌本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亚西尔知道叶希白的二次觉醒将近,好在这位雄虫的脾气看起来应该不错? 他的精神力最近也愈发不稳,恰好叶希白主动提出了雌君的邀请,这是双赢的选择,不是吗? 他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这位叶希白阁下足够的表里如一,能给他再一次回到军队的机会。 亚西尔的无奈伊洛安看在眼里,他不禁看向身旁的白以尘,是啊,自己不也是做出选择了吗,不过相比于亚西尔的无奈,他足够真心。 “你这只贱雌眼瞎吗?居然弄脏了我的鞋子!” “对不起阁下,非常抱歉!我不应该站在这里的,我、我重新赔您一双可以吗?” “这可是限量款,整个星球只有一双!卖了你也赔不起!” “您、您的意思是——” “跪下!给我舔干净!” 果然,有主角的地方就少不了事故,白以尘睁着死鱼眼,看向不远处发生的闹剧,一阵无言。 “太、太过分了,亚西尔——” 叶希白期期艾艾的目光让亚西尔意会,他顺从弯腰,“您需要我做什么?” 叶希白扯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道,“我们去帮帮他吧,不就是一双鞋子,根本不至于这样!” “好吧。”亚西尔轻叹,“如果您一定要如此的话,身为雌君,我会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亚西尔,你真好。” 被夸赞的军雌少将被雄虫拽着向前走,只来得及对白以尘和伊洛安歉意点头。 白以尘不忘记自己恶毒人设。 “愚蠢的雄虫,迟早死在多管闲事上,那种不知廉耻往雄虫身上撞的贱雌,舔鞋都轻了!” 伊洛安:“您说的有道理。” 白以尘:“……” ? 白以尘惊讶到差点忘了维持形象,他听到了什么?伊洛安居然赞同他的话!? 很快,墨发雌虫就给出了解释,他靠近白以尘,温热的呼吸倾洒在耳廓,“那只雌虫是故意的,经常有虫会制造类似的误会引起雄虫注意。” “我很意外,您居然发现了。” 发现什么? 他只是胡言乱语没事找事,谁知道真有猫腻? “阁下,我们回去吗?”伊洛安询问。 “不。” 这次没成功,那就再来一次,主角在哪他在哪,他的恶毒人设不能倒! “我们也过去。” 丢下这句话后金发雄虫大步向前,摆出势必要插一手的姿态,伊洛安在后面将跪着的雌虫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发现不如自己后略略放心。 没事的伊洛安,那只雌虫没有你好看。 第28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5) 跪在地上的红发雌虫姿态卑微,一张颇似亚雌的清秀面容让他含泪时楚楚可怜。 “如果这样能让阁下原谅我的话,弗多遵命。”他俯下身,脸就要碰到鞋子时被一道声音阻止。 “一双鞋而已,赔给你就是了,怎么能如此作贱虫?” 弗多动作一顿,意外到来的插曲让他微微抬头,在看见一远一近走来的两只雄虫后心底不可抑制爆发出巨大惊喜,程度不亚于用普通价格抽中了特殊大奖。 或许连虫神都看不惯他的苦难,特意给了他多种可能性,只要有一只雄虫能看中带走自己,他就赌赢了,弗多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异样。 调整好角度后,他不知所措般望向叶希白,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阁下……” 脆弱的姿态和茫然的表情让叶希白的正义感油然而生,认定了这是一只需要自己拯救的雌虫,不禁再次唾弃虫族可悲的雄虫保护法。 “你谁啊?哪冒出来的乡下虫?” 拉加奥眯着眼睛,叶希白的脸不存在于克恩多亚星高级雄虫中的任何一位,最初被理直气壮打断后的谨慎荡然无存,一声嗤笑。 “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看上他了就直说,我大发慈悲送给你不就行了?” 突然喊了一句还给他吓一跳。 叶希白皱眉,“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有失妥当,一件小事而已犯不着失了风度,让他道个歉不就好了?” 拉加奥先是笑了一下,瞬间沉下了脸,“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看在你也是雄虫的份上,我好声好气跟你说几句,真以为自己是哪个排面上的人了?” “我拉加奥做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滚!” “你怎么说话呢!” 被毫不留情地骂了一顿,叶希白的脸色堪称难看至极,要反驳的他想到了身后的亚西尔后忍了下来,咬唇回头。 “亚西尔,我只是想帮他而已……” 雄虫真是一群粗鲁且没有教养的家伙。 接收到叶希白眼神的亚西尔心中叹气,雄虫说话雌虫是不能插嘴的,就算雌君也不例外,但雄主明显是要把事情交给他了。 对着叶希白安抚一笑,亚西尔挂上得体礼貌的微笑上前一步,点头示意,“很抱歉唐突了阁下,雄主只是被吓到了,我们愿意赔偿您这双鞋子的费用,希望能让这只惊扰了您和雄主的雌虫离开。” “失去您的青睐,想来是对他最为严重和痛苦的惩罚了。” 拉加奥的脸色逐渐好转,最后理了理衣襟,仰头时带上雄虫特有的傲慢,他轻哼一声,“说的还算是虫话。”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雌虫,“给我滚一边去,拉加奥大人心情好,就不计较你冒犯我的事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亚西尔松了口气,谁知这时候叶希白突然开口,“亚西尔,他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亚西尔面色微变,温声道,“雄主,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只怕有虫会利用了您的善良。” 弗多一咬牙,恨极了亚西尔的多管闲事,眼看机会就要从眼前溜走,他怎么可能甘心! “阁下,您救救我吧!收我做您的雌侍,不,雌奴也可以,我什么都能为您做的,您如此善良,只有您愿意帮我了……” 他壮着胆子想要拉住叶希白的腿,却被亚西尔踢开,这种不安好心的雌虫是不可能放在雄主身边的,他刚要提醒,却听到了叶希白的软声谴责。 “亚西尔,不要这样。”说完,就在弗多以为自己要得偿所愿时,他被叶希白扶起来,黑发雄虫歉意道。 “不好意思,亚西尔是我的雌君,我说过自己一生只会娶一只虫,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收你做雌侍。” 他眼神鼓励,“你也不要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了,每个雌虫都值得被爱,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雄主的。” 听着不远处雌虫们的吸气和低呼声,叶希白矜持一笑。 弗多脸色白的吓人,强扯出一抹笑,感受着背后恶狠狠的视线,他浑身发抖。 叶希白不明所以,“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哈哈哈哈——” 毫无征兆响起的笑声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众虫一看,金发雄虫捂着肚子夸张大笑,手肘支在身旁墨发翠眸雌虫的肩膀上,见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揩掉眼角水色。 “叶希白,你是天真还是真蠢?” 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雄虫! 叶希白又躲在了亚西尔身后,抱着雌虫的胳膊探出头,“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我做不到冷眼旁观,所以想着尽量帮他一把而已。” “帮他?” 金发雄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不紧不慢走到弗多面前,对其的可怜模样视而不见,转圈打量着,然后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不顾雌虫吃痛的表情,盯紧了叶希白。 “这种胆敢冲撞雄虫的家伙,就应该割掉舌头、挖掉眼睛、刺聋双耳、拔掉翅翼……” 望着叶希白在自己每说一句就白一分的脸,白以尘玩味一笑,“然后打碎全身的骨头,像滩烂泥一样被冲进下水道。” 话音一转,身体微动,头向后微侧,目光锁定了后面疯狂咽口水的拉加奥。 “你说对吗?” “不、不至于吧……”就算作为凶残的雄虫,拉加奥也不禁汗颜。 本来弗多转头向叶希白求助的事就让他不满,可怜?叶希白说弗多可怜,不就是说自己欺负了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只雌虫存了什么心思,如果弗多舔干净了鞋,说不定他就会大发慈悲收作雌奴,但这只贱雌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还没走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去勾搭另一只雄虫! 这不仅是挑衅,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谁让叶希白也没看上弗多,弗多赌输了,拉加奥都想好过后要怎么把弗多带回去好好折磨了。 但听完白以尘的惩罚后,拉加奥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如此。 “哎,别拒绝啊。” 甩开弗多的脑袋,白以尘自来熟地搭上拉加奥的肩膀,热情建议道,“我还有很多种方法,或许你更喜欢把他的皮扒下来挂在床头?” “……不、不了吧。” 他怕睡不好觉。 “可是他得罪了你,不给点惩罚身为雄虫的我会看不下去呢。” 拉加奥犹豫。 “要不,还是让他赔钱?” 第28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6) “我赔,我赔!非常对不起冒犯了两位阁下,感谢两位阁下不计前嫌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是我的所有星币请您收好,我这就滚的远远的绝对不再出现在阁下面前碍眼!” 弗多掏出自己的星卡,塞进白以尘手里,连滚带爬离开了,头也不回一下,生怕再晚一点自己就要彻底留下了。 所有小心思荡然无存,决定回去就买离开这里的飞艇票,他一点也不想零零散散地出现在下水道。 拉加奥也松了一口气,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呢,他看向白以尘手中的星卡。 “利兰恩阁下这卡……” “什么卡?”白以尘手指一转,星卡就进了兜,仰头睥睨,高贵冷艳,“一双眼睛就盯着这点星币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拉加奥欲言又止,“我知道,但是……” 你是不是忘了那是赔我的钱? 白以尘冷哼,“就这点格局,怪不得你是个B级。” “……” 所以,这和等级有什么关系? 你格局大,你能还我钱吗? 见他沉默,白以尘好心道,“我帮你把他叫回来?” “那算了。” 拉加奥直接拒绝,白以尘一通操作下来,他也没什么气了,那只雌虫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小有姿色,不值得多惦记。 “利兰恩阁下——” “叫我利兰恩。” “是的,利兰恩,你认识那个家伙吗?” 拉加奥指着一直瞪他们的叶希白,“我似乎没见过他。” 白以尘依旧不忘拉仇恨,默默加大音量,“你当然不认识,一个荒星来的雄虫而已,精神力没多少胆子却挺大,活蹦乱跳的比跳跳虫都恶心。” 叶希白听的一清二楚,心里翻涌着怒火,血气上涌,面上愈发委屈,“利兰恩,不就是阻止了你欺负雌虫而已,至于这样说我吗,我本以为我能和你成为朋友。” 拉加奥还以为叶希白敢这么和利兰恩说话,精神力估计不低,结果就这?一个荒星捡回来的雄虫? 这回没等白以尘发挥,拉加奥讽刺一笑,“朋友?你以什么身份和利兰恩做朋友?” “凭你不知道是D是C的精神力?还是无权无势的平民身份?哦,你不会是凭借亚西尔吧?” 拉加奥拍了下手,不可思议地瞧着叶希白,“恕我直言,就算亚西尔是少将,资产也不少,但谁家里都不缺少将军雌。” “如果你不想亚西尔的军职之路平白多了波折,我劝你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 阴恻恻一笑,反派气势展露无疑。 白以尘维持着高傲不屑的姿态,实则偷偷瞄了拉加奥好几眼,瞧瞧,人家这才是正宗恶毒反派的模范,自己还差得远呢。 趁这机会赶紧学学。 心里做笔记的白以尘没发现有一道视线已经看了他许久,直到这场闹剧以叶希白一对二落败后愤然离去后,伊洛安才拿出手帕,替金发雄虫抹去不存在的浮尘。 “你干什么?” 手帕落了个空,伊洛安抿唇,认真道,“外面的雌虫不干净,我帮您擦擦。” 这、这样吗? 白以尘没觉得手脏,伊洛安仔细的模样唬住了他,还以为真有什么不知道的细菌,而雌虫是在用特制的手帕消毒。 闻着手帕上传来的香香气息,白以尘迷迷糊糊就被擦完了十根指头。 雄虫的手指节分明、干净又漂亮,微光落在起伏的骨络上泛起淡淡莹白,借着手帕的遮掩,偶尔间摩挲的肌肤温而暖,让伊洛安不舍得放开。 “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催促声近在咫尺,嘴上不耐烦的雄虫从未真正做过什么,伊洛安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幸运,他捏了下雄虫的指,如鸿鸟的翅膀轻点水面,一触即离。 密林般的眸泛起微弱涟漪。 “阁下,我是否有幸送您归家?” 他不禁想象着白以尘的住所该是什么样子,金碧辉煌?精致舒适?传统典雅? “不。” 伊洛安被拒绝了,他忍住内心失落,“抱歉,是我逾矩了。” 于是又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阁下答应了会给自己雌君的身份已然是荣幸了,他怎么可以得寸进尺? 至于默许自己坐在沙发上同桌吃饭、在被雄虫冒犯时挡在自己身前……或许只是雄虫阁下的一时兴起吧。 ‘伊洛安,不要奢望太多,不然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以后不管你找什么样的雄虫,都要记得绝对不要爱上他。’ ‘伊洛安,你有在听我的话吗?’ ‘伊洛安——’ ‘伊洛安!’ 雌父的话在耳边回想,一句接着一句,大脑刺痛,像是有人将手伸进了里面狠狠翻搅,连神经也被连根拔起,眼前雄虫的面容开始模糊。 “喂,伊洛安?” 白以尘吓了一跳,不就是拒绝了对方送自己回家的要求,至于突然白了脸吗,眼睛居然都开始泛红了! 伊洛安这时都不忘手上拎的东西,小心翼翼放下后,冷汗涔涔,眸光的涣散让白以尘难以判断他此时还有没有意识。 “阁下、请离我远一些,我的精神力现在不稳定,怕伤到您……” “阁下…请离我远一些……” “阁下……” 好吧,看来是没意识的。 雌虫的精神力不稳定,很容易会联想到精神力暴乱这个让虫闻风色变的词汇,这时候的雌虫如果得不到安抚或者治疗,会逐渐丧失理智,破坏周围一切能破坏的东西后就会陷入自毁。 最终死在自己的手里。 这也是雄虫不喜欢雌虫的一点,脆弱的雄虫被太阳长时间照射都会晒伤,雌虫失控的翅翼只会将他们切割成碎块。 所以雄虫才更喜欢不会精神暴乱又柔软温顺的亚雌,如果不是雌虫们丰厚的资产,且只有和雌虫结合才有几率生下雄虫蛋,他们估计一生都不会碰雌虫。 …… 中心医院在接到特意标注的雄虫通讯后整个都炸了,从院长到主治医生,无一例外像天塌了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医生召集,然后浩浩荡荡开着救援飞行器赶到了现场。 “利兰恩阁下!您哪里伤到了?” “利兰恩阁下您受苦了!是我们来晚了! “利兰恩阁下,您千万不要乱动,免得造成二次创伤!” 白以尘被团团围住,眼看着伊洛安被挤了出去,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他忍无可忍。 “停——” “……” 一片安静,堪称令行禁止。 “啧。”白以尘咳了咳,指着已经晕倒在地的伊洛安。 “不是我,是他。” 第28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7) “哦,是雌虫啊,那没事了。” “看样子不像是断了胳膊腿,把他抬回去检查一下吧。” 回头吩咐完的院长对着白以尘又是另一副态度,“阁下,您真的没事吗?” “你是巴不得我有点毛病吗?” “不敢不敢……请问伊洛安少将是您的?” 没理会院长的探究,金发雄虫似是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吐出了两个字,“雌君。” 什么!? 不仅是院长,周围竖起耳朵听到这话的虫瞳孔紧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为星球变暖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快掐我一下。” “……嘶,好疼!等等,居然是真的吗?利兰恩阁下有雌君了?还是伊洛安少将,不,伊洛安这小子!?” “不是,伊洛安凭什么啊?凭那张脸……那个身材……还是那精神力……” 哦,好像还真是凭这些。 众虫哗然,抬着伊洛安的医护虫偷偷摸摸夹带私货,掐了伊洛安一把,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竖瞳。 冰冷的视线犹如盯着死物,不过瞬间这只医护虫的后背就被冷汗浸湿,整只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牙齿打了个寒颤,磕碰到嘴里软肉后疼得他一下子回神,顾不得掐人被抓包,“快上稳定剂!他的精神力陷入狂躁了!” 一句话让漫不经心的医护虫和医生们肃穆了神色,如临大敌,差点让白以尘以为救护飞行器上的伊洛安不是患者,而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好奇跟上一步,很快就被拦住。 “阁下,伊洛安的状态很危险,请您不要靠近。” 穿过飘扬的白大褂,衣角起落间白以尘对上了宛若泣血的双眸,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情感的波动,一只虫在虚拟屏幕上操作了几下,银色镣铐扣住了伊洛安的四肢。 飞行器的门左右闭合,人影被压缩成一条缝隙,直到彻底隔绝,从始至终,那双红眸一直望着白以尘。 院长以为白以尘被吓到了,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会将他控制住,直到精神力彻底稳定下来之前,他不会在您面前出现。” 想到白以尘承认的伊洛安雌君身份,他又夸了一句。 “该说不愧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和S级精神力的拥有者吗,自控能力居然如此强大。” “怎么说?” 白以尘的语气过于平静,但院长没有在意,雄虫的性格就是如此,可能上一秒还在跟你说话,下一秒就会用鞋尖让你的头和地面亲密接触。 “一般来说精神力暴乱的雌虫会瞬间失去理智,他们往往都是压抑了太久,又没有雄虫的精神力疏导,所以才会如此,就像弹簧一样,压得越狠,反弹的时候越凶。” 院长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目光难掩赞叹,“伊洛安少将明显还保有意识,没在第一时间实行破坏,实在难能可贵。” 不然的话,只叫他们医院的虫来可不够,还要通知好军队的虫,S级精神力是异兽入侵时,挡在他们面前的安全感,反过来却足以令他们陷入恐慌。 只看刚才伊洛安配合的样子,也就不难猜出为什么院长会觉得他还保留意识。 “你的飞行器开来了吗?” 院长愣了一下,点头,“就在这边。” “走,去医院。” 院长一急,“您受伤了?我现在就将他们叫回来!” 正要拨通通讯的胳膊停住,无他,金发雄虫拽住了他的后领,勒住脖颈的衣襟卡在喉咙,让他动作受限之余不得不仰头。 “别做多余的事。” 白以尘上了飞行器后座,院长直到坐在驾驶位时还未反应过来,脖颈的异样和突然顺利的呼吸让他不禁心中狂跳。 得救了。 他毫不怀疑,但凡慢了一秒,金发雄虫的拳头就会砸在自己脸上,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不过…… 透过操作屏的小窗口,他看见了金发雄虫闭目养神的冷凝模样,似乎是在……担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院长好笑摇头,雄虫怎么可能会关心雌虫的死活,估计是担心伊洛安如果这么死了,就拿不到对方的所有资产吧。 “醒了?没死啊。” “让您担心了,我很抱歉。” “我担心什么?担心得不到你的钱?” 院长看完伊洛安的检查通知后心下了然,看,事情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这下伊洛安怕是要伤心喽。 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暴乱,得不到关心不说,雄主还只在意他的财产,怎一个惨字了得。 伊洛安失去血色的唇微动,金发雄虫别扭的关心让他心中熨贴,情绪些微流露,“阁下,伊洛安是您的。” 白以尘看向别处的目光飘忽而至,眉头皱的更狠了,“我还没娶你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不知羞耻!” 刚被伊洛安大胆发言惊到的院长放下了心,装作认真看检查结果的样子,心里点头,这种发展才对嘛…… “阁下,您会娶我吗?” 垂在身侧的手指被勾住,洗尽残红的眸期期艾艾望着他,里面的情绪浅显好懂。 院长吐槽,雄虫阁下怎么可能答应这么无理取闹的事,娶?虫族都几百年没有婚礼了,就算是雌君又怎样,不过是比雌侍雌奴多了一张能保留一半财产的合同。 “哪个雌虫像你这样得寸进尺了?” 院长点头。 “呵,为了彰显利兰恩阁下的与众不同,我同意你无理的请求。” 院长点……嗯!? 一把年纪的老院长不可思议瞅着伊洛安,不是,还真被你得到了寸进丈啊!? 第28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8) “伊洛安少将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标准,甚至超过了绝大部分的雌虫,不过您的精神力情况——” 拿着精神力检测报告的亚雌眸光微凝,视线没有在金发雄虫的身上过多停留,而是专注于面前这位不听话的‘病人’。 顾及有雄虫在场,到了嘴边的话换了一句,“冒昧问一下,您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多谢,我有分寸。”伊洛安从亚雌医生的手里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绿色之中的突兀鲜红,以及后面五十四的百分比指标,面色不变。 抬脚向靠在沙发上把玩手环的白以尘走去,手指在光屏上点来点去,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因为设置成了隐私状态,所以伊洛安不知道雄虫在干什么。 或许是在看晚上的菜单,他随意想着。 “阁下,我们回去吧。” 雄虫的视线并没有如愿落在他身上,而是轻哼一声,“你确定?” 伊洛安愣了下,不明白雄虫为什么会这样问,其实,若是有一面镜子摆在面前的话,他就能知道白以尘何出此言了。 墨发雌虫鬓角汗湿,雪白的肌肤上健康的红润隐退,纤长浓密的睫毛无意识轻颤,虽未说什么,可还是能从眉眼间窥见那抹疲惫。 白以尘关闭手环,只有他能看见的页面上,‘雌虫’、‘精神力暴乱’等几个关键词汇一闪而逝,所以伊洛安休想糊弄过去。 “凭你现在的状态,确定开飞行器的时候不会把我直接送走?” “不会的阁下,请相信——” 伊洛安想都不想开口保证道,被眼前的雄虫怀疑能力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泛白的唇彰显了主人此刻的状态。 “我不信。” 白以尘懒得再看伊洛安一眼,也不愿再跟他费嘴皮子,随手指向在他们说话时礼貌保持安静的亚雌医生。 “那边那个,你来说。” 被点名的艾诺一怔,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雄虫跟雌虫来医院已经过于新奇了,没想到还会主动询问雌虫的状态。 要说是怕负责开飞行器的雌虫连累自己,这话艾诺可不信,无论是给其他虫打通讯,还是叫院长送其回去,都是更好的选择,出于职业素养,艾诺将伊洛安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雄虫是没什么耐心的,因此,他将专业术语替换成了简单易懂的话,“……综上所述,我的建议是伊洛安少将需要在医疗舱内再观察两天,以确保不稳定状态得到控制。” “……” 未得到回应,艾诺悄然抬眸,对上了金发雄虫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感到惊奇了,艾诺已经后退了一步,甚至做好了雄虫摔门而出的准备,谁曾想这位传闻中难以相处、刻薄毒舌的利兰恩阁下一直没有生气。 艾诺的确很会察言观色,不如说这是很多亚雌都必备的能力,他们需要无时无刻注意着雄虫的情绪,以此调整自己的状态,争取获得更多宠爱。 这位阁下并没有生气——从开始到现在,言语上的尖锐不会影响艾诺的判断。 “伊洛安,给我滚回医疗舱待着。”白以尘语气并不好。 精神力暴乱未彻底平息之前,雌虫的大脑无时无刻都在受针扎般的刺痛,难为这家伙面不改色还跟自己聊了这么久。 他的语气让伊洛安误会,单膝跪地的雌虫握住白以尘的手,像是捧着某种易碎品,“……您讨厌我了吗?” 如果是此前,有虫告诉伊洛安你有一天会因为雄虫而患得患失,伊洛安绝对会将说话的虫约去训练场,来一场友好切磋。 可现在……伊洛安必须承认,胸腔的心脏跳频在某一刻已经不属于他,而是被金发雄虫握在手心里,任其揉动。 头愈发的疼,与之相反的是更加清醒的意识,如果得不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他会将惴惴不安带进往后无数个日夜里,备受煎熬。 以白以尘的人设是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的,金发雄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顾对方因为自己抽回手而瞬间惨白的脸色。 食指中指间的缝隙抵住雌虫下巴一侧,拇指按住伊洛安的脸颊软肉,态度强硬,“贱雌,你的话太多了。” “听话。”眯着的眸底划过一丝金芒,神色看不真切,松开雌虫的下巴,顺着脸侧划入鬓角,白色起伏的骨节缝隙中墨发乖软。 “……阁下,伊洛安听话的。” 雌虫声音低哑,缱绻留恋,温顺地用脸颊贴了贴白以尘的胳膊,温软的唇不经意擦过,重新落下的发遮住了耳尖烫红,心跳失频。 白以尘被他弄的不自在,佯装不耐地起身,离开时还不忘用膝盖顶了下伊洛安的后背。 “跪跪跪,看着你就烦!” “滚吧。” 伊洛安乖乖滚去医疗舱了,本想再嘱咐一句雄虫回家路上小心,但想来想去,又怕自己太啰嗦惹虫心烦,无奈放弃。 “伊洛安少将,利兰恩阁下对你可真好,我从没见过有雄虫愿意陪雌虫来医院的,阁下们从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道。” “是啊,要是我以后的雄主也能像利兰恩阁下就好了。” “行了,别做梦了,伊洛安少将,已经弄好了,您直接躺进去就可以。” 两只调试医疗舱的亚雌护士羡慕过后就是感叹,见伊洛安点头进入医疗舱后,再一次感叹对方的好运气。 “伊洛安少将的精神海很不稳定,他应该还没与利兰恩阁下正式在一起吧?” “看样子是的,不然数值也不会标红。” …… “阁下,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我六点半时还有一个会议。” 艾诺摸不准白以尘为什么不离开,对雄虫的那点新奇不足以让他放松警惕,因为自己的样貌,时常会有雄虫无理取闹地来医院点名让他看病,结果一查,身体营养过剩。 藏住嘴角的讽刺,容貌姣好的亚雌以为白以尘也是那种雄虫,伊洛安少将一走,瞬间原形毕露,不,雄虫从来不屑掩饰欲望不是吗? “喂,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 艾诺回神后,就发现金发雄虫奇怪地盯着自己,下颚紧绷,抱歉阁下,我走神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怒火。 白以尘不明白这只亚雌是怎么了,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嘲讽一会儿不屑的,现在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他狐疑道。 “你……脑子没问题吧?” 第28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19) 艾诺睁开眼,发现雄虫的脸上只有疑惑,愤怒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他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抱歉,您想知道什么?艾诺一定知无不言。”心中羞愧。 白以尘刺了一句,“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医生的,耳朵不好的话能听到病人的需求?要不还是趁早换个工作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配当医生。 再次为自己的刻薄感到不自在,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要给这只亚雌留下坏印象,这样才好让对方遇见叶希白时感叹天底下原来还有如此美好的雄虫。 是的,艾诺就是剧情里喜欢上叶希白的亚雌医生,精通医术的他为叶希白提供了无数次帮助,能仅凭嗅觉就辨认出药剂的作用,让叶希白躲过了多次暗算。 这位亚雌医生表面上斯文有礼,实则是个小心眼的,让你吃个暗亏的同时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没说完吧?关于伊洛安的情况。” 这才是白以尘留下来的原因。 艾诺讶然,“是的,我以为您并不会感兴趣,毕竟之前的雄虫阁下们都……” “你拿他们和我比?” 雄虫微微仰头,一派傲然并不让虫不适,而是觉得他理应如此,身为帝国唯一的A级,白以尘再怎么高傲都不为过,何况他的性格与其他雄虫一比,简直不要太好。 可惜,雄虫本虫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 艾诺又道了抱歉,对雄虫道歉已经习以为常,见白以尘并不是真的生气后,他将没说的部分讲了出来。 “伊洛安少将的精神海岌岌可危,连标准数值百分之六十都未曾达到,这次已经有了半虫态的征兆,下一次恐怕……会彻底丧失理智。” “恕我直言,伊洛安少将此前或许并没有遵循医嘱,按时使用稳定剂,他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不过好在有了阁下。” “嗯?”白以尘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关自己什么事? 艾诺面不改色,真诚道,“如果您与伊洛安少将结合,同时用精神力安抚对方,他的精神力状况就会彻底得到解决。” 话刚出口,艾诺深觉自己失言,白以尘的好脾气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考虑到雄虫对军雌的不待见,他试图挽回。 “当然,不必这么麻烦,您给予一些肢体抚摸也是好的。” 只不过效果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为了不让自己说的话使得白以尘迁怒伊洛安,他只能这么说。 “哦。”白以尘不明白艾诺为什么改口,不过好歹知道了伊洛安的具体情况,就、就是……结合什么的。 虫族的虫说话也太直白了! 白以尘转身就走,也不知是不是艾诺看错了,那背影似乎有些……落荒而逃? …… “阁下,您怎么了?” 晚上,出了医疗舱回到家的伊洛安,在得到雄虫阁下的许可后几乎是迫不及待拨通了视频,看着眼神飘忽不定的白以尘,他担忧发问。 谁知,听到了他声音的雄虫突然面红耳赤。 “我才不会给你做精神安抚呢!” “……” 伊洛安瞳孔地震,因精神力稳定下来而恢复了自然的肤色挂上红晕,桌下的手悄悄掐了把大腿,抑制住自己要躲在墙角的冲动。 精神安抚……强硬控制大脑,阻止思绪发散,喉结滚动,他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阁下,如果您、您想要的话……”就算不给精神力也是可以的。 后面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视频另一边,白以尘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不得了的话,眼看气氛即将上升一个温度,欲盖弥彰提高了声音。 “我不会跟你上床的!你死心吧!” 完了,这不是更不对劲了吗! 白以尘的手在大脑没反应过来时挂断了视频,暗下来的屏幕让两只虫同时松了一口气,一个两个的,脸早就红的不成样子。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白以尘脸蛋通红,眼睛像是盛满了阳光的清泉,微微一晃水波荡漾。 “呜——他怎么能这样,什么叫我想要啊,我想要什么了?” 真是的,思想不健康! 小黑心戴着墨镜,一手拿着数据椰汁,语气是看透了一切的沧桑。 【哦,你没想,你没想和他这样那样,没想抱抱他的腰,亲亲他的脸,你思想纯洁。】 白以尘瞳孔地震,“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你的心跳吵到我了,还有你那张脸,想法都在上面了。】 白以尘立刻将脸蒙在枕头上,闷声道,“你别冤枉我嗷,我、我可没那么想,我是正经虫。” 小黑心吸溜一口椰汁。 【对,你正经,你也没想啃他嘴子。】 金色脑袋拱了拱,不动了,哼哼唧唧的,半晌突然窜了起来,把小黑心椰汁都吓掉了。 【抽风啦?】 金发雄虫好像想通了,“心儿,我是雄虫没错吧?” 【昂。】 “那是不是得模仿雄虫的恶劣行为?” 【嗯?】 “所以不是我思想龌龊,虫族的雄虫们思想都不干净啊,我这不是要模仿到位嘛。” 【模仿到位?】 小金毛叉腰点头。 “昂~” 小黑心迟疑。 【模仿……到胃?】 没听出不同的白以尘自信一笑。 “嗯哼。” 【去你的。】 小黑心一脚踢上他的后脑勺,白以尘啪叽一下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抬头一看,屋里已经没有小黑心的影子了。 委屈巴巴揉着发丝都没乱的脑袋,“怎么又踢我……” 他明明做的很好啊。 嚣张、恶劣、刻薄、狠毒、傲慢……这不是挺到位的吗? …… 与此同时,星网上的一则帖子悄无声息冒了出来,标题是“雄虫阁下在餐厅里居然对雌虫……” 这种靠雄虫博人眼球的帖子数不胜数,估计又是卖情趣用品的,他们绝对不买。 抱着这种心态点进去的虫们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雄虫雄虫雄虫!真有雄虫啊啊啊!” “不是,兄弟,大家都用标题吸引眼球,你来真的啊!?”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点分享!?” 同一时间,无数雌虫抱着手环鬼哭狼嚎。 第28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0) 【我是一个前台,我们这个餐厅吧怎么说呢,有点特殊,具体怎么个特殊这里就不提了,重点来了!今天中午的时候突然有虫开门! (ps:我们这个餐厅几年都没虫过来) 我以为又是一些不看门口牌子的雌虫,于是直接开口让他离开,谁知道一个抬头居然看见了利兰恩阁下!那可是利兰恩阁下!!!虫神在上!我以为我在做梦! 哦,还有伊洛安少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约会(咬牙切齿),利兰恩阁下居然同意了申请,要知道这位阁下可是对任何虫都不假辞色的!】 到了这里,底下已经有无数雌虫在疯狂催促。 “你说归说,有本事把照片发出来啊!不然我严重怀疑你在造谣!” “把照片发出来,别藏着掖着,我们可不信你没有!” “快发!不然就举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心思,不过谁让我大方,唉,没能亲眼看见利兰恩阁下的你们,也就能用照片来慰藉内心了。】 一众雌虫:“……” 为了照片,他们忍。 没一会儿,明显是偷拍的几张照片放了出来,讨论区一片寂静,无时无刻不在飞速增加的消息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突然安静。 骨相优越、唇瓣殷红的雄虫仿若被阳光眷顾,只站在那里就成为了众虫的视觉焦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餐桌上用来装饰的花瓶,几分轻蔑含在眼角眉梢。 他们望着照片上骄傲完美的雄虫,眼中爆发着渴望贪婪的色彩。 利兰恩阁下还是这样耀眼。 看到照片的雌虫们下意识将图片保存加密,然后回到论坛无法自控地发疯。 “好想成为那只花瓶!利兰恩阁下不要看它看我看我看我啊啊啊!” “阁下我18!身强力壮年轻耐玩,长得不差还会说话!看看我看看我啊!” “我直接一个斯哈斯哈舔屏,求阁下鞭打!!!” “为什么是伊洛安不是我呜呜呜,硬邦邦又没有情趣的军雌不会惹阁下生气吧?像我们亚雌就不会。”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军雌?就你们那弱不拉叽的小身板够阁下玩两天么?怕不是根本满足不了阁下吧!” “我说错了吗?伊洛安长得好看没错,但谁会喜欢冷着一张脸的雌虫?” “好了,别吵!我们这里是在讨论阁下,不要引战!帖子如果被封你们开心?” 此话一出,讨论区瞬间和谐了不少,谁也不想失去看到雄虫照片的机会。 雄虫们大多不喜欢自己的照片信息出现在网上,他们不敢赌白以尘发现照片后会不会让管理员把帖子封禁,于是异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虽然我也是亚雌,但不得不说一句,利兰恩阁下好像挺喜欢伊洛安的,你们敢相信吗? 吃饭的时候阁下居然愿意和伊洛安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可是雌君才能拥有的待遇!别的雄虫可都是让跪着伺候的! 还有,我说要为阁下介绍菜品的时候,伊洛安居然敢回绝,直接替阁下做了决定!!! 你们懂我的心情吗?当场就傻眼了!】 怕他们不信,还特意贴上了当时偷拍的照片。 沙发上,两只虫的距离很近,金发雄虫看上去非常不耐烦,还将腿压在了伊洛安的大腿上。 果不其然,这张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平地惊雷。 “……确定不是合成的照片?我已经变成虫态了,不可能眼花啊。” “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在家里,雄主吃饭的时候我们七个雌侍都是站着伺候的,雌奴们则是跪在一旁,只有雌君能上桌吃饭,不过那也只是单独的桌子。” 刚做完家务,怀着孕跪在地上的亚雌反复点开照片放大,张开的嘴久久未能合上。 也有雌虫为伊洛安说话。 “伊洛安少将很好的,只是看上去不好接触,严肃了些,但真的很好说话,训练指导的时候还会针对性给出意见。” “是的!而且伊洛安少将还是S级的精神力,武力值极高,足以保护利兰恩阁下,名下的资产更是数不胜数,不会让阁下受委屈的!” “楼上两个一看就是军雌,伊洛安少将是好,但关键是他的性子不受雄虫待见啊,精神力再强有什么用,每年因为精神力暴乱死的虫没有百万也有千万。”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没雄主的虫还在期待雄虫的青睐了。” 这两条消息在密密麻麻的评论中并不起眼,很快就被刷了上去,更多的是对白以尘的追捧和对伊洛安羡慕嫉妒。 “利兰恩阁下的脾气真好,他踢伊洛安小腿的那一下,连雌虫小崽子的皮都破不了。” “我跟小崽子玩的时候不小心压断了他的胳膊,崽子转头就跟个没事虫一样接了起来。” 如果这还不算,那么紧接着冒出的自称服装店员的家伙,附上的两张图片,直接让论坛服务器陷入了瘫痪。 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利兰恩阁下可真温柔啊。 看!阁下居然挡在了伊洛安面前!与那只中年雄虫对峙的模样实在是太帅了! 身为雌虫,伊洛安你是怎么如此幸运的!?能被雄虫阁下保护什么的……谴责!必须谴责! “伊洛安,怎么回事啊?身为雌虫居然躲在雄虫阁下的身后?太失职了!” “啊啊啊!我要嫉妒死了!凭什么伊洛安能摸阁下的手!?我也要!不仅想摸,还想被阁下●——” “这就是A级雄虫吗,我能舔吗?” “IP是别的星球的?滚!轮不到你!” “别分的那么清嘛,利兰恩阁下是我们大家的雄主~” “你小子——还挺会说。” 于是乎…… “雄主,我已经洗白白了,你什么时候宠幸我?” “雄主,今晚可以来我房间吗?我这里有不少玩具哦~” “雄主,我心口疼,你帮我摸摸~” “雄主,是我的。” “是是是,利兰恩阁下是我们大家的雄主~” 黑暗中,坐在床边的墨发雌虫看着自己被淹没的消息,抿唇不语。 ……雄主明明是我的。 第28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1) “森卡,我今天——” 伊洛安在反复纠结过后,决定给森卡打一个视频,论与雄虫相处的经验来说,森卡比自己更为熟练。 至少在他交罚款的时候,森卡不是在与雄虫约会的路上,就是为下一次约会做准备,虽然不明白对方每次回来后为什么情绪低落,但这不防止伊洛安给森卡打上标签。 ——与雄虫相处的高手。 视频很快就被接通,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的森卡似乎刚做完训练,在伊洛安刚开口时难得打断这位好友的话。 “让我猜猜你要说什么,夸赞利兰恩阁下对你是多么的温柔和善?还是感叹对方身为雄虫却愿意和你同桌吃饭?” 语气带着股幽怨,“伊洛安,求求了,多少也顾及一下你可怜没雄虫要的朋友。” 说到这,伊洛安不禁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问,“我记得你上周申请了与一位阁下约会,结果怎么样?” 不提这个还好,森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花光了我一亿星币、然后勉为其难提出要将我收为雌奴的家伙……我想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 他好歹也是一只A级军雌,而那只雄虫不过是C级,如果不是看对方的星网评论不错,森卡是不会向对方提出申请的。 因为就算成功做了这只雄虫的雌侍或者别的什么,对方那C级的精神力也不足以在他精神力暴乱时成功安抚。 “为什么?”伊洛安问。 森卡用毛巾随意擦了下额头的汗,想连心里的憋闷也一同抹去,“给你一句忠告伊洛安,星网上有关雄虫的评价看看就行了。” 都是糊弄虫的。 伊洛安缓缓眨了下眼,“利兰恩阁下就很好。” 森卡:“……”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的约会内容已经被一些虫发到星网上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视频里发生的一切。” 森卡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雌虫们总是会将雄虫的一些行为无限放大,评价也是带着主观色彩,他更想从伊洛安口中知道真实。 “你实话实说,利兰恩阁下真的没有对你发脾气?” “众所周知,偷拍视频的虫不可能有你本虫知道的多。” 伊洛安毫不犹豫,“阁下对我很好。” “非常好。” 他再次肯定。 然后、紧接着,森卡惊讶发现自己多年的好友居然缓缓弯了下唇,吓得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你居然笑了??” 伊洛安下意识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落地镜,映照出的身影一如既往的熟悉,与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伊洛安知道,不一样了。 静谧温柔的眼,柔和的俊美面容,自然流露的纯粹笑意……一切的一切都在说——伊洛安,你很开心。 不是此前对着镜子扯出的生硬微笑,嘴角像是粗劣画上去的线条,向上弯曲的时候不知停在哪里。 如此自然柔软的笑,让伊洛安整个都变得温和起来,若是被相熟的虫看见,一定会怀疑他们的少将被夺了舍,亦或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再灵敏,产生了幻觉。 森卡偷偷截图保存,却忘记了关闭声音,对上好友疑问的视线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咳,那个,伊洛安,好不好不是嘴上说说的,有什么实际的东西吗?” 突兀的转移话题,不过伊洛安没有怀疑,他认真思考后眼睛微亮,“阁下说会让我成为他的雌君。” 森卡的声音猛然提高,“雌君!?伊洛安,你再说一遍,我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你在说胡话——” 再说一遍也还是同样的答案,伊洛安似乎已经知道了如何去笑,只不过这一次的弧度带了点羞涩的意味,“你没听错,阁下亲口说的,雌君。” “……不是雌侍雌奴?是雌、雌君?”森卡说的有点艰难。 伊洛安脸上的情绪他看得分明,自己的这位好友在别的方面都非常可靠,但唯独有关于雄虫的知识是一张白纸。 这里的白纸,指的是对方没看过雄虫真正的模样,各种意义上的,同时,也代表伊洛安不清楚雄虫的劣根性。 作为朋友,森卡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一下。 “……你还记得之前的克罗吗?” “记得,听说他转移到别的战线驻守了。” “假的。” 伊洛安一怔。 “这件事几乎没虫知道,因为克罗的雄主特意封锁了消息,折磨雌虫时不小心弄碎了虫蛋毕竟不好听,尤其那颗蛋很大可能是雄虫蛋。” 视频对面,森卡早就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样子,脖子上的毛巾被扔到一边,随意坐在地上。 “克罗本来今年就能升任少将,肚子里雄虫的雌父,这个名头足以让他以后不再受到折磨,但很可惜……他死了。” 伊洛安瞳孔一缩,思绪流转间猜到了什么,声音低沉些许,“我记得他那个雄主,脾气比一般雄虫还要暴躁,出了这种事,他不会让克罗再出现在大众面前,为了防止他乱说话破坏名声……” 森卡接上,“雄虫刻意利用了这件事,言语加上精神力的刺激让克罗暴走了,最后克罗以伤害雄主的罪名被秘密处死。” “既然是秘密,你怎么知道的?”伊洛安不是质问,而是担心森卡被那只雄虫找麻烦。 雄虫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名声’,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事。”森卡托着下巴,“这是一位雄虫阁下告诉我的,他把这件事当做乐子讲给我听,评价了句‘那个蠢货,好歹让克罗把雄虫蛋生下来再玩’。”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 伊洛安皱眉,“不好笑。” 认真的回答逗笑了森卡,哈哈大笑后的雌虫擦掉眼角水渍,“很难想象你这种一本正经的性格居然会得到阁下的喜爱,让他承诺了你雌君位子什么的……” 森卡长得不错,桃花眼和甜言蜜语的嘴是他受到雄虫青睐的关键,在每次抱怨自己因军雌的身份不受雄虫欢迎时,其他雌虫嫉妒的目光能将他吃了。 此时,受欢迎的雌虫一下子收敛了夸张的笑,眸光锐利。 “伊洛安,不要相信雄虫的话。” 第28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2) “尤其是从他们嘴里说出的承诺。” “承诺,哈,这群雄虫懂这个词的意义吗?也就只有傻子雌虫会信!百年来雌虫被残害的事件还少吗?一个个的还敢扑上去,比本体是飞蛾的虫子还蠢!” 被骂傻子和蠢的伊洛安:“……” 他试图为白以尘辩解,“森卡,利兰恩阁下不一样。” 森卡反应平平,“哦,这是我每次约会时对雄虫说的第一句话。” ‘阁下,您与其他雄虫都不一样。’ 下一句就是。 “阁下很温柔。” “您特别温柔。” 异口同声,伊洛安沉默,无奈叹气,“森卡,我相信我的判断。” “如果这是战场上,我会百分之百相信你的判断,因为它每一次都带领我们大获全胜,可在关于雄虫这方面……”森卡理了理头发。 “我才是行家。” 知道自己说不过好友,伊洛安决定用沉默来反驳,于是接下来,不管森卡怎么用灌心灵鸡汤,伊洛安紧闭着嘴就是不喝,油盐不进的模样像极了—— “木头。” 森卡气得咬牙,“这称呼还真是没叫错!” 一言不发的样子气死个人,偏偏对方在自己生气时道了句,“森卡,喝口水吧。” 森卡一个仰倒,拳头冲着伊洛安的脸砸了个空,光屏上,对方脸部出现的破碎波纹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没办法,自己可是伊洛安唯一的朋友,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样呢? “森卡,你生气了吗?” 伊洛安后知后觉。 森卡深吸一口气,“不,我没有,我很好,我不生气。” 笑容怎么看都只有‘勉强’二字可以形容。 差点忘了,伊洛安哄人的表现也别具一格,这位少将所有的敏锐都用在了战场上,说话有时候还气人不自知,在有一次惹了森卡生气时,隔了三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直接跑到了本虫面前,特别严肃的问“森卡,你生气了吗”? 当时的森卡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尽管因为对方才意识到这一点而更加生气,他还是点头了,决定看看伊洛安怎么挽回自己这个好朋友。 少将更加严肃了,交接任务一样的如临大敌,说了句“别生气”后走了……转身走了!? 当时的森卡差点直接和伊洛安绝交! 那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呢? 森卡表示是自己主动和好的。 任谁也受不了一直被盯着啊!除了解决个人问题之外,森卡一直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目光,回头一看,伊洛安总会出现在各个角落盯着他! 各、个、角、落! 自己还不能和他对视,不然对方就会眼睛微亮,跑过来问他一句,“森卡,你还生气吗”? 三天过后,森卡再也受不了了,主动提出和好,从此之后…… 森卡再也没和伊洛安生过气。 现在,面对似曾相识的疑问,森卡微微一笑,“不,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很开心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雄主,尤其是对方许诺会让你作为雌君。” 呕~ 这话违心的他自己都受不了。 伊洛安再一次笑了,收到好友的祝福和肯定对他也很重要,“谢谢你,森卡,你也会找到一个很好的雄主。” 森卡无奈,算了,就当哄哄伊洛安吧,“我会的。” 他没告诉伊洛安,自己不打算做任何雄虫的雌侍雌奴,雌君?他没想过。 “伊洛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介不介意让我试探一下?” 伊洛安:“什么?” 森卡弯着眼睛,狡黠一笑,像只狐狸,“试探一下你口中的利兰恩阁下,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好,放心,我就在你面前操作。” 好让你清醒一下,看清雄虫的真面目。 伊洛安略微迟疑,还是点了头,“好。” 森卡不会害他,有自己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操作另一只手环的森卡确实不会做对伊洛安不利的事,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被折磨致死的雌虫了,伤痕累累,被踩碎傲骨,日日践踏…… “那么第一步,利兰恩阁下的通讯号是?” …… 白以尘正坐在地毯上,周围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堆成小山,差点将他淹没,远处看去,只能瞧见金色脑袋瓜。 此时,他神色肃穆地捧起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包装盒,一点点打开,缝隙中倾泻的光华闪了他的眼,直到看清全貌。 类似于棱形水晶的物体,里面流动的光丝璀璨夺目,摸着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芜湖~白色!” 白以尘欢呼一声,将白色棱晶摆在地上,在它的左边,已经有了四枚一模一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同样摆成方阵的蓝、黄、紫色棱晶,每个盒子里的棱晶都不一样,像开盲盒似的。 没人会拒绝拆盲盒的惊喜感。 白以尘坐在这里已经玩了两个小时了,商店里买的其他东西都让小管家99给摆了起来,房间肉眼可见变得豪华。 设置成震动的手环让沉浸在盲盒中的他回神,打眼一看,是一个陌生虫发来的好友申请。 【利兰恩阁下,我仰慕您许久,在军队时多次因为看您的照片出神而忘记训练下属的时间。 辗转反侧、心绪难耐的情况下,我僭越地用九千万星币得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如今终于鼓起勇气向您发来问好,不知是否有荣幸得到您的一句回应。】 白以尘略过了一大堆文字,自动检索到关键词,眼睛粘在九千万上拽都拽不下来,整个都要钻进手环里。 虎躯一震。 “不是,夺少?九千万!?” “我一个联系方式这么值钱!?” 他先是震惊,然后沉默,最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99!赶紧给我注册十个通讯号!加急!” 一只虫就是九千万,十只呢?一百只呢? 白以尘眼睛都要红了。 这商机要是抓不住,他半夜睡醒都得给自己一巴掌! 寝食难安。 于是,他越看这个发消息的虫越不顺眼,这个九千万应该给自己啊! 不懂事儿。 …… 另一边,熟练发言一条的森卡还在给伊洛安分析。 “先不经意表露自己的身份和财力,再展示出自己的爱慕,雄虫们都是一群自负又自恋的家伙,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拒绝这种示好。” 森卡自信一笑。 “等着吧,肯定会同意的。” 第29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3) 确实同意了。 森卡一副不出意外的模样,伊洛安心下微酸,却没说什么,膝盖上的手握紧,回味着雄虫的温度。 阁下…… “啊?什么意思?” 森卡的疑惑让伊洛安回了神,抬头看向屏幕中特意放大的聊天界面,也有些不明白。 【我,雄虫,九千万,打钱。】 森卡一言难尽,“伊洛安,你说的没错,利兰恩阁下确实挺特别,一开口就要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雄虫自诩绅士,就算明摆着要花你的钱也会找一个借口,别管合不合理,好歹稍微挂上了一层布遮着,这家伙倒好,遮都不遮,光着腚就来了。 森卡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转了九千万过去,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钱。 【利兰恩阁下,您居然同意我的申请了,这是我的荣幸——】 聊天显示正在输入中,白以尘懒得猜对方要发什么,目瞪口呆看着九千万的转账。 “不是,富雌啊?九千万说转就转,太有实力了吧!” 再看看自己发的信息,怎么看怎么像诈骗,这都有虫信?太好骗……太单纯了吧? 整的他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的白以尘眼睛亮晶晶的,顺手就把刚注册好的十个通讯号发了过去。 【通讯,我的,十个,一个九千万,懂?】 光钓不行,好歹也要给点希望,于是又发了句符合人设的话。 【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和本阁下对话,什么臭鱼烂虾都凑上来了,我是那么好接触的?】 【转账】 干脆利落的转账,数字后面一串零,白以尘看的眼花缭乱,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好家伙,这个是真有实力啊! 【你说,我听着。】 望着这几个字,森卡的想法与最开始截然不同,对方收钱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心情微妙,他看向思考中的伊洛安。 “什么感想?” 这只雄虫太贪婪了。 伊洛安抿唇,“我会努力赚钱的。” 绝对不让阁下吃苦。 森卡:“?” “不是,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自己被接收的转账,“看不出来吗,这么贪婪的雄虫,以后绝对会把你骨髓都吸得一干二净!” “说不定他就是用雌君这个位置来稳住你,先得到一半财产,最后随便找个理由把你贬为雌侍或雌奴,再得到剩下那一半……伊洛安,你有在听吗!?” 他这么分析了,这傻虫还在走神!? “我在想我的星币够不够。”伊洛安认真盘算,“如果我的财产够多,阁下是不是就不会找其他雌虫了?” 这堪称天真的想法让森卡失言,他知道伊洛安在这方面是白纸,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白,好像哪只雄虫稍微对他好点就能将其骗得团团转。 “你……算了。” 森卡欲言又止,嘟囔了一句‘有我这个朋友你真是积了八辈子福’,然后摆摆手让傻虫保持安静,他要继续试探了。 【阁下,很抱歉打扰您,我实在无法控制内心对您的仰慕,只求用所有财产换您一个雌侍的位置,从今往后,身与心都将完完全全由您支配。】 下面还附上了一个资产统计表。 白以尘看了眼,一共六十七颗星球的资产,非常富有,看得虫直流口水,他擦了擦嘴角,爽快回了一句。 【驳回。】 伊洛安可是有一个星系的资产,这只虫怎么和他未过门的老婆比?哼哼。 “不是,为什么啊?” 森卡已经傻眼了,他敢打包票,自己的资产足够让任何一只雄虫心动,更何况他要的只是雌侍的位置! 突然,他看向视频里眼睛闪闪发亮的伊洛安,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利兰恩已经知道了你的资产数目。” “嗯,我告诉了阁下我有一个星系的资源。” 好小子,背刺我的居然是你!? “你还怪诚实的。”森卡咬牙切齿, “你在夸我吗?谢谢。”伊洛安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说话了。” 伊洛安疑惑,但伊洛安保持安静。 森卡噼里啪啦打字。 【能冒昧问一下原因吗?您知道的,雌君只能让您拥有他的一半财产,我不忍心看您吃苦,心甘情愿恳求一个雌侍的位置,为您奉上我的全部。】 卑微的语气足以让虫动容,可惜白以尘只看见了‘一半财产’,在这几个字面前,其他都是马赛克。 “一半?只有一半?只能拿到一半?只能花一半?只能吃着碗里一半瞅着锅里另一半??” 太残忍了…… 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给我清醒点!本来就不是你的钱,一半还不满意?入戏太深了你!】 小黑心一脚飞踢。 白以尘清醒了,是哦,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一半就一半吧。 【懂一个星系的含金量吗?就算只有一半,给你几千年都花不完!】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花花看。” 小黑心懒得理他。 白以尘心痛得滴血,不过为了时刻保持人设,他轻哼一声。 【我差你这点钱?】 他差啊! 【什么歪瓜裂枣的本阁下可看不上,虽然伊洛安身份卑微,但勉强也算够得到我的边,你有他长得好看吗?比他有钱吗?有他厉害吗? 没有?那就滚吧。】 这两条消息一出,森卡就心道,完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视频对面的伊洛安都变成翘嘴了。 他想挣扎一下,结果一条信息发过去,直接显示对面的雄虫已经把他删除拉黑了。 森卡不死心的换了另外十个号,结果每一个都是如此。 “……” 这么说来,他不仅失败了,还白白损失了一笔钱? 关键是自己的好友…… 森卡捂脸叹气,没眼看。 “森卡,阁下他真的很好,这回你放心了吧。” “森卡,你说我明天要不要约阁下出来?” “森卡,逛街的话去哪里比较好呢?” “森——” “停!” 伊洛安正襟危坐,准备听取建议。 结果森卡面无表情。 “我改名了,我叫卡森。” 第29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4) 【阁下,您休息了吗?】 白以尘撇嘴,指尖微动。 【有话就说,我刚跟一个雌虫聊得火热就被你打扰了,伊洛安,你最好有事。】 冷冰冰的话足以让任何一个雌虫伤心,但伊洛安知道,白以尘刚才是在和森卡说话。 躺在床上的少将想了想,转了九千万过去。 【阁下,我好想你,可以和我聊天吗?】 白以尘还没想好自己说什么,刻进本能的习惯已经驱使手指收了钱。 “……” 这该死的条件反射,看见钱就忍不住。 小小的唾弃了一下自己,白以尘尽量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高贵冷艳。 【我的意思是要你钱吗?其他虫说的果然没错,很难想象你做了雌君后我的生活会多么无趣。 说起来刚才聊的那只雌虫就很不错,或许我应该再考虑考虑。】 这信息看的,白以尘都觉得自己冷酷无情。 伊洛安眉眼愈发柔和,阁下又在口是心非了,明明果断拒绝了森卡,却故意不说出来,他又转了九千万过去。 【阁下,我好想你。】 “烦死了,跟个复读机一样!” 白以尘埋在被子里,手环上缩小的聊天框散发微弱白光,隐约照亮他红润的脸颊。 什么想不想的,不知道害臊。 【贱雌,这种话对几个雄虫说过了?怕是没有十个也有几十,以为我像其他雄虫那么好糊弄?看来你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阁下,您想我吗?】 伊洛安没发现自己隐藏在平静下的迫切,只要一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雌虫勾搭白以尘,他就忍不住内心的酸涩和躁动不安。 以及想破坏一切的暴虐。 这与性格无关,除了来自血脉中对雄虫的渴望,雌虫们也厌恶一切与他们争夺阁下注意力的家伙,为此不惜发生流血事件。 但这些都不会放在雄虫们面前。 【阁下,明天我可以见您吗?】 一句又一句的恳求发问,潜藏着不安和惶惶。 白以尘啧了一声,雌虫就是黏人。 【我当然不介意你给我打扫卫生和做一日三餐。】 把机器人做的活都交给你,白以尘不禁骂自己一句黑心。 伊洛安迫不及待回了个“好”。 【晚安,阁下。】 他从未如此急切,闭上眼的时间比往日早了不少,只想快点到明天,如果面前有一个快进键,伊洛安想,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怎么突然就晚安了?” 白以尘摸不着头脑,再一眨眼,伊洛安的头像已经灰下去了,对方下线了。 “不是,你在我这打卡呢??” 白以尘鼓起脸,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呆毛直晃,气呼呼进入了梦乡。 “等着,看我明天怎么刻薄你!” 讨厌的伊洛安。 …… “您需要帮助吗?” 下班回家的艾诺刚要开门,就看见隔壁的门口蹲着一只虫,一只黑发雄虫,身上的衣服在雄虫中也价值不菲,很难想象这样条件的雄虫会出现在外城区。 艾诺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他发现雄虫看了自己一眼,这下子就不能不问一句了。 不然的话,被雄虫告到保护协会就有点麻烦了,本来上了一天班就烦,艾诺咽下不耐,挂上礼貌微笑。 “您是遇到麻烦了吗?” 他停在雄虫不远不近的位置,温声询问的语气让叶希白心情好了不少,“我没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雌虫要受到那样的对待。” “只是不小心踩了鞋而已,就要被迫下跪,我无法理解,这太过分了。” “您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艾诺再一次感到惊奇,本以为今天下午遇见的利兰恩阁下已经足够特别,没想到眼前这只雄虫的想法也很是……新颖。 艾诺是真的好奇了,当雄虫的暴虐成为常态,唯二出现的清流就让虫无法移开视线,他轻叹一声。 “阁下,您只要开开心心生活就好了,想太多并不会让您变得快乐,反而徒增烦恼。” 眼前的阁下看起来还未二次觉醒,本质上来说是个未成熟雄虫,有这种想法实属难得,艾诺希望对方能一直保持下去,却不敢明说。 否则被发现后,等待他的最少也是一个挑唆雄雌对立的罪名。 他带着善意提醒。 叶希白却不赞同,“如果我不关心的话,还有谁会在乎他们呢?那些雄虫只会鞭打责骂,让他们不停下跪,使他们失去尊严。” “如果没有雌虫保护星球不被异兽入侵,雄虫怎么会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过分!” 黑发雄虫眼眶微红,一字一句都是为雌虫着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其他雌虫,或许会感动的无以复加,但亚雌艾诺只觉得哪里不对。 有点奇怪。 “你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都忘了用您这个称呼,不过看样子叶希白并不在乎。 “阁下,或许您不清楚,雌虫们的精神力暴乱只有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安抚,否则他们就会化作没有理智的原始虫族,疯狂破坏一切,最后自毁。” 艾诺眼神古怪,“雌虫守护一切的同时向外扩张,雄虫的精神力是他们最安稳的保障,所以,雌虫离不开雄虫。” 阁下们受到优待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指望雄虫们去上战场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叶希白皱眉,“雄雌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不把雌虫的命当命。” “……平等?” 艾诺似乎笑了一下,“这种话您不要再说了。” 雄雌比例和精神力依赖,注定了他们不存在平等这个词。 畸形的社会状态是属于虫族的安稳。 艾诺感叹于雄虫天真的想法,又为其身为雄虫却过度关注雌虫而感到别扭,他已经认出了这位阁下,黑发黑眼,应该是荒星救出来的那一位了。 或许叶希白没发现自己整个都与虫族格格不入的气质,话语间也将自己和其他雄虫分了开来。 这样很不妙。 出于善意提醒,艾诺意味深长道,“叶希白阁下,您也是一位雄虫,应该站在雄虫的角度来思考。” 不然……可是会被排斥的。 第29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5) “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想的。” 黑发雄虫的眼泪足以让任何雌虫心碎,前提的控诉不是对着自己。 艾诺有些疲惫,比上了一天班还累,他转移话题,“您快回去吧不然家里虫会担心的。” 叶希白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我才没有家里虫,我不回去,你们都欺负我,尤其是利兰恩那个坏虫,嚣张跋扈……” “阁下。”艾诺忍不住道,“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对叶希白的印象成功转变为‘一个口无遮拦,背后说虫坏话的雄虫’。 叶希白起身捂着肚子,可怜巴巴道,“我饿了……你能请我吃顿饭吗,我会把钱还你的。” 从医院到现在一直都是亚西尔付的款,他不想像其他雄虫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准备自己做点什么来挣钱。 亚西尔担心他,本想送他一套别墅然后住在一起,毕竟没有雌君会单独让雄主一个人出去住……除了雄主坚持。 叶希白就是如此,他坚持不要亚西尔的钱,拒绝亚西尔转给他的半数财产,也不让他跟着自己,那样会很不自由,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最后架不住亚西尔苦苦哀求,他拒绝了内城区的别墅,收下了这栋外城区的房子,然后就将亚西尔打发走了。 现在尴尬的发现,自己没钱吃饭了。 雄虫保护协会发下来的每月救济金还要过两天才能到账,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头求亚西尔……正好眼前这只亚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自己求一求应该可以吧? “你放心,等我挣到钱了肯定还你!”叶希白信誓旦旦。 艾诺很想拒绝,真的,他觉得这只雄虫就是个大麻烦,可话到了嘴角变成了同意。 “我的荣幸——” “不必了。” 温和强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靴踩在地面,每一步的距离似是用尺量过,叶希白睁大眼睛。 “亚西尔?”紧接着是不悦,“你跟踪我?!” 亚西尔没有否定,靠近后俯身弯腰,“雄主,我担心您。” 想到自己之前和艾诺的对话,叶希白略微紧张,“你什么时候来的?” 褐发军雌的眼眸弯了下,“刚到。” 叶希白松了口气,又怕自己做的太明显,悄悄看了眼亚西尔,发现军雌没有什么异样后彻底放下心。 “都说了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的。” “是我的错,亚西尔还是想和您待在一起。”没等雄虫反对,他道,“您忘了,您的二次觉醒就在这段时间,我不放心。” 叶希白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二次觉醒关乎他的精神力等级,是成为平民雄虫还是受众虫追捧,就在这一次,马虎不得。 他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吧,但觉醒过后你一定不能再这样擅作主张了。” “是。” 亚西尔从善如流点头。 视线落在一旁的艾诺身上时顿了下,用商量的语气道,“雄主,我能和这位亚雌谈谈吗,请您在一旁稍等片刻。” 叶希白不明所以,但作为好说话的雄主,他当然会同意,“好。” “医生,借一步说话。” 原来这只亚雌是医生吗,叶希白若有所思。 “亚西尔少将,有话不妨直说。” 艾诺微微颔首,并不怯场,亚西尔虽然是少将,但他并不惧怕。 褐发军雌揉了揉眉眼,舒出一口气,又是那温和从容的模样,“艾诺,希望你能忘记和雄主的对话。” 艾诺一顿,“你听到了?” “我一直在。” 亚西尔叹气,恐怕自己那位雄主并不知道,如果他与艾诺说的话传出去后会引起多么可怕的后果。 雄虫虽然珍贵稀缺,但引起帝国动荡的虫更不能容忍,小打小闹还好,严重的话叶希白很有可能被秘密关押,不会死,但会有无数雌虫来了又走。 亚西尔:“帮我看着他点。” “你信得过我?” 亚西尔拿出了一样东西,“S级精神力在各种环境下运用的波动信息,你不会拒绝。” 艾诺,医学天才,同样的,只要拿出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就能换到各种稀缺药剂,还有一点,出了名的守信。 艾诺微微一笑,接了过来,“成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亚西尔看出了他的身份,却不准备逮捕他,但艾诺乐得如此。 看在亚西尔给出的报酬份上,艾诺勉为其难看着点也不是不行,但预防万一,他加了句,“看着可以,引火上身的事我可不做。” 亚西尔颔首,“这就够了。” 交易过后,艾诺啧啧称奇,温文尔雅的面具碎裂一角,阴暗流淌,“鼎鼎大名的亚西尔少将,星盗天敌,居然选了这么一个雄虫,难以理解。” 亚西尔面色不变,“身为雌虫,哪来的那么多选择,我只要保证能继续上战场就够了。” “说的也是。”艾诺赞同这一点,随即想到了什么。 “说起这个,伊洛安那个死木头也选了一个雄虫。” 他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阁下。” “我知道。”亚西尔垂眸,“是利兰恩阁下,伊洛安的运气一向不错。” 没关系,自己的运气也不差,叶希白的思想虽然有点毛病,但亚西尔直觉对方的精神力觉醒后一定不低,而他也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可以继续回到军队任职。 仅这一点,亚西尔就满足了。 他已经数不清身边多少队友成为了雌侍雌奴后就再也不见虫影,在军校时,在他们这届,只有自己和伊洛安成功毕业。 其他的不是被雄虫看上,就是在任务中牺牲,以伊洛安的样貌就算是军雌,也不至于得不到雄虫青睐,但谁让这家伙太一言难尽,与他说过话的雄虫纷纷表示不愿意再看伊洛安第二眼。 而亚西尔就不同了,性格原因他始终做不到伊洛安那样,所以只能费尽心思周旋,婉拒雄虫阁下时绞尽脑汁想着什么样的姿态和语气不会让其愤怒。 身心俱疲。 刚毕业那段时间,亚西尔用的最多的就是生发剂。 第29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6) 白底金边的请帖被修长的指把玩,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白以尘嫌弃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安乔珍惜地舔舔手上的渣渣,满足打了个饱嗝,“脆片太好吃啦,利兰恩我还想吃。” “怎么不撑死你呢!”没好气的金发雄虫招招手,让99抱了一堆不同口味的脆片过来。 他也尝了一口,味道极淡,脆是脆,但碎屑非常容易弄脏衣服,总结来说就是不怎么好吃,看着安乔一口一个的模样,白以尘怀疑起自己的味觉。 “给我尝一口。” 安乔茫然,“啊?” 手上的脆片还没捂热,就被金发雄虫一把抢走,他瘪了瘪嘴,“那是我的……” 白以尘瞪了一眼,“我给你的。” 他咬了一口,要吐不吐,安乔手里的也不好吃啊,那为什么这虫吃的这么香? “利兰恩哥哥,你吃不惯的。”安乔不好意思挠头,“我之前被星盗绑架过,他们每天只给我一袋脆片,时间长了我就觉得它们特别美味。” “现在也改不掉吃脆片的习惯。” 说完,他小心翼翼捡起掉在桌上的一个脆片,放进嘴里,“不能浪费的。” 想象一下,弱小可怜无助的雄虫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每天只能吃一袋脆片充饥,连碎渣都得捡起来吃掉,能饱一点是一点…… 白以尘瞬间愧疚,他可真该死啊,居然抢安乔的食物! 金发雄虫面色变换,眼神复杂地将手里的脆片扔进安乔怀里,摆出不屑的姿态,“也就你愿意吃这种廉价的食物,99,再给他拿二十袋。” 小管家应声而去,突然,白以尘向后一仰,眼前是安乔放大的可爱脸庞,“你、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下去!” “利兰恩哥哥,你真好!”安乔眼泪汪汪,抱着白以尘的脖子不撒手。 “咳咳咳——” 白以尘想躲开,谁知道安乔看着一小只,力气大的惊人,任凭自己怎么挣扎脖子上的胳膊都纹丝不动,他眼角抽了抽。 其实吧,他不讨厌安乔,但他现在的人设不允许。 眼看安乔的眼泪就要掉在他衣服上,金发雄虫伸出食指,抵住安乔的额头推远,恶声恶气,“离我远点,弄脏了衣服你赔的起吗!” 安乔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后退,不过还是没走远,抱住了白以尘的胳膊悄悄抬头,对上雄虫状似不耐烦的挑眉后甜甜一笑。 利兰恩很特别,各种意义上的。 雄虫除了小时候会和雄父亲密一些,但随着年龄渐长,这种关系也就越来越淡,最后只由血脉的名头和利益勾连起来,更别说与朋友间。 雄虫自诩高高在上,连娱乐活动和聚会都以炫耀自己的雌君或者雌侍雌奴为准,这种情况谈什么友谊。 所以类似于安乔现在抱着利兰恩胳膊,却不被排斥和远离的举动,堪称稀有。 别虫口中傲慢无礼的评价,似乎并不准确,利兰恩和那些雄虫不一样。 安乔无声弯了弯嘴角,笑得更加可爱了,他提起聚会的事,“明天的聚会我们一起去吧,利兰恩哥哥很少和其他雄虫打交道,正好由我介绍一番。” 白以尘挑眉,“你介绍的过来?” 觉得白以尘似乎误会了什么,安乔解释道,“只有B级和A级的雄虫会来啦,而且来的也只是代表虫,其他的还没资格收到请帖。” “哦?那叶希白……” “放心,他的请帖是我单独找虫送过去的。”安乔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那种没等级的雄虫,到时候估计会浑身不自在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跟利兰恩哥哥你叫板,我们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教训归教训,可别闹大了被抓住把柄。”白以尘不经意提醒。 安乔毫无防备,“怎么会?我们可是雄虫,再过分也不过是罚一点钱,而且莫里兰会长和哥哥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不怕。” “你听谁说的?”白以尘抓住重点,“我和莫里兰关系好这件事。” “咦?” 安乔顿了下,有些不解,“星网上的视频,有虫拍到了你和一只中年雄虫在服装店发生矛盾,莫里兰会长赶过去后帮了你呀。” 他笑笑,“如果不是朋友,怎么可能帮忙呢?莫里兰会长可是出了名的公正。” “是吗。” 白以尘摸了下耳钉,不置可否。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安乔没心没肺,骄傲挺起胸脯,“那是,我认识的虫多嘛,消息自然灵通。” 白以尘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行了,明晚八点,来门口等我。” “太好啦,期待明天!” 安乔握起拳头欢呼,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小虫崽,天真可爱,说起来…… “安乔,你没有雌君吗?” 安乔脸色一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嗯? 雄虫苦涩一笑,“当初被劫走时,我的精神力受到了创伤,不能再轻易动用,否则会精神崩溃而死,无法为雌虫提供精神力安抚的雄虫,没虫会做我的雌君。” 白以尘的愧疚心又在隐隐作痛。 “治不好?” 安乔摇摇头,情绪低落。 白以尘不会安慰虫,只能咬咬牙道,“没事,不是还有亚雌吗?他们——”不需要精神力安抚。 “利兰恩哥哥!” 安乔的声音大了些,眼眶含泪,“没人会找亚雌做雌君,会被取笑的,与其这样,我宁愿自己一只虫。” 雄虫不喜欢粗鲁僵硬的军雌,但又不得不拿他们作为雌君炫耀。 白以尘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安乔又不像是在说谎,无形雷达转了转,最终只亮起了黄色警惕信号。 “没事的。”安乔反过来握住白以尘的手,安慰道,“我早就不在乎了,反倒是利兰恩哥哥,恭喜你有了伊洛安这么优秀的雌君。” 白以尘将那点疑虑放在脑后,捕捉到伊洛安这三个字,双手环胸。 “哼,那是他的荣幸。” 第29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7) 叶希白也收到了宴会邀请,上面的笔墨有些特殊,让白底金纹的请帖散发着淡淡香气,这是一只雌虫刚刚敲门送过来的。 全程低着头的陌生雌虫让叶希白有些不放心,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只雄虫,想到其他雄虫的德性,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害怕。 谁知,对方除了塞给他一张请帖外什么也没说,脚步匆匆的走了,叶希白撇嘴,自己好歹是一只雄虫,这虫就这种反应? 还好遇到的是自己,不然别的雄虫绝对会将他扒皮拆骨。 空荡荡没有多少家具的屋子内更不存在管家机器人,所以请帖才直接到了叶希白的手上,这怪不得亚西尔,他早就被叶希白打发走了。 “宴会……安其森?” 请帖上的字迹显然与它精致的外表不符,简单的问候语后直入主题,再附上一个地址,这就是全部了,叶希白隐约察觉到了字迹中透出的傲慢。 但雄虫都是这么个性格,于是他并没有多想。 叶希白不认识安其森,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上面说了这是属于雄虫的宴会,他自然要去的,多认识点虫没有坏处。 他想了想,给亚西尔打了个通讯,开门见山,“亚西尔,安其森是谁?” “不,你告诉我他的等级就好。” 另一头的亚西尔比划了一个抱歉,转身走出会议室,在脑海里调出安其森的资料,“安其森阁下是名B级雄虫,他的家族世代经商,克恩多亚星和外域有不少他们的产业。” 顿了下,“雄主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叶希白本来不准备多说的,雄虫的宴会,亚西尔一个雌虫又不懂,视线无意中扫到衣架上的外套,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句。 “我收到一份邀请啦,是这位安其森举办的宴会,也可以说是雄虫的聚会。”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小声道,“虽然我很想看看雄虫的宴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你的意见,毕竟你是我的雌君嘛。” 亚西尔心中一暖,转而想到什么,点开了购物软件,“您安心参加宴会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稍后会有虫上门,您对礼服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叶希白为难道,“亚西尔,都说了你不用这样,就算穿这一身也不会有虫怠慢我的。” 他来了句玩笑,“好歹我是只雄虫不是吗?更何况,我的雌君还是年轻有为的亚西尔少将。” “……雄主。” 亚西尔语气中的羞赧被叶希白听了个正着,黑发雄虫笑意满满,“好啦,知道你是不想我被其他雄虫看不起,比如,荒星来的虫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之类的……” “那就谢谢亚西尔的好意啦。” 末了,雄虫补充道,“对了,到时候花了多少星币要告诉我,我好记账,总有一天我会凭借自己养活亚西尔的!” 斗志满满的声音,听着让虫会心一笑。 “好。” “那就先这样吧,刚才听声音你似乎在开会?我就不打扰啦。” “好的,雄主。” 通讯挂断,亚西尔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雄虫的话犹在耳边回想,换做任何一个雌虫听了都会心花怒放,幸福于雄主如此在乎自己的想法。 如果亚西尔不是亚西尔,他就会一无所知地接受雄主的依赖和看中,怀着对叶希白的爱意存活下去,含着对方的言语蜜糖细细品尝,不深究其内在成分如何而吞咽入腹。 “亚西尔少将,请尽快回来,有关于星盗……” “来了。”亚西尔回应一声,转身推门时的姿态干脆利落。 很可惜,他是亚西尔、是S级精神力的军雌少将、是与伊洛安同期的天才——也是从贫民窟走到现在的星盗杀手。 过去的艰辛亚西尔不想再提,他不沉湎于过去,只注重将来,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亚西尔,绝对不是雄虫三言两语就能哄的团团转的家伙。 会议室内,讲话的是一位资历极深的上将,其余端正挺坐的少将中,亚西尔和伊洛安的面容最为年轻,两人的位置也被安排在一起。 见他回来,伊洛安投以一个关心的眼神,不管其他虫怎么看,他和亚西尔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亚西尔望着这位竞争对手兼队友,目光复杂。 伊洛安,你没发现上将已经盯着你看半天了吗? 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亚西尔做了个口型,伊洛安后知后觉抬头看向中央。 “上将,请吩咐。” 一板一眼的回答让上将直接心梗,他吹胡子瞪眼,“伊洛安!我在问你们的想法!” 一众少将想笑不敢笑,表情古怪,但对这位年纪轻轻就与他们军衔齐平的天才并无不满,不是因为对方在战场上优秀可靠的表现,而是他们都知道伊洛安不会止步于此。 能与一位未来会更进一步的天才交好,这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好了,废话不多说,关于暴风星盗团的事,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少将们一个个发言。 “如果是十年前在星际横行霸道的暴风,或许需要我们无限提高警惕,但恕我直言,经历过内乱的暴风早已经四分五裂,不值得我们如此慎重。” “也不能这么说,暴风的前首领在服用了禁忌药剂后精神力飙升到了S级,而内乱后这位首领却被杀死,由此可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制作药剂的虫没有抓到,下落不明,而我们并不清楚那种药剂暴风还有多少,因此不得不多加防范。” 亚西尔突然发问,“上将,您为什么突然提到暴风星盗团?” 他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匆忙召开紧急会议,还是近些年来头一遭。 其他虫也停下了分析,看向上将。 “我得到消息,暴风星盗团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过了智脑搜寻,潜入了克恩多亚星。”上将语气低沉。 “而他们的目的,是雄虫阁下。” “什么!?” 众虫止不住惊呼,又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且不说这消息的真假,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一众少将们怒火中烧,雄虫两个字触碰到了他们最敏锐的神经,叫嚣着想将那群不知死活的杂碎虫们碎尸万段! 甚至已经有虫的精神力不自觉外泄。 “冷静!” 随着上将的低喝,一道精神力强势抚过众虫的身躯,让他们打了个激灵,汗毛乍起。 顺着来源望去,安静坐在会议桌一角的雌虫,一双恍若密林青光的眼眸从始至终格外冷静。 第29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8) 这就是S级精神力的压迫感。 “伊洛安,你的看法呢?” 上将对伊洛安充满期待,刚才这小子和自己眼神配合得非常好,现在也会提出一些有效意见……吧? “严守,一举歼灭。” “……” 啊?没了?就这么简单? 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就这样?”上将沉默了一下,有些疑惑。 其实伊洛安也很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将简单的事弄的这么复杂,“按照此前所说,暴风星盗团早已不是当年的规模,剩下的虫十不存一。” “克恩多亚星是我们的主场,只要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至于禁忌药剂的问题。” 伊洛安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茫然,“有我和亚西尔在,还有能隔绝S级精神力的防护罩……我不太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 在他看来,这场会议完全可以半小时内结束。 在场的少将们明显还有顾虑。 “毕竟关乎雄虫阁下的安危,我们已经暗中出动了巡查器,也加派了人手,但只能保证市中心的阁下们安全,其余地方就……” 伊洛安,“那就二十四小时派虫贴身保护,让阁下们最近不要出行。” 众虫苦笑。 “伊洛安,没那么简单。”想起那群阁下们上将就头痛,“我们之所以在这里讨论这么久,就是因为阁下们充满了不确定性。” 雄虫一向任性,以自我为中心,让他们听话比登天还难,如果转头向雄虫保护协会投诉一条态度恶劣,那你就等着停职吧。 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个。 不听话? “那就把星盗潜入的事公布出去。”伊洛安一字一句道,“他们自然会乖乖听话。” 如此冷酷的话自然会得到反对。 “不行,引起阁下们恐慌的职责我们都担待不起!” 上将无奈驳回。 “这是最好的办法。”伊洛安陈述事实。 “是的,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是对的,伊洛安……”上将轻叹一声,话语如烟,飘到每个虫的耳中。 “但是我们不能。” “……” “好了,会议继续,接下来的内容是如何安抚阁下们的情绪。” 众虫再次开口,气氛却与刚才大为不同。 亚西尔一直保持安静,默默关注后续,单手掩住下半张脸,唇瓣微动,“伊洛安,你要习惯,这也是我们以后要考虑的事。” 两虫虽然能力无可挑剔,但关于雄虫的善后部分却不成熟,他们要观察,然后学习,最后做得比上将更好。 是的,亚西尔从不认为自己会做一辈子少将,温柔眼眸下闪烁着野心的光,转瞬即逝。 “我知道。”垂眸不语的墨发雌虫没有失落和建议不被采纳的愤懑,从始至终都格外平和。 他说。 “我只是回答上将的提问。” 嗯? 亚西尔哑然,他想到了上将的那句‘伊洛安,你的看法呢’? 所以…… “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亚西尔安慰的话彻底咽了下去,伊洛安纯然一片的眸子好像在告诉他‘不然呢’? “……不愧是你。” 亚西尔表示自己暂时不想搭理这只虫。 谁知伊洛安忽然向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是不对的,我不会习惯,只会尽力改变。” 亚西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伊洛安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话,对此,他道。 “伊洛安。” “嗯?” “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神经系统吧,不然你会失去很多朋友。” 伊洛安茫然,这时应该回答…… “谢谢。” 亚西尔:“……” 接下来,亚西尔在会议中全程保持缄默,差点让上将忘了还有一个‘星盗天敌’在。 “亚西尔,雄虫们的情况就交给你看顾了,我知道大材小用了些,但其他虫我都不放心。” 空荡荡的会议室,上将留下了伊洛安和亚西尔,对两虫叮嘱着,不过话到了伊洛安这边变得有些不一样。 “伊洛安,你一向稳重,战场上从未出过错,心思缜密,但这次的事关乎雄虫的安危,上面非常重视,再三告诉我阁下们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你明白吗?” 稳重的伊洛安稳重的回答,“是。” “我会安排好防守并揪出星盗,您不用担心。” 上将:……更担心了。 活跃的精神海告诉他这次或许会出点意外,上将从不忽视自己的直觉,不过伊洛安听话又稳重,就算出了点小意外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再不济还有亚西尔在一旁看着呢。 他放下心。 “拜托你们了。” …… “天,我没看错吧?那是雄虫!?” “雄虫怎么会出现在军区门口?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闭嘴!我们可是军雌,和外面那些见到雄虫就扑上去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要时刻保持军雌的形象!” “……是的,你说的有道理,哎!你跑什么!?” 门口站岗的两只军雌看似认真值守,实则已经走神好一会儿,脑袋未动,但变成斜眼了。 金发雄虫靠在通体银色的飞行器旁,时不时看向手环的时间,眉心紧皱,修长的手时不时抓一下发尾,看似不耐。 终于,其中一名站岗的军雌开口道,“利兰恩阁下,您是来找伊洛安少将的吗?” 问出这话时他略有迟疑,毕竟他从没见过有哪只雄虫会来军区门口等虫的,白以尘应该在宴会觥筹交错或者在商场逛街,总而言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雄虫与冰冷规律、平平无奇的军区格格不入。 金发雄虫看过来时锋锐的视线让这名军雌下意识挺直后背,额头冒汗,他也不想打扰的,可架不住后背无数道目光太过炽热。 这群见了雄虫就迈不动步的家伙! 军雌心里暗骂,面上兢兢业业,紧张又期待。 “嗯。”白以尘轻瞥一眼,鼻腔溢出轻哼,全当应答。 军雌瞬间面色通红,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雄虫阁下跟他说话了! 抑制住自己想要围着军区跑五百圈的冲动,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最好的姿态,“阁下,外面太热了,您不妨来休息室等待,伊洛安少将在参加会议,需要我为您通知一声吗?” 另一边的军雌心下懊恼,自己慢了这家伙一步,连声道,“是的阁下,要不就由我带您去休息室吧?” 面对两虫期待的视线,白以尘冷酷无情的拒绝。 “啧,你们算什么东西,让伊洛安来。”说完不动声色后退一步,眼神警惕,防止被暴怒的军雌打一顿,他可挨不了一下。 谁知,被骂的两虫不仅没生气,反而羡慕嫉妒极了。 ‘利兰恩阁下居然如此喜欢伊洛安少将!’ 第29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29) “我记得现在是训练时间?” 从远处而来的墨发雌虫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在其他军雌那里很有影响力,一个挥手,众虫再不舍也还是散去。 整理了衣襟又摸了摸头发,伊洛安尽量面色如常走到金发雄虫面前,正经又严肃,“阁下,您找我?” 殊不知,闪闪发亮的眼睛暴露了一切。 站岗的两名军雌遗憾收回目光,心里嘀咕伊洛安的占有欲可真强,身躯把雄虫遮得严严实实,他们连一角都看不到。 看来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 两虫互相对视一眼,假装认真盯着前方,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来的这么慢?腿折了?” 可恶,阁下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伊洛安少将吗,一秒都等不得? “抱歉阁下,刚才在开会……您吃了吗?” 拜托,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阁下不得发脾气? 两只军雌已经不敢看了,伊洛安少将在军区门口下跪什么的,实在是太—— “知道还问,你是等着我请客?” 军雌:…… 不对吧,不是应该大发雷霆然后让伊洛安下跪吗?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假的吧?还是他们在做梦? 两虫对视一眼,看见同一张惊掉下巴的脸后放下了心,哦,没做梦啊…… 更不可思议了好吗?! 利兰恩阁下的脾气居然真的这么好。 望着走进飞行器的两只虫,站岗的军雌手动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眼神飘忽。 “原来不是眼花,也不是耳聋啊……” “这样看来,星网上的视频和评论都是真的?” 两虫异口同声。 “他们真的一见钟情了!?” 是的,没错,一见钟情。 这条评论目前还挂在视频下的第一位,点赞和回复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但是星网上的话嘛……懂得都懂,点赞的虫也不见得真的相信了这条评论。 但谁让雌虫从不缺乏对雄虫阁下的幻想呢? 他们紧张又期待,羡慕、嫉妒、渴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看到什么结果。 是利兰恩阁下的声明反驳,还是怒而让星网管理员撤下视频,以终结这荒唐的闹剧?亦或是直接惩罚伊洛安的不尽职,居然敢让虚假消息虫尽皆知? 雄虫不会爱上卑贱的雌虫,所有虫都默认这一点,繁衍不过是种族发展下去的本能行为,对这样的生物谈‘爱’,太过可笑。 所以啊…… “少将的运气真好,一来就能成为利兰恩阁下的雌君,听说这位阁下此前嫌弃雌虫们太过狂热吵闹,身边一直没有别的虫呢。” “这你也信?表面上看是这样,实际谁说的清?我倒是觉得还不如家里有雌侍雌奴呢,这样少将以后也不用太过伤心。” “……是啊。” 这样的话,如果利兰恩阁下再往家里带雌侍,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用过于痛苦了。 …… “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伊洛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无聊托腮的白以尘嗯了一声,“为什么?” 似乎是觉得语气不太对,他掩耳盗铃接了一句,“呵,这是看上哪只雄虫了?怕我过来打扰你的好事?” 奇怪,好像还是不太对。 设置成自动驾驶的飞行器不需要虫守着,伊洛安闻言起身,单膝跪在金发雄虫的腿间,小心翼翼捧起垂落的手,贴在脸颊,温顺而虔诚。 “没有别人。” “伊洛安只属于您。”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触及指尖的柔软,发丝扫在腕间略有些痒,白以尘反射性动弹下手指,却反而将其送了进去。 “唔,阁下,如果您想的话……” 伊洛安浅浅咬住,声音含糊,眼尾熏红,脸颊一片滚烫滚烫。 白以尘瞳孔地震,猛然抽回手,像被踩了爪子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想什么想?我不想!你也不想!” 变成淡粉的指尖蕴着另一种温度,从高温中脱离的它不适应发颤,动作间带起的微风让那块指节浸了些许的凉。 白以尘似是气红了耳朵,“你、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贱雌!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说完,他转身坐到了离伊洛安最远的椅子中,趴在桌上埋头不动了。 伊洛安张口,抬起的脸上犹带红晕,“阁下,这里——” “闭嘴!给我跪着!” 不给点颜色看看,这虫都要翻了天了! 伊洛安听话闭嘴,膝盖在厚厚的地毯上动了动,柔软的缓冲让他没有丝毫不适。 其实,伊洛安想说的是这里有地毯,他要不换个地方跪,但雄主不让他开口。 现在别说是跪着,就算单指倒立他都能坚持一天。 阁下真的好爱惜他。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唇,那里仿若残留着另一只虫的温度,温暖甘甜,回味无穷。 “目的地已到达。” 飞行器停下,伊洛安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起来时,就听金发雄虫冷哼一声道,“用我请你下来吗?” 第29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0) “订两套吧,一套白天,一套晚上,刚好。” 白以尘选的是一家专门为雄虫定制衣服的老店,与他们手艺同样闻名星际的,是排到三年后的档期。 找他们做衣服的雄虫实在太多了,按理来说,白以尘的衣服不可能在明早送到。 老板亲自接待这位A级阁下,为难道,“利兰恩阁下,实在是这段日子来预订的其他雄虫们太多了,所以只能——” “这是加急费。” 一张星卡推到老板面前,伊洛安沉稳的声音响起,“明早就要,够吗?” 老板的眼睛粘在星卡上移不开,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但是——” 又是一张星卡,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老板正襟危坐,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将两张星卡飞快收进了兜里。 “咳,当然了,在利兰恩阁下面前,其他虫会理解的。”利落起身,“明早是吧?放心,一定准时。” 说了两句客气话后,老板脚步匆匆上楼离开,他要去赶工了,在一众工作中虫的问候下但笑不语。 为什么会亲自动手? 没办法,伊洛安给的实在太多了。 “阁下,您在看什么?” 伊洛安松了口气,满意自己为阁下又解决了一件事,多到数不清的星币也终于有机会花出去。 “没什么。” 总不能说在看我的钱。 白以尘按了按胸口,闷闷的,有点痛,尤其是老板把星卡收走的时候,更痛了。 伊洛安是要做雌君的,那么伊洛安的钱就是自己的钱,伊洛安把钱给了老板,就等于老板拿了自己的钱。 加急费都能买下这家店了。 痛,太痛了。 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整个人都蔫巴巴的,头发都不亮闪闪了,伊洛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到此前的观察结论,他做了一个举动。 “阁下,别不开心。” 一张星卡递了过来,白以尘冷哼一声,“什么意思?我图你这点钱?”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慢,抽出星卡就往自己兜里放,末了还要加一句,“谁家雌君像你这样没大没小的?” “下不为例。” 伊洛安眼睛一亮,有效果,转而又拿出三张星卡,在白以尘眼前不经意晃来晃去,“阁下,今晚我能和你回家吗?” 他想起森卡给自己出的主意。 ‘雄虫的话不可信,口头的承诺做不得数,你要主动出击,生米煮成熟饭后赶紧把名分定下来!’ 墨发雌虫上前一步,期期艾艾,“您说过的,会让我做雌君。” 白以尘捕捉到雌虫一闪而逝的不安,却不准备安慰,开玩笑,高贵的雄虫怎么可能跟贱雌解释? 太掉份。 不掉份的金发雄虫拿过三张星卡,与眼睛的闪闪发亮形成对比的是他死硬的嘴。 “进我家的门?痴心妄想。”没看见雌虫瞬间白了的脸,他又道,“晚上我要吃红烧星空绚丽多彩斑斓鱼。” 轻蔑地扫了一眼伊洛安,“想做雌君,不会做这道菜可不行。” 他特意搜过,这道菜出了名的工序复杂,对厨艺要求极为苛刻,就算厨艺精修课拿了满分的雌虫也没多少会做的。 白以尘当然会让伊洛安做雌君,毕竟要按照剧情来,但刁难也是必不可少的,尖酸刻薄,没错,说的就是他。 伊洛安心中一动,他军校期间最拿手的就是这道菜,哪怕长年没下厨,熟能生巧的技艺也不会丢失,与其说是为难,不如说是找了个借口。 他僭越一步,紧跟上金发雄虫,先是指尖试探,得来不耐一瞥后弯了弯眼睛,进而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 珍重的在心里唤着利兰恩的名字,他的阁下,他的雄主。 “三岁小虫崽都不会牵手了,伊洛安,你今年几岁?” “哈?怕走丢?你在开玩笑吗?” “你哪有一点少将的样子?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丢虫!” 嘴上滔滔不绝,把牵手的雌虫从头到尾挑剔了一遍,直到回家推门时才发现手上始终牵扯的力道。 “给我松手!” 伊洛安恋恋不舍地放开,转而圈住了金发雄虫的手腕,红了一路的耳尖不影响他平稳发挥,“阁下,我能抱你吗?” 可爱的、口是心非的阁下,闪闪发光的想让虫紧紧抱住,伊洛安已经忍了一路,在说完后甚至等不及回答,勾住雄虫的腰肢,将其扣在了怀里。 喉咙间溢出喟叹,整个虫生都圆满的感觉,喜欢的雄虫在贴着自己,这个认知从酥麻的神经延迟传递到大脑,让他的精神海都沸腾起来,浑身发热, ……发热? 脸颊被雌虫饱满的胸膛挤压,白以尘皱了下眉,一手直接探去,“伊洛安,你发烧了?” 额头怎么这么热? 不,是全身都在发烫。 雌虫变成了一个大火炉,白以尘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伊洛安带着向屋内走去,还反手关上了门,99在外面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后继续去打扫卫生了。 “伊洛安,说话,你怎么了?” 半晌,低哑的声音才随着略重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很糟糕,阁下,我的发情期到了。” 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燥热,极近的距离下,雄虫身上的信息素变成了要命的诱导剂,血液沸腾带动身体的空虚,让他由内到外地渴望着什么。 伊洛安今天没穿那身军装,在森卡‘要让雄虫时刻保持新鲜感’的提议下,他换了一件衬衫,浅薄的布料遮不住流畅紧致的身材,手环里时刻自备的抑制剂被大脑刻意遗忘。 他的脸颊在白以尘的颈间磨蹭,唇似有似无划过,“很抱歉阁下……我控制不住……” “您推开我吧……” 他将选择权尽数交了出去,低下的头颅似野兽俯首,越过肩颈,白以尘看见了颜色愈发透亮的虫纹,墨绿色的线条在雪色肌肤上蜿蜒盘绕。 救,剧情没说有这段啊! 对了,抑制剂! “伊洛安,你的抑制剂呢?” 白以尘扣住伊洛安的手,将其一点点推开,谁知雌虫居然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柔软的地毯托着膝盖,意识模糊不清的雌虫顺势扶住了他的腰。 “阁下……” 脸颊埋入腹部,下摆的衣服被推了上去,一枚轻吻印在腰间。 第29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1) “伊洛安,你放肆!”白以尘耳廓晕红,头发都炸了起来,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伊洛安的脸埋在他的肚子,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本能抬头,碎发汗湿,翠眸莹润,唇边叼着一小片衣角,想要借此汲取雄虫的信息素。 “……”白以尘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伊洛安此刻的姿态好像在对他做出邀请。 见他未说话,伊洛安的理智愈发岌岌可危,大手握住紧致的腰侧,虎口微微用力,肌肤凹陷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喉结上下滚动的痕迹清晰可见,白以尘毫无防备,还在想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时,声音突然拔高。 “伊洛安——” 没有准备的他跌坐在地毯上,肚子被来自外界略高的一点温度一碰即离,他微微睁大双眼,连脖颈都变成了一片淡粉,茫然又不知所措。 “你、你太过分了……” 像极了突然被豹豹拱了一下的茫然猫猫。 跪在地上的伊洛安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单手握住雄虫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他倾身上前,从这个角度,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现在了白以尘面前。 不自知的诱人。 他趴在已经愣住的雄虫胸前,犬齿咬住微凉的纽扣,生涩而急切,只两颗后就没了章法。 喉腔像某种大型生物一样发出呜呜声,带着压抑的恳求,“阁下……我是您的雌君……您答应过我的……” 他循着散开的衣襟一寸寸吻过,“我想要您的信息素,求您……” 想成为您的,只有那样才能彻底安心。 伊洛安坐在金发雄虫腰间,最后一枚吻落在喉结,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您帮帮我吧,怎样都好,哪怕留下您的烙印——” 剩下的话被一只手堵回了嘴里,高傲恶劣的雄虫脸红的不成样子,金眸水光荡漾,凶巴巴的语气听着竟有几分可怜,“你给我闭嘴……” 雌虫的眼眸恍若水洗,似晨林间的第一颗朝露,倒映着灿阳凝视的密林,欲落不落,眼尾拖曳的一抹殷红越发秀色可餐。 白以尘的体温有上升的趋势,鼻翼间雌虫身上的气息馥郁动人,潜藏在平静下的热烈死死勾住他的精神力,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雄虫是遵从欲望的生物,他们不会压抑自己的本能,这是白以尘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事,而此时,他受蛊惑般地扶住伊洛安的脸颊,顺势捏住雌虫的下巴,凑近吻住。 单纯的紧贴无法疏解伊洛安的渴念,他主动迎进了门外的客人,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领域肆无忌惮。 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周围的景象模糊不清,只有面前的虫真实存在,姿势慢慢变成了他靠在雄虫的肩膀,伊洛安微微仰头,朦胧的雾气在眼中弥漫。 阁下……利兰恩…… 他心叹一声,却犹不满足,这点水无法让荒漠中的旅人满足,只会饮鸩止渴,虫纹发烫滚热。 最后还是白以尘先支撑不住,雌虫的力气大的惊人,好不容易才退了出来,单手盖住伊洛安追过来的下半张脸,“不行。” 墨发雌虫眸光水润,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想说点什么,却不小心碰到了雄虫的掌心。 “阁下,不要我……” 此时他的性格变得异常柔软,给白以尘一种语气稍微重点就要哭出来的错觉,想着此时的伊洛安应该没有意识,仅凭本能做事,他深吸一口气。 “啪” 两只爪爪捧住伊洛安的脸,拇指在脸颊处按了按,雌虫一懵,看着摆出教育姿势的金发雄虫。 “伊洛安,我还没娶你,不可以这样的。” 一句话,伊洛安只听到了‘不可以’三个字,眸中水汽更重,但听话的豹豹不会无理取闹,只会一遍又一遍认真询问。 “阁下,为什么不愿意?” 为什么? 是伊洛安还不够乖吗? 白以尘被他碎碎念搞的炸毛,两只手在雌虫的脸颊上捏来捏去,恶狠狠道,“你个笨蛋!怎、怎么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伊洛安不明白,他已经说的很含蓄了,仅仅这样的程度阁下也会害羞吗 他盯着呲牙咧嘴的雄虫,毫无预兆地抱了上去,抗着骨髓中的渴求,唇瓣在雄虫的耳廓处喃喃,声音特意放小了许多。 “阁下,我想和您交配。” “……” 白以尘并没有感受到他的体贴,对此,他掏出了刚兑换的药剂。 体内汹涌的热意像是被泼了盆冰水,不仅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感觉。 白以尘看着冷静下来的伊洛安,心道不愧是小黑心出品的物品,效果立竿见影。 顾及到这虫应该清醒了,他又摆出原来的架势,声音冷酷无情,“贱雌,你的朋友知道你私下里是这么欲求不满吗?” 单手拽住趴在自己肩颈处的雌虫头发,一点点、狠狠地薅起来,眼神恶劣,“少将大人,你怎么这么贱啊。” 救命,我也太过分了吧!!! 怪不得伊洛安会讨厌他,这话白以尘自己都听不下去。 ——我真是星际中最令虫讨厌的雄虫。 身体颤抖了一瞬,理智回笼的伊洛安似是害怕般一直不敢抬头,衣衫凌乱、唇色殷红,一看就像被糟蹋过了的样子,手指攥紧地毯,骨节发白。 明明是自己把人亲成这样的,却说出了这么过分的话,白以尘想抱抱伊洛安,但是他不能。 “……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反省,晚上我要看到你做好的饭菜。” 站起来,转过身的白以尘一脸懊恼,眼睛水汪汪的,还伸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给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嘴,真过分啊你,这么垃圾的话怎么说的出口的? 嘴:……怪我? 陷入自责怪圈的他没发现身后雌虫的眼神。 伊洛安拿出了所有自制力,这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将白以尘揽入怀中的手,口腔中还残存的温度告诉自己此前与雄虫的缠绵。 那生疏、温柔、又强势的姿态,让伊洛安彻底沦陷。 “阁下,您知道吗?”雌虫少将一点点抚平身上的褶皱,唇缝弯起好看的弧度,低声自语。 “没有雄虫愿意亲吻雌虫的。” 哪怕是在床上。 自私自利的雄虫更喜欢折磨雌虫带来快感,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战场上纵横的雌虫在自己身下苦苦哀求的破碎模样,这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更别提亲吻这样的交缠方式。 提出借助发情期来和利兰恩阁下生米煮成熟饭的森卡,还说过叮嘱的话。 ‘你记住,到时候一定要忍忍,那些东西对我们的身体造不成伤害,为了让雄虫尽兴,你一定要提前卸下所有防御,然后摆出求饶的姿态。’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以接受,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和雄虫上床是痛苦的,遍体鳞伤、被血浸透的床单、几天下不了床……如果不是为了摆脱精神力暴乱和本能对雄虫的渴望,或许没多少虫愿意和雄虫纠缠。 星网的暗网中,有不少这样的视频,出镜的都是各种备受折磨的雌虫,雄虫则是连指尖都不会露出来,他们好像在用这种方式炫耀。 与雄虫做是痛苦的,这是伊洛安认为的,也是其他雌虫的想法。 第29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2) 伊洛安想着,利兰恩阁下比其他雄虫都要温柔,或许自己不会那么痛苦。 但他高估了阁下对自己的吸引力,在克制不住亲上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谁知不仅没被推开,反而被接纳了。 伊洛安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他不可思议,没有鞭打,没有被拖进地下室,没有‘刑具’,只有缠绵悱恻的一个吻,雄虫的生疏告诉伊洛安——他是阁下第一个亲吻的虫。 这如何能不让伊洛安惊喜? 至于白以尘说的那些话,伊洛安更是觉得可爱,那甚至称不上过分,雄虫可不会对用发情期勾引自己的家伙如此温柔。 ‘婊子’‘对谁都能张开腿的贱雌’‘下贱’等等,这才是他们经常会说的话。 伊洛安的眼里满是愉悦,指尖抚上唇瓣,心脏收缩间滚烫的血液蔓延四肢百骸,带来的是绵密的情意。 他试图寻找厨房的位置,准备为雄虫做一顿完美的晚餐。 “垃圾,垃圾,清理垃圾~” 活力四射的小管家99打开门,伊洛安叫住了他,“请问这里的厨房在哪?” 99停了下来,扫描到面前雌虫的样貌时了然,“雌君是要用厨房吗?在那边,主人说过了,这里的所有房间你都可以随意进入。” 伊洛安一怔,整只虫陷入恍惚,“你叫我什么?” 99欢快地围着他转圈圈,“雌君吖,99不会认错的,你可是主人第一个带回家的雌虫。” 雌君、第一个…… 伊洛安的心脏瞬间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弯腰抱起了99,语气羞赧,说悄悄话一样凑近了些,“雄主他提起过我吗?” 99想了想,白以尘没告诉自己不能说,于是诚实的它道,“主人那天和你约会回来后,就告诉我把你的权限设置为雌君,也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语气很认真呢。” 还是在它晚上休眠时过来手动设置的,99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明明只要跟它说一声就好了吖。 伊洛安拍了拍99光滑的脑袋瓜,没说什么,从轻快不少的脚步声中就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 【尘子,给我好好说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小黑心双手环胸,刚从小黑屋出来的它气势汹汹,摆明了质问。 心虚的白以尘看天看地,“伊洛安都那样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你知道的,我一向心地善良。” 【哦,善良的雄虫阁下不第一时间换抑制剂,反而啃了一口人家的嘴子?】 白以尘努努鼻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你放心,虽然我抱了他、亲了他,但我真的不会喜欢他!我很有职业操守的!” 小黑心眉头一挑。 【就你?】 【职业操守?】 它有预感,自己刚赚的积分保不住了,小黑心竟有几分悬着的心终于要落地的感觉。 不,不能放弃,还可以挣扎一下。 白以尘也安慰它。 “你放心,我保证该说的话都说了,非常的过分、非常的嚣张、非常的恶劣,我听了都觉得自己该死的那种!” 这话小黑心信,刚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他也听见了白以尘的那几句话,提起裤子翻脸不认虫的感觉拿捏的死死的。 简直让它耳目一新,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练过,它略略放下心。 【尘子,我打小就看你行。】 被肯定的白以尘抬起下巴,身后好像有一条尾巴在晃来晃去,骄傲极了,“那是,看我发挥。” “包行的。” 【所以下一个剧情是……哦哦,在这里,雄虫的聚会中混入了星盗,叶希白被抓,暴风星盗团的人把他送给了前首领。】 【他与众不同的举止行为,和对雌虫的关怀感化了这位乖僻暴戾的首领,从此成为了叶希白的手下恶犬。】 “我呢我呢?” 白以尘摩拳擦掌,准备提前想好明天怎么发挥。 小黑心‘哦’了一声,合上剧本。 【你?聚会中吃饱喝足,回家又炫了顿夜宵,然后就睡觉了。】 “……” “别瞎说,那不是我,我不可能这么贪吃。” 小黑心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成熟的配角要学会给自己找戏份,你之前就发挥的不错,明天肯定能行。】 金发雄虫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憋住笑意,眼睛亮闪闪的,“真哒?” “你真哒觉得我能行?” 【嗯嗯,放心大胆的上吧!】 白以尘矜持地卷了卷衣袖。 “等着瞧吧,包你眼前一亮。” 第30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3) 伊洛安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餐桌最中心的一道色香味俱全红烧鱼吸引了白以尘的注意力。 简单的沉思过后,他决定回去给个差评——是谁说红烧星空绚丽多彩斑斓鱼难做的? 穿着淡灰色围裙的雌虫放下最后一道菜,眼角眉梢都是恬静的温柔,心情似乎非常好,察觉到脚步声后他两三步上前。 “阁下,我擅自做了一些其他菜系,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白以尘的目光从伊洛安被围裙系带勒住的有型腰身略过,嗅着不停往鼻子里钻的香味,矜持颔首。 “一般般。” 说完快步坐在圆桌旁,面前是盛好的米饭,他咽了下口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迫切,刚想拿起筷子夹一块尝尝,谁知一块被挑好刺的鱼肉就出现在了盘子里。 他悄悄抬头,雌虫已经脱下了围裙,在他旁边俯身弯腰伺候着,挑鱼肉的动作被他做起来认真又严谨,看起来不准备坐下。 白以尘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那封建王朝的皇帝,太罪恶了,他拿起筷子。 下一秒,伊洛安发现刚挑好的鱼肉递回了自己嘴边,雄虫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你先吃。” “给我试试毒。” 摆明了怀疑雌虫手艺的态度让伊洛安想为自己解释一番,却在触及对方眼底没掩藏好的期待后了然,他从善如流低下头,接受了白以尘的投喂。 雄虫要进口的食材自然是极好的,冰箱里的食物更是每一天都要更换,其中不乏有当天早上从别的星球空间跃迁送来的,斑斓鱼也是如此。 伊洛安没尝出什么问题,味道甚至比当初拿满分时更加美味,他自己也不确定,因为阁下满意才是最重要。 “阁下……” 白以尘早就在他咀嚼时开始大吃特吃,斑斓鱼已经没了半条,可见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回答。 “雌君雌君,您的位置在这里~” 回头一看,99搬了个椅子放在雄虫旁边,还端着盛饭的碗筷一齐放好,而对此,白以尘不过是嘟囔了一句‘多事’。 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的允许,99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伊洛安忐忑的心终于安定,坐下来的时候没由来得想起星网上某只雌虫的炫耀。 ‘昨天我为雄主找到了一只新的雌侍,雄主非常满意,特意赏我同桌用餐呢。’ 下面的评论是一连串的羡慕嫉妒,雌君都是军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大多时候要独守空房,为雄主主动寻觅新的雌侍雌奴,是他们获得关注的一种手段。 当时的伊洛安觉得无法理解,现在却不禁将自己代入那个雌君的身份处境,除了成为雌君当天得到了一次精神安抚,其余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雌侍进门,却还要带着笑脸相迎…… 只要一想到白以尘会对其他雌虫露出笑脸、关心或者做出亲密举动,伊洛安的心脏顿时像被一只手捏紧,空气稀薄,眼睫打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涩然。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能接受。 雌虫本能的占有欲作祟,伊洛安回神时,已然说出了堪称僭越的话,“阁下,您会纳别的雌侍吗?” 他想挽回自己的失态,“不,阁下,我什么也没说。” 金发雌虫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这么白痴的问题你怎么问的出口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做好你该做的。” 预想的答案从雄虫嘴里亲自说出更让伊洛安难受,鼻子一酸,他狼狈偏过头,一抹莹润从眼眸中闪过,“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求您别厌烦我。” “……伊洛安,看着我。” “给我三秒时间,阁下,我很快就会调整好自己的,马上。” 不想在心爱的雄虫面前露出那副难看的模样,他应该大度,而不是斤斤计较。 下巴骤然被捏住,伊洛安顺从回头,翠眸一闪而逝的水色和难过被白以尘尽收眼底。 他曾看过有关伊洛安的视频,在小黑心的帮助下,无人察觉一只雄虫登进了只为雌虫开放的战场论坛,整齐排列的画面充斥着血腥与异兽残骸,隔着光屏都能嗅见硝烟弥漫。 首页顶置的正是伊洛安。 出于好奇,他点了进去,顷刻间被墨发翠眸的雌虫迷了眼,奇形怪状的异兽们将他团团围住,而雌虫的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地断肢残骸,一袭白色军装被血红描绘,唯有上面的金纹和金丝缠刃勋章熠熠生辉。 伊洛安面色平静,漆黑如夜的骨翅反射出金属光芒,上面还挂着某种异兽的碎片,没人会怀疑它的杀伤力。 异兽们警惕又蠢蠢欲动,最终按捺不住一拥而上,铺天盖地般将雌虫淹没! 白以尘心中一紧,他没看到伊洛安的武器,蚁多咬死象,其他支援的虫呢?怎么只有伊洛安一个? 评论区的轻松发言让他格格不入,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就有了解释。 画面被异兽群遮住,黑暗中只能听到嘶吼之声,在某一刻,一道细白的光骤亮,将画面撕裂,异兽们像是按了暂停键,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停在四周。 血肉横飞间,墨发雌虫甩掉利爪上的碎末,脸颊被划出一道伤痕,他不曾在意,翠色的眼眸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伊洛安自己就是武器。 雌虫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成为致死凶器,很难想象,这样强大的他们在雄虫面前尽数收起利爪,任由作践。 白以尘捂住唇,以平复内心的鼓噪。 现在,那样强大的雌虫被他握在指间,脆弱依恋地望着自己。 “伊洛安,你想多了。” 拇指按在雌虫脸颊,像是越过时光抚摸那道血红,他盖住那双透亮认真的眸。 “除了你,不会有第二只虫敢对我这么说话了。”他轻哼一声。 “不是随便什么虫都能入我的眼。” 雌虫颜色漂亮的唇动了动,“您的意思是——” 白以尘却不想再说了,他松开手,躲过雌虫蓦然亮起的眼,“剩下的菜赏你了。” 伊洛安闭了闭眼,心脏似整个泡在了温泉里柔软得不可思议,绵延的情意裹挟在叹息中。 “利兰恩阁下……” 这种话是不能随意说的,雌虫占有欲极强,伊洛安也不例外,S级精神力带给他的不止是更强悍的能力,有关虫族的本能到他这里也上升了一个层次。 不予回应也好,责骂痛斥也罢,偏偏是这种别扭的表达…… 伊洛安再次为雄虫而心动,同时也 ——妄念丛生。 第30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4) 伊洛安站在花洒下清洗自己,雾气缭绕的镜面模糊了他的神情,那双眼并未聚焦,可见是在出神。 他被留下了,在白以尘上楼之后,99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去说一声再见时拽住了他,将他引到了一间客房内。 “这是主人为雌君准备的房间,如果有哪里不喜欢一定要告诉99,99为您重新布置。” 小管家的电子音就像它口中的主人一样可可爱爱,伊洛安见过雄父家里的管家,只服务于雄父一只虫的机器人转头对着其他虫又是另一副态度,形似其主的傲慢。 他的雌父从不吩咐管家做什么,因为知道它不会听。 伊洛安受宠若惊,身处温热的水流中也未能让他回到现实,他住进了雄虫的家,与对方同桌而食,甚至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客房。 他掐了下自己的脸。 ……原来不是在做梦。 …… 房门被敲响,不轻不重,刚好三下,极为规律的声音让白以尘隔着门板就能猜到伊洛安此时的模样,一定是认真又严谨的,或许会有一点紧张? “阁下,我能进来吗?” 伊洛安确实是紧张的,他第五次抬手摸了摸敞开的衣领,胸前大片肌肤的袒露,让习惯将衣服扣到最后一颗纽扣的他有些不自在。 轻薄的白色睡衣被腰间一根细绳束在身上,隐约透出肉色,流畅的身材,腿部肌肉的形状一览无余。 “贱雌,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白以尘瞳孔紧缩,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无意间瞥见对方胸前后狠狠闭上眼睛。 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他门,明显没安好心!不会是馋自己身子吧!? 想到这里的白以尘大脑警铃作响,把规规矩矩穿着的黑色睡衣又拢了拢,“做虫要学会知足,得了雌君的名分就不要再妄想其他。” 死心吧,他可是保守虫,绝不做婚前行为。 伊洛安下意识反手关门,一步步向捏着领子的雄虫靠近,“阁下,我想——” “我不做!” 白以尘直接打断施法,借着双手环胸的姿势压住衣襟,好像在表示自己的坚贞不屈。 以雌虫徒手撕星舰的身体素质就不要想着武力反抗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伊洛安要是来硬的他就宁死不屈。 谁知雌虫安安分分的,将他按在床上后也跟着坐了下来,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做什么?” 先是表达自己的疑惑,紧接着,“我想和您谈谈明天宴会的事。” 从军区被雄虫找来的惊喜砸中后,我们的伊洛安少将终于想起了这件事,他不会撒谎,寻了个蹩脚的理由,“我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天待在家里好一些。” 说完,膝盖上规矩摆放的手指尖弹动,抿直的唇缝彰显了他的紧张。 知道剧情,为伊洛安的借口感到无语不晓得给出什么反应的白以尘:…… 心里感谢一下伊洛安的关心。 “呵,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白以尘眉毛一挑,知道雌虫并不想做什么后放下手臂,又恢复了傲慢姿态,“别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洛安为白以尘的敏锐松了口气,说谎不适合他,找借口更不适合,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而且这件事在伊洛安看来也瞒不住。 军队的动向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到时候雄虫若主动发问,难道上面还能拒不回答?而一只雄虫知道,就代表所有雄虫都知道了。 “有星盗潜入了克恩多亚星,近日军区会派人巡逻和守卫阁下们的安全,同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风险,我们希望阁下最好待在住所内,不要随意行走。” 一板一眼,像是将小纸条上的话照着读了一遍,一身反骨的白以尘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要是雄虫在这里都能出事,恰恰说明了你们的无能。”白以尘漫不经心,“如果不想被革职关进惩戒室,最好告诫你的同事给我认真一些。” 怕语气不够嘲讽,他又加了句。 “有时间提醒我,不如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没用的东西。” 任谁好心当成驴肝肺都会生气吧?白以尘为自己这波表现打个满分,伊洛安现在肯定生气极了,却还要顾及面前的是雄虫所以不能发火,只能隐忍下来。 这么一想,白以尘又开始为对方委屈——太惨了,伊洛安。 “我替他们多谢阁下的关心,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伊洛安已经习惯了雄虫别扭的关怀,循着雄虫的手摸了过去,紧紧握住放到胸前,郑重道,“以名誉起誓,伊洛安会护您周全。” 心脏的跳动沉闷有力,一声一声存在感十足,就像伊洛安一样,紧贴的温热身躯起伏着,胸口的弧度与掌心完美契合,白以尘被烫了一下般缩回。 恼羞成怒之下,他给了伊洛安一巴掌。 “不准动手动脚。” 这一下拍在了伊洛安的锁骨上,雪色的肌肤红都没红一下,白以尘偷偷瞄了好几眼才放下心,看来这个力道应该没问题。 伊洛安的反应出乎意料,一点点垂下了头,耳尖染上了胭脂色,语气低了些许,“……这样不疼的,小心伤了您的手。” 被打的地方就像鸟儿翅膀轻轻扫过,带起一阵酥麻,伊洛安主动背身跪在地上,衣料从肩膀滑落,堆积在腰间。 “阁下,请您责罚。” 温顺乖俯的姿态让白以尘无法将这只雌虫与战场上的伊洛安划上对号,可墨发翠眸,不是伊洛安还能是谁。 白以尘想,自己或许永远无法适应虫族的生活,雌虫的脊背线条流畅,他无法想象如雪的肌肤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模样。 伊洛安后背紧绷,雄虫向来以折磨雌虫为乐,且不允许他们反抗,他早知道会有这样一遭,得益于S级的体质,他的伤口会比一般雌虫恢复的更快。 背对的姿势让他看不清白以尘的模样,也就不知道对方会何时动手,没得到回应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意外的难熬。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达, “别随意揣摩我的心思,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他抬脚踹上雌虫后背,用力压了两下,一声嗤笑,“亲爱的少将大人,没人教过你如何向雄虫下跪吗?” 白以尘站起身,踩在伊洛安身上的腿收回,食指顺着其后颈向上插进发间,蓦然收紧,居高临下望着被迫仰头的雌虫,“去不去宴会你管不着,做好自己的本分。” “一群胆大包天的渣滓能有什么能耐,随便来一个星盗就能瞒过驻守的军雌,究竟是他们太聪明,还是你们过于无能?” 金发雄虫的眸底映衬着一缕辉光,表层的拙劣模仿不经意被风掀开一角,伊洛安窥见了明亮而温柔的灵魂。 “能躲过智脑检测的屏蔽仪只有雄虫有资格触碰,星盗要是有这种手段早就翻了天,与其跟个无头苍蝇团团转,不如把你们的眼睛放在那群蠢货身边。” 傲慢的金发雄虫提起同类时也是满脸嘲讽,明显对其他雄虫看不上眼,很难想象,究竟什么样的虫才能得到他的肯定。 提起正事,伊洛安迅速进入状态,“克恩多亚星的雄虫不少,一个个排查过去工作量过于庞大。” “你也是个蠢的。”白以尘掀了掀眼皮,顺嘴骂了他一句。 “动动你们那可怜的脑仁,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雄虫会对屏蔽仪感兴趣?看看最近谁新纳了雌侍雌奴,那群蠢东西对有点姿色的就来者不拒。” “早晚死在床上。”话语间毫不掩饰对‘蠢东西’的唾弃。 伊洛安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又发现了阁下不为虫知的一面,将思路捋顺后的他迫不及待就拨通了上将的通讯。 “伊洛安,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上将的声音后,伊洛安才发现自己忘了征询同意,下意识想要解释时,发现金发雄虫正认真端详杯子上的花纹,对此并不在意,他松了口气。 “伊洛安?” 长时间的沉默让上将从一堆文件中抬起了头,紧接着就是更大的沉默,年纪已经不小的伊萨尔瞳孔紧缩,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伊洛安,现在的你或许不该给我打通讯。” 墨发雌虫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默默穿好睡衣,调整了光屏的角度,直到上面仅显示出自己的脑袋,满意点头,将白以尘的分析都说了出来。 “等一下,伊洛安,等等。”伊萨尔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他按着太阳穴,“你说这是利兰恩阁下分析的,那么你现在和阁下在一起?” “是的。”伊洛安默默点头,伊萨尔硬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了雀跃与羞涩。 让伊萨尔想训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虫神在上,你把雄虫阁下晾在一旁跟我一个糟老头子打通讯?而且还不互相介绍一番!? 伊萨尔代入一下雄虫,觉得已经怒火中烧了,视频画面中的安寂被他认为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但好歹是自己手下最年轻有为的少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对方受罚,伊萨尔清了清嗓子,突然厉声呵斥。 “伊洛安,你需要重新学习礼仪了!现在、立刻、马上把镜头转过去!敢忽视雄虫阁下,等你明天回来我让你好看!” 伊洛安不明白上将突如其来的怒火,‘更年期’三个字在脑海盘旋,他保持缄默,回头看向镜头外的雄虫,“阁下,伊萨尔上将想向您问好。” 白以尘已经听半天了,这位上将一开始的语气很和蔼,对伊洛安的看好肉眼可见,正当他给伊萨尔标上‘和善’的印象时,猛然炸响的河东狮吼让他大脑嗡的一声。 不愧是上将,中气十足。 紧接着,对方口中的‘让你好看’令白以尘心中一紧,他自然是不愿意伊洛安受罚的,只是一个通讯而已,没必要这么苛刻吧?因为被忽视就生气? 可转念一想,雄虫的气性大不大他不知道,但小心眼是肯定的。 伊萨尔也非常紧张,他不想伊洛安因此受罚,就只能佯装生气,希望雄虫阁下听着心里能舒服些,不要罚的太狠。 光屏抖动,璀璨的金发从边缘探进镜头,白以尘的脸上是雄虫特有的傲慢,哪怕视频的对面是帝国上将也依旧如此作态。 伊萨尔看着却松了口气,只要雄虫没第一时间动手叫嚷,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他颔首当作行礼,先是赞叹,“利兰恩阁下比传闻中更加耀眼夺目,太阳星也不及您的眸光璀璨。” “我在前些日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枚星月棱晶,想来想去,也只有您才配得上。” 语罢,瞪了眼一旁的伊洛安,“伊洛安对您太过珍视,怕我打扰您,但怎么说也是我的失礼,为表歉意,星月棱晶明日将为您奉上,希望它能让您舒心。” 白以尘还没说什么,伊萨尔一通话下来让他心情舒畅,白白得了一块能瞬间恢复精神力的星月棱晶,心里就算有气也早就消失,更何况他根本没生气。 要不说人家是上将呢,会说话,点了。 金发雄虫轻哼一声,唇角却翘了起来,“算你会说话,东西我收下了。” “至于伊洛安……我懒得和他计较。” 伊萨尔彻底放下心,也感慨金发阁下的好脾气,要是其他雄虫肯定会借机狮子大开口,如果没有足够的东西填满贪婪,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感谢您的慷慨。”伊萨尔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紧接着提起了有关于星盗的事,略微苦恼。 “阁下比我想象的还要睿智,如果其他阁下们也像您一样就好了。” 稍微拉踩了一下,白以尘的心情果然更好了,“不用恭维我,有话直说。” 他知道伊萨尔的目的,无非是利用自己A级雄虫的身份管束其他雄虫,雌虫的话他们不听,同为雄虫甚至等级比自己还高的白以尘的话总不能不当回事吧? 第30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5) 见白以尘不接自己的话茬,伊萨尔眸光微动,心下微叹,不愧是A级阁下。 “您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在刚刚,在伊洛安说明时我已经调出了阁下们的基本信息,在虫皇给予的极高权限下——” 伊萨尔看了眼旁边的分屏,忽然提起了一个话题,“听说您明天会参加安其森阁下举办的宴会?” 白以尘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关键,眉梢轻扬,“是谁?” 跟聪明虫说话就是轻松,星网上有关于利兰恩阁下的评价真应该更新了,伊萨尔心下感慨,眼中多了一分真心实意的尊敬。 “很可惜,安其森阁下为这名雌侍的信息做了加密,我们只能拿到他的照片。” “就是这样才奇怪不是吗?”白以尘瞄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蠢货,给一个雌侍做加密,生怕查不出他有问题。” 白以尘能骂安其森蠢,伊萨尔可不能,不过心里也是赞同这一点就是了。 “安其森阁下未必会听我们的话,所以这边……” 要是以往,伊萨尔绝对不会跟雄虫打什么商量,那些虫只会在拒不配合的情况下责怪他们的无能,可在见白以尘的第一面,他就敏锐察觉到了这位阁下的不同。 伊萨尔看虫很准,白以尘绝不像表面那样傲慢自负,仅看伊洛安就能知道——雌虫与阁下相处时难免会受伤,但从前两天的视频起到现在,伊洛安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以尘扒拉两下额前碎发,“这点小事还要我出马,真是没用。” 伊萨尔面色不变,不着痕迹吹捧,“他们都没阁下值得信任。” 金发雄虫忍了忍,还是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呵,大发慈悲的利兰恩阁下答应了你的请求,同时也希望上将能拿出符合身份的报酬。” 他才不做白工。 年纪大了,就喜欢年轻虫的活泼,伊萨尔上将也不例外,看出雄虫傲娇本质的他含笑点头,顺毛又夸了几句,在无意窥见金发下发红的耳尖后眼中笑意加深。 这时,安静不打扰他们谈话的伊洛安上前一步,调整了光屏,只占了屏幕下半部分的脑袋让伊萨尔大脑空白。 不是,我刚用一枚星月棱晶让阁下忘记你的无礼行为,结果你又来? 就算利兰恩阁下脾气再好,估计也会—— “阁下,上将的脸吵到你了吧,这样说话刚刚好。” 伊洛安不喜欢白以尘的注意力长时间放在别虫身上,就算伊萨尔上将年纪大也不行,他眸光湿漉漉的,像只收敛利爪,露出软乎乎肚皮的黑豹。 原谅年轻雌虫对雄主的占有欲吧,伊洛安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太喜欢自己了。 白以尘干巴巴道,“贱雌,没有下次。” 伊洛安眉眼舒展,温顺地应了一点威胁侮辱意味都没有的称呼。 听的一清二楚的伊萨尔:…… 确定了,不对劲的是他们。 虽然自己的雄主早已去世,但伊萨尔也是年轻过,知道雄雌相处时的情景,不管如何,反正绝对不是白以尘和伊洛安这样。 金发雄虫太惯着伊洛安了,妄想这个词对雌虫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骨子里的占有欲一旦被彻底激发便再也无法收场,如果某天得不到回应,雌虫会自我走向毁灭。 花心的雄虫怎么可能一心一意?那是幻想中才会发生的事,伊萨尔不愿伊洛安变成那样,但看对方因为雄虫一句话就红了脸的模样,规劝的话堵在心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希望那天晚一点到来。 雄虫的声音传来,“明天我会重点观察安其森的,不过宴会时他不一定带着那只雌虫,你们最好提前派人去他家附近守着。” 合情合理的意见,伊萨尔没理由不答应,“是,阁下,一切小心,请务必以自身安全为主。” “不用你说。” 宴会中没多少他的剧情,白以尘只能给自己加戏了,他其实也有点担心,星盗都是群穷凶极恶的家伙,要是真敢对雄虫动手,那群只会叫嚷的蠢货们可逃不过。 “有一点我很疑惑。”伊洛安若有所思,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一针见血,“如果星盗的目的是雄虫,那么之后呢?他们用什么运输雄虫?” “屏蔽仪不是隐身衣,带着阁下们目标就会变大,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让他们铤而走险?” 是啊,雄虫可不是乖乖听话的家伙,一点小事或不顺心都能闹起来,星盗既然准备对雄虫动手,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伊萨尔想明白后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检测飞船停泊口,将编号一一对应探查,注意陌生飞船。” 耳边干脆利落的应答,让伊萨尔沉闷一天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们有了解决办法,迟迟未行动的原因就是雄虫,未知数稍有偏差,后果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阁下,稍后我会加上您的通讯号,明天若是有什么情况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顿了下,他又道,“或许您能允许明日伊洛安的随行?” 白以尘本不想同意的,一群雄虫的聚会伊洛安凑什么热闹,但伊萨尔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听说阁下已经允了伊洛安雌君的名分,虽然还未登记,但能贴身保护您是他的荣幸。” 白以尘觉得伊萨尔不像只雌虫,话里话外的暗示摆明了这是个成精的老狐狸,若是其他雄虫保管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的团团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不知正好落入对方下怀。 他这么聪明的一只虫,怎么可能上当? “伊洛安,自己选好衣服,明天别丢了我的脸。” 但没关系,利兰恩阁下有自己的想法。 …… 【所以呢?你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 面对小黑心的疑惑,白以尘张口就来,“你想啊,明天叶希白也去,我带上伊洛安的话不就能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吗?” 是这个道理哈,小黑心不放心,又试探了句。 【不是因为架不住伊洛安恳求的眼神?】 “当然不是!”白以尘反驳的相当快,眉毛一仰,嘴一撇,“区区贱雌,不值得我利兰恩阁下费心!” 【……醒醒,串台了。】 这又没别人,装什么呢? 白以尘挠挠头,咧嘴一笑,“嘿嘿,没办法,我太尽职尽责了,这都不忘记男配本分。” “你就放心吧,我有自己的节奏。” 第30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6) “该死,乐雅那家伙办事就不能小心点吗!那群死军雌跟个闻着肉味的鬣狗一样!” “屏蔽仪都给我带好了,这么多年被死咬着不放,也该轮到我们暴风的复仇了,他们不是最在乎雄虫了吗?正好,老子还没尝过雄虫的滋味呢。” “首领的发情期快到了,点名要我们带一只雄虫过去,乐雅说他们明天有一场宴会,里面可都是高级雄虫,甚至那位阁下也会去。” “别想了,那么多雄虫肯定少不了军雌守卫,我们吃不下。” “不,恰恰相反,你看那些雄虫像是听话的样子?放心,乐雅说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军雌靠近的。” 暗处的几只虫对视一眼,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雄虫的诱惑,做出了决定。 …… “雄主~您在担心明天的宴会吗?” 能躺下四只虫的床上,容貌娇美的亚雌小心翼翼为腿上的雄虫揉按太阳穴。 安其森眼也不睁,冷哼道,“是啊,利兰恩那家伙肯定要来,我就看不惯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就是个A级?得意什么。” 一咬牙,想起被拒绝的事他就来气,“该死的莱尔!该死的伊洛安!不过是只卑贱的军雌,被我看上是他的荣幸,他居然还敢拒绝??” 乐雅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事情关键,怪不得前阵子安其森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差,连一向得他心意的自己都挨了一顿训斥打骂。 他语气放柔,动作间滑落的衣袖可见一道青紫交加的痕迹,“雄主,是乐雅不合您心意了吗?伊洛安那样的木头,可配不上您这么好的雄虫。” 轻笑一声,“利兰恩阁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不过是捡您不喜欢的东西罢了。” 这话安其森听的舒服,眉眼间的阴郁散开了些,抬手拍了拍亚雌的脸颊,随意的态度像对待宠物一样,“还是你说话好听。” 忽然,他刚好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眉心紧锁,“不过我更恶心的是那只从荒星来的贱虫!” “叶希白,呵,一朝回到克恩多亚美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野蛮雄虫就是没有教养,竟然把那群雌虫与自己相提并论,真是——” 雄虫的身份是多么高贵,叶希白为雌虫说的话触动到了所有雄虫的利益,安其森不明白,难道叶希白自己不是雄虫吗? 不满意雌雄的‘区别对待 ’,当然,这是借叶希白的话来说,让他博得了众多雌虫好感的同时,也无形中得罪了所有雄虫群体。 他的发言让安其森又惊又怒,正好安乔抱着不满找上他,说要给叶希白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安其森果断答应了。 至于宴会为什么不是由安乔来举办……当然是因为他安其森的影响力更大,对于安乔不着痕迹的恭维他是满意的。 乐雅柔声安抚,已经习惯了安其森喜怒无常的脾气,“雄主不是早就安排好了,明天将那群军雌打发走,到时候若是叶希白阁下出了什么事……” “没来得及救援也是他们的错,可怪不得您。” 说来他还要感谢叶希白阁下,让他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安其森得意一笑,“说的不错。” 叶希白不是自诩善良吗?那就让他来看看,这善良是真是假。 …… 定制的衣服很快送到,出于白以尘的要求,说是礼服,其实不过是稍微精致些的衬衫长裤,黑色的布料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穿上后不仅顺滑服帖,在光线的照射下还会反射出些微华光。 衣领和裤腿处绣了金色暗纹,简单大气,在换上衣服的那一刻,没人会质疑白以尘A级雄虫的身份。 在他要系上扣子时,一双手先一步放在了他的领口,疑惑间一颗已经被扣好,被伺候着穿衣服白以尘有些不适应。 “用不着你——” “阁下,这是身为雌君的分内之事。”伊洛安看向突然安静的金发雄虫,动作愈发温柔细致。 白以尘的手动了动,到底没抬起来,“哼,不知羞耻,我有些怀疑让你作为雌君的想法是否太过仓促。” 伊洛安柔下眉眼,系完最后一颗扣子的手顺势抱住了白以尘的腰,下巴抵在肩膀,薄唇在其耳畔喃喃,“阁下,伊洛安都听您的。” 余光瞥见了伊洛安红透的耳尖,满含依赖的语气让白以尘不忍心在此时说什么扫兴的话,唇瓣动了动,哼哼了半天。 “……你的手不想要了?” 快点放开知不知道,再不放我可就要推你了。 伊洛安似是没听清,再次近距离的拥抱让他回忆起了昨晚的失败,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 ‘阁下难道对自己没兴趣吗?’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手臂收紧,伊洛安圈住白以尘的腰,淡粉的薄唇试探性地贴在对方的脖颈,轻轻一抿。 “伊洛安,你放肆!” 他头一回没开口道歉,反而抱的更紧了些,密不透风,仅仅一个简单的吻,便让伊洛安的脸红的彻底,也在雄虫雪白的颈上留下了淡粉的濡湿痕迹。 如果他能偏头看一眼,就知道白以尘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想用力将伊洛安推开,谁知雌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硬控了他五秒。 ‘阁下,我有些腿软。’ 啊啊啊——伊洛安怎么回事!这种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现在还是白天呢!他什么意思?不会是在暗示自己吧?不行的不行的,他良好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动摇! 可是——伊洛安真的好喜欢他啊。 白以尘闭上眼,假装自己是根不会动的雕像,直到唇边被一抹柔软轻碰,他瞳孔一缩。 “伊洛安喜欢您,阁下,就算雌侍我也愿意的。” 看啊,如此善解虫意的雌虫,白以尘你好意思辜负他吗!? 白以尘冷着脸,其实是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默默将伊洛安推开,“再议。” 直到安乔给他发信息,说已经到了门口时,刚迈出一步的白以尘背对着伊洛安,开门时的一缕清风将那句话带到了他的耳边。 “说是雌君就是雌君,定下的事不会变,伟大的利兰恩阁下才不会出尔反尔。” 第30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7) “利兰恩说的,关我白以尘什么事?” 面对小黑心的豆豆眼,白以尘据理力争,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行为狡辩,对此,小黑心嗤笑一声。 【利兰恩,白以尘……尘子,角色扮演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它掐着嗓子,阴阳怪气。 【说是雌君就是雌君~】 【答应你的不会变~】 白以尘眼神一虚,飘飘忽忽,中指朝天发誓,“心儿,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虽然他亲了我,但我绝对不会心动的,就算他身上香喷喷的,也绝对动摇不了我的信念。” “感情越好到时候伤的越深,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他悲痛欲绝……就算他长得很好看,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白以尘一本正经,“你别误会,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安心,我真的不喜欢他。” 盯着白以尘越来越红的脸,小黑心怎么就不信呢,没等它叮嘱两句,白以尘一把拽住,将小黑心塞回了意识海。 “好了,不像你这么轻松,我可是要走剧情赚积分养家的。” 小黑心扒拉出后台,看着自己兢兢业业打工换来的家产,陷入良久沉默。 你?赚钱养家?有本事再说一遍? 白以尘长没长进它不知道,但这脸皮确实越来越厚了。 …… 宴会是在安其森名下的别墅举行的,表面上是宴会,实则就是雄虫间的一场聚会,没正式宴会那么多规律,雄虫在到地方后就让送自己过来的雌侍回去,然后理了理衣襟和袖扣,昂首挺胸。 穿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华丽。 “安乔,你……不累吗?”白以尘扒拉了一下安乔袖口的蕾丝边,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累? 安乔挽着白以尘的胳膊,闻言看了眼自己,没什么不妥,“利兰恩哥哥觉得我这身不好看吗?” 他若有所思,皱眉道,“看来是那该死的贱虫骗我的,说什么这身很好看,等我回去就砸了他的店!” 白以尘再次认识到了雄虫的脾气,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这身挺适合你的,我的意思是你穿这么……华丽,走路的时候会不会累?” 安乔打量他一眼,转头就将砸店的事抛在了脑后,甜甜一笑,“利兰恩哥哥在关心我,我好开心,不用担心啦,有雌侍接送,用不着我走路。” 然后大大方方地回头看向白以尘身后沉默的雌虫,对方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敏锐回视,半是颔首当作行礼,安乔回以一笑。 “倒没想到网上传的视频竟是真的,利兰恩哥哥很喜欢伊洛安吗?” 白以尘轻哼,不予回答。 安乔自以为了然,雄虫怎么可能会喜欢军雌,看来传言也不尽是真的,眼睛一转,“利兰恩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雌虫?我认识很多家境丰厚的军雌,上将也有不少,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他的话让白以尘觉得奇怪,烦躁地啧了一声,掐住安乔的脸颊,“你太吵了。” 安乔鼓了鼓脸颊,闭上了嘴,只不过到了门口时瞥了伊洛安一眼,“雄虫的宴会你是进不去的,在外面等着吧。” 伊洛安看向白以尘,得到对方的点头后顺从后退,“有事便给我发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来到您身边。” 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白以尘知道伊洛安正待在暗处,没有离开,而这四周也隐藏着不知多少军雌,精神力轻扫而过,如风拂无声,视线在某两个地方停留了一瞬。 “走吧,宴会开始了。” 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被一只手夹住,亚西尔犹疑道,“我们这是被发现了?” 刚才金发雄虫的视线落脚点非常明确,亚西尔毫不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所处方位,精神力扫过时的悚然残留在心间。 伊洛安微微颔首,“阁下非常优秀。” 将他语气中的骄傲听的一清二楚的亚西尔:“……” “谢谢,我知道了,不用强调。” “不过……雄虫的精神力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亚西尔不得不承认,白以尘确实很优秀,也与其他雄虫大不一样,除了精神安抚的本能,很少有雄虫会主动练习精神力操纵这种无聊枯燥的事,能做到这一点的,耐心与天赋缺一不可。 白以尘无意间的行为,让洞若观火的亚西尔发现了他的不简单,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看来利兰恩阁下的真实性格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 转头发现伊洛安还痴痴盯着金发雄虫的背影,亚西尔暗道,也是,若利兰恩与其他雄虫没什么区别,伊洛安怎么可能一头栽进去? S级精神力带来的不止是强悍的身体素质,还有骨子里与生俱来且更胜一筹的傲慢,控制不住对雄虫的本能渴望,不代表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归宿。 每年死于精神力暴乱的雌虫数不胜数,但其中死在与异兽拼杀中的占了大半,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有选择如何死亡的权力,不是吗? 亚西尔讽刺一笑。 这也是虫神给予他们的唯一仁慈。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亚西尔回神,从伊洛安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看到了关切,他摇头失笑,“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 生来就是S级备受瞩目,家族会安排好晋升的路线,只要按部就班就能一路高升,不像自己,精神力二次觉醒时九死一生,摸爬滚打从贫民窟走到现在…… 在选叶希白为雄主时他自认为终于赢了伊洛安一头,结果现在看来,他还是输了。 “我挺嫉妒你的。” “我知道。” 伊洛安望向这位队友兼竞争者,他道。 “亚西尔从不逊色于伊洛安。” 亚西尔缄默,半晌抓了下头发,长长呼出一口气,“真是,每次都一脸认真说出这种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放下嫉妒之心,选择了公平竞争。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好吧,我承认,你是我一生的对手。” “也是队友。” 伊洛安纠正。 第30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8) 挑高的门厅、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圆形拱窗,入目第一眼便是极尽奢华的大厅,水晶灯反射着细碎华光,星星点点落在下面的雄虫身上。 每名雄虫都被华丽繁琐的礼服包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矜持颔首,低声说着场面话,远远看去像是一堆衣服成了精。 实话实说,大多雄虫只顾享乐,并不愿意花费时间去保养他们的身体,放眼一扫,白以尘已经看到不止四五个雄虫的肚子将衣服撑起了一个弧度。 等级越高的雄虫样貌便越精致,可架不住他们自认为魅力无可匹敌,从没有保持身材这种概念。 大门再次打开。 金发雄虫一身简单而不失身份的衬衫长裤就将在场的其他虫都比了下去,耳边反射银光的骨钉和唇边漫不经心的笑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还有那过于夺目的面容…… 没人会怀疑他A级雄虫的身份。 白以尘的到来让气氛有一瞬的寂静,还是作为宴会发起者的安其森先开了口。 “利兰恩阁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受宠若惊。”他摆出夸张的吃惊模样,“毕竟此前您可是拒绝了无数次宴会的邀约。” 白以尘不明所以,安其森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他搜了一遍记忆,并没有与这只雄虫相处的画面,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怕不是脑子有病。 以利兰恩A级雄虫的身份,不需要迁就任何虫,金发雄虫的眸光落在安其森脸上,身高的优势让他不用抬头就可以达到居高临下的效果。 “不是你给我发的邀请?” 所以,你在叨叨什么呢? 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安其森脸上略显浮夸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显得有些滑稽。 两虫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其他虫的注意,不如说在白以尘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所有雄虫的目光都不会忽略他。 一经交锋,明眼虫都能看到安其森落入了下风,在场的不乏B级,丝毫不给面子低笑出声,虽然没说什么,但安其森就是能听出里面的嘲讽。 白以尘没理会安其森的脸色变化,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寻觅的视线放在了正与侍虫说话的亚雌身上。 “那是你的亚雌?” 故意问出这么一句,实际上在伊萨尔给的信息中,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只亚雌的身份,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白以尘的视线成功让安其森误会,雄虫特意过问亚雌,还能为了什么呢? 得意又重新出现在了安其森的脸上,他叫了一声,“乐雅,过来见过利兰恩阁下。” 正与侍虫说话的乐雅一顿,低声说了句后便来到了安其森身边,打量了一下白以尘后压下心中惊艳,靠在安其森怀里柔声打了个招呼。 “利兰恩阁下,乐雅向您问好。” 然后便不再多看,低眉顺眼的模样很好取悦到了安其森,自以为扳回一城,“请不要在意,乐雅被我惯坏了。” 他掐住亚雌的下巴,迫使其抬头,露出娇美的面容,像是对待一个物件,“您喜欢他?也是,伊洛安一个军雌自然没有亚雌来的温柔体贴,估计在床上也跟个木头一样不知道如何谈雄主欢心。” “恕我直言,这种军雌很少会有雄虫感兴趣……啊,抱歉,我的意思是,您的目光很独特。” 白以尘可听不出他的歉意,目光从亚雌忍着吃痛强颜欢笑的脸上移开,对方下巴上不用想也知道红了一块,不过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 我,利兰恩,大大的坏虫。 不过,对方既然说到了伊洛安,那就容不得他不管了,雌君在外的评价也代表了雄主的脸面,安其森不仅在贬低伊洛安,也在借着伊洛安来讽刺他。 “你的眼光也不赖。”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安其森怔愣一下,从对方的神态和语气来看,他不觉得白以尘在夸自己。 金发雄虫从一旁侍虫的手上拿过一杯酒,红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轻抿一口后不着痕迹扬眉,“至少我做不出强抢亚雌的事。” 居然是甜的。 “你——” 安其森面色一沉,捏着乐雅的手下意识松开,胸膛一阵幅度极大的起伏彰显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乐雅就是他在星际旅游时从一只平民雄虫手里抢来的,克恩多亚的娇美亚雌并不少,他也不是非乐雅不可,或许是‘别虫手里的就是最好的’心理作祟,他还是将这只亚雌抢了过来,并带回了克恩多亚。 除了乐雅身段柔美、说话好听外,还有对方每晚都会给予惊喜的花样,这才哄的安其森给了一只亚雌不少权限,甚至在一次事后乐雅的垂泪中,给其的信息加了层保密。 抢了一只亚雌而已,雄虫间互相交换亚雌都是寻常,安其森不觉得有什么,偏偏从白以尘嘴里说出来他就不痛快。 ——总有一种被看不起的错觉。 “你那种眼神……哦,没错,我就是在看不起你。” 原来不是错觉。 将最后一口甜酒一饮而尽,白以尘将其搁在一旁,“抢别人的雌侍,如此饥不择食,你觉得很光荣?” “真是丢尽了贵族雄虫的脸。” 从伊萨尔上将那里得到的资料,在此刻被他灵活运用。 他向安其森的方向走了两步,一高一矮,鲜明对比。 “知道伊洛安是我定下的雌君,居然还敢这么说话,安其森,是谁给的勇气让你挑衅一名A级雄虫?” 他拽着雄虫的领子提了起来,言语警告,“我的脾气不好,再有一次,就拔掉你的舌头。” “……” 本就安静的大厅愈发针落可闻,安其森踮着脚的滑稽模样让其他雄虫想要发笑,却在触及白以尘眼中的威胁后憋了回去。 一只雄虫小声开口,“利兰恩阁下,他、他好歹是一只雄虫……” 这种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白以尘闻言偏头,金色的眸似有一瞬变成了竖瞳,如野兽般的压迫感肆意席卷,被盯住的雄虫顿时后悔自己的多嘴。 不过转眼,那股被猛兽锁定的感觉消失无踪,好像是他们的幻觉,金发雄虫松了手,“我记得你。” “哎?”被注视的雄虫一愣。 “莫里兰的助手,科科尔?”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会被记住,科科尔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我是我。” 当初在服装店他听对方热情地说会长是他的朋友,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放心啦。” 金发雄虫向科科尔大步走去,一把揽住了肩膀,傲慢变成了熟稔的笑,“莫里兰是我的朋友,你是他的助手,四舍五入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科科尔松了口气,一颗心刚要落地。 “所以……就算打了他,你也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似乎被划分到‘同伙’的科科尔:? 朋友是这样用的吗? 第30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39) 科科尔觉得哪里不对,他纠结的模样落在白以尘眼里,故意发问,“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 感受着肩膀上的略重了一分的力道,科科尔拿出了多年助手经验,果断认怂,“不,并没有,您做的很对,A级阁下不容冒犯。” 他怕慢一点被拔掉舌头的就是自己了 其他雄虫也七嘴八舌打起圆场,“利兰恩阁下今天依旧如此瞩目,您的耀眼令我们自愧不如。” “我那里有个雌侍的样貌尚佳,您若是喜欢回头我便将他送去。” “区区一个亚雌,不值得两位烦心,来来来,我们喝酒。” 这算是给了安其森一个台阶,作为宴会发起者,面上也不好闹的太难看,白以尘移开视线,单手插兜,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安其森也莫名松了一口气,想刁难结果对方三言两语就让自己下不来台,他摸了摸衣领,下面似乎留下了浅淡的勒痕。 对方威胁的话在耳边盘旋,安其森打心眼里发怵,雄虫表面上再不和顶多是阴阳怪气嘲笑,两句话不对就直接上手的白以尘还是头一个。 就连雄虫保护协会也站在他那边……协会保护的是雄虫,更是贵族雄虫,而白以尘,就算没有家族势力,他独一无二的等级也足以弥补这一点,甚至凌驾于所有雄虫之上。 他真是昏了头了,居然一时脑热跟白以尘作对,还是为了一个军雌,能成为家族产业的下一任持有者,安其森有很多雄虫特有的毛病,但不代表他真的愚蠢。 想通了后,他主动拿起两杯酒,一杯递过去当做赔罪,“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之前不小心喝多了点,还请您不要见怪。” 他的能屈能伸倒是让白以尘刮目相看了些,既然对方主动道歉了,他自然不会抓着不放,主要是这酒确实不错。 “比起喝酒误事,眼睛擦亮些更好。”意有所指。 安其森没听懂,还以为白以尘心里依旧不太痛快,注意到雄虫多次在酒上留恋的视线,以及对乐雅的关注,心里有了计较。 “受教了,看您的样子似乎很喜欢甜甜酒,等散场的时候我让虫给你送一些过去,就当是赔礼。”顿了顿,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当然,还有乐雅。” “他是您的了。” 明显误会了什么,白以尘下意识要拒绝,转念想到了自己的目的,颔首回应,“谢了。” 又道,“你舍得?” 这回轮到安其森诧异,“不过是只比较会讨欢心的小玩意,您看上他是他的荣幸,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他有十几只雌侍,二十多只雌奴,没了乐雅还有下一个乐雅。 离得较近的乐雅自然是听到了,低着头的他看起来逆来顺受,白以尘眼尖的看见了他手腕间无意露出的伤痕。 “我和他单独聊聊。” 安其森自以为体贴道,“二楼有房间,那里绝不会有虫打扰,那荒星来的家伙到了我会派虫叫您的。” 白以尘一想,这样也好,现在周围的虫太多,也不方便试探,随口问了句,“上去聊聊?” 乐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直到安其森呵斥一声,“聋了吗?没听见阁下的话?” 乐雅反射性就要下跪,白以尘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跪来跪去耽误时间,跟我走。” 抬脚上楼,也不怕乐雅不跟。 乐雅走过安其森身边时,听到了警告声,“给我好好伺候利兰恩阁下,别丢了我的脸。” “是。” 二楼的房间不少,乐雅在一名侍虫羡慕嫉妒的眼神下走到了唯一开着门的房间外,整理好思绪后敲门,柔声道,“阁下,我能进来吗?” “废话。” 只一声,乐雅就懂了,他进来后不忘反手关门,熟练下跪膝行至沙发上的雄虫腿边,抬手便向腰带而去。 “让乐雅来伺候您吧。” 被这一套动作惊呆的白以尘差点从沙发上蹿起来,死死捂住了裤腰带,“你干什么!” 略重的语气让乐雅白了脸,以为白以尘不喜欢这种方式,泪光盈盈地道歉,“您、您不喜欢吗?” 微抬的角度正好露出娇美的脸,咬红的唇瓣诱人至极,不知何时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嫩白肩膀,要是一般雄虫早就按捺不住扑了上去。 乐雅摆出了柔弱姿态的同时,也展现出了自己最美的模样,既然不知道白以尘喜欢什么方式,那就让对方自己来,只是希望能快点结束,不然…… 一点暗色藏在眸底,面上愈发楚楚可怜。 “安其森做的?” “什么?”乐雅表情一顿,他看见金发雄虫皱了皱眉,虽然不耐烦,却还是又问了一遍。 “你身上的伤。” 乐雅不懂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他拢好衣服,遮住了伤痕,眸光柔柔,“是安其森阁下的赏赐,很抱歉影响了您的心情。” 啧,谁问这个了。 舌尖抵了抵腮边软肉,白以尘暗骂一句,这糟心的虫族。 他不是会虚与委蛇的类型,所以开门见山,“乐雅,安其森突然带回来的雌侍,短短五天就赢得了他的欢心,你的手段不错。” “呵,当然,也是他蠢。”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乐雅笑容一僵,心里的警报拉到最高,“……乐雅不明白您说的。” “不明白?” 下巴被微凉的鞋尖卡住,乐雅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眸,如太阳般温暖的色泽中是化作实质的单纯疑惑,在大厅中他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傲慢和残忍,此时又迎来了孩子气的一面。 就像好奇的猫猫发现了一个新的毛线球,跃跃欲试用爪爪扒拉着探究。 “那你说说,安其森一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家伙,为什么会对屏蔽仪感兴趣?还一次性买了十几台。” 乐雅虽然心惊对方是怎么发现的,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并不慌乱,“您知道的,阁下们有时出行并不想被发现行踪,偶尔的降落惊喜会增加不少震撼与乐趣,您说是吗?” 隐瞒身份行踪,突然空降某个星球再昭告于众,从而享受备受瞩目的感觉——确实是雄虫们会干出来的事。 见他状似思考,乐雅再接再厉,“这件事安其森阁下是知道的,借助雄虫名义行事是大罪,给我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他确实告诉了安其森,说是一次性买够省得以后费事,当时还以为自己太过谨慎的乐雅庆幸自己没有嫌麻烦的多此一举。 现在,就算白以尘去问安其森,得到的也不过是确有其事。 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是安全的,而最多不过三个小时,便再也没有乐雅这只虫了。 “啊,理由很充分。”白以尘眨了眨眼,“可惜我不信。” 乐雅摆出委屈隐忍的样子,“阁下,就算您是雄虫,为我定罪也是要讲究证据的……乐雅是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吗?” “你说的对,我是雄虫。”金发雄虫咧嘴一笑,锋锐的虎牙让人很轻易联想到某种野兽。 “雄虫做事,向来不需要证据。” 第30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0) 乐雅眸光一滞,眼睛微微睁大。 在雄虫扼住脖子时,他恍惚发觉自己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他自以为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并准备了无数条让自己打消怀疑的说词,却忽视了雄虫的本质。 ——任性又自我的雄虫从来不需要证据。 就像现在,金发雄虫在表明了不相信他的话后,瞬间变脸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保持在了一个呼吸困难、勉强能发声的程度。 “来,说出你们的计划。” 白以尘轻松的样子不像在威胁虫,“或许我心情一好,放了你也说不定。” ‘不要想着骗我,撒谎的后果你不会想体会的。’ 乐雅从雄虫的眼里看到了这句话,想说什么转移注意力的话堵在嘴边,要吐不吐。 对着同为雄虫的安其森都能说出‘拔掉舌头’这种话,乐雅并不想尝试对方口中的后果,最关键的是—— 存在感极强的精神力懒洋洋盘旋在亚雌周围,稍有异动就能瞬息之间捣毁他的脑海,让其回归虫神的怀抱。 乐雅第一次发现,雄虫的精神力原来不止能压制抚慰,还能作为武器。 锋锐的精神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它的威力,后背发凉,汗毛直竖,大脑提前开始幻痛。 星盗间本就不存在什么忠诚,他们穷凶极恶、坏事做尽、贪婪狡诈,却也见风使舵,极为惜命。 已经意识到白以尘特殊的乐雅放弃了隐瞒,果断选择出卖其他虫,保全自己。 “……我们的目的是雄虫阁下,既然您已经查到了我,想必一些基本信息也瞒不过您,他们已经伪装成了侍虫,分布在别墅内外,只等时机成熟。” 卸去了伪装的乐雅显得很是冷静,见雄虫只是颔首,便继续道,“我只是新加入没多久的外围成员,他们吩咐了不少亚雌行动,却只有我侥幸成功,而他们只会告诉我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从不多说一句。” 白以尘轻叹,“还是不老实啊……” 收紧的手让稀薄的空气瞬间消失,喉咙的压迫让乐雅止不住的干呕,眼神涣散,大张着嘴发出‘嗬嗬’不明意义的声响,眼角生理性泪水滑落。 在乐雅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掐死时,突然顺畅的呼吸让他贪婪攫取着周围的氧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的部位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 “真可怜啊……”金发雄虫再次用鞋尖抬起他的脸,为难地抓了抓头发,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再不说点有用的,我会认为你没什么价值了哦~” 没价值的东西会落得什么下场,显而易见。 乐雅收起最后的侥幸,身体因为近距离体会到窒息的痛苦而不停发抖,“十五只雌虫,一共有十五只,他们手环里携带武器,等宴会正式开始,所有雄虫抵达后就会动手挟持你们,暴风的主舰就在克恩多亚不远处接应。” “你们的目的是雄虫,也不怕误伤?” 乐雅想着反正都已经坦白,也不差最后一点了,咬咬牙道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暴风的前首领没死!” “之所以冒险来克恩多亚星,一是为了复仇,二是前首领的发情期在即,光靠抑制剂已经压制不住了,需要高级雄虫安抚。” “所以我们只要带回去至少一只雄虫就可以。” 怪不得。 这么一说白以尘就懂了,暴风的前首领精神力等级不低,服用了禁忌药剂后达到了S级,至少也要B级雄虫才能安抚。 等等…… 白以尘眯眼看着乐雅游移的视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的目标是我!?” 乐雅心虚,“您是唯一一只A级,我们的首选。” 谢谢,被星盗肯定并不会让他开心。 转念一想,白以尘又放下心来,没事的,叶希白也会来宴会,剧情都是围着主角转,就算目的是自己,到时候因为不可抗拒力量,肯定也会变成叶希白。 因为他猛然想到,叶希白就是因为这次的挟持事件,才遇到了那位前首领,收获了一枚爱慕者。 想到剧情中的关于这位前首领的描述……似乎精神不太正常? 想什么来什么,侍虫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生怕打扰他们。 “叶希白阁下到了。” 第30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1) 就像所有剧本中写的那样,主角总是最后出场获得万众瞩目,他的容貌和不同于其他雄虫的纯净吸引了所有目光,好感度蹭蹭上升——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在剧本中。 “抱歉,因为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穿着白色礼服的叶希白就像一个古堡里的小王子,精致的脸颊、娇小的身材、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歉意,让不少侍虫心生怜惜。 雄虫们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一声冷哼换回侍虫们的低头,拉加奥抚摸袖扣,头也不抬,“居然有虫敢阻雄虫出行路程,看来是要跟保护协会反应反应了,啊,对了。” 他故作疑虑,“这回,叶希白阁下应该不会再阻止我了吧?比如为拦路的虫打抱不平什么的。” 雄虫只要亮明身份就会畅行无阻,拉加奥的话明摆着是在暗讽叶希白连平民雄虫都不如。 其他雄虫笑了两声,谈不上友好。 叶希白看出他的来者不善,不甘示弱,“时间还早,还没迟到不是吗?就算是雄虫也要遵守交通规则,我只是不想给别虫添麻烦。” 拉加奥拉下脸,“你什么意思?” 拐着弯儿说他? “笑话,什么时候雄虫需要遵守交通规则了?”出声的是安其森,“专属通道就在那里,没人拦着你通行。” “瞧我,差点忘了你是荒星回来的,刚到克恩多亚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 他笑眯眯道,“还不知道阁下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不过看您自信的模样,说不定我们要多一位同伴了。” 在场的虫听出了他的意思,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将叶希白高高捧起。 “是啊,前段日子看您与利兰恩阁下的对峙视频,真是令我们好生佩服。” “为了雌虫而与利兰恩阁下叫板,想来您也是个A级吧?所以才会如此有底气。” “正好趁着今天聚会,说出来让我们一起高兴高兴。” “……” 七嘴八舌,甭管说的是什么,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极其恶意。 其实一开始,他们听说亚西尔从荒星救回来一只雄虫时是没什么反应的,不管是什么等级都动摇不了他们高级雄虫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这黑发黑眼的雄虫回到荒星第一天,就因为排队这样的小事与利兰恩阁下发生冲突,看过视频的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帝国、乃至虫族唯一一只A级雄虫,就连虫皇都会听取利兰恩的意见,虫族律法在其面前都要作出让步,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别管心里对白以尘是否真的恭敬,明面上,对方在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雄虫这一整个群体,叶希白为了卑贱的雌虫与白以尘对上的行为,让所有雄虫都看不过眼。 他们看完视频的第一反应就是无法理解,紧接着是愤怒。 不是喜欢雌虫么? 不是为他们说话么? 那就做好被雄虫们抵制的准备吧。 一众姿态各异的雄虫眼底种种情绪划过,最后化为复制黏贴般的冷意,在这一刻,他们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 ——让叶希白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们纸醉金迷、贪图享受、奢侈无度、残暴蛮横……却对关乎雄虫利益时敏锐的判若两虫,他们不见得知晓叶希白话语的深层意味,本能会让他们竖起尖刺,一致对‘外’。 被如此盯着,也算是另类的“万众瞩目”了,叶希白后背一寒,后退半步的脚告诉他‘你在害怕’,这个认知让他恼怒不已。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一群封建无能的社会蛀虫,他会害怕!? “我记得请帖上的信息是欢迎我的到来?”叶希白咬住下唇,隐忍道,“现在看来,大家好像不太喜欢我。” 被他盈盈目光扫过的一名侍虫身躯一震,差点就控制不住将叶希白护在身后,心里埋怨其他雄虫的咄咄逼虫。 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后默默低头。 “至于等级问题……” 黑发雄虫笑了笑,有些腼腆,“相比于各位前辈的成熟……我还未二次觉醒呢。” 二次觉醒,雄虫彻底成熟的标志,再加上‘前辈’二字,搞的像他们一群成年虫在欺负未二次觉醒的少年虫一样。 两句话让众虫有些下不来台,但让他们道歉更不可能。 拉加奥皮笑肉不笑,“好厉害的嘴皮子,你在怪我们失礼?” 叶希白柔软一笑,“不敢。” 呵,牙尖嘴利,说是不敢,但都能看出他就是这个意思。 气氛僵持不下,安其森眼神示意,一名侍虫端着酒走到叶希白面前,头低的很深,“阁下,请品尝。” 各个角落的侍虫也顺势而动,为其他雄虫们奉上佳酿,安其森略过叶希白,“时候不早,最后一名阁下已经到来,我们的宴会也终于能开始了。” 叶希白装作没听出他的不满,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接过盛着血红液体的高脚杯,闻了下后有些惊喜,“咦,这酒闻着好甜,还有一丝丝花香。” 侍虫一顿,没等回答,听到叶希白说话的科科尔眼神轻蔑,矜持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阁下从荒星而来,想必没尝过甜甜酒,香?哼。” 甜甜酒的味道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散发着幸福甜蜜的气息,但却绝对与花香扯不上关系,科科尔将其当作叶希白的无知。 叶希白偷偷瞪了科科尔一眼,借着饮酒的动作仔细闻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主观意识作祟,那种花香更加明显了。 淡淡的,在鼻尖萦绕不散,随着酒液入腹,口腔被爆发的回味甘甜牢牢占据,那花香似乎成了他的错觉。 叶希白没过多纠结,雄虫不怎么样,但这酒还挺好喝的,不知不觉喝完一杯的他被伸到面前的一只手吓了一跳,顺着向上,这才发现面前的侍虫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怎么了?” 被直勾勾盯着的叶希白脸颊一红,酒意渐浓,身材高大健硕的侍虫回了神,声音一顿,“好喝吗?” 上前一步,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叶希白却浑然不觉,口中赞叹,“口感非常棒。” 转而低落道,“荒星里喝口纯净的水都艰难,更不要说酒了。” “是吗。” 侍虫的声音低哑粗犷,有种历经风霜的成熟,他又上前一步,与雄虫间仅剩一个巴掌的距离,可能是酒喝多了,他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被堵在了角落。 “你——” 一只大手摸上了他的脸,拇指在他的唇上揉按,力道很大,叶希白吃痛,“你干什么!” 软绵绵的呵斥,还有按在胸膛上看似推拒,实则似摸了一下的手……侍虫露出了一个不符合身份的、兴奋至极的笑。 叶希白没空思考这笑容的含义,因为他被这只雌虫一把按在了怀里,眼神羞恼,“你、简直无礼——” 胸膛震动,雌虫似乎笑了一下。 “喂,托卡,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那群帝国驯养的狗随时可能闯进来。” 叶希白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周围雄虫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眼前一度出现的重影让他顿感不妙,扒着雌虫的衣服越过他一看。 雄虫们有一个算一个,齐刷刷倒了一地,正被一只只侍虫挪到一起,不,那些根本就不是侍虫! 撕掉侍虫制服的他们不再遮掩本性,手在脸上一抹,就变了一张脸,眼神暴戾,凶神恶煞。 正恍然间,他的脖子就被咬了一口,不重,但令他打了个激灵,浑身失去力气,眼神不聚焦的叶希白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托卡舔了下唇,故意在他耳边说了句,“您的味道很不错。” 这是叶希白陷入昏迷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30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2) 一只寸头雌虫在浮现的数个光屏上飞快操作,抽空看了眼托卡,“呦,这么喜欢,抱着不撒手了?” “他连二次觉醒都没有,你也不怕带回去玩坏了。” 托卡垂头在昏迷的雄虫脖颈又啃了两口,留下淡淡牙印,“我会小心的。” 正在突破智脑防线,联系暴风主舰的阿莱对此嗤之以鼻,托卡这家伙就是个奇葩,看上一只雄虫就要想办法带回去玩一玩,等疯狂压榨之后又一把将废了的雄虫丢开。 名字早就在通缉榜上红的不能再红了,到现在都没死也是个奇迹。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老大只要一个雄虫,最好的那个才配得上。” 说到这里,阿莱才想起他们忽略了什么,“不对,利兰恩和乐雅还在楼上!” 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吧? “蝮蛇,你去楼上——” “不用麻烦了。”穿着整齐的乐雅扶着昏迷的金发雄虫下楼,神情淡然,“难为你们还记得主要目的,我还以为这么多雄虫让你们挑花了眼。” 阿莱放下心,不在意笑笑,“哪能啊,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回去我告诉老大一声,心情好的话奖励少不了你的。” 前提是心情好,阿莱在心里重复。 有虫看见乐雅将白以尘放在了沙发上,随口一问,“乐雅,你不会看上他了吧,那是给老大的雄虫,你就别想了。” 乐雅面色如常,“你也说了是给老大享用的,小心一点也不为过,雄虫娇贵,你们都小心着点,可别碰坏了。” 此话一出,星盗们一想也是,一帮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下意识放轻了动作,雄虫可是珍贵财产,更别提这是贵族雄虫。 阿莱倒是无所谓,“用不着那么小心,把你手里那个保护好就行了,其他的破点皮能怎么样?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乐雅走到阿莱身后,看着他眼花缭乱的操作,“还要多久,时间太长的话难免会有虫察觉不对,留给我们赶往关卡的时间就越少。” “赶?不用赶。”阿莱咧嘴,紧缩的瞳孔彰显了他的兴奋,“我们暴风有两个主舰,其中一个就在这。” 隐身的星舰将云层寸寸撕裂,轰鸣声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无辜的鸟雀来不及躲闪,被气流席卷割裂,碎末横飞,撒下点点猩红的雨。 “我们准备送帝国一份大礼。”阿莱指着上空,五指猛然张开,嘴里发出拟声词,“砰——的一声,惊喜烟花!” 乐雅呼吸一滞,指尖痉挛,半晌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是说……” 【警告!警告!不明星舰穿过防线!型号为M2376!对方的光维穿裂已准备就绪!】 【检测为暴风星盗团主舰之一,光维穿裂目的地计算中……】 【目的地:帝国皇宫。】 “天杀的暴风星盗团!他们疯了吗!?” 伊萨尔气得脸色涨红,声音如惊雷炸响,坚硬星石制作而成的桌子被他一掌拍碎,碎屑飞溅,在场的不止有他。 “他雌的!这帮败类渣滓终于狗急跳墙了吗!敢对帝宫动手,虫神给的勇气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子只想知道他是怎么躲过检测搜查的!防守的军雌都是吃干饭的吗!” “上将!我们也申请动用光维穿裂!看谁轰得过谁!” “都给我闭嘴!”伊萨尔脖子和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气势骇人,“蠢货!在自家地盘上对轰,亏你想的出来!” 被呵斥的少将一梗,缓了口气,却怒火难平,“我们总不能干看着!难道要等帝宫被轰出个窟窿再动手吗!” 当然不能! 但事情的关键是他们陷入了被动!驻守的军雌毫无所觉,智脑更是对方到了家门口才发现,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更别提白以尘那边…… 正巧,伊洛安那边来了通讯,伊萨尔赶忙接通,迫不及待问道,“伊洛安,你听我说——” “我已经知道了。”伊洛安第一次打断上将的话,时间不多,他长话短说,“利兰恩阁下将事情告诉了我,让我不用担心那边,现在重要的是阻止光维穿裂。” “克恩多亚是我们的地盘,动用星舰对抗仓促之间难保伤及其他,这也是对方算计好的,为今之计,只有我和亚西尔出动。” 墨发雌虫有条不紊的模样安抚了众虫的情绪,伊萨尔沉默一瞬,“你们有多大把握。” “十成。” 伊洛安紧了紧袖口,活动手腕,视频中的他抬头望着天空,一点黑色为天空抹上污点,变为竖瞳的翠眸死死盯住了正在蓄力的星舰,不放过丝毫破绽。 光维穿裂,锁定目标后通过跃迁技术将光炮送到指定地点,爆炸和产生的冲击波足以轰碎半个帝宫——在帝宫长年开放防护罩的情况下。 一艘星舰,就这么无声无息来到了帝宫上空,如果暴风星盗团成功了,帝国的威信将直线下降。 该死!别让他知道内鬼是谁—— 暴风要是有这种技术,当初也不至于被帝国的军队打的四分五裂!除了内鬼,伊萨尔想不到别的! 种种思绪不过转念一瞬,更大的问题来了,“雄虫们如何了?” 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伊洛安抿了下唇,“利兰恩阁下说星盗们的目的是他,其他虫很安全,不用担心。” 伊萨尔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伊洛安,放手去做吧。” “我会派虫把守各个关口,那群星盗们别想逃出去。” “是。” …… 周围的虫早就被疏散,防护屏障一个个开启,伊洛安和亚西尔半虫化悬在帝宫上空,等待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伊洛安,你不担心吗?” “……我相信阁下。” 怎么可能不担心,在收到白以尘的信息时,他就差点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将该死的星盗狠狠撕碎! 这是个光明正大的阳谋。 光维穿裂只有S级雌虫的他们能解决,动用其他方法势必会迎来巨大损失,帝国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各路牛鬼蛇神绝对会插上一脚。 可如若离开,就无法彻底保证这几位雄虫的安全,就连虫皇都下令让他们优先保护帝国和其他雄虫。 孰轻孰重,已经有了答案。 但伊洛安不愿。 在收到白以尘信息的同时,虫皇的命令他迟迟未看,还是亚西尔提醒了他,“伊洛安,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守护帝国是我们的责任。” 伊洛安关闭手环,再次睁眼时收敛了所有情绪。 “我知道。” 像每一次即将上战场时一样,“我会将生命奉献给帝国,以此铸就虫族无上荣光。” 手抚上胸口时落了个空,那枚金丝缠刃勋章他早已给了出去,就像那颗跳动的、支撑所有行动的心脏一样——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我不至于蠢到无法保护自己,伊洛安,不要碍我的事。】 【做你该做的。】 该做的……他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阁下,等伊洛安找到你时,会亲自向你赔罪。 风声凛然,气流翻涌,雌虫极佳的视力让他们清晰看穿了光维穿裂的轨迹,周围的景象模糊一片,他们的目光凝视一点。 忽然,一缕微风毫无征兆地脱离了原本轨迹,微妙的变化被伊洛安瞬间捕捉。 “亚西尔!” 不用多说,骨翅一震,尖锐利爪寒芒闪烁,气势节节攀升,直至顶点时,如离弦之箭迸发而出! 世界寂静。 第31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3) “呸,这都没弄死那两个家伙,真他雌的好运!” “S级还真是恐怖,光维穿裂都没让他们死透,不过精神力透支,肉体损伤超过百分之六十,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精神力倒退就更好了,帝国肯定大乱,我们趁机又能捞不少好处哈哈哈——” “哎,就是可惜这次只带回来了两个雄虫,老大要走一个,剩下的也不够我们分啊。” 这次暴风不仅撸走了帝国唯一一只A级雄虫,还全身而退,光维穿裂虽然被伊洛安和亚西尔解决了,却也重伤了他们,给了帝国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导致暴风分崩离析后跌到谷底的星盗声望重新回到了高峰,甚至更为鼎盛。 此时,他们正在仅剩的主舰上喝酒吃肉,大肆庆祝。 至于另一艘星舰……嗯,被伊洛安撕碎了,谁知道那虫哪来的力气,能在解决光维穿裂后还突然暴起啊,跟亚西尔一样好好晕倒不行吗? “对了托卡,你带回来的那只雄虫——”有虫突然开口。 “我玩完之后给你们。”托卡闷了一口酒,撕咬嘴里的肉,又细细的咀嚼。 “等你玩完,恐怕就不能用了吧……” 托卡砰的一声将酒摔在地上,“有意见?” 说话的雌虫讪笑两声,“没没没,我就随口说说,你别生气。” 起身给托卡倒了一碗酒。 乐雅始终沉默,看着他们插科打诨,手上端着的酒一滴未动,透着橙黄的酒液怔怔出神。 …… “您不下去吗?” 乐雅小心翼翼看着沙发上未动的金发雄虫,一般听到不对付虫的名字,不应该迫不及待去找他麻烦吗? “看来他们并不信任你。” 白以尘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没理会乐雅的不解,摇晃着手上侍虫刚端上来的高脚杯,纯红的色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血液。 垂首轻闻,叹了口气,“甜甜酒真的很好喝,可惜总有虫往里面放乱七八糟的东西,糟蹋了一杯好酒。” 几乎在闻到这杯酒的味道时,白以尘脑海中就浮现了迷藤花的名字,对雌虫来说是补血的良药,到了雄虫这里,却变成了迷幻剂。 甜甜酒散发的味道将其完美掩盖,如果不是精神力带来的敏锐五感,白以尘恐怕也无法发觉。 “你可没说是这么个挟持法。” 本以为乐雅还有隐瞒的他,发现了亚雌的茫然,看来对方也不知道还有这茬,于是就出现了上面那句话。 “看来他们并不信任你。” 掺了东西的酒白以尘提不起兴趣,“主舰接应也是假的吧。” 乐雅唇瓣动了动,“我不知道,他们对我说的就是那些……” “真可怜呀,做了那么多,明明功劳最大,却还不被信任。” 白以尘叹了口气,撇嘴道,“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全心全意,这么吃力不讨好,结果最后发现好处全是他们的,自己连口汤都没喝到。” “亏死了。” “哎,要不你帮我做事吧?” 白以尘忽然靠近,乐雅呼吸一紧,在期待的注视下干巴巴道,“做什、什么?” “你做我的内应,给我提供消息,至于薪水嘛……我暂时不引爆留在你脑海中的精神力算不算?” 金发雄虫面带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乐雅浑身发寒。 第31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4) 星盗们都是不讲究的,对他们来说有酒有肉有钱,住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就很好了,剩下的心思也不过用来思考明天去哪里劫掠。 白以尘摸了摸身下的只铺了一层薄被的铁床,可能是雄虫体质作祟,让他躺久了的背有点酸疼。 房间的门甚至并未反锁,星盗们不信两只雄虫有胆子逃跑,再说了,整个星舰都是他们的地盘,跑又能跑到哪里? “你终于醒了。”将耳朵贴在门上的叶希白似乎被突然睁眼的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后神色惶惶,“我们现在在星盗的主舰上,可宴会里怎么会混入星盗?” 他说着,一边打量半倚在床头的雄虫,金发如上好绸缎般顺滑,白炽灯打在边缘反射出铂金色泽,皮肤在衣服的映衬下白的发光,一双眼还带着刚苏醒的警惕,闻声看过来时浮现出熟悉的傲慢。 不像被俘虏,反而似在别处做客一般。 “谁知道呢。”白以尘眯了下眼,转而略过这个话题,“说说看,你听到了什么?” 那群星盗的嗓门又没有收敛,现在还能听见他们哈哈大笑的声音,所以说叶希白趴在门上那么久,可别告诉他什么都没听到。 叶希白没想到白以尘会突然提起这个话茬,那个叫托卡的和其他星盗的话犹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捂住颈侧的牙印,从酥麻刺激中清醒。 星盗就是星盗,一群不法之徒,雄虫在他们眼里都是用完就换的物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甘与嫉妒在心底徘徊,因为白以尘是A级,所以就会献给首领,而他就要被无数虫玩弄? 凭什么? 绝对、他绝对不要落得那种下场。 “他、他们在商量怎么将我和你分配。”黑发雄虫说话时浑身还在止不住的颤抖,唇色发白,泪水涟涟模糊了眼睛。 上前两步,语无伦次道,“利兰恩,我们想办法逃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他们会毁了我们的!” “我不想被星盗……” 叶希白像是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不愉快,对着屡次不给好脸色的他都能重新露出依赖与期待……在这方面,白以尘确实佩服。 如果是昏迷中刚醒来的自己,大概会点头同意,尽管不喜欢叶希白这只虫,但同样被星盗带回来的他们算的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陌生环境下,他们的龃龉也可以暂时搁置……才怪。 前提是白以尘没有假装昏迷,且没听到他们具体的谈话。 “逃出去?说的倒是简单。” 金发雄虫挑眉,视线先是在叶希白的腿上停留,“是指望你这两条筷子腿跑过星盗,还是两只爪子能开飞船?” 目光上移,最后落在叶希白的脸上,“或者说,是准备靠眼泪把星盗给感化,让他们在抓住我们时手下留情不要打断你的腿?” 叶希白一梗,“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白以尘歪头,碎发从额前扫过,一双金眸让叶希白不敢直视,“星盗主舰刚出克恩多亚,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躲过的军队探查,但傻子才会在这时候在某个星球停留。” “你以为自己是雌虫吗,凭借身体在星际穿梭?连大门都不知道在哪,备用逃生飞船的方位也没摸清楚,星舰上究竟有多少星盗等等……” 白以尘眼神不善,“想送死自己去,我还没活够。” 叶希白哑口无言,没想到在他心里没脑子的雄虫如此不好糊弄,再次开口时谨慎了几分,“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外面星盗们的声音渐小,还有不明显的打鼾声,谁也不知道背后的门会不会突然打开,闯进来一只雌虫。 白以尘抚上手腕,摸了一个空,手环估计被星盗收走了,希望伊洛安联系不上后不要着急。 “我当然不会坐着等死。” 只这么一句话,之后任由叶希白怎么试探都不肯多说。 应该回家吃饭睡觉的自己被星盗掳走,剧情在这里有了偏差,不过问题不大,他只要等乐雅将手环拿来,到时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 至于叶希白……被星盗绑架的剧情就是为他准备的,不然怎么解释区区一个星盗团就能给帝宫造成威胁?而事到如今还没被军团追上围剿? 白以尘自然不能破坏对方收获爱慕者的机会,他现在要做的还有一件事。 暗恼中的叶希白听到金发雄虫突然道,“我知道他们的救生飞船方位,不巧也会开,等他们酒过三巡醉死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 “事先说好,要是敢拖后腿,我可不会管你。” 虽然不明白白以尘为何忽然改口,但有逃出去的机会叶希白自然不会放过,“真的吗?我听你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打定主意一定要死死跟着白以尘,到时优先保全自己。 自然是假的。 ‘利兰恩’只是一个雄虫,哪怕是贵族学校里也不包括操纵飞船这一课程,没虫舍得让娇贵的雄虫自己开飞船出行。 白以尘说假话的目的就是将对方骗出去,然后顺理成章被醉酒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星盗发现,最后将叶希白提前送到首领那里。 他听到了星盗的谈话,在叶希白昏迷的时候,星盗们准备明天将自己这个A级送过去,他算是无意中抢了叶希白的剧情,这可不行。 他要纠正过来。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白以尘问了下小黑心。 【叶希白到了那位首领身边不会出事吧?】 虽然对叶希白无感,但也不至于眼看着对方送死,就像听到星盗想把昏迷的雄虫们全都带走一样。 他特意提供位置,让伊洛安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破坏帝宫上空的隐形主舰,以此导致星盗们匆忙转移,不然出现在这里的雄虫不会只有他和叶希白。 这么做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雄虫们被俘虏,救援的军雌必会有伊洛安。 比之有把握保护自身的他,和注定不会有事的叶希白,那些雄虫保不准闹出什么乱子,增加救援难度。 沉迷网剧的小黑心听到召唤,摆了摆线条小短手。 第31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5) 【男主是支撑小世界运行的支柱,在剧情未完结之前,想死都难,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有了这话,白以尘就放心了。 时至深夜,望着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的雌虫,乐雅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昏黄的酒液撞在碗壁上,最终归于平静。 他轻手轻脚起身,迈过挡在面前的胳膊和腿,目的明确向走廊而去,忽然,脚腕被一只手抓住,呼吸一滞。 “嗝……该死的军雌们,去死……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你们……碎尸万段……” 乐雅不敢挣开,生怕惊醒他们,好在这只雌虫砸吧砸吧嘴后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背对他。 舒了一口气,他稍稍加快了步伐,雌虫的感知能力比亚雌要强不少,平时他根本没胆子这么做,许是白以尘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亦或是雄虫威胁的眼神过于明亮。 握紧被随手扔在仓库地上的手环,乐雅轻叹。 “大半夜不睡觉,来仓库做什么?” 悚然一惊,黑暗中冷汗滑落,乐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手环在空间压缩时损坏了,我找个备用。” 慢慢转身,露出手上的东西,隐约能看见手环的形状。 “是吗?” 靠在门边的雌虫没说信不信,语气意味不明,渗人的寂静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勒住乐雅的心脏。 乐雅没敢抬头,他没把握自己说的话能瞒过阿莱,这个暴风星盗团重组之后公认的三把手,看似不着调,实则头脑灵活、心思缜密的雌虫。 视线中出现一双脚,肩膀一重,阿莱语调懒散,打了个哈欠,“说起来,这次的任务多亏了你才能顺利完成,等明个首领的精神力被安抚下来后我就带你过去。” “首领心情一好,只要不过分的东西都能给你。”顿了下,“包括雄虫。” 阿莱不喜欢草包雄虫,但架不住以雄虫做奖励效果极佳。 “多谢提点。”多说多错,乐雅深知这个道理,“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声音适时染上些许疲惫,阿莱扫了眼仓库,随意道,“去吧。” 刚迈出两步,高悬的心还没等放下,对方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你不爱喝酒?”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乐雅谨慎回道,“喝酒误事,任务中为了时刻保持清醒,我不曾饮酒。” “怪不得,看你晚上没怎么喝。”阿莱就像是随口一问。 “挺有觉悟,继续保持。” 摸不清他的意思,乐雅一时没有出声,好在阿莱也并不在乎,将手插在兜里,摇头晃脑地走了。 直到乐雅停在关着雄虫的房门外时,才恍然发觉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后背。 暴风星盗团里,乐雅不怕将打打杀杀放在嘴边的雌虫,也不怕有变态癖好的托卡,首领如何他至今没有见过,唯独阿莱。 曾在一处偏远星球补给时,一只雄虫看上了阿莱,嚷嚷着要他做自己的雌奴,当街就想上手将阿莱拖回去,其他星盗们蠢蠢欲动,被阿莱阻止了。 乐雅看着阿莱好声好气地跟雄虫回了家,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在补给结束离开这个星球时,阿莱毫发无损回来了。 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只染血断手——雄虫拽阿莱的那只。 再后来,乐雅听说那个星球被两个星盗团的战斗波及,死的死伤的伤,剩下来的虫也要活在其中一支星盗团的统治。 阿莱听说了这件事后淡淡一笑,说了句‘是吗’,这件事其他虫都当个乐子听,唯有乐雅察觉到了阿莱眼底的一丝晦暗。 他突然想起,就在昨天,阿莱似乎分别约见了两位星盗团的二把手,再深的,他不敢想下去了。 门锁轻响,幽灵般地进来了一个人,叶希白刚要惊呼,声音就被砸在后脑的枕头打了回去。 “闭嘴,手环给我。” 后一句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刚要质问的叶希白忍住不满,看向不速之客。 宴会他来的最晚,那时乐雅已经被白以尘带到了楼上,所以并不认识,但不妨碍他猜出这只亚雌就是白以尘说的内应,难得识趣没有说话。 金发雄虫的眸光在暗色下依旧夺目,命令的语气和理所当然的态度,却让他奇迹般的安下了心,他将手环递过去。 “没有虫开门,你们是无法离开的,星舰上安放了信号屏蔽器,只能上星网,但发不出任何消息,别看他们都喝醉了,只要有一丝异动绝对会瞬间清醒。” 乐雅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口,“阿莱说明天要把你送到首领那里,在此之前就算被抓到了也不会动你,但他……不是个简单的。” 白以尘打开手环,确实如乐雅所说,发不出任何信息,他与伊洛安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句话上,往下翻了翻,意外发现还有一条消息。 【别怕,我会找到您的。】 估计是未到星舰上时对方发过来的,手环没用,他随手关闭,想要联系伊洛安的计划行不通了,注意力转而放在了乐雅提到的雌虫身上。 “阿莱?” 假装昏迷时他悄悄看过这只雌虫,留着寸头,长得偏凶,但笑眯眯的样子柔和了面容,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听乐雅一说,看来也没这么简单。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叶希白忍不住出声,他还记得自己被托卡盯上的事,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的同时埋怨亚西尔的无用,连雄主都保护不好,要这个雌君有什么用?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正要对乐雅吩咐时目光一凝,冷声道,“你领口的是什么东西?” 领口? 乐雅下意识抬手一摸,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出现在手上,想到仓库时阿莱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动作后面色微变。 “是监听器,我们被发现了。” 白以尘直觉一闪,“来的路上你见到了谁?” “……阿莱。”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躺在乐雅手心的监听器闪了两下红光,与此同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寂静。 “哎呀,这不是乐雅吗?” 不知何时打开的门边,阿莱胳膊支着门框,笑意深深。 “雄虫这里可没有你想找的手环啊……” 第31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6) “不愧是能完成任务的亚雌,聪明的差点把我给骗过去了呢。” 乐雅可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夸奖,嘴张开又闭上,被抓了个现行,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还不如不说话。 叶希白更是不敢吱声,眼前的雌虫笑眯眯的,却给他一种不好惹的感觉,于是努力缩小存在感,希望不要对方注意到自己。 “对自己虫都不放心,该夸你谨慎呢,还是从没信任过一条星舰上的同伙?” 白以尘终于对指尖捏着的监听器失去了兴趣,精神力飘散覆盖,微微用力。 ‘刺啦’的声响让阿莱偏了下耳朵,盯着金发雄虫瞧了一眼后笑容扩大,将同款监听耳塞扔在地上,“做星盗的谨慎一点不是坏处,您看,这不就被我逮住了嘛。” “你要对我们做什么!?”两虫对峙的气势被突兀打断,叶希白从阿莱的话中联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穿来之前他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宅男而已,顶多跟着视频和小说学会了一些小手段,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一直紧绷的精神在压抑的氛围下按捺不住,急切想说点什么。 “你们想要星币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放我回去什么都好商量!” 亚西尔很有钱,作为他的雌君肯定愿意帮他支付的,就算星盗要别的东西,以亚西尔的S级少将的身份大多都能要来。 此时的他早就忘了要凭借自己养活对方的话,现在情况危急,亚西尔知道后一定会理解他的。 阿莱施舍了叶希白一个眼神,颜色少见的黑发黑眼,长得挺可爱,但也仅此而已了,要是往常说不定会调侃两句,可惜现在他有更感兴趣的了。 余光在金发雄虫面上一凝,他忽然想看看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 “哦?我们要什么都可以?” 得到回应的叶希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们放我回去!” 乐雅已经偏过了头,不想看雄虫犯蠢的模样,果然,白以尘只是特例吧,雄虫更多的还是这种白痴。 跟星盗打商量,亏他想的出来,白以尘再傻也知道这群鬣狗不把虫压榨掉最后一丝价值是不会放手的,啃噬血肉、咀碎骨头,将骨髓吸食后的残骸烧成灰烬,飞灰都要制成养料才肯罢休。 阿莱似乎颇有兴致,“放你回去?只你一个吗?” 他诧异地指了下白以尘,“我以为阁下们的友谊会让您将他也带上,是我想多了么?” 叶希白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雄虫,他想都不想道,“伊洛安是他的雌君,自然不需要我救。” “哦?” 阿莱一顿,眼里的惊讶真实了不少,意外得知的消息让他心里瞬间划过了无数个念头,围绕着‘如何更好利用这点’发散思维。 白以尘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主角,他没指望对方带着自己,但没想到反手就被出卖。 “你在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毫无征兆拽住了叶希白的领子,眉眼压低,嘴角下撇,极为不耐,“那种卑贱的雌虫也配做我的雌君!?” “一些风言风语不耍到我面前也就算了,你还真敢在我这里胡说八道啊!”白以尘明显生气了,手臂高高扬起,看着是要给叶希白一巴掌的样子。 阿莱发现白以尘的怒火不像假的,生怕雄虫动手磕了碰了,到时候他可不敢将受伤的虫送到首领面前。 说不定是黑发雄虫为了拉白以尘下水随口编造的,毕竟他看这两虫之间的气氛可算不上好,心里想着,速度不慢。 “好了好了,火气不要这么大,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阿莱的速度极快,身影一闪,白以尘扬起的手腕就被握住了,不轻不重,却挣脱不开,他顺势松开了拎着叶希白的手。 作为星盗,阿莱可不像其他雌虫那样守规矩,明明迫不及待想跟雄虫亲近,却生怕惹对方不悦后被举报送进保护协会的惩戒室。 他欣赏白以尘的勇气,也对这只雄虫镇定自若的样子感到好奇,忍不住一而再地试探,“阁下,您——” 瞳孔一缩,没由来的危机感急速迫近,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要后退,却反而被金发雄虫空出来的手捏住了脖颈。 窒息感随之而来,垂落的金发扫在脸颊,有点痒,阿莱看到白以尘得逞的笑。 “抓到你了。” 雄虫的力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甚至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骨折,可重点不是这个。 看不见的无形精神力入侵大脑,清爽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以为对方要用信息素来强行引起自己发情期,以此达成控制自己目的的阿莱没等懊恼,紧接着就发现侵略感十足的精神力留下一段在精神海盘踞,霸道的占据了一处领地。 而他自己的精神力碰都不敢去碰,好像那是个遥控炸弹——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以尘松开了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眸底金色光亮一闪而逝,“距离总算够了,我还不太熟练精神力的运用,如果你不听话……” “没准它会突然爆炸也说不定呢?” 他看向没了笑容的阿莱,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复杂视线,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 “现在能告诉我出去的路了吗?同谋。” “不对。”觉得用词不太准确的金发雄虫捂了下嘴,改口道。 “人质。” 阿莱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白以尘的脸,似乎想将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他,自认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的暴风星盗团三把手,居然栽在了一个雄虫手里!? “……” 阿莱面色变换一阵,忽然笑了两声,“很抱歉,阁下。” “就算挟持了我,您也无法离开,因为……” 白以尘唇边的笑淡了下来。 第31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7) “暴风刚刚重组,为了降低不必要的风险且最近又是特殊时期的缘故,主舰的操纵权由首领全权掌控。” “我手里的一次性权限已经用过了,接下来想要离开主舰,要重新得到首领的许可才行。” 阿莱条理清晰,好似精神海里被种下威胁的不是自己,一闪而逝的惊慌后,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很遗憾,帮不上您的忙。” 白以尘可看不出他遗憾的样子,对方脑海里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精神力告诉他,阿莱没有说谎,正是如此,事情才难办。 关于暴风前首领沙卡斯的介绍,剧情中反复强调着乖僻暴戾、冷酷残忍、杀虫不眨眼等字眼,所有能想象到的不好词汇都可以加在他的头上。 在这次绑架事件中,叶希白被星盗们送进了沙卡斯的房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因为关键字眼都屏蔽了。 总而言之,三天后房间的门重新打开,沙卡斯的精神暴乱平息,叶希白也摇身一变成了S级精神力的雄虫冕下。 被雄虫标记的雌虫会无法抑制地产生依赖,像沙卡斯这种星盗中的星盗,暴风的首领,一般都会在依赖感还未形成时直接解决问题源头。 ——将雄虫杀掉。 手下星盗们都知道的事,沙卡斯却一反常态留下了叶希白,不仅如此,还在帝国派出的军团追上来时特意放走了他。 只不过后来突然反悔,隐藏身份潜入了帝国,暗戳戳开始关注叶希白,并帮对方多次解忧……这里指的是解决叶希白不喜欢的雄虫。 一来二去,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自己也被痛下杀手,沙卡斯才终于暴露在大众面前,还是叶希白举报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叶希白的声望更上一层楼,彻底成了所有雌虫亚雌的梦中情虫。 怎么说呢,两个字,难评。 “帝国派来的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按你说的,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叶希白神色惶惶,他可没忘还有个对自己感兴趣的托卡,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保不准突然就砸到他身上! “看来是这样呢。”阿莱不慌不忙,话音一转,“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什么办法?”叶希白迫不及待发问,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捉急。 阿莱一字一句,话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首领他最近处于精神躁动期,神志不清,想要离开就要拿到他房间里的手环,权限就在里面。” 叶希白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白以尘,这里除自己外唯二的雄虫,忍不住道,“利兰恩,要不你——” “你去。”白以尘看都没看叶希白一眼,被他指着的阿莱笑容一僵。 “我?” 白以尘眉毛一挑,“有问题吗?” “在场与那位首领最熟悉的就是你,当然更容易得手。” 阿莱一梗,为难道,“阁下,精神暴乱的首领我们雌虫不敢随意靠近,恐怕没等摸到门就会被撕成碎片,到时就凭他一个亚雌,可没能耐带你们出去。” 脸上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也就是说,你没什么用了?” 随话音而至的是蔓延的不安气息,叶希白还未觉醒精神力,只感觉到有种无形之力从周围扫过,身上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仔细一看,却发现无论是乐雅还是阿莱全都白了脸,尤其是阿莱,鼓动的下颚能看出他的忍耐,双手握拳,冷汗打湿了鬓角,吞吐的话音艰难无比。 “阁、阁下,除了首领,只有我能安全取到手环里的权限,不、不被发现……” 身上的压力和脑海的刺痛平息了些,他咽了下口水,快速道,“我还能帮您调开其他雌虫,这些除了我没虫可以做到!” 说完便安静等待白以尘的反应,无声威胁的精神力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阿莱算是明白了,这只雄虫绝对不能以常理判断,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精神海是雌虫最为脆弱的地方,外来入侵的雄虫精神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忽略阵阵不适,但白以尘挑眉时那种不适突然加剧。 就像在钢丝行走、针尖擦着眼睛划过的战栗感,骤然停滞的心跳在平复过后如擂鼓震动,疯狂敲击胸膛。 阿莱听见雄虫轻叹一声。 “这样啊……差点就失手了呢。” 这种可惜的语气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话慢了一句就真的会被引爆精神海? 好在很快白以尘就转移了话题,刚才的事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精神力逛了一圈后尽数收敛,收放自如的轻松让阿莱凝重之余暂时歇下了心思。 阿莱说的是实话,白以尘正是清楚这点才觉得难办,看来沙卡斯那关还是要过的。 “看来你们是去不了了,那就只能——” 金发雄虫的目光还是落到了叶希白身上,“你去。” “凭什么?”叶希白先是后退,发觉自己的动作后脸一僵,眼眶微红,“我还没二次觉醒,你是A级,就算遇到危险也有反抗能力,明显比我更合适吧?” “我、我只是怕拖你们后腿。” 星盗首领,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是疯了才会凑上去,而且话也没说错,白以尘一个A级,自然比自己这个等级不明的雄虫强啊,怎么想都是对方去更好。 他的心思过于明显,在场两个心思多和一个直觉系,谁都瞒不过,对此,白以尘的回应是。 “啊,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哎。” 指尖依次从乐雅、阿莱身上划过,最后点了点叶希白,白以尘歪了下头,理所当然的语气,“他们两个派不上用场,你又没我强,所以只能你去喽。” “失败了也不用害怕嘛。” 阿莱诧异,白以尘也会安慰虫?难道是同为雄虫,所以—— “大不了就死一下,等我回去后会让虫给你收尸的。” 把‘死’字就这么轻轻松松说出来了,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虫都一阵无言。 第31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8) 总之,反抗无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阿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回去了,乐雅也是如此,他们的脑子里有自己的精神力,除了本虫无法解除,就算有异动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白以尘不怕他们背刺。 精神力的频繁动用让他略感疲惫,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明天才好打起精神面对各种情况,谁知一不留神真的陷入了浅眠。 阿莱离开时没有将门上锁,质量极好的门板就算被突然推开也不会发出声音,这也是他突然出现在门口时,背对的乐雅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的原因。 叶希白眸光不停闪烁,不准备坐以待毙,让他去面对凶残的星盗首领?不可能的,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雄虫生活,还不想死。 为了不发出声音,他甚至脱下鞋拎在手里,棉袜将最后一丝细微的声响吞了进去,门板开合,叶希白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睡梦中的雄虫。 …… 走廊两侧并未关严的门内偶尔传出震天的呼噜声和阵阵呓语,门上挂着一个个名字,叶希白他们被关在最深处的房间,想要逃跑的话第一关就要经过这里。 想着刚醒来时听到的聊天内容,他在眼睛巡视着,最终停下了脚步,抬手的手犹豫再三,下定了决心。 怎样都好,不会比送给首领更糟了,他打不过白以尘,只能自救。 门被推开,不出意料,在自己家地盘上的星盗们不会锁门,没等叶希白松口气,黑暗中伸出的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瞬息涨红了脸。 “咳咳……我……” “是你?” 雌虫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在晚上也能看清事物的轮廓,托卡在听到停在门外的脚步声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细弱的脚步声不属于雌虫。 一下就让他想到了今天刚带回来的那两只雄虫,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了,不知死活,是要逃跑? 不对,更像是……自投罗网。 压下眸底精光,托卡在认出黑发雄虫后就捏着脖子将其带进了屋内,随手关门反锁,一用力把虫压在门板上。 “我记得你,阁下。” 他语气奇异,眼神露骨地盯着叶希白的脖颈不放,磨了磨牙,似乎在回忆那里的味道,漫不经心拨开雄虫的衣领,一眼看见了还未消去的牙印。 “这么晚了……你是想逃跑吗?” 脖子上的手早已松开,叶希白大口喘气,瑟瑟发抖的模样和红了的眼睛就像一只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我、我没有逃跑……我只是渴了,对,渴了!” 说谎的样子也是如此可爱。 托卡的眼睛在极度兴奋下变成了竖瞳,根本没听叶希白说的话,伸手挑开了雄虫的领扣,一颗又一颗。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随手拿的圆形物体堵住了叶希白的嘴,看着他安静下来的托卡这才满意,舔了舔唇。 “虽然早了点,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叶希白的错觉,托卡的语气有些神经质,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反悔的机会,他是雄虫,怎么想吃亏的也不会是自己。 身体还在反抗般挣扎,证明了他的不屈服,忽然间,肩膀的剧痛让他瞪大眼睛。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托卡舔了下嘴边的血迹,“阁下,你很香,太香了,香到——” “我想把你吃进肚子。” …… “不是,那么大个主角呢!?” 白以尘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房间内少了一道气息,瞬间惊醒,忙在脑海里扒拉小黑心。 “心儿,主角呢?不会一个人跑了吧?” 连续看了五天网剧昨晚休息了一天的小黑心摸了摸脑袋。 【不可能,剧情还没有完他跑不了,肯定还在星舰上。】 【我帮你看看他在哪。】 电子洪流在小小的身躯上围绕闪烁,无声无息间入侵了星舰的监控系统。 【咦,没有?】 不可能啊,电子这方面它不可能出错的!小黑心不信邪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逐渐怀疑自己。 “你是不是没更新?” 【瞎说!我可是最新版!】 白以尘若有所思,他不觉得是小黑心的问题,既然如此……昨晚阿莱对星舰的介绍在脑海形成,排除了监控覆盖的范围,剩下的就只有—— “不应该啊……他没出这条走廊?” 白以尘百思不得其解时,阿莱为他送上了答案,以功劳的名义将乐雅带在身后的他推门而入,眼神奇怪。 “您在找叶希白?” 他的表情实在奇怪,“不用找了,他在托卡房里,而现在……只能由您与我去见首领了。” 没等白以尘消化完其中的信息量,在走廊路过一间房门时听到了奇怪的声响,脚步微顿。 “阁下,首领那边等不得了。” 乐雅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示意快点跟上,白以尘没空多想,两三步随着阿莱上楼,面上镇定的他实则慌得一批。 【这不对劲吧!走剧情的怎么变成我了?】 【叶希白呢??】 怀疑人生的小黑心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钻进了门内瞧了一眼,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系统老化。 而就是这一眼,让它恨不得换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脑子灵活的小黑心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叶希白的打算。 【……尘子,我再也不说你傻了,真的。】 论主角的多样性,叶希白目前是它遇见的脑回路最炸裂的家伙。 白以尘不明所以。 【咋了?他逃出去了?】 不能吧。 【……要是逃出去了,我还佩服他有几分血性。】 小黑心的让他别问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谜语人的行为让白以尘鼓了鼓脸颊,反应过来与人设不符后泄了气。 阿莱和乐雅是,小黑心也支支吾吾的,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非要藏着掖着? 很快,他便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叶希白既然不在,那偷手环的事只能他来了,想到沙卡斯的性格描述,他悄悄吸了一口气,希望对方不要太过凶残。 “到了,首领就在里面,” 一路上了三楼,七拐八拐后来到了最深处的房间,特殊材质打造的房门看着就结实,阿莱在输入密码和验证指纹后迅速后退五步,仿佛里面是洪水猛兽。 他指着门旁闪烁不停的红灯,提醒了一句,“首领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注意不要激怒他,否则……我来不及去救您。” 阿莱压下不自在,有点奇怪,白以尘出事对他来说只有好处,说不定对方留在自己脑子里的精神力就能解开了。 这句提醒实在多余。 白以尘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接过乐雅递来的药剂,亚雌低声道,“这是加强版的抑制剂,您可以找机会为首领注射……一切小心。” 心情也是跟阿莱一样差不多的复杂。 有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抑制剂,白以尘其实不需要乐雅手上的这个,但他还是接了过来,为对方的好意。 怎么想阿莱也不可能为他准备这个,再加上抑制剂是从乐雅手环里拿出来的,也就是说抑制剂是乐雅自己的。 乐雅其实不用拿出来的,但还是递了过来,于是白以尘也便接住了。 高傲的雄虫不会说谢谢,鼻腔一声轻哼就是所有。 手按在冰凉的把手上,推门而入。 第31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49) 第一眼就是空旷,密不透风,关上门后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只有小桌上的一支蜡烛在顽强燃烧。 脆弱的火苗颤颤巍巍,在冰冷恐怖的气息冲击下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熄灭一样。 占据了大半面积的黑色大床旁,一只雌虫席地而坐,只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睡裤,健硕的古铜色胸肌尽显,暗红色半长卷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很正常——如果白以尘没看见那满地狼藉和墙壁、天花板上暗涸血迹的话。 似乎察觉到外来者踏入了领地,雌虫缓缓抬头,一双狭长锐利的眸子就这样刺进了白以尘眼中,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位星盗首领的面容。 一张过于锋利的脸,只这样看着就有种被刺伤的错觉,在那双深蓝的眼里,暗流涌动。 “过来。”过于沙哑的声音,有点磨耳朵。 看样子挺正常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疯,白以尘谨慎靠近,发散思维。 “!” 金铁摩擦声骤响,沙卡斯猛的窜了过来,一把拽住金发雄虫的脚腕,手臂肌肉鼓动,几乎是瞬间,白以尘就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毯够厚,不疼,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心跳慢了半拍,余光瞥见了延伸作响的铁链,一直连接到沙卡斯的双脚上。 原来是被锁住了,白以尘目测铁链的长度后得出结论,只要站在门口就不会被碰到,但就算知道这一点,他还是会上前,只因—— 火红色的手环在枕头下露出一角。 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拿手环就走的白以尘突然脚上一凉,低头一看,他的鞋和袜子居然被脱下来了! 沙卡斯握着他的脚踝,直直盯着他的脸,眸光迷离,脸色潮红,“你的眼睛很美。” “味道也很甜。” 雌虫半跪在他的腿上,舔了下唇,眼看着低头就要对他的脚图谋不轨,白以尘悚然一惊,直接踹了上去。 “你有病??” 他决定收回之前对沙卡斯的评价,这要是正常,星际里就没有不正常的虫了。 白以尘这一脚没收力,沙卡斯直接被踹得偏了头,白以尘心想,看来要改变计划了,他的精神力恢复的还算可以,动起手来的胜率是…… 百分之二十。 这家伙的精神力是该死的S,而他才A级!更何况现在的距离过于近了,沙卡斯要是动手,他这脆弱的小身板可扛不住一拳! “……原来你喜欢这种吗?” “?” 被踹的一脚的沙卡斯不觉得冒犯,第一次见有雄虫面对他时这么大胆,非但没有破口大骂,反而无比冷静,真是……太惊喜了。 摸了下脸颊被踹的地方,不疼不痒,这样的程度甚至算不上打,丝丝缕缕的麻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坐在地上,面对金发雄虫敞开了自己,指了指胸膛,“这里,再踹一脚。” 白以尘瞳孔地震,断断续续吸了一口气,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喷不了,这是真变态! 没人教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怎么,你不愿意?”长时间没得到回应的沙卡斯沉下脸,咧开的笑容逐渐消失,眼中迷蒙散去。 一副不给出反应就做了你的样子成功将白以尘硬控三秒。 事到如今,只能智取了,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满是轻蔑,不紧不慢地起身。 沙卡斯的眼神更加晦暗,已经瞄准了雄虫的喉咙,“你要走?可惜……” 正要动手扭断雄虫的脖子时,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了肩膀上。 “贱雌,给我跪好。”冷酷十足的声音。 金发雄虫坐在椅子上,胳膊支着扶手,掌心托在下巴,单脚踩在了他的肩膀,姿态傲慢到极点。 沙卡斯呼吸一顿,紧接着更为急促地响起,胸膛起伏,咽了下口水后变了称呼。 “阁下……再用点力。” 某种安抚力量顺着接触的地方传入沙卡斯的脑海,乱成一团的精神力风暴有片刻凝滞,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渴望。 沙卡斯向来看不上雄虫,那些没脑子的蠢货见到他就瑟瑟发抖甚至失禁,懦弱无能又恶心,就连这次实在压制不住的精神力暴乱,他也准备在用过雄虫后就杀死。 可……不一样,这只雄虫不一样。 望着白以尘傲慢的姿态,还有不假辞色的态度,沙卡斯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在其身上四处流连。 想要他。 白以尘的内心在持续爆鸣,这个沙卡斯绝对有病!脑子不正常!谁家虫会喜欢被踹啊!? 救命,他好想伊洛安。 成熟稳重的伊洛安才不会像这只虫一样变态,只会在自己面前红耳尖,这么一想,白以尘愈发觉得沙卡斯不正常。 而且更不正常的是,他的精神力在被对方吸走! 第31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0)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显然,沙卡斯也意识到这种情况,或者说早有准备,他艰难喘息,看模样是享受其中的,口中不忘安抚惊诧的雄虫。 “别怕,只要您标记我,这种后遗症自然会消失。”沙卡斯眼神恍惚,动作被锁链束缚,想要触碰雄虫的脚踝。 “我服用过禁忌药剂,这是代价,如果是您的话,沙卡斯愿意。” 不,我不愿意,在雌虫的手即将碰到时,白以尘移开了腿,竭力控制精神力的流逝,“我拒绝。” “……为什么?”沙卡斯的预想中不包括这条。 被不断填补的精神海无比舒适,浑身舒畅,他的手从脸侧向下划过,锁骨、胸膛、腹肌……一举一动都带着直白的勾引意味,语气暧昧。 “您不想试试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我很干净,您是第一个碰到我的雄虫。” 白以尘一错不错盯着沙卡斯的眼睛,任凭雌虫怎么引诱都不为所动,搞的沙卡斯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 “我有雌君了。”虽然是未过门的,但为雌君守身如玉不是最基本的品德吗? 沙卡斯下划的手一顿,停在胯骨的部分,沙哑的音调不难听出他的怀疑,“你在开玩笑吗?要不要我和你的雌君有什么关系?” 他跪趴在地,直勾勾地盯着白以尘的眼睛,缓缓压下了腰,宽肩窄臀一览无余,动作间起伏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这样一只雌虫示弱般跪在面前,好像在表示臣服,没有雄虫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可惜白以尘心硬如铁,骤然被加快吸取的精神力也只是让他稍稍白了脸,“爱信不信。” 他本就不是会向雌虫耐心解释的性子,在沙卡斯张口之前打断道,“只要精神力就可以了吧?” 确实如此,但沙卡斯没见过有雄虫能仅凭精神力就让精神暴乱彻底平息的,恋恋不舍望着金发雄虫近在咫尺的脚,“若您的精神力不能将我完全压制下去……我会发狂的。” 晃动不停的锁链似乎在提醒什么,沙卡斯意味深长,“它已经困不住我了,到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视线在雄虫的唇瓣打了个转,逐渐下移,在腰与腿之间的衬衫褶皱上久久停留,呼吸急促,“阁下,说真的,您要不要试试?” “我的身材很好,腿也有力,能长时间挂在上面,蹲马步也可以,还是说您想先检查一遍?我都可以唔——” 猛然加大灌输的精神力,一瞬间将风雨雷鸣的精神海填满,负责接收的大脑入口突然宕机,眼前一片空白。 沙卡斯的竖瞳紧缩成针状,张大了嘴,湿汗从鼻尖滑落,在地毯上晕出一小点深色痕迹,好半晌才缓过了气,却发觉头皮一紧。 “现在,滚到床上去。” 刚回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含义,腰就被不轻不重踹了一脚,撑在地上的手先一步向前,动腿的时候却软了一下,差点整个贴在地上。 从地毯到床上,几步路的距离沙卡斯爬的无比艰难,只因大脑还在接收来自雄虫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每当混乱要爆发时,新来的精神力又会一力压下。 太刺激了。 沙卡斯感受不到膝盖与地毯摩擦的热度,在手碰到床沿时几乎瞬间没了力气。 “这就不行了?” 不,雌虫不能说不行。 来自身后的鞭策让沙卡斯新力犹生,终于一个用力倒在了床上,手指还在反射性痉挛着,埋在枕头上的脸泛着不正常潮红,嘴边的枕套晕湿。 “呵。” 脚步声在靠近,沙卡斯动了动眼睛,没了抬头的力气,雄虫的身影将他笼罩,居高临下,双手撑在了他的脑侧。 “阁下……” 沙卡斯想说点什么,比如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类的,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右手动了动,想凭感觉握住雄虫的手腕,谁知白以尘猛然抽身,他摸了个空,紧接着是压低的嘲讽。 “没用的东西,才这种程度而已。” 白以尘在沙卡斯看不见的角度擦了擦冷汗,还好他动作快,不然就被发现了,不经意扫过雌虫枕边,略微凹陷的痕迹彰显着那里曾有一个环形物品被拿走了。 他是想一走了之的,抽走精神力的想法普一升起,雌虫本被老老实实压制的精神力转而反扑,见缝插针般勾了上来。 “嘶……” 白以尘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按上抽痛的太阳穴,合上双眼,顺着涌动的精神力‘看’向了沙卡斯的意识海。 一团糟。 黑色与暗红混在了一起,翻涌滚动间由上而下剧烈旋转,形成了精神力状态的龙卷风,在这其中,一缕缕金色漫无目的地飘摇,所过之处混沌消散,变成纯粹的红。 红色的、被清理过的精神力死死拽住了金色,不肯放手,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盘,与混沌龙卷泾渭分明。 白以尘现在属于不上不下,时不时抽痛的脑海告诉他已经快到极限,那远处看似暗潮汹涌的混沌龙卷,只要他一有离开的念头就会不顾一切冲过来撕咬。 一点也不顾及这是自己的精神海。 沙卡斯到底知不知道,他若是在这里搞点破坏,精神海破碎的下场? 庆幸吧,白以尘不是那么坏的虫。 “麻烦。”他最讨厌麻烦了。 沙卡斯眸光涣散,听着低声喃喃自己麻烦的雄虫,转而加大了精神输出,他动了动嘴,想问只要标记他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冒精神力耗干的风险? ‘我有雌君。’ 雄虫说这句话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口中嫌弃,阅虫无数的沙卡斯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一闪而逝的喜欢? 真可笑……别开玩笑了!雄虫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雌虫!! “不会放开你的,要死就一起死吧。” 沙卡斯无声咧开一抹笑,疯狂又血腥,看白以尘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吞进肚子里,他知道主动放开的话雄虫就有机会逃出去,也不会被精神力反扑陷入疯狂的他波及,不过…… 他为什么要放? 宁可耗干精神力都不愿意碰他,放手的话肯定头也不转就会离开,与其这样,不如死在这里好了,用尸体的方式永远陪着他。 星盗的天性是掠夺,看上的东西就要死死攥在手里,对猎物,就叼住他们的手、胳膊、喉咙……哪里都好,一点点拖到自己的地盘,若是发现他要逃跑的话—— 就先一步咬死在怀里。 第31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1) 精神力被压榨到极限是什么感觉呢?白以尘说不出来,因为他此刻就在体会。 好像有一柄锤子砸中大脑,紧接着是千万根针密密麻麻扎了进来,牙龈都要咬碎,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整个虫瘫在烙铁上刺痛。 随着而来的是急速上升的体温,连血液骨髓都要烧干,如果世上真有生不如死这一说法,那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他吧。 痛到麻木的白以尘惊讶自己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一遍遍用精神平息那混沌风暴,比专业人士都熟练。 话说,回去之后或许能混个精神研究专家当当? 外面的他瘫倒在地,沙卡斯也好不到哪去,大量不属于自身的精神力入侵,让他产生了排异反应,在发现金色精神力并没有标记停留的打算后愈发狂乱。 连带着被安抚的红色精神力也蠢蠢欲动起来。 ‘将他困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的想法不可抑制产生、扩大,最后占据所有思维。 不清明的理智更加岌岌可危。 逸散的精神力充斥着整个房间,若是有虫贸然闯入,会在一瞬间被冲击成白痴。 …… 军区医院,高级病房。 医疗舱中,墨发翠眸的雌虫静静躺在里面,平静的面容似是在安睡,忽然眉头一皱。 伊洛安的意识昏昏沉沉,无处可依的精神力散漫漂浮,在某一刻突兀下坠,凝成实体。 “你是谁?” 再次睁眼,他发现周围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对上了一只虫崽的眼睛,淡定的、哪怕房间里突然多出一只虫也从容不迫的眼睛。 伊洛安觉得有点眼熟,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虫崽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哑巴啊。” 稚嫩的嗓音陈述自己发现的事实,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伊洛安看见了他手上的一枚勋章,金丝缠刃,少将才能拥有的勋章。 小虫崽的雌父应该是个战士,他这样猜测。 伊洛安发现自己不能离开小虫崽周围,不然就会像遇到空气墙一样无法行动,而他不能说话,也就说不出让小虫崽去逛逛的话。 小虫崽每天都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珍惜地擦拭着并不脏的勋章,饿了就一管营养液,时不时手上比划两下,念念有词。 “你身上的是少将规格的军装吧?”小虫崽终于放下了勋章,开始研究伊洛安,围着转了两圈后严肃点头。 “我以后也会成为少将的,还会比你更强,更厉害,这样的话我就能——” 剩下的话被门外的咒骂声打断,伊洛安听的清楚,大概是这家的雄主带了两个雌侍回来,在雌君的床上乱搞,而雌君发现后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雄主以打扰之名罚跪在床边。 伊洛安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很奇怪,意识是这样告诉他的,但他其实并没有‘看清’说话虫的模样,他们的对话也仅限于‘听见’而已。 眸光向下,他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小虫崽一下,又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做什么好。 “别怕,他们经常这样的。” 小虫崽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伊洛安不要怕。 在这期间,伊洛安听着雄虫的咒骂,好像雌君做什么对方都不满意,在鞭打和拳打脚踢下,他从未听到那只雌虫的痛声。 偶尔房间的门会打开,一只伤痕遍布的手会扔进来一些营养液,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而小虫崽会习以为常地捡起来。 “你要喝吗?” 伊洛安摇头,他想,自己这种状态应该是不需要进食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脑一片空白的伊洛安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偶尔他会和小虫崽玩抛接的游戏,小小的勋章在大手和小手间飞来飞去,每次都能被稳稳接住。 如此简单无聊的游戏,一大一小丝毫不觉得腻,偶尔伊洛安会不着痕迹让勋章落在地毯上,这时小虫崽就会发出克制的低呼。 “我赢了。” 闪闪发亮的眼神也感染了伊洛安。 在又一次游戏后,小虫崽没有如常欢呼,而是说了一句,“我的勋章在这里,你的呢?” 勋章? 伊洛安下意识摸向胸口,空荡荡一片,他愣了下,感觉不太对。 小虫崽笑了下,抿唇道,“我很开心有你陪着,可你不属于这里。” 小虫崽牵住了伊洛安的手,推开了那扇未曾触碰过的门,外面一片黑暗,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背后传来轻轻的力道,伊洛安回头,小虫崽在看着他笑,挥了挥手,似是在告别。 “回去吧,伊洛安。”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从未开过口的伊洛安不知道小虫崽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当脚步踩在黑暗中的那一刻,脑海中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频闪。 猛然回头。 拿着勋章的小虫崽站在门口,稚嫩的面容隐隐与自己重叠,墨发翠眸。 ——原来,那是小时候的他啊。 那些以为早就释怀和遗忘的过去,用另一种方式出现在眼前,提醒他深埋的事物总有重现天日的一刻。 他转身向前走,没再回头,两侧浮现的过往画面随着他擦肩而过的行为一一破碎,溅射的碎片穿过身体,他眉头未动一下。 只是向前,不断地向前。 伊洛安从不是沉湎于过去无法自拔的雌虫,更何况他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那个—— “蠢货,睡死你得了。” 黑暗尽头的一点白光乍现,金发雄虫双手插兜,神情不耐。 伊洛安抿唇一笑,难得丢下稳重,像个愣头小子一样跑了起来,直直扑进了雄虫怀里。 “阁下,我好想您。” 雄虫啧了一声,狠狠掐了他一把。 “伊洛安,再不接我回来,我就找别虫做雌君了。” 一句话,直接把伊洛安急毁了。 伊萨尔听说伊洛安醒过来时激动地飞进了病房,一下子就看了打碎医疗舱,浑身湿淋淋跟个落魄小狗一样站在那里的雌虫。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伊洛安,要不……你再休养两天?” “不。” 伊洛安唇瓣翕动,干脆拒绝。 再躺下去,雄主就成别虫的了。 第31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2) “信号已经追踪到了,这次我们是秘密行动,虫皇那边的意思是现在不知道内鬼是谁,所以让我们先采取行动,后放出消息。” “到时候就能抓住老鼠尾巴!” “千万别被老子抓住是谁在帮星盗!居然连短距离空间穿梭器都流了出去!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 “伊洛安,你在听吗?” 已经坐在星舰上的墨发雌虫颔首,“我一定会把利兰恩阁下安全带回来的。” 伊萨尔:? 他刚才说的是这个吗? “雄虫阁下自然要救,还要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所以到时候免不了伪装潜入,森卡会配合你。” 伊洛安抚摸空荡荡的胸口,随着推进器的启动声抬起头,“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利兰恩阁下安全带回来,赌上我的性命。” 伊萨尔不得不提醒一句,“还有叶希白阁下。” “您放心,森卡会把另一位阁下安全带回来的。”伊洛安拍了拍身旁雌虫的肩膀,神色认真。 森卡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道,“是的上将,我保证。” 伊萨尔的心难得忐忑,怎么说伊洛安也是S级,应该没问题的吧? 关闭通讯后的森卡看了眼四周,见其他虫都忙自己的事,凑近沉思中的伊洛安,“你这次可真是惊险,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一个好友了,话说你当时……伊洛安,你想什么呢?” 听到询问的伊洛安犹豫开口,“森卡,暴风的星盗们没有比我好看的吧?” “……你脑子坏了?” 还以为在思考什么战术,结果你跟我说这? “就不担心担心你的利兰恩阁下?”在意的跟什么似的,半句不离利兰恩三个字,可光看表情森卡瞧不出什么。 想到白以尘,伊洛安焦躁的心绪稍有缓解,“不要小看利兰恩阁下,他可是A级雄虫。” 伊洛安无条件信任着白以尘,对方一条消息就能让他冒着精神力透支的风险义无反顾,从高空坠下时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阁下,我没让您失望吧’ 从坐上星舰到现在,他已经回忆了五遍与阁下相处的画面,以此安抚心中躁动,森卡不知道这些,尽力去体谅好友的心情,试图活跃下气氛。 “星盗们都是一群歪瓜裂枣,你盘靓条顺的怕啥?” 伊洛安摸了下脸,在遇见白以尘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这种事,一张好看的脸并不能让他在战场上多几分胜率。 方位图上,属于敌方的红点若隐若现,飘忽不定,但始终在一个范围内徘徊,有虫过来汇报。 “我们已尽力缩小范围,屏蔽仪作用在星舰上还是勉强,就算经过了改良,星盗的技术也并不成熟。” “我们只要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就不会被他们的侦察发现,伪装潜入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少将您可以随时行动。” 伊洛安言盯着方位图的红点,眼中仿佛映出了暴风主舰的倒影。 “M2376型星舰最大的能源储存量,足够他们在星际中正常航行一个月,算上他们的速度和隐藏星舰的能源损耗,最多不过半个月。” “星盗乐于享受,距离这里最近的星球只需要航行三天,三天后就是我们的机会。” 雌虫犹豫道,“可怎样才能判断他们一定会在那里补给?” “很简单。”伊洛安虚握着手,指缝下的薄唇微动。 “把他们打到不得不降落。” …… 白以尘并不知道伊洛安已经在来的路上,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已然升华,本应该干涸的精神力在压榨掉最后一丝后,回光返照般增多,一点一滴直到丝丝缕缕,逐渐充盈。 所有的痛苦被一瞬间抚平,舒服的想要喟叹,暖洋洋的跟泡在温泉一样,直到上升到某一顶点时,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桎梏。 白以尘睁开双眼,恍然意识到自己突破了。 S级,史无前例的S级雄虫。 还没等他作出感想,就被面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就是一巴掌下去。 “……这算是看顾你醒来的奖励吗?利兰恩阁下。” 嘴上叫着阁下,实则没有半分恭敬的意味,沙卡斯看起来精神非常不错,被打了一巴掌还兴冲冲地要往前凑。 “你救了我,星盗也是懂恩将仇,不,感恩的,所以,你想要什么?” 雌虫暗示性极强地舔了下唇,暧昧道,“还是说,您想要——”我。 “钱。” 白以尘坐起身,淡定伸手,在沙卡斯错愕的目光下理直气壮,“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 沙卡斯裸露的上半身对白以尘没有丝毫诱惑力,几乎在提到想要什么这句话时,雄虫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钱。 亮亮闪闪的星币,他的最爱。 在仔仔细细的端详过后,沙卡斯发现对方真的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眼神清明的不能再清明,难得挫败。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打起精神,星盗的特点之一就是不要脸。 “阁下,我这条命可是很值钱的。” 在白以尘期待的目光下,沙卡斯得意一笑,“我会用最宝贵的财产来当作报酬。” 白以尘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各种亮晶晶的东西,伸出去的手又递了递,无声催促。 只见,沙卡斯得意一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正等待的白以尘:? “现在,我是您的了。” 白以尘给出的反应是,一脚踹了上去,螺旋翻身后退到墙角,一手护在胸前,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别来挨边’。 第32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3) “你就这样厌恶我吗?因为星盗的身份?” 白以尘不知道沙卡斯又犯什么病,为了摆脱他的纠缠,索性直接说明自己的雌君是伊洛安,谁知对方的反应更加不对劲。 沙卡斯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低沉下来,狭长的眼型锐利压抑,自顾自道,“是啊,伊洛安、伊洛安少将……我知道他。” “那是个天生的S级,跟我这种用药剂强行提升的家伙可不一样。” 一个是帝国年轻有为的少将,一个是作恶多端的星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在雄虫眼里,自己可能都不配与伊洛安相提并论吧?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现在他也是S级,长的也不差,跟自己上床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想到白以尘的不屑抗拒,沙卡斯眼神愈发晦暗,刚平复的精神海有再次动荡的趋势,不稳定的、躁动的杀意悄然弥漫。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沙卡斯,‘杀了他’,只要杀了他,雄虫就会永远属于自己,也不会再想着那该死的伊洛安! “你和伊洛安比什么?” 白以尘的话让蔓延的杀意一顿,沙卡斯迟钝眨了下眼。 “你们的生活环境不一样,受到的教育不同,再说,他是帝国少将,你是星盗的首领,有什么必要做比较吗?” 伊洛安上的可是最好的学校,天赋卓绝、成绩优异、出类拔萃,跟你一个野蛮生长的星盗可不一样,和他比,你不是自讨苦吃么? 伊洛安可是最优秀的军雌,白以尘打量了沙卡斯一眼,心里继续补充:性格也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你拿头比啊? 他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谁知低估了沙卡斯不正常的程度,暗红短发的雌虫看他的眼神愈发露骨,有种穿透衣料被看光的不适。 “收起你恶心的眼神!贱雌!” 他算是明白了,就不能给这虫好脸色! 沙卡斯喘了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急切,嘴里反复品味着雄虫刚才的话——境遇不同,伊洛安,我根本无需和你比较。 若是有你那样的家境,我会做的比你更好,而现在,你帝国少将的身份在雄虫眼里,显然也加不了多少分。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白以尘眼瞧着沙卡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喟叹般道,“我更喜欢您了。” 白以尘表面不屑,心里小人撞墙。 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早看过剧情,知道沙卡斯貌似有点不正常的白以尘心道:剧情还是保守了,这虫就不能以常理看待。 “好吧好吧,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利兰恩阁下,我会更兴奋的。”沙卡斯举了举双手,作投降状,往旁边随意走了两步。 ‘咔哒‘ 锁链就这么被轻松挣断了。 白以尘呼吸一轻,就这样看着沙卡斯从角落里捞出了一件外衫穿上,扣子也不系,大大方方露出了胸膛和腹肌。 清醒的沙卡斯明显更加可怕,自己刚蜕变的精神力不足以抗衡,贸然动作很大可能会被反噬,他可不想变成个傻子。 “肚子饿不饿?去吃点东西?”沙卡斯伸了个懒腰,往门口走去,“当然,我这里的厨子可比不上专门为雄虫制作料理的。” 他侧头,“赏个脸?” 白以尘不无不可,在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之时,他偶尔也会耐下心来动动脑子,虽然很麻烦就是了——所有动脑的事他都觉得麻烦。 “不好吃就掀了你的桌子。” 沙卡斯不在意他的态度,纵容道,“不用麻烦,我自会砍下他们的手。” 话音一转,视线扫过雄虫的手腕,“想来我的手环是不足以当作报酬的,还要麻烦您多留几天,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尾音拉长,观察着雄虫的反应。 身为暴风的首领,空有武力可没办法活到现在,基于暴力压迫的畏惧迟早会触底反弹,沙卡斯知道深谙这一点,因为他就是杀了暴风上个首领继位的。 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决定成败,手环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一直忽视?早在雄虫拿走时就有所察觉,不过当时的精神状况让他顾及不了太多。 其二便是雄虫即使拿到手环也是打不开的,所以沙卡斯不急着要回来,这么说的目的不过是想多看看对方的反应。 是惊慌失措呢、还是心虚闪躲? “区区一个手环就像还了救命之恩?你想的太美了些。” 金发雄虫下颚微抬,甚至光明正大地将红色手环拿在手里晃了晃,说出的话比沙卡斯还要直白,“怎么,担心我用你手环的权限逃跑?”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首领太过废物。” 挑衅意味十足的话非但没惹沙卡斯生气,反而心神激荡,令他大笑出声,“哈哈哈——” 抹掉眼角的一点湿意,“我果然没看错,阁下,你真的非常、非常有趣!” 沙卡斯转身开门,没再提手环的事,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大门向左右两侧退却,骤然闯进黑暗的光亮让白以尘不适地眯了下眼,少许凝重潜藏,推翻为沙卡斯标下的印象。 这是个疯子,却绝不是傻子。 ……半小时后。 白以尘决定再次翻新一下对沙卡斯的评价,一张脸连傲慢都维持不住了,太阳穴跳了跳,“要是再往菜上倒你喝过的营养液,就给我滚出去!” 他眼睛不瞎! “好吧……听你的。” 沙卡斯遗憾地收回手,将喝了一口的营养液尽数灌进嘴里,正要再说点什么时,看见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胖厨子。 “凯、凯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站在这里不动是想用自己的手给利兰恩下酒吗?” 感受到首领思考的眼神,似乎真的在想这件事的可能性,凯凯两只胖手直接背到身后,颤颤巍巍道,“首、首领,我、我是想问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脑袋恨不得缩进胸腔,原地挖把自己埋进去以躲避首领的视线,只因为拿手下酒这种事,首领真能干得出来! 沙卡斯没搭理凯凯的话,还在想用手下酒会不会让菜变得好吃这个问题,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妙,沙卡斯的手也有抬起的趋势。 “不吃饭就给我滚出去!” 眉眼的不耐和摔到地上的碗筷,很符合雄虫喜怒无常的印象,凯凯却擦了擦冷汗,为雄虫老虎头上拔毛的胆子吓得心肝颤。 完了完了,这只雄虫绝对会被首领给杀了的! 第32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4) 做了暴风八年的厨子,凯凯可太知道沙卡斯的性子了,简直比雄虫还要喜怒无常! 还记得在一个星球闲逛的时候,沙卡斯突发奇想去了一家餐厅吃饭,本来没什么问题,谁知好巧不巧遇到了一只雄虫来闹事。 声称在餐厅的饭菜里吃到了头发,索要三千万的赔偿,不然就要告到雄虫保护协会,让他们餐厅开不下去。 谁不知道给雄虫入口的食物都要经过重重筛选,严格检查的?做饭的厨子别说头发,连指纹都不会在盛菜的盘子上留下! 雄虫摆明了就是来闹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赔偿,这种事经常发生在平民雄虫身上,每月的救济金支撑不住他们的挥霍,再加上没有娶到有钱的雌君时,就会采取这种办法。 俗称‘碰瓷’。 对于这种情况餐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掏钱,因为雄虫保护协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吵死了。” 当时的凯凯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就是得意洋洋的雄虫面色剧变,一截红色从他嘴里掉了出来,血液喷涌,后知后觉的剧痛姗姗来迟。 而雄虫狼狈倒在地上,发不出一声清晰的哀嚎,后来……嗯,这顿饭到底没能吃完,他们趁着混乱离开了那颗星球,心情不爽的沙卡斯顺便炸了五栋大楼。 ‘硕果累累’的罪名上又添了一笔。 凯凯实在无法想象沙卡斯对雄虫和颜悦色的模样,不杀了都是好的,而现在,这只金发雄虫不仅对首领痛骂,还抬腿踹了一脚。 椅子腿断裂声没逃过凯凯的耳朵,他都准备好迎接首领的暴怒了,哪曾想耳边只传来了首领略微沙哑的声音。 “……别生气。” 他那被踹的首领单膝跪在金发雄虫面前,指着自己的胸膛,“往这里踹更舒服。” 凯凯恨自己不是个聋子,他还能完整地走出这个房间吗? 好在,有虫拯救了他。 “你,对,就是你,滚出去,别站在那影响我心情。” 凯凯指了指自己,在得到雄虫点头后差点喜极而泣,走到门口才想起应该请示首领,结果一回头。 “看看我好不好?” “需要我喂您吃饭吗?” 凯凯:…… 首领大概没空理他。 关门转身,无比丝滑,刚走拐角时却被一道身影吓了一跳,凯凯认得,这是被抓过来的另外一只雄虫,似乎是叫叶希白? 原来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厨艺,对雄虫不怎么特别关注,不过看着这位的状态,他还是问了一句。 “阁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滚。” 相比于金发雄虫的滚,这个字中蕴含的恶意让凯凯冷了脸,头也不回越过黑发雄虫离开了。 跟你客气两句而已,真拿自己当盘蒜了?请搞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凯凯可不惯着,他可是知道这只雄虫是从托卡房间爬出来的,想着那单薄渗血的衣衫,还有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和手腕,以及惨白如纸的脸,他哼笑一声。 自作自受。 托卡没有向其他虫隐瞒的意思,在找他的星盗发现了床上的叶希白时,坦荡道,“啊,是他主动找过来的,我可拒绝不了送上门的猎物。” 此话一出,所有星盗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贪婪而露骨,甚至还有虫为今晚的拥有权打了起来。 凯凯可不想参与到他们的斗争中,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做出最好吃的饭菜’这一目标,也算是星盗中的一股清流了。 …… 痛,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痛,叶希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房间的,他的身上还穿着托卡扔过来的外衫,下摆宽大,遮住了大腿,却在自己要裤子时拒绝了。 嘴里充斥着血腥味的雌虫爱怜地抱住了他,低声道,“裤子?不需要那种东西。” “您很喜欢这样不是吗?瞧瞧,都喜欢的发抖了。” 叶希白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嘴、舌头、耳朵、脖子……就没有一处不疼的,不用看也知道衣衫下的身体是多么千疮百孔。 他这才恍然,托卡是个不正常的,现在的他一看见托卡说话时露出的牙齿就忍不住颤抖,在无数次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是靠着想白以尘才过来的。 那个虫应该已经被送到了首领的床上,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凄惨,与精神力暴乱的雌虫共处一室……或许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如此想着,托卡留在他身上的痛苦也不是不能熬过去了。 屋子里的气味糜烂与血腥掺杂,叶希白几欲作呕,他躺在床上,简单的绷带就当做了包扎,托卡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忽然,耳朵一动。 “不可思议,他居然活着走了出来,首领也恢复正常了。” “重点是首领看起来很喜欢他,或许我们很快又要有一位首领了。” “还是第一次见首领心情这么好,没看雄虫怎么骂都不生气吗?哎,你说首领是不是——” 剩下的话叶希白听不见了,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极致,眼眶都要撕裂,骤然升腾的不甘与愤怒腐蚀了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白以尘没事?? 那他受的这些罪究竟算什么!?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让本下不了地的叶希白一步步走了出去,星盗们都在为首领无事而庆贺,无暇顾及他。 叶希白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嘴角挂着痞笑的首领,健硕的身材就这么展示了出来,三两句打发了聚过来的星盗,托卡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他还看见这位首领说了什么,引起白以尘的不满,被骂了两句后,不仅不生气,反而愈加殷勤。 身体的伤痕越发疼痛,叶希白蓦然想到了昨晚的对话,被送到首领面前的应该是他,而白以尘——抢了他的机会! 混乱被痛苦塞满的大脑,思维突然停顿,叶希白无法控制地对白以尘生出了怨恨。 都是白以尘的错、都怪他,是他抢了自己的机会,被送到首领面前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盯着门内的视线怨毒的可怕。 …… 刚才那个厨子做的饭菜确实不错,白以尘擦擦嘴角,无视了另一道强烈的目光,“身为首领这么闲吗?” 沙卡斯眼睛一亮,“你在关心我?” 只是单纯问一句的白以尘:…… 短短的相处经验告诉他,跟沙卡斯说话不用客气,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费时间掰扯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眼看雄虫转过头不理会他,沙卡斯这才急了,“我们是星盗嘛,饿了就吃,吃没了就抢,抢够了就回来待着,所以说平时挺清闲的。” “哦?不怕其他星盗团找麻烦?” 沙卡斯抓了抓胸膛,满不在乎道,“外交的事有阿莱看着,谁敢找麻烦杀了就是。” 言语间对生命的漠视溢于言表,或者说沙卡斯从未掩饰过这一点,但凡是其他雄虫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暴露懦弱本性。 白以尘起身,沙卡斯咧嘴一笑,眯起的眼睛毫无温度,“怎么,怕了?要走?” 可惜啊,到了这里就休想离开,眼神在雄虫的脚腕上扫过,不如就打断两条腿?这样就不—— “收起你恶心的眼神。” 白以尘眼神嫌恶,“你这个首领干吃饭不做事,我还不能去找管事的虫了?” 暴虐的情绪一顿,沙卡斯睁大眼睛,“你要去找别的虫?为什么?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颇有歧义的话,白以尘额头出现‘井’字,抄起杯子就要砸过去,却在看见雌虫期待的眼神后咬牙重重放下。 “适可而止。” 沙卡斯见好就收,真把虫惹急了不理自己可就遭了,举手投降,“别生气别生气,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向阿莱要,就说是我允许的。” 收回视线,白以尘冷哼,“不用你说。” 大门开合,沙卡斯缓缓收了笑容,随后向总控室走去,在路过拐角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想都不想一脚踹了上去。 “啊!” 听到声音眉毛一挑,雄虫? 这一脚不轻,身体虚弱的叶希白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遭受冲击的腹部最为严重,伤口裂开,染红了衣衫,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缓缓抬头,露出半张侧脸 实话说,叶希白长得不错,在一众雄虫中算精致娇小,尤其是现在白着一张小脸,闪着泪花,非常容易引起雌虫的保护欲。 可惜了,沙卡斯没有怜香惜玉那根筋,眼神淡淡,还是白以尘更对他的胃口,想到金发雄虫对他毫不客气、喜怒嗔痴时的璀璨双眸,沙卡斯略微柔和。 正巧捕捉到这抹情绪的叶希白心中一喜,瑟缩了身体,怯生生道,“你、你是谁?我没在星舰上见过你……” 沙卡斯对没兴趣的东西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身雌虫味,脏死了。” 叶希白一张脸又红又黑,难堪极了,紧接着的话更是让他一颗心掉进了冰窟。 “托卡,把你的东西看好。”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希白却头都不敢回,抖如筛糠,连骨髓都疼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托卡恭敬点头,“抱歉首领,刚到的还没调教好。” 说完回头招来一只雌虫,“带回去,今晚他归你了。” 闻言,满脸络腮胡子的雌虫眼睛发亮,没想到这种好事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把将叶希白扛在肩头,迫不及待。 “是!我肯定把他好好看住!” 自始至终,托卡没施舍黑发雄虫一个眼神,上前一步跟在沙卡斯身后。 “你带回来的?” “嗯,长得不错,就绑回来玩玩,还没二次觉醒,帝国那边不会为他费什么心思。” 沙卡斯冷笑一声,“只会粉饰太平的窝囊废,不过是养了一群忠心耿耿的狗,真以为高枕无忧了?” “卡罗……呵,是虫皇?还是高坐的傀儡?谁知道呢。” “废物,没用的东西。” 托卡头更低了些,沙卡斯看不惯虫皇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当一个只会听不会说话的木头桩子。 好在沙卡斯并不愿意多提那位,意有所指,“刚才的那个、被我踹了一脚的雄虫不是个老实的,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托卡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他出来碍您的眼。” 听出他话里的不屑,沙卡斯没有多说,一个雄虫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眼下最重要的另有其他。 …… 总控室。 数道光屏全方位展示出了航行画面,最中心的主屏上,数道红点正在逼近,正在操作的雌虫汇报。 “首领,我们被发现了,按这个速度不过两天就能碰面。” 沙卡斯啐了一口,“一群闻着腥味就不放的鬣狗。” “来的是谁?” 他问出这句,像是笃定手下的虫知道,回答的是托卡。 “那边来了消息,带队的是伊洛安和森卡。” 伊洛安……沙卡斯咀嚼在白以尘口中多次出现的名字,手下正好调出了两虫的信息,墨发翠眸,俊美无俦。 见沙卡斯盯着伊洛安的图像若有所思,手下的雌虫还以为他有什么计划。 “首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是来场轰轰烈烈的正面对决吗?我早就看那些军雌不顺眼了!” 托卡也跟着道,“您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是有点想法。 沙卡斯在一众目光下指着伊洛安的脸,“你们说,我跟他比谁更好看?” 星盗们:??? 托卡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沙卡斯不厌其烦,又说了一遍,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我跟他,谁好看?” “……” 第32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5)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后。 “这还用说?他怎么能跟首领您比!” “黑不拉几的头发哪有您的红发夺目?不过一个小白脸而已,看脸就知道身材肯定没您好!” “完全没有可比性!” “您最好看!” 虽然不知道比较的意义在哪,但不妨碍他们说好话,总而言之,顺着首领就对了。 沙卡斯却还是不满意,既然自己长得不差,那为什么白以尘不喜欢自己?还张口闭口都是伊洛安?他想不通,并跃跃欲试,想跟这虫打一架让白以尘看到自己的优秀。 正巧这时,一只雌虫急匆匆开口,“首领,他们在加速!而且——” 滴滴滴警报声响彻整个星舰,红光将总控室照得通亮。 【警告警告,检测到十艘军用星舰正在急速迫近,防护罩已开启,目前剩余能量80%。】 【警告警告——】 一共响了三声才停止。 刚才还说要正面对决的星盗不吱声了,十艘……拿什么打啊? 监测军雌动向的雌虫后半句话姗姗来迟,“预算错误……就在刚刚,他们动用了空间压缩仪。” 啧,一众星盗们不禁咋舌,空间压缩仪他们也有,是从克恩多亚弄来的,巴掌大的仪器贵的要命不说,穿梭空间时对雌虫肉体和精神的压迫也极为可怕。 他们回来后躺了半天高级医疗舱才缓过了劲,还付出了七天内不能轻易动用精神力的代价。 所以说,他们迫不及待想跟叶希白上床,也有借助对方平息自己精神海的原因,虽然叶希白还未二次觉醒,但目前来说也够用了。 沙卡斯最先反应过来,不犯病的他还是能冷静思考的,“大型空间压缩仪带来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抗住的,B级及以上,估摸不超过三十个。” 他遥遥指着已经到了身后的红点,“他脱节了。” 托卡冷冷一笑,“S级我们又不是没有,帝国少将?怕不是个愣头青。” 他听过伊洛安在战场上的名头,但不耽误他诋毁,星盗和军雌,天生就是对立的、你死我活的关系。 “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两名雄虫,他不敢动手。” 阿莱姗姗来迟,对上其他虫的目光后叹了口气,无奈摊手,“雄虫阁下的要求我可不敢拒绝,希望你们在看到空旷的仓库时不要惊讶。” 托卡收回疑惑,他说怎么没在总控室看到阿莱,原来是被那只金发雄虫绊住了脚,想来应该是首领的吩咐没错了。 白以尘去找阿莱的事沙卡斯知道,转而一笑,充满了血腥味,“那帮被戴上了项圈的狗,明明有爪牙却要自我约束,可笑。” “本来说的没错,他们不敢动——” 话音未落,星舰震颤,刺眼的红光再次亮起,仿佛对他们的嘲笑。 【警告!警告!星舰左翼被击中,防护罩能量剩余70%!】 刚站稳的星盗们满眼不可置信,“他们疯了?一点也不顾及雄虫吗!?” 在他们眼里,军雌是宁愿自己断胳膊断腿也要保证雄虫不伤一根毫毛,一个个把雄虫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看透了这一点的星盗在被追击时会刻意往雄虫的聚集地逃窜,或者挟持。 以此寻找逃出生天的机会。 而现在,他们居然不顾雄虫的安危直接开火了?‘他们喝多了’的念头一闪而逝,就是没想过是故意的。 …… “伊洛安,你居然真的动手了……” 森卡咽了下口水,粒子光炮与星舰碰撞擦出的火光像是撞在了他的心脏,不只是他,身后一众的雌虫也是瞠目结舌,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惊呼出声。 卡林顿是伊萨尔上将特意派来帮助伊洛安的副官,余光瞥见形色各异的军雌们,先一步开口,“少将,您是要以此逼迫星盗们不得不在我们说的那个补给星球降落吗?” 有虫发问,伊洛安便解释了一句,“他们别无选择。” 指尖一动,又是两次轰鸣。 早在被锁定就退出了隐身状态的暴风主舰,后知后觉发现他们是来真的! 正当伊洛安要再次下令时,一道屏幕弹出,红发雌虫挂着邪肆的笑,发尾略微凌乱,那双眼如顶尖猎食者般凶戾。 “伊洛安。”是肯定句。 面对明显来者不善的气息,伊洛安古井无波,颔首道,“前首领沙卡斯,现在看来传言有误,暴风的首领依旧是你。” 他发现沙卡斯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徘徊了许久,审视意味十足,对此不解的伊洛安看着提出要跟自己打一架的雌虫,语气带了几分古怪。 “一对一?决斗?” 沙卡斯傲然抬头,睥睨道,“怎么,不敢?鼎鼎大名的伊洛安少将居然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么?” 幼稚的激将法,伊洛安评价,他陈述一个事实,并发出真心实意的疑惑。 “既然能以多胜少,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对一?” 沙卡斯:“……” 嘴边的笑容一顿,他重新审视这位外表过于年轻的少将,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糊弄,也并不上自己言语中的陷阱。 他眼睛一转,突然露出一副回味的模样,“我听说你是利兰恩阁下的雌君?” 伊洛安眸光一动,捕捉到这一点的沙卡斯笑得愈发嚣张,舔了舔唇,“你肯定没伺候好阁下吧?不然在我房间里时,阁下也不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 他顿了下,红了脸,“啊,这种事说出来还真是不好意思。” 屏幕中沙卡斯的脸放大,眼中是明晃晃的挑衅,“我问过阁下,我和你究竟谁更好,你猜他怎么说的?” “阁下说,我比你更知、情、识、趣呢~” 来吧,愤怒吧,是不是很想和我打一场?沙卡斯期待伊洛安的反应。 等来的却是瞬间黑下去的屏幕,和接二连三的轰鸣。 【警告!防护罩能量剩余50%!】 【——能量剩余40%!】 【警告!备用能源箱损毁50%!】 【警告!发动机损毁20%!】 “……” 生气了吧?这绝对是生气了吧? “哈哈哈——” 他捂住眼睛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在警告的红光映衬下如此诡谲,手下们喊了几声都没唤来回应,只能无奈看向阿莱。 对于这种情况阿莱早有准备,果断下令,“在最近的补给星球降落,将仓库里的空间压缩仪拿来。” 托卡有几分犹豫,“那个压缩仪是半成品,使用后可能会对星舰造成巨大损伤。” 阿莱却道,“总比被击落强。” 第32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6) “伊洛安明显不在意雄虫,说不定正是帝国的命令,牺牲两只雄虫换来暴风的消失,过后再把雄虫的死全都推到我们头上。” 阿莱一字一句分析,“好把他们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托卡想了想,以那位虫皇的性子,还真有可能,而短短时间内,摇摇欲坠的防护罩也不允许他再犹豫。 “好,就这么办。” …… 星盗主舰在扭曲后消失,看目的达成的军雌们却没敢出声,一个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森卡挺身而出,顶着一众雌虫钦佩的目光,试探开口。 “伊洛安,你还好吗?” “……啊,我很好。” 森卡:不,我觉得你不太好。 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让他这个A级头冒冷汗,如坐针毡,更别说已经有几个雌虫白了脸。 森卡叹了口气,拍拍冷气来源的肩膀,“收收气势,伊洛安,星盗们满口谎言,沙卡斯作为首领只会更甚,别被他影响了判断。” “我知道。” 伊洛安垂眸,盯着掌心的印痕,似乎在说给自己听,“阁下看不上他的。” 他没我好看。 森卡欲言又止,想说雄虫荤素不忌,沙卡斯好歹是个S级,长得也不赖,要是主动的话还真有可能禁不住诱惑,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伊洛安,你——”做好心理准备。 墨发雌虫抬起的手让他剩下的话停在嘴边。 “全速前进,我需要在沙卡斯之前抵达补给星球。” 森卡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寄希望于白以尘能抗住诱惑,同时也清楚这比让狼吃素更难。 …… 宽敞明亮的房间,柔软舒适的地毯,干净又蓬松的被子……白以尘躺在床上弹了弹,发出感叹。 “这才是虫过的日子,可惜叶希白享受不到了,话说回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小黑心缩在意识海没出来,白以尘只能听见它飘飘忽忽的声音。 【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男主的待遇自然不会…差的。】 白以尘一想,也是男主嘛,就算在星盗窝里也能如鱼得水,说不定比自己还舒坦,倒是白操心了。 与其寻思这个,还不如想想阿莱将手环权限破解后他怎么离开这里,具体一点应该说——怎么在星舰降落后脱离沙卡斯的视线。 手上的金丝缠刃勋章温和明亮,就像伊洛安一样,性格沉稳平和,在自己靠近时会耳尖红红地低头,说起来,他从未见过伊洛安生气的样子。 那只虫的永远都是稳定可靠的,同时会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一回头他便在。 星舰被击中时,听到阿莱临走时留下的消息,白以尘瞬间就明白了伊洛安的打算,相比于投鼠忌器、畏手畏脚,主动逼迫目标向预想的方向前进,是最好的办法。 他大概能知道伊洛安的想法,于是在沙卡斯提出星舰受创,要在补给星球多停留几天时没有反对,给出的说法是:这破星舰我待腻了,换换环境也好。 很雄虫的语气,沙卡斯一点没怀疑,甚至还说会带他出去逛逛,白以尘假装嫌弃地拒绝,在阿莱的‘巧舌如簧’下松了口,‘勉为其难同意。’ …… 132星球是星盗的乐园,这里混乱且没有秩序,帝国看不上它,星盗们却在此驻扎,渐渐形成规模,成为了补给星球。 表面上看,住宅区、餐厅、娱乐场所,居然一应俱全,如果不看来来往往一身凶煞之气的雌虫,跟普通星球还真没什么区别。 星舰在划出来的场地降落,一只雌虫打着哈欠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然后愣住。 “暴、暴风的星舰?” 星舰银色身躯上,龙卷风样式的标志简单又清晰,只要是星盗就没有不认识它的,不管是辉煌还是没落、不,只要有沙卡斯在,暴风永远是星盗中的首位。 “啧,跟克恩多亚比起来差远了,你们星盗的地盘也不怎么样啊。” 贬低的话让雌虫怒目相视,眼底的凶光在看清说话的虫时瞬间消失,结结巴巴,“雄、雄虫!?” 似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金发金眸的雄虫投以视线,如被灿阳眷顾,又恰似高天之上的神明不经意的轻瞥。 雌虫失去了声音,胸膛的怒火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局促地捏了捏衣角,懊恼今天出门只随手套了一件。 “看够了吗?” 刚想说没有,沙卡斯阴沉的脸映入眼帘,雌虫打了个激灵,旖旎的心思转眼被恐惧占领,没虫敢反驳暴风的首领。 “我、我……” 指尖一闪寒芒,刚想扭断这不知死活雌虫的脖子。 “沙卡斯,我不想被当做猴子一样观看。” 自己的名字从雄虫口中念出来,沙卡斯的阴沉被愉悦覆盖,多云转晴,摆了摆手让雌虫滚,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白以尘身上。 “怎么会?他们才是被观赏的猴子,您若不喜欢我就将他们清理掉,如何?” 白以尘可不觉得沙卡斯的清理是拿着笤帚扫地,有更残忍的含义,他眉心一皱,反问道,“你想让我在血地里逛街??” 还未走远,只是在角落里蹲下,在耳朵上附上精神力偷听的雌虫暗道雄虫的大胆,质问沙卡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似乎已经看见了雄虫浑身鲜血的画面,不忍低头。 沙卡斯低笑两声,他就知道,雄虫的反应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是我考虑不周了,一切都以您的想法为先。” 白以尘轻哼,迈步越过,头也不回走进了来来往往的星盗中,沙卡斯摆了下手,想到白以尘每次被众多雌虫看时皱起的眉,吩咐道,“做你们的事,不用跟着。” 一群雌虫里突然出现一只雄虫,足以让他们头晕目眩,在第一只雌虫没忍住要拉住白以尘的衣角时,寒芒一闪,手腕切口顺滑,血液喷涌而出。 “啊!你——” 沙卡斯手指竖起在嘴边。 “安静一点,他不喜欢吵闹。” 那只断手被塞进了主人的嘴里。 …… 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暗自观察,军雌的一言一行都有训练化的痕迹,哪怕做了足够的伪装在星盗窝里也有迹可循,白以尘不觉得自己眼力有多么好。 但冥冥之中有股预感,只要看到伊洛安,他就能一眼认出来,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如以往那样。 在路过第六家店铺时,沙卡斯停下讲解,疑惑道,“阁下,您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就如大部分雄虫那样,他们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合适的衣服,以及填不满的首饰盒,可金发雄虫只看两眼就移开目光,不得不让他怀疑。 难道……是在找什么? 分了点目光给周围,扫视过的地方一个个雌虫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生怕以‘眼神吵闹’的名义给解决了——别怀疑,沙卡斯干得出来。 “克恩多亚什么东西没有?就这些,我还看不上眼。” 早就想好的说词,白以尘并不慌,每当这时他还挺庆幸自己雄虫的身份——不管怎么胡说八道在别虫看来都是正常不过的行为,要是真的仔细解释,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果然,沙卡斯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确实,以您的身份想要什么自然有虫双手奉上。” 琳琅满目的商品无序摆放,其中一块水晶的棱角还沾染着血色,干涸凝固与水晶的紫混为一体,这点小瑕疵显然不值得关注,都是一群过一天算一天的家伙,精细的活不适合他们。 看不上……吗? 沙卡斯眉眼低沉,看不上的是东西,还是星盗呢? 他没问,也不想知道答案。 雄虫在身侧的好心情突然消失,周围的东西都不顺眼起来,平缓的精神力再次有了翻涌的预兆,在海浪即将掀起波涛时,通讯响起。 “阿莱,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冷然的声音让其他虫打了个寒颤,缩起身子,希望沙卡斯不要注意到他们,以红发雌虫为中心,周围十米成了真空地带。 好在,阿莱是有正事汇报的。 “首领,我们的运气不错,抓到了一个能修复星舰的家伙。” 沙卡斯挑眉,“哦?” 明白他的意思,阿莱继续道,“身份没问题,是因为故意伤害雄虫而被通缉的逃犯,跟别虫插科打诨时说的话被我听到,于是便揪了过来。” 屏幕向下偏移,沙卡斯在那头绿色头发上停留一秒,淡淡道,“三天时间,修不好的话,就为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不用太大,我保证你会粉身碎骨。” 面容平平无奇的雌虫被反抓着手,闻言傲气十足的神色一顿,色厉内荏,“你这是威胁!” “呵,还以为自己是合法公民?”沙卡斯陈述事实,“我在好心帮你提前适应星盗生活。” “我不——” “打断他的腿。”沙卡斯头也不抬,“修星舰一双手就够了。” “我答应、我答应了!” 绿发雌虫胡乱挥舞双臂,惊恐不已,看沙卡斯的眼神活像与精神病对视,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天是吧?交给我,没问题的。” 沙卡斯不在乎雌虫的怨气,对他来说,只要手底下的虫把事情做好,其余的就不会再关心,至于修好之后……那就看对方的表现了。 要挂断通讯时,白以尘突然道,“随便找个虫修星舰你也放得下心?不怕他动什么手脚?” 沙卡斯态度很随意,‘啊’了一声,“没事,不安分杀了就好,阿莱会看好他。” 白以尘不予评价,走了一会儿后不耐烦起来,“无聊,还不如回去睡觉。” 转身就要回去,沙卡斯也不阻止,或者说对白以尘他一向很好说话,“是没什么意思,我让托卡送你回星舰。” 补给星球是星盗的聚集地,他的名字能震慑不少宵小,却不乏有蠢货顶风作案,所以还是自己的星舰上最安全。 白以尘啧了一声,没有拒绝,显然很惜命,走了两步见他没有跟上来,“你不回去?” 暮色西斜的橘红色光芒遮住了半边脸,隐藏下去的另一面看不真切,沙卡斯笑得无懈可击,在不发疯时竟带着几分彬彬有礼的意味, “您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他不愿意说,白以尘也不过随口一问,对答案并不在意,跟在托卡的身后离开,在考虑要不要趁现在用精神力解决托卡时,却在瞧见对方手腕上的屏蔽环放弃。 暗戳戳磨牙。 沙卡斯这家伙……总在不该睿智的时候聪明那么一把!有了这抑制环,对方就可以屏蔽他大半的精神力,他可打不过能硬刚星舰的雌虫! “阁下,您——” “哼。” 托卡被雄虫的冷脸吓了一跳,对方不待见自己的意思明晃晃写在了脸上,让他不禁反思究竟哪里得罪了白以尘。 托卡喜欢亵玩雄虫,看雄虫屈辱又不得不妥协信任的模样会让他极其亢奋,但同时,作为跟在沙卡斯身边活得最久的雌虫之一,他很清楚谁能招惹,谁多看一眼都不能。 前者比如主动送上门的叶希白。 后者就是面前这位。 首领看上的虫不是他能染指的,早在对方完好无损从那间房出来时托卡就明白这一点,沙卡斯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疯子不可能永远活着,聪明的疯子却可以。 所以,从头到尾托卡都低着头,不敢看白以尘一眼,规矩的不像一个星盗。 第32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7) 对着沙卡斯不好开口,但对着他的手下却可以,白以尘大大方方问了一句,“跟我一起被抓来的那只雄虫,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确定叶希白在星舰上,但具体的不知道,怎么说也是主角,好歹象征性的问两句。 托卡愣了下,“您说叶希白?” 他摸不准白以尘的态度,在雄虫点头后试探道,“他在房间里,很安全,我们没对他怎么样……您跟他是好友?” 托卡已经在头脑风暴,如果白以尘承认了他们很熟,那自己的行为岂不是——就算是叶希白主动勾引,但下手的是他,雄虫可不会分青红皂白。 白以尘始终不忘人设,闻言嗤笑,反问道,“他也配?” 一如既往,平等看不起所有雄虫的姿态,反而让托卡放下了心,不是朋友就好,也是,以这位阁下的骄傲看不上那种雄虫才是理所当然。 联想沙卡斯的态度,托卡抱着‘这位或许能成为首领雄主’的心思道,“您看起来很讨厌他。” “显而易见的事。”金发雄虫厌恶皱眉,“但凡你能看一眼星网,就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托卡被怼的一噎,相比雄虫对首领的态度已经有所收敛,这么一想他竟生不起气,虽然被骂了蠢,但好在知道了想要的。 ——白以尘很讨厌叶希白,甚至比一般雄虫更为厌恶。 既然如此……是不是能更放肆一点,讨他的欢心?很简单,在看到不喜欢的虫凄凄惨惨时,心情自然就会好起来,这对托卡来说非常简单。 即使是星盗,也会有向上爬的心思呢,他可不想一直被阿莱骑在脑袋上,谄媚也好,阿谀奉承也罢,为自己打算并不可耻。 雌虫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白以尘懒得管,确认叶希白还好好在星舰待着后他就不再关心,不走心感叹:不愧是主角,在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 一路无惊无险,白以尘和托卡都松了口气,前者感慨终于能回到房间,不用无时无刻装模作样了,后者是庆幸还好雄虫没闹出什么乱子,不然他没办法保证不伤到白以尘。 ‘护送’的任务算是完美达成了,托卡让其余雌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询问白以尘是否有其他需要时,他听见了陌生的吵闹声。 其实也不算陌生,不久前他在通讯里见过声音的主人。 “喂喂喂,不是吧,你们是去做贼了?居然能把M2376搞成这样!?” 绿发雌虫双手上下挥舞,时不时从星舰破损的四周冒出半边身子,嘴里夸张感叹,“果然,你们就是去做贼了。” 他指着一片漆黑碎裂的地方,肯定道,“不然怎么会被军用星舰轰成这样。” 本来因他的吵闹隐隐面色不耐的阿莱一挑眉,“眼光挺好啊。” 可没几个知道他们刚从军雌嘴里逃脱的事,这虫仅凭破损就能猜中,明显有两把刷子,对有一技之长的家伙阿莱态度好了不少。 “废话少说,能不能修?” 绿发雌虫思索,“如果我说不能的话你们肯定会杀虫灭口的吧?” 嘿嘿一笑,“哎,可惜了,我还真能修好!” 绿发雌虫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自信抬头,“不是我吹,就没有我修不好的星舰,卡洛西大师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双手张开,准备迎接欢呼。 “哦,没听说过。” 阿莱丝毫不给面子,“不认识什么卡洛西,不过你再磨叽下去,我能把你变成卡氵。” 卡洛西笑容一僵,是要把他一分为二的意思对吧?就是这个意思吧??星盗怎么这么凶残啊! ……差点忘了,他现在也是星盗了。 叉腰的手放下,高昂的头垂落,眨眼就从神采奕奕变成了有气无力,声音拉长,“是……知道了……为了不变成两截我会努力的……” “嗤。” 非常有特点的笑,卡洛西猛然回头,比阿莱还要快一些,在看见金发身影时一点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一个字眼。 阿莱能理解看到雄虫的震惊,更何况是外貌如此优秀的白以尘,他刚要上前问好,就被卡洛西的拔高的音调打断。 “利兰恩阁下!!” 捂着耳朵的阿莱目光一凝,狐疑道,“你认识?” 似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卡洛西捂住了嘴,想过去又不敢的样子,“我从克恩多亚逃出来的,自然认识利兰恩阁下!” “哪像你们,落后又闭塞,星网上的消息也不关注。” 落后又闭塞的阿莱,“……如果还想要那条舌头,就给我学会闭嘴。” 卡洛西瘪了瘪嘴,在白以尘出现后再也没看阿莱一眼,纠结又欲语还休让那张脸生动不少,不顾阿莱杀虫的目光,期期艾艾凑近两步。 “阁下,您、您缺不缺雌侍什么的……我我我,我想——” 白以尘刚还觉得这虫好玩,闻言瞬间收了笑,“不,你不想。” 卡洛西并不沮丧,执着道,“为什么?虽然我长得不好看,但可以给您暖床,除了会修星舰,我还很会做饭!也能为您搭配出行服装首饰,这些我都略有心得!” 眼见有不得到回应就会一直说下去的趋势,白以尘不得不拿出搪塞沙卡斯的借口,“我有未过门的雌君,就你?” 他刻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卡洛西,言语刻薄,“比不上他一根头发。” “别来缠着我,很烦。” 要说之前他还不至于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但在经过沙卡斯的精神摧残后,白以尘算是明白了,有话还是直说的好。 犹嫌不够,他又加了句。 “滚。” 在他冷酷无情的目光下,卡洛西一点点低下了头,白以尘心里给自己点个赞,被狠狠嫌弃了一顿,总不会再缠着他了吧?说不定以后见了自己就要绕道走了。 “阁下……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绿发雌虫低着头,白以尘只能看见他捏紧的双手,微微颤抖的声线让他怀疑卡洛西不会要哭了吧?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优柔寡断的白以尘,而是冷酷无情傲慢自大自负残忍的利兰恩阁下! 冷酷无情傲慢自大自负残忍的利兰恩惜字如金,“当然。” 然后便听到了绿发雌虫后半句话。 第32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8) “您真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位未过门的雌君,从此再也看不上其他雌虫一眼了吗?” 卡洛西说完偏头,看了阿莱一眼。 阿莱不明所以。 白以尘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空白,啊?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吗?脑子好痒。 “嗯。” 不管了,反正点头就对了,这样的话更能让这只雌虫打消心思吧。 卡洛西抿了抿唇,深黑色的眸有水色一闪而逝,里面的情绪复杂的让虫摸不清头脑,定定看了一眼雄虫后决绝转身。 “这样吗……我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啊? 雌虫真是一群难以理解的生物,白以尘心中锐评,不再管似是自闭中的卡洛西,给阿莱一个眼神,不忘找借口。 “过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你昨天拿来的被子是怎么回事,把我身上都蹭红了!” 阿莱看懂他的意思,连声道歉,借着是自己疏忽的缘由跟了上去,渐渐走远,不忘让几个星盗留守,看住卡洛西。 蹲在阴暗角落的绿发雌虫像是经受不住白以尘的打击和冷酷的拒绝,一只虫默默消化情绪,留守的星盗对视一眼,充满了不屑。 但凡他们看清卡洛西的模样,就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平平无奇的脸上红晕横生,扫过眼尾蔓延至耳廓,单手死死捂住下半张脸,似日暮红霞,一声喃喃无声溢出。 “……” …… “拿来。” 阿莱轻笑,将手环递到雄虫手上,指尖收回时不经意划过掌心,“阁下,权限已解,您随时可以找机会离开。” 白以尘查看一番,果然如阿莱所说,“难得,你居然这么听话。” 见他没什么反应,阿莱轻叹之余点了点太阳穴,语气苦恼,“我的命在您的手里,实在是不敢不听啊,再者……” “这里留不住您。” 这是阿莱在看见白以尘第一眼时便知道的事,这位阁下的身上有其他雄虫没有的特质,傲慢之下的真挚、毒舌遮住的纯粹……说真的,他也开始嫉妒伊洛安了,何其有幸,能被雄虫如此青睐。 他蓦然笑了下,低声道,“掺了迷藤花的酒,您没喝吧?早在那时,您便看透了我们的计划。” “之前还想军方的虫为何会来的这么快,我们没得到一点消息,想来都是您的功劳。” 白以尘反问,“那又如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没有揭穿,到现在也容不得后悔了。” 他留在阿莱脑子里的精神力只有比他更高一级的雄虫可解,或许叶希白二次觉醒后有那种可能,但……他现在也是S级了。 表层的伪装消退,揭露些许真实,金色澄澈的海倒映暖融骄傲的光,阿莱被烫到一样移开眼,自言自语,“是啊,您的东西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我是您的了。” ? 听起来奇奇怪怪的,白以尘没往别的地方想,大脑自动翻译,阿莱说的应该是脑子里有他的精神力,一条命都是他的了,所以不敢反抗。 自觉理解的白以尘下巴微扬,“知道就好。” “冒昧问一下,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呢?”阿莱真诚发问,“带上我可好?” 想起雄虫果断拒绝卡洛西的话,他补充道,“星盗做久了也想过过正常生活呢,我不会打扰您与伊洛安,但身为军雌,他不会天天跟在您身后,这时我可以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而您只需要每月付出一千星币。” 阿莱自认比卡洛西聪明,把事情归于交易,将重点偏移,降低雄虫的警惕,至于之后的事……谁说的好呢? 雄虫的反应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还算平和的语气冷了下来,白以尘用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好像阿莱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滚。”他果断转身,任凭雌虫如何呼唤都不回头。 一月一千? 你还是继续当星盗吧。 明显生气的模样让阿莱摸不着头脑,回顾自己刚刚的话,没发现什么不对……所以,到底是哪个字眼触碰到了雄虫的敏感神经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还是回去监工,省得卡洛西偷懒,一回去就看见了认真修复星舰的雌虫,满意点头。 “好好干,暴风不会亏待你的。” 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知道阿莱不是轻易生气的性子,卡洛西大胆起来,“哎,你跟利兰恩阁下都聊了什么?让我也听听呗。” 正大光明打探消息的样子,阿莱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喜欢利兰恩?” “当然!”卡洛西重重点头,眼睛发亮,平凡的脸都多了些许光彩,“利兰恩阁下温柔善良、矜贵有礼、聪明睿智,谁会不喜欢他呢?” 自我肯定道,“没有虫会拒绝利兰恩阁下!没有!” 阿莱开了句玩笑,“说的有道理,雌虫只有被他拒绝的份,比如你。” 卡洛西扬起下巴,居然与白以尘有几分神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这么平凡,还是个恶名昭著的星盗,只能乘着星舰居无定所,被军雌追着打,过一天算一天的无能之辈,得不到阁下的青睐不是很正常吗?” “……” 阿莱不懂,卡洛西脸上的骄傲是哪里来的,说出的话听着莫名糟心。 “容我提醒,你现在也是‘恶名昭著’的星盗。”刻意加重的字眼显然没得到卡洛西的关注。 “是啊,所以利兰恩阁下才看不上我们呢。” 阿莱大为震撼,“……所以呢?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卡洛西一顿,大脑飞速运转,轻咳一声,“至少我以前也是个良好公民,利兰恩阁下讨厌星盗,等于喜欢公民,四舍五入后我也算被阁下喜欢过的虫!” 从小由星盗养大的阿莱:“……” “修星舰。”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卡洛西歪了下头,“哎?不继续聊天了吗?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阁下究竟说了什么呢。” 阿莱,“谢谢,聊天可以,唯独不想跟你。” 卡洛西大喊,“星盗居然也有歧视!!” 星盗怎么就不会歧视了?没等阿莱开口。 “你长得那么丑,我都没来得及歧视你!” ??? 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再说这话? 第32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59) 阿莱从没有如此心累过,短短几个小时,足以让他看清卡洛西的属性。 脑袋缺根筋、读不懂空气、说话不会拐弯、对自己的普脸高度自信——以上词条组成了绿发黑眼的雌虫形象。 在托卡有空后他几乎迫不及待跟他换了班,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卡洛西支配的恐惧。 没错,好兄弟就是要有福自己享,有难你当,这个苦是时候换虫来吃了。 …… 夜晚,白以尘睁开了眼睛,一双金眸在窗外月色的映衬下反射出过于锐利的光,S级精神力给他带来的不止是充沛的精力,还有愈发敏锐的五感。 现在,耳朵告诉他,有虫在往这边来,目标明确,脚步犹如羽毛落地般轻盈无比,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 首先排除S级以下的雌虫,其次划掉沙卡斯——那个疯子才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也学不会收敛。 这样看来,来者的身份已经可以圈定了。 …… 一道身影鬼魅般在星舰中穿行,根据白天打探来的消息,目标明确地向一处前进,期间路过了一个发出奇怪声响的房间,并不在意。 一晃而过的月光下,黑眸闪闪发亮。 他在门口驻足了许久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这扇门,闪身而进,合上的门板切断了走廊的微光,没等再迈出一步,一抹寒凉抵在了喉咙。 “三更半夜不睡觉,来做贼?” 雌虫张了张嘴,近乎贪婪地注视白以尘的面容,黑夜并不影响他的视觉,雄虫的每一寸在他眼里都纤毫毕现。 对脖颈致命处的威胁视而不见,他抬手抚上雄虫的脸,小心翼翼的力道,“阁下,您瘦了。” 熟悉的声线让白以尘抬起的脚停在半空,忘记了落下,他眨了下眼,语气恍惚,“伊洛安!?” “是我。” 伊洛安抬手在脸上一抹,扭曲过后,变回了熟悉的墨发翠眸,还是这样看起来更顺眼一些,白以尘如此想,收回匕首时脚一麻。 “小心。” 伊洛安倾身向前,揽住了雄虫的腰,炽热的温度隔着夏日浅薄的衣衫贴在了白以尘的肌肤,让他脸颊隐隐发烫,单手按在雌虫的肩膀,不似推拒。 “放开我,你——” 未尽的话尽数在落在脸颊上的吻消失,耳边传来雌虫的呢喃哽咽,“阁下,我好担心您,也好想您。” 腰上的手臂收紧,却始终保持在不会弄疼他的力道,心脏蓦然柔软,他沉默半晌,选择借助夜色的遮挡小小放肆一回。 右手按在伊洛安后颈,轻轻揉捏,中指稍稍探入领口,光滑一片,他记得这里是雌虫的虫纹,抱着自己的雌虫微微颤抖,呼吸加重,看来就算做了伪装,这个地方也依旧敏感。 “我也是。” 伊洛安觉得自己仿佛在做一场美梦,雄虫不仅没有推开自己,还耐心地安抚,温柔在耳边说了一句‘我也想你’。 没错,在他耳中就是这个意思。 他几乎无法自抑地去探寻雄虫的唇瓣,珍惜地吻了上去,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只要稍有不喜,他就会退去。 像只胆小的蜗牛,悄悄探出触角软绵绵的试探。 白以尘心中轻叹,纵容地微微启唇,精神力丝丝缕缕缠绕过去,安抚雌虫起伏较大的精神,得到回应的伊洛安欣喜若狂,急切依赖,从发丝到眉梢都透露着一个信号。 ‘渴望。’ 墨色与金发交缠,遮住了下半张脸,直到感受缺氧,才微微分离,伊洛安垂眸,盯着通红一片的耳尖又埋头亲了两下,声音沙哑。 “阁下,不要喜欢别的虫好不好?”只看着我。 在外面被评为善妒的话趁着夜色吐露出来,尽管从小到大,无论是雌父还是学校的老师们都告诉他要大方,不要在雄主纳雌侍时表现不满,不要干涉雄主的决定,否则会被厌弃。 可伊洛安没办法,他真的忍受不了白以尘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穿上卡洛西的伪装,他卑劣地试探雄虫的想法,在听到对方以‘伊洛安’拒绝了‘卡洛西’时,差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欢愉。 阁下,就像您亲口说的那样,只喜欢伊洛安,只会娶伊洛安做雌君,只有伊洛安一个…… “您白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白以尘下意识想要否定,当对上伊洛安患得患失的眼神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透着那真挚的、盛满喜欢的目光,他看见了一颗心。 毫无防备的袒露在白以尘的面前,好像可以任由他捏圆搓扁,就算疼的要命也会第一时间问你玩的开不开心,如果不开心可以继续的。 白以尘动了动唇。 “是。” 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喂!你应该否定!这样才能让伊洛安失望!快撤回啊!!】 白以尘捏了捏伊洛安埋在自己颈窝的脸颊,无奈轻笑。 【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伊洛安不适合苦难,他该耀眼夺目,用锋锐的爪和最利的翅撕裂异兽,在由血化作的雨中傲然而立。 “阁下,可以再给我一个吻吗?” 目眩神迷间,伊洛安看见了枕边的金丝缠刃勋章,它被爱护的很好,伊洛安甚至能想象到雄虫把玩它的模样,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枚勋章也代表了自己。 呼吸一紧,骨节分明的指尖因用力染上淡粉,伊洛安恍惚想到‘雄虫不会主动亲吻雌虫,就算是最受宠爱的雌虫也不会’的说法,甚至得到了雄虫的认同,而现在。 ——这种吻,他得到了不止一个。 第32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0) 在互通心意,亲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雄虫后,所有的急躁彷徨一瞬抚平,精神海前所未有的宁静, 连被星盗包围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才怪。 赶在星盗醒来之前变回了卡洛西的雌虫踩在长梯上,面无表情修补星舰,靠近了能听到阵阵磨牙声。 “首领还真是喜欢利兰恩啊,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抱了一堆东西送过去,我大概看了眼,都是些雄虫喜欢的小玩意。” “你才知道啊?当初利兰恩从首领的房间里毫发无损出来后我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不是喜欢,那是喜欢惨了。” “七八年了,头一回见首领情窦初开,对了,最近都注意点形象,争取给雄虫留个好印象,最好让他心甘情愿留在首领身边。” “哐当” 梯子擦着一只雌虫的后脑勺掉落,发出巨响。 “卧槽!谁干的!谋杀啊??” 骂骂咧咧的雌虫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睛,他认得这小子,昨天抓回来修星舰的,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卡洛西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对不住对不住,听你们说话太入神,一不小心没站稳。” 要不是还靠着这小子修星舰,后脑勺差点被开瓢的雌虫早就撸袖子上了,恶声恶气道,“一双眼珠子是摆设吗?老子今天心情好,再有下次给我小心点!” 卡洛西非常上道,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实在不好意思,小小歉意,希望能收下。” 不信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的星盗们一个个鼻孔朝天,对‘后入行’的雌虫摆足了架势,其中一个抬手就要打掉烟盒。 “什么玩意都能往我们面前——我靠!绝版烟!?” 伸出去的手由打变抓,瞬间变脸,“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一虫一根分出去后吞云吐雾,拍了拍卡洛西肩膀,紧接着不动声色将麻了的手背在身后,甩了甩。 还挺结实。 “你小子,够上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当然了,前提是……” 星盗搓了搓手,卡洛西秒懂,连连点头,“放心,都是兄弟,有什么好东西我不会忘了大家的!” 又一个星盗搭住卡洛西肩膀,“哎,这才够意思。” 见星盗们心情都不错,卡洛西好奇发问,“刚才听到你们在说首领,说实话,我昨天通讯时都没敢抬头,首领的气势实在惊人,大家伙能不能跟我说说首领都有什么忌讳啊?” 憨厚挠头,“我怕做的不好影响了首领的心情,其实我还挺想留下来的。” 星盗们对视一眼,很快有了决定,这小子有眼力见,说话好听,当然,最主要的是会修星舰,他们暴风就差这种虫才啊! 美美吸着绝版烟的星盗们心里有了数,看卡洛西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虫。 “我们的首领沙卡斯大人,可是星盗中唯一的S级精神力拥有者!是我们与帝国叫板的底气!什么概念不用我说了吧?” 卡洛西疑惑歪头,“可是我听说他的精神力是靠药剂强硬提升上去的,能与正经S级比吗?” “……这你别管,只要记住首领是S级就够了,都是S,谁怕谁了?” 伊洛安心道,还是有区别的,邪门歪道就是比不过他这种正统,后天的沙卡斯就是比不过先天又努力的他。 “还有吗?”洗耳恭听的模样激起了星盗们的倾诉欲,七嘴八舌。 “首领不光强大,还特别有强者风范,偶尔有虫冒犯很大度便原谅了他。” 卡洛西若有所思,“是的,变成死虫了,自然也就原谅对方了。” “……” 星盗们望着卡洛西,把‘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扫兴’的念头扔到脑后,那感叹的语气和认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装的,应该是无心之语吧——他们这样想。 一瓶酒递到眼前,“我很好奇沙卡斯首领和雄…虫之间的故事,能给我讲讲吗?” 限量且全星际只卖3000瓶的酒!?? “咕噜。” 星盗们用力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捧住酒,看卡洛西就像看见了财神爷,恨不得把虫拎起来抖一抖,看会不会再随机掉落什么好东西。 态度更加热情,你一句我一句把白以尘被抓来后到现在的事情说了一个遍,着重描述了沙卡斯与雄虫相处的画面。 “首领在利兰恩面前根本没脾气,被骂了也会凑上去,简直喜欢的不得了,看来我们很快又要有一位首领了。” 不,利兰恩阁下喜欢的是伊洛安,不是什么沙卡斯。 “你们不知道吧?有一次首领和利兰恩共进晚餐时我偷偷路过,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污蔑!这是对利兰恩阁下清誉的诋毁! “要我说啊,首领说不定早被那只雄虫标记了,代入一下,长相绝佳、精神力又是S级的雌虫天天在眼前晃,你忍得住?” 当然忍得住,伊洛安心里碎碎念,当初他就差脱光了,阁下也不过只给了一个吻,沙卡斯长得没他好看,精神力也不如他正宗,利兰恩阁下才看不上。 想到吻,思绪又飘回到昨夜,抬手捂住了唇,伊洛安一点也不嫉妒,阁下说过只喜欢他的。 这副姿态让半天没得到回应的星盗们看了个正着,有种不妙的预感,吧嗒吧嗒嘴里的烟,摸了摸怀里的酒,好心提醒道,“知道你喜欢利兰恩,我们也喜欢,那可是A级雄虫。” “但兄弟们好心告诉你一句,有些事想想就行了,有些虫看看就得了,首领看上的雄虫迟早会弄到手。” 说完还开了句玩笑,“偶尔做做被雄虫抱在怀里,亲两口的梦就得了,别的可不敢想,被首领知道小心脑袋搬家。” 卡洛西回神,“我从不做梦。” 星盗口中做梦的事,他已经亲身感受到了。 他也好心提醒了一句,“醒醒吧,那不是你们能得到的虫。” 也不是沙卡斯能碰到的虫。 “什么你们你们的,是我们!” 星盗们不服嚷嚷。 第32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1) 从星盗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转头借口上厕所的伊洛安笑容一收,周身气势顿时如深渊神秘莫测,眼神古井无波。 在空无一虫的洗漱台镜子前驻足了许久,抬手揪了面无表情的脸,喃喃自语,“没事的,不要担心,沙卡斯没你好看。” 阁下不会看上沙卡斯的,更别提喜欢,一切不过是星盗们自我脑补猜测而已,毫无根据。 伊洛安觉得自己变坏了,面上不在意星盗们的话,实则在意极了,阁下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表里不一的虫? 可他控制不住不去在乎。 昨晚阁下已经说了,这是他的计划,只等时机成熟随时可以带自己离开,也说了已经拿到权限的事。 既然拿到了权限,现在就离开不好吗?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真的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或虫吗? 未拧紧的水龙头落下一滴水,晃晃悠悠顺着管道沉了下去,伊洛安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雌父,您是对的,爱会让虫变得面目全非,会让战士的脊梁不再挺直,会让雌虫的傲骨尽数粉碎。 放心,我永远记得您的话。 …… 伊洛安哥俩好地搭着凯凯的肩膀,用珍藏的秘制调料配方成功获得了厨子的欢心,紧接着提出了‘打探’到对方消息。 “葱花?不行不行,首领非常讨厌葱花的!” 挂上卡洛西专属热情笑容,一副为了你好的模样,“你傻啊,首领不喜欢,但利兰恩阁下喜欢啊!这段日子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吃饭?” 凯凯点头,“是啊。” “这不就得了,你上菜的时候直接说一声是为阁下特意准备的,只要讨了雄虫的欢心,还怕首领不高兴吗?” “说不定一高兴就给你什么赏赐呢!” 凯凯听的一愣一愣的,要是以前他绝对不敢这么干,一想到首领对金发雄虫的态度,他就觉得没什么不可能了,总结下来。 这事可行! 首领的赏赐,在他这里换算成了数不清的菜系配方,凯凯不着痕迹擦了擦口水,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拍着圆滚滚肚子的手一顿,“不对啊。” 伊洛安面色如常,“怎么不对?” 凯凯,“你为什么要帮我啊?我跟你不熟吧?” “见外了不是!”伊洛安义正言辞,“我可是很快就要加入暴风这个大家庭的后备成员,提前跟前辈们打好关系不应该吗?到时候我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在这次的面子上你也能帮个小忙不是?” “都是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凯凯眼神复杂,居然有虫跟星盗讲互帮互助,果然还是刚成为星盗,身份一下子没转变过来吧? 不知怎的,卡洛西让他想起了最初成为星盗的自己,凯凯发出成熟大虫的叹息,“我会罩着你的。” 被看的头皮发麻的伊洛安:?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不过很快,刚过十五分钟他就被虫叫了回去,继续修星舰,一天24小时,他要在不同星盗的监视下工作22小时,剩下两小时包括了一天的吃饭、上厕所和休息。 …… “你做厨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葱花这种东西居然还会出现在餐桌上,凯凯,你想死吗?” 漫不经心的话,甚至开口的雌虫头也未抬,手里的筷子随意扒拉两下盘子里的绿色,偏偏是这种态度,让凯凯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冷汗顿时就出来了。 他硬着头皮看向未发言的金发雄虫,“首、首领,这道菜是、是献给利兰恩阁下的!” 情急之下还咬到了舌头,生怕慢一步就被首领的筷子穿透了脑壳。 见雌虫提到自己,白以尘挑了下眉,葱花这种调味的东西他是挺喜欢,但凯凯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关于口味的喜好星网上可没有。 转念之间,他想到了一只虫。 凌晨匆匆整理衣服恋恋不舍离开的伊洛安,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十二点的落逃灰姑娘。 在瞧见沙卡斯对葱花的厌恶后,白以尘明白了伊洛安的心思,估计那笨蛋又吃醋了。 “能特意查到我的喜好,还算有点用处。” 金发雄虫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吝啬给出评价,这对他来说已是极为难得,沙卡斯也是第一次知道白以尘也会说出夸赞的话,连葱花的味道也没有那么厌恶了。 “沙卡斯,你不尝尝?” 不喜欢好啊,我偏要逼你吃,让你时不时就做一些奇怪行为恶心我,白以尘恶作剧地勾起笑容。 沙卡斯第一次被关心,居然有受宠若惊之感,瞳孔愉悦紧缩,夹了一大口掺杂葱花的菜,囫囵吞枣咽了下去,夸张赞叹。 “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菜,没有之一。” 真能忍啊,不愧是坐到首领的虫,既然一口不行,那就再来点狠的,白以尘狐疑道,“吃那么快,你不会没尝出味道随口糊弄我的吧?” 他抿唇,摆出不满的样子,将那盘菜往沙卡斯面前一推,“再吃一口。” 被雄虫的主动冲昏头脑的沙卡斯完全忘了自己讨厌葱花这码事,一口接一口下去,咽下一次就夸一嘴,等一盘都进了肚子里,这道菜已经变成了天上有地上无,只有虫神才能品尝的珍馐了。 甚至好心情地赏了凯凯十张菜系配方,胖厨子欣喜若狂夺门而出暂且不提,白以尘反倒郁闷了,沙卡斯的反应不对啊。 吃到不喜欢的菜掀桌子才是正常,怎么还津津有味?要说讨厌是假的也不对,沙卡斯可是亲口承认了不喜欢葱花,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顿饭下去不仅没恶心到沙卡斯,自己还一点没吃到,越想心情越微妙,红发雌虫脸上的变态兴奋笑容让他看不顺眼起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成猪猡兽!” 沙卡斯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边,“你关心我。” 白以尘一愣,“你胡说八道——” 沙卡斯,“你就是关心我。” “担心我没吃饱,把最喜欢的食物分享给我,你真的好关心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白以尘为他的脑回路惊呆了。 自作多情要不得。 拿起餐巾纸擦了下嘴角,权限到手,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真怕沙卡斯又抽风,连喜欢和讨厌也分不清的雌虫太可怕了。 走! 明天就走! 不,今晚就走!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打听打听叶希白,最近一直没看见这虫,搞的他想嘲讽都没办法。 “叶希白怎么样了?”想到就问,白以尘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性子,遮遮掩掩反倒不对劲。 沙卡斯夹菜的手一顿,叶希白?这谁?哦,是那个黑头发又矮又弱心思不干净的雄虫? 他还真不知道叶希白怎么样了,但他能说吗? 不能。 沙卡斯清了清嗓子,“对不重要的东西或虫我懒得关心,不过托卡应该知道。” 很快,托卡就被叫过来了,谁知沙卡斯当场黑了脸,身形一闪,把虫给踹了出去,“把衣服给我穿好!” 没等打招呼就被踹出门的托卡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裤子都老老实实穿在身上,没什么不对啊……一头雾水掏出镜子,发现了脖颈的牙印,还在渗着血丝。 差点忘了,出来的时候被那雄虫给咬了一口,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衣领竖起,眼神却冷了一瞬——看来还是没学乖,欠调教。 仔细检查身上再没有不妥后推门而出,换了一副恭敬歉意的表情,“首领,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一眼。 沙卡斯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冷哼一声,“你抓回来的那只黑发雄虫怎么样了?” 托卡讶然抬头,首领不像是对叶希白感兴趣的样子,金发雄虫没什么表情,但不是生气的模样,正等着他回话,看来是这位阁下问的。 他心里有了数,斟酌措辞。 “叶希白阁下……他被兄弟们‘伺候’的很好。” 沙卡斯对上托卡的眼神,轻而易举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仅没生气,反而颇为赞许,能为手下服务,也算对方仅剩的价值所在了。 虽然觉得托卡的眼神奇怪,但白以尘没往其他方面想,还以为‘伺候’真的是伺候,心说不愧是主角,这么快就在一群星盗里混开了。 既然如此,还是优先保自己的小命吧,反正后面叶希白会被沙卡斯亲自送回克恩多亚的,自己一个配角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还好,还有伊洛安惦记着自己,不惜伪装容貌和性格混进来看望……收回跑偏的思绪,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让托卡退下。 托卡看了眼首领,退出门外。 看来利兰恩阁下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叶希白如何,这样的话他可就大胆放心的做了。 回到房间,四肢被锁在床上,浑身赤裸的雄虫惊恐后退,带起阵阵锁链碰撞的声响,盯着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叶希白,托卡叹息般说道。 “阁下,你怎么还没进入二次觉醒期呢?明明仪器显示就这两天了不是?” 上前挑起雄虫的下巴,啧啧摇头,“才两次就不行了,真是没用呢,就算觉醒了估计也比不过利兰恩阁下吧。” 利兰恩…… 这三个字就像魔咒一样钻进了叶希白的耳朵,让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嘶哑的声带努力震颤。 “……怎么,他也上过你?” 脸上没了伪装的单纯善良,黑沉沉的眸子就像被无数双鞋践踏过的泥沼,阴暗潮湿、黏腻又恶心。 早就看透叶希白本性的托卡并不意外,那种拙劣的伪装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全看自己信不信。 他惊讶摇头,“不不不,利兰恩阁下可不是我这种雌虫能染指的,首领可不会放过我,当然,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 托卡是个有自知之明的虫,所以在沙卡斯手底下活到了现在。 黑发雄虫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他可是A级雄虫!你就不想跟他上床试试吗?我可以帮你!” 利兰恩、利兰恩……恨意充斥内心,叶希白只想拉他下水!凭什么自己要被这群五大三粗的星盗玩弄,对方就能被首领看中好吃好喝!? 利兰恩!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是穿越过来的、是被眷顾的存在,所有虫不应该都围着自己团团转吗!? 都怪利兰恩,都是利兰恩的错!只要他不在就好了,这样自己就是最受欢迎的雄虫!一切也都会回到正轨—— 激荡翻涌的情绪让他的精神力极度不稳,大脑阵阵刺痛,身体发热,直到一股热流划过,叶希白才猛然惊醒,转而被突如其来的渴望身心。 豁,二次觉醒? 托卡挑了下眉,一手抵住雄虫上拱的身体,眼睛因为兴奋变成了竖瞳,他低声道,“我还没玩过二次觉醒的雄虫。” 雄虫的二次觉醒至关重要,引导雌虫的等级决定了他们的二次觉醒上限,托卡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啊,对了,要是不止一个引导雌虫会发生什么事呢?” 有点好奇,太好奇了。 想到就做,托卡没理会喊热往他手里送的雄虫,而是一个群通讯发给了目前星舰上的所有雌虫们。 微蓝的光打在脸上,托卡舔了舔唇,反正星舰一时半会修不好,那就让他做个实验吧。 他还是希望叶希白能觉醒成功的,到时候兄弟们就不用再服用稳定剂了不是? 神志不清的叶希白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脑一团浆糊,仿佛置身于岩浆,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急得张大了嘴巴。 快要受不了时,一个、两个、似乎很多个冰块轮到了他身上,舒服喟叹。 …… “喂,小子,这可没你的份,一边待着去。” 屋子里挤满了十几个雌虫,最后一只雌虫进去时警告看了一眼伊洛安,随后火急火燎甩上门。 见没虫后,伊洛安不甘的表情尽数收敛,后退到角落处才彻底闻不到那股雄虫味。 第32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2) 在很早之前伊洛安就站在这里了,眼看着托卡出去又回来,雌虫卓越的听力让他轻而易举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更何况雄虫的嗓音足够刺耳。 叶希白那些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呻吟和兴奋的嘶吼传进耳朵,伊洛安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此时就算上报帝国也会理解他的,雄虫二次觉醒至关重要,他可不能进去打断,不然叶希白变成白痴怎么办? 情有可原,就算是审判庭也不能断他有罪。 托卡也算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他这一声招呼让星盗们都一股脑进了房间,其他地方失去了把守,伊洛安还没机会搞些小动作呢。 停在一处密码门前,伊洛安手一动,熟悉的红色手环出现,轻轻一贴,大门自动打开。 每种型号的星舰伊洛安都如数家珍,就算这艘M2376经过了虫为改造,一些地方还是有迹可循,只要看一眼,伊洛安就知道该如何操作。 先是关闭所有监控,并把自己的身影或替换或抹除,做出他一直在修星舰偶尔发出两声属于‘卡洛西’的抱怨,再悄悄植入一个潜伏性病毒。 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后,大功告成。 “啊呀,这里可不是你——喂喂喂!等下!自己虫!” 阿莱瞳孔紧缩,额头一滴冷汗滑落,伊洛安尖锐的半虫化指甲距离眉心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刚才还在操作权限无害的双手瞬间变成了能刺穿头骨的利器。 开玩笑的吧……这种速度!! “自己虫?”伊洛安想了下,伊萨尔上将并没有跟他说有别的虫也潜入了暴风。 “你说谎。” 眼看卸下伪装后判若两虫的‘卡洛西’就要动手,阿莱大脑极转,突然灵光一闪,“利兰恩!我是利兰恩阁下的虫!” 他正要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命在白以尘手上捏着的事实,谁知‘卡洛西’浑身低气压,死死盯着他的脸。 “利兰恩阁下……的虫?” 这气氛不对吧!怎么好像更危险了啊?? 等等,卡洛西、卡洛西……这虫该不会是伊洛安吧!? 假名有时候总是和真名有所关联的,要么是顺序调换,要么是改了其中一两个字,这样也好在别虫叫出来时不会从反应发现不对。 隐隐的压迫感,还有那诡异莫测的速度,连他这个A级都躲不过……阿莱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算好还是不好,随便抓个雌虫就能把伊洛安少将抓回来。 好消息:会修星舰。 坏消息:是伊洛安。 “说清楚。” 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面瘫脸,语气冷的让阿莱打了个寒颤,权衡利弊之下他果断认怂。 “利兰恩阁下的精神力留在了我这里,我——” “精神力?” 阿莱给自己一个嘴巴,“不不不,你误会了!阁下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精神力,只要我有什么异动就会引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彻底歇了勾引白以尘的心,说话也不敢再模棱两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眉心的锋锐离开时,忍不住松了口气,后背湿透。 这就是S级吗……与首领不一样的压迫感,同样的可怕,阿莱偷偷看了眼,心里补充。 ——面无表情的伊洛安似乎比首领更难搞些,很难从那张脸上看到什么情绪,就像即将被刺穿眉心时感觉不到杀意一样。 真可怕。 伊洛安收了手,阿莱按捺不住道,“你就不怕我撒谎?” 将什么东西贴在操作台下的伊洛安表情奇怪,“怕?” 在某一刻,伊洛安与金发雄虫的身影重叠,雄虫与雌虫相像?怎么想都不可能,没等阿莱摇头自嘲荒谬。 “杀了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喝什么一样平静,偏偏这么一句话,让阿莱汗毛直竖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骨子里外显与内敛的傲慢——真是如出一辙。 反抗不了那就加入,阿莱很快调整好心态,甚至开始出谋划策。 “你这样行不通的,132是星盗的补给星球,各个星盗团的虫在这里都有势力,首领、沙卡斯也是S级,虽然药剂提升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但察觉不对劲不过早晚的事。” “到时候被发现,你和利兰恩阁下能完好无损逃出去吗?” “出了这里就是星盗窝。” 伊洛安皮糙肉厚的没事,他主要怕利兰恩阁下受伤,永远不要低估雌虫对雄虫的狂热,是星盗不假,但也是雌虫。 他说了一大堆。 “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 阿莱一愣,看这伊洛安在手环上操作两下,似乎是在回信息,132上可没有信号屏蔽器。 伊洛安没有为他解惑的打算,阿莱说的再怎么好听,他也不会对一个星盗放下戒心,再加上对方之前的话…… 嗯,果然还是送进监狱吧。 不过这种事就没有告诉阿莱的必要了,在森卡他们准备围剿的工作时,说不定还要用到他。 手一握一张,“放到星舰各处,证明你的立场。” 纳米炸弹,阿莱在星网上见过,摸到手里还是头一次,只不到两秒的犹豫,他接了过来。 “好。” 他没有讨价还价,就算自己拒绝,伊洛安也完全有能力将纳米炸弹布置好,让自己来无非就是腾出时间做别的事。 阿莱没有说不的资格。 姿态放松地四处闲逛,弯腰抬手间手里的东西便少一个,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星舰的结构图的熟练在此刻反水。 “还真挺舍不得你的。” 随手拍了拍墙壁,阿莱感叹,如果星舰有生命说不定会眼泪汪汪看着他。 “抱歉了,我更舍不得自己的小命,” ……星舰刚出来的眼泪憋回去了。 …… 夜晚,132的星盗还很精神,经常日夜颠倒的他们五六天不睡觉都是常事,这里是星盗的天堂与乐园,相对的也缺少规则化掌控。 也就是说很多方面都不完善,比如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有数十艘星舰将132包围了。 后来的是伊洛安特意从伊萨尔上将那里要来的‘支援’,等支援的亚西尔赶到时,对着明显还未开始行动的森卡挑了下眉。 “支援?” 第33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3) “卡林顿副官,你来说。”森卡嘿嘿一笑,决定把这个问题抛给卡林顿。 突然被点名的卡林顿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后将伊洛安的计划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得到了森卡的大拇指。 “记性不错啊。” 卡林顿:谢谢,不是很想要你的赞扬。 亚西尔面色微变,“132是星盗窝,你们就这样让他进去了?” 森卡挠挠头,“不用担心,以伊洛安的实力,打不过的话还可以带着雄虫阁下跑啊。” 不,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亚西尔欲言又止,委婉道,“你们确定,伊洛安会伪装?” 说到这个森卡可兴奋了,挺了挺腰板,在操作台点了刚下,大屏幕闪烁出现,“请听回放。” 看不到画面,但伊洛安伪装后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其他军雌悄悄竖起耳朵,崇拜伊洛安的他们准备偷偷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学习到伪装技巧。 十分钟后,光屏熄灭了。 一众军雌的眼神由认真到迷茫,最后停在震惊,恍恍惚惚。 “……你确定这是伊洛安的声音?” 没有被附身或调包。 森卡拍拍胸脯,超大声,“我确定!” 看他们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暗爽,天知道伪装后的‘卡洛西’站在自己面前时简直惊呆了他的下巴。 这是伪装? 不,这是释放天性。 亚西尔张了张嘴,又闭上,感觉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有个军雌没忍住出声,“不愧是伊洛安少将,文武双全不说,连潜入伪装都如此出神入化,简直是我辈偶像!” 说完后看向亚西尔几虫,眼神发光,“少将!我也要学!” “不,你不能学。”出乎意料,拒绝的是最好说话的亚西尔。 “为什么?”军雌不解。 亚西尔微微一笑,“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军雌大为震撼,伊洛安少将,恐怖如斯! 亚西尔摸摸耳朵,感觉‘卡洛西’的声音还在立体循环播放,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直视伊洛安的脸了。 受不了这刺激。 说回正事。 “这种事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既然伊洛安说了今晚行动,那我们自然要配合。” 亚西尔不动声色接过了指挥权,事实上来讲,这里也只有他比较靠谱,补充了一些细节后自然下达命令,森卡还在小鸡啄米点头。 以为会费些波折的亚西尔:…… 过后他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把指挥权交给我了?伊洛安不会生气?” 森卡是伊洛安的朋友,把伊洛安视为毕生对手的亚西尔自然知道,多疑的性格让他忍不住想:这里不会有坑吧? 森卡松了口气,满不在乎道,“我巴不得你接过指挥权,这样我就能多多摸鱼了。” 第一次见这么不上进的少将,亚西尔懵了。 “而且,这是伊洛安早就告诉我的事。”森卡笑了下,拍拍亚西尔的肩膀,“他说指挥权交给你,他放心。” 是竞争对手没错,但也是可以信赖托付后背的战友,伊洛安是这么想的,亚西尔……不知道。 他不知道。 褐发雌虫如沐春风的笑容收敛,捏了捏鼻梁,“真是……” 这样还怎么让他心安理得地抢功啊? “伊洛安这家伙……” “好吧好吧,交给我,你们放心。”亚西尔磨了磨牙。 算了,等下一次,下一次他会再找时机打击伊洛安,总有一天他会把伊洛安踩在脚底下,告诉所有虫他才是最强的! 比伊洛安强一千倍!一万倍! …… “阁下,你居然会邀请我来房间……” 沙卡斯笑得黏腻,两句话的功夫就解开了一排扣子,露出胸膛和腹肌。 白以尘嘴角抽了抽,往常不会躲闪他视线偏移,停在一处,“说话就说话,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见他不看自己,以为雄虫害羞的沙卡斯是真的有点惊喜了,这两天他多多少少也摸清了白以尘的性子,出乎意料,在傲慢毒舌下是迟钝和直白,简直可爱极了。 现在雄虫的反应显然不正常,难道他的攻势终于奏效了吗? 正准备再接再厉时,瞳孔一缩,毫无征兆地向侧面弯腰,单手撑地,视线上方出现了一条属于雌虫的腿,从带起的劲风来看肯定用了十足的力道。 没做多余的思考,沙卡斯的战斗本能让他单手撑地时双腿鞭向突然出现的雌虫,被其用胳膊轻松挡住。 试探结束,手臂弯曲用力,恢复成站姿的沙卡斯面色微变,“卡洛西?” 不,不对,接下了自己的鞭腿还好好站在这里……他几乎瞬间断定,这家伙是S级! 整个虫族S级的可没几个,排除又出现一个禁忌药剂强行提升的可能性,剩下的也很好猜。 虫皇卡罗的伴侣,S级,但从二十多年前就没出现在大众视野,不做考虑。 亚西尔他打过交道,从刚才的交手上他可以果断排除,这样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沙卡斯似笑非笑,看着点了下脸颊恢复原貌的雌虫,“伊洛安少将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话音一转,“不过,藏头露尾的可不好!” 语罢,一拳轰出!破空声在耳边炸响,直冲门面!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白以尘后退两步,给伊洛安腾出空间,随手点了点红色手环,机器运转,屏蔽了所有声音。 眸底金光一晃,精神力下意识凝成丝线,不动声色将战斗余波吞没,然后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戏。 在经过每天夜晚的冥想锻炼,S级的精神力他已经完全掌握,而雄虫可以压制比自己高一级的雌虫,也就是说—— 同为S级,沙卡斯不再是白以尘的对手。 身体不如雌虫没关系,精神力够变态足以弥补,大不了将精神力覆盖全身,硬件不行软件来凑。 现在是伊洛安和沙卡斯的主场,他就不插手了,金眸不知何时化为竖瞳,将两只雌虫音速般的碰撞尽收眼底,他们的动作在这双眼下一览无余。 比之越来越疯,完全不防御,以伤换伤打法的沙卡斯,伊洛安更为冷静,一拳一脚颇有章法,变化自如,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输出。 伊洛安也是想打这一场的吧? 白以尘想。 雌虫的战斗不容分心,尤其是高级雌虫,连沙卡斯都没有说垃圾话,不过眼神和微表情无不带着嘲讽意味。 哪怕挨了几拳,被半虫化能轻易划破星舰外壳的尖甲刺的鲜血淋漓,沙卡斯也没有退缩,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好处就是也给伊洛安添了几拳。 可惜…… 沙卡斯舔了下唇角溢出的血丝。 没能打碎伊洛安的颧骨。 两虫很有默契地将交手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没有波及到家具,甚至有意无意远离了沙发上的雄虫。 白以尘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手上悄悄比划两下,偷感十足,甚至给两虫在心里配上旁白。 回合结束,中场发言。 沙卡斯选手率先发起攻击。 “专挑我的脸打,怎么?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更得阁下喜欢?” 伊洛安选手面不改色。 “啊,你看起来是很得其他雄虫喜欢,而我只喜欢利兰恩阁下一个。” 沙卡斯瞪大眼睛,什么意思?点谁呢??偷换什么概念!他说的阁下就是利兰恩! 好你个伊洛安,什么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把所有虫都给骗过去了!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伊洛安少将能言善辩,不知……”沙卡斯看向金发雄虫,意味深长,“平时是不是也这样哄骗利兰恩阁下。” “……” 墨发翠眸的雌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不等沙卡斯露出胜利的笑容,伊洛安低头看着右手骨节上的一点淤青,转身向白以尘走去,单膝跪地,抿了抿唇。 “阁下,我受伤了。” 小心翼翼又加了一句。 “好痛。” 白以尘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到淤青在哪里,不过在外虫面前,他自然要给未过门雌君面子,托起伊洛安的右手,观察一番后在雌虫忐忑的眼神下握紧,微微用力,拇指挨个揉了揉凸起的骨节。 高贵冷艳道,“没出息。” 伊洛安弯某,露出了只有白以尘瞧见的笑。 在阁下面前,他才不要有出息。 两虫一坐一跪,交握放在雄虫膝盖上的手被穿进的月色照亮,远远看去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 不,一点都不美! 沙卡斯咬了咬牙,不小心牵动脸上的伤,呲牙咧嘴,低头看了眼还在流血的胳膊手背,再看一眼被白以尘握住手的伊洛安,心里一阵不平。 他嚷嚷着,“S级的体质骨折了也能转眼就好,淤青?还疼?你是小虫崽吗!?” “阁下,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行动,到时候暴风的这艘星舰绝对保不住。” 白以尘颔首,难得夸奖,“干的不错。” 伊洛安害羞低头,将脸放在雄虫与自己交握的手背上蹭了蹭。 一旁被彻底无视的沙卡斯:…… 在?看得到我吗? 这还有只大活虫呢。 “……你们在我这个首领的眼皮子底下讨论怎么炸我的星舰?” 合适吗? 过于幽怨的声音让白以尘莫名冷了一下,没等开口,伊洛安先一步道,“没有讨论。” 沙卡斯指了指耳朵,“我没聋。” “早晚的事。” ……瞧瞧,这说的是虫话吗?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132星,是星盗的地盘。”沙卡斯摸了下青紫的嘴角,“我会让你有来无回。” 按住墙上的一个按钮,红光闪烁,预想的警报声却没有响起,沙卡斯疑惑之际,不准到了伊洛安似笑非笑的目光。 身后的门打开,阿莱遵从脑海的声音走了进来,说实话,他真的不想直面首领。 “你背叛了我。” 沙卡斯意料之外的平静,对于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背叛一事毫无触动,眸底红光一闪,利爪直指咽喉。 阿莱瞳孔急剧缩小,A级与S级的差距不是轻松就能跨越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被洞穿喉咙的画面,他微微闭眼。 这样也好…… 谁知迟迟未等到攻击降临,有什么拉扯衣角,将他整只虫带离了原地,阿莱睁开眼,顺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精神力看见了金发雄虫漫不经心的侧脸。 让他一度忘记了思考。 那是什么? 精神力具现化?不应该啊,从未听说雄虫的精神力还可以这样! 精神力不是用来安抚雌虫的吗?而且还是雄虫下意识的本能动作,现在这种运用方法……从未听说过。 伊洛安也是如此,他离得近,感受更为清晰,那不同于以往的精神力波动让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S级,这绝对是S级的精神力。 阁下变成了S的雄虫。 惊喜、开心、震撼等情绪浮现,随之而来的是深处翻涌的忧郁。 阁下成了虫族史无前例的S级雄虫,一定会有不少雌虫疯狂追求,还会娶自己吗? 帝国最年轻、天赋最高的S级少将,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白以尘没察觉到伊洛安的情绪波动,对雌虫的安静习以为常,指尖一掐,丝线收束,点点金光逸散。 “他对我还有用,可不能被你杀了。” “你要保他?”沙卡斯紧紧盯着沙发上的雄虫。 按理来说同为S的沙卡斯不可能察觉不到白以尘精神力的变化和等级,但看他样子,显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白以尘头顶问号,他救阿莱是因为要带回去审问,暴风的三把手,肯定知道不少关于其他星盗团的消息,到时候好逐个击破。 至于为什么不选沙卡斯…… 跟精神不稳定的沙卡斯相比,还是命握在他手里的阿莱更好控制,最开始的选择其实是乐雅,但刚加入的亚雌一看知道的就没有阿莱多,白以尘自然要择优。 第33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4) 沙卡斯这个疯子! 白以尘正被伊洛安抱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刺耳的爆炸,眼角余光瞥见漆黑如夜的骨翅上下震动,将来自身后的攻击一一挡了回去。 他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究竟是哪句话让沙卡斯暴走,不顾星舰上的纳米炸弹,开了狂暴一样红着眼睛冲阿莱而去,好像与对方有血海深仇一般。 刚知道阿莱背叛时挺平静的啊,怎么突然就红温了? 伊洛安记得白以尘的话,阿莱还有用,所以他上前挡回了沙卡斯的袭击,这下好了,沙卡斯眼睛彻底变成血红了,被白以尘平息不久的精神海再次暴乱。 嘴里喊着‘杀了你们,他就会看我’就动了真格,也不顾及这是他的星舰了。 S级雌虫动起手来堪称天昏地暗,但伊洛安怕波及白以尘,所以全程都在控制攻击范围,谁知沙卡斯居然在房间里展开了骨翅! 还好巧不巧的划破了纳米炸弹所在的位置! 连锁反应生效,星舰从头炸到尾,某个混乱房间里的虫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了个措手不及,因雄虫二次觉醒亢奋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跑的跑飞的飞。 也不知道叶希白幸还是不幸,爆炸来临时身上和周围的雌虫正好为他挡住了冲击,不着寸缕的他反而完好无损。 不,或许还是有损的。 “三点钟正上方,加速。” 无需多言,伊洛安想都不想顺着白以尘说的方向而去,几百米的距离瞬息而。 是帝国的星舰。 收紧双臂,“阁下,抓紧我。” 再次提速,星舰舱门开启。 接到虫的亚西尔在同一时间下令,“全火力覆盖,生死不论。” 都是一群星盗,没什么好留着的。 卡林顿,“是。” 132上空,黑色云层中白色能量汇聚,被吵醒和压根未睡的星盗们不约而同抬头,目露惊恐。 白光乍亮,震耳欲聋。 这将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幕。 数十艘星舰能量不要钱地狂轰滥炸,偶尔有漏网之鱼逃出生天亚西尔也并不理会,此行的目的除了救出雄虫外,还要给星盗们一个刻骨铭心的警告。 劫持雄虫? 来吧,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后果。 这是帝国对不法之徒的威慑。 虽然来的时候伊萨尔上将没说这点,但所有军雌都默认了亚西尔的行为,并予以高度赞扬。 敢抓走帝国唯一的A级雄虫,这就是代价。 ……等等,是不是还有一个? 听他们聊了半天的白以尘抿了口茶,略有些无语,“啊,对,还有叶希白那家伙。” 他眼睛一转,耳骨钉在灯光下闪烁,不怀好意地看向亚西尔,“我记得你是他的雌君吧?怎么不亲自下场去救呢?” 秉承着对主角身边的虫就要冷嘲热讽的态度,金发雄虫眼里看好戏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真是没用啊,连自己的雄主都保护不好。” 亚西尔嘴角一僵,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等轰炸结束后下去看一眼还来得及吗? 他的沉默让森卡误会了,开始打圆场,“那个……叶希白阁下在荒星那种地方都能生存,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两件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一点也不心虚地睁眼说瞎话,没想到真有附和的。 “不用担心。” 看着光屏上硬刚光炮的红色身影,伊洛安淡淡道,“在荒星都能有你来救,这里也亦然。” 什么意思? 亚西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会有星盗救叶希白?想起伊洛安潜入时兴许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有此一说,他放下了心。 伊洛安不会说谎,既然说了,肯定是有所依据。 森卡欲言又止,总觉得亚西尔对叶希白的态度有点怪怪的,正常雌君见雄主遇难不应该双眼通红、全无理智地冲下去吗? “沙卡斯是S级,集中火力,不要让他靠近。” “逃走的飞船不用管,我们的目的是清理132,不是追击。” “我觉得——” 左右看看又谈论起来的两只虫,森卡抓抓脑袋,这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目前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就是白以尘了,森卡稍微挪动目光,就对上了视线,许是伊洛安赞不绝口的夸夸有了效果,他脑子一抽。 “阁下,您觉不觉得他俩有点奇怪?” 一把捂住嘴。 居然问出来了!? 白以尘一抬头,雌虫惊恐捂嘴的样子映入眼帘,他刚要张嘴,森卡后退了两步。 ……认真的?他有这么可怕吗?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你更奇怪。” 莫名其妙的。 不再搭理森卡,白以尘走到窗边向下看,伊洛安现在估计没空理他,还是看看风景吧。 火光冲天,断臂残骸,放眼望去一片废墟,白天逛过的街道被鲜血和组织液盖了厚厚一层。 ……算了,还是喝茶吧。 …… 收尾的工作是亚西尔带虫去的,从容不迫的雌虫像是刚刚想起自己的雄主,焦急红着眼睛冲了出去,外套微乱,顾不得形象。 军雌们小声讨论。 “看啊,亚西尔少将急得红了眼,他一定很担心叶希白阁下。” 不,那是不小心被炸开的白光晃了一下,刺激到泪腺了而已,白以尘心里补充道。 “谁不知道亚西尔少将最在意形象了,每天打理头发都要喷半瓶发胶,现在却连外套都没穿好。” 那是因为与伊洛安出现了一点分歧,情绪波动变大后交了两手。 “……” 听着他们的谈论,白以尘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阁下,喝茶。” 伊洛安第三次凑过来,视线温温和和落在金发雄虫身上。 “你没事做了?” 白以尘已经喝了五杯茶了,都是伊洛安贡献的,再喝下去他什么也不用干了,上厕所就行了。 伊洛安捏住雄虫的袖子,“事情都安排好了,我现在更想待在您身边。” “哪也不去。” 白以尘‘啧’了一声,真受不了,“随便你,别烦我,不然要你好看。” 他扫了一眼,没有地毯,嘴里的‘给我跪下’换了个说法。 反正都差不多。 …… 亚西尔真把叶希白找回来了,不过脸色不太好看,黑发雄虫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跟在身后的军雌们齐刷刷低头,不敢说话。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白以尘没多想,只感叹主角的运气就是好,在全覆盖的轰炸之下都能毫发无损。 星舰返航,132会有别虫过来接手。 银白色群舰隐没云层,轰炸最为严重的地方,废墟之下,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伸出,暗红色发丝的雌虫顶着被血浸湿的脸,嘶哑道。 “我会找到你的。” …… “啊啊啊!欢迎利兰恩阁下平安归来!”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关注官方消息,就怕错过什么!好在您安全回来了!” “那群该死的、恶心的星盗!只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星盗就应该去死!” “官方终于干点虫事了,这次行动值得夸奖,当然,最值得夸奖的是伊洛安少将和亚西尔少将!” 刚要下星舰的白以尘沉默了,放眼望去,狂喜欢呼的雌虫密密麻麻望不到边,不知道的好像什么国宝见面会。 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淡定‘哦’了一声,雄虫,确实是虫族的国宝了。 “阁下,不下去吗?” 伊洛安以为他害怕,温声道,“这次的事情闹的很大,暴风的行为对帝国实属挑衅,事情被泄露出去后所有虫都在关注。” “您平安归来的事宣扬出去是帝国的意思。” 他指着等在下面被几只虫围着的中年雌虫,“那位就是虫皇陛下最倚重的执政官,虫皇多年不露面,某些时候他就代表了虫皇陛下的态度。” 白以尘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被暴风劫走雄虫毫无疑问狠狠打了帝国一个耳光,现在他回来了,132星球也覆灭,帝国为了挽回形象和威严自然要大肆宣扬,他还看见了虫群中偶尔闪烁的白光。 想来是安排了媒体在里面。 对于上热搜白以尘已经习惯了,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不知是不是在暴风星舰上周围都是星盗要时刻保持警惕的关系,他现在放松下来便困意上涌。 不行,不能倒头就睡,怎么也得回到家再睡! 他向前迈了一步。 金发雄虫一如往日般夺目耀眼,傲慢睥睨的眼神,让雌虫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没过一会儿就涨的通红。 “啊啊啊!利兰恩阁下我爱你!” “阁下看我看我看看我啊!” “阁下我想做您的雌侍!不,雌奴也行!请给我一个机会!!” “可恶的星盗!阁下看起来有点没精神,一定是他们害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震耳欲聋的呐喊不比132的轰炸小多少,白以尘耳朵嗡的一下,大脑空白一瞬,加上的五感在这时变成了缺点。 许是见他的神色不对,伊洛安最先反应过来,在执政官刚要上前时道一句失礼,转而抱起雄虫振翅而飞,速度快成了残影。 带起的风吹乱了众虫的头发,沉默过后是巨大哗然。 “他要带利兰恩阁下去哪?” “啊啊啊,就算是伊洛安少将也不可以就这么带走阁下!” …… 雌虫们狂热的呐喊逐渐远去,在脚落到地面时白以尘不禁擦了把冷汗。 太可怕了,他一点也不怀疑没了那两排军雌拦着,雌虫们绝对会冲到面前将他‘生吞活剥’——形容的夸张了些,但某方面来说也大差不差。 等回过神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做的不错’早已脱口而出,后背一僵,下意识去看雌虫的反应。 伊洛安弯腰将拖鞋放在他的脚边,仰头时墨发柔软乖顺,弯了下眼睛,“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自己面前,伊洛安好像一直带着温柔、安宁的笑——没由来的,此种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咳。”白以尘踩进拖鞋,径直走了进去,声音别扭,“我、我当然知道这是你该做的!不用强调!” 已经摸清白以尘性子的伊洛安知道雄虫没有生气,毕竟那微动的耳尖还露在外面,视线从那里收回,他站直身体,温声道,“阁下,我要去一趟军区向伊萨尔上将汇报情况,您一个人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的,搞的他好像个小虫崽一样,白以尘没回头,故意不耐烦挥手,“你爱去哪去哪,我才不关心。” 伊洛安眼里闪过笑意,没发出声音,怕好面子的阁下恼羞成怒,不让他进门就糟糕了,临走时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只安静告别,说晚上会回来做饭。 门扉轻合。 白以尘缓缓回头,撇了撇嘴,酷帅可爱,“说的好像你过门了一样,又不是同居,再说还有99在,才用不到你做饭。” 如果不看脸上那收不住的笑,还真以为是嫌弃呢。 伊洛安刚走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响起,99麻利地看着门旁的屏幕画面,按住绿色按钮。 “是谁呀~” “执政官多瑞特来拜访利兰恩阁下,请问阁下是否有时间接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以尘听错了,那位叫多瑞的雌虫似乎有点激动? 找他干什么? 虽然不明白,但白以尘还是让99开了门,然后乌压压进来一大帮虫,为首的是西装革履的多瑞,身后是穿白大褂的几只雌虫,还有穿军装的。 穿的不同,但脸上是一样的激动,他还看见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雌虫脸色涨红颤颤巍巍地要上前,然后被多瑞一把挡了回去。 执政官整理衣襟,清了清嗓子,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利兰恩阁下,冒昧来访,请您原谅。” 深吸一口气。 “我能否问一下,您的精神力是不是突破了A级,达到了S?” 最后一个字咬的轻而又轻,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发雄虫,屏住呼吸,生怕错过答案。 白以尘眉头一动,“嗯?” 眼睛们齐刷刷睁大几分。 “你们怎么知道的?” 轰—— 大脑炸开一样,狂喜充斥了心间,频率过快的心脏让血液加速了流转,一个个都变成了红番茄,呼吸粗重。 S级、S级啊! 虫神在上,本以为A级就是上天眷顾,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S级的雄虫!! 一时之间,所有虫不约而同热泪盈眶,那位一把年纪穿着白大褂的老雌虫浑身颤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哽咽。 白以尘向后一缩,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至于吧……不就是S级吗?他不是很能理解激动的点。 他的淡定让众虫的情绪稍稍平复,多瑞上前一步,神色更加恭敬,“阁下、不,冕下,如果有空可否请您去做个精神力检测?” 生怕雄虫误会而生气,他紧接着道,“不是怀疑您的意思,之前活捉到暴风星盗团的成员阿莱和乐雅,想必您知道,他们的精神海里检测出了您的精神力,您看是否能收回?” 也是凭借着一点,他们才猛然发现白以尘很可能升级成了S级雄虫!精神力外放是S的标志,尽管在历史上很少有雄虫能做到,但除了这种可能外他们实在做不出别的猜测。 所以本应该由两个军雌过来询问的队伍加上了执政官多瑞,多瑞又迫不及待喊来了精神方面的顶级专家。 老医虫迫不及待,沙哑中不难听出激动,“不用麻烦,测试仪器我已经随身携带,现在就可以检测!” 多瑞回头瞪了一眼,你们不嫌麻烦,就不能顾及一下雄虫的想法吗?冕下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行啊。” 多瑞:…… 白以尘微微闭眼,随意挥了下手,有什么冥冥中出现又消失,他们面面相觑。 “精神力我收回来了,现在就开始检测吧。”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是否稳定,毕竟剧本里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成为S级雄虫,突然升级多少有点不安心。 “啊?哦哦,好的。” 雄虫答应的太快,他们差点没反应过来。 很快一台半虫高的精致仪器出现在面前,老雌虫调试完指着上面一处恭敬道,“冕下,将手放在这里,闭上眼睛就好。” 从称呼来看他们已经认可白以尘S级的身份,但为了有实质证据还是要走个流程的。 白以尘不无不可,将手随意按了上去,闭上眼睛放空大脑,没等有什么感觉的,就被耳边炸响的惊呼声吓得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 一个个雌虫疯了一样捂住嘴,眼睛通红,热泪盈眶,多瑞不顾体面扒在了仪器上,恨不得钻进去。 “S级!真的是S级!” “虫神保佑!虫族时隔千年终于出现了S级的雄虫冕下!” “快快快!别愣着了!赶紧拍下来!!” 白以尘眼神呆滞,接受爆音摧残,一阵耳鸣,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就是个S级吗? 多瑞急匆匆走到一旁通话,半晌又急匆匆回来,抹了一把泪,“呜呜呜冕下,我、我已经将事情禀告给了虫皇陛下,官网上已经发布了这个消息,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白以尘满头问号。 不是,我就眨了个眼,你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紧接着,多瑞不知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听说,您还没有雌君?” …… 伊萨尔上将神色放松,看着站在面前的墨发雌虫心里止不住点头,慢悠悠抿了口茶。 不愧是他看好的虫,短短几天就完成了雄虫的营救任务,完好无损将虫带了回来,并无一伤亡。 “你和亚西尔做的很不错,看来不久我屁股下的位置就要换给你们坐了。” 好心情的开了句玩笑。 要是亚西尔在这里,一定会谦虚摇头,说都是伊萨尔上将深谋远虑,指挥的好,他们想要成为上将还差得远,离不了您的教导。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伊洛安。 墨发雌虫一本正经,“上面还有中将,没那么快。” 伊萨尔:…… 不是,就不能委婉点吗? 知道伊洛安性子的他没有生气,笑了笑,“行了,你也赶快回去吧,利兰恩阁下说不定还在等你,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上面的嘉奖估计很快就会下来。” “是。” 伊洛安眼睛一亮,转身就走,看起来挺迫不及待。 身后传来手环的重要提醒,他没在意,谁知刚推开门就被叫住了。 “伊洛安,等等。” 伊萨尔上将的面色从欣喜转为复杂,转而看向伊洛安时变成些许苦涩,一时间让虫摸不着头脑。 他忍不住道,“上将,还有什么事吗?” 他还要回去给阁下做菜呢。 伊萨尔没有说话,而是将手环显示的画面转给伊洛安,一则消息映入眼帘,瞳孔紧缩。 官方账号发布了置顶通知,利兰恩阁下变为了S级雄虫,下面还附带了一张检测图片。 被巨大惊喜炸了个头昏脑胀的虫们疯狂留言评论,评论区的点赞转发评论每秒都在以恐怖的速度上升,伊洛安却无法关注这些。 他在暴风的星舰上就知道了这一点,现在官方通知出来,他应该为阁下高兴的……应该高兴的。 伊洛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非常,“这很好,我们多了一位冕下。” 伊萨尔欲言又止,他关闭光屏,没了一开始的喜悦,更加在意伊洛安情绪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以尘变成了S级雄虫,对伊洛安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他张了张口,“……没事的,利兰恩阁、冕下早前没有否定让你成为雌君这一点,现在也没传出改口的消息,从精神力方面来说你也是S级,不用太过担心。” 他以为伊洛安是担心自己雌君的地位,毕竟只要未登记,雄虫随时可以改口,这对伊洛安来说非常不利。 可伊洛安担心的不是这个。 ‘阁下成为了冕下,是不是就会娶好多好多虫回家?’ A级雄虫的雌侍雌奴数都数不清,历史上寥寥无几的几位S级冕下无一例外来者不拒。 伊洛安害怕自己不是白以尘的唯一。 第33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5) 您答应过我的,不会要别的雌虫,对吗? 伊洛安知道他该回家的,冕下现在一定很忙,他一个没名没分的雌虫出现在那里只会徒增尴尬,可他的脚不听使唤,在路过外面停驻的一辆飞行器后,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在指纹识别通过,门扉打开时,他听见了多瑞的声音。 “我听说,您还没有雌君?” 白以尘支着下巴,听着多瑞滔滔不绝的话有些无聊,越听越困。 “哦,我的天啊,您不仅没有雌君,居然连雌侍雌奴都没有!?” 多瑞尖叫,一副惊呆了的模样,“这绝对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失职!抽空我一定要让虫皇陛下找莫里兰好好谈谈!” “您喜欢什么样的雌虫?我马上找专门的虫为您筛选!” “你好吵。”白以尘打了个哈欠,对一瞬间噤声的多瑞懒洋洋道,“我喜欢一只虫待着不行吗?” “当然不行!”多瑞声音小了一些,满脸不赞同,“没有雌虫伺候您穿衣服的话怎么办?吃饭的时候谁来为您夹菜?心情不好的时候如何发泄?出行的时候谁来为您驾驶飞行器??” 身后的一众雌虫们也是如出一辙的不赞同,不知脑补了什么心疼不已,白以尘差点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他有手有脚的,穿衣服吃饭还让虫伺候?怪不得之前宴会上雄虫们一个个走两步喘三喘的,敢情都是你们惯出来的啊? 他果断拒绝,“用不着,我有99。” 多瑞顺着视线回头,看见了冲他挥手的小机器人管家,苦口婆心,“冕下,小管家毕竟不是虫,有些事只有雌虫能做到。” 视线一顿,“您要是喜欢亚雌也可以的,不过他们身体虽然软,但没有雌虫结实,您更喜欢亚雌吗?” 一副‘只要提出要求我就能为您通通找来’的架势,白以尘真是怕了他了,一想到各种雌虫亚雌围着自己嘘寒问暖的场景就头皮发麻, 摆出厌烦的姿态,“说了不用不用,你听不懂虫话吗?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失去执政官的身份!” 这招够狠了吧?应该不会再烦自己了—— “为了让您过上美好生活,失去职位我也在所不惜!” 英勇就义一样的表情,真的大可不必…… 不给个回答看来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余光瞥见了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谁说我没有雌君?” “您不要——哎?” 多瑞眨了眨眼,“您说什么?” 白以尘突然起身,众虫跟着他回头,瞧见了那只墨发翠眸的雌虫。 “伊洛安,我的雌君。” 白以尘随意拍了拍雌虫略显僵硬的肩膀,通知一般,微抬的下巴傲慢矜贵,“除了他,没虫配做我的雌君。” 多瑞当然认识伊洛安,唯三的S级雌虫,年纪轻轻就有了少将军衔,认真算起来,天赋是S级中最优秀的那个,更有极大可能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是的,元帅,而不是上将,见过伊洛安战斗场面的虫都知道,他成为元帅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公务的多瑞对于星网上流传的视频有所耳闻,也看过,本以为只是传闻的他看到面前一幕开始不确定了。 不过转而他抛开了这点,“既然如此,那您对雌侍雌奴有什么要求呢?” 白以尘:…… 真执着啊。 他再次强调,“我有伊洛安就够了,别的虫有他厉害、有他天赋高、有他强吗?” 多瑞在脑子里盘算一遍,还真没有,犹豫道,“可是冕下,伊洛安不可能一直待在您身边,所以您需要更多的保护。” “不,我不需要。”白以尘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不想跟他掰扯这件事,直截了当,“如果在克恩多亚中心区域再次遭受危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都是群吃干饭的无能之辈。” “说起来这次暴风星盗入侵事件您还没有给我和大众一个满意的答复,帝国的内鬼抓住了吗?执政官先生。” 多瑞心脏一紧,瞬间将白以尘跟其他雄虫区分开来,该说不愧是S级冕下吗?内鬼的消息他封锁的极好,白以尘能知道肯定是猜测出来的……真是可怕。 金发雄虫似笑非笑,与此同时无形的压力席来,带着警告,“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先把你自己身上的麻烦解决了吧。” 多瑞掏出手帕擦了擦冷汗,冕下居然连他被伊萨尔找麻烦的事都知道……他咽了咽口水,“好、好的冕下。” “以您的意志为主。” 执政官不再说话,离开时带着众虫退去,回首望着逐渐关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拿捏。 屋内的一声声看似关切,实则只要白以尘点头同意,就是无形之中的妥协,多瑞跟不少雄虫打过交道,白以尘这种才是最不好掌控的,不过…… 想到伊洛安,他心思活络。 也不一定。 他才不信雄虫能只守着雌君过日子,从过去到现在都不存在这样的雄虫,在他看来无非就是白以尘能忍多久的问题。 长久对着一个面孔,总会腻的。 …… “您说的,是真的吗?” 沉默的伊洛安在多瑞他们走后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干涩。 在手环上操作着什么的白以尘头也不抬,“嗯?你说什么?” 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伊洛安有些受伤,果然,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借口吧,摆脱多瑞的借口,鼓起的勇气悄然消散,伊洛安扯了扯嘴角。 “不,没什么,您饿了吗?我去为您做饭。” 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说起来他的厨艺不是一流,以后或许会有更擅长厨艺的雌虫为冕下做饭吧? 一定会有的,还有很多,S级的消息公布出去,只会引来数不清的雌虫亚雌蜂拥而至,求得冕下垂怜…… 伊洛安想了很多,自以为淡定的他没发现脸色究竟有多么难看。 惨白如纸,失魂落魄,这是白以尘抬头时看见的画面,想都不想捏住了雌虫的下巴,“伊洛安,抬头。” 陷入迷茫绝望的雌虫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应,白以尘不厌其烦又唤了一遍,“抬头,看着我。” 飘渺的声音让伊洛安回到了不愿意面对现实,“没事的冕下,我没关系的,就算成不了您的雌君也没关系,我、我……” 一滴泪落在白以尘的指尖。 轻而凉。 第33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6) 眼神不聚焦的雌虫显然没看清面前的东西,就连雄虫的面容在他眼里都是模糊的,安静的流泪永远比嚎啕大哭更令虫心碎。 那滴泪像是砸在了白以尘的心上,无端让他也难受起来,没有自己能牵动雌虫喜怒哀乐的窃喜,只有心疼。 伊洛安不适合眼泪。 拇指抹去雌虫眼角的泪痕,白以尘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将光屏调转,上面的信息被特意放大。 伊洛安呼吸一滞。 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处,他的眼前只有小小的屏幕和雄虫清晰的脸。 白以尘故作轻松,“这样别虫就知道你是我的雌君了,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 伊洛安突然将雄虫抱在怀里,紧紧的。 …… 一个小时后,白以尘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捧着手环发呆的雌虫,无奈叹息。 一个小时了,在他给伊洛安看完雌君登记信息后这家伙已经发呆一个小时了,期间姿势和表情都没变过一个,他都怀疑这虫是不是吓傻了。 伊洛安是傻了,不过是惊喜傻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雄虫改口的准备,却没想到雄虫给他的是真正的雌君身份,从现在开始,伊洛安就是属于白以尘的了。 他盯着红色背景、只有雌君才有资格与雄主同框的照片迟迟回不了神,右手从照片影像背后兜住向前,按在胸前,仿佛将其融进心脏。 连同雄虫的面容也刻入骨髓,直至生命尽头,连同血与肉化为飞灰,也一并带入轮回。 一分钟后。 “……雄主。” “嗯?” 两分钟后。 “雄主。” “有事?” 五分钟后。 “雄主。” “……” 没有回应,伊洛安偷偷抬头,金发雄虫正面无表情盯着他看 “我突然想撤回登记了。” 伊洛安捏了捏手,小声道,“不可以的。” 只要登记了雌君,如果雌虫没有犯过于重大的错误,一般是不能随意解除的,这是虫族律法里难得对雌虫有点保障的一条。 伊洛安走过来,挨着坐下,低着头将手一点一点插进雄虫放在腿上的指缝中,紧紧扣住,熟悉的红晕又爬上了耳根,“我会保护好您的,其他虫都没我厉害。” 慢吞吞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您不要找别的虫好不好?” 只要我一个,我会满足您的。 面对这样的伊洛安,白以尘别过头,缓缓用空着的手捂住脸颊,眼睛如受惊的小动物般放大。 伊洛安……好可爱。 被握住的手到底没有收回,微微动了动,“啧,要求真多,” 伊洛安心中一紧,随之听到了雄虫的后半句话,“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变相答应的话伊洛安听明白了,心知以雄虫的别扭说出这样的承诺已然不易,他顶着红红的俊脸,缓缓凑近,在察觉雄虫没有躲避意思时顺从内心,抚上了金发。 “雄主……” 在心里、梦中,唤了无数遍的称呼终于正大光明说出了口,溢出的声音被唇齿吞没,这是一个比以往更加缠绵悱恻的吻。 交握的手伴随着急促的呼吸逐渐收紧,雌虫不自觉从喉间发出低咽,白以尘微微睁眼,看见了眼尾泛红,变得诱人至极的一张脸。 在即将擦火时将对方分离,准确来说,是雄虫主动离开,伊洛安随着撤离力道伏在白以尘的锁骨处,止不住的大口呼吸。 他还是不太会接吻,生疏的同时不自觉就开始憋气,以雌虫的体质半个小时不呼吸都没关系,但他还是不适应。 ——那是与在战场上潜伏屏息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缓过神后,伊洛安想起了什么,将手按在领口,一颗颗解开扣子,很快,形状完美的胸膛露了出来。 “你做什么!”白以尘咽了下口水,惊道。 伊洛安说话时还带着微微喘息,“雄主,我在履行雌君的义务。” 他带着始终交握在一起的手按在胸膛中央,感受着掌心起伏的弧度与软弹的触感,白以尘下意识按了按。 伊洛安的脸更红了些,衣服完全敞开,一览无余。 【喂喂喂!不能碰!不能碰!你给我清醒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尘皆是假象!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不杀你谁杀你?给我醒醒啊!】 【你别摸!别摸啊!!】 【上嘴更不行啊啊啊!!!】 【——】 白以尘恍惚听见了小黑心的声音,应该是错觉吧,他埋头苦吃。 小黑心在一片漆黑中疯狂挠门。 【死门!你就不能晚点关我?至少让我把尘子叫醒啊!!!】 呜呜呜,看来这次的任务又泡汤了,说好的未过门雌君呢?我一个不注意你不光登记完了,还抱着虫啃上了! 它想起什么一样,赶忙翻后台,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打工的积分还够。 庆幸到一半,小黑心一僵。 不对,它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啊!? 哦,原来是习惯了。 因为经常被关小黑屋,这里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打发时间的东西,小黑心走了两步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正是剧本。 它呵呵一笑,一脚踢飞,正中垃圾桶。 不知过了多久,重见光明的小黑心一出来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用胳膊挡着脸的白以尘。 【怎么,你有本事做,没脸见统啊?】 【伊洛安呢?被你差的不行的技术做跑了?】 【来,让我瞧瞧,这不是节奏哥吗?】 小黑心挥舞两条小胳膊,阴阳怪气。 【我~有~自~己~的~节~奏~】 “……” 白以尘没反应,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小黑心还是没忍住担心凑了过去。 【尘子,你咋了?】 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难道伊洛安真的嫌他技术不行跑了? “……好可爱。” 【嗯?你说什么?】 “伊洛安,好可爱。” 【……】 这次,小黑心听的清清楚楚,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没脸,就多余凑过来! 白以尘缓了好一会才移开胳膊,正好看见扇自己巴掌的小黑心。 “心儿,你咋了?受刺激了?” 小黑心幽幽道:【我有病。】 我有病,才会关心你这个家伙。 白以尘丝毫没怀疑,担忧道,“系统也会生病吗?要不你下个杀毒软件?” 就是这种真心实意的关心才让小黑心心梗,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脚踢上金色后脑勺。 【你可闭嘴吧!】 第33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7) 直到小黑心回去,白以尘也没弄明白它为什么生气,问也不和自己说,突然空荡下来的房间让他有点不适应。 他又想起说要出去买调味品的伊洛安,明明只要网购送货上门就好,怎么偏偏要跑出去买呢? 不自觉得,思绪开始飘散,掌心下紧致的肌肤,流畅的线条、后仰的身体,柔软的触感……白以尘再次狼狈地将脸埋在沙发里。 真不怪他把持不住,实在是伊洛安的身材太好,隐忍羞涩的模样也过于诱人。 叹了口气,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要冷静一下。 …… 与此同时,第一医院。 高级病房。 叶希白浑身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只不过脸色惨白的不像话,深沉的目光盯着虫时让虫不寒而栗,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虚空一点,放在被上的手止不住抽搐。 他活着,他还活着。 在那样的不顾他死活的爆炸下还活着,身体已经完好,可只要一动就能感受到深入血肉的剧痛,那群不顾他求饶一次又一次覆在身上的星盗们死了,而他还活着。 ……这是为什么呢? 脚步声渐近,叶希白闭上眼睛。 做检查的两名医虫压抑着兴奋谈论。 “你也看到消息了吧?关于利兰恩冕下晋升为S级雄虫的事?” “当然!官方已经发布,还有检测仪的结果作证,这件事不可能有假!你没看外面所有虫都在讨论冕下什么时候选雌侍雌奴吗?” “为什么不是雌君?” “消息落后了吧,就在前两个小时,有虫曝出了冕下和伊洛安少将的登记信息,星网都炸了,雌君的位置轮不上我们。” “仔细想想,伊洛安少将是S级雌虫,倒也勉强配得上冕下。” “哎,好想成为冕下的雌奴啊……我不贪心,雌奴的位置就行。” 两只医虫窃窃私语,充满了对S级雄虫的渴望和向往。 “你们在说利兰恩?” 两只医虫吓了一跳,床上的黑发雄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睛瞪的老大,神色扭曲,他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叶希白嘶哑着嗓音,每一次开口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好像感受不到这一点,“你们在说利兰恩?” “回答我!” 一声呵斥,两只医虫猛然回神,不自觉后退两步,心里吐槽这只雄虫看起来不错,谁知道是个阴暗没规矩的,雄虫之间也有等级,按理来说叶希白应该叫利兰恩为冕下。 “是、是的,我们在讨论利兰恩冕下成为S级雄虫的事。” “不可能!”叶希白脱口而出,神色狰狞,“他不可能成为S级!?” S级、成为S级的明明应该是我! 对!就是我! 叶希白早在未觉醒时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二次觉醒后他会成为S级雄虫!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愈发强烈,他也深信不疑,所以才会靠近亚西尔,选亚西尔成为雌君。 有S级的雌虫引导,他的几率就更大了不少!谁知一切都被毁了! 不过是参加了一个宴会而已,一切都偏移了轨迹!还有那些该下地狱的星盗!是他们毁了自己! 痛苦、愤怒、仇恨,成了支撑叶希白的燃料,他最恨的还有白以尘! 明明都是一起绑架的,凭什么对方被好吃好喝供奉着,星盗首领也为其痴迷?而他就活该被各种星盗玩弄,还毁了二次觉醒! 他看到过沙卡斯很听白以尘的话,明明可以一句话救出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啊!” 混乱的情绪让驳杂的精神力愈发不稳,突然,脑海刺痛,他尖叫出声,刺耳难听的声音将两只瑟瑟发抖的医虫吓了一跳。 不管再怎么不喜叶希白,还是匆匆去叫了医生,雄虫不能在他们医院出事,毕竟是亚西尔少将送来的,就算看在亚西尔少将的面子上,他们也会竭尽全力医治。 医生们很快赶来,轮番上阵,亚西尔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他们愁眉苦脸的一幕,脚步迈进门内时适当挂上焦急。 “雄主怎么样了?请你们尽力医治,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为首的医生看了眼打了镇定剂处于昏睡中的黑发雄虫,对亚西尔作出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雄主到底怎么样了?” 亚西尔眼神急切,发丝凌乱,呼吸急促,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很能体谅作为雌君对雄主的担忧,医生斟酌措辞。 “亚西尔少将,实不相瞒,叶希白阁下二次觉醒时明显与太多引导虫……所以导致他的精神力极其不稳定,最高到A,最低是D。” “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精神崩溃,可以看出阁下的精神力天赋非常之高,我们之前已经将他的情况稳定在了A级,只要好好休养说不定又是一位高级雄虫,但……” 说到这里,医生惋惜叹气,“就在刚刚,阁下的精神力不知为何剧烈波动,功亏一篑。” 亚西尔不动声色,“你的意思是?” 医生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阁下的精神力滑落到了B,不出意外就是这样了,您要做好准备。”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亚西尔明白医生的意思,雄虫能安抚高一个等级的雌虫,叶希白是B级的话,就无法在他发情期的时候进行精神抚慰,也就是说—— 他可以申请解除关系。 第33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8) 亚西尔是在任务回程中检测到的活体信号,从波动频率来看是一只雄虫,还是活着的雄虫,不同于其他虫的欢呼雀跃,习惯多思的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是荒星?荒星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那是连一滴水、一丝氧气都不存在的地方,不适合任何活体生物生存,经过再三‘激活’也无法生成有益于虫族的资源,从而被官方判定为荒星。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雄虫? 身娇体贵的雄虫比之远古时期的人类还要脆弱,他们需要最清新的空气、不含任何杂质的水、星际中最柔软的丝手工织就的衣服,永远恒温的天气。 ——因为过热的温度的会让他们中暑,过冷的天气会使他们感冒。 生病,这是一个离雌虫非常遥远的词。 贫民窟出身的亚西尔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这是某种未知生物伪装成雄虫引他们过去的信号。 身为带队少将,他考虑的更多是手下的安危,但显而易见,其他雌虫不这么想,一声声催促与激动得面色通红的脸无不显示他们的迫切。 也是,对雄虫的渴望是他们的本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竭力克制。 理智让他不要贸然行动,当做没看见才是最好的选择,回去之后只要似是而非说一句好像检测到了不明信号,他就可以完美抽身,就算之后那只雄虫被发现……无论活着还是死亡,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可……身后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亚西尔告诉自己,不能回去,如果现在回去,他积累的声望——至少来自身后的声望就会迎来沉重的打击。 这对想要向上爬的他非常不利。 于是,他也成为了‘狂热分子’中的一员,又以分散搜寻能更快令阁下脱离危险后,凭借S级的敏锐感知力先一步找到了昏迷中的雄虫。 几乎是一瞬间,本能告诉他‘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雄虫’。 那点怀疑的理智湮灭,不复存在,但属于亚西尔的‘本性’让他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尤其是回到主星,听到检测结果说黑发雄虫还未开始二次觉醒后,念头愈发强烈,在隔着单向玻璃望见雄虫睁眼后迷茫又好奇的目光,他下定了决心。 与其被强制匹配,不如在有限的时间内自己做出选择,这只不存在记录中的、好似对虫族和自己身份一无所知的雄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亚西尔开始频繁来医院探望雄虫,带各种用品、缴费,但期间从未正式出现在雄虫面前,每一次都是如此。 “亚西尔少将看来是爱上叶希白阁下了,也是,毕竟是亲手救出来的雄虫,更何况这位阁下非常有礼貌,长的也好看,与其他雄虫完全不一样……” 类似的流言划过亚西尔耳边,最终进了叶希白的耳中。 在又一次以‘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雄虫’为理由拒绝了医生转达的叶希白见面邀请后,亚西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正式与雄虫见了一面,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因为在此之前,来得更快的是有关于‘叶希白与利兰恩阁下发生冲突’的视频。 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丝观察机会的亚西尔点开了视频,然后又沉默地看着刚醒来不久,凭几句话就让大部分雌虫倒向他的评论,久久无言。 在叶希白身上,他居然看见了一些亚雌的影子,虽然将雄虫与亚雌做比较很不礼貌,但亚西尔发誓,他真的看到了。 初听没什么问题,甚至非常容易引起雌虫们的共鸣,可过后思索,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让利兰恩阁下给雌虫让路、还让他给撞到自己主动跪下的小虫崽道歉……太奇怪了。 就像群体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异类,偏偏异类还不好好掩饰自己的不同,反而大张旗鼓、行事张扬,生怕大家不知道他的异常。 大略看完视频,亚西尔沉默许久,还是与叶希白见面了,同时也因为过近的距离,将雄虫眼底的自得与算计看的一清二楚——那拙劣的掩饰瞒不过任何一只敏锐的虫。 只不过雄虫的身份让它变得不再重要。 仅存的侥幸破灭,亚西尔再次认识到,雄虫就是雄虫,无论表现出什么样本质也不会更改。 他还是同意了,只因为这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最好选择,不会比这更糟了——至少爱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叶希白同意了他继续任职的请求。 亚西尔顺势做出感动不已的模样,他深知雄虫爱看的是什么姿态。 还算好的结果,前提是叶希白不与利兰恩作对的情况下。 亚西尔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多雄虫,为何偏偏与利兰恩阁下过不去?还未二次觉醒的他和帝国唯一的A级雄虫,想都知道保护协会会偏向谁。 有些时候,亚西尔无法理解叶希白的脑回路,对方伪装出的善良近乎愚蠢,在逛街时看不透雌虫的套路,自以为的好心行为还要他来买单。 亚西尔不怕蠢,但自觉聪明的愚蠢会给他添不少麻烦,就连那位外界传闻嚣张跋扈、张扬傲慢的利兰恩阁下都能看透的事,叶希白却全然无知。 说实话,在看见伊洛安站在金发雄虫身旁时他是吃惊的,对方显然在约会,看姿态更是做出了选择。 伊洛安很聪明,但明显和‘讨好雄虫’几个字扯不上关系,出于对竞争者和战友的关心,他私下发消息问了几句,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墨发雌虫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认定他了’。 说实在的,一个好的雄主某种方面决定了他们的未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作为对手,亚西尔不想伊洛安永远压自己一头。 作为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他也不希望战场上再无伊洛安的身影。 过于矛盾的心理让他什么也没说,伊洛安不是小虫崽,虽然耿直了些,可也有自己的判断,再不济,那个叫森卡的也会出言提醒。 有这时间,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亚西尔看着口口声声说不想花他星币的雄虫,将手环里的昂贵衣物首饰和生活用品一一摆在叶希白面前,看着嘴里说不要的虫欢欢喜喜收下,听着耳边‘下次不许这样了’的话,微笑不语。 在看清了对方的本质后,亚西尔就收回了所有多余的感情,如果叶希白仔细一点就能发现,他这位新出炉雌君脸上的笑容满是客套。 那是只比公事公办弯一点的模板。 怎么说也是自己利用了叶希白,他会帮对方安全度过二次觉醒的,在此之后,雄虫爱做什么做什么,他不会多问一句,至于在登记完后的那句‘我只会娶一个雌君,不会纳雌侍雌奴’的话,他当做了耳旁风。 很令虫心动的一句话,换做其他虫说不定感激涕零,震撼又坚定地跪下奉上一整颗心……可惜。 他是亚西尔,是从贫民窟一步一个血脚印爬到少将且未来会站在更高位置的亚西尔。 还好雄虫提出了搬走,并拒绝他跟随的打算,也没有跟他上床的意思,亚西尔松了口气,如果被雄虫标记,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坚决。 雄虫对雌虫的诱惑就是如此恐怖。 当听到雄虫被星盗劫走的消息时,他暗地里甚至松了口气,说实话,尽管做好了引导叶希白二次觉醒的打算,实际上还是有些抗拒。 不过很快,在营救过后的打扫战场过程中,当看见那被几只雌虫牢牢护住的叶希白时,他知道,不用自己引导了。 驳杂的、不止来源于一只雌虫的味道,在亚西尔的怀抱里散发,一路的军雌们都闻的一清二楚。 消息的传播是非常快的,这一趟来的军雌们都知道了‘叶希白阁下已经二次觉醒,被不止一个星盗引导过’。 看身上的痕迹,甚至没有过多反抗,明显是愿意的,说不定还乐在其中。 一时之间,军雌们怜悯的目光落在亚西尔身上,在他们看来,星盗们明显是抢了少将身为雌君的活儿。 在二次觉醒间与多个星盗发生关系,他们还是第一遇见这种情况,很难评价,不过可以肯定,不会再有多少雌虫愿意跟着叶希白了。 帝国的虫们厌恶星盗,在他们看来,那是虫族的败类、垃圾、叛逆者,而与星盗发生关系的叶希白,再喜欢雄虫的他们也不会有多少好感。 至于是不是被迫? 如果雄虫真的不愿意,是硬不起来的。 换言之,叶希白潜意识是乐意的。 哪怕在回来的途中已经让随行医生检测过了,亚西尔还是不太放心,直到第二次检测结果也是一样,他松了口气,嘴角的笑容压抑不住。 在无虫时的角落,亚西尔的眼中难得有几分激动。 不怪他这么高兴,因为虫族律法中有所规定,如果雄虫二次觉醒的精神力等级不足以安抚雌君,雄虫保护协会会派虫过来让他们解除关系,并为雄虫安排新的雌君。 而已解除关系的雌君在身份上会更改为【已婚一次】的信息。 亚西尔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爱面子的雄虫不会要一个有这种标签的雌虫,某方面来说连要过来做雌奴都不会。 对解除关系的雌虫不甚友好、堪称污点的事,亚西尔却求之不得。 第33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69) “你居然平安回来了?” 在雄虫中有一副可爱容貌,圆脸圆眼的安乔在门打开后就迫不及待凑到了白以尘跟前。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白以尘没有起身,维持着仰躺沙发的姿势,胳膊抬起挡在额头,略微遮住头顶的灯光,“你看起来很惊讶。” 安乔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声音比平时都高了不少,“当然!那群星盗可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到了手里的东西别管是什么,宁愿毁了都不会放过。” 这种形容……明显指的是雄虫,或者说,是他。 “你挺了解他们?”白以尘漫不经心问道。 安乔眨了眨眼睛,“星网上经常有报道啦,什么星盗劫掠了某颗星球、抢了哪里的飞船、杀了半艘船上的虫什么的,这种消息时不时就跳出来,我想不看都难。” 白以尘像是不疑有他,“这样啊。”实则心里一个字都没信。 对于有被星盗绑架经历的安乔来说,在他问出那句‘你挺了解他们’时,说出的就应该是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激动的义愤填膺。 可安乔借着眨眼的功夫思考了两秒,开口时却是‘星网上的消息’这种理由,实在很难让白以尘相信。 还有之前的宴会,他记得安乔说是以自己的名头组织起来的,结果发请帖的却是安其森,为了确保他能参加,用了‘给叶希白一个教训’这种‘利兰恩’无法拒绝的借口。 然后到了宴会时,安乔不知何时完美隐身,白以尘假装昏迷被乐雅带下来时偷偷看过,一众昏倒的雄虫中没有安乔的身影,后来,在暴风星舰上醒来的白以尘又刨除对方被星盗带走的可能。 ……这么一想,安乔真的是非常奇怪。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安乔有什么好处吗? 能贯连的线索中,最重要的一段被迷雾笼罩,雾里看花般不真切,缺少了直通结果的关键,先哄着安乔才好。 如此想着,胳膊突然一重,是安乔。 “想什么呢?说起来现在应该叫你利兰恩冕下了,S级啊……真羡慕。” 话音一转,“说起来你比叶希白那家伙顺利多了,他到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精神力不稳,从A降到了B,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意味太过明显,笑过之后他不经意问道,“你们在星舰上经历了什么,方便跟我说说吗?难道被劫一次就能变成S级?” 搞的他也想试试了,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想知道?”白以尘慢悠悠勾了勾手指,“过来点。” 安乔毫无防备就凑了过来,雄虫的呼吸温度让他红了耳廓,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耳边,然后听到了—— “凭什么告诉你?” 安乔一愣,雄虫已经撤后远离了。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瘪了瘪嘴,眼里泪花闪烁,赌气道,“不告诉就不告诉!信不信我投敌!直接跑医院去问叶希白!” 白以尘摊了摊手,“你去吧。” 第33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0) 安乔前前后后又说了很多,明里暗里地问他究竟是怎么变成S级的,按理来说,雄虫只有二次觉醒时精神力才会明显提高。 白以尘被星盗劫走后不仅平安归来,反而提升到了S的情况简直史无前例。 但他问白以尘就要说吗?尤其是知道安乔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后,本来就只是平平无奇的朋友关系,还没到和盘托出那种程度。 他将安乔打发走了,至于理由? 傲慢不讲理的利兰恩冕下不需要理由,一句状似不耐烦的样子就可以将其赶走。 安乔深知再纠缠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白以尘明显不想说,失落挥手,表示改天再来拜访。 伊洛安后脚刚踏入房门,敏锐察觉到了白以尘不高的情绪,调味品随手放进厨房,出来后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温声道,“雄主,谁惹您不开心了?” 心里盘算着怀疑虫选,没有其他雌虫的气息,倒是有一种陌生的香味,那是只有雄虫才会用的香水。 气味还未散,说明雄虫刚走不久。回来时并未见到飞行器,也就说对方也住在这片区域,离得还很近。 他早做好了周边的调查准备,左边两家排除,那两个雄虫是天塌了也不会出门的,西边的那位昨天出去旅游,短期回不来,北边的那个只要出门就会带上至少八名雌侍雌奴…… 这么想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了解安乔吗?”白以尘觉得伊洛安知道的应该比他更多,秉承着不懂就要问的美好品德,果断开口。 伊洛安想都不想道,“除了您我谁都不想了解,也不会了解。” 他握上白以尘膝盖上的手,眼神真挚。 白以尘:? 白以尘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没责怪伊洛安的敏感,敲了下雌虫的额头,“啧,我知道。” 不要再用那种直白的眼神看着他,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伊洛安的心了。 耳朵又要有发烫的趋势,金发雄虫偏过头,找回了正经的语气,“我觉得他有点奇怪,所以问问你的看法。” 空出的手摸了下被敲的地方,除了一触即离的温度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是惩罚,是来自雄虫的亲昵,伊洛安心中一软,乖巧地伏趴在雄虫的腿上,直到被问话唤回注意力。 “安乔……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森卡,森卡是我的朋友。” “哦?” 白以尘想起来了,森卡应该就是跟着伊洛安一起送自己回来的那只雌虫,行事很有分寸,也挺会说话。 在其他军雌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中,森卡从始至终规规矩矩做自己的事,从不乱看。 伊洛安解释道,“森卡申请过与安乔的约会,第一次对方拒绝了,在经历过绑架事件后不久,对方同意了森卡的第二次申请。” 第一次拒绝,第二次又同意了? 白以尘觉得自己挺了解雄虫了,浅浅代入一下,第一次拒绝就说明不喜欢,第二次只会觉得这雌虫不识好歹,很烦,可安乔偏偏同意了…… 虽说雄虫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但在喜好这点是不屑于掩饰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果断拒绝没骂上两句都是好的。 白以尘感觉不太对劲。 很快,森卡接了视频,在看到画面里金发雄虫的身影后收回了嘴边调侃的话,正襟危坐,一秒正经。 “向冕下问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他大脑一转,就知道有事找他的应该是白以尘,不然伊洛安怎么可能在与冕下单独相处时有心情给他打电话? 白以尘给了伊洛安一个眼神,意会到的雌虫提起了安乔,不过没说是白以尘好奇,只说是他自己想知道。 森卡:…… 他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没拆穿伊洛安可信度为零的借口,森卡就当自己不知道,稍微回想,将当初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安乔阁下长得很可爱,所以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提交了申请,你也知道,同一时间我一共提交了三十多份申请,为的就是其中一位阁下能看到我。” 白以尘抽了抽嘴角,没想到你们雌虫也广撒网啊? 森卡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道,“像我这么做的雌虫只多不少,我也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就是被拒绝了。” “安乔阁下被星盗绑架的事我知道一些,说是星际旅游的民航混入了星盗,他们找到了里面的安乔阁下,拍下视频放在星网,索要赎金。” 白以尘指尖一动,伊洛安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安乔阁下为什么要乘坐民航?他的雌侍雌奴呢?” “问得好。”森卡先是夸了句,然后话音一转,“我也不知道,对外一致的说法是不想有虫跟着,想体验一下民航是什么样的感觉,偷偷混了进来。” 白以尘一阵无言,不经意对上伊洛安的视线,发现对方眼中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意思。 伊洛安不理解,“安检的虫没发现?仪器没检测到?雄主不见了,身为雌侍雌奴的他们也不清楚?” 伊洛安迷茫了,什么时候雄虫偷摸出行这么好实施了,生怕星盗们抓不到吗?还是特意给他们送业绩? 森卡耸耸肩,“谁知道呢,安乔阁下不肯说,我们也不能逼着不是?” “关于申请,投了一批被拒绝后就会换一批,我是因为没注意,所以又向安乔阁下提交了第二次,直到对方同意的消息弹出来后我才知道的。” “不去白不去。” 顿了顿,森卡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迟疑到,“说起这个,以前我只觉得安乔阁下可爱特别,性格有点矛盾,但当见过叶希白阁下后,我明白了。” 没想到这也能和叶希白扯上关系,白以尘挑眉。 “安乔阁下对雌虫和亚雌的态度很好,可过后就像后知后觉一样,刻意表现出厌恶。” 说到这里,森卡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白以尘,伊洛安也是如此,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突然变成焦点的白以尘懵了一下,一手盖住伊洛安的脸,磨牙道,“认真听,别看我!” 知道雄主是害羞的伊洛安悄悄弯了弯眼睛,顺从地别过头,看向光屏,示意森卡继续说。 莫名噎了一口的森卡摸了摸肚子,“这么一说安乔和叶希白阁下真的很像,还有不喜欢雄虫这一点。” 不喜欢雄虫? 想到安乔抱着自己胳膊的样子,白以尘果断摇头,将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可不能自恋,安乔说不定图他什么呢。 第33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1) “我倒不这么觉得。” 白以尘开口,吸引了两虫的目光,“安乔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不是自恋,而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若说一开始见面还保有雄虫相处时的正常社交距离,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安乔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亲近的。 所以白以尘并不赞同森卡说的最后一点。 伊洛安隐藏起来的触角一立,他的雷达动了,“什么情况下会让一只雄虫转变如此之大?” 森卡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雄虫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没什么……啊,不,利兰恩冕下除外。” 在伊洛安锐利的视线下他舌头一绊,迅速改口,差点忘了白以尘也是雄虫了,说起这个…… 单手支着脑袋的雄虫神色慵懒,指缝中翘起几缕金色碎发,膝盖上的手无意识点着膝盖,伊洛安坐在他身边,思考的神态莫名有几分相似。 默默流淌在两虫间的静谧气氛让虫插不进去。 很般配。 森卡如此想道。 “伊萨尔上将曾说帝国有内鬼。”白以尘突然道。 伊洛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略显迟疑道,“您是说安乔?” 森卡惊了一下,“不能吧,乐雅不是已经被揪出来了吗?” 雌虫或者亚雌都可以理解,但雄虫?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伊洛安也是这么想的,刚要开口时触及白以尘的眸光,话到嘴边变成了,“您说的有道理。” 森卡:“……” 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吧,伊洛安!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好,白以尘失笑,抬手凝聚了一个金色精神力光团“升到S级后,除了精神力的增长,我还能看穿等级在我之下的雄虫。” 望着雄虫指尖跳跃的光团,森卡屏住呼吸,压下惊骇,相比于其他雄虫只会本能的进行精神力安抚,白以尘与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隔着屏幕森卡都能感受到那光团对自己的吸引力与威慑,视线艰难移开,伊洛安平静又隐含骄傲的模样映入眼帘。 森卡又将目光移了回去。 算了,还是看光团吧。 “精神力实质化,您是第一个做到这一步的雄虫。”伊洛安发自内心的赞叹。 白以尘轻咳一声,克制住上扬的嘴角,随手将小金团扔到了伊洛安身上,“一开始本以为是错觉,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安乔的精神波动很奇怪。” 精神力,可以说是雄虫的标志,就像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叶子一样,每个雄虫的精神波动都独一无二。 安乔的精神波动微弱到不应该出现在一只A级雄虫身上,而且忽隐忽现,强的时候稳定在A,弱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 很不正常。 S级的精神力不仅让白以尘五感更为敏锐,还带来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他说不上来,不过最明显的就是—— 他一眼就看出安乔不是个好虫。 “怎么说呢……”白以尘试图找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以伪装成雌虫的异兽,如果不是因为伪装太过低级让虫一眼就能看透,这种异兽绝对会成为虫族最大的威胁。 “双面兽你们比我了解,我打个比方,安乔给我的感觉就是精神力与身体并不兼容,他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以至于精神波动忽上忽下。” 白以尘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伊洛安眉心一动,“您的意思是……安乔不是雄虫?” 森卡接着道,“这不可能,当初安乔被救出来时已经在中心医院进行过全方位检查,结果并无异常。”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当初这件事闹的挺大,估计只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前线仗的伊洛安不关注。 森卡的否定有理有据,很有道理,却架不住伊洛安是个雄主脑。 “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伊萨尔上将不会相信您的话。”伊洛安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说服伊萨尔了。 白以尘点了点脸颊,看向伊洛安,“当初为安乔检查的是谁?” 伊洛安沉默,望向森卡,“是谁?” 森卡,“……” 森卡抽了抽嘴角,他还真知道,没办法,朋友多,再加上好奇心旺盛,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 “据说是个亚雌医生,叫艾诺。” 艾诺,一个熟悉的名字,白以尘略微思索,便想起是那个蓝发蓝眼,告诉他伊洛安精神力情况的亚雌,显然,想起来的不止是他。 伊洛安的记忆力非常好,只要见过的虫,哪怕只有一面也会牢牢记住,这归功于他S级的精神力。 “他的身份是?” 森卡知道,问的不可能是医生这个明面上的身份,他露出了饶有兴致的样子,神神秘秘道,“说出来让你们大吃一惊。” “艾诺原来是星盗,因在监狱里表现优秀且拥有医学上的极高天赋,被提前释放,并在中心医院任职。” 能做到这一点,艾诺的天赋究竟是有多高?不过一想到这虫在剧情里是叶希白追求者之一的身份,白以尘反而理解了。 主角身边的虫,再不济也会有一技之长。 艾诺、星盗……安乔…… 伊洛安眸光一动,“看来是他暗中改了安乔的检测报告。” 他几乎是按照白以尘的话来进行推测的,下意识相信了雄虫的判断,并以此作下一步思考。 看透了这点的森卡无奈,心中不知道第几次叹气,比杀了三天三夜异兽还要累,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伊洛安的脑子彻底落在白以尘身上了。 ——也包括那颗心。 “安乔身份可疑,但明面上他还是B级雄虫,轻易动不得。” 森卡觉得自己像主线任务中的剧情NPC,不断提出疑问,供主角突破成长,摇了摇头,将不着调的发散思维抹去。 “亚西尔与艾诺相熟,我可以帮忙问问。” 伊洛安说着分出一个屏幕,忽然愣住,白以尘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清晰的惊讶。 “怎么了?” 森卡也有些好奇,是什么让伊洛安这么大反应? 伊洛安抿了下唇,将画面放大,上面的内容赫然是。 【亚西尔少将申请解除雌君身份】 后面跟了个大大的‘爆’字。 第33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2) 来自雌君的解除关系申请,对雌虫们来说无比陌生的标题猝不及防闯入眼中,对此,只有不可思议四个字能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当雄虫的精神力无法替雌君提供安抚时,雌君有权提出解除关系’——这一项内容是虫族律法上的最后一条,如果在石碑上那就是足以落灰的程度。 从律法公布到现在,亚西尔是第一个做出选择的虫,没虫相信一个S级高等雌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和大脑这种事。 【……虫神在上,我好像眼花了,星网出问题了吗?还是管理员打了瞌睡?】 【本以为取这种冷门的标题是为了博人眼球,但仔细一看,谁敢顶着亚西尔少将的名头行事?也不怕那群军雌找上门。】 【所以,果然是星网出问题了吧?】 【……军雌中的一员表示也很震惊,但很遗憾,这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亚西尔少将从登记所出来,用我的复眼发誓,那绝对是本虫。】 随着目睹的虫们纷纷发言,他们不得不相信,亚西尔真的与叶希白解除了关系。 【说起来,亚西尔少将成为雌君也不过一个多月吧?这才多久……】 【我们这些单身虫没雄主要,偏偏有的雌虫还不知道珍惜,这就是S级雌虫的威风吗?】 【我看过叶希白阁下的照片,那么好的阁下亚西尔少将都不满意吗?眼光可真高。】 【说起来星盗事件刚结束,叶希白阁下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身为雌君不仅不贴身照顾,反而干脆利落地解除了关系?实在无法理解。】 【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了!】 一些发言的酸气和嫉妒隔着光屏都能熏死人,还有各种嚷嚷着要抓住机会走到叶希白面前的雌虫。 在他们看来,亚西尔是疯了才会放弃雌君身份! 【喂,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要解除关系吗??】 类似的评论拉回了逐渐跑偏的话题,几张照片和明显是工作虫拍出的信息少的可怜,不足以让他们推断出根源。 更何况发帖子的虫没再冒头。 ‘解除关系’的字眼白底黑字,用珍贵的纸张衬托着,雌虫们不敢相信的同时,一种莫名的、古怪的情绪悄然升起。 ——真的有虫会抛弃雌君身份? 若不是星网不可能出错,他们几乎以为自己没睡醒,或者是能产生幻觉的异兽混了进来。 星盗事件中的雌虫不止有亚西尔,叶希白在医院的检测结果也不止有一虫知道,很快,评论的风向就变了。 【少将才不是那种随意抛弃雄主的虫!你们说话给我注意点! 当时我在场,亚西尔少将是从废墟中将叶希白抱回来的,这位阁下不着寸缕地被好几个星盗护在身下!当时不止是我,其他虫也看的清清楚楚!】 【接楼上,二次觉醒的雄虫都知道怎么回事吧?叶希白阁下身上的气味驳杂,虽然身为雌虫不该对雄虫阁下多有置喙,但多个引导虫的情况……恕我第一次见。】 什么玩意? 二次觉醒?? 多个引导虫!? 看见评论的虫们呆住了,每个字他们都认识,怎么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靠……真的假的,玩这么花?不对,这么不把二次觉醒当回事? 二次觉醒,关乎雄虫是成为高等还是平民的‘测试’,只不过这种测试终身只有一次。 每个雄虫都会提前找好等级高、顺眼的雌虫做自己的引导虫,这样等觉醒后他们的等级也会有大概率是高等。 多个引导虫……别说雌虫们没见过,雄虫也没见过啊! 真就不怕毁了自己的精神力? 结果确实如此。 【我来说句公道话,这事不能怪亚西尔少将,众所周知,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上限是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雌虫,如果强行安抚更高等级的雌虫,最好的结果就是雌虫暴动。 亚西尔少将的决定是对的。】 你什么意思? 一些雌虫察觉到了不对。 【你的意思是——叶希白阁下的二次觉醒并不理想?】 非常委婉的说法。 结合上面几条评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微妙的气氛蔓延。 有虫打破了寂静。 【!!!也就是说,叶希白的精神力无法安抚亚西尔少将,连A都没有达到!?】 【……我还以为他至少会是A级的,毕竟看起来很有底气的样子,现在想来是我误会了。】 【不,我不相信,怎么会连A都没达到呢?】 【话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会是A啊?】 当然是叶希白看起来就很有底气的样子啊! 就说一开始吧,大多数雌虫都是从星网上认识叶希白的,荒星救出来的雄虫,黑发黑眼稀有发热,长得秀气,还有礼貌。 虽说雄虫的二次觉醒跟脸没关系,但架不住等级高的长得绝对好看,再加上与利兰恩冕下的对峙,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这样的雄虫肯定不简单吧? 不然怎么敢与利兰恩呛声? 还有那些站在雌虫角度为他们发声的话,着实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他们对叶希白的期待也就越来越高,用一切美好的词汇形容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却骤然得到了叶希白二次觉醒连A都没达到,姑且算是B级,和对方不止有一个引导虫的消息,心中实在是五味杂全。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像捧在手心欣赏的纯洁无瑕白玉,翻了个面后突然在角落发现了不止一个黑点,极大的落差让他们好感全无的同时,产生了一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雄虫虽然花心,但多个引导虫叶希白还是头一例……果然,完全无法想象。 评论区在某一刻陷入了静止状态。 甚至都有雄虫忍不住冒泡。 【开什么玩笑,二次觉醒时找多个引导虫,我都没敢这么玩!】 一般来说,对雄虫不好的言论和帖子很少会出现,雄虫会背后私聊管理员进行‘友好谈话’,这次是个例外。 其一,叶希白还没看到帖子,就算看到也没钱打点。 其二,叶希白之前的行为可以说得罪了所有雄虫,他们乐得见到这一幕,甚至还有雄虫给管理员打通讯,让事情发酵的更快一些。 第34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3) “怎么说呢,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森卡一目十行,将所有消息浏览个遍,发出感慨,“最初听说他与雄虫登记时我非常吃惊,亚西尔看上去温文尔雅,但绝不是个好接近的虫。” 更遑论上赶着去做雌君。 嘶,这么一说…… “或许最开始亚西尔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思,现在的结果对他来说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旁观者清,伊洛安看的很明白,对亚西尔利用雄虫的做法不予置评,热搜冲击之下,让他和森卡忘了还有一位雄虫在场。 白以尘没空介意,看到解除关系那几个大字时就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状态。 怎么回事? 剧情里没写这段啊! 虽然叶希白的雌君换的勤,但那是后期的事儿啊!现在早了点吧!? 不对,不是早不早的问题,而是剧情突然无中生有了!! 这跟增生有什么区别? 他的状态引起了伊洛安的注意,“雄主,怎么了?” 回过神的白以尘看见了伊洛安眼中的关切,迟钝眨眼,“没什么,只是觉得亚西尔挺聪明的。” 确实很聪明,跳出剧情来看,如果把一切归于利用,亚西尔只见了叶希白两面后就决定成为对方雌君的行为便很好解释了。 说实话,叶希白的长相只能算清秀且等级不明,克恩多亚星上容貌不错的高等雄虫也不少,叶希白与他们比毫无优势,那么,问题来了。 亚西尔为什么会跟这样的雄虫登记呢? 刨除主角光环的要素,叶希白没有背景,不存在身后家族拿捏的情况,未二次觉醒,S级的引导虫是最佳选择,看在等级的份上,叶希白也会对亚西尔好一点。 如此一来,不是叶希白选择了亚西尔,而是亚西尔做出了能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打算。 至于现在的热搜话题…… 白以尘眸光一动,不得不说亚西尔真的很聪明。 堂堂高等雌虫,还是刚立了功的少将,难道不能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很显然,现在的结果是亚西尔默认导致的说不定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下。 雄虫最看重面子,对雌君都要百般挑剔,更何况已经登记过一次的雌虫? ‘二婚’的雌虫,别管等级再高、容貌再好,都不会被雄虫再放进眼里。 对其他雌虫看来是‘耻辱’的事,在亚西尔眼里却不见得全是坏处,或者说——亚西尔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某种方面来看,亚西尔‘自由’了。 想到这里,白以尘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亚西尔么……” “……” 感慨过后,发现气氛莫名沉默的白以尘抬头,“怎么了?” 都不说话,看着我干嘛? 森卡低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一言不发。 “……您在夸他?”伊洛安温声细语,葱郁的眼眸中仿若有沉影掠过。 白以尘眨眨眼,“昂。” 密而长的睫毛垂落,撒下一层淡淡暗色,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委屈,“您都没有夸过我。” 他也是S级,不比亚西尔差的…… 为什么不夸他呢? 难道雄主更喜欢亚西尔吗? 是了,亚西尔一直都比沉默寡言的自己受欢迎,雄主喜欢也是应该的吧…… 酸涩和难过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伊洛安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患得患失。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白以尘睁大眼睛,无法理解的模样让伊洛安瞬间心慌,意识到自己说了堪称过分的话。 怎么可以用那种控诉的语气对雄主说话呢!脑袋一片空白的伊洛安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军校期间《雌君手册》上的内容。 脚步一动就要起身下跪,雄虫下一秒的话却将他钉在原地。 白以尘莫名其妙,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道,“你的优秀虫尽皆知,根本用不着我多说什么吧?” 伊洛安已经是他心里最厉害的雌虫了。 “……” 眼中晦暗尽褪,明亮如洗,坠满了细碎的惊喜,“您觉得,我很厉害?” “嗯哼。”被雌虫亮晶晶的眼神闪了下,白以尘鼻腔轻哼,算是回应。 脑海中无数烟花升起,绚烂璀璨,伊洛安的耳根又控制不住泛起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雄虫的眸。 雄主说自己最厉害……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等于—— 他,伊洛安,才是雄主心里最重要的那个! 突然不说话还一脸别扭看着自己,白以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应该没事吧? “只要在您身边,伊洛安一切都好。” 白以尘这才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将话说出了口,不过……他神色微妙地盯着伊洛安瞧了两眼。 ……这不挺善言辞的吗? 伊洛安抿唇一笑,一大只上表现出一小点文静,似有什么重新蛰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森卡捂住脸,露出牙酸的表情,别过头不忍直视,有些羡慕白以尘的无知无觉。 他敢打包票,就在白以尘夸亚西尔的那一瞬间,自己的这位好友绝对是吃醋了,无论何时都不要小看来自雌君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很显然,白以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无意识间仅仅一句话就将伊洛安安抚的白以尘,更是令森卡瞠目结舌。 ……还能这么玩? 眼瞅着伊洛安从要黑化的样子变成羞涩豹豹,整个虫肉眼可见变得温柔平和,森卡啧啧称奇之余,还想拽着伊洛安的领子呐喊。 求你收起那不值钱的样子好吗!! 第34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4) 这种时候再去打扰,总觉得时机不对,伊洛安思虑再三放弃了询问,决定明天抽空亲自过去一趟。 一些事还是当面比较好说。 森卡见状道,“有需要随时找我,在收集信息上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伊洛安轻笑,“不会跟你客气的。” 多年好友,用不着推辞来推辞去的,通讯挂断。 偏头一看,金发雄虫似是陷入某种思绪,迟迟没有反应,伊洛安并不催促,轻轻握住白以尘温热的掌心,指尖摩挲微动,引来疑惑注视。 见状,他弯了下眼睛,“您在想什么?” 是什么吸引了您的注意? 直白的、没有掩饰的意思从翠色的眸中表露出来,夹杂着软乎乎的祈求怜爱,略长的眼尾轻煽,丝缕情意缠绵。 心尖像是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下,白以尘略不自在偏头,“……有些事想不通而已。” 雄虫的动作让红透的耳根彻底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伊洛安眼神更加柔和,握着白以尘掌心的手抬起,在其手背烙下一吻,轻抿时的动作,仿若将那无时无刻不在诱惑自己的信息素也吞入口中,喉结滚动。 “愿为您分忧。” 手背上的吐息轻而灼热,被触及的那小片肌肤略显滚烫,有些耳热的白以尘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伊洛安未扣紧的衣领处挪开。 说、说话就说话,做什么亲来亲去的……没大没小! 想要维持人设,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好、好吧。” 人家都要为他排忧解难了,如果再训斥就太寒心了点……算了。 等下次、下次他一定骂! 清了清嗓子,他矜持颔首,“我只是在想,近些年似乎虫皇从未出现在虫前。” 伊洛安并不戳破,握着的手紧了紧,顺着道,“不是近些年,而是已有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他们都没在重大场合或宴会上看到过虫皇卡罗的身影,对外宣称的理由则是精神力因不明原因产生起伏波动,身体虚弱,所以一直是由执政官多瑞出面转达命令。 “你们不觉得奇怪?”白以尘皱眉,雷达作响,直觉没这么简单。 虫皇卡罗……他翻了下记忆,许是在剧情中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并没有多少描述。 也是,通篇都只顾着描写叶希白如何令一只只雌虫掏心掏肺了,整个作品中有名有姓的除了工具虫,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爱慕者。 二、敌人。 逻辑完全经不起推敲。 “不会。”伊洛安仔细回答道,“帝宫由智脑诺亚全面接管,虫皇的生命体征每时每刻都被随时计算着,一有不对诺亚就会发出警报,警报会传入所有上将和执政要员那里。” “除此之外,诺亚会第一时间封锁虫皇所在房间,启动最高防护,二十四小时驻守在帝宫的护卫队会第一时间赶到虫皇面前。” 所以。 伊洛安捏了捏白以尘的指尖,似在安抚,“不会出问题的。” 诺亚,举虫族之力研制出的可成长AI生命体,每时每刻都在信息的洪流中吸收知识,从而完善自身,达到无限成长的可能。 诺亚的最高指令便由虫皇设置,内容是:保护虫皇。 谁都可能背叛,唯独诺亚不会。 白以尘却有不同见解,可成长AI终究不是真正的生命,真的能完全将信任寄托于源代码为冰冷数据的生物吗? 对此,他持保留意见。 终究没多说什么,脑海里没由来地想起沙卡斯的话,是他锻炼精神力时不小心听到的。 ‘……呵,是虫皇?还是高坐的傀儡?谁知道呢。’ 雌虫当时的语气跟友好沾不上边,剥开浓郁讽刺的背后是混杂着的粘稠恶意,还有……期待不好画面到来的幸灾乐祸即视感。 白以尘有时候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让他不敢松懈,想想剧情中提过的雌虫吧,亚雌医生艾诺,星盗沙卡斯,现在只剩那个反叛军首领没有出场了。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虫族雄尊雌卑的表象下存在的暗潮汹涌。 白以尘对改变虫族社会状态没什么想法,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尽可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是理所应当的吧? 思绪飘散。 经历过被绑架的他觉得很没安全感,为了保证自己的虫身安全,他只能想办法去消除威胁因素了。 眼睛一转,“为了感谢虫皇陛下派遣军队的救助,亲自上门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伊洛安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打算,用那清然平稳的语气道。“身为S级冕下,虫皇陛下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您的见面。”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让他看一眼,就知道那虫皇是怎么回事了。 白以尘轻叹一声,他其实很讨厌麻烦,但若是不找出那不舒服的因素,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安心入眠,彻底清除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有了打算的他没那么着急了,眉眼舒展,一时间卸去了伪装,温暖惬意地眯起眼,在伊洛安眼里,那因支着脸颊挤出的肉肉都无比可爱,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想亲。 情绪波动下的瞳孔有竖长的趋势,干燥的口腔开始分泌湿润,喉咙吞咽,不自觉凑近。 “雄主……” “说。”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白以尘惊得睁开眼睛,才发觉伊洛安不知何时靠的极近,兴奋下已经变成竖瞳的眸渴望与炽热交织,略微低头,他看见握住的那只手正紧张地蜷缩着。 “……啧。” 雄虫似不耐轻哼,伊洛安一愣,慌张垂头,咬住内侧唇肉。 是他得寸进尺了,仗着雄主的温柔就不知好歹地渴求更多,试图忽略心底泛起的失落,酸涩如气泡破碎般绵延。 “胡思乱想什么。” 白以尘无奈,伊洛安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被一句话影响,想这想那,一个看不住就自己钻进了死胡同蜷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是被主人抛弃了一样。 捏住下巴令其抬起头,按了按雌虫淡粉的唇角,在那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低头,嘟囔着。 “又没说不亲……” 未尽的尾音吞没在唇齿间。 什么失落、酸涩,瞬间一扫而空,伊洛安冷白的脸颊泛起薄红,整个虫被塞了一颗棉花糖般的甜。 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您。 第34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5) 墨绿的虫纹开始发烫,让周边的肌理也染上淡红,躺在沙发、领口大开的虫眼底闪着水光,殷红的唇似涂抹了唇膏般水润,一整个秀色可餐。 伊洛安难掩羞涩,“雄主……” 白以尘伸出手,在雌虫灼热的注视下一点点将其的衣服扣好,“衣服穿好。” 他、他还没准备好呢……怎么也要找一个合适且氛围感拉满的时机吧? “……” 伊洛安一怔,被森卡戏称过‘根本没有泪腺’的眼睛瞬间水雾弥漫,泪滴挂在眼睫上欲落不落,旖旎散去,“……您不喜欢我的身体吗?” 伊洛安从来不知道委婉为何物,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好难过,胸口像堵了棉花一样喘不过气,雄虫的举动在他眼里与拒绝没什么区别。 白以尘没想过他会如此,有些无措地摇头,“没有!” 肩宽腿长,腰肢柔韧有力,堪称完美,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伊洛安微微偏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悄悄吸了下鼻子,也不知信还是没信,“您是有了喜欢的雌虫,却不得不与他分开,赌气之下才会选择与我登记吗?” 不等白以尘回答,蓄满的水汽凝固,一滴泪划下,伊洛安苦涩道,“您是找到他了吗,还是他找到了您?您如今是S级冕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在您和他之间了,如此一来,不愿与我将就也是应该的……” “……伊洛安。” 白以尘半阖着眼,“少看森卡给你发的小说。” 猝不及防被掐住脸颊摆正,伊洛安翠色的眼眸微微瞪圆,非常诚实地表达疑惑,“您怎么知道?” 他明明是晚上埋在被子里偷偷看的…… ——难道 雄主在无时无刻关注着他吗!? 白以尘扶额叹气,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亲眼看到的,伊洛安的手环向他开启了所有权限,可以说在他这里没有任何秘密。 眼看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又开始红脸的雌虫,白以尘再也没有心情保持什么设定了,或者说,他的设定早就崩了。 又捏了两把手感极好的脸颊,白以尘撇了下嘴,“少看他给你发的东西,我不是三心二意的雄主。” 金色的眼底悄然挂过一缕笑意,“你也不是被始乱终弃的雌君。” 伊洛安愣神,眼中倒映着金发雄虫的面容。 “别的雄虫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利兰恩只会有伊洛安一个雌君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 白以尘俯身,唇瓣相贴,也仅是贴紧,金色的眸若灿阳华光,倾注着所有温柔与笑意 ——只对伊洛安一个虫的。 心脏鼓噪如雷,有些话不必再说出口,一举一动间已然将喜爱传达。 …… 森卡一夜没睡,思考了一晚上内鬼、艾诺、安乔和星盗之间的关系,直到凌晨一拍脑子,准备再询问一下伊洛安细节。 谁知消息一发出去就变成了红色。 【您的消息被拒接】 森卡还以为自己没睡觉出现幻觉了,揉了揉眼睛后发现字还是红色,大脑宕机,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 【您的消息被拒接】 靠! 他被拉黑了? 他被拉黑了! 森卡连早餐都没吃,一路火花带闪电到军区门口开始蹲守,表情凶狠,眼冒绿光的样子让想打招呼的军雌纷纷远离。 脑海里不约而同划过一句话。 ‘被咬一口不会得病吧?’ 在最后一秒,自从与白以尘同居后天天踩点到的伊洛安终于出现,森卡张牙舞爪就冲了上去。 “伊洛安——” 砰! 然后被应激的伊洛安一脚踹趴下。 “嗷嗷嗷疼疼疼疼!” 身体比脑子快的伊洛安这才反应过来,地上这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无精打采的虫是森卡,哦,也是他的朋友。 望着怒目而视的雌虫,他谨慎措辞,“你……没睡好吗?” “你还睡得着!?”森卡提高音量,不可置信。 眼前这虫不仅把自己拉黑,甚至一点愧疚忐忑都没有! “谢谢,我睡的很好。”伊洛安认真道,腼腆抿唇。 何止很好,被雄虫抱在怀里,哪怕什么都没做他也开心的不能自已,如果不是多年来形成条件反射的作息让他到点清醒,都想请几天假来着。 说起来他似乎积攒了不少假期,或许抽空可以找伊萨尔上将申请一下,估摸着能有个两三年? 也不知道雄主醒没醒,看没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早餐,要不一会儿训练完打个通讯? 雄主有些挑食,不过肯定不是雄主的问题,一定是做的不够好,不知道今天的早餐雄主喜不喜欢…… “……伊洛安!伊洛安!!你有听我说话吗!?” 回神的雌虫诚实道歉,“森卡,你说了什么?” 一阵心梗的森卡眼前一黑,从地上爬起来后咬牙切齿,指着聊天框上的红色字体放大再放大,“你!为什么!拉黑我!!!” 伊洛安目光一动,偏头,“应该是手误吧?” 森卡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逗我!?” 伊洛安思索,“……手环坏了?” “军用最高品质手环会坏!?” “那……进病毒了?” “……” “你拿我试错呢??” “不。”伊洛安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撒谎,“想看一下你对哪个借口的接受程度比较高。” 拳头咯吱作响,森卡磨牙,“我真想给你一拳!” “你打不过我。” 伊洛安开始分析两人的实力差距,从身体素质分析到精神力差距,最后到文学课的成绩,听得森卡额头青筋暴起。 似乎是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伊洛安终于说到重点,你以后不要给我发狗血言情小说了,雄主不喜欢。” 话题跳跃太快,森卡眉头一动。 伊洛安继续道,“雄主说了只会喜欢我一个,永远不会让‘抛弃’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还说伊洛安是他心中最好的雌君。” “……伊洛安。” “嗯?” “你给我滚。” 第34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6) 经过门口的一番‘愉快’谈话后,伊洛安与森卡的友情更融洽了,不过…… “森卡,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为了让我们的友谊增加一些保质期,伊洛安,在今天之内请你不要和我讲话。” 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让伊洛安陷入迷茫,右手握拳敲左掌心,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又生气了吗?” 每次森卡跟他生气都是不想理会的样子,所以……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呢? 仗着记性好,伊洛安从本月初想到今天进军区大门,挑出与森卡的相处画面,最后肯定点头。 不是他的问题。 得出结论:森卡生气与自己无关。 作为好朋友,伊洛安不可能看着森卡一只虫生闷气的,等抽空去哄哄好了。 至于怎么哄—— 即将迎来无处不在暗处注视的森卡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他转头碰上了容光焕发的棕发雌虫。 “亚西尔?” 这位最近身处舆论中心的少将精神头意外的不错,标志性的微笑都透着几分愉悦,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轻松,面对打招呼的森卡,他停下脚步。 “早,没和伊洛安一起吗?” 森卡面容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齿,“大早上的,别提这么晦气。” 亚西尔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调侃道,“很难想象,伊洛安跟虫生气的样子。” 朋友之间不一定是互通的,要是之前,他不会和森卡说这种略显亲近的话,但共同经历过星盗事件的他们也算熟悉了几分,如此程度的玩笑话不算没有边界感。 森卡果然不怎么在意,说来有趣,都与伊洛安相识的他们却几乎没有交集,在对付星盗的途中他观察过亚西尔,是与伊洛安完全不同的虫。 很聪明、善于统领、为虫处事圆滑又不失棱角,有自己的底线,说话时会顾及到每个虫的反应,偶尔幽默风趣。 总体来说是个很有魅力的雌虫。 森卡算是知道亚西尔为何在哪里都混的开了。 “别提了,估计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我生气呢,说他是木头都屈才了,石头才对。”森卡嘴里嫌弃着。 亚西尔温和一笑,“伊洛安只是不善言辞,但无法否认,战场上只要有他在,大家都无比安心。” “这样优秀的家伙,虫神拿走他一点话语上的天赋也不为过,不然我们可要嫉妒死了。” 森卡面色缓和,“切,也就那样吧。” 身为伊洛安的好友,他不过是嘴上嫌弃,要是亚西尔贬低伊洛安他不会多说什么,过后却不会再跟这虫往来,并提醒伊洛安小心一些。 可以说亚西尔的话恰到好处,也让森卡对他的感观好了不少。 突然想到昨晚的通讯,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哎,你认识艾诺吗?” 亚西尔一愣,面色如常,“当初暴风星盗团的事件负责虫之一就是我,二把手艾诺,自然认识。” 森卡既然能问出这句话,自然就是肯定他与艾诺有联系,当初的事瞒不过消息灵通的森卡,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艾诺的医学天赋举世罕见,甚至能让帝国不计前嫌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些年来他也挺安分的,不少军雌会私下找他购买药剂。” 亚西尔笑道,“我跟他关系还算不错,你要是有想买的,报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有机会一定。”森卡摸了摸下巴,上前两步搭上亚西尔的肩膀,一副说悄悄话的姿态,“你对他了解多少?” 亚西尔顺着力道走到一旁,眸光一动,“前暴风星盗团的二把手……我猜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些,让我想想。” 棕发雌虫的下句话让森卡眼中闪过惊讶。 “——袭击沙卡斯全身而退的暴风新首领、禁忌药剂的研发者。” 亚西尔从容道,“我想你知道的应该是这个。” 嘶—— 禁忌药剂的研发者!? 暴风的那个短暂新首领!?? 森卡瞳孔一缩,这他还真不知道。 表面上他查到的只有艾诺二把手的身份,剩下的就是一些大众所知的信息,果然,还是当事虫知道的清楚。 亚西尔自然而然问道,“你要找他?” 白得了消息的森卡点头,“不是我,是伊洛安,之前为他检测精神力的就是艾诺,最近他的精神力又有些不对劲,所以想找艾诺私下看看。” 一些事还只是猜测,不适合说出口。 显而易见的借口,真实目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艾诺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他星盗身份的事实,专攻精神力方面的专家不少,真有什么问题伊洛安也不是找他。 亚西尔并未拆穿,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掌握好分寸,友善提醒,“最近怕是不行。” “嗯?” “艾诺前阵子请了长假,说是要在家中实验室调配新的药剂,进入状态的他不会见任何虫,在这方面,他还是有些特权的。” 毕竟帝国就是看上了他药剂上的非凡才能,艾诺是需要定期提交研究成果供检查的。 “前阵子?” 亚西尔略微思索,“算下日子,大大概是你和伊洛安出发去围剿暴风的那天。” 森卡皱眉。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通讯,他或许不在意,但经过白以尘和伊洛安的分析后,怎么想都觉得太巧了些。 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伊洛安说一声,回神的森卡对着亚西尔点头,“谢了,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 说完匆匆离去。 森卡隐瞒也好、思索出神也罢,亚西尔从始至终安安静静等待,直到丢下一句话的雌虫离去,他微微含笑。 森卡的虫脉很广,有些上层的关系是贫民窟出身的他怎么也接触不到的,用无关痛痒的信息换来森卡的承诺可以说非常划算。 无关利用,将利益最大化的行为已是他习惯使然。 他可不是没有眼色的虫,森卡的模样摆明了不想多说,他自然不会多问,关系没到那里,刨根问底只会惹虫厌烦。 一块层叠的云慢悠悠飘来,光线暗了一瞬,建筑上不规则的阴影扭曲起伏。 “总觉得……” 有趣的事要发生了呢。 呢喃轻语逸散嘴边,亚西尔对着不远处打招呼的雌虫颔首,在一众‘安慰’下适当露出苦涩与勉强或强颜欢笑。 ——正是他们每个虫想看的。 第34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7) 伊洛安没见到伊萨尔上将,在走廊遇见了副官卡林顿,伊萨尔上将的心腹。 对方看到伊洛安是点头问好,“伊萨尔上将在帝宫开会,您可以下午过来。” 很多事情伊萨尔都会通过卡林顿转达,所以伊洛安对他并不陌生,甚至作为上将最为看好的接班虫,他与卡林顿颇为熟悉。 伊洛安忽然想起这位也是多次进过帝宫的虫,“不,找您也可以。” 哦? 卡林顿有点受宠若惊,每次伊洛安都是直接找伊萨尔上将的,他顶多起到个消息中转站作用,结果伊洛安说什么? 来找自己? 卡林顿反应了一下。 三分钟后,他将伊洛安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倒了一杯茶后带了几分惊奇道,“怎么了,是训练上有什么疑问,还是哪里的设施出了问题?” 因为多次在训练中突破自我、破坏了不少训练设施的伊洛安轻咳一声,“不,不是这些。” 在卡林顿的目光下,他直截了当,“伊萨尔上将资历深,多次面见过虫皇陛下,所以我想询问一些有关的事,现在突然想到问您也是一样。” 资历略等于年龄,再结合伊洛安的话…… 卡林顿点头。 懂了,说他跟伊萨尔一样老呢。 喝口茶静静心,“说说看。” 伊洛安没察觉到卡林顿的微妙心情,指尖轻点茶几,“虫皇陛下真的生病了么?” “……” 卡林顿第一反应是伸脖子看门外有没有虫,想了想不放心,大步过去直接将门关上,又拉上窗帘,这才松了口气,谨慎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虫皇生病了还能有假?这话我就当没听到,到外面给我谨言慎行!” 虫皇陛下岂能随意议论?要是被别的虫听到,保不准就给伊洛安扣个不敬虫皇的大帽子! 伊洛安道,“正因为是您,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言语间的信任让卡林顿愣了下,不知道该训斥伊洛安没警惕心还是感谢他的信任,愁的他掏出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伊洛安神色一动,看这样子难道真有隐情? “早晚都要知道的。” “……” 这话卡林顿没法反驳,S级的伊洛安无疑潜力巨大,不出意外就是伊萨尔上将退休后的接班虫,往远了说,帝国空悬的元帅之位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不过他疑惑的是伊洛安不像是会关心这些的虫啊,这小子不是只对打仗有兴趣吗? 摆明了要问出个所以然的姿态让卡林顿无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战场优秀品质在此刻让他颇为头疼。 早知道他就该跟着伊萨尔上将一起去帝宫。 “知道可以,但不能对外说一个字,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 卡林顿松口了,看到伊洛安乖巧点头后抽了抽嘴角,“虫皇确实生病了。不过是精神力上的疾病。” 伊洛安眸光一动。 “按照你的升职速度,估计不久后就会接替伊萨尔上将的位置,到时候面见虫皇陛下时自然会知道,所以提前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卡林顿面色一正,“虫皇的精神力失效了,不再具备安抚雌虫的能力,也就是说。” 他一字一顿。 “——他无法留下子嗣了。” 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的得知这个消息的伊洛安下意识道,“那凯撒元帅他——” 卡林顿扯了扯嘴角,咀嚼着苦涩的烟嘴,“在虫皇陛下宣称生病的那天,凯撒元帅就失去了消息,消息被封锁,我们猜测元帅他可能——” 后面的话不说出口,伊洛安也知道,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失去了疼痛的感知。 凯撒元帅曾是所有雌虫的憧憬,身为虫族时隔千年第一个出现的S级雌虫,对抗异兽时浴血奋战、战无不胜的姿态令他短短三年就坐上了元帅之位。 是写进了虫族历史和教科书、作为无数军校中榜样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在一次异兽大规模入侵中身负重伤,拖着精神力降级的风险守护了克恩多亚星。 谁知,一道调令,凯撒元帅从此在大众面前消失。 虫皇卡罗对外的说法是,凯撒元帅身受重伤,为了感谢与铭记其对整个虫族的贡献,他决定娶凯撒为雌君,从此远离战火纷扰,休养生息。 不顾军雌们的抗议,所有执政官员一致同意,甚至还有看不清形势的雌虫因此对虫皇的做法感激涕零。 可有脑子的虫都知道,这不过是虫皇控制凯撒的手段,为了夺取凯撒身为元帅手中的权力! 凯撒这个元帅没了,他手下的军队自然而然会被瓜分! 许是经此一事虫皇意识到了元帅的权力,凯撒过后,直到现在也没有虫再次坐上元帅之位。 几十年过去,记忆淡化,谁也不知道凯撒元帅的伤好没好,过得怎么样。 时间流逝,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虫会提起凯撒了,只有看到教科书的信息时会恍然大悟,感慨一句凯撒元帅真厉害,并羡慕他能成为虫皇的雌君。 伊洛安小时候就是以这位元帅为目标的,可当听到凯撒成为了虫皇的雌君后,他便再也没有跟任何虫提过这件事。 说不出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 虫皇轻飘飘的一句话、凯撒家族的默许、执政官员们的同意……没虫问过凯撒的意见。 看伊洛安的状态不好,卡林顿叹了口气,心中何尝不惋惜,“一切都是猜测,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 “这是内部虫知道的消息,不过,伊萨尔上将有不同的想法。” 伊洛安按下思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古井无波,看见卡林顿犹疑道。 “在一次汇报时,上将无意中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这与检测所说的失去精神力不符。” 伊洛安一针见血,“为虫皇做检测的是谁?” 卡林顿神色古怪地说了一个名字。 第34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8) “艾诺。” 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伊洛安发现哪里都有这只虫的身影,自己、安乔,现在就连虫皇都是找他做的检测,恰恰如此才让虫无法理解。 艾诺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改不了从星盗洗白身份的事实,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被排除在外。 偏偏虫皇找的是他检测…… 看出伊洛安的不解,卡林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虫皇的身体检查自然是要全方面才保险,在场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各个领域的教授专家。” 言下之意是,即使艾诺想做手脚也逃不过其他虫的眼睛,不过想来都知道不可能,除非艾诺不想活了。 本来想着什么时候去找艾诺都可以,现在却是不得不走一趟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伊洛安,卡林顿握着茶杯的手摩挲两下,再开口时语重心长,“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多问,只有一点你要记住。” 这位无论何时都可靠的前辈用一种复杂沧桑的神色注视着伊洛安。 “凡事三思而后行,你不只是一个虫。” “做每一个决定时能否承担它所带来的后果,会不会后悔……想来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伊洛安微微挺直后背,郑重点头,“感谢教诲。” 卡林顿低头摆手,“走吧走吧,赶紧训练去,别在我这碍手碍脚。” 他今天说的够多了,伊洛安不是个笨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临出门时,伊洛安转身行了一个短暂的礼,轻轻带上房门,平静五官下是复杂难言的心绪。 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头一回没有去训练室,对于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半过的他来说很不可思议。 “伊洛安?”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伊洛安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拨通了视频,金发雄虫似刚从睡梦中醒来,金发微翘,嗓音沙哑。 心没由来得就有了着落,飘荡的情绪丝丝缕缕归巢,眸光温软。 白以尘睡觉向来随心所欲,饿了就早点起,不饿就继续睡,伊洛安起床的动静非常小,但他还是听到了门板开合的声音,只不过转头蒙被继续进入梦乡。 倒是没想到伊洛安会给自己打视频。 怎么说呢,一般是自己发的消息伊洛安都会秒回,从来不会突然失踪,就算是临时开会也会提前告诉一声,安全感十足。 很少打视频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怕打扰到他,这是白以尘慢慢反应过来的一点,不觉好笑。 怎么会打扰,他也很想看看伊洛安工作时的样子。 尽管表明了想法,视频也久久不会打来,白以尘看穿了伊洛安的腼腆,面上没说什么,也不会强行要求对方必须打视频,只不过在每天中午的休息时间会拨个通讯过去。 伊洛安害羞没事,他主动就行了。 看了眼时间,距离中午还早着呢。 “怎么了?” “……” 迟迟未得到回应,白以尘抓了下头发,掀开被子,靠在床头,一腿屈起,单手搭在膝盖上,端详着视频中雌虫紧抿的唇,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安静模样,眉毛一动。 “被欺负了?” 话出口时,脑袋里已经将军区的高位雌虫过滤了一遍,伊洛安是S级,前途无量,聪明点的都不会和他过不去,但难保有蠢虫来挑事儿。 他的雌君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腼腆,不善言辞,武力值没得说,嘴上对线就差点意思。 要是职位比他高的阴阳怪气,不仅无法反驳,还只能憋着。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直接问伊萨尔去。 如果欺负了伊洛安的虫不识好歹,那么他也略通些手段。 白以尘心里想着,面上吊儿郎当,秉承着天塌下来有嘴顶着的想法,下巴微抬,“没出息。” “谁说你就打掉他的牙,谁给你脸色看就打肿他的脸,你那一身武力值是摆着看的吗,别告诉我你不敢。” 伊洛安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各种复杂的情绪上涌,痴痴望着视频中的金发雄虫,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傻傻摇头。 视频中的雄虫啧了一声,“怎么?对方身份比你高?” “再高能高得过我?” “你只管动手就行了,有我在呢。” 伊洛安狼狈低头,贴着裤线的手指蜷了蜷,揉捏着那一点布料。 白以尘别扭的声音传来,“别误会,你是我的雌君,说你跟蛐蛐我没两样,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声誉。” “……不会的。” 嗯? 低着头的伊洛安语气轻而又轻。 不会让任何虫对您不敬,以伊洛安之名起誓。 “抬起头。” 没事儿低头干什么,他都看不见伊洛安的脸了。 谁知一向听话的伊洛安不仅没抬头,反而更低了一些。 白以尘:? 嘿,胆子肥了? 就像看见个毛线团一样,越是这样越忍不住想伸出爪子扒拉扒拉,如果不是屏幕限制,白以尘都想弯腰探头去看伊洛安的表情了。 好奇的他浑身反骨,使用了身为雄主冷酷无情的权力。 “抬头,这是命令。” 赶紧让他看看。 伊洛安尽力压制,终究怕雄虫生气的想法占了上风,墨发微动,抬起了头。 冷白的肌肤上一点颜色都会显得浓墨重彩,微红的眼眶、绯色蔓延的脸颊,似是羞赧。 白以尘动了动手指,按捺住想要揉红雌虫眼尾的冲动,喉结上下滑动,声音飘忽,“……脸红什么。” 伊洛安喃喃道,“不想让您看到这种样子……” “为什么?” 一向不喜欢刨根问底的白以尘又道,眸光在伊洛安的眼睛处徘徊,他知道的,只要自己问,哪怕再羞耻的话对方也一定会说,就像现在。 “……动不动就爱哭的虫,您不会喜欢。” 伊洛安觉得自己像小虫崽一样没出息,估计在雄主眼里,一点也不像个可靠的大虫。 “谁说的?”白以尘反问。 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喜欢极了。 战场上的伊洛安是轻描淡写的强大,而哭泣的伊洛安也令他心动。 甚至想……让雌虫哭的再厉害一些。 ! 察觉到自己危险想法的白以尘,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是咸鱼躺太久了,思想都变态了。 都怪小黑心!最近总看什么强制爱、破碎、囚禁play之类的小说,把自己给带坏了! 空间内,熬了七天未睡的小黑心激情追更时突然打了三个喷嚏。 【哪个遭瘟的在背后蛐蛐我?】 挠了挠头,没把这当回事。 第34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79) “真的不是别虫欺负你?” 一番沟通后,白以尘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过也没准备收回之前的话,总而言之就一点:谁也不能欺负伊洛安。 说到正事,伊洛安脸上的红晕褪去,认真思考的他没注意到白以尘略带遗憾的眼神。 “艾诺交给你,择日不如撞日,虫皇那边我可以去试探试探。”白以尘摸着下巴做出决定。 伊洛安没说什么不赞同的话,而是温声道,“万事小心,随时保持联络,如果有什么不对可以去找伊萨尔上将,他此时正在帝宫参加会议。” 他知道雄主与其他雄虫都不一样,一手精神力运用甚至比自己都熟练。 所以伊洛安不曾将白以尘放在‘弱者’‘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上套牢,他支持雄主的一切决定,并做好了随时以身相陪的准备。 唯有一点。 “无论如何,请您优先保全自己。”墨发雌虫薄唇弯起,浅金色辉光晕在眼底,柔和了棱角。 “这是来自一个雌君的请求。” 咚咚—— 心脏不由自主加快跳动。 白以尘看见了雌虫宛若春水的眼眸,细碎的星子坠在其中,粼粼波光荡漾,反馈着独属于伊洛安的真挚和温柔。 于是他也笑了下,自信而骄傲,“不要小看我啊,怎么说也是个S级。” 不过。 “你的请求,我同意了。” “……” 无声作出口型,通讯挂断,只留伊洛安怔怔出神,反应过来后热气控制不住地上涌,他迅速捂住脸庞,指缝间的眼眸水光闪烁,喉间溢出呜咽。 雄主……太犯规了。 怎么可以这样…… ‘亲、爱、的、雌、君——’ 连喜欢都吝啬表达的虫族中,白以尘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话对伊洛安杀伤力有多大。 喜欢、好喜欢…… 好爱您。 “伊洛安!终于找到你了!” 一路跑来的森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被拉黑的他联系不到伊洛安,只能按着雌虫往日的习惯一路找来。 直到所有训练室跑了个遍都没看见虫影后,才遇见个说看到伊洛安的虫指着一个方向,说他在办公室。 森卡:“……” 早知道这样他何苦呢。 一想到自己三过办公室而不入,森卡就恨不得掐死十分钟前的自己。 推门一看,要找的虫正捂脸不知道干啥呢,不过这都不重要,主要是艾诺的消息。 “伊洛安,我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雄主刚才和我通讯了?” 啊? 森卡一懵,“不是,我——” 伊洛安,“雄主怕虫欺负我,特意打视频来关心我。” 森卡,“不是,你——” 伊洛安,“他还叫我亲爱的……” “……” 森卡麻了。 过了三分钟,伊洛安终于压下过于亢奋的情绪,“对了森卡,你想说什么?” 森卡面无表情,“啊,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大活虫呢?” 伊洛安不解,“我的视力没问题的,当然知道你在这。” 森卡:“……” 这该死的耿直。 看伊洛安无知无觉的模样,森卡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伊洛安好不容易找到雄主,忍不住炫耀炫耀可以理解。 他不酸。 一点也不酸。 真的。 抹了把脸,森卡决定不和伊洛安计较,他计较不起。 “我从亚西尔那里问到了艾诺的消息,你要过去最好尽快。”眼睛一眯。 “能周旋在这么多事件中,又突然请假说研究什么药剂,我有理由怀疑他预料到了什么。” 伊洛安接上,“比如说会有不速之客上门。” 森卡轻哼,“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这是事实,不是吗?” 起身整理外套的伊洛安眸光锐利,“我有预感,他脱不了干系。” 话里指的是什么他和森卡都清楚。 森卡叹了口气,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灰尘,“真想不明白,在监狱里准备个实验室不就行了,艾诺能研制出禁忌药剂并当上暴风的首领,怎么可能像表面那样无害。” “那群老家伙们这点都不懂吗?” “不,他们懂。”伊洛安头也不回,语气莫测,“只不过他们有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森卡下意识问道。 伊洛安摇头。 等见到艾诺,自然就知道是什么理由了。 …… 不知名宝石铺就的地板,模拟生成的永不凋谢的各色植物花卉,规律性往来的巡逻小队…… 帝宫的金碧辉煌不是说说而已,充满虫族的建筑,古老与科技杂糅在一起,意外的融洽,白以尘不动声色欣赏着,一边看向布置在大门的白色平板。 每过一个虫上面都会有蓝色方块流起伏,他知道这是在检查来往之虫的身份,生成的记录会实时传递到智脑诺亚那里。 执政官多瑞尽职尽责地带路,生怕白以尘无聊,嘴上时不时说着有趣的事,边观察雄虫的反应。 一想到自己接待的是S级冕下,就忍不住心情雀跃,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他绝对会自荐枕席! 这可是S级啊! 试问有多少虫能跟S级冕下说上话!? 不巧,他多瑞就是一个。 就凭这一件事,他多瑞就能在虫族历史上留下一笔! 够吹一辈子的了! 更何况这位冕下的脾气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没骂不说,连生气都没有! 至于你说不耐烦? 对比动不动就破口大骂拳打脚踢的雄虫来说,冕下的不耐烦都可爱极了! 也是白以尘不会读心术,不然知道多瑞在心里呐喊他可爱,绝对转头就走。 多瑞带他带到了一间休息室,放眼望去空间大的惊人,除了休息的卧室外就是各种娱乐设施,确保了雄虫不会无聊。 “虫皇陛下这个时辰还在休息,劳烦冕下体谅。” 身为唯一一个S级雄虫,白以尘气势拿捏的足足的,甚至不需要对虫皇多么客气,A级时他就是这么个做派,现在可以更嚣张一些。 随意将胳膊搭在沙发上,金发雄虫冷哼一声,“傻子都知道虫生病了不能只休息,营养补充也很重要。” “看你的意思,陛下他连早餐都没食用?” 多瑞弯了弯腰,连忙道,“虫皇陛下胃口不佳,医生也说要少食,所以我们这才没有叫醒。” “医生?哪门子的医生?” 白以尘眼神冷然,“我倒想知道这医生是不是心思不轨!” “这……” 多瑞冷汗直冒,一路平安,没想到到最后出了差错,巧舌如簧根本不敢用在雄虫身上,他只能点头哈腰。 “一群庸医,陛下这么久没好,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出了差错。” 白以尘说完,观察着多瑞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此时的多瑞也在思考,别虫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那群医生中有一个可是星盗出身! 该不会真的—— 第34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0) 一间遍布精致仪器的地下室内,蓝发亚雌眼神专注,手上调配药剂的动作精准而平稳。 “还真是专心啊,暴风被伊洛安带队平了,你这个前成员一点也不心急?” 戏谑声从身后传来,艾诺充耳不闻,黑色液体滴落,将混沌的气体渗透,最终变成深深的红,右手迅速将药剂口封上,以免能量流失。 随手关闭一旁的辅助屏幕,从那一晃而逝的文字上能看出来,正是此前亚西尔给艾诺的东西。 ——S级精神力在各种环境下运用的波动信息 作为艾诺帮忙看管叶希白的报酬,没想到却成了他研究手上这份药剂最关键的一步。 黑色不详药剂与其他几支并排摆放,颜色深浅不一,但从艾诺的表情上来看,他并不满意。 “暴风如何与我有什么干系。” 那声音的主人听后又笑,“怎么没关系?好歹你也是他们的首领。”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啊’了一声,“口误口误,差点忘了,你这个首领在沙卡斯面前毫无竞争力,在他们眼里,被帝国招安的你——” “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呢~” 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挑拨离间,说话的虫仔细观察艾诺的表情,期待着,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艾诺活动了下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研制药剂而酸疼的手腕,淡淡一笑,“那你呢?” “与我一个星盗叛徒费这么久口舌,是想达成你那不为虫知的计划么?” 蓝发亚雌一字一顿,“安乔阁下。” “不,或许应该叫你,反叛军首领,安乔。”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虫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依旧是圆脸圆瞳的可爱模样,眼睛微眯,嘴角勾起,微小的姿态转变,就让他判若两虫。 被点明了身份的他并不慌,不如说正是因为看中了艾诺的头脑,他才会选择暂时与其合作。 “呀,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艾诺意有所指,“你也说了,我是个天才。” 看着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安乔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艾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六十年前被统一销毁的禁忌药剂之一,喝下后会强行改变雌虫的体质和精神力,变成一个彻底的亚雌……” 艾诺赞叹,“如果不是制作者被秘密处死,我还真想与他见一面。” 在药剂这方面,他自认不输任何虫,所以在安乔找上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违和感。 不过最重要的是…… “你用的精神力伪装药剂,出自我手。” 安乔支着脑袋的动作一顿,“哦?” 蓝发亚雌走到一旁,在柜子里翻找着,“身为星盗,一层身份就是一层保险,不才,这份药剂正是出自我第三百一十二个身份之手。” “……” 安乔突然想起了自己买药剂时的场景,东西是从一个中间虫手上买的,买完之后效果着实不错,如果不长时间动用精神力,没虫知道他是个雌虫。 当他想从中间虫口中问出药剂出处时,那虫却忽然暴毙,线索就此断了。 为了计划完美进行,不出一丝差错,安乔派虫守在中间虫老窝门口三个月,让虫秘密调查的同时放出高额悬赏,提供一条信息就会获得五千万星币。 目的自然不是招揽,恰恰相反,是为灭口。 可直到彻底成为安乔,进入了克恩多亚星,安乔也没得到那虫的消息,久而久之他也就扔到了脑后。 看着蓝发亚雌的背影若有所思。 没想到居然是艾诺。 “啊,太久了,找不到了。”翻找一通的亚雌收了手,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份药剂是我研究雌虫与雄虫精神力的失败产物。” 在安乔黑脸下继续道,“但失败品是相对而言的,自然有正好需要的冤大头来为它买单。” 摊了摊手,意思格外明显。 安·冤大头·乔,磨了磨牙,突然笑了,“是啊,药剂效果不错,不愧是天才。”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天才有没有成功研制出成功品。”加重了‘天才’二字。 艾诺垂眸,如果成功了,他也不至于现在还待在这里。 扳回一城的安乔轻哼一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那位没多少时间了,是时候加大剂量,送他最后一程了!”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了指上面,口中的‘那位’代表的是谁不言而喻。 转动茶杯的手一顿,艾诺神色如常,“说的轻松,帝宫的护卫队与诺亚不是摆设,我可不想为了你的理想做炮灰。” 要不是计划中艾诺不可替代,安乔可没心情跟他虚以委蛇,瞻前顾后、唯唯诺诺能成什么大事? 如此想着,面上不显,“自然不会让你牺牲,只要虫皇一死,帝宫必然大乱,我这边埋伏的虫会第一时间望风而动,到时整个克恩多亚会瞬间沦陷!” 声线提高,压抑的狂热下是对雄虫刻入骨髓的恨意,“我要让那群高高在上的雄虫跌入肮脏的泥里,让他们好好睁眼看看,往日里‘卑贱’的雌虫是怎么掌控他们生死的!” 肆意玩弄践踏的贱虫,突然翻身,雌与雄的地位颠倒,被最看不上的雌虫们豢养变成禁脔……真期待他们的表情啊。 雄、虫、阁、下。 对于安乔的癫狂,艾诺从始至终极为冷静,他不在意什么平权与反叛,也丝毫不感兴趣,当初同意与安乔合作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对方伪装后能给自己送来更多雄虫精神力波动的素材。 而现在,能收集的素材早就足够了,这风一吹就会断裂的合作关系好像是时候该结束了。 不管安乔能否成功,他疯了才会和对方冒险,又没有什么好处。 星币? 他不缺。 权力? 不感兴趣。 雄虫? 不如研究药剂。 “你说的对。” 艾诺微微一笑,“是时候了。” 安乔以为他同意送虫皇上路了,藏在暗处的手松开,收敛情绪后的他看起来友好又无害。 “明智的决定。” “不过……”艾诺话音一转,在安乔皱起眉头的目光下,不紧不慢,“或许你该走了。” 安乔狐疑地盯着,难不成艾诺有事情瞒着自己?不然怎么会催自己离开。 或许身为首领的通病就是多疑,安乔在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点不同就会疑神疑鬼,不弄明白不会安心。 知晓这一点的艾诺好心解答,提前结束这位反叛军首领的猜忌,“有客人来了,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一只明面上与艾诺没有任何交集的雄虫出现在他的地下实验室,被看见可就解释不清了。 “你请假研究药剂的事,知道的虫绝不会来打扰,不知道的也不会找过来。” “你在说谎。” 安乔目光冷然,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寒意侵袭。 艾诺一点也不怀疑,这位服用了药剂硬生生挺过百分之九十死亡率精神力留下隐患的雌虫,失去了所有手段——至少在萦绕不去的危险气息中,他察觉到了致命威胁。 没有精神力的亚雌,就是如此可悲,体质连最弱的雌虫都不如。 抽空在心中感叹的蓝发亚雌笑而不语,指尖微动,调出了监控画面。 墨发翠眸的雌虫正站在大门前,极为有礼貌地按了三下门铃,时间间隔一秒不差。 安乔面色微变。 伊洛安? 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你并不想与伊洛安少将碰面。” 安乔猛然起身,死死盯着艾诺,“你叫他来的!?” “冤枉。”艾诺摊手,无奈叹气,“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乔与艾诺一站一坐,在伊洛安又按了三下门铃时,安乔嗤笑一声。 “最好如此。” 转身从实验室的暗门离开,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绝不能与伊洛安面对面。 想来艾诺也不敢乱说话,否则他自己在脱不了干系! 第34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1) 伊洛安按照地址来到了艾诺的住所,极有耐心地按下门铃,同时习惯性观察周边环境。 从布局到装饰植物的摆放、风中传来的各种气味、监控器的位置,以及若是爆发冲突可能逃脱的路线…… 当做到心里有数时,艾诺的身影也从门口出现,一身白大褂,眼底淡淡青色,精神不错,但眼神偶有疲惫。 应该是刚从实验室中出来。 “伊洛安少将大驾光临,多有怠慢。”蓝发亚雌一边开门将虫引进来,一边好奇道,“您来这里是为了?” 伊洛安踏入客厅,不动声色扫视一圈,没有顺着亚雌的动作坐下,“有些疑问需要你解答。” “哦?”艾诺猜测道,“您的精神力又出现问题了吗?” 伊洛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听说你在研制药剂,能否去实验室看看。” 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伊洛安就是有这个天赋。同时也证明了他态度强硬,亚雌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反正他是一定要看的。 艾诺同样明白这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实力反抗伊洛安,虽然惊讶,但神色依旧淡定,“当然可以。” 当着伊洛安的他大大方方打开了通往地下的暗门,坦荡的不行,“如果是您的话。” 在伊洛安有了动作后,艾诺末了来了一句,“实验室没有上面的命令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虫进入,想来您是奉了虫皇的命令前来检查。” “我相信您的虫品,不会无令行事。” 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要是别的虫早就心虚不已,生怕过后闹出事端,从而退却。 偏偏伊洛安跟个没事虫一样,‘嗯’了一声后脚步不停地进去了,甚至光明正大地观察起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时不时若有所思点头。 “……” 艾诺发誓,伊洛安绝对不是奉命而来,那些药剂都有什么效果也一窍不通!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果然,专业的东西他这个业余就不要试图搞懂了,伊洛安遗憾叹气,视线落到艾诺身上。 “第一个问题,当初你是否修改了安乔的检测报告?” 突然直白果断的发言让艾诺一愣,下意识摇头,“我与安乔阁下互不相识,且篡改雄虫报告是会被判进监狱的,从那里出来的虫不会自毁前程,包括我。”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 “假话。” 伊洛安神色淡淡,“虽然你的脉搏和表情一切正常,但我的精神力说你在撒谎。” “我——” “我没时间听你狡辩,艾诺医生。”墨发雌虫单手挥动,磅礴的精神力将艾诺密不透风地包围。 艾诺看不见精神力,但他的第六感在疯狂警报,望着雌虫那葱郁的瞳眸,他呼吸一滞。 不一样,与安乔完全不一样。 面对那个反叛军首领时,艾诺有自信周旋无恙,且神不知鬼不觉地阴对方一把,可如果换成伊洛安……一切手段都成了空。 这就是S级雌虫吗。 艾诺眸光深深,半晌轻笑,“好吧,您猜对了,是我做的。” 伊洛安只想快点得到答案,然后去到雄主身边,艾诺复杂的思绪他根本不在意。 “理由。”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痛快一点,与安乔的合作关系不足以让他冒着生命危险隐瞒。 “既然您猜到了这点,想必也知晓了安乔的反叛军首领身份,服用了伪装药剂的他精神力还不稳定,所以我篡改了检测结果。” 伊洛安:“……” 默默记下安乔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与他合作?” 艾诺双手环胸,点了点手肘,“嗯……无聊吧,想看看他能做到哪种地步。” 这句话是真的,他对安乔整天挂在嘴边的平权没兴趣,雌雄比的严重失衡,已经在说明平权的可笑。 艾诺猜测,安乔一定没有好好读过虫族历史,哦,也不能这么说,远古的历史停留在纸质书籍的阶段,被藏在了帝宫最隐秘的地方。 上面的墨色笔迹诉说着那段惨烈的过往。 雄虫无法被豢养圈禁,脆弱的他们一旦心情抑郁难过,就不会再给雌虫带来虫蛋的可能性。 那段时期,整个虫族足足有五年没有虫蛋降生,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第34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2) “背叛帝国,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艾诺倏而轻笑,哪怕被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威胁着,姿态依然得体优雅。 “没有证据的事谁都说不准,再者……”蓝发亚雌轻语,“身为帝国少将的您,也不见得多么忠心。” 光是无令擅闯这一点,就足以让伊洛安停职。 好整以暇观察雌虫接下来可能做出的反应,是冷然、轻蔑、还是杀虫灭口呢? 出乎意料,身姿挺拔笔直、浑身上下都写明了干脆利落几个字的雌虫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极淡的看了艾诺一眼。 “那又如何。” 在这一眼下,艾诺恍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空气中的微尘、亦或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什么物品一样,毫不起眼。 这眼神,比目中无虫还要令他恼火,脸上一贯的笑消失不见,语气也从绵里藏针变成了冷嘲热讽。 “您敢说今日是为了虫皇陛下而来的吗?” “就是不知道您效忠的是哪位高层了。” 只要他上报虫皇,伊洛安绝对没好果子吃! “……” 伊洛安莫名其妙,艾诺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的行为实在令他费解,这虫气性挺大,不过想想艾诺的星盗出身,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再次拿出万能句式。 “那又如何。” 那咋了? 他从身到心都是属于雄主的,效忠的也自然是雄主。 虫皇?不熟,不了解。 他当这个少将为的不过是剿灭异兽,守护虫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虫皇如何更是不想管。 伊萨尔上将曾说过。 ‘你可以做元帅,却做不成执政官。’ 对此,伊洛安自己也承认。 在战场上他无所畏惧,战无不胜,对帝国高层的勾心斗角却百般不适应。 曾被伊萨尔上将带着参加过帝宫顶级会议时,看着围着圆桌喋喋不休,因着一点利益斗得面红耳赤的高层们,他差点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利刃。 不过亚西尔适应良好。 “……” 光明正大走神的伊洛安抽回思绪后,看到的就是艾诺黑下来的脸,直觉艾诺还有什么没说,忧心雄主的他没时间耗在这。 “伊萨尔上将说的很对,我不适合弯弯绕绕。” 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的艾诺眉头一皱,蛰伏在空气中的精神力猛然尖锐,颈侧动脉被无形大手锢住,大脑皮层一阵发麻刺痛。 始作俑者接着上句话道,“相比于刑讯逼问,我更习惯直来直往。” “现在,请不要有所隐瞒。” 艾诺手背青筋鼓动,呼吸重一点都会刺痛的大脑告诉他,面前这位少将真的不会顾及他为虫皇做事的身份。 再不说实话,会死。 该死的、作弊般的S级!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下,艾诺艰难喘气,断断续续道,“让我猜猜…你这么着急…为的是谁?” “想来……只有那位阁下了吧?” 脖颈收紧一瞬又松开的精神力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艾诺扯了扯嘴角,“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真爱上了一个雄虫呃——” “你的废话太多了。” 伊洛安少见的失去些许冷静,一旦有了在乎的虫,心也便有了软肋,想到在帝宫之中不知情况怎样的白以尘,他岌岌可危的耐心即将告罄。 见此,艾诺自觉扳回一城,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不过看样子伊洛安已经没了耐心,再试探下去,估计讨不了好,他还是惜命的。 可惜了,估计又要回到流离失所的日子了,他其实挺喜欢现在的生活,需要什么材料说一声就能得到,而要付出的不过是定期挑点失败品上交。 “冕下去帝宫,定是为了见虫皇吧?” 不等伊洛安回答,艾诺轻笑一声,“哈,若是普通见面还好,如果是为了找出虫皇的秘密——” 伊洛安眉心一动,察觉到这点的艾诺了然,眼前划过金发雄虫样貌时不禁开口,“那可要小心了。” 在逐渐凝固的气氛下,艾诺道出了隐藏极深的秘密。 “虫皇——” …… 与此同时,帝宫。 白以尘光明正大打量着眼前的智脑——一个白色的光团。 说话时随着音量而浮动。 “你的意思是,虫皇陛下只允许我一虫进入?” 余光瞥了一眼空无一虫的身后,就在刚刚在,多瑞已经主动退出了房间,放眼周围,这里只有自己和眼前的诺亚。 “是的冕下,虫皇陛下就在里面等您,由我守在门口,不会有任何危险靠近。” 一本正经的音色。 “哦?”白以尘挑眉,双手环胸,“若我非要找虫陪同呢?” 他上下打量着诺亚,轻蔑嗤笑,“谁知道你有没有假传口令,我可信不过你。” “说的好听是智脑,实际上不过是个好用的传话工具。” 想要捏住光团,谁知却摸了个空,动作微顿,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 诺亚的语气一如既往平稳,说话时能看到溢出的音频波纹,“抱歉冕下,虫皇的命令是只准许您一虫进入。” “我会自动识别不符合命令的虫,进行排除。”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你,其他虫都会被拦在外面。 金眸盯了诺亚一会儿,半晌越过它,不再多看一眼,丢下了两个字。 “无聊。” 诺亚依旧静静漂浮在半空,好像什么都不能让它产生情绪。 手按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门扉,在转头的刹那,白以尘就换了一副表情,睫羽微垂,若有所思。 刚才的试探让他得到了一些聊胜于无的信息。 诺亚没有实体,光团只是诺亚的投影,真正的它不知道在哪里。 再有,诺亚果然只会听命行事,手摸到大门的那一刻,白以尘清晰感知到了那一层消失的禁锢,他被允许进入了。 就算是再来一个虫,没得到虫皇准许,诺亚是不会放行的。 默默在心里将自己的精神力与那层禁制强度比了比,最终得出结论。 没他厉害。 不过…… 身后的门在他进入后缓缓合上,吞噬了走廊的一束光亮,金发雄虫的面容在暗色下隐没。 没有必要。 第35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3) 与想象中的奢华贵气有很大出入,虫皇的寝殿内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便只有那张占据绝大面积的床引虫注目了。 床幔垂落,隐约能看见半靠床头的虫影,鼻尖萦绕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并不刺鼻。 “你的身体如何了?” S级的特权让白以尘并不需要对卡罗多么尊敬,秉着以往的态度,他自然问好。 “咳咳、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S级雄虫,真是令虫羡慕。” 声音沙哑轻缓,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白以尘听着直皱眉,床幔影影绰绰,他看不清卡罗的表情,“你的嗓子?” 与记忆中卡罗的声音大相径庭。 卡罗似是握拳闷咳了两声,苦笑道,“精神力枯竭,我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五感下降,或许不久之后,你就要在历代帝国墓园见到我了。” 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的颓废。 不对、不对劲…… 白以尘说不上来,但卡罗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奇怪,隐隐的违和感让他的第六感蠢蠢欲动,他徘徊几步,正大光明观察四周。 卡罗的声音传来,“你在看什么?” 特制的床幔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从里往外却能看的一清二楚,金发雄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岂有此理!”白以尘眉心紧锁,忿忿不平,“你的雌君呢?雄主病重,他居然不贴身伺候!?” 维持着利兰恩的性格,他对这位雌君大肆批判,数落其身为雌君的种种不是,最终撺掇卡罗,“这种不守本分的贱雌就应该关进惩戒室,剪掉骨翅!只有痛了才知道长记性!” 卡罗一顿,“……你说的有道理。” 这还没完,在来之前白以尘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资料,S级的开放权限出乎意料的大,关于那位元帅凯撒的事也自然瞒不过他。 添油加醋道,“军雌就是军雌,硬邦邦不说还毫无情趣,也就强上一些的恢复力值得称道了。” 他状似兴奋地上前几步,“哎,卡罗,你悄悄告诉我,那位凯撒元帅是不是能比其他雌虫更耐玩一些?” 沉寂在空气中默默流淌,白以尘看到床头的虫放下了手,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不轻不重落在了他身上,细细打量。 聪明的虫自然会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但傲慢自负的雄虫不应该。 不知过了多久,在白以尘想要表达不耐烦而催促时,卡罗开口了,语气意味不明,“凯撒……” “没想到还有虫记得他的名字啊。” 白以尘莫名其妙,“废话,他是你的雌君,谁会不记得?” 卡罗缓缓点头,“是,虫皇的雌君,谁会不记得呢?” 只要一提到虫皇,自然会想到凯撒。 “他啊,死了。” 没有愤怒、不屑,轻飘飘的陈述着事实。 白以尘瞳孔一缩,为了不露出破绽微微垂眸,思绪掩盖在漆黑睫羽下,情绪波动下带动了精神力起伏,太阳穴鼓胀,微微眩晕。 萦绕不散的气味变得刺鼻起来。 恍惚间,他听到一声询问,“为什么提起凯撒?”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从床幔中悄无声息靠近的精神力,宛如带刺的藤蔓,危险而致命。 白以尘按着额头,下意识开口,“当然是关心凯撒元帅有没有被你这个变态欺负!” 已经贴上了左胸昂贵布料的精神力一顿。 白色的床幔从左右分开,黑色长靴踩在红丝绒地毯上,步伐平稳,声音沉寂。 “关心?” 白以尘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大片色块,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纱般不真切,只有耳边传来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感觉自己的嘴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把心里话全都给抖了出来。 而他该死的完全不觉得反常! 金发碧眸的虫脸上疤痕纵横交错,尤其可怖,整个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意味,偶尔转动一下的眼珠子让虫知道这不是什么逼真雕塑,而是活生生的虫。 只要一伸手,虫族唯一一只S级雄虫就会死在这里,无虫知晓。 “废话!” 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卡罗’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问题,是什么来着?哦,为什么关心凯撒。 眼底一闪而逝的晦暗,他倒要听听这虫怎么回答。 金眸朦胧,显然此时的白以尘是没有意识的,说话全凭本能,伪装的傲慢戳都不用戳,自己就破了,义愤填膺。 “你是从小没上过虫族学校的义务教育吗?还是哪个未开智星球的本土虫刚刚被点化??凯撒元帅的事迹上到千岁老虫,下到培养皿虫蛋都知道的事,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 晃晃悠悠,走两步跟喝高了一样的白以尘猛然上前,凭借直觉踮脚拽住了‘卡罗’的领子,恶狠狠道。 “说!你是不是元帅黑粉!?” “……” ‘卡罗’微微低头看着胆大包天的雄虫,说话时带动脸部肌肉,疤痕像蜈蚣一样扭曲起来,足以吓死所有雄虫,可惜,某个昏了头的现在看不清。 明明晃晃悠悠的是自己,反而恶虫先告状,眉眼压低,呲着小虎牙,不看飘忽的眼神确实有几分气势。 “晃什么晃!老实点!” ‘卡罗’盯着被拍了一巴掌的胳膊,跟被风吹了下没什么区别,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了动,“凯撒?不过是个失败者,就算成为了元帅又怎样?就算守护了克恩多亚又怎样?” “到最后,不还是要老老实实做个雌君,从此抛弃一切,只为一只雄虫服务?” “唯有在说起虫皇时,才会有虫偶尔提起一嘴。” ‘卡罗’僵硬地扯出一抹笑,一条狰狞疤痕从中间断裂,分成上下两部分,动起来时滑稽又可笑。 “凯撒,废物而已。” “到头来,被所守护的背弃。” 负面情绪滚滚翻涌,他整只虫都变成了仇恨与厌恶的载体,被种种恶念塞满驱使。 “啪”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偶像!” 巴掌的声音无比清脆,‘卡罗’懵了。 衣领被两只手死死拽住,一瞬间爆发的力气让‘卡罗’不禁弯下了腰,再抬眸时直面了一双灿如星火的眸。 “凯撒就是凯撒,不是任何虫的附属品,虫历史上记录着他的每一笔功绩,每所学校都建立着他的金色雕像,无数虫以他为榜样,所以——” 斑驳的色块重组整合,白以尘也终于看清了那张可怖狰狞的脸,却不曾躲闪后退,他说。 “凯撒元帅,你在怕什么?” 第35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4) 你在怕什么? 这句质问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凯撒心中,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是惊诧白以尘居然拆穿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感慨被其伪装出来的表象所骗。 心神震动下,忘了做出反应。 白以尘松了口气,好险,还好他是真的崇拜凯撒元帅,自己这嘴挺给力,关键时刻没掉链子,回去奖励它多炫三碗饭。 房间里刺鼻的气味在他恢复意识后反而没了,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让他迷迷瞪瞪跟喝了假酒似的。 不过说起来…… 属实没想到,他以为的卡罗不是卡罗,而是凯撒! 白以尘见过这位元帅的照片,当时那张刚毅的脸上根本没有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由此可知,它们是在凯撒成为雌君后出现的。 以虫族的医疗技术和凯撒S级的恢复能力,让疤痕消失不过是时间问题,从结痂情况来看,它们形成的时间已然不短,至今还存在的原因不过是—— 凯撒不愿。 战场上的流血与伤痕是勋章、是荣誉,可凯撒脸上的,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还是那种带刺的、抽一下能将一层皮和血肉都刮下来的鞭子。 白以尘不知不觉松了手,眼睛有种被灼伤的错觉,怕疼的他,光是想想都浑身一寒。 凯撒拍了拍褶皱的衣襟,哪怕被揭穿身份也不慌不忙,雄虫移开视线时,之前被金眸所摄的震颤也平复下来。 “利兰恩,装的倒是很像,差点以为你真是个草包雄虫。” 对白以尘的反问避而不谈,淡定的让虫看不出是在转移话题。 “你应该清楚,看到了我的脸,知道了我假冒虫皇的事情,就不可能完好无损走出这里。” 摆明了一副要灭口的态度。 白以尘恍然,“原来你是在假冒卡罗吗!?” 凯撒目光一滞。 白以尘一脸震惊,“我以为你只是在借着卡罗的名义出现,原来你是在假冒他啊!” “这么说,之前的虫皇也是你冒充的了?” 他一副刚知道的模样,事实上,他也确实刚反应过来。 等等。 凯撒眼角一抽,看着真实后退三步的雄虫,原来你不知道啊? “既然没猜出来,那你为什么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 白以尘就算迷茫又委屈也不影响他的诚实,“因为我当着你的面骂卡罗,你是他的雌君,我怕你告状,所以想先下手为强解决你啊……” “解决我?口气不小。”凯撒呵了一声,虽然当年精神力重创的他还未恢复过来但有诺亚在,帝宫之中,他不惧任何虫。 说到卡罗,凯撒嘴角咧出弧度,眼中一片漠然,“告状……怕不是想告也告不成。” 嗯? 白以尘眸光一动,察觉到不对。 凯撒转身走到床前,堆叠的床幔遮住了他的手,在枕头边拿起了什么,转身时随意地将其展示了出来。 “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想告状都没办法呢……” 晃荡着手上的头骨,凯撒好整以暇等着白以尘的反应,晕过去也好,吓死也无妨,尖叫更无所谓,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肮脏恶毒的雄虫啊,偏偏无比脆弱,只要稍微吓一吓,就会破了胆,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请求放过,那副姿态 ——跟他们口中卑贱的雌虫也没什么两样嘛。 “这是,你做的?” 低着头的雄虫看不清表情,伸出胳膊颤颤巍巍指着凯撒的方向,声音明显抖动,一看就是吓破了胆。 凯撒甚至在心里倒数,看他什么时候晕过去。 “实在是、实在是——” “残忍?冷血?异类?” 凯撒好奇他会如何评价 啊,反正逃不过该死…… “大快虫心!” “……” 凯撒动了动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以尘猛然抬头,亮闪闪的金眸晃花了凯撒的眼,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从不顾伤亡,直接断掉异兽前线物资供应,导致十万军雌惨死就能看出来,虫皇卡罗就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蠢货。 强行让凯撒成为雌君,从此将其关在帝宫,就算前线危机时也没提出让凯撒重回军队中,更能看出卡罗的自私自利。 卡罗将对十二名执政官的怨念发泄到了整个虫族上,经常作出不顾大局的决定,殊不知更是因为他如此行事,所以执政官们才不放心将手上的权力上交。 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直到二十多年前,卡罗突然英明了起来,尽管一些计划有欠妥当,但在执政官们的补救下,还算有点样子,也不再整日与雌侍厮混,虽然查出了精神力疾病,但不少虫私下里都在感叹。 这病生的好啊。 现在看来,不是卡罗突然变聪明,而是卡罗换了个虫。 将雄虫视为信仰的雌虫,究竟如何绝望下才会痛下杀手呢? 白以尘不知道,也不想问。 他从来不做揭开苦难的行为。 见他如此,凯撒反而失去了兴趣,卡罗的头骨被扔回床头——那个每天他一睁眼就会看到的位置。 “我不会放你离开。” “你想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可能是白以尘的眼神过于认真,可能是他从始至终表现的与众不同,又或者是被那眸中的生机烫伤了眼。 寝殿有一面落地窗,从这里能俯视克恩多亚的中心区域,天与地平线连接处的一点灰色,对标着边缘贫困区。 二十多年内,凯撒没走出这里一步,在无虫时经常站在这里就是一整天。 此时,他缓缓道。 “我要高高在上者不再视虫如草芥。” “我要泥潭生存者得见天光。” “我要抱负者终实抱负。” “我要约束下的自由。” “我要虫族不朽。” 第352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5) 透过窗边的那道身影,白以尘仿若从他的身上窥见了种种浓烈至极的情绪,压的虫喘不过气。 凯撒的目的从来不是玩弄权术,当只有高高在上才能达成理想,那么帝宫皇座上的虫换成他又何妨? “你看起来并不担心。” 或许是笃定白以尘逃不出这个房间,凯撒像是闲聊般的话传来,正在思考房顶照明的东西是不是夜明珠的白以尘,闻言回眸。 “嗯,会有虫来找我的。” 金色眸中蕴含的某种温柔滚烫情绪让凯撒浑身不适,意味不明,“差点忘了,你的雌君是伊洛安。” 也是个S级啊…… 凯萨垂眸,“死心吧,知道是虫皇召见,他不会贸然闯进帝宫的。” 无令擅闯帝宫是重罪,凯撒不觉得伊洛安会为了白以尘放弃大好前程,更何况雄虫在帝宫能遇到什么危险? “他会来的。” “……” “我们打个赌如何?” 金发雄虫笑容灿烂的让凯撒眼疼,冷哼一声,“你有权利跟我谈条件?” “我就当你同意啦。”白以尘自顾自点头,说出条件,“如果他来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力所能及,不违背自身理念的条件。” 凯撒眼神古怪,不知道是否要夸一句白以尘不知死活,还是没有危机感,别过头,没有说话。 沉寂的氛围并不能阻止白以尘安静不下来的心,没有抓着赌约不放,继四处观察后,他又开始对嘴硬心软的凯撒下手了。 “元帅元帅,你平时跟执政官说话都隔着床幔吗?你能看见他们的脸吗?” “……” “元帅元帅,你是怎么模仿卡罗的声音没让虫发现的?诺亚为什么会听你的呀?你吃饭的时候也是在床上吃吗?” “……” “你平时没虫说话会不会无聊啊?对了,我家伊洛安也是S级,他跟您一样看起来比较沉默寡言,不过和我在家时特别会说话,还会打扫卫生,做饭也特别好——”吃 “闭嘴。” 凯撒眼角一抽,实在受不住白以尘的聒噪。 他真的很想问问伊洛安,你家雄主在外面这样你知道吗?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伊洛安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白以尘鼓了鼓脸颊,“好吧,我理解。” 他理解,多年没虫说贴心话,一时之间空巢老虫适应不了也是应该的,这么想着,白以尘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完全没掩饰,从那张脸上神奇地看穿了雄虫想法的凯撒:“……” “不,你别理解。” 拳头紧了又紧,凯撒有一种年老体衰面对顽皮虫的无力感,他实力虽不在巅峰,但也称不上老年,白以尘更谈不上幼崽,可就是如此,才更荒谬。 安静了两分钟不到,眼看着金发雄虫跃跃欲试,又要开口,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 银色飞行器迅速而平稳地从轨道中穿行而过,超速行驶检测器一路变红,执法机器人正要行动时,在看到飞行器的讯息后偃旗息鼓。 隶属于伊洛安少将的飞行器,每月有权超速行驶一次——后果由本虫全权承担。 “伊洛安少将,你这是绑架,我可以将你告上审判庭!” 艾诺死死抱住座背,试图让自己翻滚的五脏六腑平复下来,脸色少见的苍白难看。 他没想到伊洛安真敢把自己绑过来! 无令挟持,尤其还是为虫皇调理身体的医虫,伊洛安就算是帝国有史以来天赋实力最强的军雌被他告上一状也绝对不好受! “请安静。”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如果不是艾诺有用,再加上对白以尘的信赖,伊洛安早就展开骨翅飞过去了,哪里还要开飞行器。 看了眼已经到了极限速度的指令,心中焦躁。 还是太慢。 雄主…… “你——” 艾诺敢怒不敢言,满飞行器都充斥着雌虫压抑到极致的精神力,密闭空间好像变成了一个炸药桶,只要一个契机就会被引爆。 S级雌虫发怒会有多可怕,没虫敢赌,艾诺也不敢拔虎须,眼底的讥讽一闪而逝。 直面过伊洛安发怒的虫才知道,自己在S级面前究竟多么渺小,安乔不过一个A级,还是个已经服用药剂变成了亚雌的A,居然试图凭借手底下的虾兵蟹将颠覆虫族自古以来的规则? 实在是异想天开。 反叛军们连一个顶级战力都没有,怕不是来送死的。 …… “谁?停下!” 飞行器气势汹汹,巡逻队队长险些以为是敌袭,当看到大步而来的身影时一愣。 “伊洛安少将?还有……” 被伊洛安薅住领子嘴里不断说着‘放开我,我自己能走’的艾诺。 巡逻队队长科克眼神犹疑,“您这是?” 伊洛安面色如常,“我有要事面见虫皇。” 科克闻言道,“当然没问题,不过还是要走流程的,您的受邀指令可否让我看一下?” 进入帝宫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诺亚检测,一种是让巡逻队队长看过受邀指令。 以上都是为了防止有不明虫士混入。 伊洛安下颚紧绷,“没有。” 艾诺心中嗤笑,受邀指令就在每个虫的手环上,你伊洛安的手环就在手腕上呢,当巡逻队的虫眼瞎? 如此拙劣的借口,傻子才会—— “无碍,肯定是上面的虫老糊涂了,忘记给您发指令,回头补上就行。” 科克和身后的虫直接让出通道,示意伊洛安进去。 “多谢。” 没撒过谎的伊洛安松了口气,踢着正步进去了。 被迫跟着过去的艾诺瞪大了眼睛,“不是,他骗你们的看不出来吗!?” 科克眉头一拧,“艾诺医生,请不要污蔑伊洛安少将的名誉。” 伊洛安在雌虫,尤其是军雌的眼中已然被过度神化,艾诺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甘心道,“蠢货,难道他说你是卧底你也信吗??” 本以为能把科克骂醒,谁知雌虫一愣,迟疑看向周围的队友。 “我、我居然是卧底吗?” 队友们:“伊洛安少将既然这么说……要不先把你抓起来看看?” 科克:“也行?” 艾诺:“……” 他雌的!就离谱! 第353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6) 艾诺气急败坏,讽刺了一句,“你还真是有本事。” 离开了巡逻队的视线,伊洛安明显放松了一些,“谢谢?” 艾诺:差点忘了,这也是个傻的。 阴阳怪气道,“你就不会生气吗?”好歹跟怼几句,不然憋得不痛快。 很快,他就知道伊洛安不是不生气,而是嘴上不说,实则行动派,因为他被拽着领子拖行了一路! 从外面到大厅!偶尔路过的几只虫都认出来了他们,瞪大眼睛一脸奇怪,伊洛安颔首点头,一本正经。 艾诺一开始还挡着脸,最后麻木垂落四肢。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伊洛安的形象太好,众虫对他的滤镜太厚,没一个怀疑他是无令擅入帝宫的,都以为是虫皇或执政官有所吩咐。 一个会议中途抽空出来喘口气的执政官看见了伊洛安的背影,喃喃自语,“咦?今天的受邀虫好像没有伊洛安啊,他怎么在这里?” 以为自己记错了,特意点开手环查看名册,一眼能看到底,翻看了三遍,确定没有伊洛安。 “坏了!” 执政官一拍大腿,做贼似的四处张望,鬼鬼祟祟将伊洛安的名字填上去了,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肯定是我忙忘了。” 还好没虫发现,差点就被扣工资。 自觉补全了疏漏的执政官背过双手,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进了会议室。 一路畅通无阻,艾诺见证了伊洛安是如何在没有受邀令的情况下来到了虫皇寝殿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经历的十八层检查。 一言难尽。 远远的,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光团,艾诺幸灾乐祸,“诺亚可不是那些蠢虫,没受邀令你进不去。” 只认命令不认虫的智脑可没那么好说话,伊洛安停下脚步,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见他迟迟不动,艾诺换了个姿势,争取让自己的脖子好过点,“身为贴身医虫,诺亚那里有我可以随意出入的指令,如果你放开我,说不定咳咳——” 脖子一紧,压迫感让他呛咳出声,眼看着伊洛安正大光明地有了过去,他急声道,“你不要命了?没受到邀请的虫过去会被诺亚识别为入侵者的!你要找死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艾诺喜欢看乐子,也不在乎虫族如何,但他惜命!尤其不想因为别虫的原因被波及致死! 伊洛安没有跟他解释的想法,艾诺也挣脱不开领口的力道,挣扎下动静过大,诺亚标志性声音已然响起。 “伊洛安少将与艾诺医生,帝宫今日出入令中并无你们的许可信息。” 光团有变红的趋势,墙壁、天花板、脚下……伊洛安耳尖一动,捕捉到了机关齿轮摩擦的细微声响,无数气机锁定了他全身上下的致命处。 只等一声令下,在热武器的轰炸中,就算伊洛安是S级,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比之更重要的其所代表的含义。 ——擅闯帝宫来到虫皇寝殿外,被诺亚攻击的背叛者。 在这种情况下,艾诺也不敢轻易开口。 未得到回应,诺亚开口,“启动清除——” “诺亚。” 寝殿大门悄然打开,‘卡罗’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警报解除,齿轮摩擦声戛然而止,诺亚重新变成了无害的白色光团,让开位置,“请进。” 伊洛安二话不说将艾诺扔到一边,丢下一句,“看好他。” 大门合上,本以为能趁机离开的艾诺与诺亚大眼瞪小眼,他试探往后走了两步,“我是被绑来的,我是无辜的,陛下没让我进去,我走了?” 回头一看,对上一个离子炮口。 “……” 艾诺重新蹲回墙角。 他不走了还不行吗? …… “伊洛安!” 刚进房间,警惕周围环境的伊洛安还没等看清,眼前一花,手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把雄虫紧紧抱在怀里,下意识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 “抱歉,我来晚了。”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飘荡的心终于得以安定。 白以尘推了推伊洛安的手臂,顺着握住雌虫的手往前走,口中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伊洛安小心回握,翠眸中柔情似水。 “呵,亏你还是个S级,被雄虫迷了眼睛忘了身处何处,连警惕心都没有,要是在战场上,迟早身首异处。” 凯撒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本来还想正式见见伊洛安,谁知对方一进门,就被雄虫拉住走不动道,一双眼睛都黏在白以尘身上了,抠都抠不下来! 恨铁不成钢。 凯撒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伊洛安先是一怔,当看到那金发碧眼却满脸伤痕的雌虫时,却一眼认了出来,“凯撒元帅!” 头一回见伊洛安如此激动,白以尘非常理解,偶像出现在面前,还跟自己说话,激动点是正常的。 凯撒双手环胸,上下打量,“难为还有虫记得我这个元帅了,算你有眼光。” 话音一转,“可惜,这也改不了你莽撞的事实。” 伊洛安站姿笔直,好像回到了刚进入军校的那天,眼睛亮亮,“您教训的是。” 本以为伊洛安会生气动手的凯撒:“……” 不是,你身为S级的傲气呢?被说了不仅不生气,反而点头?谁教你的? 搞的他都不好意思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论,口是心非的元帅遇到了将他视为偶像的直球少将该怎么办? 白以尘坐在沙发上托腮。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开始凯撒还能端着数落几句,最后不也还是在伊洛安的乖巧点头下变成了教导?那些训斥的话完全经不起推敲。 你就训吧,一训一个不吱声。 凯撒不愧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元帅,一些战场上和精神力运用的经验比伊洛安更为老练娴熟,提起建议来一针见血,短短几句话就让伊洛安受益匪浅。 而从头到尾,伊洛安都没提任何有关凯撒脸上疤痕的话,目光坦荡,话语直白,让多年与执政官们斗智斗勇的凯撒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等回过神时,猛然发觉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看着做笔记的伊洛安,还有正大光明偷听的白以尘,被两只虫如出一辙的亮闪闪眼睛注视的凯撒沉默了。 双手交叉抵住额头。 所以,事情究竟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第354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7) 或许是野心家少有的通病,对心思纯净,过于通透的虫总会多一些包容与慈爱…… 不!他可是要站在虫族巅峰的雌虫!怎么可能被两个傻子迷了眼睛!? 做好心理准备的凯撒抬头,严阵以待,如果这就是他巅峰之路的挑战…… 来吧!我是不会—— “您不愧是登上元帅之位被镌刻在历史碑文上的伟大雌虫,我会将您的教导铭记于心,继续以您为榜样,清剿异兽,守护虫族,所以,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元帅元帅!您真的只带领三千队员就剿灭了五十万异兽吗?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厉害吧!!还有还有,您的精神力居然已经开发到了S级的极限,那岂不就是超S级!?” 白以尘和伊洛安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大字,“太厉害了!” 凯撒死死咬住牙关,嘴角却有自己的想法,悄悄上扬,他握拳试图遮住,轻咳两声。 “一般一般,低调低调。” “还好还好,简简单单。” “不算什么,就那样吧。” 对不起,他实在扛不住了,谁能拒绝一看见你就眼睛发亮,还不停夸夸夸的粉丝呢? 如果这就是巅峰之路对他的特攻考验,凯撒承认,自己受不住。 白以尘没想到,最后忍不住问出口的是凯撒本虫。 “你就不好奇我的脸吗?” 高大的雌虫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有着军雌的训练痕迹,当你第一眼见到他时,注意到的不是他可怖的脸,而是那巍然如山的气势,只要看见,就会无比安心。 伊洛安有些奇怪,像是凯撒问了一个类似于‘你看那块地板为什么会有花纹’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凯撒就是凯撒,您是我们的元帅,至于您脸上的疤痕……这重要吗?” 语气不是对于别虫苦难的漠视,恰恰相反,伊洛安的眼中是对凯撒这个虫的满满信任,就像多年以前凯撒上战场时,义无反顾将后背交给他这个元帅守护的虫们的眼神。 信赖、坚定、崇拜、憧憬…… 看啊,凯撒,连伊洛安都看出了你的害怕。 金发碧眼的雌虫用手覆上自己的脸,隔着凹凸不平的崎岖抚摸着熟悉又陌生的五官,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元帅也会害怕吗? 会。 他怕看见镜中低眉顺眼的自己,怕看见直不起来的腰、抬不起来的头,怕死寂沉沉又余烬未熄的眼睛—— 更怕熟虫鄙视怜悯的眼神。 午夜回梦,他看见床头卡罗的头骨,空洞的眼眶像是在记录他的罪孽,如果死后的灵魂会衡量善恶,那么他一定罪大恶极。 可他唯独不后悔。 凯撒深知虫族的规则不是一日就能打破的,单纯的武力与反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所能做的唯有潜移默化,一点一点地去扭转、去改变。 如果最后事情败露,所有都是他一虫之过,不会牵连任何虫。 这样也挺好。 而今天,一个两个的居然都看出了他的害怕。 “哈哈哈……” 凯撒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时后背挺直了不少,“你说的对,不重要。” 白以尘敏锐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不过…… 他弯了眼睛,“您能想开就好了。” 凯撒看向他。 “您的功绩不会被历史否认,勇于反抗不公的虫总是值得钦佩的,再者……” 凯撒正认真倾听时,白以尘的下句话就这么猝不及防钻进了耳朵里。 “您是伊洛安的偶像,我相信他的眼光。” 伊洛安眸光水润,“雄主……” 凯撒:“……” 现在装听不见还来得及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眼前的雄虫每次都会在他肃然起敬时又恨不得踢一脚。 气氛缓和,伊洛安突然想起门外的艾诺,“元帅,您是否知道艾诺与反叛军首领安乔勾结一事?” “……知道。” 凯撒的垂眸让伊洛安不解,不过转而他主动请缨,“我已经控制住了艾诺,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安乔那边的人员部署,只要您一声令下,提前防范,就可以一网打尽。” “此事不急。”凯撒为伊洛安倒了一杯水,推到其面前,“时机还未成熟,稍安勿躁。” 伊洛安还要说什么,突然被捏了捏指尖,白以尘轻声道,“伊洛安,我不放心诺亚,你去门口将艾诺打晕,放到隔壁房间吧。” 对于雄主的话,伊洛安自然不无不可,凯撒没开口,显然也是默认了。 大门开合,白以尘拿起了凯撒推到伊洛安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凯撒看了一眼,“将他支走,你想问什么?” 白以尘转了转杯口,摇摇头,“本来想问的,但看您的反应,反而不用问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问为什么明知艾诺与安乔有联系却不阻止吗? 问为什么要故意放纵安乔的行动吗? 白以尘想到了当初安乔被虫从星盗手里救回来时,为其做检查的恰好是艾诺。 雄虫的检查自然不可能只由一虫接受,检查报告生成后留存的记录就没虫看出来不正常吗?不见得吧。 消息封锁的如此之好,也只有虫皇出手才有可能,再想到虫皇是由凯撒伪装,那么一切自然有迹可循。 “你果然很聪明。” 凯撒夸赞一句,又道,“为什么支开伊洛安?堂堂少将,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还是你认为他没有勇气面对牺牲?” “不。” 白以尘反驳,“伊洛安和您不一样。” “不知道总比知道却左右为难好,我不愿他纠结,不愿他为任何虫为难让步。” 凯撒眉头一挑,“哪怕是你?” 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闷响,白以尘弯了下唇。 “哪怕是我。” 所以,明知道凯撒要借安乔为推手,逼迫雌虫们一把,哪怕最后这场反叛一定会被镇压,也终究会在众虫心里留下阴影,在知晓会有伤亡的情况下。 白以尘也不愿伊洛安知道这些。 伊洛安,他的少将,他的雌君。 只需要做那个救虫于水火之中的守护神,所作所为皆出本心就好。 第355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8) “你与其他雄虫不同。” 褐色茶叶在杯中打旋儿沉底,水面波纹震颤平寂,不是什么好茶,泡出来的水也是磨人的苦,却是凯撒喝惯了的。 他没说错,白以尘与所有雄虫都不同,似是可惜,“若是雄虫都如你这般明事理,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但利兰恩独一无二,世上只有一个我。”白以尘眉眼肆意,仰首时意气明媚尽显。 每每被那双眼眸注视着,凯撒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整个虫如同暴露在赤阳笼罩下,温暖且柔和,竟让他有种被包容的错觉。 他不得不承认,伊洛安,好运气。 虫族,也算有救。 大门数着时间般地响了三下,不多不少,三下后,门开。 伊洛安进来后,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雄主身前,附身抱住,眷恋般地在颈窝轻蹭,唇瓣嗫嚅,整个虫无比温顺。 “怎么了?” 手覆在雌虫的头上轻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会拒绝伊洛安的主动拥抱,同时发散思维想着,难道是艾诺让自己的乖乖雌君受委屈了? 隔壁被迫睡过去的艾诺尽管失去意识,却还是打了个寒颤。 伊洛安并没有赖在雄主怀里太久,转眼又变回了沉稳有加的少将,对白以尘的询问只是摇头,眸中柔情光华内敛。 对此,凯撒无情嘲笑,“多大虫了,还在雄主怀里撒娇,也不嫌害臊。” 伊洛安拉着白以尘不撒手,腼腆低头,“您不懂。” “……” 凯撒:啊对对对,我不懂我不懂。 一时之间,白以尘险些怀疑伊洛安是凯撒假粉,为了保住雌君在偶像眼里的形象,他强行转移话题。 “不知元帅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虽然生硬了点,但好歹这两个虫都没多想,顺着讨论下去了。 凯撒显然没将安乔放在眼里,不如说艾诺与安乔的接触也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所以反叛军的一切行为,他了如指掌。 金发碧眼的雌虫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嘴边一抹笑容牵动了脸上肌肉,疤痕扭曲,意有所指道,“伊萨尔他们的会议正在进行,想来部署的差不多了。” 伊洛安一怔,怪不得今日在军区没见到其他上将们,心中对凯撒更加崇拜,果然,元帅就是元帅! 本以为伊洛安会质问为什么自己没得到安排,结果却迎来亮闪闪的眼神,被闪到的凯撒难得心虚,解释了一句。 “战场瞬息万变,这种情况下你这个顶尖战力的安排尤为重要,在不确定艾诺有没有私底下将禁忌药剂提供给安乔时,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伊洛安听明白了,“如果对方有S级的话请放心交给我,您现在的身份不宜出现在大众眼前。” “不用担心,还有亚西尔在,我们足够应付一切危机。” “亚西尔……”凯撒颔首,“他确实是个不错的虫,不过比起战斗,他更适合当个执政官。” 能说一个S级雌虫不适合战斗的,也只有凯撒了。 除去S级的天赋,亚西尔在战斗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那就是信任。 对帝国出现的两个S级,凯撒自然关注过,不仅如此,甚至仅凭视频就将两个虫分析的一清二楚,相比于伊洛安,亚西尔在战场上从不会将后背放心交给任何一只虫,哪怕那只虫是并肩作战多年的队友。 最重要的是,亚西尔出手总会分出两分精力放在周围环境上,随时都做好了自保的准备。 惜命不是缺点,但恰恰不该出现在虫族战士身上。 所以,凯特才断言,亚西尔不适合战场。 伊洛安轻声道,“但您不可否认,亚西尔非常优秀。” 凯撒点头,这是事实,不过…… 他不想见伊洛安太高兴,加了句,“是啊,那小子可比你聪明多了。” 伊洛安昂首挺胸,好像夸的是自己一样,“多谢夸奖。” 没等凯撒心梗,伊洛安又道,“我会转告亚西尔的,能得到您的夸赞,他一定非常开心,这是最高的荣耀了。” “……” 凯撒泄气,算了算了,他跟一个崇拜自己的粉丝较什么劲呢?更何况这个粉丝还不太聪明,真让虫担心一不留神就被骗走了。 看来还得自己暗中安排,让这傻小子的升职之路顺利一些。可别半路夭折。 什么?你说这是开小灶? 开什么玩笑! 自家孩子开点小灶怎么了!? 又不是外虫。 随手一挥,整个克恩多亚的地图出现在眼前,闪烁的红点代表安乔一方,绿点是己方,放眼望去,红点密密麻麻,悄然潜伏进克恩多亚各个要点,而绿点却很分散。 不过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红点前进之时,那些分散的绿点已经不知不觉将红点的后路一点点切断,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形成封锁。 而看那些红点的样子,显然完全没意识到。 白以尘看的啧啧称奇,引狼入室,瓮中捉鳖? 你元帅还是你元帅。 望着窗外,远处阴云滚滚,防护罩早已开启,各种飞行器正在往帝宫疾驰而来,却被诺亚一一挡在外面,理由就是虫皇自有安排,静候消息。 耳尖的他还听到了多瑞在门外和诺亚的对话,请求进入。 “不用管吗?” 凯撒头也未回,冷哼道,“一群贪生怕死的蛀虫,没等打过来就自乱阵脚,如此没用,还不如被反叛军清剿!” 白以尘托腮,“别这么说嘛,反叛军可是打着雌雄平等的口号呢,就不怕他们一慌,真的去投靠反叛军?” 凯撒嗤笑,“正好,省事了。” 省什么事,凯撒没说,白以尘也知道。 只有伊洛安傻傻的握紧了白以尘的手,“别怕,我会保护您。” 白以尘捏了下他的脸,哼了一声,“傻子。” 伊洛安眼睛弯弯,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 “……” 凯撒冷着一张脸。默默放大了光屏,观察战况,蓝光幽幽,地图被手动放大后,高楼大厦与空中轨道清晰可见,红点闪烁。 突然,凯撒眉心一皱。 “这个能量波动……” 第356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89) 分出来的屏幕上各种能量指标起伏不定,专业术语符号白以尘看不懂,不过从凯撒和伊洛安的表情上看,估计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怎么了?” 凯撒十指在光屏上操作,令他眼花缭乱,伊洛安凝眉,也是不解,“有雄虫混入了反叛军中。” 白以尘下意识道,“反叛军憎恨雄虫,落到他们手里可讨不了好。” 伊洛安轻叹,“不止如此,反叛军还未到达雄虫生活的区域,所以,怎么会有雄虫落到他们手里?” 凯撒抽空看了一眼,“他们的行为都在诺亚的监控之下,我敢肯定,在此之前,安乔的手里绝对没有雄虫存在。” 所以,这只雄虫哪来的?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凯撒开口道,“诺亚,检测到底哪里丢了雄虫。” 诺亚的声音凭空传来。 “收到。” 白以尘算了下,不到五秒,诺亚声音再次响起。 “雄虫身份为:叶希白。” “等级:B级。” “经历为——” “好了,剩下的不用告诉我。”凯撒抬手打断。 他只需要知道雄虫是谁就行了,听到是叶希白后松了口气,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普通雄虫,出事了也不会给自己添麻烦,那就无所谓了。 白以尘只是特例,骨子里他依旧厌恶雄虫,只不过跟反叛军相比,他的手段要柔和那么一丢丢。 “叶希白……” 他不是在医院吗? 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冷不丁的白以尘还反应了一会儿,主角的多样性他也算见识到了,叶希白是有点莫名其妙和离谱在身上的。 就像现在,这不,又莫名其妙到了反叛军手里,要说对方是被抓去的,白以尘是一万个不信。 别小看第一医院的安保力量,雄虫有个头疼脑热就往里面窜,为了保护雄虫别把自己作没了,那可是有专门配备的雌虫守着的,里面的虫不比军雌,但也差不到哪去。 雄虫别说被掳走了,就算咳嗽一声,下一秒都会有十几个医虫团团围住,更别说第一医院离帝宫和军区都很近,有点情况保管军雌们就会组队冲过来。 再者,现在反叛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凯撒的监视下,他们混进医院带走雄虫,凯撒能不知道? 偏偏都这样了,叶希白还是出现在了那里,没得说,真没得说。 伊洛安听到叶希白的名字时抬头看了一眼,又静静垂下,拢着雄主白玉般的指节揉捏。 是那个欺负雄主的蠢虫。 当初在沙卡斯星舰上与星盗们闲聊时,他可没少听叶希白是怎么‘欺负’雄主的,连星盗都看不过去,可想而知有多过分。 亚西尔打扫战场时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回程是拖延治疗时两虫更是心照不宣。 伊洛安承认,他就是在报复。 雄主好,欺负雄主的虫坏,都要付出代价。 叶希白的存在没引起多少波澜,凯撒绝不会因为一只雄虫改变自己的计划,索性当作没发现。 红光闪烁,诺亚主动出现,新弹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只虫的照片,凯撒一怔。 “发现S级雌虫精神力波动,经检测,雌虫身份为暴风星盗团首领,沙卡斯。” 伊洛安反应最快,下意识到,“他没死?”语气压不住的失望。 勾引雄主的坏虫,讨厌。 白以尘对沙卡斯的感觉倒是挺复杂,怎么说呢,谈不上好虫,但坏的也不够彻底,偶尔精神失常发发癫,却意外的好哄。 没错,就是好哄。 曾经沙卡斯的一个星盗做错了事,被压到面前领罚,谁知下一秒,那个星盗麻溜下跪,抱住了沙卡斯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了一大堆,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对沙卡斯的夸奖。 简而言之就是高明地拍马屁,本以为沙卡斯不吃这一套,谁曾想对方挥挥手就放过了,白以尘眼看着那星盗感恩戴德跑出去了,转身的时候表情一收,半滴眼泪没有,狠狠松了一口气。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给他看的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跟反叛军混到一起了,再想想沙卡斯那性子,白以尘突然很怀疑,安乔和沙卡斯不会打起来吗? “伊洛安,他就交给你了。” “是。” …… “砰!” 杯子砸到地板,碎片四溅。 “我说过了,先解决外城区的虫,最好抓几只雄虫让那些军雌投鼠忌器才好!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安乔脸色通红,是气的,“你不管不顾的行为让我们惊动了军方!现在虫皇已经召集军队打过来了!沙卡斯!”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你选择了加入我们,就要服从命令!” “暴风早就没了,你也不再是首领!请你搞清楚这点!” 他受够了沙卡斯的任性妄为! 屏幕中,斜靠在座椅上的沙卡斯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唧唧歪歪的,啰嗦死了。” “沙卡斯!” “暴风什么的没了就没了,我才不在乎。”沙卡斯抚上眼角的一道细小疤痕,另一只手不断调整着路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击声,语气懒散,“该搞清楚的是你。” “我来这里是为了利兰恩冕下,要不是需要你帮我做掩护,老子早就拍屁股走了。” 沙卡斯掀了掀眼皮,“到现在没扔下你们不管,已经是老子有职业道德了。” 他,沙卡斯,说话算数,口碑极好。 “没有我,你拿头打伊洛安啊,嗯?” 安乔阴沉着脸,拳头紧了又紧,却不得不承认,他们需要沙卡斯这个顶级战力,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等着吧,他的理想将成,到时候作为推动虫族平权行动第一虫的他,绝对不会放过沙卡斯! 暂时,他可以容忍沙卡斯的无理。 “好,各退一步,我不干涉你的行动,你也要说到做到,为我拦下伊洛安。” 光屏闪烁一下后关闭,沙卡斯连回应也没有,安乔沉着一张脸,周身气压极低。 “呵。” 他起身走到角落,掐住瑟瑟发抖雄虫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眼神阴冷,“祈祷你真能将亚西尔说服,否则……” “我可不会对雄虫心软。” 第357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90) 叶希白的身体还提不起力气,忍着下巴火辣辣的疼痛,不住点头,“我能的!亚西尔最听我的话了,我一定能帮你说服他!” 安乔看不上这种雄虫,不过现在还用得着对方,不能将虫逼的太紧,皮笑肉不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只要你说服亚西尔,等我事成,虫族所有雄虫都归你管辖也不无不可。” “真的吗!?” 捕捉到叶希白眼中的惊喜,安乔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当然,我不会亏待功臣,更何况你是主动投靠我的呢?” 叶希白瞬间忘了别的,满脑子都是怎么折磨白以尘才好,还有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雄虫! 以他的看小说经验,虫族平权是大势所趋,那些穿越的主角最后都会凭借此事成为最受敬仰的雄虫,他的选择一定不会错! 陷入臆想中的叶希白完全忘了,利用还不稳的精神力带来的隐藏能力主动投入反叛军怀抱的他,不仅没得到礼待,反而像犯人一样被丢在角落时究竟是何等恐慌。 如果不是急中生智说自己能说服亚西尔投降反叛军,说不定早就被安乔给杀了。 也不想想,能果断与他解除关系的亚西尔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百依百顺? 或许叶希白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天真的他不会从自己身上想问题,只会怨恨亚西尔眼瞎,看不到他的好。 口中嚷嚷着雌虫与雄虫平等的叶希白,潜意识里却否认这点,还以为亚西尔是那个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温顺雌虫。 嫌弃地拍拍手,安乔想不通,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雄虫,安全的地方不待,绕到他的手里找罪受。 反叛军都是一群憎恨雄虫的雌虫和亚雌,叶希白不会以为来了这里能得到贵宾待遇吧? 要不是他想起这虫与亚西尔的关系,早在叶希白找过来时就会被他的手下撕碎。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没由来的,他想起了那只金发金眸的雄虫,如果那个家伙在这,估计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比起白以尘,叶希白实在是差远了,也不知道叶希白哪来的自信。 这种念头一闪而逝,转而是安乔对这次行动的势在必得。 …… 阴云滚滚,炮火轰鸣,无数建筑在爆炸声中倒塌破碎,勉强支撑的防护罩泛起阵阵波纹,颜色由深到浅,最终闪烁不定。 显然,防护罩已经快撑不住了。 外城区的虫们纷纷驾驶着飞行器,在空中四处逃窜,向着帝宫的方向而去。 哀嚎遍野,外城区已然沦陷。 “大逆不道!艾伦!你要背叛帝国吗!?” “背叛?呸!我只知道如果再不反抗,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毁在雄虫手里!” “多可笑啊,星际霸主虫族不是死于异兽入侵,而是死在那些养尊处优、贪婪残忍的雄虫手里!你们不嫌丢脸,我嫌!” “你、你——” “看吧!帝国只在乎那些雄虫,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再不反抗,迟早有一天我们不是死在战场,而是雄虫的床上!”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如果没有雄虫的安抚,我们早就死于精神力暴乱了!” “自古以来?自古以来就是对的吗!?首领说过,把雄虫圈养起来,让他们也体会我们雌虫过的日子,那些被吓吓就屁滚尿流的雄虫还不乖乖听话?” “区区安抚算什么?到时候你天天换着雄虫睡都行!哈哈哈——” “疯了!都疯了!!” 反叛军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大肆破坏,在他们的蛊惑下,不少虫居然也心思翻涌,蠢蠢欲动起来,甚至有年轻气盛虫当场决定加入反叛军行列。 而那些不愿意的虫们…… “你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血性,平权的世界不需要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虫!” “与其哪天死在雄虫手里,不如提前送你们一程!” 新加入的雌虫怔愣着摸了摸脸上喷溅的血迹,一时失言。 “为、为什么要杀他们……” 还挂着兴奋笑容的反叛军理所应当道,“我们要推翻扭曲的秩序,流血牺牲是必然的,怎么,你下不去手?” “你仔细想想,等我们成功后,他们说不定也会被虫族历史记下来呢,这岂不是最好荣耀?” “让我想想,上面会怎么写呢……” “顽固不化的老虫们为虫族崭新秩序的降临做了踏脚石?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容出现在反叛军的脸上,转而将手中利刃对准下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让新加入的雌虫浑身发冷。 将屠刀对准同类,不加入便杀,他们为的,真是完成平权,建立新秩序吗? 他后悔了。 这与想象中的为理想而奋斗不一样。 趁着反叛军没注意,他转身就跑,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他跌跌撞撞,看见了无数个熟悉的面孔。 长辈的、邻居的、朋友的…… “背叛者!去死吧!” 被发现了。 身后枪械启动声清晰可闻,雌虫胸腔火辣辣的疼,只想着跑快点,再跑快点。 可他怎么快的过枪? 灼热的温度裹挟破空声传来,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当——” 光剑切碎了攻击,来者挡在了他的身后,无数脚步声降落,雌虫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杀。” 短短一个字。 雌虫回头,看见了那位褐发褐眸的少将,总是温润的笑意不在,刺骨冷然。 周围的惨状让亚西尔止不住皱眉,无名怒火充斥胸腔,多年的涵养不在。 “亚西尔!亏你还是少将!居然甘愿让雄虫踩在头上!简直丢尽了我们雌虫的脸!” “杀啊!为了新秩序!!!” 亚西尔冷笑一声,手腕轻抖,光剑在他手中如臂挥使,轻而易举挡住了雌虫的攻击。 对着那双猩红的眼,他淡淡道。 “我亚西尔如何轮不到你来评说。” 一挑,雌虫光剑脱手。 “反叛军?” 一刺,正中心脏。 亚西尔头也未回。 “一群道貌岸然、借大义放纵自我的可怜虫罢了。” 第358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91) 亚西尔自认不是什么好虫,为了目的他可以对上级卑躬讨好,对陌生的普通雌虫温和礼待,在一众虫里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甚至可以做一定程度的自我牺牲。 但。 硝烟与战火纷飞,反叛军的咒骂声不断,亚西尔剑身一转,取走了一只虫的性命,他双目有神,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这绝不代表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取走无辜之虫性命。 扫视全场,眼前这些反叛军,已经不能称之为同类了。 一群乌合之众,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雌瞬息溃败,纷纷死于剑下,一名军雌上前,恭敬道,“少将,北区清理完毕,区域内的虫已尽数转移,接下来如何,请指示。” 拇指抹掉脸颊的一滴血迹,亚西尔面色如常,收剑而立,“去与伊萨尔上将汇合,完成最后的封锁。” 军雌点头领命,转而意识到了什么,“您不与我们一起吗?” 亚西尔耳尖微动,敏锐的五感让他比其他虫先一步察觉到了风带来的讯息,“不,我要留在这里,做一个了结。” 做一个了结? 军雌不明所以,但亚西尔却不打算多说,挥退一众军雌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等待着什么,尸体堆的味道并不好闻,他却司空见惯,再难闻的味道,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而这种味道,他曾闻了十八年。 脚步声蓦然从身后传来,气息不稳,毫无训练痕迹,亚西尔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来虫此时的表情,一定是阴郁忐忑又贪婪自负的。 他先开口,“你不该在这。” 脚步声猛然停下,身后的呼吸急促了些,愤怒又不得不为了目的压抑的呼吸粗了几分,“那我应该在哪?” “在医院里等死吗!” 亚西尔没有回头,语气沉稳平和,“伤好之后你依旧是尊贵的雄虫,会受到应有的待遇,而不是与反叛军同流合污。” “你懂什么!?” 尖锐的声音嘶哑破败,“亚西尔!我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当初来晚,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你现在来装什么好虫!?” 叶希白的怨毒再也藏不住,每时每刻都刺痛的脑海让他苦不堪言,惨白的脸色与枯瘦的脸颊再也看不出精致的模样,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别虫身上。 “如果不是利兰恩跟我处处作对,被虏时将我推给那群该死的星盗们,我的精神力又怎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处处跟我过不去!还有你!”叶希白面色狰狞,“我给你雌君的位置,哪里对不住你?如果落到其他雄虫手里你早就被折磨致死了!偏你每次还为利兰恩说话!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贱雌!” “我应该是S的!成为S级的雄虫明明应该是我!!是利兰恩抢了我的一切!他该死!你也该死!你们都该去死!” 声嘶力竭的发疯不能让亚西尔心有动容,他轻叹一声,语气跟初见时那样温和有礼。 “利兰恩冕下从来没有与你作对,当初的事情由你挑起,自食恶果,怨不得别虫。” 亚西尔多次在其中周旋,叶希白却始终不得收敛,也是在那时,他做了早日脱身的打算。 “星盗一事伊洛安与我说了详情经过,是非对错不必多说。” 棕发雌虫终于转身,眼中古井无波,用上了敬称,“当初是我将您从荒星救了回来,用您一命,换我日后无忧,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明明是温和至极的语气,叶希白的心脏却隐隐发凉,空气中战火弥留的硝烟冲进鼻腔,呛得他脸庞通红。 他从来不知道亚西尔的心思,眼前的雌虫终于露出了面具下的本质,让叶希白知道当初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的心思究竟多么可笑。 是啊,一个S级雌虫凭什么看上他一个未觉醒的雄虫呢? 就算他性格好又怎样? 难道魅力能大到刚见面就让雌虫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不嫁吗? 更何况是亚西尔这种利益至上的雌虫。 叶希白从未想过亚西尔同意成为他的雌君有其他可能,他认为自己是穿越过来拯救雌虫的主角,被一见钟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别虫讨厌他那是没眼光!是蠢! 不愿接受事实的叶希白眼神呆滞,精神力刚觉醒不久,不仅没好好休养,反而强行损耗不少,再加上受到了打击,竟有呆傻的趋势,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的错……我是主角、我没错!” 亚西尔不理解他口中的主角是什么意思,也不在乎,脚步上前,趁机询问,“安乔敢放你过来,是吃准了我不会对你动手,想来是以为你能说服我,是也不是?” 恍惚中,叶希白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安乔掐着他的脖子说,如果不能说服亚西尔,他也不用回去了,于是他点头又摇头,身体因恐惧发抖。 “没错,你应该、应该投降,首领才不会对你动手,这是大势所趋,不然都得死,你们都的死……” 说话颠三倒四,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微微用力就会崩断,亚西尔看出了这点,一边用精神力施压,一边话语诱导。 “是吗,没有S级高等战力,安乔哪来的自信?送死罢了。” 眼神混沌的叶希白反驳,“沙卡斯、有沙卡斯……还有两支禁忌药剂在……不会输,我们不会输……” 亚西尔眸光一凝,沙卡斯没死?还和安乔混到了一起? 禁忌药剂……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沙卡斯服用了禁忌药剂才从A级升到了S,虽然副作用极大,但实力不容小觑。 一对一当然不怕,但沙卡斯和两支禁忌药剂,就是三个S级!不得不防! 看来只能…… 眸光瞥见已经疯癫的雄虫,亚西尔单手覆在他的头上,诱导般地,“告诉我,药剂在哪里。” 叶希白眼中的光亮熄灭,双目无神,像是被抽了魂魄的傀儡。 雌虫对雄虫动用精神力,会被判死刑的行为,可惜眼下无虫得见。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就算事后清算,亚西尔也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轰——” 跟在叶希白身后的亚西尔抬头望向天空,不出意外的话,伊洛安已经行动了。 第359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92) “感应到了,冕下的气息。” 沙卡斯一改慵懒模样,瞳孔兴奋得缩成针状,盯着帝宫的方向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 安乔让他阻拦伊洛安的话早就被他扔到了脑后,现在的沙卡斯满心满眼都是金发雄虫的面容。 耳边的警报声不能让他动容,甚至嫌飞行器太慢,肩胛骨处鼓动,残缺一角的骨翅轻而易举将飞行器撕成了两半,犹如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 “注意警戒!沙卡斯就在前方,三队绕后,四队五队截断左右空间!” “报告!沙卡斯的速度慢下来了!” “小心点,星盗们嗜血残暴,身为首领的沙卡斯没那么简单,伊洛安少将到了吗?” “少将正往这边赶来!” “……不对,怎么回事?沙卡斯弃飞行器了??” 包围圈还未形成,一道红光就将其冲得七零八落,一个照面,几十艘战舰报废,好在军雌们会飞,没有伤亡。 但实力的差距让他们根本追不上沙卡斯,一个眨眼,红光已经冲向了帝宫,目标明确。 知道帝宫中有伊洛安在的队长并不担心,不过他疑惑的是。 “这沙卡斯,怎么跟见了肉骨头一样?” 疯了吧? 灰头土脸的军雌飞过来,“队长,追吗?” “不必,我们的任务不包括追击,如果包围未能困住沙卡斯,就与亚西尔少将他们汇合,这是上面的命令。” “是!” 一众军雌振翅,流星般划过天际。 伊洛安早等待已久,在得到沙卡斯没死的消息后,他的第六感就在滴滴作响,果不其然,对方一进克恩多亚,就向帝宫而来。 目的还不明显吗? 抢雄主的来了! 漆黑如夜的骨翅锋锐如刀,伊洛安凌空而立,神色淡淡,不过如果熟悉他的虫在这里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一想到出来时雄主趴在耳边告诉他的话,心情就一阵复杂。 在天边远远出现一点红光时,几个眨眼的功夫,沙卡斯已然出现在了眼前,笑容夸张。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伊洛安少将吗?特意等在这里是为了欢迎我吗?” 张开双臂,语气兴奋难掩,“想不到吧,我还没死——” 属于S级的精神力威压肆无忌惮展开,恍若血色风暴,掀起大片尘土,如沙卡斯一样张扬狂躁。 “真遗憾。” 话音落下间,半边天空染上漆黑之色,似提前到来的夜晚,危机四伏的密林深处,神秘猛兽睁开了翠色瞳眸,眨眼间压下了风暴带来的嗜血因子。 任风暴肆虐,自巍然不动。 沙卡斯的笑容愈发狠厉,他当然知道伊洛安遗憾的是什么。 ——真遗憾,你还活着。 原因,他们心知肚明。 沙卡斯眼睛一转,“反叛军正在屠杀,你这个少将不去镇压安抚,真是失职,要是被其他虫知道了,你在军中的威望可就……” “多谢关心。”伊洛安语气淡淡,“既然你来了,我便不用担心向上面交代,说不定会得个金刃勋章。” 沙卡斯笑容一冷。 金刃勋章有两种获得方法,一是取得历史性功勋,二是杀死S级虫族叛乱者。 伊洛安说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你倒是信心十足。”沙卡斯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虫,“正好,先解决了你,再去利兰恩冕下身边。” 说罢就要动手。 “等等。” 伊手上蓄势待发的精神力一顿,沙卡斯眉头一挑,还真停了手,想看看伊洛安耍什么手段。 伊洛安心中多次欲言又止,还是将白以尘告诉他的话说了。 “你难道不知,雄主最讨厌的就是反叛军了吗?” 沙卡斯愣住了。 伊洛安第一次干这种事,从不熟练到语气自然,“雄主说了,他最烦跟反叛军同流合污的S级、暗红色头发、做过星盗首领的雌虫。” 几个准确前缀词,就差点名道姓指着沙卡斯鼻子骂了。 精神力形成的血色风暴一滞,尘埃尽落,沙卡斯若有所思。 伊洛安暗中提高警惕,怕这是迷惑自己的假象,他不太相信沙卡斯会因为这话就放弃进攻帝宫,但既然雄主想让他说,那他就说。 大不了打沙卡斯一顿,最后再告诉雄主对方是听了你的话而放弃抵抗的。 他,伊洛安,绝对不会让雄主的面子掉地上! “他,真这么说?” 伊洛安点头,“是,我从不撒谎。” 沙卡斯沉默了。 他思考了! 他真的犹豫了! 伊洛安一顿,还真有效? 他继续道,“听说你加入了安乔麾下,为他做事?” “开什么玩笑!”沙卡斯立马反驳,整理衣襟,一脸严肃,“反叛军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我?” “暴风星盗团已经没了,我也不再是星盗首领,但尽管如此,我沙卡斯也不是反叛军能招揽的!” 他义正言辞,“那种危害帝国的反叛者,就应该统统消灭!” 伊洛安眼睛一闪,不动声色道,“你在说谎。” 沙卡斯瞪大眼睛,“我从不说谎!我跟反叛军不是一伙的!” 伊洛安:“不信。” 沙卡斯声音提高,“我说的是真的!” 伊洛安:“证明。” 沙卡斯急了,骨翅一振,向一个方向急速飞驰,丢下一句,“给我等着!我把安乔的脑袋拿来,由不得你不信!” “……” 伊洛安理了理被吹乱的碎发,眼神呆呆的,连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白以尘翘着二郎腿,得意一笑,“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伊洛安呆呆点头。 白以尘得意洋洋,“早就告诉你了,沙卡斯的脑袋不聪明,喝药剂喝坏了,忽悠几句就会上钩。” 凯撒难得神情恍惚。 “就这样解决了?” 白以尘爽快点头,“嗯呢。” 凯撒与伊洛安面面相觑,开始怀疑自己。 不是,那他们之前跟沙卡斯带领的暴风打生打死算什么啊? 算他们精力旺盛吗?? “怎么了?解决一个S级你们不高兴吗?”白以尘挠挠脸颊,顺便安慰一句。 “放心,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凯撒面前的几块屏幕上,虫尸遍地,白以尘垂下眼眸。 死亡必不可免,他只能尽力而为。 第360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完) 反叛军们来势汹汹,克恩多亚星的外城区域迅速沦陷,反叛军在进攻的同时不忘宣扬雌雄平等的言论,一开始甚至有不少受尽折磨的雌虫加入了反抗。 眼看局势危急,大量雌虫选择了支持反叛军,帝国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风口突然转变,大多雌虫不蠢,加入反叛军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雄虫压迫,想得到应有的权利,可反叛军屠杀无辜的行为让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而让矛盾彻底爆发的导火索,从一只雄虫被反叛军误杀开始。 别看雌虫们口中说着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随着牺牲,可前提是牺牲的是雌虫! 雄虫是虫族的珍宝,刻入骨髓本能的思想让他们对反叛军的行为惊悚而胆寒,尤其安乔满眼都是近在咫尺的最高权力,对那误杀了雄虫的反叛军成员未做出任何判决。 新加入的雌虫们爆发了,他们意识到了反叛军的本质。 什么平权,不过是以厮杀泄愤! 反叛军也不满了,他们认为新加入的雌虫无法理解他们的崇高理念,顽固不化,不是一路虫。 从小摩擦到互相捅刀。 未等到达帝宫范围,安乔猛然发现,反叛军们居然内乱了! 他之所以成为反叛军的首领,不过是靠着平权说词与阴狠手段,近在咫尺的胜利让他迷了眼,想要调度,却为时已晚。 就在此时,跟他最久的几个雌虫中,突然出现了别的声音,先是对安乔命令的疑惑,最后到明晃晃的质疑,自作主张。 尤其在自作主张的雌虫带来了比安乔更大的胜利后—— 安乔的首领之位,不稳了。 紧要关头,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安乔咬牙想要服用藏起来的禁忌药剂,却摸了一个空。 “听我的,我才是加入反叛军最久的虫!” “放你的屁!那帮军雌就是个假把式,一碰就碎!等到了帝宫,杀了虫皇再谈听你的也不迟!” “那帮新加入的雌虫不听话,全杀了就是!在这里磨磨唧唧什么!” “不行!杀了他们?你还嫌后面不够乱吗!?” “要我说就应该——” 星舰上吵成一团,没虫发现,第一个质疑安乔的雌虫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轰隆——” 一道巨响响彻耳边,震耳欲聋,星舰上当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刺眼的红光让吵架的虫们睁不开眼。 安乔灰头土脸,却一眼看出了是谁,惊惧不已,“沙卡斯!你怎么在这里!?” 沙卡斯锁定了安乔的位置,咧嘴一笑,身影闪烁间,来到了面前,单手按在安乔的脑袋上。 “不好意思。” 五指收紧。 “借你脑袋一用。” “砰。” 西瓜炸开的闷响,脑浆迸裂,周围的反叛军们屏住了呼吸,星舰内突然针落可闻。 “咦?这么脆的吗?” 沙卡斯略微思考,以指为刀,割断了安乔的脖子,薅住头发将死不瞑目的脑袋拎在手上,自言自语。 “老子跟反叛军才不是一伙的。” “你、你居然杀了首领——” 不知是谁颤抖出声,沙卡斯诧异回头,一众雌虫约好了一样后退,眨眼间,最前面的雌虫突兀起来。 “你、你们……我我我……” “吵死了。” 嗡嗡嗡的跟苍蝇一样烦,沙卡斯的心情突然烦躁,骨翅一挥,精神力狂乱收割。 等一切平息后,血块从空中掉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满意了的沙卡斯正要离开,突然,目光一转。 “是你?” 阴影角落处,面容不起眼的雌虫缓缓走出,不知按了脸上哪里,身形变换间,已经是另一幅模样。 轻轻颔首,“我会如实禀报你的功劳,平复反叛的贡献有你一份。” 沙卡斯有点恶心,一看见亚西尔的笑容就开始反胃,相比之下,他宁愿面对伊洛安。 最终,他以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飞快离开了。 亚西尔目送,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面色如常,拇指食指微动,仔细端详着鲜红如血的药剂。 隔着封层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他微微一笑,将安乔视为救命稻草的两支药剂随意扔在地上,用力碾碎。 鲜亮的红四处流淌,与反叛军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最终泯然。 艾诺已经被关押,不出意外,这两支应该是最后的禁忌药剂了。 踏着残肢走到操作台前,布满裂痕的屏幕中,层层阴云被丝丝缕缕的金光破开,天光乍亮。 …… “总算结束了~” 白以尘趴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疲惫叹气。 “可恶的凯撒,居然把伊洛安压下处理事务,讨厌讨厌……” 白以尘半睁着眼睛,无精打采,突然一个激灵起身,召唤小黑心。 “心儿!我才想起来,主角呢?主角怎么样了?” 小黑心抱着本小说从白以尘脑子里飘了出来,随意查了下叶希白的情况,顿时眼神微妙。 白以尘戳了戳僵硬的系统,“咋了咋了?” 小黑心吧嗒吧嗒嘴。 【怎么说呢,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准确来说也就那样,那样是哪样呢,其实也就这样……】 白以尘死鱼眼,捏了捏拳头,无声威胁,“你再不说什么情况,我就把你变成那个情况。” 平平无奇一句话,谁知小黑心反应特别大,声音大的让白以尘直发懵。 【我才不要当种马啊啊啊!!!】 白以尘傻住了,脸一点点涨红,脑子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声音小了下来。 “真、真是我想的那样吗?” 小黑心一脸严肃点头。 【没错,你知道的,虫族雄虫稀少,这、这也算循环利用了吧……】 好一个循环利用。 白以尘打了个哆嗦,用小毯子将自己围了起来,感觉有点冷,还有点莫名的虚。 直到门铃响起,他窜了出去。 湛蓝的天空骄阳正好,墨发翠眸的雌虫张开双臂,抱了个满怀。 “欢迎回家,伊洛安。” 伊洛安一怔,转而眉眼弯弯。 “嗯,我回来了。” 他被牵着进屋,听着耳边雄虫的碎碎念,温柔耐心。 “凯撒元帅真是的,不知道你是有雄主的虫吗?居然拽着你不放。” “帝宫那里只有营养液,你看你,三天不到就瘦了这么多。” “晚上没有你暖被窝,我都睡不香了。” 白以尘说了很多,伊洛安耐心听着,句句有回应。 也许是气氛正好,自然而然。 “雄主。” 白以尘回眸,“嗯?” 伊洛安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白以尘吻在他的嘴角,也压低了声音。 “你想的时候。” …… 伊洛安曾做过一个梦。 梦中的他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磨难缠身,最终死于精神暴乱,面目全非。 梦中的他被很多虫羡慕,有两只雄虫因他而争夺不休。 梦中……没有白以尘。 伊洛安收紧手臂,抱紧了他的全部,眉眼间是与梦中死寂麻木相反的温柔缱绻。 他想,他永远不会说出这个梦。 一个梦而已。 第361章 那个稳重害羞的虫族雌君(番外) “亚西尔长官,您的请帖。” 五摞足有半虫高的文件后面,亚西尔揉了揉眉心,抬头时露出温润眉眼。 “辛苦你了。” 新来的虫受宠若惊,连连弯腰,“不辛苦不辛苦,还请您多保重身体。” 直到雌虫被关心了几句,出门时还保持着恍惚神色,心底感叹传言果然不欺我,新上任的亚西尔执政官待他们这些下属温和的要命。 要说这位从少将转为执政官的长官,不少虫有话说。 碍于虫皇直接任命,他们面上不显,心里却不赞同的很,隔行如隔山,让一个战场厮杀的军雌来做执政官,这不是开玩笑吗? 别管出于什么心思,亚西尔在上任时没少被其他几位执政官下绊子,本以为这位年轻虫会沉不住气,向虫皇告状,这就正中他们下怀。 也好让虫皇看清楚,你选的虫根本就不行。 谁知亚西尔面上温柔浅笑,嘴上对其他执政官们摆出后辈姿态,谦虚有礼,就在他们得意洋洋放松警惕时,转头来却发现手上的权力被亚西尔套走大半。 他们恍然大悟,这虫哪里是谦虚,分明就是笑里藏刀,杀虫不见血! 等反应过来,亚西尔已成气候,他们唯有无能狂怒,急得跳脚也没办法。 总不能向虫皇告状吧? 他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吃了个闷亏,他们老实了。 直到多瑞提醒,他们仔细想想后觉得也挺好,亚西尔工作能力不凡,自从他来了工作量都少了不少,他们也有更多时间休息,不用一熬就是两天两夜。 亚西尔拿起白底金纹的请帖,打开后怔了下,转而轻笑。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到了伊洛安举办婚礼的日子。” 蓦然回首,与其争锋相对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贫民窟的日子不好过,每每入睡,血色遍地,不同于其他虫的浑浑噩噩,亚西尔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走出去,绝对不要烂在这里。 他信命运不公,却从不认命。 或许懂得反抗命运的虫会活的更好,他终于找到机会,从那里爬了出来,至于付出了什么,不说也罢。 棕发雌虫轻笑,抚摸手中的纹路,沉疴已尽,他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未来会更满意,这就够了。 往事不可追,他从不是沉湎过去走不出来的性子。 属于执政官的衣摆在空中划过。扬起轻巧的弧度,阳光从窗外跃进,空气中浮动着金色粒子,暖意融融。 参加婚礼,总要带着礼物的。 …… 这是虫族近百年来第一场正式的婚礼,在此之前,从未有雄虫愿意施舍一天时间来做此种他们认为无意义的事。 出于双方的身份,这场婚礼注定会受到帝国上下的瞩目,甚至在虫皇的提议下,还会进行全星际直播。 白以尘和伊洛安在某方面很有默契,他们只邀请了相熟的虫参加,也是在这时,伊洛安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与伊洛安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似笑非笑,深绿色的眼眸打量着婚礼的新虫,咏叹般对伊洛安举起了酒杯。 “哦,伊洛安,亲爱的儿子,我该庆幸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位老父亲的一点影子,毕竟我不想在别虫询问时,只能指着直播说这是我儿子的婚礼。” 伊洛安难得一直带着微笑的脸一僵,非常诚实道,“抱歉雌父,如果不是昨晚雄主提起,我已经要为了今天的婚礼提前歇息了。” 莱尔:“……” 如果今天不是婚礼现场,他绝对会跟许久不见的好儿子来一场友好的‘亲子交流’。 白以尘刚与伊萨尔闲聊完,刚回头便听见了伊洛安的诚实发言,阻拦不及,头脑风暴下,他大步上前,“雌父,伊洛安很想念您的,只不过怕贸然过去会打扰到,等婚礼过后我会与他一起去看望您。” 此话一出,现场蓦然寂静,一个个都自以为隐蔽地投过来目光。 白以尘不明所以。 表情一空的莱尔摸了摸耳朵,恍恍惚惚,“您叫我什么?” 白以尘坦坦荡荡,“雌父呀。” 感觉气氛不太对劲的他拽了拽伊洛安的袖子,小声道,“伊洛安,我说错话了吗?” 难道虫族的习俗里,不能叫雌父吗? 伊洛安刚缓过神,知道自家雄主与众不同的他有一种炫耀珍宝的窃喜,耳尖红红,也放低声音,“不,您没说错,是他们大惊小怪。” 在场听的一清二楚的众虫:…… 这不怪他们啊! 属实是没见过这场面! 虫族亲缘关系淡薄,虫崽也只有在小时候会对雌父依赖不已,长大后分家,七八年不上门都是常事。 莱尔从没见过白以尘这种雄虫,不是不好,而是太乖了。 完全没有其他雄虫的嚣张跋扈,他所想最好的不过是白以尘能跟自己说两句话而已,谁知对方居然叫自己雌父…… 虫神在上,他不是做梦吧? 看其他虫的反应就知道了,不止他一个不可思议。 第一次被雄虫礼貌对待的莱尔心思非常复杂,甚至有一丝无措。 “嗯……您……” 白以尘看出他的不自在,弯了下眼睛,“伊洛安是我的雌君,您是他的雌父,自然也是我的雌父。” 身着白色西装的雄虫弯腰行礼,金色的发丝比衣袖上的金纹更加耀眼,在场的虫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万分感谢,您将伊洛安带到我的身边。” 微风乍起,淡红的花瓣纷纷洒落,莱尔突然冷静下来,缄默许久后,他将胸前的双色花拿下,递到白以尘面前。 “愿虫神保佑你们。” 白以尘接下了来自一位雌父的祝福。 敬酒环节,伊洛安忙的团团转,眼疾手快的将森卡和亚西尔拽了过来,好朋友就是用来挡酒的。 保护协会会长莫里兰趁机摸到了白以尘身边,在酒液的遮挡下轻声道,“我想到您不会喜欢那些,所以今晚不会有协会的虫过去打扰您与少将的新婚夜,尽管放心。” 雌虫凶残,为了不让他们在兴奋时做出出格举动,保护协会的虫会送上抑制项圈与各种调教工具。 白以尘在小黑心的提醒下才知道还有这码事,莫里兰提醒的时机正好。 他灿烂一笑,举杯碰了碰,“我就知道,你这个朋友没交错。” 莫里兰无奈摇头,一饮而尽。 能与帝国唯一S级雄虫冕下交朋友,他的荣幸。 婚礼直到晚上才结束,众虫识趣地纷纷散去,飞行器一一启动。 特意落在最后的亚西尔回头,打量伊洛安一番后突然开口,“你的路已经铺好,婚假过后有的忙了。” 说完转身离开,嘴角的笑容泄露了他的心思。 一想到伊洛安开开心心过新婚夜,他就忍不住给对方添点堵,也算是给以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抬手挥了挥,亚西尔没有回头。 “新婚快乐。” 他很开心,伊洛安却郁闷了。 新婚的住宅重新布置了一番,尤其是卧室的大床,上面铺了一层馥郁芳香的红色花瓣。 卧室没有开灯,却不影响两位S级的视线,房间里安静的要命,伊洛安能清晰听到自己快到不自然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 被抚过的地方连带着血液也加速流动,交换的气息灼热滚烫,耳畔处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让他呼吸急促不稳。 白以尘弯了下眼睛,为伊洛安可爱的反应,手指插进雌虫的发间,突然顿住。 “伊洛安,这是什么?” 软乎乎的小触角,在碰到白以尘的手指时黏糊糊地贴了上去,依赖地蹭来蹭去。 白以尘好奇地捏了捏,雌虫呼吸一滞后,眼睛噙泪,翠色的眸水光泛滥,“雄主,别……” “不能捏吗?” 白以尘正要收回手,谁知触角却圈着他的食指不让动,这让他有点为难。 伊洛安像个害羞的孩子,将头埋在枕头里,不肯抬起头了。 白以尘哭笑不得,柔声哄着,“怎么了?不要不开心。” 伊洛安小声说了什么,他凑近去听。 “不要喜欢它……您最喜欢我的。” 白以尘哑然失笑,没想到伊洛安连自己触角的醋都吃,他想着说点什么,转移醋包的注意力,俯下身,手向下移动。 “伊洛安,这里会有虫蛋吗?” 伊洛安死死咬着枕套,让自己不要叫出声,颤抖的手盖在雄虫手背,破碎的声音依旧认真回应着白以尘的话。 “还、还不会……” “为什么?”白以尘好奇。 “生殖腔、还没、没打开……” “……” 白以尘眼睛一暗。 “……伊洛安。” “在、在的……” “你好可爱。” 直白的夸奖让伊洛安控制不住呜咽出声,鲜红的花瓣被阵风吹落地板,碾碎的花汁散发着浓郁到糜烂的香气。 …… 十天的假期前五天都在卧室度过。 白以尘躺在床上,呆呆听着楼下伊洛安打扫房间的动静,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应该……这不应该。” 为什么伊洛安活蹦乱跳,自己却腰酸腿软?? 这不对劲! “不行!” 猛然起身,白以尘咬牙下地,颇有种身残志坚的意味,直到推门后,努力昂首挺胸,摆出了若无其事的架势。 “雄主,不在休息一会儿吗?” 站在门口的伊洛安听到声音抬头,连忙来到白以尘身边扶住了他。 “咳,我有的是力气!总躺在床上算什么样子!”白以尘嘴硬道。 伊洛安没看出来他的欲盖弥彰,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昨天,脸红了大片,偷偷用手揉了下后腰,又悄悄动了动大腿。 牢牢记着雌君要勤快一些的说法,哪怕身体酸软也不想表现出来。 要是说累了的话,雄主肯定会在今晚拒绝他的。 不、绝对不行。 他要用身体勾住雄主,让雄主将精力都用在自己身上,这是雌父偷偷告诉自己的。 原话是,“利兰恩冕下说了只会有你一个,别管这话是不是真的,既然如此,你更要用浑身解数留住他,” “咱们军雌没别的,就一个身体够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伊洛安表示受教了。 白以尘走了两步,想要给自己倒杯水,突然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咦,这是谁送来的?” 他记得礼物都放在另一个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拆。 还没等上手,伊洛安先一步拿起了那个暗红色的包装盒,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装了什么。 “应该是不小心落下的,我去把它放回去,到时候跟其他礼物一起拆。” 白以尘不疑有他。 伊洛安悄悄松了口气,从没撒过谎的他纠结不已,来到装礼物的房间,将手上礼盒塞进了最里面的角落,又用其他东西藏了藏,确保看不见后满意点头。 …… “听说隔壁住宅被买下来了,看来有空得去拜访一下。” 白以尘擦了擦嘴,欣赏着自己肩宽腿长的雌君。 特意放慢动作的伊洛安依依不舍,“雄主,中午想吃什么?我在军区食堂做好后让99带回来,浴室的衣服放在那里就好,我下班回来后再洗,您要是无聊了就去逛街,星卡里的钱足够买三星球的东西,不够了再和我说……” 唇上落下的吻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白以尘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雌君,你要迟到了哦。” 蹭了蹭伊洛安脸颊,他道。 “去吧,我等你回来。” 要离开雄主的焦躁被轻轻抚平,伊洛安耳尖红红,乖巧点头,“好。”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白以尘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 “我去开门。” 伊洛安握住门把手。 “嗨。” “砰——” 面无表情关上门。 声音大的吓了白以尘一跳。 “怎么了?你认识的吗?” 伊洛安果断摇头,“不,不认识。” 白以尘想再说什么,却被伊洛安突然抱住,一脸迷茫的他被拥着上楼。 “哎,等等,伊洛安,你不去军区了吗?” “不,今天不去了,我还有一年假期没请,干脆请完好了。” “可是——” 伊洛安失落垂眸,“雄主,您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白以尘心神一凛,“我恨不得跟你时时刻刻在一起。” 伊洛安开心了,凑上去就开始亲他。 楼下的敲门声锲而不舍,伊洛安直接精神力屏蔽。 “这样没关系吗?” “唔,不、不用管他。” 意乱情迷间,伊洛安断断续续道,“雄主,我们明天搬家吧。” “好。” 白以尘没问原因。 …… 门外的沙卡斯气的骂骂咧咧。 “该死的伊洛安!” “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抓住机会!” 第36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 这个世界有点简陋。 不是字面意义的简陋。 就比如现在,白以尘站在卧室门前若有所思,他再次摸上了门把手——按理来说只要用力下压就能推开的门,纹丝不动。 就像门后面是一堵墙。 他默默松手,跨过散落地上的一个两个三个猫猫玩偶,走到窗边。 黑漆漆一片的夜空,散落着几颗明灭不定的星星,从高处俯视,下方的车水马龙与远处的建筑大厦模糊不已。 刨除他近视眼的可能性,怎么说呢,就像是建模粗糙,未完成就急匆匆抬上来的开放世界游戏作品。 面对这种情况,小黑心丢下他的人设后就跑回去向上级反映了。 抓抓头发,白以尘从堆满猫咪玩偶的床上艰难掏出了手机,解锁后,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外,有一个图标异常醒目。 黑色的、画着几颗星星的logo,下面是‘星夜手游’四个大字。 【我已经吸取了教训,不再是以前的小黑心了。】 它算是明白了,太复杂的人设根本不能给白以尘,所以—— 【这个世界,你只要扮演好痴汉就好了,一个疯狂爱上游戏中角色的痴汉。】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看来小黑心说的游戏就是这个了。 哼,区区游戏角色,他可不是会沉迷于二次元的家伙! 进入游戏,只有一句平平无奇的导语。 ——星夜蕴含奇迹。 “切,神神秘秘的。” 字幕慢慢消失,屏幕中突然跳出来一个不停晃动的黑色礼盒,下面写着‘请任选其一’。 “……” 白以尘揉揉眼睛,又揉了一下,甚至将手机翻了个面又翻了回来,盯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不是,闹呢? 就一个礼盒你让我选个毛线啊! 哦,我知道了。 白以尘恍然大悟(雾),是你选我对吧!? 怀着淡淡的无语,他点了下去。 波纹特效一闪而逝,红色丝带被一只无形大手拆开,礼盒的盖子掉到旁边,五颜六色的彩带炸落,随着颇有仪式感的‘砰’声响起,礼盒消失了。 “……” 他正要骂骂咧咧,屏幕开始由暗到亮——但没完全亮。 简陋破烂的纸箱中,一只黑色的、瘦骨嶙峋的小猫崽出现在眼前,毛发打结成缕,红色笔画的痕迹代表它此时的受伤状态,腹部起伏微弱,眼睛紧紧闭着。 看起来挺可怜的。 屏幕左上角的圆圈头像,实时显示着小猫头部形象,右边是一粗一细两个长条。 上面的粗条是生命值,四分之一红色。 下面的是饱食度,早就见底,正在一闪一闪着警告性红光。 种种迹象表明小猫崽的状态很不妙。 白以尘点了下饱食度,冒出来提示。 【饱食度会影响生命值,长时间见底的饱食度会影响崽崽的状态。】 再点生命值。 【生命值见底,代表死亡。】 白以尘嘶了一声。 “不会吧,刚领养就要饿死了?” 他点了几下猫崽,毫无反应。 像是已经将猫崽的状态展示完毕,屏幕右上方一角的黑色散去,半遮半掩冒出来一个标志,同时还有一句话。 【亲亲,崽崽状态不容乐观,请为其购买基本食物,保持崽崽的生命值与饱食度恢复到正常水平哦~】 白以尘懂了,新手教程是吧? 他点开了那个标志,然后呆在原地。 【首冲6元即可获得两块松松软软的面包,与一瓶纯净水哦~】 【第一次首冲双倍哦亲~】 白以尘果断返回,眯着眼睛才隐约看清了图标下面的两个字。 原来不是【商城】,而是【充值】啊。 你这个游戏它正经吗? 谁家游戏开局就逼氪啊!? 垃圾游戏! 手刚按在退出键上,屏幕中间的猫崽抖了抖,虚弱软糯的一声“喵”,直接硬控了白以尘三秒。 猫崽颤颤巍巍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梅红色的竖瞳似汩汩流动的血液,脸颊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可爱又脆弱,如风中烛火,好像一不留神就会熄灭。 不就是六元吗? 他氪了! 白以尘的心在滴血,手指头颤颤巍巍五六下才点上充值那两个字,付了六元。 短信弹窗下一秒就冒了出来,他噌的一声站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靠!个、十、百、千、哥、爸、爷爷、祖宗、老天爷!!!” 数不清的零让他心跳如雷,脑袋里突然响起小黑心的留言。 【苦谁也不能苦了孩子,钱已到账,不够去后台直接用我留下的积分换。】 “心儿呜呜呜……” 白以尘捧着手机,变成了蛋花眼。 感动的不能自已。 抹了把眼泪,他斗志昂扬。 198?充! 348?充! 648?来两个! 首冲双倍直接拉满,看心情还多买了几个648。 第一次享受到随意充钱的刺激,白以尘意犹未尽,后知后觉想到自己领取了一大堆附赠的奖励,于是点开了背包。 【崭新的草莓味被褥×6】【木质茶几×9】【充饥小饼干×20】…… 等等一大堆生活物品,跟人类的东西对照,白以尘想了想,点了一块松软小面包,将其拖到了猫崽面前放下。 猫崽耳朵一竖,眼睛突然睁大,就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艰难向后挪动,代表伤口的红色变大,直到缩进纸箱角落。 白以尘茫然,“……怎么不吃?” 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忽然,他看见了屏幕下方中央不断冒出字眼的方框,点击展开。 【崽崽身体虚弱,肚子咕咕叫,生命力岌岌可危。】 【崽崽又困又饿,行动功能关闭,交互功能关闭。】 最新一条是。 【崽崽当前心情:惊慌(受惊状态下无法进食)】 白以尘挠挠头,交互功能没解锁,他没办法摸猫崽头安慰,只能小心翼翼拖动着面包,往猫崽眼前放了放。 猫崽梅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面包的方向,喉咙发出微弱警告声,动了动鼻子,想吃又不敢。 “唉。” 白以尘极有耐心,当着猫崽的面一点点将面包挪动到猫崽眼前后就不动了,然后又拖了一瓶水,重复之前的动作,慢慢地与面包放在一起。 盯着屏幕中猫崽的动作。 第36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 破败的房间空荡荡的,月光透过生锈的铁窗照在躺在纸壳为床的身影上,男孩满身伤痕,精致惨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他快要死了。 墨忧如此想着。 空气中的腐败气味丝丝缕缕挤进鼻腔,难闻的要命,可他却依旧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吸着。 没有呼吸意味着死亡。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靠在里侧的手动了动,在摸到冰凉尖锐的物体后小小地松了口气。 来人怕是要失望了,他这里没有食物,父亲从来不管他的死活,与后妈带来的儿子生活在旁边的房子里。 或许在某一天,会突然想起自己,打开门后才发现他的尸体早已腐烂发臭,说不定还会捂着鼻子破口大骂,嫌他污染了空气。 预想的脚步声没有传来,反而是某种包装塑料的脆响在越靠越近,墨忧艰难睁开双眼,一下子忘了呼吸。 人在看见不可思议的东西时是会失声的。 从黑暗中延伸的影子形成了一只细如树枝的爪子,整个有墨忧的脑袋那么大,尖锐的指尖部分捏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面包。 正在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蓬松的、奶黄色的面包与这里格格不入,墨忧透着包装袋仿佛能闻到那香甜的气息,想来一定好吃极了。 可尽管口水分泌,他也不敢靠近一步,反而拼着一口气,撑着疼痛不已的身躯后退,伤口在动作下撕扯开裂,他却顾不得这么多。 墨忧不怕抢他东西的人,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外城区这个地方,睡觉都要抱着武器入睡,甚至不能睡的太熟,否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蓬松柔软的面包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那是中心区的人才能吃上的食物。 他现在见到了。 可却不敢动。 没有五官的漆黑怪物从地下冒出半个头,拎着面包靠近时,墨忧居然神奇地感觉到了它的小心翼翼。 他捏紧了手里的匕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杀死怪物。 怪物的目的又是什么? 已经要死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他死死盯着怪物的动作,争取在被吃掉时做出最后反抗,可直到怪物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瓶水后,他迟疑了。 柔软的面包和干净无杂质的水就放在眼前,怪物收回了手,墨忧望着一片漆黑的暗处。 他知道,怪物肯定没有走,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观察他。 这算什么? 垂眸时,梅红色的眼眸是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胃部火辣辣的灼烧着,饿到了极致开始往嘴里反酸水,而食物就放在他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墨忧思维发散地想着,说不定怪物是看他太瘦,想等他吃完再吞掉他,也或者是面包和水里被下了药,怪物想看他吃下去后,痛苦挣扎的表情。 以此取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墨忧没有动作,怪物也没再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墨忧紧抿着唇,伸出了瘦小的手,在碰到面包时快速抓住,揽进怀里,紧接着观察周围动静。 像极了一只警惕性十足、缺乏安全感的猫崽。 非常安静。 怪物没有出现。 看来是第二种了。 食物有毒。 墨忧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居然引起了一只怪物的注意。 他不哭不闹,冷静的不像一个孩子。 身体极度虚弱,墨忧知道自己已经挺不住了,白天与其他人争抢时被打了一顿,没有钱买药包扎的他早就熬不过今晚。 父亲也不会管他。 突然的,他撕开了包装袋,将柔软的不可思议的面包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从未尝过的香甜瞬间充斥口腔,他甚至没有咀嚼几下。 “咳咳……” 吃的太急,有些呛到,墨忧像豁出去一样,又拧开瓶盖,喝了那瓶水。 不过是用即将消逝的命赌一把而已,他已经没有什么能付出的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吃到甜滋滋的食物,也算无憾。 一秒、两秒…… 心跳逐渐有力,带动的血液循环让他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墨忧握了握手,恍然发现不仅有了力气坐起来,身上的伤居然也好了不少,没那么疼了,他看向不合身衣袖处露出的伤口,正肉眼可见的缓缓愈合。 中心区的食物都是如此神奇吗? 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句,他捏起包装袋中的面包碎屑放在嘴里,又举起来舔了干净,然后静静坐在纸壳床上,抱着水瓶等了许久。 没有毒发。 怪物……是个好怪物。 外城区的人为了一块饼干都能拼命,而怪物却给了他如此珍贵的面包和水,怪物比人好。 怪物是好怪物。 自有一套善恶理念的墨忧如此想着。 活着都艰难,他也不会借此思考能从怪物身上攫取多少利益。 墨忧只知道,在这个无人的夜晚,一只黑色的怪物给予了他救命的食物,将他从地狱拽到了泥泞人间。 能活着总是好的。 沙哑的、干涩的声音如同许久不曾运转的齿轮,细弱而忐忑。 “……谢谢。” 没有回应。 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墨忧侧躺着,蜷缩起身体,水瓶与面包干瘪的包装袋被他紧紧抱住,压在身下,遮的严严实实。 眼睛直直盯着不远处的黑暗,怔怔出神。 【投喂成功,崽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收下了你的馈赠,饱食度+10,生命值+5】 白以尘也松了口气,手指从强制投喂的按钮上移开,虽然强制不是什么好词,但钱都充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猫崽饿死。 还好,在手指落下的最后一秒,黑色猫崽小心翼翼上前,一口干掉了小面包,又喝了几口水,然后伸出小爪子,将水瓶抱在了怀里,粉色小舌头舔了舔嘴,趴着不动了。 梅红色的漂亮眼睛眨巴两下,软乎乎喵了一声。 咻~ 无形箭矢刺中心脏,白以尘捂住胸口,看着屏幕中因生命值和饱食度上升而没了红色伤口有了精神的小猫崽,眼睛发直。 “有、有点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屏幕中的猫崽头部,提示框跳了出来。 【互动功能解锁。】 第36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 互动功能? 白以尘好奇点了下新冒出来的选项,发现互动功能里只有一个【抚摸】是亮着的,其他三个选项都是灰色的,还上了锁。 点了下锁链后,系统提示: 【亲密度不足,无法解锁。】 这个亲密度让他摸不着头脑,索性放到一旁,他想先试试抚摸功能。 点击按钮后,屏幕发生变化,商城和充值等图标隐退,视觉中心的猫崽扩大,应该是为了防止误触。 白以尘盯着猫崽脸颊上随着呼吸晃动的小胡须,蠢蠢欲动地伸出手。 …… 墨忧睡不着,神奇又美味的面包有效安抚了他火烧火燎的胃,也让他有了点精神,舌尖上还残留着些许的甜。 夜晚有些凉,微风从窗户上的破洞钻进来,试图带走他为数不多的体温。 长时间盯着一处的眼睛有些泛酸,生理性泪水上涌,墨忧控制不住眨了眨眼,想要缓解一下。 再次睁眼时,呼吸错乱。 黑色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五步远,这次,墨忧看见了它的眼睛。 像是孩童在黑纸上用白色铅笔画出的两个圆形线团,没有鼻子和嘴巴,简陋潦草。 从黑暗中伸出黑色爪子不停拉长到面前,墨忧咽了下口水,眼睛瞪的老大,一眨不眨。 怪物黑色的爪子像人类抽象拉长的手,尖锐的指尖让墨忧怀疑能轻易刺穿墙壁。 他抿着泛白的唇,身体本能恐惧地微微颤抖,怀里的水瓶硌的有点疼,但神奇的,他并不想躲。 怪物尖锐的指尖已经到了眼前,即将碰到他的眼球,墨忧瞳孔剧烈震颤着,屏住了呼吸,一片空白的大脑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要死了吗?’ ‘它要杀了我吗?’ 种种纷杂的念头如泡沫般涌现,紧接着破裂消失。 然后,他看见怪物简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笑。 在指尖碰到眼睛之前,怪物屈起过长的食指,在他的脸颊轻轻蹭了下。 墨忧愣住了。 下意识闭上右眼,下方脸颊像是被微凉的风碰了下,以一种温柔的、珍惜的力道。 ——他好像被怪物爱怜了。 怪物笨拙地蹭了墨忧的脸,似是对人类的触感和不同于自己冰凉的温度感到好奇,又用另一只爪子的指尖点了点墨忧的额头。 蜻蜓点水般的力道,不会比风吹落叶更重了,它仿佛知道人类幼崽的脆弱,在抑制好奇心的前提下,用墨忧能接受的力气揉了揉他的头。 抬起、落下,拍了拍。 或许是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怪物收回手,如墨水般融化进暗色中。 墨忧从怪物蹭自己脸颊时就一动不动,傻了一般怔怔看着怪物的动作,似一只漂亮精致的木偶。 他呆呆地摸上自己的脸,怪物留下的温凉仿佛还停留在那里,没由来的,他想,怪物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在知道人类没什么特别的之后,怪物应该会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有趣之物了。 墨忧舔了下干涩的唇,这样也好,他白得了一次怪物的馈赠,付出的只是满足怪物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命运的眷顾。 ——哪怕是来自于一只怪物。 墨忧闭上了眼睛,精神剧烈波动下,困倦袭来。 【崽崽已入睡,心情值+20】 猫崽蜷缩成一团,浑身毛茸茸的,腹部平稳起伏,“z”形代表熟睡的符号一连串地从旁边出现又消失,三角形肉乎乎的耳朵时不时抖动。 白以尘不禁想到刚才点击猫崽脑袋时,这对耳朵随着他手指触碰下压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伸手摸到了一样。 屏幕的灯光随着猫崽睡熟而变得更暗了些,或许是出于‘自己养的崽崽,怎么看都满意’的心理,在喂过食物又抚摸过后,他已经将猫崽看成自己养的小家伙了。 他退出游戏,转而点开了聊天软件,白色的界面上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多亏有备注,让他能知道谁是谁。 父亲的头像是一个穿着西装长相严肃的中年人,点进去后聊天记录也意外的简洁。 【没钱了。】 【转账10000】 【没钱了。】 【转账20000】 干脆利落,简单粗暴,一连串数字看的白以尘心花怒放,不过仔细瞧瞧,每次要钱都是星期一,而今天是星期三,他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凭借巨大的毅力退出了聊天框。 再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 母亲的头像应该是本人,一个明媚艳丽的大美人,白以尘摸了下自己的脸,觉得是为了给别人一个合理解释,才让母亲拉高了一下颜值。 这次的聊天记录就正常多了。 【钱够不够花啊?】 【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一个人住在外面还适应吗?】 白以尘还看见‘自己’提了要去外面旅游的事,母亲的回答也挺有意思。 【旅游可以呀,不过在周围的几个区域逛逛就可以了,不要跑太远哦,不然妈妈会担心你的。】 【外面的野蛮人很多,妈妈可不想小尘遇到危险。】 信息发送时间在昨天晚上,‘自己’应该是个很听妈妈话的人,在妈妈说了那样的话后就放弃了旅游的打算。 【说的也是,那我还是在家玩游戏吧。】 旅游?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起身走到门口,按了两下门把手。 嗯,纹丝不动。 还旅游呢,连卧室门他都出不去。 这个世界确实奇怪,从开始到现在,他不仅不饿不渴,甚至还没有上厕所的冲动。 挠了挠头,白以尘安慰自己这也挺好的。 父亲母亲他不太熟,也不敢随便发信息过去,于是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另一个头像上。 跟他的可爱白猫头像不同,这人的是一只皱眉二哈,眼神看着就很睿智,备注俩字儿:姚钱。 一个让他看着就心惊肉跳的名字。 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正要点进去,手机震动一下,姚钱的头像右上角就多了个红色数字1。 好了,这回不点也得点了。 不然他看着红点难受。 【尘子,你玩上游戏了没?】 【宠物都刷新到了哪三个?】 【我的是蛇、仓鼠还有狗。】 【你是知道我的,我肯定选狗!】 点进聊天框就像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信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刷新,姚钱一个人就盖了一栋楼。 白以尘头一回发现,原来文字也可以这么吵。 第36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 白以尘再次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他的手机上没有新闻热点推送,通讯录的号码就在那,却连电话都打不了,没有软件商城,除了自带的软件什么都用不了。 房间出不去,获取信息的渠道少的可怜。 备注为‘父亲’和‘母亲’的两个人他暂时不想交流,直觉告诉他就算问了也得不到回答,说不定还会被认为精神不正常。 在他苦恼的时候,送上门来的姚钱简直是获取信息的不二途径。 他挺了挺腰,根据聊天记录中‘自己’的语气,发了个字。 【停。】 【能不能改改你话唠的毛病?吵到我眼睛了。】 不停上涨的信息一顿,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对方的讪笑。 【姚钱:嘿嘿,不好意思,又没忍住。】 【姚钱:你还没告诉我你选的是什么呢?我猜如果有猫你肯定选猫!】 “……” 好一句废话。 不过…… 白以尘盯着消息沉思,看来对方也在玩星夜这个游戏,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星夜似乎非常火,火到一提起游戏,得到的只有星夜一个回答。 虽然很不对劲,但这个世界不对劲的事儿也不止这一个了,白以尘居然有了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还有…… 凭什么姚钱能三选一啊!他才只有一个! 游戏bug?系统歧视?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头脑风暴中,手上却不慢。 【啧,我这运气还用你猜?一下就选中了可爱的小黑猫,我跟你说,它小小的一只,可爱的要命,叫声也软糯糯的,跟撒娇一样,眼睛也特别漂亮,你的狗跟我的猫简直没法比!】 【姚钱:哎!打住!夸就夸,不带拉踩的啊!】 【姚钱:再说了,我的小旋风怎么就不可爱了?它简直是小哈的缩小版,活蹦乱跳,精力特别旺盛,吃饭也特别有劲儿!】 【图片】 小哈就是姚钱做头像的那只狗,似乎怕白以尘不信,姚钱还截了张图,左边是小哈,右边是疯狂炫猪脚饭的小旋风。 还真别说,除了大小一模一样。 看着截图里健壮的小旋风,再想想脆弱可怜的猫崽,白以尘陷入沉思,将其归功于崽崽的多样化。 等他多喂几天,保管养的比小旋风还好,狗狗又怎样?他的猫崽才是最可爱的! 【切,也就一般像吧。】 他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还能取名字的吗!?】 【姚钱:当然能啊,你进入游戏后点左上角的头像,然后编辑姓名,不过起名字的时候你要想好,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更改。】 像是知道白以尘玩游戏的秉性,姚钱补了句。 【姚钱:充钱也不行,这游戏充钱只能在商城购买生活用品或者增加心情值的道路,像是改名卡、加快崽崽成长速度之类的功能是没有的。】 白以尘了然,试探道。 【啧,星夜的游戏也不怎么样嘛,有钱还不赚?】 如他所想的那样,姚钱果然毫无防备。 【姚钱:你要求可真高,这可是市面上第一款游戏!我觉得已经非常好玩了,谁能想到可以在手机里养宠物啊?】 【姚钱:偷摸告诉你,不仅我们,就连我爸我妈,外公婆婆他们那一辈的人都在玩呢。】 “……” 【是吗?】 白以尘抽了抽嘴角,这款游戏还真是老少皆宜,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第一款游戏’设定来看,勉强还算情有可原? 姚钱没说两句就忍不住话唠本质,他回一句,对面能发十几条信息,半天不理会姚钱也能自己发上个十分钟,某种方面来说真是可怕的能力。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白以尘打出了一句话,点击发送后,红色感叹号出现。 【信息发送失败】 【信息发送失败】 【信息发送失败】 电量充足,信号满格,在成功发送了一个表情包后,白以尘确定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感觉不对劲,而一切‘出格’的话都无法发送出去,仅限于他自己知道。 【我发现我走不出卧室房间。】 发送失败。 【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 发送失败。 【我进入游戏后只有一个选择,是不是星夜出bug了?】 发送失败。 白以尘甚至录了自己怎么也打不开门的视频,这回发送成功了,但…… 【姚钱:你给我看你的玩偶收藏干什么?我是狗派!跟你这个爱猫成痴的家伙可不一样!】 世界好像会自动修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而发现异常的白以尘,在世界眼中就成了‘不合理’的那部分。 “呼……” 没办法,暂时没什么头绪。 眼看时间到了十二点,跟姚钱互相道了晚安后,白以尘几乎是瞬间感受到了潮水般的困意,他本能放下手机,躺在一众猫猫玩偶的中央,只来得及盖上肚子便沉沉睡去。 唔,等醒来后,得为猫崽起个名字…… 一秒入睡。 …… “砰——” 破旧的木门被大力踹开,摇摇欲坠,墨忧瞬间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转而死死咬住了牙。 胖出双下巴的男孩大摇大摆进来,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在看见墨忧时眼睛一亮,吭哧吭哧跑过来,一把薅住了墨忧的头发。 “瞧我发现了什么?” 墨忧吃痛皱眉,却在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时瞳孔一缩。 “小野种,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私藏矿泉水,看我不告诉爸爸,让他打断你的腿!” 小胖子咧嘴一笑,将墨忧甩在地上,力量悬殊,墨忧挣脱不开,甚至被狠狠踢了两脚。 “咳……” 闷哼吞进喉咙,墨忧护住头部,默默承受,听着耳边小胖子的谩骂,时不时摸向怀里的匕首,却始终没有动手。 不是不忍,而是他还没有想好退路。 没有大人在身边,小孩是无法在下城区生活下去的,名为父亲的男人虽然对他不管不顾,时不时因小胖子而对他拳打脚踢,但到底也是一层保障。 ——有大人在旁边的保障。 如果杀了小胖子墨耀安,那对男女肯定会打死他,而他还没想好要躲去哪里。 “小野种!坏到骨子里的小野种!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居然敢吃独食,我打死你!打死你!” 昨夜刚有愈合趋势的伤口再次开裂,墨忧神色沉沉,忽然,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团不规则阴影上,久久不动。 “啊——” 第36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 屋子里唯一一个破烂的凳子,因受到冲击不堪重负地碎裂,七零八落的木头中央,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墨耀安狼狈倒地。 裸露的皮肉被木头的毛刺划出道道血痕,有的扎进了肉里,从没受过伤的小胖子发出惨叫,哇哇大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墨忧看的一清二楚。 不知名的黑色怪物从小片阴影中探头,拉长的爪子扭曲变大,指尖勾住墨耀安的后领,一拽、一甩,就让其痛哭流涕。 墨忧低下头,杂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奇异神色,他上前,将掉在地上的水瓶拿起,擦了擦后收进怀里。 怪物的动作太快,且已经回到了阴影中,墨耀安睁大眼睛,一边擦眼泪一边左右晃动脑袋。 再怎么看,屋子里也只有墨忧一个人,在小野种面前出丑的他恼羞成怒,嘴里骂的不干不净,想要坐起来却几次失败。 “眼睛瞎了吗?还不快扶我起来!” “可恶,一定是你搞的鬼,等我回去让爸爸打死你!” “你要想继续待在这里就给我跪下!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自生自灭!” “小败类!小野种!早晚有一天出门被撞死!” 张口就来的谩骂不难看出墨耀安以前没少这么做,而墨忧在原地站了会儿后,上前握住墨耀安粗壮的胳膊,脸憋的通红,试图将他扶起来,嘴里怯生生道。 “哥哥,你别告诉爸爸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墨耀安好不容易站起来一点儿,恶狠狠道,“闭嘴!我才不是你这个小野种的哥哥!你也没有资格叫爸爸,眼瞎的蠢啊——” 胳膊上的劲儿一松,墨耀安的屁股又结结实实落在了地上,伤上加伤,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哀嚎起来,哆哆嗦嗦指着墨忧。 “你、你故意的!!” 墨忧被吓到般后退半步,摆着双手,神情怯懦,“不、不是的,我力气太小了。” 墨耀安根本不管这些,反正一切都是墨忧的错。 小孩子的善恶观最容易受到大人影响,墨耀安嘴里骂人的词无非就是耳濡目染之下学来的,想来那对男女私底下也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你给我等着!” 墨忧静静望着墨耀安撑着过度肥胖的身体离开,身上的擦伤想来短时间好不了,那对男女接下来应该会想办法伺候墨耀安养伤,就算要找他算账,也是过两天的事了。 【您已击倒闯入者小白猪,崽崽心情+10】 【崽崽担惊受怕中……】 【请尽快安抚崽崽。】 天知道,白以尘一觉醒来下意识登陆游戏,发现一只又胖又丑的小白猪将他的猫崽逼近墙角时是什么心情。 猫崽的毛发乱糟糟的,小丑猪大摇大摆站在猫崽的纸箱上,甚至还用脏兮兮的猪蹄踩猫崽的脑袋! 而他的猫崽眼泪汪汪,瑟瑟发抖地喵喵叫着,完全不敢反抗。 我养的崽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动作快过大脑,白以尘食指一点、一划,直接将小丑猪给打飞了屏幕。 【小白猪惊慌失措,骂骂咧咧。】 【小白猪再起不能,落荒而逃。】 啧,小白猪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心疼自己的猫崽。 昨晚一个面包养回来的伤口又出现了,配着乱糟糟的毛发,甚至更惨一点。 白以尘不开心了,别让他再看见那只猪,否则要它好看! 同时心中不免担忧,要是他睡觉或者忙别的事情,没上游戏可怎么办?猫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负怎么办? 想了想,他在设置里开启了通知权限,确保游戏一有变化就能冒出弹窗,也算一个保险。 望着屏幕中眼泪汪汪的猫崽,他狠狠怜爱了,想到昨晚姚钱给那只小笨狗起的名字,他沉思一下,在编辑那里打下两个字。 【乖崽】 越看越满意。 转而伸手在猫崽的头上摸了摸,充满安抚性。 游戏里的时间似乎与白天对照,画面比昨晚亮了不少,以至于白以尘看清了猫崽周围的环境。 发霉掉漆的墙壁,透风生锈的窗户,放眼一看,除了猫崽当床的纸壳和不远处的一堆木头外,竟什么也没有了。 活像个难民窟。 白以尘忍不住了。 氪都氪了,怎么着也得让乖崽过的好一点,撸起袖子点开商城,准备大干一场,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萎了。 一溜烟的灰色未解锁,看的他脑袋发昏,可算体会到了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不是,星夜,你们还想赚钱不赚? 研究了一下商城后,白以尘只能歇了为乖崽换套房的心思,挑着几个解锁的东西先买上,正当返回时,被商城面板遮挡的主界面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 那只怪物又出现了,在墨忧以为对方满足好奇心已经离开不会回来的时候。 它帮他赶走了墨耀安,然后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庞大的躯体与冰凉的温度让墨忧不敢回头,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几分,好似这样能增添一些勇气。 不是每个人都能直面怪物。 属于怪物扭曲的手弯曲,辨认为手背的地方贴了贴他的脸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红痕,是被墨耀安的指甲划伤的。 对于习惯了疼痛的身体来说,这点红痕连伤口都谈不上。 怪物庞大的身躯将他整个罩在怀里,左边拉长的手臂圈出的一小片空间,右爪小心翼翼地在红痕上蹭着。 墨忧侧头,对上了怪物简陋的眼睛,白色圆圈线条不规则颤动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用不到它身上。 属于嘴巴的部分黑色凹陷流动,像是被封上了语言系统,发不出丝毫声音。 因怪物冰冷温度而僵硬的手缓缓弹动了一下,墨忧慢吞吞眨了下眼,深如墨潭的眸清晰映出了怪物非人的模样。 他将手覆在了脸旁的、属于怪物的利爪上,不顾冰得泛白的指尖,缓缓开口。 “你要饲养我吗?” 墨忧不知道怪物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他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父亲不要他,母亲抛弃他——他这样的人,会有愿意要的吗? 他曾一度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却始终没有勇气放弃生命,如无根浮萍般活在这个世上,每晚闭上眼睛前都会祈祷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荒唐的,向一个怪物寻求肯定。 “你要饲养我吗?” 墨忧再一次问道。 他用苍白瘦小的手反过来死死握住了怪物的指尖,眼底涌现的执拗看起来心惊动魄。 怪物弯了弯眼睛。 将他抱进了怀里。 第36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 【特殊事件结束,乖崽心情+30。】 【外出功能解锁。】 【乖崽已就位。】 【乖崽决定外出探险。】 【一日行程开启。】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白以尘从乖崽伸爪跟自己互动的心神荡漾中回了神,目光艰难地从乖崽的粉嫩爪垫上收回,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 不敢想象如果真能上手,触感会有多么软弹。 这游戏的画质精美,但界面和一些设定过于简陋,就比如商城一些东西的解锁条件究竟是什么,到底没说个明白。 甚至连客服都没有,反馈都没处反。 叹了口气,白以尘打起精神,决定看看这个【外出】是怎么回事儿。 画面中的乖崽背对着屏幕,嘴里叼着什么,站在黑漆漆的大门前,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甩动,小爪子偶尔还碰碰三角耳。 从背影上就能看出它的迫不及待。 新出现的【外出】选项明晃晃立在旁边,放大缩小,吸引他点上去。 正好,白以尘也好奇【外出】是什么,手指一触即离。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白光大盛。 …… 墨忧将匕首藏在怀里,裹紧了外套,推开房门。 周围的房屋老旧,但好歹完整,而他的容身之地不过是个狭窄逼仄的小木屋,放置杂物的地方。 自从他被赶到了这里,里面的杂物自然也没了,那对男女认为他不配用这些‘好东西’。 下城区的生活难熬,指的是他。 一路挑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视野内出现了一所学校的模样,他弯着腰,贴着墙根走,在一个废弃小门处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等我一下,我给你开门。” 锁头与铁门摩擦声很刺耳,很快,门开了,墨忧脚底一滑,溜了进去,小门又关上了。 给他开门的男孩擦了下鼻涕,眼睛四处乱转,做好了一有不对,随时溜走的准备,见到墨忧时很惊讶。 “你身体没事?” “我听说你跟北区垃圾场的人起了冲突,被他们打了一顿,现在看来没那么严重。” 墨忧抿唇笑了下,语气温吞,“我跑的快,他们没追上我,再加上运气好了一点。” 刘奇又问,“究竟发生什么了?好好的你怎么会惹上那群人?” 东南西北,四个垃圾场,每个都被一伙人占据着,想要从里面捡东西卖钱的人,出来时都要先让他们过目一遍,然后才能把东西带出来。 算是四个地头蛇。 外城区不乏有生活困苦的人和孤儿,垃圾场是他们生存的一项来源。 面对刘奇的询问,墨忧笑容一顿,转而摇摇头,困惑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们看我不顺眼吧。” “谢谢你每天都要担着风险为我开门。” 刘奇也只是随口一问,很轻易被转移了话题,“这算什么,那天要不是你把我从巷子里带出来,我说不定就要死在那里了。” 再说了,只是开个门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 墨忧担心道,“王冲他们没再找你麻烦吧?” 刘奇捏捏手,自嘲一笑,“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金钱帮王来的儿子,霸道惯了,经常在学校拉帮结伙收保护费,没几个不被他收拾过的。” 学校里的老师放任不管,他们只负责上课,对下课之后的事不闻不问,一节课过后,下节课上少几个人也是当没看见一样。 下城区有下城区的规则。 校长也是有背景,家长们不敢来闹。 对此,来偷学的墨忧也是毫无办法,沉默不语的气氛一直维持到铃声响起,刘奇还要回去上课,跟他挥手道别。 站在墙角阴影处的墨忧静静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脸上腼腆温吞的笑消失无踪。 一个好用的工具,希望不要太快报废。 学校只有大门口和办公室有监控,这倒是方便了他。 墨忧轻车熟路摸进一个废弃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在各种杂物器材的架子中穿梭,来到墙角,手指在黑暗中的墙面上摸索,在触碰到规则不平的地方时爬了下来。 掏出布料,微弱的光亮从缝隙中透过来,一墙之隔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个位置离讲台非常近,老师的声音能听的一清二楚。 墨忧的记忆力非常好,听过一遍的东西就能记得差不多,甚至能根据老师的话在脑海中模拟场景。 墨忧无意间听一个老人说过,读书才有出路。 出路不出路的墨忧不在乎,他来偷学只是为了知道的更多,变得更聪明,从而更好的活着。 也能更好的…… 想到那对男女和墨耀安,墨忧眼睛一暗,心情沉了下来,而就在下一秒,脊背上突然传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几乎在瞬间,他就知道了。 怪物来了。 怪物在抚摸他。 墨忧扭头,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眼睛,简陋到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就是能感受到怪物对他的担心。 它在安抚他。 一回头就看见非人之物出现,正常人都要被吓得尖叫。 墨忧却主动抱住了怪物的胳膊,白嫩的脸颊贴在怪物的黑色皮肤上——如果那能称得上是皮肤的话。 他做着口型。 ‘不要担心。’ ‘我很好。’ 被那种非人眼睛注视着,墨忧心底奇异地升起一丝愉悦。 ‘只看着我一个人的怪物。’ ‘会随时关注我的怪物。’ ‘饲养我的……怪物。’ 咀嚼着其中两个字眼,墨忧弯起唇角,开心的笑了。 下课铃声已经响起,他却第一次走了神,没再听一墙之隔的吵闹,在这个废弃的房间内,拥抱了怪物。 怪物贴心地变大了爪子,让他坐在上面,另一只手掌护住他的背,任由墨忧抱住它的脖子,贴在它的脸旁。 它听不懂、也听不到墨忧的话。 “怪物先生,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对吧?” “我是由你饲养的,你要一直一直看着我。” 没有听觉的怪物,这样的话,自然也就传不进它的耳中。 习惯了怪物身上的温度,墨忧竟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只要怪物在这里,他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真可怕啊,怪物先生。 你在用无声的纵容腐蚀我。 …… “哐当” 门被大力踹开,震落一地灰尘,为首的寸头男生推搡着刘奇,身后的跟班随后将门重重关上。 “有能耐了啊,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王冲说一句怼一下刘奇的肩膀,直到将人推倒在地,身后几个人上前帮忙按住。 “早就盯着你了,说吧,最近每到这个点去哪里了?”突出的眉骨一拧,无端凶戾,“不会是告诉家长了吧?” 刘奇来之前似乎已经被打一顿了,鼻青脸肿着,时不时吸一口气,“我、我没有……” 撑在地上的手捏紧,无力的同时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暗恨。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大声嘲笑,“老大,就他这胆小如鼠的窝囊样,量他也不敢多嘴。” 王冲嗤笑一声,双手环胸,“就算告状又如何?也不打听打听我爸是谁。” 他抬脚,侮辱性极强地踹了两下,见刘奇咬牙不吭声神深感扫兴,他更喜欢这些人对自己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跪下的模样。 “给我紧着点皮,要是敢把这里的事捅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又笑了,“就算你爸妈来了我也不怕,说不定他们见了我,还得跪下感谢我对你的教导呢哈哈哈——” “就是就是,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 “来来来,儿子,叫两声爸爸听听?哈哈哈!” “哎,也不一定,保不准他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奶奶也会颤颤巍巍跪下,对着老大磕头求饶呢,你说是不是啊?好儿子。” “你——”刘奇猛然抬头,对上了周围一圈不屑轻蔑的眼神,王冲扬着下巴看着他,挑了下眉。 领会到意思的跟班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瞪什么瞪!眼睛不想要了?” 动手的正是说话最难听的那一位。 刘奇的脸颊青肿交加,火辣辣的疼,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硬生生吞下怒火,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换来一众人更嚣张的大笑,这还不算,他们上手拿走了刘奇身上的钱,递到王冲手上,王冲看也不看,摆了摆手。 “明天,你的保护费再加两层,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拽着刘奇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冷一笑,“今晚回家,你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是聪明的话,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唉,谁让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呢。” 有混黑的老子,王冲压根不怕什么找家长的事儿,只不过老爸惯着他,却不喜欢他添麻烦。 毕竟,处理那些人的家长也要费点时间的,有那时间,王来更想赚钱,赚更多的钱。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一声呵斥,走廊窗户处和尽头探出来的脑袋‘嗖’的一声收了回去,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刘奇。 王冲招招手,贼眉鼠眼的男生点头哈腰凑过来,“怎么样老鼠,知道他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吗?” 被叫老鼠的男生满脸带笑,“还没有,您来的晚不知道,这学校里的小路暗路不少,一个晃神就会跟丢,那个刘奇待的久,我们只知道他是从东边回来的。” “没用的东西,我看你这外号是白叫了。”王冲呵了一声,拍拍男生的脸颊,嘴角勾起,说出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继续给我跟着,再找不到原因,他就是明天的你。” 男生打了个哆嗦,他这干瘪瘦小的身板可不比刘奇皮糙肉厚,根本禁不住一脚两脚,心里发苦,面上却只能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挖出刘奇的秘密。 “咳咳……” 器材室内,刘奇死死盯着王冲的背影,眼里的怨气只敢在这时暴露出来,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蔓延口腔,他恨的要命。 “你怎么了?” 想的太入神,刘奇一抬头,发现墨忧不知何时到了他跟前,担忧望着他。 “我没事。”扯了扯嘴角,带起脸上的疼,断断续续吸了口气,刘奇尽量让声音平稳,“你怎么在这?没被王冲发现吧?” 他每次只是带墨忧进来,对方之后去哪里他就不知道了,一开始还担心墨忧撞到别人被欺负,但久而久之没见出事,便放下了心。 好歹是他将人带进来的,他不希望墨忧出事。 墨忧观察他的神色,不放过一点,嘴上小声回答,“你放心,没人看见,我偷溜到这边时看见你被王冲带走,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不动声色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你还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呢?” 刘奇没说王冲是因为发现了他的行踪,而他又不想暴露墨忧的存在被打,他不想吓到墨忧。 他打着哈哈,“没什么,不过是王冲不满意我交的保护费,想要更多。 “对了,那个,你离开的时候小心一些,我猜王冲最近肯定会守在大门口,你千万不要和他碰上。” 转移话题的技巧太过生涩,听到了全部对话且看的一清二楚的墨忧但笑不语。 “好的,谢谢你提醒我。” “跟我还客气什么。” 刘奇隐约知道墨忧家里的一点状况,不过几次接触,就将乖巧懂事的墨忧看成了需要保护的弟弟,也实在搞不懂,这么乖巧可爱的弟弟怎么会没人要。 正想着,脸上一凉,让火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刘奇一怔,看见墨忧蹲在了他跟前,忧心忡忡。 “奇哥,这样也不是办法,今天王冲嫌弃你给的少,明天肯定会更过分,你这样只会慢慢养大他的胃口。” 刘奇苦笑一声,“我知道,而且他不过是找个由头想打我一顿而已,没事儿,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大不了熬了这两年,我就再也不来了。” 幽幽声音传来。 “这样就够了吗?” 刘奇对上了一双静谧的眸子,他发现,墨忧的眼睛比一般人更黑、更暗。 “你甘心吗?” 第36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 【乖崽与柯基相遇了。】 【乖崽正躲在角落鬼鬼祟祟。】 【乖崽看到了被一群斑点狗欺负的柯基。】 【乖崽害怕地躲在角落。】 【乖崽勇敢走到伤痕累累的柯基面前,体贴关心它。】 一连串的行程日志刷新着,白以尘盯着屏幕中伸出爪爪抚摸柯基脑袋的小黑猫,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嘿嘿,他养的崽,不仅可爱的要命,还会安慰其他小动物? 简直就是天使! “喵喵喵~” “汪汪!” 可惜了,他听不懂乖崽和柯基的谈话。 小黑猫和柯基的头顶不停冒出白色气泡,可以看出它们聊的很开心,白以尘抓抓脑袋,有点郁闷。 “要是能出个翻译功能就好了。” 突然的,他想起了【互动】里除【抚摸】之外的几个未解锁选项,点开一看,【抚摸】旁边的就是【交流】。 不甘心地点了两下后,锁链晃动,隐隐有断开的趋势。 白以尘摸了摸下巴,嘟囔着,“这是让我随缘解锁?好歹给个解锁条件啊……” 算了,体谅一下这个世界的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游戏吧。 眼看着屏幕里的小黑猫与柯基聊的热火朝天,白以尘微微嫉妒,许是不甘心作祟,他点了点屏幕。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墨忧一怔,不动声色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对着犹豫不决的刘奇解释着,“没事的,我们又不做什么,只是吓吓他而已,说不准他晚上睡觉做噩梦,就能安分一阵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能少挨几顿他的打。” 刘奇被他说的一咬牙,狠狠点头,“这事我干了!” “反正保护费就是借口,不管我给他多少都免不了挨打,能拖一天是一天!” 谁愿意挨打呢? 刘奇每次回家的说辞都是跟小伙伴玩闹时不小心磕磕碰碰,次数不多还好,可最近几天妈妈已经发觉了不对劲,旁敲侧击都让他糊弄过去了。 他怎么敢说这是被王冲打的呢? 他不敢! 谁让王冲有个好爸爸! 他不能把家人拖下水。 不就是挨打吗,忍忍也就过去了,王冲也不想一次就打死他,这么好玩的沙包得一直用着才行。 刘奇就这样一忍再忍,怒火一次又一次在心底积压,就像塞满了水的瓶子,容量就在那里,强行灌输过多,早晚有一天会爆炸的。 墨忧说得对。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 他不敢对王冲怎么样,但吓吓对方还是可以的,墨忧提的意见正好符合了他的心思,于是刘奇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 顺便还道,“墨忧,谢谢你,不仅安慰我还帮我出主意,学校里其他人都不敢和我走的太近,也不敢和我说话,更怕也被王冲盯上,只有你对我好。” 说着说着,刘奇眼圈发红,悄悄抹了一把泪,吸吸鼻子,“你放心,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和你没关系,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怀疑的,明天你记得离远点,不要被王冲看见。” 望着刘奇离去的背影,墨忧弯了弯眼睛。 “笨是笨了点,但还算听得懂话。” 对于刘奇说的‘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的保证,墨忧不予评价,这样挺好,也少了他的麻烦。 信与不信倒是其次,主要是就算刘奇一个不小心说了,有用吗? 墨忧轻笑。 他每次来这里只有刘奇知道,其他人就算听了刘奇的话也是不会信的。 一个与王冲毫无交集的孩子。 一个学校里都知道王冲看他不顺眼的人。 傻子都知道该信谁。 “因为对王冲怀恨在心,又怕受到报复,从而把事情推脱到一个毫不相关的孩子身上。” “——上面这句话,希望永远不会用到你身上。” 墨忧乖巧的笑了。 很快,他的眼中闪过惊喜与无奈,背过去的右手轻轻一握,回头软声道,“怪物先生,小心一点。” “不要被别人发现。” 被握住了一根手指的怪物眨眨眼睛,转而又用左手蹭上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墨忧微微闭上左眼,孩子气般鼓起软腮,“好吧好吧,真拿您没办法……” 他放松身体,抱住了怪物的脑袋,享受着头顶的重量,嘟囔着,“反正我不会让您被发现的。” 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有办法让那人再也睁不开眼睛,不过嘛…… 笑容可爱的他亲昵地抚摸着怪物的脸,看着怪物弯起的白色眼睛,满心愉悦。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让怪物先生知道啦。 “不要戳我啦,是在怪我忽略了您吗?” “唔,我向您道歉,请原谅我这一次吧。” “毕竟,我要努力地住上更大的房子,过的更好一些,让您知道,您的饲养不是毫无用处呀。” 墨忧依赖地、向着不会说话的怪物吐露自己的内心,眉眼间是纯然的天真可爱。 “虽然我有很多种办法解决那对男女啦,但脏了手的话,您会不会嫌弃我呢?” “所以我就想着,还是借用别人的能量更保险一些。” 他碎碎念着自己的打算,每说一句话,就被怪物揉一下头,也不知道怪物听没听懂。 他想,应该是懂了的。 怪物先生是那么的强大,他做的这一切都逃不过怪物先生的眼睛吧。 不过,如果能愉悦到怪物先生也是好的,让怪物先生更开心一点,陪他更久一些。 被呵护的人,在呵护消磨殆尽前都会被细心照顾。 墨忧记得,墨耀安曾不小心打碎了父亲的花瓶,那是备受宠爱的墨耀安第一次挨了骂,不过紧接着又被父亲抱在怀里安慰,又是道歉又是哄着。 他想,父亲是喜欢那个花瓶的,不然不会因为花瓶而骂墨耀安,但父亲更喜欢墨耀安,不然不会在这之后做出那样姿态。 他要让怪物永远看着他。 而作为交换,怪物将是他的唯一。 一门之隔。 外面嘈杂吵闹,欢声笑语。 门内的他,在黑暗中拥抱了怪物。 第36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 【乖崽踮起脚尖,悄悄出门。】 【乖崽正在偷偷跟着好朋友柯基。】 【乖崽的好朋友柯基引来了斑点狗!】 【乖崽害怕,但乖崽为了朋友还是留了下来!】 “嗯?” 白以尘趴在床上,屏幕中的画面分成了两半,左边是藏在墙角探头探脑的小黑猫,右边是打着哆嗦在前面带路的柯基,身后的斑点狗画风逼真,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就欠打。 他能看得出来,小黑猫是不喜欢斑点狗的,这斑点狗之前就欺负了柯基,这么想着,他的手指点在了斑点狗的身上,想要帮帮自家乖崽的朋友。 谁知,猫崽好像看到了他的举动,一只爪爪急切摆了摆,同时日志刷新。 【乖崽正在向你撒娇。】 【乖崽心有成算,不想让你添乱。】 好嘛,被乖崽教训了。 这么想着,白以尘收回了手,反正柯基又不是小黑猫,既然乖崽有自己的想法,他听着就是。 至于那只斑点狗。 白以尘漫不经心瞥了眼。 一个小玩意,只要不欺负到乖崽头上,他也懒得管。 …… “喂,这里是哪?” 王冲吊儿郎当打量着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却是半点不怕,双手环胸,“你要是有胆子跟我动手,我还能夸你一句有胆气。” “怎么?找了人撑腰?” 刘奇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埋头往前走,时不时观察周围的垃圾堆。 这里的垃圾大小不一,但都是人用不上的,也没什么价值,空气中还弥漫着难闻的怪味。 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垃圾场,想要捡垃圾换钱或东西的人都不会来这里,更何况这地方偏僻,不会有人来。 刘奇是用提前交保护费的借口把王冲叫过来的,没让王冲带其他人,说是因为偷了家里的钱,家人正在四处找他,王冲要是带着那一群小跟班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王冲一向自大,认为刘奇没胆子诓他,要反抗早就反抗了,还用等到现在? 更何况他老子的名头在那儿,量刘奇也不敢带人堵他,多少人不是听了一句他王冲的名儿转身就走的? 他跟过来不过是为了看看刘奇耍什么花样。 又七拐八拐走了一阵,王冲没了耐心,又在某个瞬间感觉浑身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一样,转瞬那种感觉又消失无踪。 上前两步就要薅住刘奇的头发,“你他妈到底——” 一句话没出,刘奇撒腿就跑,拐个弯儿不见了踪影。 王冲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愣神之下已经错过了跟上去的机会,破口大骂,“艹!” “刘奇!敢骗老子,信不信老子回头弄死你!!” “你给我滚出来!人呢!?” “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等我出去后要你好看!你家里人一个也别想跑!!” “妈的!狗东西!” 慢慢的,王冲骂累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犄角旮旯,拐了两个弯就找不到回头路,而且喊了半天也没个人影,怕不是刘奇那小子早就算计好了的! 摸了摸兜,王冲脸色难看。 他手机没带在身上,想联系人也没办法,看了眼手表,八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垃圾形成的扭曲阴影倒映在地面上,时不时传来老鼠啃食的窸窣声响,隐约瘆人。 “可恶!”王冲气急,踢了脚旁边的易拉罐,却不小心让其撞翻了不远处的一小堆垃圾,倒塌之下灰尘四起,在周围的安静下突兀的吓人。 每天他都是玩到九点十点才回去,现在这个时间老爸根本不会派人来找他,王冲只希望能碰见个人,或者老爸给他打电话,发现他不见了。 如此想着,对刘奇的恨意更深了一分。 “哗啦” “哗啦” 嗯? 王冲竖起耳朵,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看到正往塑料袋里装东西的人时眼睛一亮。 张嘴就来,“喂,你是谁?” “算了,这不重要,你赶紧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哗啦” 对方像没听到一样,丝毫不理会王冲。 被摆了一道,本就心情不好的王冲见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火了,暴脾气压也压不住。 “你聋了吗!?” 墨忧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身歪了下头,“你在跟我说话吗?” 王冲喘着粗气,“废话!你赶紧带我出去,听见了没有?否则老子让人拿刀剁了你!” 墨忧摇摇头,眉眼弯弯,“不行哦,我不会带你出去的。” 王冲先是一愣,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在跟谁说话?” 出乎意料的,墨忧点头,“知道,你的父亲是金钱帮的王来,他很疼你。” “知道你还——” “刘奇是我的朋友。”墨忧淡淡道,“你欺负他,我不会带你出去的。” 王冲恍然大悟,怒火有了发泄口,“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老子现在收拾不了他,但能宰了你!” 他实在不明白,墨忧一个弱小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底气这么和他说话? 不过不重要了,反正老爸的人发现他不见后迟早会来找他,而墨忧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出去他就不知道了。 王冲狞笑着,撸起袖子,一步一步靠近,享受着猫戏老鼠的愉悦。 谁知墨忧不仅没跑,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平静,甚至隐隐带笑。 王冲疑惑,墨忧是个傻子不成? 暮色西斜,王冲的影子笼罩在墨忧身上,严严实实,他本来就比墨忧高,影子大是正常的。 可是…… 这影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而且,形状为什么如此古怪? ……等等! 这不是他的影子! “力道轻一些。” 听到墨忧声音的王冲一怔,没等思考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视线暗下来的前一秒,他看见了一只黑色的、扭曲的利爪。 【怪物】 他脑海中冒出这两个字,转而没了生息。 墨忧的眼神没分给已经断气的王冲,他欢欣地握住怪物的手指,变大的利爪他只能堪堪抓住一个指尖。 刚才还以雷霆之势打死了一个人的怪物,在他面前无比安静,可怖的利爪上挂着一丝血痕,墨忧用袖子小心擦拭。 “现在干净啦。” “怪物先生好棒,又救了我一次呢。” 第37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9) 小黑猫隔着屏幕抱住他食指的模样可爱极了,白以尘转头就将【乖崽心地善良,想让你轻一些】这句日志抛在了脑后。 毫不在意不远处躺在地上挺尸的斑点狗。 【斑点狗趾高气昂与乖崽搭话。】 【乖崽拒绝帮斑点狗带路。】 【斑点狗要对乖崽动手!】 【危机解除,乖崽心情+20】 【斑点狗已死亡。】 啧,敢欺负他的乖崽,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白以尘对地上四脚朝天、吐着舌头、斗鸡眼的斑点狗表示嫌弃,赶紧看看小黑猫洗洗眼睛。 “怪物先生总是来去匆匆呢……” 墨忧顶着被揉乱的头发,状似抱怨着,眼底的雀跃暴露了他的心思,心情颇好的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走到王冲跟前,背过双手,俯身打量着。 怪物先生下手极有分寸,王冲的尸体从外表来看,除了刮蹭的痕迹外没有其他痕迹,墨忧伸手按了按。 尸体的嘴角流出一抹血迹,滴在了地上。 看起来五脏六腑都碎了呢。 按一下就会出血。 真惨啊,王冲。 用手轻轻将王冲的眼皮合上,惊惧神色削减。 “下辈子,可不要这么鲁莽了呀。”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忧笑了下,“你呢,仗势欺人,无恶不作,死了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不如最后成全了我。” “地府核算功过的时候,说不定能借此免你一分惩罚呢。” 墨忧腼腆一笑,手上动作却不慢,那把藏在怀里的匕首也是派上了用场。 一切妥当,墨忧拿起装满东西的塑料袋,调整神色。 …… 垃圾场的周围都有布置交易房,由各个帮派的人把守,每个想要用有价值的‘垃圾’换取钱或物资都会来他们这里。 东边垃圾场的交易房是金钱帮的所属范围。 “老方,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好货,你也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的老方摆摆手,“我这回去也没事干,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老方家里就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跟他说话的人点头,“那成,麻烦你看着了,等我明天来给你带瓶好酒,咱们几个一起喝一杯!” 老方乐呵呵道,“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要是没见到酒,我可不给你开门!” “哈哈哈,一定一定。” 金钱帮的几个人勾肩搭背离开了,老方望着他们的背影,笑而不语,紧接着在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时眼睛一眯,呵斥道,“站住!”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莫不是偷了东西!?” “给我出来!” 墨忧背着塑料袋,哆哆嗦嗦走到老方面前,眼眶含泪,“我、我没偷东西,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 欲盖弥彰的行为反而让老方一愣,他认识墨忧,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子,经常捡垃圾换吃的,来他这交易房换了不少东西。 挺谨慎乖巧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要是往常,老方可没耐心跟一个孩子闲聊,只不过现在正巧没什么事,又见墨忧哆哆嗦嗦的样子挺有趣儿,多嘴问了两句。 他摆出慈祥的脸,帮墨忧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贼胆大包天呢。” “别怕,告诉叔叔你看见了什么?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你解决不了的事,我这个大人总有办法的。” 似乎是被说动了,也或者是见到了老方这位比较熟悉的人,墨忧定了定神,靠近了几分,把背上的塑料袋放在地上。 老方扫了一眼,东西挺多的,一看就是捡了半天。 “我本来、本来跟以前一样去捡东西的,垃圾场的大人太多,我抢不过他们,就想着换个地方。” 墨忧咽了咽口水,“我无意间发现垃圾场后面,走一段路,还有不少个小的垃圾堆,还没人在,我就进去了。” “捡到一半,我、我……” 墨忧似乎害怕极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老方漫不经心安慰,“别怕,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了一具尸体!” 老方眼神一动,转而兴致缺缺,尸体而已,也就第一次见的人会被吓得六神无主,浪费他心思。 正想着不走心地安慰墨忧几句,谁知小脸煞白的墨忧,下一句语出惊人。 “……是王冲的尸体。” “你说谁!??” 骤然拔高的声音吓了墨忧一跳,他呆呆的看着从椅子上窜起来的老方,对方的表情实在奇怪,惊诧、不敢置信、也有压抑的喜色。 老方急切地抓住了墨忧的肩膀摇晃着,“你再说一遍,谁的尸体!?” 墨忧咬着下唇,肩膀吃痛,又不敢不回答,怯生生道,“是王冲。” “你没看错?” “没、没有。” “太好——”老方紧忙收住了嘴,咳了两声,“我是说,这件事你跟没跟别人说?” 墨忧摇头,“没有,我太害怕了,除了你没告诉别人。” 老方想笑,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最终抽搐着嘴角,滑稽极了。 “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墨忧扭了扭肩膀,喊疼,老方压抑着激动的内心,松了手,催促道,“快告诉我!” 墨忧抿唇,指了一个方向。 老方下意识看去,下一秒被踩了脚,墨忧脚底抹油跑了,一眨眼的功夫不见踪影。 “嘶,小兔崽子!” 老方龇牙咧嘴,想教训墨忧一顿,却又按捺不住想过去看看的内心。 最终一咬牙,往墨忧指着的方向去了。 “小兔崽子,要是敢骗我,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刚走两步,老方想了想,回屋换了一身行头,戴了帽子和口罩。 衣服落下,遮住了他后背上的老虎纹身。 第37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0) 【乖崽正与野狼交谈。】 【乖崽告诉了野狼一个秘密,野狼欣喜若狂。】 【乖崽溜走了。】 塑料袋被小黑猫背在背上,在脖子前打了个结,重量让小黑猫的步伐踉踉跄跄,衬得其愈发可爱。 梅红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在叼着烟的野狼面前勉强镇定的样子也让白以尘稀罕极了,恨不得将头埋在小黑猫的肚子上狠狠吸一口。 可惜,食指在手机边框敲了敲,他压下了想要抚摸一番的心思,不能打扰乖崽。 …… 四个垃圾场分别被四个帮派占据,心照不宣地井水不犯河水,尽管再怎么想扩大地盘,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也只能忍耐。 偶尔手下人有小摩擦,上面的大人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下场过多干涉。 谁也不想让其他帮派占了便宜。 同时,在其他帮派安插卧底也是常有的事。 “居然是真的……” 嘴里叼着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男人间的硬通货剩下半根,老方却没心情心疼了。 他快步走到被垃圾堆遮住、只露出一双脚的尸体旁,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王冲的脸。 身为金钱帮隐藏多年的卧底,王来身边的人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就是王冲没跑了! 简直是天助我也! 升职加薪的机会就在眼前! 龙虎帮吞并金钱帮的契机终于来了! 而作为贡献最大的那个人,老方简直不敢想自己能获得多么巨大的好处! 他四处张望,确定没人跟踪,蹲在王冲尸体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啧啧感叹。 王冲被惯坏了,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有个好爹,早就被敲闷棍了。 现在好了,百密一疏,报应来了。 也不知道那人跟王冲多大仇多大怨,居然捅了十几刀,致命伤是心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方眼睛转了转,庆幸自己多此一举逮住墨忧问了一遍,没想到真问出个惊喜, 想起溜走的墨忧,老方不觉得对方会乱说话,他跟他也算熟悉,墨忧胆小如鼠,是个木讷怕死的,要不是跟他熟悉,经常来他这兑换物资,说不定咬死也不会开口。 老方心里有了决定,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是瞬间,那边接通了。 “黑豹,我有大事要告诉龙哥!” 与此同时,仓皇离开的墨忧并未走远,拐进了一个无人小巷,抄近路向一个方向前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他知道老方不是金钱帮的人是因为一个意外。 垃圾场每天来捡东西的人都不少,多的是手狠心黑的家伙,如果自己贸然插进去绝对会被误伤。 弱小的家伙总是最先出局的那个。 于是墨忧只能小心躲在角落,看着他们疯狂争抢,把值钱的都抢完后,他才会上去拿不要的‘残羹剩饭’。 下城区没有多少人愿意读书,他们认为是浪费时间,有那空闲还不如多干活、多捡东西。 而墨忧偷学了许久,一些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在他看来却值钱的很,能在交易房守着的眼光都不差,老方是他观察几个后,相对比较公平的那个。 ‘值钱’的东西墨忧也不多捡,四五回袋子里才会冒出一两个,其他人只当他运气好,从未怀疑过别的。 晚上的时候人相对较少,墨忧偷溜到垃圾场,准备将昨天藏在这里的巧克力偷偷拿出来。 他不敢放在身上,墨耀安时不时就要对他拳打脚踢,翻他的衣服和屋子,掘地三尺的架势恨不得长一根草都要给他拔了,怕他吃了充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墨忧将巧克力吃了个干净,苦的要命,但好歹能补充体力。 就在回去时,他看见一间交易房亮着灯,老方站在门口打电话,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许是想着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在,老方放松了一些。 讲了什么墨忧没听到,但他却无意间看见了老方挠肚皮时露出的纹身。 一闪而逝,墨忧却记在了心里。 他眼神好,回家的功夫都在寻思这个纹身的事儿,莫名觉得熟悉。 躺在纸壳床上翻来覆去时,一拍脑袋,猛然起身。 不会有错的,龙虎纹身,那绝对是龙虎纹身! 因为这个纹身,他甚至冒着风险去北区垃圾场转了一圈,不过当时的他没多想,只以为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想要求证一下。 谁知,再小心的人遇到胡搅蛮缠的家伙也是没办法,他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被龙虎帮的一个男生发现了。 对方嚷嚷着他在瞪他。 墨忧永远记得那顿打,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是那个男生放了他一马。 说,“真晦气,要不是今天我过生日,不想见血,早就把你灌了水泥砌墙,滚吧!” 他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样,被按着脑袋给男生磕了个头,才爬回了家。 好在,上天对他也算不薄。 墨忧眼睛弯弯。 怪物先生救了他。 墨忧走在路上,脑海中模拟着接下来各种可能发生的场景,以及自己需要做出的反应。 远远的,他看见了被众人把守的三层小楼,轻轻笑了。 金钱帮与龙虎帮地盘相近,摩擦不断,互相看不顺眼,两边的人平日里碰到都是火药味十足。 王冲性格张扬,到哪里都是大张旗鼓,他在学校作威作福的事人尽皆知。 他当初可是跟踪了半个月,才发现对方上下学的时间,以及…… ‘教训’刘奇的规律。 他可是,在得到了怪物先生眷顾的那晚,就已经开始了计划啊。 直到现在,一切都在顺着他计划发展。 深吸一口气,墨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几次调整表情和步伐,走出了小巷。 光线照在脸上的那一刻,已经换了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王来不是刘奇,也不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头脑的老方,墨忧没有一定信心能骗过对方的眼睛,不过他深谙一点。 要想骗过别人, 首先要学会欺骗自己。 第37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1) 王来的住所,也是金钱帮的据点,自然不少人二十四小时轮流把守,张四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铁棍,带着几人走来走去,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安静的夜晚,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手电筒的光几乎是瞬间就扫了过去,厉声呵斥。 “谁!?” “呜哇——” 一阵哭声让张四懵了一下,和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张四皱眉,示意身后几人留在原地,他上前两步,来到墨忧面前,“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金钱帮的据点吗?不要命了?” 墨忧揉着眼睛,像吓坏了。 张四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作出驱赶手势,“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走!” 也是他脾气好,家里正好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要换了别的,早就一脚将人踹飞了。 像是听出了张四的好意,墨忧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我、我想见你们帮主……” 张四惊疑不定,“你跟我们老大什么关系?” 他仔细打量着,难道这是老大的亲戚? 不对啊,老大除了一个儿子,可没别的亲人了。 墨忧摇头,“不、我不认识你们老大——” 张四又道,“那你是老大手底下那个兄弟的儿子?来这边找你爸?” 墨忧看样子快急哭了,“不是,我是王冲哥哥的朋友,哥哥说他的爸爸是金钱帮的帮主,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你快带我过去好不好?” 听到墨忧否定时,张四本来快不耐烦将人赶走了,结果又听墨忧认识王冲,又管王冲叫哥哥,这又让他有些拿不准态度了。 若是把人带进去了,结果没有要紧事,他少不了一顿责罚。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人站了出来,低声在张四耳边道,“组长,我听说少爷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这小子要说的事和少爷有关呢。” 此言一出,张四有了决定。 “行,我带你进去见老大,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 他语气严肃,带着警告,“你要记住了,绝对不能乱说话,否则老大生气我可救不了你。” 墨忧有些怯懦,但转而坚定点头,“我、我不怕,你带我进去吧!” 像是做了重大决定。 张四有些好奇,一路上试探着问了几遍,始终没套出墨忧的话,心里感叹这小子嘴还挺严。 小楼里的摆设不算多么名贵,但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把守楼梯口的人不苟言笑,直到张四带着人近前,想要上楼时,才走出了一个人。 “张哥,你这是?” 张四无奈摊手,指了指低头不语的墨忧,“这小子说有要事要见老大,我拗不过他,或许真有什么也说不定,就带着上去一趟。”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你就是脾气太好,老大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一个崽子而已,他要是惹怒老大,你也讨不了好!” 扫了墨忧一眼,“要我说,就得打断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来的!” 张四面色一变,好脾气笑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行了,不说了,我带他上去。” 直到张四带人上楼,先前说话的男人啐了一口,“好心当作驴肝肺!” 另一个人怼了怼他,“行了,少说两句,人要找死你拦了拦不住,管他那么多呢,做好自己的事得了。” 男人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王来住在顶层,走廊两侧每隔三步就站了一个人,从肌肉和目不斜视的表情上来看,不难看出身手不错。 “老黄,老大有空吗?这小子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见老大,我一路都没撬开他的嘴。” 站在门口,乐呵呵挺着肚子的老人闻言看了眼墨忧。 墨忧偷偷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迅速垂下脑袋,瑟瑟发抖。 出乎意料,老黄很好说话,让出了位置,“是小张啊,老大现在正好有空,你进去吧。” 张四不着痕迹松口气,“那成,我带他进去了。” 王来从外表上看就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只是那眼中时不时闪烁的精光告诉了旁人并不好惹。 张四进去的时候王来正坐在靠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有什么事儿非要见了我才说啊?” 显然,对方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谈话。 “来,凑近点让我看看。” 墨忧咽了下口水,抬头看向退到一旁的张四,对方低头错开了他的目光,明显是不想帮他说话。 该提醒的他都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王来就这么看着,一眼就能看出墨忧的害怕,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胆呢,刚提起的兴趣正要消失,墨忧却一点一点靠了过来。 “你、你就是王冲哥哥的爸爸吗?” 王来打起了精神,也看清了墨忧的脸,精致乖巧的长相让他多了几分耐心,“哦?你认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墨忧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纠结,小声抗议道,“王冲哥哥他、他帮我赶跑了坏人,可是我当时身上太疼了,没追上大哥哥。” “大哥哥救了我一命,他、他很好的,没有不成器。” 说完赶紧捂住脑袋,做好了因反驳大人的话而被打的准备。 谁知,王来哈哈大笑,用手捏了下他的脸,像逗弄一只有意思的小猫小狗一样。 “你不用夸他,那小子成天惹是生非,救了你估计也是意外,用不着感谢。” 话是这么说,但听惯了周围人对自己儿子的批评教训,冷不丁来了个小子真诚夸赞,让王来心情大好。 别管王来嘴上怎么嫌弃或动不动就骂王冲几句,哪个做父亲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 王来也不例外。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那臭小子出去鬼混还没回来,不然我让他带你四处转转也好。” 墨忧心道:可惜了,你那蠢儿子永远回不来了。 脸红且说话磕磕绊绊的墨忧听到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情急之下大胆抓住了王来的袖子,看的一旁的张四心脏忽上忽下。 “我、我看到了王冲哥哥!” 王来笑容一顿,视线从墨忧抓着他的手移到了脸上。 “你说什么?” 越急越说不出话,墨忧死死攥着拳头,眼眶含泪,口齿清晰。 “我看到,王冲哥哥被一个人带走了!” 第37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2) 十几辆汽车在夜色中穿行,嗡鸣声响彻整条街道,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进屋关门,生怕被卷进去。 他们知道,今晚要不太平了。 其中一辆车,开车的人正是老黄,副驾驶的张四眼神凝重,手心冒汗却不敢擦,后座传来的低气压让他如坐针毡。 明灭不定的阴影扭曲了男人的神色,缠在手腕上的佛珠也无法让其心平气和。 确实如此,任谁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带走,心情也不会平静。 王来没有大吼大叫,甚至听到消息时只是沉默了一瞬,转而雷厉风行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短短十几分钟,就聚集了人手和车辆。 墨忧就坐在他旁边,缩成了一团。 “将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墨忧眼睛一暗,老狐狸,这是生怕他说谎呢。 哽咽声响起,“我在垃圾场捡垃圾的时候看到了哥哥,我本想上去和他打招呼,可离的太远,哥哥背对着没看到我。” “于是我就跟了上去,看到那个人带着哥哥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墨忧吧嗒吧嗒掉眼泪,闷声道,“我的腿太短了,跟不上他们,也不知道他带哥哥去了哪里,于是躲在外面等啊等,一直没等到。” “我害怕极了,突然想起了有人说,哥哥的爸爸就是金钱帮帮主,我没办法,就跑过来找你。” 他抬头,用晶亮的眼睛,期待地望着王来,“您一定能找到哥哥的对不对?” 王来闭着眼睛,心里有了数。 墨忧的说辞跟之前的一样,小孩子的瞬时记忆不好,如果是说谎编话,隔了这么久再问一定会暴露。 现在看来墨忧说的是真话,他确实看见了王冲被人带走。 墨忧刚放下心,谁知王来再次开口,“为什么不告诉交易房的人?那些都是我的手下。” 墨忧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状似迟疑道,“我去了,可、可交易房没人在呀。” 蓦然,王来睁开双眼,脸色在一瞬间恐怖至极,“老黄!那边的交易所是谁负责的?” 老黄几乎不假思索,“是方达!” 他的脸色也开始难看,“他居然是卧底!” 老黄作为王来的心腹,自然将各个地方重要的人记了个一清二楚,方达跟着王来能有六七年了,算得上金钱帮的老人,谁曾想这人居然骗了他们! 他愧疚道,“是我的错,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垃圾场的交易所是个捞油水的地方,不管大事,方达平时也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谁能想到…… 王来牙齿咯吱作响。 “龙虎纹身、龙虎帮……” “好、好得很!” “加快速度!” 方达,要是敢动我的儿子,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垃圾场这边也是热闹的很。 一众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大汉突然闯进了金钱帮的地界,打伤了不少金钱帮的人不说,直奔着垃圾场后面而来。 在老方的带路下,七拐八拐到了地方,为首的龙七摸了把胳膊上的血,哈哈大笑。 “老天开眼!王冲这小兔崽子居然真的死了,这是命中注定了王来那老东西要绝后啊!” 一众弟兄也是笑出了声。 龙七笑够之后,拍了拍老方的肩膀,“做得好,这次你立了大功,从今儿之后卧底这活儿不用干了,回龙虎帮享福去吧!” 老方大喜,“多谢龙哥!” “只是帮主那边?” 龙七摆了摆手,眼里压不住的畅快,“既然你的消息是真的,这自然也是帮主的意思。” 龙七弯腰,打量着王冲的尸体,踹了两脚,“这祸害,死了也是活该,老方,你做的很好!” 老方一愣,觉得龙七的话哪里不对,这是认为王冲的死是他下的手了? 他想说这事儿不是他干的,他只是发现了王冲的尸体而已,却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错,说不定帮主一高兴,他和他婆娘的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心思百转,再想解释就错过了最好时机。 “不好了!龙哥,金钱帮的人来了!!” 报信的人连滚带爬,满脸慌张。 “龙哥,我们该怎么办,他、他们来了能有几十号人啊!” 龙七瞳孔一缩,一把拽住了老方的领子,脸色黑沉,“说,怎么回事?金钱帮的人怎么会知道消息!?” 今晚他们没打算惊动王来,龙七算了算时间,就算被打的那些人报信来的也不会这么快! 究竟是谁!? 他想不通。 老方也是一脸迷茫,他看见尸体后第一时间就给龙七打了电话,期间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 见他这样,龙七磨了磨后槽牙,“带上尸体,我们走!” “你们要去哪儿啊?” 刚要撤退的龙虎帮人身形一顿,最外面的几人步步后退,惊声道,“王来!?” 龙七瞳孔震颤。 王来居然亲自过来了? 对方怎么得到的消息?? 带着乌压压一群人走进来的王来气势磅礴,漫不经心整理袖口的动作,在看见龙七手上的尸体时变形。 “啪嗒” 一声崩断,手腕上戴了多年的佛珠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灰尘。 老黄更是瞪大了眼睛,悲痛道,“少爷!” 望着王来目眦欲裂的眼神,龙七抖了抖,咬着牙道,“喂,这可不是我干的啊,我带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语罢,他缓了缓语气,“我们龙虎帮的一位弟兄在你这里失踪,我不过是带人来寻,想着天色太晚,找到人就走,就没通知你。” 现在这情况,王冲的尸体是带不走了,好在,有这个消息就够了。 “现在人找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龙七带人上前,想要过去,但王来的人正好挡住了出口,一点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王老大,有些事儿呢,大家心照不宣,咱们要是起了冲突,便宜的可是另外两家。” 他说了一大堆,笃定了王来不会为了王冲而损害金钱帮的利益,谁不知道王来最会审时度势,唯利是图? 可惜,他想错了。 王来红着眼睛,露出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手指一挥,声音沙哑而飘忽。 “杀了。” “一个不留。” 第37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3) 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断肢残骸满地,龙七死不瞑目的尸体,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被血浸染的刀。 人数碾压,胜负不出意外。 明明是该欢呼的时候,金钱帮却无人敢出声,一番战斗后的粗喘呼吸也压抑到极致,沸腾的血液平复,直至变成与气氛同样的冷凝。 在开战时就被一众手下护在身后的王来眼神黑沉。 ‘咔嗒’ 黑色皮鞋停在了唯二完整的尸体前,从体型来看,正是老方。 王来突然笑了,随手接过一旁递来的刀,语气轻而又轻,“我十九岁从父亲的手里接管帮派,当时帮里没人服我。” “直到现在,将一个夹缝生存的小帮派,发展成四大帮派之一的金钱帮,我用了三十年。” 他蹲下身,从匕首上看着自己的脸,手腕转动。 “我王来就这么一个儿子。” 举起手。 “而你,杀了我唯一的继承人!” 利刃刺穿血肉的闷响回荡在众人耳边,金钱帮的人死死低着头。 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王来狠狠喘了一口气,将匕首扔到面前的一堆碎肉中,站起身时晃了晃,摆手拒绝老黄的搀扶。 老黄看了眼龙七的尸体,这时候在场的人只有他能开口,绝口不提多余的事,他只道,“龙七死在这里是个麻烦……” “麻烦?” 王来眼神幽幽,“如今的我,还怕什么麻烦?” 老黄张了张嘴,王来拍在他肩膀的手止住了他的话。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 老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外人不了解,但金钱帮的人知道。 早些年王来跟人火拼,伤了那里,这辈子只会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王冲没了,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王来没理会老黄的想法,转过身看着乌压压一片的手下,声音嘶哑,“龙虎帮在我们的地盘安插卧底,杀了我们唯一的少帮主,甚至不经允许擅自闯入我们的地盘。” “你们说,这仇该不该报?” “报仇!” “报仇!” 一众人举着手里的武器,声音震天。 王来伸手,面色几度变换,最后停在沉痛上,“今天死的是我的儿子,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的亲人、爱人、或者你们的子嗣。” “是!我是有私心,想让兄弟们为我报仇,可他们!” 王来骤然指向龙七的尸体,目露凶光,“他们龙虎帮实在欺人太甚!” “今天要是息事宁人,明天他们就敢站在我们头上拉屎!” “四大帮派的局势已经僵持了太久太久,我王来在有生之年的唯一梦想,就是让金钱帮成为下城区第一帮派!” “大不了用我这条命,带领你们搏出一片青天!” 望着人群的躁动,王来沉声道。 “就用他们龙虎帮开刀!” 王来带过来的都是青壮年,精挑细选追随他的好手,他用短短几句话再次激起了他们的好战因子,热血上涌。 “杀!” “杀!” “杀!” 惊起了一群鸟雀。 “好!不愧是我金钱帮的中流砥柱。”王来挥手,“处理尸体,封锁消息,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商量对策。” “是!” 众人手脚麻利,没过一会儿就将龙七等人的尸体抬走,轮到老方时,王来张口叫停。 “等等。” 张四刚用袋子收起了老方惨不忍睹的尸体,闻言一愣,“老大,有何吩咐?” 王来淡淡道,“他的尸体,扔去喂狗。” 张四心神一凛,低头应是。 很快这里只剩下了王来和老黄,还有老黄背上的王冲。 “老大,我们走吧。” 王来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角落,一片没藏好的衣角冒了出来。 “出来。” 老黄眸光一凝,提高警惕,还以为是龙虎帮的漏网之鱼,却在看清了衣角的主人后错愕起来,不过有王来在,他并未出声。 瑟瑟发抖的墨忧惊惧不已,下唇咬出了血痕,却依旧顽强地不吭声,时不时看向王冲的尸体。 王来眸光明灭不定,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没趁机逃走?” 瞧这用词,墨忧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趁机逃跑,过后王来绝对会派人将他抓住,到时候等待他的绝不是感激。 不过,他既然站在了这里,就没想过走,自然也想过了会面对的状况。 王来看见了墨忧颤抖不停的身体,还有惨白如纸的脸颊,目睹如此血腥的现场居然没晕过去,还算坚强。 “我还没跟哥哥道谢,我不想走……” 墨忧不住地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冲,眼泪如水流淌,“是哥哥救了我一命,没有他我早就被人打死了……” 他有些怕王来,但为了王冲还是鼓起了勇气,“你告诉我,是谁杀了哥哥,我要给哥哥报仇!” “……” 王来幽深的目光盯着他,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忧以为他不信,情急之下,他甚至拽住了王来的衣摆,“求求您了!” 他离得远,直到战斗结束才敢凑过来,自然没听见王来最后的话,也不知道是谁杀了王冲。 老黄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看着沉默的王来,到底没说什么,少爷已经死了,老大绝对不能再出事,金钱帮不能再受打击了。 头顶覆上一只大手,墨忧呆呆抬头,月光下,他看清了王来的表情。 “你的命是小冲救的,你想帮他报仇,这很好。”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 身体一轻,他被王来抱了起来,男人面容变得慈爱,似乎将墨忧当成了王冲的替代品。 “好孩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儿子?” 老黄心中大惊,连连看向墨忧。 王来的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一口答应! 三岁小孩都知道,成为金钱帮的帮主的儿子,能得到数不清的好处! 看墨忧那不合身且破旧的衣服,干瘦的小身板,一看就知道过的不怎么样。 这么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一定会牢牢抓住。 老黄觉得老大问这话根本没有必要,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嘛…… “不,我不要。” 什么!? 这回不仅是老黄,连王来都有些诧异,他皱着眉,觉得墨忧太不识趣,厌恶之意还未升起,便听到墨忧小声说。 “您是哥哥的父亲,我不想和哥哥抢您,不然哥哥会难过的……” “而且,我有父母的。” 第37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4) 听到墨忧的话,王来和老黄沉默了。 老黄没想到墨忧能忍住巨大诱惑,坚定地拒绝了一步登天的机会,同时心里对墨忧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是个乖巧明事理的。 王来瞳孔一颤,神色难辨,望着墨忧干净剔透的眼睛看了许久,伸手盖住,“……小冲他不会生气。” “他会很开心多你这个弟弟。” 他带着墨忧坐上了车。 “真的吗?哥哥不会生气?” 一想到死去的儿子,王来的心脏便被恨意侵蚀一分,他捏了捏眉心,耐心道, “不会。” 墨忧有些不明白,又有些纠结,“能做哥哥父亲的孩子,我当然很开心,可是……” 他缓缓低头,两只手缠在一起,表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如果您做了我的父亲,那我还能和爸爸妈妈和哥哥在一起吗?” 王来眸光闪烁,嘴上却爽快道,“当然可以。” “你的家人对你并不好吧,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在一起?” 男人直白揭露了事实,不顾墨忧一下子白了的脸,用眼神迫使他给出回答。 墨忧眼神执着,“家人就是要互相保护的,我不会丢下爸爸妈妈和哥哥!” 至于为什么? 家人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这还需要一个原因吗? 墨忧不明白。 王来了然,估计是那对父母给墨忧从小灌输的原因,导致墨忧非常重视亲情,这样挺好,省了他的事。 他温和一笑,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摸了摸墨忧的头,给予肯定,“你说得对。” “家人就是要互相照顾、永不背叛的。” “希望你永远记得这一点。” “当然!” 墨忧挺了挺胸膛,眼里是被夸奖的羞涩和欢喜,让王来难得感叹。 真乖啊。 在车辆拐弯时,没那么拘谨的墨忧小心提出了一个要求,“王叔叔,可以在前面停下吗?” “我想回家看看。” 王来点头,“当然可以,以后你晚上回家,白天过来陪我。” “还有,你应该叫我一声父亲。” 哪怕语气温和,也改变不了态度的强硬,说出的话似是命令。 墨忧像意识不到那样,腼腆了一下,然后吐出了一句‘父亲’。 这声父亲让王来的脸色冷了一下,转而捏了下墨忧的脸,以示鼓励。 “天黑路滑,回去的时候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墨忧重重点头,“嗯!” 挥手与王来告别,蹦蹦跳跳离开了。 转身的一刹那,天真羞涩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哪怕再次回到了逼仄狭小的木屋,坐在冷硬的纸壳上,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好心情。 “父亲……果然不出所料呢。” 老方没让他失望,如愿叫来了龙虎帮的人,被王来带人抓了个正着。 亲眼所见的更值得相信,龙七也是给力,踹王冲尸体的那两脚被王来看的一清二楚,这回,想撇清关系都没人会信了。 龙七说话时墨忧悄悄藏在了张四等人的身后,一帮人高马大的顶在前面,根本看不见他。 老方既然没第一时间说出他的存在,那就再也没有机会开第二次口了。 当然,就算老方说发现王冲被带走的人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王来也不会相信。 他可是发现了不对劲,冒着生命危险告诉王来消息的人,更是王冲哥哥无意间救下来的呢。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老方活不下来,这是墨忧一早就确定的,龙虎帮与金钱帮彻底结下了梁子,这回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托腮的墨忧笑容甜甜。 “这样才有趣嘛,老是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他可是忘不掉那顿差点要了命的打呢。 指尖在地上划拉着,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名。 “龙虎帮帮主,龙海……” 说起来,当时让人打了他的,正是龙海的小儿子。 凭他自己一个人去报复龙虎帮帮主的小儿子,这不现实,所以,他首先要有个能与其不相上下身份。 墨忧点了点脸颊。 混帮派的都爱喝酒,而人一喝多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能知晓王来伤了那里,这辈子只会有王冲一个儿子的事,也要多亏了金钱帮的人。 至于说为什么他敢笃定王来会收他为义子……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他被王冲救过、知恩图报、视家人为最重要存在,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王来一定会这么做的,不然他屁股下的位置可就不稳了。 王来想动龙虎帮,就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决策,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他也没有时间去精心挑选一个义子。 所以,种种巧合之下,墨忧是最合适的那个。 隔壁的墨耀安又在大吵大闹摔东西,隐约还能听到男人和女人哄着的声音。 墨忧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眯起眼睛,想到了王来夸他重视家人的话,恶意满满的笑了。 那个男人,可不会与别人‘共享儿子’。 手指一凉,墨忧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种种恐怖的念头散去,眼睛纯粹而明亮。 “怪物先生,您去哪里了呀?” 黑色怪物在阴影里掏了掏,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擦拭着墨忧指尖的灰尘。 没得到回应的墨忧也不恼,坐在纸壳上动来动去,最后挨挨蹭蹭到了怪物的怀里,被轻轻护住。 “怪物先生,他们人高马大,我好怕的~” 墨忧眼睛弯弯,看不出丝毫害怕的模样,埋头在怪物的脖颈,好奇抬手摸了摸。 “怪物先生,您会变出头发吗?” 怪物看着擦干净的手指,白色线团眼弯成了月牙,又用两根手指拎着手帕,轻轻擦拭墨忧的小脸蛋。 “唔。” 闭上眼睛的墨忧享受着来自怪物的温柔体贴,嘴里嘟囔着。 “就算怪物先生没有头发也没关系。” 没头发的怪物先生也永远是他的依靠。 …… 【乖崽进入了红狐的巢穴。】 【乖崽正与狡猾红狐交谈。】 【红狐大惊失色,红狐带上乖崽直奔垃圾场。】 【很遗憾,红狐的儿子斑点狗确认死亡。】 【红狐大开杀戒,鬣狗全部阵亡。】 【红狐决定认乖崽为义子。】 “……” “……等会儿,等会儿。” 白以尘将日志翻到头,重新观看了一遍,还是没缓过来。 一时间要吐槽的东西太多,他不知从哪里开始,抓了抓挑染金色的发尾,他捧着手机崩溃大喊。 “崽崽!垃圾场那种地方不要啊啊啊!爸爸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咱们不要捡垃圾啊!!!” “‘狡猾’两个字都已经标红了,究竟是多狡猾啊!乖崽,快回来!乖巧漂亮天真可爱的你会被骗得一干二净的!” 可是,自从系统提示乖崽进入红狐巢穴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屏幕画面就像被锁定了一样。 【特殊事件进行中……】 几个大字让他无从下手,甚至无法退出,乖崽眨着大眼睛,与坐在老爷椅上西装西裤、爪子上挂着佛珠、笑的不怀好意的红狐狸形成鲜明对比。 与软糯的喵喵叫不同,红狐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有一种报警的冲动。 可惜对话功能没解锁,白以尘根本看不懂乖崽在说什么,只能眼巴巴捧着手机。 但,更无语的事还在后面。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红狐的儿子是一只斑点狗啊!?” “这科学吗?你告诉我,这科学吗!?” 白以尘恨不得闯进星夜公司总部,按着策划的脑袋,告诉他就算是游戏,在某方面也请讲一下逻辑好吗! 不要把玩家当成傻子糊弄! 不过…… “看在你有保护好乖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红狐带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动物,你一下我一下,把另一堆乱七八糟的动物通通打倒在地,早就躲得远远的小黑猫没受一点伤,毛发依旧顺滑鲜亮。 不过,下一秒。 【红狐决定认乖崽为义子。】 白以尘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红狐根本不值得原谅。 “老贼!乖崽是我的!你凭什么收它为义子!有本事你再找一个斑点狗儿子啊!不要霍霍我的乖崽!” 白以尘无能狂怒,戳着屏幕的指尖都红了,还是不能动红狐分毫。 【特殊事件进行中,无法进行多余操作。】 怎么就多余了? 我想摸摸乖崽也算多余吗? 垃圾系统! 垃圾星夜! 白以尘哼哼唧唧,“我的乖崽才不会——” 【乖崽开心地认了义父。】 白以尘:“……” 天塌了。 他眼睁睁看着乖崽坐着红狐的车。 等回到熟悉的小屋,特殊事件也终于结束了。 精神不少的小黑猫眨了眨梅红色大眼睛,两只前爪在腮边揉来揉去,看着屏幕时让白以尘有一种对视的错觉。 他指尖动了动。 或许是没得到回应,小黑猫开始低头,用爪子划拉地面,灰尘扬起,弄脏了粉嫩的爪垫。 白以尘拿它没办法,从背包拖出一块小手帕,移动到小黑猫爪子上时,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软绵绵叫了一声,乖巧伸出爪爪。 爪爪用力舒展时的模样可爱极了。 白以尘捂住心脏。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简直可爱到爆炸!!! 他瞬间忘记了生气,温柔地帮小黑猫擦拭爪爪和脸蛋,从始至终小黑猫不吵不闹,甚至两只前爪还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如果是现实的话,小黑猫估计会一边软乎乎喵喵叫着,一边钻进他的怀里,或许还会抱住他的脖颈,用舌头舔他的脸颊。 只要一想想,白以尘的心脏就柔软的不可思议。 心痒的他随手从床上抓过一只猫猫玩偶抱在怀里,揉了两把后总觉得触感不对,又放了回去。 他捧着手机,盘腿坐在地毯上,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月光,只有眼前的一小方屏幕能照亮他的脸。 他走不出这里,像是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没有生理需求,疲惫与饥饿也远离他。 除了十二点准时入睡,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小黑猫身上。 幽幽叹息从唇边逸散。 他想抱乖崽了。 …… 王冲的尸体被放入了地下室,用冰块围着,当老黄从下面走出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窗边远眺的王来。 望着的方向,是北边。 老黄走到一旁,垂首不语。 “想问就问吧。”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黄叹了口气,还是开了口,“是啊,我是看着您长大的。”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您了。” 王来转身,摸上手腕的手抚了一个空,不在意笑笑,“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认那个孩子为义子。” 他道,“可是,我有的选吗?” 老黄长长叹了口气,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也算是默认了王来‘没有选择’的话。 “今天的事瞒不住,那几个老家伙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您要早作打算。” 王来扯了下嘴角,目光一冷,“一群鼠目寸光的老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换了他们。” “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黄沉思片刻,说,“您认那个孩子为义子只是一时之计,他们不会承认的。” “嗯。”王来抬手,不愿多说。 “小冲救了他,他做我的义子,也算是缘分,我自会好好培养他。” 龙虎帮那边他要好好谋划一番,主要还是先看龙海的下一步动作,他不信龙七做的事儿那家伙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他去办。 王来招了招手,“老黄,你帮我查一下墨忧的资料,尤其是他家里人。” 顿了顿。 “我的义子,不需要太多牵绊。” 老黄了然,墨忧的父母和哥哥,留不得了。 以墨忧重感情的性子来看,只有斩断其余的累赘,才会一心一意地为金钱帮做事。 “交给我吧。” 第37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5) “小野种,太阳晒屁股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妈,你快进来,我敢肯定这小野种私藏了好吃的,上次的面包和水根本不是他能得到的东西!” 木门被一脚踹开,灰尘扑簌簌震落,墨忧本就浅眠,从睡梦中惊醒的滋味并不好受,没缓过来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膛,他幽幽盯着门口的母子两人,在女人看过来时换成一副怯懦孤僻模样。 墨耀安上次在这里吃了亏,想来想去没个头绪,养了好多天,只觉得是墨忧做了手脚,刚能下床就迫不及待过来找麻烦。 也算有点小聪明,知道把大人找过来撑腰,生怕上次的情况再发生。 墨耀安的妈妈叫徐慧,看起来是个温柔娴静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在墨承有了一个儿子后还能牢牢抓住对方的心,一娶回来就将所有钱财交给她保管。 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只比墨忧小一岁的墨耀安,可见两人早就有了首尾。 墨耀安蛮横惯了,更不把墨忧放在眼里,一个被母亲几句话就赶到小破屋里的野种不足为惧。 墨承更是不管不顾。 一开始被欺负了,墨忧还会告状,期待墨承为他主持公道,谁知徐慧三两句话的功夫,错的人就变成他了,久而久之,墨承认为他烂泥扶不上墙,越发看不上这个儿子,索性就当没有过。 告状的次数多了,一开始墨承还会听听,后来一脚踹过去,让墨忧彻底认清了现实。 从那之后,墨忧再也没打心底叫一声父亲,也彻底看清了徐慧的真面目,说起来他还要多谢徐慧。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他还是跟对方学的。 “耀安,别这么说,小忧好歹是你的哥哥,他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怎么会不分给你呢?” 徐慧柔柔一笑,“小忧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坏孩子,你说是不是?” 墨忧小心翼翼抬头,对上徐慧的视线后赶忙低下,身体抖了抖,嗫嚅着,“是、是的。” 看吧,这话说的多好听,要他真是个普通孩子,估计早就眼巴巴将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捧过去了。 徐慧满意点头,这孩子到底是废了,上不得台面,就算墨承哪天想起来看一眼,不过是更失望一分罢了,对耀安造不成任何威胁。 墨耀安叉着腰,双下巴抖了抖,但他依旧不满意,“妈!我才没有哥哥!这小野种不配!” 一口一个小野种,徐慧擦了擦儿子头上的汗,“你呀,小声点,也不怕嗓子喊坏了。” 末了上前几步,蹲下身要摸墨忧的头,被躲过去也不恼,柔声道,“耀安就是心直口快,他心里是有你这个哥哥的,小忧不用在意。” 墨忧点点头,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徐慧看不上眼,跟一个孩子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极限,四处看了看,空荡荡的地方也不像个能藏东西的。 眼睛一转,“耀安说你藏了东西,我是不怎么信的,他认定了这点,天天吵的我和你爸爸头疼。” “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他死心,你告诉阿姨,到底藏没藏?” 一边说着,回头冲墨耀安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屋子里就被墨耀安翻了个底朝天,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甚至推了把墨忧,把躺着的纸壳床给拆的七零八落。 倒在地上的墨忧护住要害,按在影子上的手使了使力气,用气音说了什么,借着胳膊的掩饰摇了摇头。 翻涌鼓动的墨色剧烈颤抖,墨忧的影子有一瞬间变得极大,最终不甘心地归于平寂。 “我、我没藏食物,上次的水和面包,是好心人给我的,已经没了。” 徐慧分了大部分注意力在墨耀安身上,生怕儿子磕着碰着,直到墨忧开口才分了个眼神,责怪的话脱口而出。 “不是我说你,小忧,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东西都要分享的不是?” 擦了擦干涸的眼角,“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哪一天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耀安都瘦了两斤。” “如果我们一家人都不相互扶持,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不忍心你父亲和哥哥挨饿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有好东西要拿出来分享’,墨忧心中轻笑,也难为徐慧对一个孩子费尽心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把他当瞎子看呢。 就墨耀安那体格,比上回还胖了两斤,徐慧的气色更是不错,饥一顿饱一顿的话亏她说的出来,不嫌害臊。 自然不嫌的。 如果不是顾忌在墨承心中的形象,徐慧早就除了墨忧,不过现在也好,钝刀子才磨人,她就不信,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墨忧能活几年。 当初要不是墨忧那个贱人妈好死不死的占着位置,她也不用后进门给墨忧当后妈,为了堵住邻里邻外的悠悠众口,她温柔慈爱的做派一端就端到现在。 墨忧赶到小屋的事儿是墨承开口的,她甚至还像模像样的劝了呢,外人挑不出她的错。 “怎么会没有呢?” 小屋灰尘多,墨耀安翻来翻去,东西没找到不说,反倒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 气的他上去就要踹,墨忧眼疾手快地躲了。 “哎呦——” 好巧不巧,墨忧一滚,躲到了徐慧身后,墨耀安想停下也晚了,身躯肥胖的他刹不住车,这一脚踹到了徐慧身上。 墨耀安讨厌墨忧,自然用了最大的力气,徐慧被踹的不轻,又是半蹲着,捂着腰当时就坐地上了,半天没起来。 “妈,你没事吧!?” “小野种,你躲什么躲!” 墨耀安撸袖子就冲了过去,墨忧自然不会老老实实挨打,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念叨着‘哥哥不要打我’,一边跑一边哭。 两人围着徐慧打转,你追我逃,徐慧有心叫住墨耀安,但她的腰着实疼得厉害,白着脸半天没缓过劲儿。 “砰” “啊!” 墨忧不快不慢地遛着,不着痕迹回头伸脚,墨耀安毫无防备,一下子摔到了徐慧身上。 两人同时发出惨叫。 徐慧更是伤上加伤,第一次嫌弃儿子吃的太胖,像个秤砣。 “呜呜呜妈!我好疼啊!” “流血了!我流鼻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 墨耀安鼻子发痒,抹了把脸后糊了一手血,顿时就哭天抢地起来,魔音贯耳,离得近的徐慧深受其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温柔和蔼,半点都维持不住。 有心发脾气,但又舍不得对着宝贝儿子,只能脸色难看地呵斥墨忧,“还不快扶你哥哥起来!” 看吧,之前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还不是没把墨忧当回事儿? 哥哥? 他可没有哥哥。 更没什么弟弟。 “哥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要伸手搀扶,结果脸憋红了也没让墨耀安起来,墨耀安更是不配合,挥舞手臂。 “我不用你扶!我要爸爸!妈妈,我要找爸爸!我要告诉他小野种要害我们!” 小屋的门没关,动静闹的太大,人人都有八卦的心,再加上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徐慧已经看见他们冲这里探头探脑了。 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又不好说什么,憋了一肚子气的她向哭闹的儿子道,“别哭了!” 享受惯了父母百依百顺的墨耀安哪里受得了这种语气,再加上他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当时就不干了。 “你喊我!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打你!呜呜呜呜——” 徐慧头疼的要命,眼看着外面的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用想也知道说的什么难听话。 墨承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老婆和儿子倒在地上,那个他几个月也不来看一眼的墨忧唯唯诺诺缩在墙角,外面则是围了一堆人窃窃私语。 额头青筋顿时跳了跳,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忍着脾气对着街坊邻居道,“大家,这里没什么事儿,都是老婆在管教不听话的孩子,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闻言的一众人刚要离开,谁知墨忧跑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躲开的,那样哥哥就不会因为要打我而不小心摔倒,阿姨也就不会被哥哥压的起不来身。” 墨忧眼眶通红,哭到打嗝,“您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刚要离开的人眼睛一亮,吃到的一口被塞到嘴边的新鲜瓜,一时间也不着急离开了。 觉得看明白的人站了出来。 “不是我说你,墨承啊,就算有了墨耀安也不能忘了墨忧不是?” “他一个孩子都被你挪到这地方了,徐慧难道还不放心?我可是看见了,一大早她就带孩子过来,嚷嚷着墨忧藏东西。” “墨忧这孩子乖巧懂事,看着就不像撒谎的人,你家的那个属实有些不依不饶了。” “要不得说是后妈呢,就是没有亲妈强。” “是啊是啊,你这个父亲也不能太偏心了。” 墨承脸色铁青,最好面子的他哪受得了指责? 心里暗骂眼前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儿闲的,自己都不见得过的明白,还管到他头上了? 不过这话只能想想,说是不能说的,除非他不想混了,要搬家。 “误会,都是误会。” 墨承扯着笑脸,憋气的同时还要假装慈爱地拍拍墨忧肩膀,“这小孩子嘛,着急之下话说不明白。”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家里实在没地方,小忧也不会懂事地央求我到小屋里住,不答应就哭,我这也是无奈啊。”墨承似模似样叹气。 一句话,将事情都推到墨忧头上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迟疑了。 墨忧眸光一动,拉了拉墨承袖子,眼神孺慕,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期期艾艾道,“爸爸,别难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只要您能开心,说什么我都认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迟疑顿时消失无踪,墨忧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就是顾及墨承的脸面,才这样说的。 他们更加觉得墨忧懂事,同时对墨承的印象差了几分。 “……” 如果不是墨忧的表情无可挑剔,墨承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 第37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6) 他有心解释,没等开口,墨耀安冲了出来,鼻血呼啦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边跑边喊。 “你给我放手,不许你拽爸爸的衣服!” 不长记性地想把人推开,谁知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衣角,墨忧后退三步,跌坐在地,手掌擦红的他忍着眼泪,反而安慰起墨耀安。 “哥哥,你刚受了伤,鼻子还疼不疼?” “你别急,我、我不会和你抢爸爸的……” 一番动作下来,隐忍懂事小可怜的形象简直深入人心,更别说还有墨耀安得意洋洋的姿态做对比,众人更觉得墨忧惹人怜爱。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快起来,你爸爸也不会怪你的。” 一个妇人将墨忧扶起来,看着他受伤的掌心心疼道,“瞧瞧这手,都破了。” “放心,你爸爸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犯不着揽错。” 众人七嘴八舌,墨承有火不能发,又舍不得责怪怀里的宝贝儿子,盯着墨忧的眼神厌恶与嫌弃一闪而逝,偏偏还要维持好父亲的角色。 “你们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他的错,我的鼻子就是他弄伤的,妈妈也是因为他摔倒的!” 一手扶门框一手捂腰的徐慧终于挪到了门口,听到儿子想起自己居然还有点感动,看着周围一双双怀疑指责的眼神,心里恨的牙痒痒。 只觉得墨忧是个灾星,碰到就没好事儿! “这事儿说来都怪我,墨忧这孩子倔强,有事儿喜欢闷在心里,我不放心,这才执意带耀安过来看看,想着要是缺什么了也好给补上。” 歉意苦笑,“没想到反而出了岔子,阿姨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慧上下嘴皮子一合,就要将事情轻轻揭过,她现在腰疼头疼,只想赶紧回去找个大夫看看,时间还长着,有的是机会收拾墨忧,不急于一时。 她好歹也算墨忧的长辈,摆出这副姿态让不少人点头,连刚才为墨忧说话的妇人也开始劝墨忧不要在意,一家人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小屋的门敞开着,他们好像瞬间成了瞎子,对空荡破烂的里面视而不见。 墨忧腼腆一笑,软声道,“阿姨不要这么说,时隔三月,你能来我很开心,也幸好您摔倒时没拿着东西,不然摔碎了破了我会心疼的。” 一句话,让徐慧的脸僵了僵。 ‘时隔三月’‘没拿东西’,把徐慧之前的说辞都变成了笑话,要是真不放心,怎么可能隔了三个月才想起过来看看? 若真想补充物品,怎么会空手而来? 这小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管真傻假傻,徐慧是不能任由他说下去的,连忙道,“这不是不知道你具体缺什么,先来看看心里有个数,明天再拿过来么。” 这话里的牵强谁都听的出来。 门就在那敞着,众人不用踮脚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不知道缺什么? 分明是什么都缺。 但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不然搞的大家都下不来台。 说白了,墨忧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而且这爹跟没有一个样儿,犯不着为了个孩子得罪墨承两口子。 为墨忧说两句话已经是他们心善了,多的不能指望。 墨忧自然清楚这点,在气氛刚有所转变时开口,“我不怪阿姨的,爸爸,你快带阿姨和哥哥回去吧,阿姨伤了腰,不能耽误了。” 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墨承黑沉的脸好了一些,这才想起扶一把徐慧,带着儿子跟众人告别,头也不回离开了,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墨忧。 热闹没了,众人满意散去。 转眼间,又只剩墨忧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破烂的纸壳,墨忧轻笑。 想来,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徐慧的怀疑,墨承不是个笨的,在徐慧提醒下也会意识到他的反常。 以往的他绝不会如此‘招摇’,但现在的墨忧已经不是从前的墨忧了。 会有人主动帮他解决麻烦,且还会隐瞒着安慰他。 说起麻烦…… 墨忧看着从影子里探出头,眨着眼睛,却不再抚摸他的怪物。 怪物先生好像生气了。 卸去所有伪装情绪,此时的墨忧有些不知所措。 ——也只有在怪物面前,他才会袒露真实。 “您生气了吗?”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抚摸怪物的脸颊,但是…… 被躲开了。 连带着墨忧心也空了一块,泪水在眼底积蓄,他真的慌了。 没人知道怪物对墨忧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给予他第二条命的恩人,是上天对他仅存的眷顾,他能‘看见’,怪物非人的外表之下,是比人类更加柔软的心肠。 是怪物给了他无所畏惧的勇气,只要一想到怪物永远会在他受到危险时挡在身前,墨忧便什么都不怕了。 王冲不可怕。 金钱帮不可怕。 龙虎帮也不可怕。 墨忧唯一害怕的,是怪物先生不再理他。 悬在半空的手在颤抖,恐惧在身体上表现出来,泪水浸湿地面,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执着地盯着怪物。 不是做作的伪装性哭泣,泪珠成线,真正哭泣的墨忧是面无表情的,是默不作声的,但只要看见那双眼睛。 只需要一眼。 你就知道,他在真实地难过着。 怪物有些躁动不安。 “您说过会永远饲养我的。” “您后悔了吗?” “您要离开我吗?” 一句接一句的发问,墨忧知道怪物不会说话,仗着这点,他得寸进尺般地质问。 手腕酸痛,墨忧却不肯放下。 直到躁动不安的怪物有了动作,阴影化作双手,将他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脸颊,拭去他的泪水。 墨忧紧紧抱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怪物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 他无声开口。 ‘不会让您反悔的。’ 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说好会饲养我的。’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如果您要离开……’ 那就请杀死我,将我吃掉吧。 沉郁的墨色在眼底凝聚成海,名为偏执的情绪化作火焰,以自身为养料,试图融化怪物。 融化掉,然后永不分离。 手指被舒展,掌心一凉,淡淡的药味散开,墨忧一怔。 怪物笨拙地拿着绷带,在擦过药水的掌心绕了一圈又一圈,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白色线圈眼弯成月牙,黑色利爪拖着软绵绵的白色小手,凑到墨忧眼前,似乎在说。 ‘快看!我超厉害的!’ 墨忧眨了下湿漉漉的睫毛,笑道,“怪物先生,超棒。” “……” 怪物眨眨眼睛,一动不动。 墨忧疑惑,指尖刚碰到怪物的脸颊,瞬间,怪物如水般缩进了影子里。 未等他失落。 他的影子骤然发生变化,如油落入沸水般开始躁动,短短一秒变化了十多种形态,影子活了一样开始四处飞窜。 地面、墙壁、天花板、木门、窗户…… 眼花缭乱。 “怪物先生?” 阴影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短暂的停顿后瞬间复位,归于正常。 刚才的乱象似乎从未发生过。 墨忧又唤了两下怪物先生,影子中缓慢探出一个黑色小触手,晃了晃。 ‘我在。’ 但怪物先生的本体,却说什么也不肯出现了。 墨忧似乎懂了,捂着嘴偷笑,“您在害羞吗?” 触手停顿,影子荡漾涟漪,另一只小触手冒了出来,喝醉酒般晃晃悠悠地盖在墨忧捂着嘴的手背。 ‘……不要再说了。’ 然后,墨忧看到,那最先伸出来的小触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形状。 一个心形。 “……” 墨忧的脸蛋悄悄红了。 嘴巴动了动。 明亮的眼中欣喜简直快要溢出来。 最后,他将那颗心抱进了怀中,与心脏重叠。 “太犯规了……” “怪物先生。” 第37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7) “太犯规了……” 白以尘单手捂脸,指缝间的眸光潋滟,闪烁微光,因挤压而露出的脸颊肉肉与红苹果有的一拼。 心脏在不规则跳动,在粉嫩的爪垫与食指重合时,那一层浅薄的屏幕也无法阻止他的雀跃与欢喜, ‘这是我的猫。’ 他一个人的猫。 他饲养的猫。 最重要的是…… 『请不要出手。』 『您生气了吗?』 『……您超棒的。』 一声声甜糯的喵叫伴随着小黑猫的请求,哪怕恨不得将欺负小黑猫的坏动物们通通打飞,白以尘还是选择尊重它的意愿,选择相信。 在看到小黑猫凭借着几句喵喵叫将动物们赶走时的骄傲,甚至压过了发现【对话功能解锁】时的欣喜。 白色气泡从小黑猫的头顶徐徐飘出,从无意义的字符变成了简单的字眼,看清话语的刹那,白以尘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不否认内心的焦急,可既然选择了信任,那必是全身心的交付,不管怎么样,乖崽的背后有他在呢。 在危险出现之前,他会将其一一解决,而乖崽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放手去做。 指尖在屏幕上画出心形,白以尘喃喃自语。 “有我在呢,不要怕。” 不会生气的。 永远不会生乖崽的气。 你可是我饲养的猫啊。 视线挪动,他眉头蹙起,小黑猫经常躺着的纸壳箱被之前那只小白猪弄坏了,屋子里唯一的完整‘家具’变成了碎片。 “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你。” 该死的白猪一家。 他选择性忽略了系统日志上【乖崽爸爸】【乖崽后妈】【乖崽弟弟】的提示。 ——开玩笑,他的乖崽可爱的要命,怎么会跟白猪一家有关系? 就算有,他这个‘爸爸’也不认! 下意识点开商城,一片灰色,那些家具之类的东西显然未解锁,食物也只有简单的几样。 挑来挑去,他买了一块卖相不错的、半个巴掌大小的草莓味蛋糕,迫不及待地拖到了小黑猫面前。 ——非常的小心翼翼。 要问为什么? 白以尘的脸红到了脖子,抱着膝盖,下半张脸埋进了胳膊里,鸦羽般地睫毛颤了颤,指腹没由来地发烫,又想起了之前的画面。 小黑猫突然靠近屏幕,不停放大又放大,喵喵声由远及近,响在耳边,软糯地让他耳根发痒。 【乖崽表达了对您的喜欢!】 他弯了下眼睛,将手机按在了心口,小黑猫时不时的叫声冲淡了无人空旷的寂寥,也让时间不再难熬。 出不去没关系,被困在这里也没关系。 只要有你陪着。 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所以,乖崽,不要离开我。 …… 怪物先生总能变出好吃美味的食物,那些食物墨忧只见别人吃过,至今,他尝过的最美味的就是怪物先生给他的面包。 干净柔软、蓬松香甜。 所以,在看见影子‘吐出来’的包装盒后,尽管怪物没露面,墨忧也知道,这是新一轮的投喂。 像是对小猫小狗的那种。 墨忧却不觉得受到侮辱,反而满心欢喜,珍惜地、一点一点地将蛋糕吃进了肚子,舌尖舔了下嘴角黏上的奶油,墨忧眼睛发亮。 “好吃。” 甜滋滋的。 他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影子动了动,怪物先生没出现,一只小触手将蛋糕的包装盒拽进了阴影中。 真可爱呀,墨忧心想。 怪物先生是怕再出现上次的情况吗? 他握住小触手捏了捏,软声道,“不要担心。” 不会再有下次了。 墨耀安怎么配让他的怪物先生为难呢? 小触手的顶端圈着墨忧的食指摩挲一阵,然后缩了回去,墨忧猜测,怪物先生应该是去休息了。 门外太阳高升,墨忧起身。 他也有事情要做呢。 …… “爸!墨忧就是个坏种,上次和这次,我的伤都是他造成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用一张纸捂着鼻子的墨耀安大喊大叫,嗓子哑了都不曾歇息,嚷嚷着要收拾墨忧。 墨承又是安慰又是倒水,“乖儿子,你歇会儿,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把嗓子喊坏了。” 靠在床头的徐慧眸光一闪,不着痕迹上眼药,“唉,说起来咱们耀安见小忧一次就受一次伤,以前在家里就是这样,本以为过了这么久能好些,谁知道……” “也是我的错,早知道我一个人去看望他就行了,不然耀安就不用受苦了” 说完扶着腰嘶了一声,疼痛难忍的模样。 “你不用为他说话!”墨承冷哼一声,“墨忧就是个煞星,不仅克死了他妈,现在又来克你和耀安,那就是个祸害!” 话里话外都是对墨忧的厌恶,好像那不是他的儿子一样,也是,在墨承眼中,他的宝贝儿子只有墨耀安一个。 徐慧叹气,抹了抹眼泪,“也是我的错,既然嫁给了你,我是把小忧也当成亲生来看待的,可能是我做的不够,没能教好他。” 墨承安慰她,“你别哭,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有的玩意天生就是坏的,你已经够尽职尽责了。” 徐慧再接再厉,“我受点苦没什么,只是可怜耀安,两个孩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 墨承沉默了。 说起来,他对墨忧这个儿子没什么好感,饿不死就行,但自从徐慧嫁过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多数是墨忧欺负耀安,然后死不承认,耀安都哭成什么样了,还满口谎话,说不是自己干的,徐慧是个性格好的,不忍心打孩子,他就没这顾忌了。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慢慢的,墨忧越来越不爱说话,天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弄的脏兮兮的,见到他这个老子跟遇见洪水猛兽一样,唯唯诺诺的让他看不上眼。 本来就没什么父子情,现在更是不在乎了。 仔细想想,难不成墨忧生来就是克他的? 墨耀安眼睛滴溜溜的转,他不算太傻,知道这是个把墨忧弄死的好时机,妈妈私底下经常告诉他,要小心墨忧,不要让墨忧抢走他的东西。 他开始撒泼打滚。 “爸!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墨忧克死的!我不要死!呜呜呜——” 徐慧抱着墨耀安哄着,一边添油加醋,“其实想起来也奇怪,一次两次的,怎么遇到那孩子就没好事儿呢?保不准是有点邪性在身上。” 让墨承彻底下定决心的是下一句话。 “我和耀安没什么,主要怕那孩子克上了你,平时你干的是苦力活,要是出个意外,我们可怎么活啊……” 说完闭上了嘴,她向来知道什么话能让墨承动摇,这男人虽然对她和耀安好,但本质上也是个自私自利的,凡事一旦涉及到自身,就开始急了。 果然,墨承眼神黑沉,徐慧最后那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半大的臭小子,这个年纪有个头疼脑热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食物……急症之下,一不小心就能要了命。” 墨承冷冷一笑,为了他的安全,墨忧还是去死吧。 徐慧一惊,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墨承如此果断,她还是有些惶惶的,这种情绪只是一阵,看着怀里的儿子,她稳定心神。 “你准备怎么做?” 墨承略微思索,“四大帮派之一的金钱帮你知道吗?” 徐慧一愣,“自然知道。” 四大帮派分割了整个下城区的地下势力,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 “你怎么会跟金钱帮扯上关系?” “这你就别多问了。”墨承摆了摆手,“我跟金钱帮的人有点交情,他管着咱们东区的大部分药物流通,等晚上我会想办法从他那里买一些。” “顺便向他借人下手。” 这种事儿还是要谨慎些的,至少不能让周围的人知道是他下的手,找别人来是最保险的。 徐慧咽了下口水,“那、那就听你的。” 墨承嗯了一声,“等会儿我出去一趟,晚上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看好耀安。” “我明白。” 被捂着耳朵的墨耀安好奇看了看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 “你一直在等我吗?” 墨忧有些惊讶,本以为今天要用点别的办法混进学校,谁曾想下意识走到了小门,刚要转身,就被刘奇叫住了。 刘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浓浓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昨晚没休息好,看到墨忧后眼睛一亮,“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刘奇挠挠头,他确实没睡好,晚上还做了一个梦,被一个黑漆漆的怪物追了半宿,还梦到了王冲的尸体。 导致他早上起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急匆匆就来了学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看见墨忧,慌乱的心才安定了些。 说来奇怪,墨忧身上莫名有种让他信服的能力。 墨忧笑了笑,“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对了,王冲今天来了吗?” 说到这个,刘奇可精神了,声音多了压不住的兴奋,“我正要和你说呢,王冲今天一天都没来学校,肯定是被吓得不轻,不敢来了!” 高兴之下,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太好了。”墨忧做出一副为他开心的模样。 刘奇挥着拳头,“可惜这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他不会再上当了。” 是啊,王冲没机会上第二次当了。 墨忧意味深长地想,声音放低了些,“奇哥,你信我吗?” “我不信你信谁?” “那你就听我的,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对任何说你昨晚见了王冲,要是问你当时在哪儿,就说贪玩忘了时间。” 刘奇重重点头,“放心吧,我懂的,这事儿我连我爸妈都没告诉,就只有你和我知道。” 墨忧笑眯眯道,“那就好。” “说不定,王冲被吓破了胆,再也不会来学校了呢。” “真的吗?” 墨忧抿唇一笑,“我猜的。” 临走时,没等刘奇发问,墨忧回首道,“奇哥,我都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会出卖我的吧?” 刘奇皱眉,“你这是什么话,你救了我,还帮我出主意,我把你当弟弟看,怎么可能出卖你?” 那就好。 墨忧眼睛一转,没说什么,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刘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喂,你今天不听课了吗?” 他不敢大声,怕被别人发现,只看见墨忧背着他挥挥手,随风飘来一句话。 “不来了。” 他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奇带着满腔疑惑回到了座位上,课上到一半,突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闯进班里将王冲那几个跟班带走了。 任凭那几个人哇哇大哭,讲台上的老师也没分出半个眼神。 直到下课,他才隐约听人说,那是金钱帮的人,具体什么事儿不知道,总之来者不善。 与其他人的惶恐不安不同,刘奇开心的要死,那几个人仗着王冲撑腰,没少欺负他,被带走也是活该! 这么想的他下一秒就被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和蔼的老人。 刘奇没见过,不是学校里的老师。 对方看见他后温和一笑,“你就是刘奇同学吧?” “别怕,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对了,你可以叫我黄爷爷。” 刘奇慢吞吞眨了下眼。 “……” “黄老,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张四负手站在一旁,低声询问。 老黄眯着眼睛,摇摇头,“就是个经常与小冲玩闹的孩子,已经被小冲吓破了胆,跟他没什么关系。” 张四点头,“另外几个也问出来了,不过是仗着少爷狐假虎威的小子,当天放学没跟少爷在一块,什么都不知道。” 老黄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走这一趟不过是谨慎而为,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意外收获,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龙虎帮……呵。 忽然,电话响起,老黄听了几句后眉头一动。 “哦?这下倒省事了。” 放下手机的老黄心情不错,朝张四招了下手。 “走吧,办正事了。” 他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可不在学校。 第37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8) 墨承在无意中帮了一个人小忙,长时间下来两人相处不错,对方才告诉了他另外一层身份。 金钱帮之人。 阿辉管着一家小药店,见到墨承过来还挺高兴,“呦,你前两天不是才从我这买了药,怎么又来了?” “这话说的,没事儿还不能过来找你聊聊天儿?”墨承笑着递上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上,“这不是家里出了点事,过来找你发发牢骚么。” 阿辉笑笑,顺着话说,“咋,你儿子又吃不下饭了?” 明显的玩笑话。 阿辉听墨承聊过不少次他那儿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这话听听也就得了,知道咋回事儿的阿辉没过多评价。 要他说,墨耀安是被养废了的。 墨承脸色一僵,觉得阿辉在拿他儿子开玩笑,心中不愉,但有求于人,他不好摆脸色。 “耀安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这孩子乖得很,用不着我操心,我愁的是另一件事儿。” 吃了睡睡了吃,猪么? 墨承表面功夫不如阿辉,那点不满逃不过阿辉的眼睛,被看了个正着,但他依旧当没发现一样和和气气。 可也不接墨承的话茬。 反正有事相求的不是自己,看谁憋的过谁。 一根烟抽到一半,到底是墨承忍不住开口了,“辉哥,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有点事儿需要你帮忙,你看能不能帮我办了。” “你放心,过后感谢肯定少不了你的。” 一口答应不现实,阿辉不动声色,“哦?” 墨承咬牙,低声道,“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还有一个儿子,那是个天煞孤星,生来就克死了他妈,现在又克了小慧和耀安,他在一天,我这心就始终不安稳!”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至少墨承话到一半,阿辉就知道他的心思了,有些诧异。 虎毒不食子,倒是小看这墨承的心狠了。 “你还有个儿子?我这倒是头一回听说,承老弟,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阿辉皱了下眉,墨承连忙解释,“不是不信你的意思,实不相瞒,我早就当没这个儿子了,我的儿子只有耀安一个。” “所以你看……” 阿辉抖掉烟灰,语气不疾不徐,“你想怎么办?” 墨承眼睛一亮,知道这是要同意了,“咱们兄弟不说外道话,我想让你找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个药。” 未抽完的烟被按在柜台上,阿辉点了点,“好想法啊,这倒是省得脏了你的手。” “唉,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怪只怪那孩子命不好吧。” 虚伪。 虽然早就看透了墨承这个人,阿辉却还是看不上那副假惺惺的做派,说句不好听的话,又当又立。 不过秉承着和气生财的阿辉面上不显,为难道,“承老弟,虽然我在帮里也算能说两句话,但平日里弟兄们都各有各的任务,怕是……抽不出时间啊。” 食指拇指转了转烟嘴。 墨承暗骂,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懂我懂,不会让弟兄们白跑,这样,为了辉哥你不为难,我愿意出这个数。” 伸出两个指头。 “两——”千 “两万!成交!”不等墨承说完,他拍着对方肩膀爽朗大笑,“承老弟太客气了!你放心,兄弟们都是专业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墨承刚要反驳,窥见阿辉的脸色后又咽了回去,肉疼道,“好说好说,那就拜托辉哥今晚将事情解决了。” 妈的!弄死一个半大的孩子,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真他么掉钱眼里了! 不过事已至此,墨承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话都说到这了,要是反悔保不准阿辉翻脸,到时候危险的就是他了。 见墨承吃瘪,阿辉心情极好,一个小屁孩而已,根本费不了什么事儿,两万块钱轻轻松松就能到手。 “对了。” 阿辉一拍脑袋,“你那个儿子叫什么名字?省得我找错人。” 墨承痛快道,“叫墨忧,不用怕找错,他就住在我隔壁那个小屋,不过他白天不在,晚上才会回去,所以要动手的话需要等天全黑之后……” 他交代的详细,没发现阿辉的脸色在一瞬间巨变,手上捏着玩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 “辉哥?” “辉哥?” 阿辉回神,“啊?怎么了?” 墨承狐疑,“你想什么呢?” 阿辉神色镇定,“你交代的事我肯定得好好办,所以正想着交给谁更稳妥。” 墨承把到了嘴边的‘要不就你来’咽了回去,生怕把人得罪。 “我相信你。” 把事情交代完,自觉解决了一个麻烦,墨承心情松快地回家了,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阿辉眼神的古怪。 墨忧…… 这不是昨晚跟在老大身边的那个孩子么……不会这么巧吧? 墨承、墨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作为年纪轻轻就能把金钱帮药物交易链一整个捏在手里人,阿辉向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跟帮里随便一个弟兄都能说得上话,这就是他的本事。 而就在昨晚收队不久,他更是从黄老和张四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老大将墨忧收为了义子。’ 乖乖,这可不得了了! 阿辉嘴严的很,又是王来心腹,这种事儿自然不会嚷嚷的人尽皆知,金钱帮王来之下,可还有五大长老虎视眈眈! 巴不得找出王来的错处,从他身上撕下一块来。 而现在,本以为接个活挣点外快,没想到墨承居然是老大义子的父亲!? 阿辉第一反应就是:墨承一家活不了了。 他聪明着,从王来将墨忧收为义子,就能看出王来的真实想法,唯一继承人死了,王来要想坐稳帮主之位,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摸了把脑袋,阿辉掏出电话。 “喂,黄老,是我啊,辉子。” “我有个事儿要跟您汇报。” 第38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19) 北区,龙虎帮据点。 “砰!” 帮主龙海牙根紧咬,脖子上的青龙纹身仿佛活过来一样蠕动着,“一群废物!连个死人都带不回来,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跪在地上的龙四看着腿边的碎片抖了抖,试图安抚帮主的怒火,“帮主,是龙七大意了,他死了,却反而将王冲已死的事坐实了。” “眼下我们应该把目标放在金钱帮上,王来唯一的儿子没了,肯定悲痛欲绝,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龙海眯着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放缓,大马金刀坐下,单手摩挲着光头上的老虎纹身,“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就送你跟龙七那个废物作伴!” 龙四松了口气,龙七死了对他来说是个好事,这样他就有机会将对方的手下给抢过来,扩大在帮中的话语权。 于是,他更加卖力讨好龙海,“说句不中听的话,帮主,龙七死了,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 龙海眉心一动。 “王冲死了,王来肯定想为他报仇,对咱们龙虎帮动手,但金钱帮不是他的一言堂,底下的长老们绝不会纵容他行动。” “王冲可不是他们的儿子。” 龙海若有所思,龙四心里有了底,起身倒了杯水放在龙海手边,低声道。 “如果属下所料不错,现在的金钱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来想腾出手对付我们,短时间内是别想了,那几个长老可不是吃素的。” 龙海脸色稍缓,“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这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看来我要帮他一把……” “不可!” “嗯?” 没等龙海发怒,龙四连忙道,“帮主,咱们不仅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反而要帮王来给瞒住了!” “你什么意思!”龙海一巴掌拍上去,“老子不弄死他就不错了,你居然让我帮他?” 蒲扇大的巴掌力道不小,龙四龇牙咧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暗暗叫苦,还要撑着精神为龙海解释。 “您想啊,下城区可不只有龙虎帮和金钱帮,另外两个也不是吃素的,咱们要是把消息宣扬出去,他们绝对会来分一杯羹!” “与东区相近的除了咱们北区,可是还有个南区呢。” 龙海恍然,“没错,确实不能便宜了别人,那条毒蛇可不好对付,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保不准从哪跳出来咬一口,阴险的很!” 龙海最烦正面打不过就背后耍阴招的家伙,在他看来,王来和徐兆不如他! 龙四腹诽,说的好听,还不是您这脑袋不灵光,只有一股蛮劲儿,要不是有底下的人出谋划策,早就被那两位一锅端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 “要我说,那两位可根本没法与您比较,您一个抬手就能制住他们,要是打了照面,他们估计连面对您的勇气都没有!” 龙海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你小子没什么能耐,说话倒是好听。” “龙七不中用,他手底下的人和地盘就归你管吧。” 龙四等的就是这句话,欣喜若狂之下,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冒,让龙海身心舒坦,连在金钱帮折了那些人手的怒气都小了不少。 好不容易将龙海哄的开心,正要趁机退下时,龙四眸光一动,短暂的纠结过后,试探开口。 “帮主,王来对下面人的掌控程度不如您,他要想动手,首先要做的就是摆平那些长老,但您不同,只要一声令下,弟兄们拿着武器随时就能冲进金钱帮!” 笑容一顿,龙海喝了口水,斜了眼龙四,“你又有什么想法?” “四大帮派的局面维持至今,小打小闹没问题,但我要是下场,代表的意义可就不同了,其中的后果你也清楚。” 现在的局面无非就是你坑我一把,我捅你一刀,吃亏的争取下次找回场子,暂时占了便宜的得意一阵,还算平稳。 而身为帮主的龙海若是参与进来,其他几位帮主绝不会坐以待毙,底下的人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帮派大战了。 “这样不好吗?” 龙四语气沉沉,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您的力量明明是最强的,弟兄们也是骁勇善战,偏偏其他三个帮派的惯会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用来牵制您,属下实在是为您抱不平。” 见龙海神色松动,他再接再厉,“只要我们能迅速吞并金钱帮,就能在短时间积蓄力量,到时候哪怕其他三个帮派联合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 这话说到了龙海心坎上,他向来看不上其他三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也对金钱帮虎视眈眈已久,差的不过是一个动手的契机。 龙四当然明白他的想法,适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您想啊,不管怎么样,王来带人杀了龙七几个弟兄是事实,这不正是现成的借口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龙海还是有所迟疑,“可龙七是偷偷带人进的金钱帮地盘,王来杀了他们别人挑不出错。” 龙四叹了口气,这位帮主总是在不该守规矩的时候‘规矩’那么一次,再加上暴脾气,要不是对手下人确实大方,他可不会冒着危险选他。 “龙七他们是去做什么的,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您大可以对外说,帮里有个兄弟在金钱帮的地盘上失踪了,您派龙七过去寻找,结果却被王来不由分说地杀了。” “咱们动手,是为了龙七和几个兄弟报仇,别人看见了也挑不出您的错,其他几个帮派的人就算知道了,也猜不出您真正目的是为了吞并金钱帮。”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事情已成定局了。” 一番话说出来,龙海诧异。 你小子挺有想法啊! 他疯狂心动,但被坑过不止一次的警觉让他谨慎问了一句,“我这边好说,但王来是知道事实的,到时候一对上,两边说辞不一,定会引起怀疑。” 既然提出了建议,龙四自然是想到这点了,他胸有成竹。 “放心吧,王来绝对不会声张的,反而会默认您的说辞。” “哦?” “就像您怕其他三帮分一杯羹一样,王来更怕咱们与其他帮派联手,腹背受敌。”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龙海再吞吞吐吐就不像他了,当场拍板。 “行,就按你说的做!” “事成之后,我记你一功!” 龙四点头哈腰,“多谢帮主!” 接下来的气氛松快不少,龙四趁机又道,“说来这次的行动正好可以锻炼锻炼两位少爷,也好让新加入的兄弟们看清楚,我们龙虎帮后继有人,您的两位少爷个个出类拔萃。” 听手下夸自己的两个儿子,龙海比夸他自己更加高兴,也半点不谦虚,“小飞聪明稳重,明儿也是活泼大胆,有我这个当爹的风范,比王来那个废物儿子可强多了!” 沉吟一番,“是个好机会,也确实该让他们锻炼锻炼了。” 龙四眼睛一转,不着痕迹道,“来的时候我还碰见大少爷带人出去呢,多嘴问了一句,说是去安抚龙七和几个弟兄的家属,为您解决后顾之忧呢。” 龙海倒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这茬?” 龙四嘿嘿一笑,冲淡了眼底几分精明,“我猜啊,大少爷不告诉您是不想您分心,想让您安心办大事,其余的有他在呢。” “唉,我家里的那个小子明明只比大少爷小一两岁,却整天招猫逗狗,无所事事,不给我添麻烦都烧香拜佛了。” “跟大少爷简直没法比。” 龙海闻言不禁对自己大儿子更加满意,还拍拍龙四肩膀,安慰一句,“哈哈哈,可不是人人都是小飞,你也不用过于纠结,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宽心。” 说完,看时间差不多了,龙海挥挥手,“好了,你先退下吧,我会让小飞带人去探探金钱帮情况,时机一到我们就动手!” “是。” 关上门,龙四面带微笑,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他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路出了据点,右拐进无人角落,阴影里,有个人早早就等在了此处,龙四毫不意外,弯腰行礼。 “大少爷。” 龙飞一张脸与龙海有八分相似,更年轻、也更沉稳,只不过眼底深藏的野心让人知道没表面那么简单。 “事情办妥了?” “是,帮主已经决定对金钱帮动手,在我的建议下,也点头准备让您和小少爷借此机会锻炼一番。” 龙飞听后,嘴角抿成直线,“你提了龙明?” 怕他误会,龙四赶忙道,“请您见谅,单独只提您一个人的话难保帮主会产生怀疑。” 龙飞不置可否,眯着眼睛道,“你可知道,我不想让那废物插手此事。” 一向维持着包容温和兄长形象的人管小少爷叫废物,龙四只当没听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帮主明显更偏疼小少爷,要我说,小少爷讨巧卖乖上是一把好手,可论处事能力是万万比不上您的。” “凡事都怕对比。” 龙四意味深长,“龙虎帮不需要一个纨绔少帮主,只要您表现出碾压小少爷的能力,明眼人都知道该支持谁上位。” 他深深弯腰。 “少帮主的位置,非您莫属。” 第38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0) 一阵静默。 龙四额头冒出细汗,却不敢伸手擦拭,直到弯着的腰泛起酸痛,肩膀上才落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龙飞亲自将人扶起来,淡淡一笑而过,“你做的很好,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其他几位可没你这样灵活的头脑。” “如此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 龙四垂眸,“能帮到您,是龙四的荣幸。” “不用谦虚。”龙飞颔首,“药我等会儿就会派人送到你手上,等我坐上少帮主之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龙四做出感恩涕零的模样,恨不得为龙飞肝脑涂地,好话说了一箩筐。 不过龙飞不是龙海,拍马屁的话他听惯了,没什么反应,不过心情也是好了不少,转身离开了。 ‘好好听父亲的话,我会随时联系的。’ 龙飞临走时的话留在耳边,龙四苦笑摇头,他有的选择吗? 身为帮主的龙海头脑简单,空有一股蛮力,龙飞自诩聪明,实则刚愎自用,龙明脾气暴躁,喜欢挑事。 父子三个没一个省心。 龙四选择龙飞也是迫不得已,龙虎帮的对外交易把握在龙飞手里,他暗中寻药的事被察觉,对方以他儿子的命威胁他为其做事,他不得不听。 龙四不是没想过告诉龙海,可他太清楚龙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在好用的手下和儿子之间,被牺牲的绝对是自己。 甚至还有可能为了保护儿子的名声,将他一家人全送下去。 而且龙四无法判定,身边究竟有几个是龙飞的人。 呵。 他们这位大少爷啊,野心大着呢。 龙虎帮所有人都知道,大少爷对弟弟那叫一个宠爱,要什么给什么,偏偏这样一个人,在刚才的谈话中管自己弟弟叫‘废物’。 意思还不明显吗? 龙四磨了磨牙。 龙飞这样可不是信任他,他敢肯定,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大少爷管弟弟叫废物的事,他保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到时候若有人质疑,龙飞自然可以说这是污蔑。 敢污蔑龙虎帮大少爷,打死也是活该的。 他们这位大少爷,心肠毒着呢。 也不知道帮主知不知道自家儿子的真面目。 “咳咳,爸爸,你回来了?” 龙四收敛情绪,再抬头时,露出了一个属于父亲的笑容。 “平安乖,快上床歇着。” …… “哥,你回来了!快给我点钱,我要买玩具!” 望着咋咋呼呼的弟弟,龙飞好脾气笑笑,也没问昨天刚给的钱花到了哪去,“行,等会我就让人给你拿。” “对了,你最近不要乱跑,出去多带点人,这样也能安全些。” 龙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啰哩巴嗦的,你好烦。” 出门叫上两个人就跑远了。 龙飞追到门口,扬声道,“你们三个也跟上去,保护好小少爷的安全。” “是。” 被点名的三个人快步跟上。 谁都知道大少爷脾气好,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斥责,所以保护院子的帮众们也没那么紧张,窃窃私语着。 “大少爷还是一如既往宠小少爷啊,唉,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哥哥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每天回去烧烧香,祈祷下辈子能跟大少爷做兄弟还差不多。” “啧,说的好像你不想一样。” 听着耳边的讨论,龙飞笑意渐深。 “这就是龙海的两个儿子,龙飞和龙明。” 看着桌上的两张照片,墨忧点点头,表示记住了,“龙虎帮龙海的两个儿子吗……” 王来点头,“不错,你要记住他们的脸,遇到他们要小心些。” 墨忧左手拿起龙飞的照片,右手攥着龙明照片,看了两眼后问道,“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桌子的不远处,有一张龙飞和龙明的合照,上面的龙明一脸不屑,龙飞则是温和地看着龙明。 故而有此一问。 王来一顿,只道,“外面都传,龙飞对龙明这个弟弟爱护至极,龙明在外面闯了祸,多数都是龙飞出面解决,尽管龙明并不领情。” 点到为止。 “你想说什么?” 墨忧抿了下唇,在王来鼓励的眼神下,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吧?” “哦?”王来放下手上的事物,饶有兴致,“为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好呢,甚至还有说龙飞简直是龙明的保姆,你怎么会认为他们关系不好的?” “连龙海都说过,他大儿子龙飞,简直像龙明第二个爹。” 问题太明显了,墨忧一眼就能看透,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他不能表现的过于聪明,太聪明会让人忌惮,也不能太过蠢笨,容易让王来放弃。 于是他状似纠结。 “嗯……我只是觉得,龙海那么喜欢龙明,如果我是龙飞,一定会嫉妒的。” 似乎是联想到了自己,墨忧低落道,“就像爸爸和阿姨都喜欢哥哥,不喜欢我一样,我就会非常非常嫉妒哥哥,也会冒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声音越来越低,忽然,他抬起头,举着龙飞的照片,“如果我能有这么一个对我非常好的哥哥,我才不会对他翻白眼呢!” 非常直白的话,王来却看出来了,墨忧总能透过复杂的表象一眼看穿事物本质。 墨忧的这些猜测,与他所知道的真实大差不差,再看看那毫无所觉的模样,王来感叹。 这就是天赋么? 他点头,不吝赞许,“你很聪明。” “非常准确的判断。” 墨忧害羞地挠挠脸颊,后知后觉惊讶道,“我猜对了吗?” 王来拿过龙飞的照片,意味不明,“所有人都夸龙飞好,但你要清楚,世界上不存在被所有人夸赞的人。” “如果有,只存在两种情况。” 在墨忧崇拜的目光下,他缓缓道。 “一种是他伪装技术高超,能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现出他们喜欢的模样。” “另一种……” 墨忧举手抢答,“我知道!” “另一种就是,不喜欢他的人都消失啦,所以才会只存在赞扬的声音。” 王来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墨忧果然非常聪明,而且…… 口中说着消失的墨忧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消失的真正含义,脸上只有请求夸夸的期待神情,真是—— 天真的残忍。 再次给予赞扬的王来如此想着。 “这种情况的话,该怎么做呢?” 王来引导着。 墨忧自言自语,“唔,明明关系不好,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好……” “义父,我没见过他们,您能告诉我他们的性格吗?” 早在昨天,墨忧就发现了王来不喜欢自己叫他父亲,一想就知道是王冲的原因,所以他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因为这点,还被王来问了句,他回答的自然是万能金句。 ‘我不要跟王冲哥哥抢您。’ 当时的王来沉默一瞬,接受了这个称呼,态度温和了不少。 更让墨忧觉得自己没叫错。 看似问了句与问题无关的话,却让王来眼中闪过欣赏。 “龙飞善于伪装,装模作样且认为自己非常聪明,看不起别人。” “龙明时常惹是生非,一点小事就能引爆他的脾气,冲动不顾后果。” 将这两点牢牢记下,墨忧眨眼间有了想法,不过他有所保留。 “您还说过,龙海最喜欢龙明这个小儿子对吗?” 王来点头。 “那是不是可以让人告诉龙明,就说他的哥哥对他的好都是装的,以龙明的性格就算不信,也会怀疑的。” 王来没急着评价,“你是想在龙明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离间他们的关系,好让龙海难做?” “嗯嗯!” “利用龙明的性格,不错的想法。” 紧接着,在墨忧眼睛一亮时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龙明转头就会把这件事告诉龙飞或龙海,他们可不像龙明这么容易上当。” “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他们知道了有人在挑拨离间,会更加团结。” 墨忧恍然大悟,“是这样……” “抱歉,我、我太笨了。” “不,你能想到这么多,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 懂得思考,会思考,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在王来看来,龙明完全比不上他。 “嗡嗡嗡” 手机震动,王来看了一眼,笑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别让家里人久等。” “好的,我明天再来看您!” …… 天真的神色在远离据点后收起,面无表情的墨忧像极了精致完美的瓷器,想到自己提出的‘好主意’,他呵了一声。 王来说的,他自然想到了,从龙明那里下手根本就是下下之选,脾气暴躁的家伙最不可控,会让事情出现意外的几率变大不少。 在他看来,最好的下手对象不是龙明,而是龙飞。 第38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1) 龙飞的心机明显比龙明要深沉,据他所知,龙虎帮的少帮主之位迟迟未定,其中不乏有龙海偏爱小儿子的原因。 在龙飞早早插手龙虎帮事务时,龙明一身轻地对龙海撒娇卖痴。 或许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更多时候龙海总是让龙飞让着弟弟,弟弟不懂事,让他多看顾包容。 龙飞也确实是这样做的,龙虎帮上下无不夸赞其沉稳有手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提到大少爷个个都竖起大拇指。 相比之下,对龙明的评价就差了不少。 这位小少爷嚣张跋扈,被惯坏了,一言不合给人打一顿、废了胳膊都是常事,搞得众人有口难言。 偏偏龙虎帮不似金钱帮,那是龙海的一言堂,手下的建议也只是建议,真正如何,还是要看龙海的想法。 不过…… 墨忧似笑非笑。 那位大少爷应该快忍不住了吧? 被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弟弟压制,那种滋味一定非常难受,权力至上的人,亲情对他们来说总是次要的。 在墨忧看来,龙飞就是这样一个人。 天色渐暗,人影匆匆,墨忧贴着墙根独自走在小路上,却不觉得害怕,他脚步雀跃,踩在一个个折射地面的阴影上,蹦蹦跳跳。 只有墨忧能看到,他每踩在一块阴影上,那片阴影就会微微凸起,他知道,那是怪物先生在与他玩闹。 有时他会在要踩上去时突然移开,阴影没迎接到后,冒出两个白色的眼睛,呆呆眨了眨。 墨忧偷偷笑了笑。 路过的人只觉得这人不好好走路,又突然笑起来,或许是脑袋不正常,看了两眼后匆匆离去。 墨忧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嘴巴动了动, 『●●●●可爱。』 白以尘停下了连点屏幕的手,乖崽脚下也没再冒出线条状由深至浅的猫爪图案,从突然进入某种音游节奏游戏的活动的走了出来。 他觉得星夜的对话系统一点都不完善,偶尔就会出现这样的谜语人情况,让他看不出小黑猫说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他会猜。 略微思索,他崎岖的大脑就给出了答案,自动补全字眼。 ‘我真的好可爱。’ 再一看,字数也对的上。 没错,乖崽想说的一定是这句话。 于是,他又开始苦恼如何给出回应,单纯的抚摸或许不能完全表现出他的认可,举着的手指迟疑点开背包。 他记得充值赠送的物品七零八碎什么都有,或许就有用得上的呢? 扒拉两下,在看到一个名为【奇形怪状软糖】的东西时,眼睛一亮。 街道上的人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墨忧一人,离家越近,越能感受到某种风雨欲来的气息,墨忧动了动鼻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闻到了呢,死亡的味道, 他放慢了脚步,然后被戳了戳手背,微凉顺滑的触感让他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没等说话,掌心就被塞进了某个小小物品,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块红色软糖,上面还有苹果味字样,不过…… 这个形状,好奇怪。 墨忧懊恼自己学识不够,看不出这个“∧”是什么意思,也就不明白怪物先生在表达什么。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明天找个借口问问王来,不过如何让对方不怀疑还需要仔细想想…… 正思考着,小拇指长的触手从脚下的影子里钻出来,贴着小腿蜿蜒而上,顺着胳膊圈住了墨忧的手腕,圆润的顶端抬起,像个探出头的小脑袋。 “怎么啦?” 墨忧小声问着,紧接着就见小触手缠住软糖转动一下,然后扭了扭摆出两个形状,老老实实躺在墨忧的掌心。 “√”与‘大拇指’ 像是在说。 ‘对呀。’ ‘可爱。’ 墨忧一愣,弯了弯眼睛。 可爱,怪物先生,真的好可爱。 五指蜷缩,他将小触手攥在了掌心,紧紧地、紧紧地握住。 ——他仿佛闻到了不下于苹果味的气息。 何其有幸,得到了您的眷顾。 我愿意永远被您饲养,直至死亡。 【恭喜解锁成就‘我愿意’】 【特殊事件进行中,拟态功能即将解锁。】 对于系统时不时的一惊一乍白以尘已经习惯了,星夜只是第一次做游戏,功能不完善而已,它有什么错呢? 只要看到乖崽,白以尘觉得自己能永远给星夜好脸色。 “拟态功能?” 他知道拟态,但还是无法想象星夜的拟态是什么样子。 思来想去,他决定——到时候再说吧。 星夜不会让他失望的。 应该。 “哎?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眨眼的功夫,白以尘就被疯狂刷新的日志消息给干懵了。 【乖崽从红狐那里过了一个充足的白天。】 【乖崽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乖崽看见远处浓烟滚滚。】 【乖崽被一众邻居包围了!】 白以尘瞪大眼睛。 “我靠,乖崽,咱家没了!” 什么情况? 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家咋还干没了!? 他急吼吼点着冒烟的地方,想要拯救乖崽的家,结果一个【特殊事件,无法操作】给他整萎了。 双手抓头,他欲哭无泪。 “完了,乖崽要露宿街头了……” 小黑猫怔怔望着冒烟的小屋,泪光莹莹,在白以尘看来,这是乖崽伤心欲绝的表现。 …… “墨忧,你家着火了!你不要过去!火势太大,救不了了!” 几个邻居把向前冲的墨忧拦下,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出来,“你爸他们……没能逃出来,你,节哀顺变吧……” 不远处的房屋火光冲天,浓烟将头顶一片天都熏成了黑色,墨忧像是被吓傻了,一声不吭,但脸色白的吓人,眼泪阵阵往下流。 让人看的心疼。 有不少人抱着桶或盆不停浇水,觉得能救一点是一点,一边大声呼喊墨承的名字,想看看人是不是活着。 可看那火势,谁都知道里面的人恐怕是活不成了。 “嘶,这火势不小啊,我刚赶到这的功夫,要看着是救不回来了。” “墨承和徐慧,还有他们的孩子可都在里面呢,这可咋整,谁进去救一下啊?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来!” “你要去你去!没看见里面都没人应吗?估计不是被烟熏晕了就是……” 后面两个字不说也知道是什么。 实际上,火势虽大,但若有那见义勇为的披上厚被,淋上水,说不定真能把人救回来。 但问题是,谁去? 邻里邻居的又不是亲戚,谁敢冒那生命危险? 更何况,下城区的人更加凉薄。 他们看了眼吓傻了一样的墨忧,忍不住道。 “唉,就是可惜墨忧了,现在……” 有说话直白的,“啧,要我说啊没什么可惜的,墨承眼里只有墨耀安一个儿子,没看见墨忧在他手底下过的什么日子吗?” “现在正好,没了他们,墨忧也算是解脱了。” “孩子还在这呢,你胡说什么!” 说话那人嘀咕着,“本来就是。” 也有脑袋灵光的。 “我看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好好的在家怎么可能失火?” “说不好是墨承在外边得罪了人!” 此话一出,众人沉思。 “你说的也有道理,白天我工作的时候,好像看到墨承进了一个药店,私底下有人传,那药店跟帮派有点关系。” “嘶,难道墨承得罪了金钱帮?” “为什么不是别的帮派?” “废话,我们这就归金钱帮管,不是金钱帮的人还能是谁?”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某个小帮派的帮众呢?” “你傻啊?有四大帮派在,其他小帮派能活得下去?” 眼看着话题歪了。 “行了,都是猜测,少说两句!” 一开始众人还积极救火,可眼瞅着火势不见小,只能无奈放弃,生怕把自己搭进去。 “唉,墨忧,我们尽力了,实在没办法。” 墨忧胡乱抹了一把泪,粗暴的举动让脸颊留下一道红痕,“没、没事的,谢谢各位叔叔阿姨……” 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却还能坚持向他们道谢,墨忧的行为让忙碌半天累出一身汗的人心中不满消失,对这个懂事的孩子怜惜了几分。 “没事的墨忧,还有我们这些叔叔阿姨在呢,平时遇到什么困难直接开口,我们肯定帮忙。” “没错没错。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了,直接来阿姨家,阿姨帮你!” “我们家别的没有,供你几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纷纷开口,别管说的是不是真的,墨忧总要收下这些好意。 “谢谢大家,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很好,但我、我心里实在害怕,准备之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看。” 墨忧望了眼不远处的断壁残垣,哽咽道,“省得看着这些伤心……” 说着,他一步步走向坍塌的房屋前,不顾脏污,捧起一把灰,装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泪水浸过的眸子清透明亮,蕴含的悲痛让一众心思各异的人沉默下来。 “我准备带他们一起,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墨忧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问起来,就会得到。 “叔叔阿姨还要养家,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众人无言。 与墨忧相比,他们似乎太过卑劣了。 已经走远的墨忧收起了眼泪,这种博取同情的有利武器他早就运用自如,他停下了脚步,将多了一份重量而沉甸甸的外套脱了下来。 普普通通的灰色外套,上面打满了歪歪扭的补丁,墨忧记得每一块补丁的由来。 左边胳膊上的,是他被墨耀安推倒,打碎了水杯在碎片上划的,当时他的胳膊也被刮出了半尺长的伤口。 后背上的,是墨耀安拿刀吓唬他,他转身想跑时被划的。 还有跟墨耀安‘玩游戏’被踹倒摔到石头上的……太多太多了。 于是一件好好的外套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掀开井盖,墨忧松了手,俯视着漆黑的下水道。 或许墨承自己都忘了,这件外套,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 ——尽管是因为买小了,墨耀安不要才丢垃圾一样扔他的。 当时的他其实挺开心的。 不过慢慢的,这件外套就成了他铭记仇恨的证明。 “本就是垃圾一样的人。” “也只配待在下水道了。” 第38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2) “小少爷,你没事吧?” “是我们来迟了,请节哀顺变。” 老黄带着四五个人匆匆赶来,等跑到墨忧面前时夸张地松了口气,摸了把头上的汗,脸上肉眼可见的懊悔担忧。 “昨天老大还特意吩咐我们保护你的家人,我专门挑了几个靠谱的人过来,谁曾想半路得到这么个消息。”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 老黄叹了口气,眼神悲戚,“小少爷放心,等回去我们就向老大领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按照墨忧的性格,当然会阻拦。 连忙道,“黄老,您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您,我告诉义父,让他不要惩罚您的,至于爸爸和哥哥他们……” 墨忧别过头,擦了下汹涌而出的眼泪,“命该如此,怪不得谁。” 说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四看后,默默低下了头,老黄则是哀叹一声,欲言又止。 他的动作太明显,墨忧想装作看不出来都难。 “您想说什么?” 老黄左右看看,挥手让除张四之外的几人守在不远,这才低声道。 “别怪老黄我多想,实在是这火来的太过蹊跷。” “您、您的意思是?” 看着睫毛湿漉漉,眼角还湿润的墨忧,老黄失踪多年的良心隐隐作痛,不过只一秒,便压下了多余心思,继续按照王来的吩咐行事。 “下城区你也知道,烧火做饭大多都用的是热炉子和锅,烧了能有十几年了,必不可能是这个原因,要说是打火机引起的更不现实。” “家里两个大人,一般的火势刚有苗头不至于发现不了,跳窗户也能逃出来,不至于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这火起的太快,快的不正常,我怀疑是人为。” “人为!?”一听是有人故意纵火杀死了他的家人,墨忧就再也坐不住了,恨从心起,“是谁!?” 大悲之下,仇恨最容易丛生。 老黄心里点头,嘴上悲痛之色居然不比墨忧少,“极有可能是龙虎帮的人。” 墨忧疑惑不解。 “帮派之间互相安插卧底的事屡见不鲜,那天你通风报信,并为我们带路的事很有可能已经被龙虎帮在我们这里的卧底发现。” “你还记不记得老方?” 墨忧点头,“当然记得,他就是龙虎帮的人。” “没错。”老黄继续道,“能有一个老方,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觉得你年轻,所以就拿你开刀,动你的家人,想让你一直活在悔恨中,最好被吓破了胆。” “这是龙虎帮的报复。” “说来也怪我们,如果不是为我们带路,你的家人也不会……” 老黄说完,仔细观察墨忧的反应,不放过一丝一毫,主要是想看墨忧会不会对金钱帮生出怨怼,而他,会将墨忧的所有反应,一五一十汇报给王来。 同时他也清楚,王来不会留下一个对金钱帮、对他生出恨意的人,哪怕是一个孩子。 墨忧的反应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不,帮你们是我的选择,我只怪我的脑袋太笨、力量太弱,没在做决定前想好退路,知道真相后也没办法为家人报仇,” 能说出这番话,已经令老黄刮目相看了,站在他身后的张四不禁回想自己,这个年纪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招猫逗狗、上蹿下跳、玩泥巴。 再看看墨忧。 有胆量、会说话,已经成为了帮主的义子,前途无量。 这么一想,他竟有点羞愧难当。 “脑袋笨可以学,力量弱可以借力打力,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老黄意味深长,“而我们金钱帮,现在就是你的力。” 声音充满了蛊惑意味。 “你与老大有着同样的仇人,龙虎帮是我们金钱帮的死对头,他会帮你的,当然,我们也会。” 墨忧一怔,口中喃喃自语,“你们……也会帮我?” “没错。” 老黄没再说话,静静看着墨忧思考,话不能说得太满,人也不能逼的太紧,张弛有度才是最好。 以为是自己想通的,才会坚定不移地执行。 墨忧年聪明,一点就通,一旦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或许某一天会突然想通。 可那天来临的时候,下城区还有没有龙虎帮可不就说不定了。 想到来时王来的交代,老黄心下感叹,就算经历了丧子之痛,对方依旧是那个十几岁就坐稳帮主之位的男人。 论计谋,绝对不输其他三帮帮主。 龙海?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要不是手底下的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其他三帮都不带他玩。 呵呵。 莽夫也有莽夫的优点,知道自己脑子不行,愿意放权给其他人,再加上出手大方的名头,倒是有不少人愿意为他卖命。 良久,墨忧似是终于想通了,语气坚定。 “黄老,义父有空吗?” “我有事想见他。” 似乎早就料到墨忧会有此一言,老黄果断点头,“你是老大的义子,要是有事,老大随时都会见你的。” “正好,我也有事要回去一趟。” 咚咚咚。 微弱规矩的敲门声响起,转椅上的王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温声道,“进。” 见到似乎早有准备的男人,墨忧整理好表情,将骤然失去家人、慌张无措之时看到靠山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王来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接住扑过来的墨忧。 “义父,龙虎帮放火烧死了我的家人,我要报仇!” 王来震惊,转而怒道,“居然有这事!?” 转而道,“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墨忧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的优点,突然,眼睛一亮。 “我不会给您添乱的,龙虎帮是我的仇人,我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自己太弱小,很多事做不到,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握紧拳头,墨忧沙哑着声音道,“我可以帮您探听情报!” “太危险了——” “求您了,我可以的,让我试试吧!” 墨忧恳求着,眼中的恨意让王来看了都觉得心惊,同时更加放心。 先入为主,脏水既然泼到龙虎帮了身上,那么就算以后遇到龙虎帮的人说了什么,墨忧也绝对不会相信。 这下,他可以放心的用墨忧了。 墨忧说的话,也正是他的想法。 他相信龙海那边已经得到了龙七死在这里的消息,必然开始警戒,这种时候,任何生面孔出现在他们地盘上必然会受到盘问。 而龙虎帮的暗子…… 还有更大的用处,现在时机未到,暴露太可惜了。 就在王来有些为难的时候,他想到了墨忧。 一个聪明机灵单纯好骗的小子。 最适合潜伏的对象。 正好,为了不让墨忧被家人绊住脚,他吩咐了老黄放一把火,本想着把这火定为意外时,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于是就有了龙虎帮卧底怀恨在心,柿子挑软的捏,报复烧死墨忧全家的一幕。 “义父?” 王来郑重道,“你想清楚了吗?要是被发现,我可能来不及派人去救你,你可能会死。” 提到死,墨忧瞳孔一缩,紧接着更加坚定,“我怕死,但我更怕不能为王冲哥哥、家人报仇。” “所以,我愿意去,” “好孩子。” 王来眸光一动,笑容难得真实了一分。 “我相信你。” …… “快走快走,那个病秧子又来了,我们不要跟他玩!” “病秧子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出来就是祸害人!” “就是,上次和他玩,明明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摔倒流血的,结果我妈知道了狠狠揍了我一顿,还薅着我耳朵让我跟他道歉,我讨厌他!” “我们走,离他远远的!” “害人精!” 伸手想要挽留的少年不过十几岁,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白,龙平安喘着气,有些想哭。 “我、我不是害人精……” 伤心的他想要离开这里,突然被拽住了手。 “哥哥,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第38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3) “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咳咳……” 用树枝画出来的井字棋上,圆圈斜着连成一条线,龙平安高兴惊呼,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 墨忧尽管因为输了游戏而懊恼,却还是站起身拍拍龙平安的背,着急道,“哥哥,你还好吗?” 龙平安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嗓子发痒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低着头,出神地盯着井字棋上面的那条线。 自从生病以来,朋友们都疏远了他,不愿跟他玩,父亲每天也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恨不得亲手帮他穿衣,喂他吃饭。 龙平安对父亲的爱护很感激,可渐渐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父亲。 下城区没有医院,只有各个小诊所,他的病没人看出来具体是什么,只能大把的药吃着。 那些药就算父亲不说,他也知道很贵很贵,父亲眉眼间越来越深的疲惫说明了一切。 而他帮不上任何忙。 今天也是趁着父亲不在才出来散散心,可周围的孩子见了他如同看见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他本来想回去的,谁知有个漂亮的人拉住了他的手,让自己陪他玩。 对方说自己叫墨忧。 龙平安没见过他,不过这么漂亮可爱,一定很受家人喜爱吧。 一声声咳嗽从嗓子眼里溢出,龙平安想,自己应该把对方吓坏了,或许会转身就走,怕被传染。 这样也好…… 今天他已经很开心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玩。 谁知,墨忧不仅没有,反而开口关心他。 平日里不想让父亲为难,只能将满腹心事闷在肚子里的龙平安,不争气地流出眼泪。 “咳咳,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哭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别怕,咳咳……” 这副模样实在狼狈,墨忧叹了口气,但连死人都见过的他却是不怕的,反而让他清楚了,现在是个与少年打好关系的最佳时机。 在龙平安看不到的地方,墨忧用眼神评估着他的价值,短短两秒,露出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神情。 隔着朦胧的视线,龙平安感觉到脸上的微凉,墨忧慌忙从兜里掏出纸巾,帮他擦着眼泪。 龙平安心里一酸,眼泪无法汹涌。 “……哥哥,我只带了两张纸巾,你再哭的话,眼睛就会肿起来哦。” 龙平安仰头,吸了吸鼻子,明明个头比墨忧高不少,看起来却不比对方成熟多少,明显被保护的很好。 “我、我没哭,我只是太开心了……你不能笑话我。” 少年的自尊心让他羞愧起来,自己明明是哥哥,居然哇哇大哭,真是太丢脸了。 要是没生病前的他,一定会因不知如何面对而跑回家,现在的龙平安,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友情。 没错,他已经把墨忧当成朋友了。 墨忧是唯一一个愿意靠近他的人。 “好吧好吧,哥哥说什么是什么,你说没哭就没哭吧。” 墨忧摊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可爱极了,龙平安破涕为笑。 一把抹掉眼泪,瘦骨伶仃的手腕一闪而过,他站起身牵上墨忧的手,做出哥哥姿态,“走,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玩。” 一听见玩,墨忧眼睛亮了亮,乖巧点头,“好呀,我们一起去玩!” 一路上,墨忧好奇地不停发问,龙平安耐心极好地一一回答。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咳嗽呀,是生病了吗?” “是的哦,只不过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病,生病很难受的,要吃很多很苦的药,小忧可不要像我一样。” “我知道的,有一次我发烧了,浑身都很烫很烫,感觉要死掉了一样,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你的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我没见过妈妈啦,爸爸对我非常好,你说的对,我会注意身体的,尽量不给爸爸添麻烦。” 墨忧用力点头,语气低落。 “真好,哥哥有爸爸的关心,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哎?你的爸爸妈妈呢?” 龙平安没想那么多,直到意识到不妥时已经来不及了,墨忧活泼的脚步放慢,“……爸爸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找不到他们了。” 这话太过熟悉,就像某种善意的谎言,龙平安迟疑一秒,不准备拆穿。 “没关系的,不要难过,等以后、以后就可以出去找他们了。” “对了,我和你说,我的爸爸很厉害哦!” 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明显,墨忧只当不懂,顺着他的话不依不饶,“真的吗?哥哥可以跟我讲讲吗?” “当然没问题!” 龙平安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红,许久没人和他聊天,冷不防有些激动,疲惫的身体也无法止住他的亢奋。 于是,接下来的墨忧听到了许多关于龙平安父亲,公司干部的英勇事迹,其中不下于。 发现有人盗取公司机密,在老板的吩咐下,带着人仅仅三个小时就捉到了公司卧底,获得了褒奖。 墨忧懂。 ——龙虎帮发现了别的帮派卧底人员,龙四带人一网打尽。 与公司其他干部起了争执,过段时间那个干部犯了错误被开除,龙四幸运地接管了那人负责的业务。 墨忧很轻易就联想到了死在王来手下的龙七,龙四、龙七,一听就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名字。 龙七死了,龙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龙七的势力给接收了。 既然有龙七,会不会还有龙八龙九? 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龙平安下一句话,将他发散的思维拽了回来。 “我前几天还听爸爸说,老板家的大少爷很看好他,想要爸爸帮他做事呢,我是不太理解啦,都是一家公司,为老板做事和为大少爷做事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 这位大少爷指的是谁很明显了,从龙平安这句话中,墨忧提炼出来一个重要消息。 ——龙飞,有自己的心思了。 别说龙四,就算是龙虎帮其他帮众,按理来说都是龙海的人,只有龙海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公司干部,说明龙四算得上龙虎帮上层,也可能是龙海的心腹,龙飞想让龙海的心腹为他办事,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 看来,龙海长时间没在两个儿子间做出选择,已经让龙飞等不及了。 墨忧想,龙海是不会那么快决定少帮主人选的,不提他是否偏爱小儿子龙明,光看龙海的年纪,正值壮年。 只要他少帮主的位置空悬,那么底下所有人都会卖力地讨好他,为了在他面前出头而争得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几位龙字辈又能互相制衡,谁有出头的趋势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其打下来。 如此一来,龙海的帮主之位坐的是稳稳当当。 而一旦有了少帮主这个继承人选,保不准手下的人就会做出提前投资这种事,属于龙海的权力就会被少帮主分流。 到那时,帮众们需要讨好的人就会从一个变成两个,为龙海做事的人太多,不容易出头,但为少帮主做事,等少帮主上位,自己就是心腹! 墨忧肯定,有这种想法的人绝不会少,如此一来,龙海迟迟不选定少帮主人选,似乎是个很明确的决定。 或许龙海并不是其他人说的那种莽夫,还是有点智商的,不过…… 只有一点,不能再多了。 难道龙海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吗? 龙飞和龙明在帮众里的风评可是两个极端,谁不知道大少爷持重右手腕,小少爷只会吃喝玩乐? 这样一看,龙飞坐上少帮主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除非龙海老糊涂了,才会让小儿子上位。 墨忧猜测,或许早就有人暗中投靠了龙飞,多少的问题而已,这样一来,空悬的少帮主之位,就好像个笑话。 不过也不一定,龙海一天没表明态度事情就还没拍板,说不准龙海哪天头脑一热,立龙明为少帮主了呢。 到时候龙飞肯定不会甘心,肯定会……等等! 墨忧眸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个让龙虎帮大乱的好办法。 龙海的权欲绝不会小,没人会喜欢多一个人来分手上的权力,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除非那人视亲情比权力更重要,可以为了亲人放弃手中的权利。 哪怕没亲眼见过龙海,墨忧也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龙海发现了龙飞的野心呢? 思绪百转,一瞬间的功夫,墨忧便想到了接下来的计划,若是之前执行起来还要费些功夫,不过现在…… “小忧,我们到了!” 墨忧眼睛弯弯。 有龙平安在,会轻松很多。 这是一座废弃的桥洞下,一条不算干净的小河,环境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安静,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倒是个绝佳的…… 毁尸灭迹的地点。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他被龙平安转到一棵树下的秋千旁。 “这是我没生病前自己做的秋千,生病之后我就很少来这里了,没想到它还在,不过太久没用了,有点脏。” 绳子和木板做的秋千,很简陋,但还算结实,木板上落了一层灰和不知名污渍。 “没关系,我把外套铺上去就好啦。” “别,用我的吧,是我带你过来的,当然要用我的外套,你不许拒绝,不然我就生气啦!” 墨忧为难点头,“好、好吧。”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撸起袖子,兴奋道,“哥哥,你坐上去,我来推你!” 龙平安愣了下,连忙摆手,“我比你大,估计是我来推你吧。” 墨忧却直接上手,把龙平安拽到了秋千前,他虽然没龙平安高,但还真说不准谁的力气更大。 他小,龙平安也病弱啊。 “我们互相推,让我先来。” 这回,龙平安不好拒绝了,坐上去的时候手握着两边的绳子,歪头道,“小忧,你尽力就好,要是推不动就换我来。” 墨忧假装没看见他轻轻支在地上的脚尖,拍着胸脯,“放心,我能行的!” 秋千动了。 第38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4) “乖、乖崽……呜呜呜……” 盘腿坐在床上,披着被子的白以尘咬着下唇,捧着手机变成了蛋花眼。 屏幕中,小黑猫正用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下又一下推着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兔子,目测比小黑猫大了一圈。 白以尘碎碎念。 “可恶可恶可恶,乖崽都还没和我玩过秋千呢,你这个笨兔子凭什么凭什么?那么一大只了还让乖崽推你,也不害臊!” 呜呜呜,乖崽肯定被这只兔子欺负了! 他的手指有点痒痒,突然恶从心起。 这只兔子这么弱,要是不小心从秋千上掉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白以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谁让兔子的状态一栏明晃晃写着【身患绝症】几个字呢?要是乖崽被它传染了可怎么办? 虽然他能把乖崽治好,可哪怕乖崽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受到病痛折磨,他也绝不允许。 再说了、再说了—— 白以尘嘴角抿直,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乖崽明明是他的,别的动物,凭什么靠近!? 在屏幕中的秋千向上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时,白以尘轻轻地点了一下。 …… “嘶……” “哥哥,你没事吧?” 秋千的绳子突然断裂,有另一侧绳子作为缓冲,龙平安摔在了草地上,并不严重,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墨忧眼睛含泪,“哥哥,对不起,都怪我……” “不,这又不是你的错。”龙平安身上不痛不痒,自己站了起来,喘了口气道,“应该是太久没用,绳子磨损严重,我应该提前检查一下的。” “可惜了……你还没坐呢。” 墨忧安慰道,“没事的,我们明天可以做一个更好、更大的秋千,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能一起玩了。” “也是哎。” 龙平安一拍手,恍然大悟,兴致勃勃,“那好,明天我们在这里汇合,我会把坐秋千的材料带来!” 墨忧思考了一下,有点不放心,“要不还是在我们今天相遇的地方汇合吧,我也可以帮哥哥拿东西的。”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在墨忧担心的目光下,龙平安心中一暖,点头答应了,“好,明天我在那里。” 不经意抬头。 “糟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爸爸回来看不见我会急疯了的!” 龙平安急匆匆告别,“小忧,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啊!” 墨忧挥了挥手。 “知道啦!” 直到看不见龙平安的身影,墨忧才卸下天真到过分的神情,在这方面他一向谨慎。 微风徐徐吹过,墨忧走到断裂的秋千旁蹲下,点了点地上的阴影,小声道。 “怪物先生,我知道是你。” 巨大的阴影从身后升起,将墨忧一整个拢入怀中,尖锐庞大的利爪放在墨忧面前,任由他握住。 信任地靠在怪物的怀里,墨忧撒娇般道,“怪物先生是笨蛋。” 然后脸蛋就被戳了戳。 墨忧弯着眼睛,抬手抱住怪物的一根手指,“要不是我反应快,他说不定就要检查绳子了呢。” “下次做坏事,怪物先生要小心点哦~” 语罢,他用手心摸上怪物的脸颊,“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为怪物先生善后的。” 怪物先生只要做想做的事就可以啦。 怪物垂下头,墨忧神奇地感应到了那失落的情绪,让他的心也变得酸涩沉闷。 眼神无措,“您怎么了?是不开心了吗?” “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您不开心了吗?” “我——” 墨忧从未有一刻如此心焦。 面对一帮之主时他不怕,面对尸体遍地时他不怕,面对家人的恶语相向时他不怕,他唯一怕的,是怪物先生不再理他。 也只有在怪物先生面前,他才展露真正的自己。 他将惶恐不安隐藏的极好,生怕怪物先生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到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怪物终究不忍见它饲养的人类担心,尽管心中再怎么叫嚣着将一切试图靠近墨忧的人给清除。 蕴含着能轻易撕碎钢铁力量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放到墨忧的脊背,将其紧紧抱住,像是守护珍宝的巨龙,不容任何人觊觎。 墨忧乖巧地趴在怪物的怀里,眉眼放松且安心。 有怪物先生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不用一刻不停地思考算计,不用戴上一层层伪装,不用时刻担心万一被发现该如何脱身…… “哎?” 身体突然腾空,他被抱了起来。 墨忧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怪物竟用黑色阴影造出了一个秋千,与龙平安做的那个秋千一模一样,只不过通体漆黑。 怪物思考一下,又分出一条触手缠住墨忧的腰和秋千,这样就不怕突然被甩出去。 一切就绪,怪物点点头,表示满意,融化进地面阴影,再出现时来到了墨忧身后。 “怪物先生是要和我玩秋千吗?” 墨忧突然懂了。 怪物先生……好像是在吃醋。 如此一来,突然割断秋千绳子的举动就有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 不想让自己和其他人那么亲近吗? 所以才会让龙平安故意摔倒。 发现了这一点的墨忧不觉得可怕,反而满心欢喜。 秋千缓缓被推动。 不需要吃醋哦,怪物先生。 你才是我大的依靠。 墨忧突然松开双手,握住了怪物的指尖,试图让那里染上自己的温度。 弯弯的眼睛里是如蜜糖般的喜悦,浓郁粘稠,直甜到人心坎里。 “怪物先生,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哦!” 怪物没有说话,而是将脸凑到了男孩面前,用大脑袋轻轻贴了下墨忧的脑门。 墨忧恍惚间听到了沉闷的呓语,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无意义的呼噜声。 可他就是知道。 怪物先生在说——好。 …… “平安!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龙平安回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秒,龙四都要召集人手冲出去找人了。 见他回来先是惊喜,然后眉头一拧,“告诉爸爸,是不是被欺负了?” 怕吓到儿子,他压抑着脾气。 龙平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了而已,一点也不疼。” “秋千?哪里来的秋千?你跟谁玩的秋千?” 一系列追问让龙平安无奈,爸爸实在太紧张他了,好像他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偶尔还是有点窒息,但他也知道,爸爸都是太担心他了而已。 龙平安示意龙四冷静,将出去玩的事说了一遍,期间略过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孩子们,只着重说了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 嗯,很好的朋友。 “爸爸,你不知道,小忧他特别懂事乖巧,跟其他人一点也不一样,他没有因为我身体不好而远离我,反而关心我,愿意和我一起玩。” 龙四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小忧究竟是哪个竞争对手的爪子,伺机接近他的儿子,以此威胁他。 脑袋里过了一遍,发现没一个年龄对的上,看来只是个普通人。 想说什么的嘴还是闭上了,平安自从生病,第一次如此开心,他不忍心扫兴。 算了,他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吗? 大不了暗中派几个人跟着保护就是了。 虽然做好了打算,但龙四还是不着痕迹试探着,“平安这么喜欢他,怎么没邀请他来咱们家里坐坐?” 龙平安一愣,懊恼道,“完了,我太开心了,忘记这码事了。” “不过没关系,我和他约好了明天再一起玩的,到时候再邀请也不迟。” 龙四点头,手上给橘子扒皮,“他是哪家的人?” “不知道。”龙平安摇摇头,“小忧应该是刚搬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他。” 龙四一顿,“这么说,你除了人家的姓名年龄,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平安呆呆眨眼,“这又不重要,反正我们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爸,你怎么跟查户口一样。” 龙四没好气道,“我这是关心你!怕你被骗!” 他不止一次后悔把儿子养的太单纯,一副三两句就能骗走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这样,明天你把他邀请到家里来,我买点菜给你们做顿饭,算是庆祝你交到了好朋友。” 第38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5) 金钱帮据点中,巡逻成员比以往多了两倍,面色肃穆,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墙角处,张四被阿辉拽了过来,递了根烟,“张哥,今儿这是什么情况啊?” 夹着烟的手点了点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啧啧称奇,“这四位长老不说,连凡事能躲就躲的五长老也来了,今天这会议不简单啊。” 不仅如此,阿辉还看见了不少干部,不少都是离得远的,看那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争分夺秒赶回来的。 越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知道他什么性格的张四瞥了眼,烟气随着警告传到阿辉耳边,“我也就算了,其他人那你可别乱打听,到时候出了事没人救的了你。” 阿辉眼睛一亮,哥俩好搭上张四肩膀,“张哥,你了解我,这明摆着有大事放在眼前,我这不打听就心痒痒啊……” 捂着心脏,抓耳挠腮的搞怪模样让张四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好奇心害死猫不知道吗?” “哎呀,你告诉我我不就不好奇了嘛,咱俩可是好哥们,你放心,我嘴可是非常严的,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嘴严这话张四信,阿辉八卦了些,但他要是不想说,甭管威逼利诱,嘴里决不会吐出半个字。 这点张四信得过。 两人关系挺好,再加上之前一次行动中,阿辉的消息救了他一命,张四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压低了声音。 “太详细的我不能说,不过有一些事你们早晚也能知道,提前告诉你也不妨事。” 阿辉正了正神色,洗耳恭听。 “前些天老大带我们半夜出去的事儿知道吧?” “知道,动静闹的不小,其他长老们明里暗里也派人关注过,但老大带去的都是心腹,没往外说一个字。” “那当然,要是有人敢说,保管第二天就脑袋搬家!” 阿辉嘶了一声,“这么严重?” “当然!” “你以为老大为什么大半夜带兄弟们出去?还不是儿子被龙虎帮的卧底给杀了!” 心神惊骇下,阿辉差点没忍住喊出声,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失神三秒,咽了下口水。 “真的假的?那咱们岂不是没有少帮主了?这、这是要大乱的节奏啊!” 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老方的突然失踪,作为金钱帮里消息最灵通的人,阿辉将每个重要人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出意外的话,老方就是龙虎帮卧底,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王冲死了,王来唯一的儿子没了,那金钱帮该由谁来继承? 据他所知,有几位长老可不安分,要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阿辉忧心忡忡,甚至开始想起了自己的后路。 张四一个巴掌给他拍了回来,“收收心思,别瞎想,老大足智多谋,在当天就认了一个义子,义子也是子,对外也算有了说法。” “再说了,难道你怀疑老大的能力?” 阿辉摇头,“这倒不是。” 王来年纪轻轻就坐上帮主之位,手腕和能力有目共睹,不少人就是看中了这点选择加入金钱帮的,阿辉也是其中一员。 “知道就好。” 阿辉不理解张四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他偷摸道,“张哥,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咱们金钱帮怕是要有一场内乱。” “内乱?”出乎意料,张四挑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这么大的帮派自然也有那些异心的家伙,不说别的,其他帮派的卧底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辉惊讶,“那你怎么……” 不担心? 张四咳了两声,“也就是跟你我才说的,你以为你能想到的问题,老大想不到吗?” 阿辉摇头。 “这不就得了。” 张四没说什么,以阿辉的头脑,反应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确实如此,几分钟后,阿辉盯着一辆又一辆停在据点内外的车,无不是金钱帮的中流砥柱,还有比往常多两倍的巡逻人手鼓囊囊的腰间。 再有那一个个平时打交道的情报人员……和自己。 阿辉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张哥,老大他知道——” “嘘。” 张四食指竖起,摇了摇。 示意知道就好,不要多说。 阿辉连忙低头,心中一再为王来的计划惊叹。 除了在教育儿子上有些失败,王来这人几乎没什么缺点。 …… “老黄,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面上带笑,心里说不定怎么想的呢。” 老黄透着巨大落地窗看了眼,一个个寒暄的人在不经意间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恭敬回应,“再怎么有心思,在您面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王来笑了下,眼神冰冷,“名单都统计出来了?” “差不多了,所有情报人员已经将其他三个帮派派来的卧底记录下来,现在正一一核对,看有无错漏。” “嗯。” 老黄不禁佩服,他年长王来许多,心机成算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那些帮凶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不止一个情报人员盯着,同时,情报人员们也在互相监督。 一旦有了异常举动,但凡核实无误,举报人就能得到王来的丰厚奖赏。 钱、女人、升职,只要有欲望,就能为王来所用。 更妙的是,互相监督的人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这就是王来的高明之处。 凭借这点,那些卧底在王来面前无所遁形。 老方的事是个意外。 他是金钱帮的老人,当时的王来还并没有建立情报组,现在想想,好在老方没被选中,不然对金钱帮来说绝对是个沉重打击。 在得知卧底人员时,老黄曾问过为何不杀了,以绝后患,却被王来制止,他说, “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反而打草惊蛇。” “知道了是谁,有些事也就好办了,隔绝他们触碰机密的机会,利用他们传达一些似真似假的情报,对我们有利无害。” “再者,他们为了取得信任,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完成任务,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一点。” 当时的王来笑得像极了一只老狐狸,说出的话更是不愧狐狸之名。 “我给他们安排的任务,都和他们的本家有关,偶尔换换,也是他们对家的任务。” 老黄一想,还真是! 举个例子,给六人帮的卧底安排关于六人帮的任务,要是任务出了问题肯定会引起怀疑,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卧底们绝对不会让任务失败。 更何况王来安排的任务不算困难,要是出了差错,绝对有问题。 而六人帮的死对头是心毒帮,结怨已久的两帮人碰上就是不死不休,给他们的卧底互相安排有关死对头的任务。 放水? 根本不可能! 有时候王来都担心他们太过卖力,把自己折进去,到时候安排的新卧底业务不熟,还得重新调教。 怪麻烦的。 “时间不早了。” 该来的都到齐了,剩下没来的不够资格。 今天的重头戏是这些长老干部。 起身,外套落下,遮住了腰间的枪支,王来淡淡道,“就让我看看,多少人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又有多少人,迫不及待想把我这个帮主拉下马。” 门扉开合,会议室的嘈杂声传入耳中,其中嗓门最大的那个,是二长老金有。 只见他站在一众干部之间,时不时拍着肚子哈哈大笑,一副豪迈的模样,眯成两条缝的眼中精光闪烁。 三长老金享正撸着袖子与人争辩什么,面红耳赤,离得近了能听见他道,“金好,老子忍你很久了!” “成天就知道在帮主面前溜须拍马,活像个跟屁虫,不知道多少次派人插手老子手下人的交易!” “殊不知帮主才懒得管你!” “现在正好,大家伙都在,你给我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昨天抢货的事儿!否则我跟你没完!” 金好皱了皱眉,他不愿做无意义的争执,“在帮主的眼皮子底下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 以为他怕了的金享变本加厉,“就是在帮主的地盘我才更要好好问问你!否则你今天敢抢我的货,明天是不是连底下弟兄们的货也要抢到手?” “如此一来好了,大家都别做任务了,直接把东西都交给你,也省得你费那功夫抢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虽然没人附和,但金好知道,他今天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以后估计没人敢在他手底下做事了。 抢自家兄弟的货,就算金好是长老也说不过去。 无奈之下,也对金享不顾大局的行为厌恶非常。 “你那批货本就有大问题,我的人与你手下解释了半天,他死活不信,迫不得已之下才动了手。” “这件事已经向帮主汇报过了,帮主都没说什么,你有意见?” 金享咄咄逼人的架势一愣,转而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说我的货有问题,是非对错全凭你一面之词,还把帮主抬出来压我,你胆子不小啊!” 无理取闹的姿态纵使金好脾气再怎么温和,也受不了这气,他正要再说,看了半天戏的金有上前,脸上笑呵呵。 “哎哎哎,大家都是兄弟,一点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了嘛,我托大来当个和事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如何?” 你当和事佬? 你凭什么啊? 金好这么想着,但到底也是想这事儿赶紧过去,他本来就是讨厌麻烦的性子,尽管不怎么看得上金有,也还是点了点头。 而金享本来就与金有走得近,见他都这么说了,不情不愿地熄了火,瞪了一眼后走远了些,明摆着看不上金好。 刚与外面人说着话的大长老金多姗姗来迟,见状面色微变,上前说了几句场面话,将金好拉走了。 “你说你,搭理他做什么?金享那就是个混不吝的,跟他解释也是白费功夫,你这亏算是白吃了!” “吃亏?”金好不解,“我这也算不上吃亏吧?金享也没从我这讨到什么好处。” 金多叹气,“你啊你,动点脑子吧!” “那两人摆明了就是在联手算计你!” 金好还是没反应过来,金多只能操心地跟他解释。 “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说那金享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所有干部都在场的时候跟你闹?” “他不知道这是帮主的地盘吗?他不怕帮主责罚吗?” “金享没那个脑子,刚才那一出十有八九是金有指使的,至于目的……” 金多眼神一冷,“你没发现一些观望的干部已经跟金有攀谈上了吗?” 金好一看,果然如此。 “金有三言两语就让两位长老偃旗息鼓,他证明了他的力量,自然多的是人想跟他交好。” 闻言,金好脸色一沉,“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 “有些人的心思,开始膨胀了。” 金多冷眼旁观,对金有左右逢源的行为看不上眼,这人当帮主是傻的? “你也别多事,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咱们啊……” 就眼看他起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第38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6) 入夜。 墨忧来到了北区垃圾场周围的一间交易所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门吱呀一声打开,漆黑的屋内只有桌上一根蜡烛徐徐燃烧着。 “咔” 门从身后关上,墨忧没有回头,举起一枚铜钱。 一只大手接过,看了两眼后点头,“有什么事?” 墨忧这才看清他的模样,憨厚老实,皮肤黝黑,满身肌肉,他的视线在男人虎口处停留了一会儿,坐上屋内唯一的椅子上,晃悠着双腿。 “你是张四哥给我的人?” 男人嗯了一声,看起来有点沉默寡言。 墨忧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天真又好奇,“这么说,你只会听我一个人的话,我让你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男人这回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前提不是无意义的事,且不能危害金钱帮。” 他回答的样子很认真,没有敷衍了事,也没有试图用话语拿捏,实在是…… 太棒了。 墨忧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他很满意,他不喜欢太过聪明圆滑的家伙,唯有一点,要足够听话。 男人就很符合这一点, “你叫什么?” “大石。” “好,既然张四哥把你给了我,那你以后就只能听我一个人的,明白吗?” “嗯。” 很好,是个傻的,而且傻的他很满意,墨忧心情不错,开口道,“那就说说吧,帮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大石心中疑惑,但他不是个多嘴的人,而且在他看来,墨忧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斟酌着,组织语言。 “帮主召开会议,长老和干部们尽数到场,三长老和四长老起了冲突,二长老调停后大长老将四长老拉到一边,然后帮主便下来了。” “在义父的地盘还如此嚣张……”墨忧话音一转,用肯定的语气道,“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关系很好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大石差点脱口而出。 他没有因为墨忧年纪轻看不起,但要说有多尊敬也谈不上,他不是张四手底下最机灵的那个,却是最听话的。 也是因为这点,张四才会选他过来。 别人都笑话他跟着墨忧能有什么出息,但大石没什么感觉,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不需要拼命,如此一来,跟着墨忧也挺好的。 可从他三言两语间就能判断出长老们之间的关系,也着实聪明了些。 出于笨蛋对聪明人的敬仰,大石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对他来说,聪明人都很厉害,就像他们帮主,而像他这种笨蛋,只需要听聪明人的命令行事,就能过得很好。 “您说的对,二长老经常叫三长老吃饭,偶尔三长老有任务,也是二长老帮忙出主意,相对之下,大长老和四长老只是偶尔在一起说说话,除此之外没有出格行为。” 墨忧眼睛一眯,突然笑了。 “这样啊。” 大石确实有点笨,这么多话在他听来跟对着稿子念没什么区别,也难为对方了,肯定偷偷背了很久吧? ‘出格行为’ 什么算出格? 长老是帮主之下权力最高的位置,对于长老这个地位来说算得上出格二字的,还能是什么? 帮主之位。 这是在告诉墨忧,这两位长老不听话,迟早会被清算,所以如果要打交道,注意一些。 而大石是张四的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既然没明说,他就当没听见。 反正他已经猜到了。 想让他记下人情? 这种听听就能知道的事可不够。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大石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现在的主子是墨忧,不是张四了。 若是张四知道大石如此‘实诚’说不准会吐一口老血。 听话吗? 听话。 但就是太听话了。 墨忧晃了晃脚尖,悠闲的模样与昏暗的环境极为不符,可在场的两人都不觉得不对。 “你继续说吧,会议室发生了什么?” 大石想了一会儿,思考的样子落在墨忧眼里极为好笑。 ——像极了没将稿子背下来,被人一问,开始努力回想上面内容的样子。 “……很大的争吵声,然后暴脾气的三长老摔了茶杯,声音很大。” 大石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两眼,被墨忧抓个正着。 “嗯……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是关于我的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他突然起了兴致,像沉浸在解密中的孩子——如果他说出的话真符合一个孩子形象的话。 “义父应该是趁机说了收我为义子的事,不用想都知道,我这个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义子肯定会遭到反对。” “王冲哥哥没了,义父收我为义子,目的就是稳定金钱帮,争取不让金钱帮陷入动乱,以免其他帮派趁机而入。” 墨忧状似不经意看着沉思的大石。 “义子这个位置,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只不过我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等了一会儿,见大石应该记得差不多了,墨忧又道,“我年纪轻轻二长老他们不放心也是应该,唉,等我当了少帮主,少不得需要义父的教导。” “当然,还有黄老和张四哥的帮衬。”他叹了口气,“我始终记得,当初要不是张四哥,我根本没有见到义父的机会。” “大石,你要是有机会见到张四哥,一定帮我感谢他,我永远记得他的帮助。” 大石下意识点头,“好。”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墨忧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见见跟他接头的是什么人,要是不怎么样就想办法换掉,不过总体来看,他还是很满意大石的。 好骗又听话,笨? 在他这里是优点。 光凭大石的话,他就对金钱帮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猜测,其余的暂时没那么重要。 “给我吧。” 一只手伸到面前,大石迷茫,“什么?” 墨忧无语,“当然是张四哥告诉你的,我们的人在龙虎帮的卧底名单啊。” 大石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有名单?” “……你这么笨,口头告诉你的大概率记不住,为了不出错肯定会记下来。” 大石恍恍惚惚从怀里掏出名单。 这、这就是聪明人吗? 恐怖如斯。 他试探道,“我今天吃的早饭是?” 墨忧将皱巴巴的纸塞进袖子里,闻言露出死鱼眼,“……我又不是神仙!” “走了,有空找你。” 大石将人送到门口,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实在是墨忧刚才伸手要名单的事太玄幻了,现在看来对方只是聪明,没那么可怕—— 正想着,迈出门槛的墨忧回头皱眉,“少吃油条和豆浆,不干净。” 大石,石化了。 不是,你真神仙啊!?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吃的是油条和豆浆!? 大石咽了下口水,神经兮兮地开始检查房屋角落,他怀疑自己这里有监控。 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有。 墨忧之所以知道,无非就是交易所附近卖早餐的只有一家,这一家还只卖油条和豆浆。 大石的交易所里除了里面的床和桌子柜子,其余都是各种零零碎碎的杂物,生火做饭的物件更是没有,刚才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正巧瞥见了里面的包装袋。 这才知道对方吃了什么。 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是。 而之所以说不干净,是他亲眼见过卖早餐那家用的油和做豆浆的水。 ……也就是大石身体好,不然高低得跑两趟厕所。 第38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7) 【乖崽在北极熊所属区域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房屋装饰功能解锁!】 【商城里有新的物品解锁了!请快去看看吧!】 刚洗完澡,拿起手机时就被眼前的系统消息糊了一脸,白以尘眼睛一亮,“哦哦哦!太棒了!” 他攒的猫猫硬币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 名为【商城】的超市正在左右摇晃,时不时炸开五颜六色的小彩带与星星,白以尘似乎能幻听到它叽叽喳喳的声音。 ‘快来花钱,快来花钱呀!’ 在点开它的下一秒,白以尘沉默。 他知道,他的猫猫硬币保不住了。 壁纸、地板、家具、墙饰…… 扒拉两下一眼望不到边。 不仅如此,它们还根据颜色风格分为了不同大类,喜欢什么样的点一下,系统就会自动筛选出合适的整理出来,总而言之。 更方便花钱了。 如果不是有小黑心留下的庞大资金,白以尘保证转头就跑。 让他花钱? 不可能的。 打死也不可能。 但……白以尘嘿嘿一笑。 他花的是小黑心的钱耶~ 小黑心是他的系统,四舍五入一下,小黑心的钱也就是他的钱,花小黑心的钱,养他的乖崽…… 唔,没毛病!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手指不再犹豫,他缩小商城界面,发现房间内没有小黑猫的身影,只有一行字。 【乖崽外出中……】 看不见乖崽让他有些焦虑,但商城解锁的时机恰到好处,稍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眼睛一转,无形的灯泡亮起。 他要给乖崽一个惊喜! 不过…… 即将点下去的手指犹豫了一番。 他不知道乖崽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哎。 好巧不巧,对话弹窗冒了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白以尘本不想搭理,但手指有自己的想法,在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了进去。 嗡嗡嗡不绝于耳,把振动关了才终于消停下来。 【图片】【图片】【图片】 【姚钱:尘子,你快看我的小旋风!它长大了不少,而且还会根据我的抚摸给出不同反应!最最最重要的是——】 【姚钱:它不会拆家!】 【姚钱:喂?尘子,你听到了吗?我在跟你说话!】 【姚钱:它不会拆家!!】 【姚钱:你知道这对一个养二哈的人来说究竟是多大的安慰吗?】 【姚钱:不、你不知道!因为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猫党,而我,是伟大的狗狗党!(举手欢呼.jpg)】 白以尘揉揉眼睛,任由消息雨后春笋般往外冒,他直接点开图片。 嗯,毛色花里胡哨的,不像他的乖崽,溜光水滑的黑色,一看就特别好摸。 眼睛也没乖崽大,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看起来就不省心。 还有这脚上的泥点子……不会是去刨泥坑了吧?不像他家乖崽,爱干净,从来不会把自己弄的脏兮兮。 切~ 狗狗党就是逊啦。 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嗯?”白以尘发现了重点。 小旋风的所处背景……怎么这么豪华啊!? 金色大饭碗、金色墙壁、金色地板、金色……不是,怎么都是金色?? 【姚钱:(理直气壮)小旋风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金色不好看吗?我觉得很耀眼啊!别人一看就知道小旋风是被精心饲养的!】 白以尘默默移开眼,确实,一眼就能看出小旋风的‘金贵’,毕竟就连小旋风戴的铃铛也是金灿灿的。 咦? 他是不是可以让姚钱帮忙参谋一下? 【帮我看看乖崽会喜欢哪种装修风格。】 说完还发了个乖崽撒娇的视频。 只不过他不想让别人看他的乖崽,于是等姚钱点开视频时,看见的就是一团黑色马赛克在喵喵叫。 如果不是白以尘告诉他乖崽在撒娇,姚钱差点以为这是某种大洋彼岸的神秘仪式。 他谨慎道。 【姚钱:你觉得呢?】 白以尘满头黑线。 【我要是能做出选择,还用得着问你?】 【姚钱:……也是哈,嘿嘿。】 白以尘开始怀疑自己该不该问姚钱这么一嘴,不过很快,他就被震惊了。 【姚钱:粉色。】 【姚钱:你的乖崽绝对喜欢。】 【姚钱:你把所有粉色的物品全都买一遍就对了,听我的准没错。】 姚钱非常自信。 视频中看不清模样的小黑猫,那一声声软糯的喵喵叫在他听来一定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子,所以,买粉色就对了,没人能抗拒粉色! 他的坚决果断、不假思索、一秒给出答案的行为,硬控了白以尘两秒,他开始思考,他陷入沉思。 姚钱这么自信? 那一定是有点道理的。 不就是粉色吗?买了! 【姚钱:你信我,小黑猫女孩子家家的,一定拒绝不了粉色!】 白以尘再次恍然,乖崽原来是女孩子吗? 【好,信你一次。】 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他要给乖崽买东西了,如此想着的白以尘果断退出聊天框,不再理会姚钱的消息轰炸。 【你怎么用完就丢啊——】 之类的话眼不见为净。 笑话,没事儿谁找你啊?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乖崽呢。 你已经耽误我不少时间了,懂事的工具人要学会自动闭麦。 点开【商城】,分类筛选颜色。 一溜烟的饱和度不一的粉色家具和装饰品出现在眼前,白以尘懒得一一看,直接勾选全部,然后一键购买。 同时发出感慨。 “花别人的钱,真爽。” 一键清空购物车的感觉太痛快了,让人上瘾。 猫猫硬币减少了一半,不过没关系,他有钞能力,很快,没了的那一半补充回来,甚至还增加了三分之一。 “哎呀,一不小心充多了。” 白以尘发出了让人嫉恨的声音。 打开【背包】,撸起袖子,开始对只摆放了简单家具的房屋进行整改。 【编辑】模式开启,来到第三视角,甚至能三百六十度旋转,只需要拖拽就能轻松改造,格外方便。 至于原来的家具,白以尘长按木椅,下面冒出了一个红色的X,点了下,破碎声响起,木椅消失。 “芜湖~” 接下来,白以尘开始了对房间原有家具的‘清除’,然后再将背包里的粉红家具一一摆上去。 “粉色相框,摆上,哪天放一张乖崽的照片上去。” “粉色花纹壁纸,就这个小兔子的吧,小兔子无害,乖崽不会被吓到。” “再放两只粉红玩具熊,给乖崽磨爪子,粉色小浴缸……就放这边吧,不会碍事。” “这是什么?粉色花环墙饰?摆上!” “这又是什么?粉色记事本?摆桌子上!” “粉色撬棍?放门边,给乖崽防身用。” 直到白以尘拖着一个粉红色蝴蝶结发夹要放上去时,系统的提示虽迟但到。 【装饰已上限,超出小屋承重会坍塌的哦~】 “这就上限了?垃圾星夜!” 日常骂一句星夜,白以尘不甘心地收回了发夹。 【完成编辑。】 如果说之前的小屋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那么现在它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嗯……粉红小公主。 连那猫窝,都变成了粉红色雕花大床,放眼望去,一片粉红。 白以尘动了动指尖。 “乖崽肯定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 墨忧回到龙虎帮的住址时已经是深夜,陪着龙平安玩了半天,又去见了大石,一刻不停的伪装和时刻动用的大脑让他感到疲惫。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忙了一天,墨忧准备回去后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他明天还要去找龙平安,不出意外龙四会见他,他要打起精神。 王来给他安排的小屋位置偏僻,但胜在安静,不会被打扰,不过正因如此,小屋从外表上看也是平平无奇。 他已经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 “吱呀” 墨忧推开门。 “……” 墨忧关上了门。 他的记性很好,非常好,当初去学校偷听时,老师讲一遍的知识他就能记下来,在脑子里默读两遍后就一直不会忘。 墨忧更肯定,自己绝对不是一个路痴。 所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小屋变成了这样? 天资聪颖的墨忧眼神略显呆滞,迟疑后,再次推开了门。 不是幻觉。 墨忧眨了眨被闪到的眼睛,缓解酸涩,从今以后,他想,他再也无法直视粉色了。 这种粉嫩光鲜的色彩与小屋简朴的外表格格不入,像是硬是在一块污泥里塞了颗珍珠,若是没被发现还好,一旦污泥脱落…… 墨忧不敢再想,甚至想抬脚离开。 他不喜欢太过亮眼的颜色,相比之下他更爱黑色,不管是谁的恶作剧,他绝对不会放过—— 出现在粉色中那点黑是如此显眼,以至于吸引了墨忧全部心神。 四面八方的暗色洪流般汇聚,怪物庞大的身影充斥了半个房间,似乎是觉得体型太大,暗流下滑,缩小了一些。 它伸长的手将墨忧抱起,分出的触手关上门,与外界隔绝,小屋内自成一个天地。 墨忧几乎瞬间想通,“这些……是您做的吗?” 【谢谢您。】 【我非常喜欢。】 小黑猫梅红色的大眼睛仿若坠着星光,哪怕被他抚摸也不躲不闪,反而送上粉嫩的爪垫与毛茸茸、软乎乎的脸颊,叫声也甜的要命。 被猫猫美色近距离暴击的白以尘捂住胸口,对小黑猫头顶的气泡傻笑。 乖崽喜欢他送的惊喜耶…… 果然,乖崽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似乎连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经检测,乖崽心情值起伏较大,请仔细查看。】 一张乖崽基本信息图弹了出来,白以尘被其中一项牢牢吸引。 “嗯??” 【性别:雄】 ‘雄’字还被特意标了红,无言的嘲讽。 白以尘惊讶了一瞬,没什么太大反应,乖崽原来是男孩子啊…… 不管乖崽是女还是男,他喜欢的就是乖崽,看了眼心情值,90。 什么嘛,乖崽明明很高兴。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值得注意。 【年龄:永远可爱】 白以尘不禁幻想,如果乖崽变成人类模样,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此想着,居然有些期待。 放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个功能上,怔怔出神。 【拟态】 白以尘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将它抛在了脑后,现在却蠢蠢欲动起来,有什么在催促着他点一下。 于是,他点了。 然后无事发生。 “……” 不是,诈骗啊? 系统坏了? 暴躁地按了两下,屏幕差点被戳出个坑,系统提示才后知后觉亮起。 【现在,您看起来像个人。】 第38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8) 墨忧不喜欢粉红色,但如果是怪物先生给他的,那么,他宣布,从此刻开始,他最喜欢的就是粉红色。 或者说,是带来粉红色的它。 最初的惊讶过后,仔细一看,这些家具和装饰无一不精美非凡,一大块地毯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脚踩上去的触感非常舒适。 还有那张床,摸上去像是陷进了柔软的云朵中,可以想象如果躺在上面睡觉会有多么舒服。 他回头,怪物静静待在那里看着他,对上目光后白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说。 ‘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墨忧站在怪物面前,抚摸着它微凉的脸颊,软声道,“您不用如此费心的。” “只要您在我身边,我就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 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太过幸福,墨忧在此刻竟有些感谢龙明。 如果不是龙明让人将他打成重伤,怪物先生或许不会来到他的身边。 他的声音似乎传达到了,怪物慢吞吞眨了下眼,紧接着,身形开始不断变化——与之前的无规律变幻不同,黑色的阴影扭曲成型。 没过一会儿,即便缩小后对墨忧来说也依旧庞大的怪物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一个人形…… 不过,这个人形似乎有点奇怪? 墨忧眨眨眼,怪物也眨眨眼。 “唔……” “怪物先生?” 墨忧试探伸手,攥住了怪物的手指,微凉的触感,形状与人类一模一样,只不过通体黑色。 怪物先生变成了人了,但没完全变成人,与大多数成年人一般的身高,没有性别特征,全身除了眼睛外都是黑漆漆的。 似乎是不习惯人类用腿走路的方式,刚迈出一步,就摔倒了,无声无息的将半边身子摔进了地面里。 “怪物先生!” “疼不疼?” 墨忧一惊,连忙将怪物扶起来,焦急担心之余,怪物用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嘴巴的部位动了动,喉咙发出了沉闷的、不明意义的呓语。 “#&$%……” 墨忧抱住了怪物的手臂,脸颊靠在上面蹭了蹭,为难道,“我听不懂哦……” 怪物思考了一下,双手穿过墨忧腋下,将他举了起来,没有防备的墨忧本能地抱紧,透过怪物的眼睛,他看到了。 ‘我没事哦。’ “什么嘛,好突然啊,好啦好啦,我知道怪物先生最棒了。” 怪物放下了手,但又没完全放下,它坐在地毯上,将墨忧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墨忧白嫩的脸蛋,一下又一下。 墨忧微微闭上发痒的右眼,嘴角弯弯,手臂抱住了怪物的脖颈,纵容着。 变成人类形状的怪物先生,也好可爱…… 是为了更好地拥抱他吗? 只要一想到怪物先生是为了自己而变成这副样子的,墨忧就幸福地快要死掉了。 好耶~ 他自愿走进怪物的牢笼,享受来自怪物的圈养,将自己打上怪物的标签,所想要的不过是—— “怪物先生,请您,永远地注视着我吧。” 他愿让这畸形的饲养关系,成为永久。 “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乖崽,太可爱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点在屏幕上的手指被小黑猫虚虚抱住,一声声绵软甜腻的喵叫让白以尘如喝醉了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从脸红到了脖子。 寂静的环境下,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窗外是一成不变的高楼大厦景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离索群居者,不是神明,便是野兽。 白以尘自认绝不是神明,可他也不愿做懵懂野兽,在这种环境下,时间长了,不成傻子就成疯子。 白以尘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小黑猫的出现成为了他联系这个世界的锚点,变成了他理智的寄托。 它会对他撒娇、会关心他的情绪、会与他交流——用气泡般的对话框,而他只能隔着屏幕触摸它。 但至少,它会对他做出回应。 这让白以尘觉得自己仍活在世上。 只有你会回应我。 我只剩下你了。 所以。 “请更喜欢我吧。” 猫猫。 …… “唔,早安,怪物先生。” 阳光透过清透的玻璃,撒在墨忧脸上,他偏头埋在怪物的脖颈,依赖地蹭了蹭。 昨晚是他睡得最好的一觉。 在他出声的一刹那,怪物也睁开了眼睛,然后直挺挺起身,生疏地将粉色杯子叠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豆腐块。 墨忧睁开眼睛,清醒的不像是刚睡醒一样,“怪物先生是笨蛋。” 他说的小声,见跟被子作斗争的怪物并未回头,偷偷笑了,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足够了,在怪物的监督下洗漱完毕,伸出手,怪物捧着看了看,满意点头。 临出门时,墨忧拉着怪物的手道,“暂时要委屈您藏在我的影子中了。” 怪物挠挠头,揉了下墨忧的脑袋,身体融化进黑暗。 只留墨忧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出神,低垂的眸子阴翳暗沉。 那些肮脏的大人都能走在阳光下,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怪物先生要躲着他们!? 要是没有那些人就好了。 要是世界上只有他和怪物先生就好了…… 毁灭欲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条小触手圈住了他的手腕,顶端指了指门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出去。 阴霾散尽,墨忧捏了捏,手感软弹,小触手害羞地钻回了影子中。 再抬头,门外的阳光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只要怪物先生在,他愿意再给这个世界一点好脸色。 …… “小忧,这里这里!” 离得很远,墨忧就看见了翘首以盼的龙平安,换上开心兴奋的笑,他抬手回应。 昨晚似乎睡了个好觉,龙平安的气色好了一点,至少不是昨天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了,刚才的叫喊让他的嗓子又发痒了,压抑不住的闷咳不断。 “哥哥,你不用那么急的,只要挥挥手我就能看见。” 龙平安在墨忧的帮助下顺了气,摆手道,“我太高兴了嘛,在我生了病后,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玩的人,我真的很开心。” 墨忧歪头,“你都不嫌弃我幼稚,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生病就远离你呢?” “就算是生病,难道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吗?他们可真奇怪。” 龙平安恍然,是啊,就算生病了又如何,他依旧是龙平安,他的爸爸也依旧爱他,除了病痛的折磨外,他没失去任何珍视之物。 不如说。这场病让他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朋友,望着为他气愤的墨忧,龙平安抿唇一笑。 “你说得对。” “一直没想明白的原来是我自己。” 对上墨忧疑惑的眼神,龙平安没解释太多,想起昨晚回家发生的事,他道,“小忧,中午来我家吃饭吧,爸爸他厨艺很好的,而且他也想见见你。” “好啊,我也想见见哥哥的爸爸。” 墨忧答应的痛快,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用不着推三阻四。 见状,龙平安更加开心了,拉着墨忧玩了几个运动量很小的游戏,以他的身体状况,做不了太激烈的运动,否则容易晕过去。 到时候就不是与墨忧交朋友了,而是在害他。 爸爸对他很好,唯独在身体方面不假辞色,要是知道自己突然晕倒,说不准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龙平安领着墨忧回家,嘴里哼着小调。 而龙四今天是特意领了巡逻的任务,找到了回家的机会。 对儿子突然交到的朋友,报以十足警惕。 第39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29) 龙四提前做了四道菜,准备用来招待儿子新交的朋友——当然,是不是‘朋友’,还要他亲眼见过才知道。 老婆死的早,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儿子有了好歹。 在这种溺爱下,龙平安并没有长歪,不过是比一般小子更活泼爱动些。 跟帮里人喝酒聚会时,聊着聊着就会开始炫耀自己的儿子,说自己的儿子多么多么好,可龙四却只说龙平安顽劣不堪,绝不往好了夸。 他有私心,不想让儿子知道他是混帮派的,表面看着威风,实际干的都是脑子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龙四仗着有几分小聪明,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倒是不用亲身上阵。 他不想让龙平安走上自己的老路。 可老天不公,龙平安居然患上了绝症,大大小小的诊所他走了个遍,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该怎么治,只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下城区这地方,唉……” 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临走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下城区,能好好活着就不要再奢求其他的了。 可他不甘心! 他龙四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做,可他儿子是无辜的!他的儿子什么也不知道! 为了让龙平安永远清清白白,龙四给他花的钱都是正经交易得来的。 只因为早年他无意中听到的一句话。 “只有干干净净的人才有机会去上城区。” 为了这么一句不知真假的话,龙四贯彻了十几年,尽管他从未听到有谁去了上城区。 ——那被形容的宛如天堂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传说。 或许、或许平安的病,到了上城区就好了呢? 怀着飘渺的希冀,龙四曾多次试探。 “上城区?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就咱们这样的人只配待在下城区。” “我劝你啊,别太好高骛远,上城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空不如多想想明天吃什么。” 直到一次喝酒,他问到了龙海头上,那男人看起来非常惊讶,“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有这志向。” “不过我劝你别想了,多少年了,没一个人能找到去上城区的方法,知道的那群老家伙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 “不过嘛……” 龙海打了个酒嗝,神神秘秘道,“上城区不行,中城区我却是有法子的。” 龙四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迫切,可接下来的话龙海却不准备说了,线索断绝,他抓心挠肝也没能撬开龙海的嘴。 没等想到别的主意,龙飞突然派人找上了他,拿出了一种药,说是可以抑制龙平安的病情,条件是他要为龙飞做事。 龙四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给龙平安用了,效果非常不错,至少减轻了不少痛苦。 他私下打探了许久,确定只有龙飞有这种药,结果自然不用说。 为了儿子,他同意了龙飞的条件。 他加入龙虎帮不过是为了过得更好,无所谓谁做少帮主。 其实他不理解为什么龙飞如此着急,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龙飞的能力,与龙明相比,实在是强上太多。 他懂龙飞的焦虑,可龙海难道不会考虑到这点吗? 在他看来,龙飞过于着急了。 “爸爸,我带小忧来了!” 热气蒸腾,模糊了龙四的面容,他解下围裙,走出厨房后没等开门,脸上便带了四分笑。 “可算回来了,是不是玩疯了?” 笑容热切,“我还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你们两个呢,这就是小忧了吧?” “呦,长得可真好看,比平安可爱多了,来来来,快进来,饭菜好了,就等你们了。” 龙四身材干瘦,逢人就笑,眼睛习惯性眯着,让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就算对墨忧也是热情洋溢,没有丝毫轻慢。 很有迷惑性。 骤然见到生人,墨忧怕生地攥住衣角,腼腆一笑,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道,“叔叔好,打扰了,我、我来得及,等下次再带东西来感谢您的招待。” 呦,还挺有礼貌。 如果头顶有好感度提示,那么龙四已经给墨忧加了二十分。 长得可爱,还这么有礼貌,性格看起来也不错,腼腆但不怯懦,敢说话。 他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别这么客气,来来来,这边坐,桌上的水果随便吃。” “还有两道菜没做完,平安,你和小忧聊聊天,我去忙。” 龙平安眼睛一亮,“你快去吧,有我陪着小忧呢。” 有些朋友间的悄悄话总是要偷偷说的。 龙四笑着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跟客厅的距离很近,龙四没有关门,很清晰就能听到外面的谈话,他下刀的动作放轻。 “呼,小忧,来坐,这个苹果给你。” 黄色的苹果,洗得很干净,墨忧咬了一口,龙平安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墨忧用力点头,“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苹果。” 又咬了两口,龙平安主动开启话题,主要是问一些关于他的问题,类似于,“小忧,你住在哪里呀?离我家远吗?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墨忧一顿,要是之前他肯定会无所谓地点点头,但是他的屋子里面已经被怪物重新改造了,想到那一片粉红…… “唔,离这里有点远,不过没关系,我来找你就行啦,我是平安哥的小骑士,平安哥只要在家里等我就好。” 他不想别人进入他和怪物先生的家,谁都不可以。 再说了,就龙平安这身体,如果因为运动过量突然晕倒,龙四指不定会迁怒到他头上,目的没达成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龙平安不笨,墨忧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怎么会猜不出这是委婉的关心? 心里一暖,他捏了捏墨忧软乎乎的脸颊,“我没那么脆弱啦……” 墨忧瞪大眼睛,龙平安摊手求饶,“好吧好吧,听你的,谁让小忧这么关心我呢。” 他无法拒绝如此纯粹的善意。 “对了!” 龙平安一拍手,起身跑回了卧室,丢下一句,“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墨忧叹气。 单独留他在客厅,也不怕他捣乱。 假装好奇地打量四周,余光瞥见厨房未关的门,想了想,他跳下沙发,像是骤然来到陌生环境中忍不住探索欲望。 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家具物品外都是龙平安的东西,总体来说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意外的‘干净’。 墨忧最知道什么样才招人喜欢,他腼腆却句句有回应,说话有礼貌,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好奇心,可未经允许他不会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龙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他正背着双手,盯着眼前的滑板。 “这是平安的滑板,他以前最爱踩着它到处遛弯,可惜自从生了病后,这滑板就放在这里落灰了。” 墨忧眨了下眼,看着干干净净明显被经常擦拭的滑板,没有发出疑问。 “平安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或许吧。”龙四摇头叹息,略过了这个话题,“你来这里,爸爸妈妈不会担心吗?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放心?” “……” 墨忧的沉默让龙四好奇,“怎么了?” 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 他就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和平安交朋友,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目的—— “爸爸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墨忧露出了一个安静乖巧的笑容,可他的眼睛早已泛起水光。 “等我长大了就会去找他们,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会一直在一起了……一直……” 龙四一怔。 墨忧没再说下去,他抬起头,对着龙四轻声道,“大家都是这么对我说的,说爸爸妈妈走了,我长大了他们才会出现。” “可是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们回不来了,他们不是离开了我,而是……” 难以启齿的两个字如风消散。 “死了。”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没等理好心绪便听到了墨忧后半句话的龙四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会这么想?” 对于父母双亡的人一惯的善意谎言是‘去远方了’‘变成星星了’‘以后就能找到他们了’等等。 龙四望着墨忧的双眸,除了乖巧外,里面似乎还流淌着某种成熟——一些很少有人拥有的、透过表象看穿内里的能力。 往往代表着经历过伤心痛苦后的沉淀。 他在心里补充道。 “他们不说我也知道的,爸爸似乎在外面得罪了人,所以被报复了,当时的我在外面贪玩,逃过一劫。” 默默垂泪远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疼,墨忧小声道,“他们总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并不放在心上,我都懂的,他们想用善意的谎言让我怀着希望活下去,不要想不开。” 雨过天晴般,他弯了下眼睛,尽管仍有阴霾,却依旧含着让人震撼的温暖。 “我会好好生活的,就算为了他们的善意。” 龙四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目光,以至于看一眼就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传达的希望。 他几乎断定,能有这种眼神、说出以上话语的墨忧,绝不是一个坏人。 平安他,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啊…… “爸,你是不是欺负小忧了?小忧你别怕!” 龙平安抱着一堆玩具出来,在看见墨忧红了的眼眶后就顾不得了,玩具们被扔在沙发上无人问津,它们的主人跑到了新交的朋友面前,双手张开,呈保护状。 龙四哭笑不得,拍了下龙平安的脑袋,没有用力,“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爸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看了眼墨忧。 “小忧只是迷了眼睛,什么哭不哭的,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龙四主动转移了话题,脸上不再是客套性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墨忧知道,他已经打消了龙四的怀疑。 龙四的手艺意外的不错,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有点讲究,估计没少为龙平安的身体费心思。 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刨除个人不谈,他至少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墨承,他那骨灰早已混在泥里的父亲,与龙四一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或者说,对方的父爱,只给了墨耀安一个人。 “你慢点吃,来,喝口水。” 龙四拍着龙平安的背,递过一杯水,还不忘给他也倒一杯,放在手边。 ……还是不一样的。 墨承更爱的自己,龙四更爱的是龙平安。 “来,小忧你也多吃点,小孩子白白胖胖的更招人喜欢。” 碗里多了两大块肉,龙四放下公筷,冲他笑了笑,来自一个长辈的关爱让墨忧新奇不已。 他想,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尽量保全龙四吧。 ——看在这一桌饭菜的份上。 墨忧一本正经啃肉的模样实在可爱,龙平安更是在他的影响下多吃了半碗饭,导致龙四心情大好。 更觉得墨忧的到来是一件好事。 没一会儿,吃饱喝足的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一动不愿动了。 “哎?爸,你干什么去?” 墨忧抬头,原来是龙四脚步匆匆地从厨房出来,换了个外套,一手拿着手机往外走。 “工作上有点事,厨房的碗筷放在那里就行,等我回来后再洗,你和小忧乖乖在家玩,累了就睡一会儿。” “……” 门关上了。 龙平安迟迟不语。 “平安哥,你不开心吗?” 墨忧感应到他低落的情绪,贴心道,“爸爸说过,如果不开心的话说出来就好啦,这样不开心就会分成两半。” 他目光澄澈,“我愿意为你分担不开心。” “……抱歉,将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龙平安抱住膝盖,闷声道,“我只是觉得爸爸他工作好忙,都没有时间陪我。” “今天要不是你来我家做客,他估计又会好几天不回来,然后让人上门给我做饭。” 第39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0) “其实我也知道,爸爸这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我好,可我还是希望他能多陪陪我。”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每次就算回来也是没待一会儿就又匆匆离去,龙平安很懂事,他从来没对龙四说过,他害怕夜晚只有一个人的房间。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给爸爸添麻烦了,要听话。 暗示的次数多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很勇敢。 往常他的满腹心事无人诉说,现在多了一个朋友,他说出来之后松了口气,感觉轻松不少。 墨忧眸光一动,“没事的,你出不去还有我呀,等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偷偷跟在叔叔后面,然后告诉你他都做了什么。” “这样你就能随时知道叔叔的状况啦。” 龙平安有些心动,“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情做。” 把跟踪说成为龙平安好,龙平安不会怀疑,就算之后被龙四发现,将这套说辞搬出来也万事大吉。 龙四多疑,或许会跟套龙平安的话,自然会得到以上那种解释——因为很想爸爸多陪陪自己,所以才让朋友做出了跟踪的行为。 而他,只需要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敷衍龙平安就好了。 一举两得。 他习惯了做多手准备,事实已经证明,只有谨慎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 刘老二正在巡视地盘,负责这一小片区域的算上他共有五个人,说是巡视,实则不过是收收保护费。 交了保护费,龙虎帮会帮你解决危险,不交,你的危险就是龙虎帮。 不过这边的人足够懂事,交点钱就能得到安稳,他们也没必要头铁,所以收保护费算个好差事。 保护费不设定数,只要过的去就行,有不少油水可拿。 他腰上别个棍子,吐了口唾沫开始数钱,“呦呵,没想到这些人还挺有钱,保护费提了两成也能拿出来。” 身边的兄弟闻言一笑,“那当然,他们生意人最是狡猾,嘴上说着拿不出来,就是想讲条件,等时间一到,这不还是乖乖交出来了?” “哎,话说回来,那个怪老头没交钱吧?” “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头子,能拿出什么东西?活着就不错了,有逼着他交钱的功夫,还不如在肥羊身上榨油水。” “说的也是,上次我唾沫星子都说干了,怪老头硬是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你也是没事闲的,跟一个老头浪费口舌。” “这不刚分过来还不熟练嘛,算是长记性了。” “喂,刘老二,你想什么呢?被怪老头传染了?” 见话题来到自己身上,刘老二嘿嘿一笑,“我在想一会儿去买瓶好酒,再来点下酒菜,准备犒劳犒劳自己。” “就知道吃,看你这点出息!” 到了岔路口,几人分开,这样也更快一点,早点完成工作,早点回家休息。 在路过拐角时,刘老二停下了脚步,对着暗处道,“出来吧。” 眼神小心,但不多。他反常的行为在下一秒有了解释。 “刘老二,三个月前潜入龙虎帮,加入了龙七麾下,龙七死后被分配给龙四,现在每天的主要工作是收保护费,偶尔敲打一下不听话的商家。” 阴影中的等待的人上前一步,半边脸暴露在阳光下。 一个少年。 就算这个少年长得乖巧可爱,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一个少年的事实。 但刘老二的眼睛却没放在对方身上,他的视线全被少年手上拿着的东西吸引了。 一枚古朴的铜钱,掉在地上都不会有人捡的那种,可它代表的含义,远比普通铜钱要值钱的多。 刘老二再开口时谨慎了不少,“敢问你是?” 就凭对方刚才的那番话,他已经不敢把他当普通人看待,之所以被选为卧底,刘老二凭借的就是足够谨慎。 一件事,只有成功率高于八成他才会动手,否则他宁愿当一个聋子瞎子,或者不能行动的残疾人。 大石的记性不太好,所以会把关键的词汇都记在纸上,他给墨忧的名单上除了卧底的名字,还有他们来卧底后的关键经历。 墨忧根据这些,描绘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大概行事作风,再三考虑后,他选择了刘老二。 “帮里的事想必已经有人告诉你了,而我,是义父收的义子,你们这些人我可以随意支配。” 一个孩子,支配他们? 开什么玩笑。 难道让我去死我也要听吗? “不,我可不会让你们去送死,这点你可以放心。” 刘老二一度以为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可事实上,他连嘴都没张开。 墨忧两指伸出向前,点了点,“你想说的话都写在眼睛里了,提醒一句,最好不要轻易直视一个人的眼睛。” 吸进鼻腔的氧气发凉,刘老二的大脑冰镇般地清醒,他微微弯下腰,用了一个谨慎的称呼,“小少爷,您有何吩咐?” “不要紧张。”墨忧道,“只是问你点事。” “你一定会知道的事。” 刘老二暗暗咋舌,不懂这股莫名其妙的压力哪来的。 一句‘一定能知道的事’钉死了他,接下来对方问的话,就算不知道也要打听个明白。 卧底里比他聪明的人也不少啊,怎么就偏偏找上了他,恨不得当场改名刘老五,反正不要叫刘老二。 “龙飞最近经常找龙四?” ……嘿,这他还真知道。 刘老二沉思,不准备敷衍墨忧,“也谈不上经常,这么说吧,龙飞跟几个龙字辈的干部平时碰见都能说上两句话,只不过近些日子与龙四碰面的时候多了一些。” 见墨忧眼神疑问,刘老二低声道,“龙飞身边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他喝多了说漏了嘴,不止一次见过龙飞和龙四在一起说话,还让他们远远守着。” 墨忧笑了。 这些不起眼的帮众消息才是最灵通的,此话不假。 第39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1) 龙飞聪明吗? 很聪明。 龙虎帮上下的人就没有不夸他的,别管皮下的野心如何,至少能戴着伪装二十几年不被发现,足以证明他是个聪明人。 这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更喜爱弟弟后,不仅没有恶语相向,反而如父亲一样宠爱弟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亲眼中的好儿子,弟弟眼中的好哥哥,帮众眼中的好少爷。 试问,这样一个能忍、会忍的人,又怎么算不得聪明人? 可惜,龙飞最大的缺点,就是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个聪明人。 在说完那一番话后,刘老二就静静等待这位小少爷的指示,直到按捺不住偷偷抬头时,看见的就是墨忧沉思的模样。 只到他腰间的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个冰冷的瓷器,触之冰凉,碎了也会扎一手鲜血淋漓的那种。 比墨更黑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渊沼,刘老二眼睛一酸,原来是额间冷汗流了下来。 “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谁? 哦哦,是问他对龙飞的看法吧? 刘老二的大脑迟缓运转,咽了下口水缓解干涩的喉咙,“龙飞的风评在帮众中极好,对干部礼遇有加,遇到普通帮众也会点头打招呼,偶尔关心两句。” “总之,这位大少爷很会做人,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讨论,说迟早有一天他会坐上少帮主之位。” “不过……” 他顿了顿,在得到墨忧的示意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龙飞和龙明的关系,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好。” 墨忧来了兴趣,“哦?” “龙明不喜欢龙飞总是做出为他好的样子管教他,所以私下里经常对龙飞言出不逊,而龙飞为了维持好兄长的名声,还要耐着性子关心。” “等没人的时候难免会泄露几分情绪。” 墨忧没发表看法,而是意味深长,“你知道的不少。” 刘老二嘿嘿一笑,“鼠有鼠道,我朋友还挺多的,平时和他们吃饭,说两句好话,再喝点酒,就差把底裤颜色告诉我了。” 他的姿态放松了不少,墨忧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这个年纪的小子哪个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墨忧呢? 说出的话和姿态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刘老二能在各个地方都混的如鱼得水,靠的就是他这一双招子。 不说看人有多准,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敷衍了事自然是不存在的。 “好了,你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墨忧心里心里有了算计,不过他不准备跟刘老二多说,他得到了满意的消息,对龙飞和龙明的性格有了更准确的判断,虽然还未亲眼见过,不过也八九不离十。 下一步计划,是时候开始了。 刘老二也聪明,他什么也没多说,什么也没多问,恭恭敬敬地离开了,一走出拐角,瞬间变成了因无聊而不耐烦的样子,无缝衔接,谁来都挑不出错。 而墨忧在略微思索后,根据从刘老二那里得来的消息向一个方向而去。 阳光灼人,他只走在安全感十足的阴影里,只有在暗处,他才会稍稍安心。 龙飞、龙明…… 半空中似乎浮现出两人的身影,一个是被众星捧月的龙飞,一个是现在那里就是嚣张跋扈代名词的龙明。 原本的计划中,他是想借龙四的手接近龙飞的,但现在想想,却是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龙飞是个成年人,一个野心不小的、伪装了二十几年的成年人,对方是不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 龙飞不会对他刮目相看,如果他决定显露他远超常人的大脑,龙飞更大可能是直接把他关起来,威胁着为他所用。 为此说不定会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他可不觉得龙飞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墨忧唇瓣轻抿。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怪物先生总会保护他的,这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墨忧时常有一种预感,只要是他的请求,怪物先生就会为他毁灭一切威胁源头,如果可以,让整个下城区消失也不是难事。 可他不愿意。 人类肮脏的、恶心的心思与行为,会脏了怪物先生的手,他不知道怪物先生的每次出手是否要付出代价,至少——在无能为力之前,他不想怪物先生太过费心。 下城区的天空没有云,只有灰蓝色的一片蒙在众人心头,夜晚来临后就是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 这样的天,不会让人再想看第二眼。 墨忧没有信仰,可在怪物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它就是信仰。 一切的罪恶由他承担,怪物先生只要清清白白的就好。 …… “这么宽的路也能撞到我,瞎了你的狗眼!给我打!” “明明是你故意撞过来的,你——” 天降横祸,好好走在路上的男孩正要回家,迎面来了一个带着手下的少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身后那群男人也是凶神恶煞。 他不想惹事,脚步一挪,准备远远躲开,谁知那少年故意让人拦住他,把他推倒在地后还倒打一耙,他忍不住小声反驳。 龙明抢过男孩手里的东西,看清楚是什么后切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好玩意,原来就是个木头做的小狗,垃圾,赏你了。” 木头雕刻的东西,再栩栩如生也改变不了木头的本质,这么一个不值钱的物件,还不如一个馒头。 接过木头小狗的光头男感恩戴德,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如果不是众人都有眼睛,几乎都要以为他得了什么金银珠宝。 心中不屑,但纷纷做出羡慕嫉妒的姿态,好像被龙明赏赐是天大的荣幸。 卑微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龙明,身为龙虎帮小少爷,几乎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也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心情不好动辄对手下拳打脚踢,甚至还用铁棍生生打断了一个人的腿,还勒令那人不许反抗。 年纪轻轻如此狠辣,足以窥其以后。 可架不住龙海就喜欢这个嘴甜的小儿子,以至于在龙明身边的人都学会了一套生存本领,那就是夸。 不管做什么,夸就对了。 一个新来的黄毛眼睛一转,踢了脚鼻青脸肿的男孩,凑到龙明跟前拍马屁,“这木雕能被少爷看上是他的荣幸,偏他不知好歹,坏了少爷你的好兴致,不如我们把他沉河吧?” 龙明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动,却不知想到什么按捺下来,“算了,我可没有那闲工夫。” “再说了,我那大哥在出门前可是再三告诫我最近不要惹事,免得让父亲心烦。” 见他心情不佳,黄毛不顾为何没人说话,迫不及待开始表现自己,谄媚道,“要我说啊,大少爷的本意不过是担心您被不长眼的家伙冲撞,帮主一向最喜欢您,怎么可能烦您呢?” 龙明挑眉,神情莫测,“哦?”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听大哥的?” 黄毛嘿嘿一笑,“说句不中听的话,帮主最喜欢的是您,大少爷在您面前都要靠边站,就算真有什么事,您说两句好话,帮主自然就会轻轻揭过。” “再说了,不过是一个贱民,就算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信发言的黄毛没发现背后几人盯着他的古怪眼神,他已经在幻想自己成为龙明心腹,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了。 俗话说,越想要什么,事情越不会往那个方向发展。 龙明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竟有几分乖巧,“你讨厌我大哥?” “不不不,谈不上讨厌不讨厌。”黄毛连忙摆手,他想讨好龙明,却也不想把龙飞得罪恨了,谁知道今天的话会不会传到对方耳边。 那位大少爷在帮中的人脉,可不是龙明能及的。 昏了头脑的他没注意到龙明消失的笑,“大少爷英明神武,可我是您的人,更想让您开心。” “让我开心……” 龙明咀嚼着几个字,背着双手,“看来我要谢谢你的关心了,让我想想,该奖励你什么好呢?” 黄毛眼睛一亮,贪婪尽显。 “哦,我知道了。” 龙明一拍双手,“就奖励你——沉河吧。” “毕竟是你提出来的想法,想来你会很开心的。” 黄毛大脑空白,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很快,胳膊被擒住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没等求饶,就已经被堵住了嘴,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从始至终都不明白,究竟哪里惹了龙明不快。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讽刺又苦涩。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总有那新来的看不懂状况,一心想要讨好龙明,结果呢? 郊外的那条河下,不知沉了多少具尸体了! 他们深深低着头,个个变成了鹌鹑,可有些时候,不是装傻就能躲过去的。 喜怒无常的龙明再次开口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你们也觉得我不如我那好大哥是不是?说话!” 眼看着再不吭声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最后还是光头男深吸一口气,用尽了三十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斟酌道,“少爷,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大少爷又不是金钱,不可能人人喜欢他。” 说到这里,短暂停下,如果龙明发怒,就说明他跟大少爷关系很好,不允许别人说大少爷坏话,这时他就果断改口挽回。 如果不表明态度,那么…… “继续。” 光头男收回视线,心里有了底。 “甭管别人如何,我们哥几个可是一来就被帮主安排保护少爷你的,我们的主子只有您一个人。” “话说的难听点,就算是帮主在这,我们也敢拍拍胸脯说听您的,只要您一句话,什么大少爷不大少爷的,统统靠边站!” “……” 这话算是说到了龙明心坎里。 他刚才为什么生气? 还不是黄毛说了一半后突然改口,开始夸龙飞英明神武! 呵,就他那个装模作样的好大哥,配得上那四个字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龙明自认不是个好人,可难道他龙飞就是个好的? 只不过相比于自己把恶毒摆在明面上的行为,龙飞更懂得伪装,别以为他不知道,得罪了龙飞的那些个人都是怎么消失的! 黄毛要是知道他因为夸了龙飞一句而没了性命一定会追悔莫及,不过世上没有起死回生术,他也没机会再来一次了。 “呵,你倒是比刚才那个会说话。” 光头男偷偷松了口气,这事算是过去了。 龙明沉着一张脸,周围是一家家商铺,远远见到他过来时就关了门,要不就是躲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 都是被他吓破了胆的。 成年人都如此,更别提同龄人了。 一听龙明的名字撒腿就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或是钻进地里把自己埋上。 无聊。 无聊透顶。 第39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2) 【乖崽正与鼹鼠交谈。】 【愉快的谈话结束,乖崽陷入沉思。】 【乖崽正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竖着的一条泥土小路,周围两侧都是模糊的房屋,小黑猫安安静静地走在路上,向着望不到终点尽头。 白以尘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小黑猫的背影,食指无意识刮蹭两下屏幕,好像摸进毛绒绒里一样。 触感一定很好。 隔靴搔痒,越碰不到越是想念。 最初,他每天能看见小黑猫就很满足了,渐渐的,他开始奢望更多,夜晚来临之前,他无数次想象这乖崽出现在面前的模样。 一定会扑到他怀里撒娇,软绵绵地喵喵叫,用那双梅红色的漂亮竖瞳注视着他,还会主动将粉色爪垫放到面前,让他揉捏。 白以尘叹了口气,微微阖上双眼,清透的眸子明灭不定,倒映着屏幕中的小小猫儿身影。 专注的、一心一意的。 无力与窒息扎根心脏,蔓延出的藤条包裹的密不透风,每一次跳动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让他腿脚发麻,可他懒得挪动一下。 就这样出神地盯着屏幕。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孤独,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所以,他不想乖崽也感到孤单。 【乖崽与幼狼相遇了。】 他想。 乖崽需要一个朋友。 看着屏幕中走路大摇大摆的幼狼,白以尘点头。 就决定是你了,小白眼狼。 别误会,这不是外号,而是这头狼的名字,就叫‘白眼狼’。 …… 墨忧到今天才知道最可笑的事是什么。 有人打了你,你记仇,等无意中再次见面时,你还没准备好,抱着再次起冲突的想法站在原地,结果却发现,你的仇恨对象早已忘了你。 ——墨忧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有点想笑,于是便真的笑了。 干净精致的模样笑起来很是养眼,与被打时的狼狈不堪截然不同,所以龙明和他身后的人都没认出来。 “喂,你笑什么?” 难得这人没有见了他就跑,所以龙明的心情还算不错,开始展露好奇心。 墨忧眨了眨眼,“我在看兔子和狗打架。” “兔子和狗?”龙明转着脑袋,“在哪里?” “它们已经跑啦。”墨忧摊手。 “哥哥你猜,它们谁赢了?” 龙明还真的思考了,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向他发问,果断道,“肯定是狗,兔子那么弱的动物,不可能是狗的对手。” 墨忧笑眯眯点头,“猜对啦,白兔子被狗给咬死了,所以是狗赢了,不过……” “不过什么?” 龙明觉得自己是真无聊了,要是以往有人敢跟他卖关子,舌头已经和嘴分家了。 “有一只黑兔子跑掉了,我觉得它会找机会报复那只狗。” “哈?”龙明不屑,“一个兔子还说什么报复?用卖萌来感化那只狗吗?别开玩笑了。” “等那只兔子回来,狗说不定跑哪去了,找不找得到都不一定。” “……或许那只狗自信满满,主动找到了兔子呢?”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龙明没听清。” 墨忧摇头,微微睁大眼睛,“我在想哥哥好厉害,居然有这么多叔叔跟着你,他们看起来好听你的话哦。” 被崇拜的感觉总是好的,尤其是墨忧眼神纯粹,不掺杂讨好谄媚的目光让龙明身心愉悦。 “算你有眼光,我可是龙虎帮帮主的儿子,别说他们几个,以后整个龙虎帮都要听我的!” 这话说的口无遮拦,可墨忧看光头男几人,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私下里龙明也是如此张扬。 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墨忧不禁好奇,龙明的话如果传到龙海耳中,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龙飞呢? 龙飞的反应又会是什么? 他改变主意了。 相比于龙飞,不比他大多少的龙明更容易接近,既然下了决定,那么之前的计划就需要重新修改了。 也不难,龙明可比龙飞好对付多了。 这位将一切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少爷,太好懂了。 光头男将人生三十多年的惊讶全都用在了今天,他揉揉眼睛,抬头望天,被阳光刺激了一手眼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少爷转性了? 他是知道龙明是有多难讨好的,从来没有新人能在龙明身边活过三天,光头男他们四个是龙海精心挑选的几个龙虎帮老人,身手不错,为人机灵,这才分配到龙明身边。 他们四个磕磕绊绊活下来了。 龙明有多难伺候呢?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不高兴,也不知道睡了一觉再出门时为什么他看谁都不顺眼,更不清楚哪句话没说好,一言不合就被绑起来沉了河。 回话慢了不行,话多了不行,不会夸的不行,太谄媚的不行,太正经的不行…… 一句话,比老天爷都难伺候! 光头男宁愿跟别的帮派打仗,也不想面对龙明,可谁让他必须听帮主的呢。 所以,光头男才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到龙明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哄得眉开眼笑,还高高兴兴在一起玩跳房子了? “哎——” 突然,单脚跳的龙明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一旁的光头男四人的表情瞬间跟天塌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就要将他们的少爷扶起来。 谁知那位眉头皱的死紧的少爷大手一挥,“滚一边去,别打扰我跟小忧玩游戏!” 四人面面相觑,恍恍惚惚坐在路边不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个人偷摸掐了一把大腿,疼的龇牙咧嘴。 “……老天奶啊,你终于看不下去,不忍心孙儿英年早逝,决定开眼了吗?” 光头男看着墨忧的眼神异常火热,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留下来,让他和龙明做朋友! 没办法,他实在不想为能不能活过明天而心惊胆战了。 四人的想法如何墨忧并不知晓,他现在正忙着哄熊孩子,对他来说,龙明就是个空长年龄不长脑子的蠢货。 正好,他最擅长对付蠢货了。 就比如他此时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龙明,“哥哥好厉害,我每次跳三个格子就站不住了,你居然完整跳完了哎!” 第一次玩这种幼稚游戏的龙明昂首挺胸,“不过是个简单又无聊的游戏,随随便便就能跳完,是你太笨。” 要是别人保不准就被说哭了,或者恼羞成怒骂回去,到时候龙明肯定会一怒之下把他沉河。 不过,情绪稳定的墨忧不会跟蠢货一般见识,他顺着夸道,“随随便便也要看是谁,其他人可没哥哥你这么厉害。” 经常打断别人腿的龙明腿脚的平衡力倒是不错。 龙明嘴角翘起,“你知道就好。” “看在你说话好听的份上,以后要是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施舍的表情和肯定他会同意的语气实在令人作呕,弯起的眼睛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墨忧轻声道,“那就多谢哥哥了。” “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他喃喃自语。 视线从上到下扫视着龙明全身,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为好。 “喂,你发什么呆呢?” 墨忧挠了挠头,“我在想,你和我的哥哥一点也不一样呢。” “……” 龙明扔掉手里的石子,阴郁瞬间蔓延,“哦?你也有哥哥?” 第39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3) “是呀,不过我的哥哥不喜欢我,经常在爸爸妈妈面前装作懂事乖巧的样子,然后我就会挨打。” 提起了伤心事,墨忧蹲在地上,随手拿过石子画圈圈。 “我总是不懂,为什么挨打的是我,虽然我没哥哥厉害,可我也很听话啊,从来不给他们添麻烦。” “好像在他们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如哥哥,所以。”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刻痕迹,墨忧郁闷道,“我讨厌哥哥。” 同样有个大哥,且父亲多次在自己面前夸赞大哥,还让他多跟龙飞学习的龙明深有感触,阴沉的脸色好了一些。 本想着墨忧如果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就把人打一顿的龙明将心中的愤怒转移到了龙飞身上,说出的话不知是对着谁。 “没错,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不就是岁数比我大占了便宜么,等我到他那个年纪,肯定比他做得更好!” 龙明冷笑,“老爸还让我多跟他学,学什么?学他怎么装模作样吗?” “脸上的面具比我鞋底子都厚,偏偏那些蠢货都看不穿他的虚伪,装给谁看呢!” 一扬手,石头飞出,打碎了对面的玻璃,迟迟没人敢探头查看。 笑意划过眼底,看来龙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厌恶龙飞,这可不就省事了吗。 聪明人会自作聪明,蠢人稍加引导就会更加愚蠢。 墨忧点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哥哥就会装好人,好衬托出我们做弟弟的无能,长时间下来,爸爸妈妈自然会更喜欢哥哥。” 这话算是说到龙明心坎里了。 可不是吗,老爸虽然对他不错,可在他看来,对方最喜欢的是龙飞,否则怎么解释将帮中事务大多分配给龙飞的做法? 他呢? 他有什么? 几个没用的废物跟班? 他也想要权力啊! 每次提起话茬,老爸给出的理由都是,“你还小”“过两年再说”“不着急”“到时候让你大哥带带你”,一次两次,说的多了,他也就不提了。 一次次不甘心堆积成海,总有一天会变成滔天巨浪,吞噬一切。 “不过嘛……” 满腹愤懑凝滞,整个人像是按了暂停键,龙明似是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问,墨忧自然会答,“我的哥哥已经死了,以后我不用再纠结爸爸更喜欢他了。” 墨忧笑得无忧无虑,解决了一个天大麻烦那样的开心,“毕竟,爸爸现在只有我一个儿子了嘛。” 所以,他不喜欢我喜欢谁呢? 我那死去的哥哥吗? 后面的话龙明自动脑补完全,也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大拇指被咬的泛白,他似感觉不到疼痛又用了几分力,整个人神经质地碎碎念。 “是,你说得对,如果老爸只有一个儿子,自然就没人和我抢了……” “没错,就是这样,小忧——” 墨忧顺着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龙明,那张脸红了几分,压抑着兴奋,瞪大的眼睛亮的惊人,嘴角咧起巨大的弧度,却感受不到丝毫笑意。 “小忧,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愧是我的朋友。” 很好,蠢货上套了,但蠢货就是蠢货,可不能就这么没了,他的计划不能打乱。 “明哥,你别急。”墨忧为难道,“你想要怎么做?” 龙明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念,也不觉得对自己大哥出手有什么不对,果断道,“当然是找人杀了他!” 他甚至解释了一句,“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大哥是龙虎帮的龙飞,同为老爸的儿子,他可没我诚实,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你要是以后遇见他,一定离得远远的,否则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墨忧表示你想多了,龙飞不会像你这么笨,三言两语就把家底交代出来。 微微一笑,“我是明哥的朋友,才不会搭理什么龙飞。” 龙明被哄高兴了,越看越觉得墨忧合眼缘,不仅长的好看,说话还好听,最关键的是只崇拜自己,对龙飞不假辞色。 这是龙明最满意的一点。 “记住你说的话,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我发现你和龙飞有接触,我可不会放过你。” 性格如此,对待朋友也是句句不离威胁,难怪没有同龄人敢靠近龙明,帮主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都不愿意巴结。 相比于好处,还是小命更重要。 墨忧撇了撇嘴,“我又不认识他。” 龙明自觉大度,原谅了墨忧的小情绪,准备和新认识的朋友商量一下怎么对付他那个好大哥,刚要开口就被墨忧捂住了嘴,没等发怒,就听到。 “嘘,小声一点,跟着你的那四个人还在呢,要是他们听见我们的谈话,告诉你爸爸或者龙飞就不好了。” 龙明皱眉,看了眼察觉到他目光讨好一笑的四人,轻蔑道,“他们没那个胆子。” 墨忧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是说了,他们是帮主给你的人吗?” 龙明一想,也是,保不准他们会把自己的事告诉老爸,谁知道他们之中有没有老爸派来监视他的人。 龙海掌控欲极强,对两个儿子自然也不例外。 这么一想,他抬手将四人招到跟前,“你们几个,离这里远点,你们在这待着小忧害怕。” 说完偏头一看,墨忧早就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挺机灵的,龙明心中满意。 “这……” 几人对视,光头男站了出来,为难搓手,“少爷,帮主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废话少说!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阴冷的眼神让几个成年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还不快滚!” 一声呵斥,光头男不再坚持,连连点头,跟其他几人麻溜地跑了老远,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墨忧发现,龙明的脸色难看极了,正要出声询问,就听见其沙哑着声音道,“你说对了,他们果然是我老爸的人。”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什么只有他一个主子,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今一想都是屁话! “我迟早让他们好看!” “别担心,只要你成为了少帮主,他们还敢对你阳奉阴违吗?”墨忧不走心地安慰。 他没说的是,想那些帮众听他的,怎么着也要登上帮主之位,可墨忧低估了龙明的野心。 “少帮主?” 龙明仰头,鼻孔朝天,“区区一个少帮主算什么,迟早我要当上龙虎帮的帮主!” 好一个父慈子笑,墨忧惊叹。 龙海正值壮年,你这个做儿子的就惦记上老爸屁股下面的位子了? 可千万别让龙海知道你的想法,否则龙飞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要先给自己买个棺材了。 墨忧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明哥,你现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他斟酌措辞,争取不让炸药桶点燃,委婉道,“龙飞在帮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好,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帮里的人私下里都对龙飞赞赏有加。” “你要是公然对付他,那些被龙飞蒙蔽的帮众一定不会同意的,兴许还会在帮主面前说你坏话。” 龙明一听,不算灵光的大脑开始思考,一拍手,“谁不同意我杀谁!” “……” 高估你了。 墨忧叹了口气,语气莫名沧桑几分,“普通帮众还好,干部们的话,就算是帮主也要考虑考虑的。” “而据我所知……” 在龙明的注视下,他吞吞吐吐道,“龙飞在干部中的名声,非常好,有好几个干部跟龙飞私下接触过。” “……” 龙明眯着眼睛,突然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对方居然对龙虎帮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丢失已久的智商开始上线,疑窦丛生。 墨忧惴惴不安,被新认识的朋友怀疑让他很是受伤,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我、我和龙四叔叔的儿子是好朋友,都是他告诉我的,剩下的一些,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龙四? 除了龙海和龙飞,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龙明一时之间居然没想起这人是谁,不过既然叫龙四,那肯定是个干部了。 干部知道的自然比一般人多,如此一来倒是情有可原,龙明放下戒心,见墨忧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摸了摸鼻子。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龙明少爷就没跟谁低过头。 “你说的这个龙四倒是不错,要是识相的为我所用,我以后倒是可以提拔一下。” 他选择转移话题。 墨忧扯了下嘴角,长的不咋地,想的还挺美,不知道跟谁学的一手画大饼。 人家一个好好的干部,凭什么跟你一个帮主小儿子做事?更别提你手底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跟着你爸做事,不比跟着你有前途? 不过,他可不会提醒龙明,他来这的目的就是将龙虎帮的水搅浑,好让他浑水摸鱼。 金钱帮的王来,现在估计忙着说服那几位长老和干部,短时间内跟龙虎帮打不起来。 反观龙海一言堂的龙虎帮,倒是可以随时动手,一面倒的形势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墨忧决定给龙虎帮来一波削弱。 第39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4)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能拉拢龙四叔叔,以后在帮中,也算有了个灵通的消息来源。” 墨忧给予鼓励,至于龙明要用什么手段拉拢龙四,龙四怎么应对,就不关他的事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他甚至主动揽活儿,“我与龙平安是好朋友,要是有空,我也会帮忙劝劝龙四叔叔的。” 对于他眼里有活儿的行为龙明很是满意,觉得这个朋友没白交,比只会拍马屁的光头男四人可有用多了。 “行,等我回去就想办法拉拢他。” 拉拢了龙四,其他人还会远吗? 龙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众人环绕,龙飞孤零零一个人的落魄模样了,他自认最得老爸喜欢,少帮主之位迟早是他的,那些人不会不识相拒绝他。 自我感觉良好的龙明竟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回去,看向墨忧,心中一动。 “明哥,我去那边上个厕所,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回去?” 龙明皱眉,他可没兴趣等人上厕所,“我要回去。” 墨忧并不意外,“那你要记得带上那几个人,有他们在会更安全些。” “啧,啰里啰嗦的,你废话怎么也这么多。”龙明最烦说教,逆反心理上来,“没了他们我照样能安全回去。” “可是——” “闭嘴,再说话别怪我翻脸!” 墨忧不说话了。 就这样看着龙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临走时不忘告诉自己有空必须去找他,至少一天一次。 四周无人,指尖一动,若是现在动手,怪物先生一定会帮他取走龙明的性命。 直到龙明背影模糊,消失在转角,墨忧也没有动作。 相比于一时爽快,他更想让龙明眼睁睁看着失去一切而无能为力,那时,对方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哈。 弯起的唇角透着几分诡谲,他抬脚迈步,向着光头男几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右手按在肩膀,当初的痛楚仿佛还历历在目,墨忧没看清他们所有人的脸,但那几个人的声音,他永远都记得。 都说过了,他的记忆力很好。 伤害过他的人,他都记得。 “哼哼哼~” 嘴里哼着小曲儿,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了无所事事的几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叔叔们好呀。” 光头男皱眉,“你怎么在这里?少爷呢?你居然敢让少爷一个人待着!” 出口就是责怪,在他们看来,龙明口中的‘朋友’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明天过后,谁还记得这么个人。 别看他们几个在龙明面前恨不得变成孙子,在外面可是有排面的很,一问是跟着小少爷的人,哪个不客气几分? 又不是善人,死在手上的又不是没有孩子。 墨忧面不改色,他的眼睛如漆黑的墨色,直勾勾盯着人时让人不禁发毛,直到光头男低声骂了一句后才不紧不慢开口。 “龙明啊,自然是回去了。” “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有个绿毛忍不住开口,“大哥,我看这小子不正常,少爷怕是被他迷惑了,我们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什么是听话。” 光头男一顿,“这样不好吧?怎么说也是少爷亲口承认的朋友。” 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绿毛发狠,“要不是他我们会被少爷赶过来?教训一顿而已,我们有分寸,出不了人命的。” 说话间,四人已经默契地靠近,摩拳擦掌,本来就满肚子气,正好来了个出气筒。 反正这事儿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干。 眼神兴奋,这是一群明显以暴力为乐的烂人,他们活动手腕,居高临下俯视着猎物,似乎在想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不太对劲,几人里的头脑担当光头男动作一顿,周围可视范围内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那些胆小鬼窝囊废没那个胆子和本事跟他们龙虎帮对着干,也没有多余的脚步声。 所以,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与其他三人不同,来龙明身边之前,他干的是与其他帮派血拼的先锋,刀尖上舔血磨练出来的第六感突然响起了警报,神经绷紧。 “扑通” 重物倒地声响起。 停下的步伐救了他一命,光头男表情空白,人在看到无法理解的事物时、过于惊骇下是做不出反应的,他好像在一瞬间被夺走了声带。 巨大的、漆黑的、不属于人间的怪物,尖锐的利爪一个横扫,三个人就变成了六份,脸上还残留着即将看到猎物求饶的兴奋,迸溅的血液几乎将这一块地面变成血洼。 ‘咕咚’ 分泌过多的口水自动吞咽的声音响起,然后膝盖一痛,原来是他腿软到无法支撑这具躯体。 光头男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人、那个被怪物护在怀里的人,从始至终都在微笑着。 精致漂亮的墨忧,巨大的、漆黑扭曲的怪物,形成了一幅诡谲和谐的荒诞画面。 墨忧的脚停在他身前,可光头男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升不起任何冒犯的想法,声音艰涩,如刚学会说话的婴儿。 “怪、怪物,你、你要做什么……” 黑瞳幽静,墨忧语气飘渺,“你应该不记得了,两周前你们打过的一个人。” 两周前? 光头男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画面,他瞳孔一缩,“你、你是那个——” 那时脸上脏兮兮到看不清容貌的家伙,怎么打都不吭声,让他们颇为无趣。 如今,报应来了。 “猜对了。”墨忧眼睛弯弯,“可惜,没有奖励。” “是、是小少,不,是龙明让我们做的,你、你找他——” “嘘。” 墨忧食指竖在嘴边,“他跑不了的。” “……” 光头男张了张嘴,他想求饶,可从墨忧的眼里,他看到了绝望的自己,于是他沉默了。 只因为他明白,自己今天是一定要死的,说什么都没用。 墨忧很满意他的安静,毕竟若是大喊大叫引来了其他人查看,他也是会苦恼的,毕竟,他暂时还不想让人发现怪物先生的存在。 “你——” 光头男死了,他被怪物捏断了脖子,堵住了嘴,窒息而死,在死亡的前一秒,他还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因为他的腿和胳膊都被一一折断了。 与其他三人与他相比,竟还幸福了几分——死得痛快,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血腥味浓稠的令人作呕,几人的惨状让这里变成了恐怖现场,墨忧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地笑了。 直到回了自己的小屋,才有人偶然发现了光头男几人的尸体,尖叫声划破天穹,无人的街道前所未有热闹起来。 墨忧的心情非常好,伤害自己的几人死了,他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当然,他没忘记这一切是谁带来的,变回了拟人形态的怪物身体僵硬,小心翼翼抱着墨忧。 “……谢谢您,谢谢。” 墨忧眼中情绪难辩,“您是知道的吧,知道他们欺负过我,所以多用了一些力气。” 当初的墨耀安也只是被打飞,到了光头男几人这里…… 他握紧怪物的手,就是这样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将几人拦腰斩断,而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以一种守护的姿势护着他。 墨忧忽然笑了,如蜜糖般的笑让人看一眼就甜到心口,更别提里面蕴含的浓烈情绪。 是浓厚到一定程度的情绪、是令人心惊的感情,也是恨不得与怪物融为一体、永不分离、将自己的温度分享给对方的偏执。 ——如此贪婪。 墨忧捧着怪物的脸颊,额头相抵。 “怪物先生,我们永远是一伙的。” 当怪物的怀抱再次收紧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光头男最后的那句话。 ‘饲养怪物的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怪物反噬!’ 所以呢?有什么关系吗? 在怪物先生给了他第二条命的那一刻,他的所有就不再属于自己,哪怕被怪物先生吃掉,他也心甘情愿。 不如说,他迫不及待。 不过,有一句话对方说错了。 被饲养的,从始至终都是他啊。 …… 【恶鼠已死亡。】 【恶鼠头目跪地求饶。】 【恶鼠头目血条清空。】 滑动屏幕将几只欺负小黑猫的老鼠打死后,白以尘得意洋洋,“哼,在我面前动我的崽,好大的胆子!” 动物的死亡画面被处理成动画版,变成两段的卡通老鼠瞪着斗鸡眼,吐着舌头,嘴角流着几滴血,看起来没什么恐怖的,还有几分搞笑。 而他也如愿得到了小黑猫的贴贴。 当然,系统的提示也令他的惊喜更上一层楼。 【对话功能进一步解锁。】 【按下语音按钮,即可与乖崽实时对话。】 天! 这是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自己能给小黑猫发语音聊天,白以尘就忍不住在床上蹦了两下,表示自己的兴奋。 只能看乖崽给他发气泡,而无法回应的日子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他!现在!就要!和乖崽!聊天!!! 老天也拦不住,他说的! 白以尘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按钮。 “乖崽。” 第39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5) 温柔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流淌的轻柔似清风吹拂而过,蹭了下他的心尖,酥麻发痒。 墨忧偏头,从身后俯抱的怪物下巴垫在他的肩膀,感应到他的视线后弯起眼睛,嘴巴部位的黑色动了动,于是,那仿若幻觉的声音再次响起。 【乖崽。】 墨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在……叫他吗? 怪物先生原来会说话,声音还是这么的好听。 心脏的跳动略微加快,墨忧以为自己很冷静,可此时如果有一面镜子放在这里,就能映照出他惊愕的双眸和红润的脸颊。 嘴唇嗫嚅着,带了几分哽咽,“怪物先生……” 他从未想过能与怪物对话交流,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说,怪物在听,偶尔给出抚摸的回应,怪物从未拒绝过他的拥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上一秒,墨忧是这样想的。 可当怪物真的开口时,他才发现人类追根究底的本质就是贪婪,永不满足的贪婪。 他声音轻的像是怕惊动落在睫毛上的蝴蝶,“怪物先生,您是在叫我吗?” 他不知道【乖崽】是谁。 可以他的聪明头脑,又怎么会猜不出怪物在叫谁? 望着说了两个字而闭口不言的怪物,墨忧前所未有期待着——想再听听怪物先生的声音,什么都好。 抱着怪物脖颈的力气,大的要融入其身体一样,或者说,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您是在叫我吗?】 ——在唤了乖崽两个字后,就将头埋进被子里的白以尘耳尖烫红,握着手机的指节像个羞涩的小姑娘一样蜷缩着,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啊啊啊!他真的叫了乖崽的名字!乖崽会是什么反应?会开心吗?会凑过来给他一个亲亲吗?会高兴的跳起来吗?会可爱的用两只爪爪捂住眼睛偷偷看他吗? 不行了不行了!只要一想起乖崽可能会有的可爱反应,他就忍不住想激动尖叫! 淡定淡定,不能吓到乖崽!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白以尘拍了拍热度惊人的脸颊,发丝垂落在亮晶晶的眸子旁,双手捧起手机。 【您还在吗?】 【……我好想和您说说话。】 【……】 白底黑字的气泡徐徐升起,最上面的气泡颜色已经淡到快要消失,白以尘一惊,猛然起身,手一滑,在半空倒了几下才将手机重新稳稳握在手里。 摸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他吸了口气,尤带一丝颤抖的指尖重新按在屏幕上。 怪物先生,似乎在发呆。 尽管两个线圈模样的白色眼睛里看不到情绪这种东西,可从那大了一些的轮廓,还有一动不动的反应,墨忧还是得出了以上判断。 他从惊喜恍惚中回神,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怪物先生是不满意他的反应吗?还是他说的话冒犯到了它,导致怪物先生不肯再和他讲话? 不,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不愿接受。 刚才如幻觉般的声音根植于心底,在不经意的时候深深扎进心脏最柔软的一块地方,然后化作温泉将他整个人包围。 怪物的声音是符合人类审美、各种意义上的好听,且温柔的要命。 鼓起勇气,想再次呼唤怪物时,低哑了不少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 【我在。】 不会有比这更令墨忧安心的两个字了——或许不是字,而是说出这两个字的它。 墨忧突然有点想哭,他埋进怪物的胸口,几乎是下一秒,后脑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盖住,误以为他在伤心的怪物喉咙动了动,急促地吐出两个字。 【别哭。】 那一点泪意被奇异地安抚了,就像行走荒漠时恰好遇到的绿洲,累了时正好出现在面前的座椅,嘴里发苦时正好递过来的一颗糖。 如此的恰到好处,如怪物先生一样,每次都在他需要时出现在身后,然后默默用行动表明。 ‘我在。’ 所以,墨忧再也没害怕过了。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重要到墨忧舍得稍稍离开怪物的怀抱,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于急切的情绪,“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名字是咒,是存在于此世的证明,在怪物未说话时,有关于‘名字’的事被淡化,可在语言媒介出现时,墨忧口中的‘怪物先生’,一次比一次叫的艰难。 墨忧脸蛋发红,眸光泛着水润的色泽——毕竟,它管他叫乖崽呢。 一个听起来就让他羞涩不已的称呼。 在怪物眼里,自己是什么样的呢?脆弱的、一碰就碎的瓷器? 没关系的,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您的名字,想知道。】 白以尘将这句话反反复复观看,在气泡快要消失时眼疾手快地截了图,存在了一个‘我的乖崽日志’的图集中,也是相册里的唯一一个图集。 握紧拳头用力挥了两下空气,缓解无处发泄的激动心情。 乖崽想知道他的名字耶! 乖崽在主动问他的名字!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大脑炸出烟花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尤其是在小黑猫用水汪汪的眼睛专注看着他时,如被雪水沁透的冬日梅花般纯粹漂亮。 毛茸茸三角耳左右弹动着,含着等待回答的不安,粉嫩嫩的爪垫仿佛要隔着屏幕触碰到他,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以尘将脸颊贴在屏幕上,肉肉上下蹭了蹭,递到猫猫爪子上给摸。 好乖。 【白以尘。】 温暖到令人想哭的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怪物想了想,用手指在墨忧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为了让他看清,特意将动作放的很慢。 “白、以、尘——” 墨忧一眨不眨地,通过比划在脑海中描绘出那三个字,然后牢牢刻在骨血中,握紧时,将怪物的手指也攥在了手心,他仰起头,明媚地笑着。 “阿尘。” 明明在不知晓名字时,还一口一个‘先生’地敬称,现在反而直接唤了阿尘,如此亲昵。 墨忧见怪物歪头,软着声音道,“不可以这样叫你吗?我觉得这样很亲近呢……” 如烤化的拉丝棉花糖一样甜腻的语气,直让怪物连连点头,两手穿过腋下,一把将墨忧抱了起来,周身冒着小花花。 【没问题。】 怪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都可以。】 “……” 墨忧死死捂着脸,不肯抬头了。 太犯规了…… “阿尘,你送我的糖,我有每天吃一颗哦!” 转移话题的方式并不熟练,可被乖崽迷了眼睛的怪物丝毫不反抗,乖乖被拉着到了抽屉前,里面的一罐糖还剩下一半。 怪物凑近一看,大惊,蹲下身按住了墨忧,在墨忧迷茫的视线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软乎乎脸颊,微微用力。 【不能多吃,会有蛀牙。】 墨忧一顿,刚想说自己并没有多吃,一些糖被他用来贿赂了那些流窜的孩子,不过看怪物急切的模样,他顺从地打开了口腔。 雪白整齐的牙齿一闪而逝,然后便合上了嘴,墨忧害羞地偏头,口腔这种地方,就算是怪物先生,他也是有些难为情的。 “没有……” 怪物眨眨眼睛,它还没看完呢,怎么就不给看了呢? “没有蛀牙的。”墨忧的声音细若蚊吟,手背擦掉嘴角的湿意,转而小心道,“阿尘,不要生气。” 有些事是无法用话语解释的清的,墨忧不好意思说自己难为情,可他又怕怪物因他的拒绝而生气。 他不想让怪物先生生气。 “唔。” 头顶落下的大手明明触感微凉,却似冰中过一样令墨忧感到温暖,怪物含笑道。 【不会生气。】 【永远不会生乖崽的气。】 墨忧……墨忧觉得心跳好快。 他想,他已经喜欢上乖崽这个称呼了,只属于怪物先生对他的专属称呼。 一些话,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出了口。 “阿尘最好了。” “您会一直陪着我吗?” 在此之前,已经得到过答案的问题又被问了出来,可……墨忧咽了下口水,他想亲耳听到。 【当然。】 声线略微颤抖地说出这句回应,白以尘想,就凭星夜将乖崽带到他面前的份上,他再也不骂星夜狗了。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着,白以尘不再觉得难熬,床上的猫猫玩偶早被他收进了柜子里,他想要的。 指腹蹭了蹭屏幕中的猫猫耳尖,乖顺的崽崽将另一只耳朵也送了过来,白以尘心下一暖。 ——只有这一只猫。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白以尘抬头,后知后觉发现,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 怪物如墨色流水般融入影子中,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生怕被别人发现,给墨忧惹来麻烦。 伸出的手摸了个空,墨忧眼底残留的暖意在开门后彻底消失,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门口的人比墨忧还高了一个头,此时听到墨忧冷漠的语气,恨不得变成鸵鸟,将脑袋埋进地里。 颤颤巍巍道,“龙虎帮收保护费的人,在、在偏街发现了四具尸体,他们的死状非常恐怖。” 对方咽了咽口水,手指止不住地痉挛,一想到那四个人的惨状,胃里就一阵翻滚,可在来之前他已经吐了一次了。 “帮众上报,龙海将事情交给龙飞彻查,本来是这样的。” 缓过了点劲儿,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可不知道为什么,龙明突然闯了进去,现在底下的那些帮众都在稀奇,龙明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从龙飞手里抢活儿。” 墨忧淡淡道,“龙飞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吧。” 来人对墨忧的料事如神已经见怪不怪了,用力点头,“何止是不好看。” “我们的一个人看见了,龙飞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可转头就借一个手下做错了事而勃然大怒。” 墨忧脸色好看了点。 龙海估计很欣慰,龙飞生气却是必然的,向来游手好闲嚣张跋扈且没脑子的弟弟,突然间开始上进,可不是个好兆头。 发作手下不过是个借口,恐怕现在正四处打探龙明今天都见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呢。 可惜,知道的那四个人尸体都凉的不能再凉了,龙明本人更不可能实话实说。 对于这个结果,墨忧满意也不满意,龙明敢这么快行动是他没意料到的,高估了对方的耐心,满意的是还真让他从龙飞那里成功截了胡。 不过也有龙海并不重视的缘故,不然这事儿可落不到龙明头上。 就让他看看,龙虎帮少爷,能查出个什么来吧。 门外暮色西斜,明天是个忙碌的日子。 在他思考的时间内,门外站着的人从始至终没敢抬头,就算腿打哆嗦了也只是悄悄动了动。 “做的不错。” 一个装满的塑料袋扔到了对方的怀里,少年赶忙抱紧,欣喜若狂,“您放心,以后龙虎帮再有动静,我肯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您!” 临走时还不断鞠躬弯腰,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脚步飞快地跑远了。 下城区里除了帮众,消息最灵通的还有孩子,无父无母抱团生存的家伙是弱势群体,只能翻垃圾桶或者捡一些残羹剩饭来填饱肚子,实在饿的不行了会去店里偷点东西。 运气好能填饱肚子,运气不好就是被打的半死不活——当生存已经成为了奢侈,他们愿意铤而走险。 墨忧用食物收买了他们。 相比于有了这顿没下顿,是个聪明的都知道怎么选择。 墨忧负责提供食物,那些孩子负责为他提供龙虎帮的信息,无论大小,只要被他认定为有用,就会获得奖励。 这些孩子散布在各处,成为了墨忧的耳目,可以说,龙虎帮的人只要出去喝酒吃饭,哪怕在路上闲聊,暗处里都会有个孩子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地记个清楚。 而他,只要将金钱帮卧底的信息与孩子们带来的信息进行整合对比,自然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谁都不信。 【乖崽,吃糖。】 怪物拉长的手勾上门,从后面抱紧了墨忧的身躯,黑色的手缠绕两圈,在墨忧眼前展开,透明色玻璃纸在光线的照射下绚丽多彩,漂亮极了。 墨忧张嘴,接受了来自怪物的投喂。 唔,怪物先生除外。 第39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6) 墨忧被绑架了。 严格上来说,是在路上走的好好时,突然被几个肌肉大汉给‘请’到了一个房间,尽管一路上他是被架着过来的。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走的太慢。 龙虎帮据点建的高大,龙海就住在里面,自然不缺房间,可龙明为了不日日对着他那好大哥的脸,央求着龙海住进了离据点不远的一处房屋。 两层,与下城区其他住所相比,堪称‘华丽’,里面必要家具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摆放玩具的木架,不知道是什么木头,不过看着就很贵。 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龙明眉心紧锁,面沉如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暴起的错觉。 “少、少爷,人带到了。” 几个大汉敲门时心惊胆战,顶替光头男的他们如何不知道龙明的脾气?一听到自己被分配过来保护龙明后天都塌了。 可帮主的话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偷偷留下遗书压在床底,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上任了。 他们争取不做日抛型保镖。 “把小忧请过来。” 刚来龙明身边的第一天,龙明一句话,他们的心彻底凉了。 谁能告诉他们小忧是谁? 这个‘请’是表面的请还是先拳打脚踢一顿再带回来的请? 还有,去哪里请? 疑问太多,四个大汉迟迟未动,一个茶杯就擦着头皮飞了过去,他们的心也跟着稀碎了。 最终,是寸头男鼓起勇气,问了两句,然后抱着‘少爷这样的人居然还能交到朋友’的心情,来到了龙明口中与墨忧相遇的地点,准备碰碰运气。 要是人在这,那就太好了,他们省事了。 要是不在,哈哈,那他们就去棺材店给自己定一口棺材。 好在,上天对他们不薄。 在见到龙明口中描绘的‘黑发黑眼,长得最漂亮可爱’的孩子时,他们差点喜极而泣。 为了不把人吓到,他们还是克制了表情的,如果墨忧拿掉他们的墨镜,就会发现大汉们的眼泪汪汪。 “你终于来了!” 龙明一把推开门,将墨忧拽进屋,对着几位大汉冷声道,“你们守在门外,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要是有人来了就给我拦住。” 大汉们面面相觑,或许是四人行必有出头鸟,寸头男又又又站了出来,“少爷,你这个拦住的范围是?” 不怪他话多,实在是他惜命,能问明白的就问明白,总比之后稀里糊涂被处理了好。 他问,龙明可没那耐心回答,眼看刚好了点的脸色又要沉下去,墨忧笑了下,在几人大气不敢喘的寂静中很是清晰。 龙明看着他,墨忧却不怕他的眼神。 “你们这话问的有意思,难道明哥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不大的人一双黝黑双眸意外的成熟,“既然来了明哥身边,你们从今往后的主子就只有他一人,最好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有个红毛忍不住想说,你算哪个排面上的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可连龙明都未出声呵斥,他自然只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跟其他人被墨忧口头教训一遍。 “明哥说的话,你们少说,多做。”扫了眼寸头男,淡淡道,“记住了,哪怕是龙飞来了,也得拦住,否则……” 几人心下一凛,连连点头称是。 门板在眼前合上,过了许久才有人嘶了一声。 “少爷这朋友,不简单啊。” 寸头男想的更多,他们再怎么说也是龙明的手下,墨忧就算是龙明的朋友,也没有那个权利越俎代庖,敲打他们是龙明这个做主子的事。 可刚才那情况……龙明并未阻止。 心里暗暗将墨忧的重要性提了提。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少爷抢了大少爷任务的传闻,不会是这个孩子出的主意吧? 这种念头一闪而逝,风过无痕。 不可能,寸头男摇头,龙明就算智商不高,但也不至于分不清好坏,他和大少爷内斗起来,可是会导致龙虎帮内部不稳的。 龙明应该不至于这么蠢。 不这么蠢的龙明正被墨忧哄儿子一样哄着。 “明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 “我?脾气好?”龙明眼神惊奇,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帮众怎么编排他的,说他行事不顾后果,成天只顾吃喝玩乐,脾气更是暴躁不堪。 他都知道,不过懒得搭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脾气好。 墨忧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说着违心的话,“像之前的那四个人,表面上听你的,实则还不是将你身边发生的事汇报给帮主。” “你信不信,若是龙飞问,他们也会跟龙飞说。” 龙明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我当然信。” 墨忧拍拍他的胳膊,“看吧,这就是你脾气太好,对他们也太好的缘故,不然他们怎么敢对你阳奉阴违?” “又怎么会将你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别人?” “是啊……”龙明磨着牙,墨忧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心坎里,让他觉得自己脾气真的太好了。 别说什么龙海是他的父亲,龙飞是他大哥,即便如此,他手下的人就可以把关于他的事都说出去吗? 没这个道理! 心中的不甘如烈火翻涌,烧的他五脏六腑都愤懑不已。 “别急,我有一个办法。” “说。” 墨忧不在意他的态度,弯起的嘴角弧度诡谲,“龙飞走亲和路线拉拢人手,你绝不能和他一样,否则帮主不会看到你,你也将活在龙飞的阴影之下。” “所以,你要走另一条路。” 龙明喃喃自语,“另一条路?” 墨忧点头,道,“以暴制暴。” “让他们彻底怕你,只要提起你的名字就升不起违抗的心思,到了那时,任凭龙飞手段如何,也无人敢为了他与你作对!” 一番话说的龙明豁然开朗。 第39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7) 类似的人总会被放在一起比较,有了龙飞‘珠玉在前’,龙明要是学对方那一套礼贤下士可行不通。 突然转了性什么的,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我有问题’‘快来调查我’。 为了防止龙明在试探中夭折,走以暴制暴的路线是当前的最优解了,脾气不好的少爷也只有往这条路走,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可惜了,墨忧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能对一个刚交的朋友尽心尽力,更别提—— 望着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龙明,墨忧歪了下头。 龙明可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仇人啊。 七分真三分假,说一半留一半,他从那些大人身上学到的,足够对付一个龙明了。 墨忧没说的是,现在的帮主龙海,走的就是一力降十会、互相制衡的路子。 从刘老二口中,他知道了龙海为什么喜欢小儿子,子肖其父,不同于成熟沉稳的龙飞,龙明的张扬傲慢与龙海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以上都是表面,墨忧几乎一眼窥见了更深层的缘由——龙飞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可以自由捕猎,有了领地意识的雄狮。 一山不容二虎,龙飞不可能自立门户,那么他的地盘从哪来? 当然是从身为父亲的龙海领地里下手。 龙海至今放任,是认为龙飞的行为还不算过界,可正值壮年的虎王也会老去,龙飞却慢慢达到巅峰,到那时…… 所以,跟龙飞一比,某方面来说一事无成且只能依靠龙海的龙明,更能让他放心宠爱。 当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儿子终于知道上进,短期内或许会欣慰,可长久以后,权欲如此之重的龙海,是容不下龙明的。 而没了偏爱,还不成熟的龙明,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在那天到来之前,他还是要帮龙明一把的。 在龙明看不到的角度,墨忧恶意满满的笑了。 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我毁了你全家,不算过分吧? 子不教父之过,龙明不是个好东西,龙海和龙飞都脱不了关系。 “好,我信你,就照你说的做。” 没什么脑子的龙明被三言两语给忽悠迷糊了,对墨忧的话深信不疑,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脑子的,不然怎么会暴虐成性,动辄打断手下人的腿,四处树敌? 要不是有个帮主儿子的身份,又不怎么离开龙虎帮范围,早就被套了麻袋剁成肉泥了。 “可是……”龙明烦躁道,“从龙飞那里抢了任务是不错,但调查什么的,我完全搞不懂啊。” “再说了,不就是四个没用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真不知道老爸怎么想的。” 看吧,我们这位少爷就是如此冷血呢,且不说光头男四人是跟他外出时被虐杀的,保护了他那么久,养条狗也会有点感情吧? 偏偏龙明连表面哀痛的样子都不肯做,那群帮众看了会怎么想? 还有,四人的尸体一看就大有问题,现在是普通帮众,某一天说不定就是干部、甚至是龙明本人。 从各方面考虑,找出凶手是必然的,没人喜欢藏在暗处的不定时炸弹。 墨忧眨眼的功夫就能想到的事,龙明却只抱怨那几人废物,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还害的他受累。 “谁说不是呢,区区几个手下,又不是干部,至于兴师动众,还派你亲自调查吗?” 墨忧顺着龙明的话,脸上是同款不满,见其神色稍霁后,话音一转,“不过咱们必须要查,还要用最快的速度查出来,争取让帮主对你刮目相看。” 龙明点头,示意继续说,谁知墨忧却拧起了眉,他手一挥,“想说什么直接说,用不着藏着掖着。” 见状,墨忧不再犹豫,道,“我在想,龙飞会不会也在查这件事。” “不可能。”龙明一脚踩在茶几上,不屑道,“老爸亲口将任务分给的我,怎么?他还想抢回去?” 墨忧:“……” 这是抢不抢的事儿吗? 算了,不能指望单细胞生物的思考。 “为什么不会呢?”墨忧反问,“他暗中派人调查,然后先一步将证据呈上去,你若是比他慢一步,就是告诉了众人你不如他,下次再想从龙飞手里抢任务可就难了。” “最重要的是,帮主对你的印象会变成‘不如龙飞’,一旦被打上了这个标签,以后帮主只会优先考虑龙飞。” 最后一句话语气放慢,意味深长,像是在提醒优先考虑的不仅仅是任务,还有——少帮主之位。 “他敢!?” 随着暴怒声一同响起的是杯子砸在门框上的碎裂声,半空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墨忧的裤脚,使得他唇边的弧度愈发加深。 同时藏在茶几下的手,按住了蠢蠢欲动、恨不得将龙明抽飞的小触手,安抚性捏了捏。 ‘没事的哦,阿尘。’ 或许是心音真的传达到了,小触手圈着墨忧手腕蹭了蹭,依依不舍地缩了回去,扩大的影子又变回了无波无澜的样子。 无能狂怒中的龙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他正在咒骂龙飞,言语间不像是相处多年的亲兄弟,反而像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我就说他为什么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还鼓励我,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阴险小人!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在老爸面前装兄友弟恭,背后指不定怎么算计我!” 龙明气的面色涨红,在地上来来回回走着,一通发泄后握紧墨忧的肩膀,神情一阵变幻,“……多亏了你,不然我还想不到龙飞做的是这个打算。” 墨忧但笑不语。 不用谢,我编的。 龙飞会不会调查他不确定,但他是准备主动出手的。 兄弟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的戏码,他最爱看了。 “我认识龙四叔叔,可以帮你去探探口风,等知道了龙飞的打算,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截胡龙飞的调查成果。” “当着帮主的面他肯定不敢反驳,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被牵着鼻子走的龙明信了,准备派人做做样子的同时等龙飞先行动,只要一想到龙飞吃瘪的模样,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你尽管去,要是需要人手随时和我说,外面的四个人我会让他们听你的话。” 只想单独行动的墨忧刚要拒绝,不知想到什么,眯着眼睛同意了,点头道谢,让龙明等他的好消息。 解决了一件大事的龙明心情好了不少,扬声让外面四人进来,指着墨忧说接下来要听他的话。 红毛张口就要反驳,被眼疾手快的寸头一把捂住了嘴,弯腰称是,等出了门只剩几人时,红毛忍不住质问。 “你拦着我干什么?少爷也就算了,那小子又是哪个排面上的?咱们凭什么听他的!” 寸头左右观察,见没别人后低声呵斥,“蠢货!那家伙是少爷亲口承认的朋友,反驳少爷的话,你是不想活了吗!” 看红毛还是不服气,他头痛道,“你傻啊!跟在少爷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命,那小子再难伺候,能有少爷喜怒无常?” “再说了,咱们是少爷的保镖,稍微松懈一点他也不敢说处置了我们,你给我动动你的脑子!” 要不是为了多一个人承担伺候龙明的风险,寸头可不会管这几个笨蛋的死活,话已经揉碎讲了,再想不明白找死,他可不会多管闲事了。 一时之间,寸头有了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这就是属于聪明人格格不入的寂寞吗? …… 墨忧从龙明那里得到了最近龙飞的行踪轨迹,龙明虽蠢,但还算有点用。 他停在一座二层小楼前,与龙明的住所相似,应该是同一时期建造的,唯一不同的是来回巡视的帮众们。 他半边身子被墙挡住,身后浓厚的阴影几乎将他吞没,可在墨忧看来,黑暗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只漆黑的利爪从背后将他环住,肩膀上面的暗色中突然出现了一双诡异的白色眼睛,墨忧歪头,语气绵软。 “阿尘,接下来麻烦你了。” 撒娇的样子是如此可爱,怪物的心都要化了,眼睛弯成月牙,用与外表极其不符的温柔声线道。 【交给我。】 【乖崽想要的,都会得到。】 所以。 低哑的声音如羽毛般擦过耳尖。 【不要愧疚。】 【以后,也要学会依靠我。】 墨忧心神一震,半晌动了动嘴,嗯了一声。 他再次喟叹,感谢怪物纵容。 如上瘾的毒药,甘之如饴。 …… 此时,最高层的一间屋内,龙四躬着身子站在沙发前,就算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 想到刚得知的消息,龙四了然,一直掌控在手心的弟弟突然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行为,还虎口夺食,龙飞自然要生气。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这位大少爷并不像表面那样亲和。 食指敲在桌上,一声又一声,逐渐急躁,龙飞的声音不似以往平稳。 “我想知道,龙明昨天都见了什么人。” 龙四早有准备,为难道,“据我所知,少爷他昨天大部分时候待在据点房间里,只有下午带人出去转了一圈,并无可疑之处。” “没见什么人?” “没有。” “呵。”龙飞扯出一抹冷笑,“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如果不是有人提点,怎么会突然开窍?” 而且是一来就抢了他的任务。 他可以不要,但你龙明不能抢! 眸光幽幽,“有人的心,开始野了。” 龙四头埋的更深,这种时候不说话才是明智的选择,龙飞也不需要他回答。 “牙齿和爪子都没长利索,就迫不及待向更强的狼亮出野心,蠢货就是蠢货,没有一点长进。” 龙飞轻笑,“也是,差距过大,让他自以为能和高山碰手腕,一时不慎断了爪子瘸了腿,也是可以理解的。” 茶水被一饮而尽,杯底与桌面磕碰声回荡在过于寂静的房间内。 “毕竟,人这种生物,只有受到教训才会知道疼,才能明白什么是不能觊觎的。” 龙飞波澜不惊,可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是不会在刚合作不久的人面前暴露自己对弟弟截然不同的态度的,由此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平静。 龙四实在不想掺和进兄弟相争,一想到儿子的病,却又不得不站在龙飞这边。 “查出龙明的变化原因,你能做到吧?” 不等龙四回答,一瓶药落在了他面前,龙飞轻飘飘道,“你一定会做到。” “……” 龙四苦笑。 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第39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8) 一个中年人,再怎么也不会连拿起药瓶的力量都没有,可实际上,枯瘦的手抬起时就用尽了龙四所有的力气。 从与龙飞交易对方却不要钱时,龙四就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龙飞将龙四的迟疑看在眼里,好整以暇,他不担心龙四会拒绝,一个父亲,为了唯一的儿子所能付出的超乎想象。 尽管他对此嗤之以鼻,却不得不承认龙四就是这样一位传统意义上的好父亲。 如此明显的弱点,不加以利用实在可惜。 桌上除了两只茶杯空无一物,龙飞假惺惺关切,“您的儿子身体怎么样了?” “……劳您关心,好了不少。” “是吗,这样就好。” 随口关心一句,未等再寒暄时,外面的嘈杂声让他不悦。 “外面在吵什么?” 很快,守门的帮众推门而入,语气难掩惊恐,“大少爷,不好了!” 龙飞不忘人设,温声道,“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打着哆嗦的帮众牙齿咯吱作响,生理性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我们有三个弟兄死、死了……” 龙飞眸光一凝,对着龙四道,“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龙四没有拒绝的权利。 下楼的过程中,跟在后面的帮众颤声道,“尸、尸体已经被抬回来了,现在就在院子里。” “还、还有……” 龙飞从推开的大门走出去时,看到了乱成一窝蜂的众人,尸体被团团围在中央,留了一大片空隙,忌惮又恐惧。 喘着粗气的帮众最后一句话传来。 “他们的死状,和龙明少爷身边的那四人,一模一样!” 三个人平躺在那里,四肢扭曲,断裂的身体被拼了起来,盖上了一件衣服,至少只看错愕的眼神,与普通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猩红的液体将身下的地面变成血泊,浓郁的铁锈味令人作呕,就算是亲手杀过人的龙飞,也不禁面色一白。 其他帮众也差不多是如此。 他们不是没见过尸体,手上至少都有两三条人命,可无论是昨天那四人,还是眼前这三个,都让他们生出了荒谬之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了。 是虐杀。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大少爷来了’,他们让开了一条路,龙四惊讶发现,尸体前面居然蹲着一个人。 这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目测有两米高,细致的动作与布满老茧的双手并不匹配,但没人敢打扰他。 直到听到龙飞过来,才起身给了个眼神,“三个都是腰斩,还是在完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丢了命,巡逻小队三人一组,没有命令不允许单独行动。”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三人,是同一组的。” 龙飞的脸色不太好看,有演的成分,也有被尸体惨状吓到的缘故,他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腰斩?” 有人忍不住出声。 “这根本不可能!把人腰斩,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难道突然冒出了三个大力士,将这三人同时腰斩了吗?” “谁说是三个人?”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 络腮胡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话。 最先开口的帮众嗓子发出气音,“开什么玩笑……不是三个人,难道是一个——” “没错。” 络腮胡神色凝重,“就是一个人,一个力大无穷、超乎想象的男人。” “……” 骗、骗人的吧!? 龙飞深吸一口气,“你这话,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一刀将人腰斩,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下城区根本不存在质量这么好的武器。” 络腮胡叹气,“当力气和速度到了一定程度,武器的质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一个三岁幼童拿着神兵利器,就算这件神兵利器吹毛断发,也不如一个青年握着的一把生锈裁纸刀。 由此可见,重点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 再怎么不愿相信,龙飞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龙虎帮的地界上出了一个喜欢腰斩的、力大无穷的高手,这个高手来去无踪,如无声无息的幽灵。 “在我看来,您最需要担心的是自身安全。”络腮胡脸皮动了动,“昨天是龙明少爷身边的人,今天是您的巡逻小组成员,下一位又是谁呢?” 络腮胡断言。 “他与龙虎帮有仇。”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何要逮着龙虎帮的人杀,有这种本事的人,是不会被环境限制的,所以唯有这一种可能。 络腮胡的话不仅龙飞听见了,其他人也听的一清二楚,一时之间,乌云盖顶,眼前蒙上一层阴霾,尸体就在眼前躺着,巨大压力下,有人疑神疑鬼地后退,环顾四周。 生怕变成下一具尸体。 人心惶惶。 “冷静!” 腿侧的手攥紧,以此抑制颤抖,没人能在听到有个恐怖的杀手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时淡定,龙飞也不例外,但他必须要强迫自己冷静。 不仅如此,还要安抚惶恐不安的手下,能在院子里的,都是他龙飞的人,人心不稳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各位,不用把敌人想的太可怕,再怎么说他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些人若是聚在一起,他又能如何?” “大家若是不安,我这住所房间够多,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就与我住在一起,那杀手要是来了,正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人是一种拥有从众心理的生物,只要出现了一个带头的,他们就会随波逐流做出选择,当人数多了,更是会升起无限勇气。 “大少爷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害怕他一个?” “今晚我就就在这里保护大少爷,那人要是敢来,就让老子看看究竟是他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要我说,杀手一天没抓到,咱们就一天守在这里!” “说得对!” 络腮胡对此不发表意见,他不算龙飞的人,只是被雇佣来的贴身保镖,多数情况下不参与龙虎帮的事。 见众人的情绪被安抚好,他又丢下一个重磅。 “你们也可以提前防范,杀手第一次的目标是龙明少爷身边的人,第二次是大少爷这边的手下,第三次的目标……” 络腮胡眸光一闪,压低的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极大可能就是帮主那边了。” 刚鼓起勇气的人们一怔。 是、是有这个可能哈。 可他们总不能去保护帮主吧?说实话,他们也怕啊!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发言。 “……” 龙飞想的更多,心悸之余,‘怎么利用这点来提高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类似的念头便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他的心跳加快,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令他心动? “你说的……很有道理。” “今天时间不早,我就不留你了,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对策。” 络腮胡点点头,迈过地上的尸体离开了,接下来的话属于龙虎帮内部,不适合他听,他也不感兴趣。 “事情办完了?” 原本离开的络腮胡居然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一间废弃破屋内,对着木椅上的人恭敬弯腰,“办妥了。” “在我的引导下,龙飞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估计明天就会告诉龙海。” “很好。” 墨忧抬头,抿唇微笑,“义父说你的头脑最为灵活,难得的文武双全,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请放心,等事情结束,我会在义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络腮胡谦虚道。 “不敢、不敢。” 第40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39) 龙飞是个聪明人,而善于抓住时机是每个聪明人的本能,墨忧肯定,龙飞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在龙海面前表现的机会。 为了不引起怀疑,墨忧特意找了卧底中‘中立’的络腮胡,没人会怀疑一个只认钱的雇佣者,尤其这个雇佣的人还是龙飞亲自挑选保护自己安全的。 就像人总会相信亲眼看到的真相——越是自己精心挑选的人,越不容易怀疑。 一个雇佣者,只是把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再加上一些合理的猜测,后续雇主怎么做,可不关他的事。 夜晚的时候,难得大石主动联系,墨忧脑袋一转,大概知道了他所为何事,等见到人,他先一步道。 “义父有所行动了,是吗?” 大石对墨忧的料事如神已经深有体会,一开始的惊愕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短短三天。 “帮主说服了长老们,我们的人准备从地盘交界处开始逐步蚕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到了您带来的好消息,所以帮主才扛着压力做出了抉择。” 大石是墨忧与王来联系的中转站,有了他在,王来才会确保墨忧始终向着金钱帮。 大石这个卧底比较特别,只收集传递消息,从不参与任何行动,虽然获取功劳的机会少,可胜在安稳。 若是有一天大石出了事,墨忧又未想办法再与金钱帮取得联系,到那时,王来大概会毫不犹豫舍弃他…… 不过目前,墨忧还没想过背叛。 四大帮派之一,无论是哪个势力,在愚笨的大人手上都太过浪费了。 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不过从笑容的弧度看,墨忧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大石把汗湿的手心在衣角上蹭了蹭。 不知怎的,面对墨忧,他总有种和帮主面对面的感觉。 “大石,你告诉义父,就说——” “龙明在龙海那里抢了龙飞的任务,龙飞很是不满,已经有了除掉龙明的心思。” “龙明早先就对龙飞颇有微词,现在已经按捺不住,若不是顾忌龙海,怕不是与龙飞彻底撕破脸了。” “而龙海,对两个儿子之间的官司,似乎一无所知,再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 “……” 张四说完,恭恭敬敬等待指示,余光瞥见老黄诧异的眼神,暗暗咋舌,他刚刚得到消息时也是被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墨忧如此能耐,居然挑起了龙海两个儿子的内斗! 就算不是内斗也差不远了。 半晌,王来淡淡道,“知道了,让小忧再接再厉,争取解决了其中一个,他那边有什么消息你随时上来见我。” 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张四明白,帮主是非常满意的,要知道,不是谁都能随时见帮主的,至今只有跟了帮主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黄有这个荣幸。 门扉轻合。 现在,他是第二个了。 张四深觉自己这个大腿算是抱对了,真想让那些嘲笑他讨好一个孩子的干部们看看,你们口中的小屁孩几乎一手促成了龙虎帮内乱! “老黄,怎么样,我就说小忧很聪明吧?你还不信。”王来的心情确实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好,若是墨忧出现在眼前,他肯定会毫不吝啬地大夸特夸。 老黄跟王来的时间久,自然知道对方此时身心愉悦,摇头失笑,“唉,老了老了,这看人的眼光一天不如一天了,还是您慧眼识珠。” 王来点了点他,“您还是这么会说话。” 老黄故意板着脸,“实话实说而已,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您给了那孩子一个机会,他哪能有今天?说不定早就被那家里人给磋磨没了。” “所以说啊,是您给了他梯子,他才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何况老黄说的句句发自内心,王来笑骂了一句‘老滑头’。 放松过后聊起了另外一件正事。 “行动安排的怎么样?” 老黄哼了一声,道,“龙虎帮那群没脑子的忽悠几句就上了钩,这一次冲突我们早有准备,所以对方折了七八个人,我们的人只受了点轻伤。” “看他们那样子根本没怀疑,也是我们之前与对方就偶有摩擦,死几个人是常事,所以龙海没什么表态。” 王来点头,“这就对了,年轻人火气大,有点摩擦也正常,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龙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个莽夫,想不明白也情有可原。” “何止是想不明白。”老黄讽刺一笑,“他是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来笑了一声,眯着眼睛道,“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你让下面的人紧着点皮,不要得意忘形,龙海想不到,可他手底下不乏有聪明的。” 龙海的缺点太过明显,但对方能坐上帮主之位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有一点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那就是龙海对手下很是大方。 犯错,罚,立功,大赏。 是真的大赏。 要女人给女人,要钱给钱,要升职给升职,前提是你立的功劳足以匹配,奔着这点,不少人加入对方麾下,想要搏一场富贵。 “……” 老黄眼里的笑太过明显,王来假装生气,“跟我还卖什么关子,有话直说。” “我这是想到了一件事,觉得小少爷和您实在是心有灵犀。” “哦?说说看。” 老黄背着一只手,摇头晃脑道,“也是小少爷刚递来的消息,就算有聪明人又怎样?他们很快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大事上了。” “他们能有什么事?”王来疑惑。 “出了个手段残忍的杀手,还是个只可龙虎帮人下手的杀手,当然是大事。” 王来后背挺直,“真的?” 老黄点头,压低声音,“是真的,小少爷传来消息后我还特意派了人去核查,确有此事。” “短短两天,已经有七人被一刀腰斩!据说那杀手力大无穷,且与龙虎帮有仇,不然怎么会逮着龙飞和龙明身边人下手?” “腰斩!?”饶是王来也不禁惊疑,“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人物?” 多么小众的两个字,他们这些人打起来最多不过是捅几刀、开几枪,皮肉里面有骨头,腰斩,莫不是用的什么神兵利器? 下一秒王来摇头,要是有神兵利器他这个帮主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也不会落到无名小卒手里。 那么,只能是人了。 手指点着扶手的动作无限放慢,王来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没看见人长什么样吗?” 老黄忌惮道,“没人看见,这才是杀手的恐怖之处。” 一个杀手,有无穷的力气,再加上来去无踪的身手,组成了一个无人能敌的形象。 “您是担心他会对我们下手吗?”见王来沉默,老黄大胆开口,“没人是傻子,能从龙虎帮里来去自如的高手也必不可能是个傻子,您可以放宽心,至少他现在杀的是龙虎帮的人。” “而一个不是傻子的高手接二连三对龙虎帮下手,除了仇恨外,实在难以想到第二个理由。” “所以,要急的是他们。” 老黄的话有几分道理,至少稍微缓解了王来的焦虑,捏了捏眉心,道,“多事之秋。” “最近加强戒备,我们不能赌。” “时刻注意杀手的情况,看他会不会下第三次手,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若是他再次动手,和龙虎帮有仇的事就可以坐实了。” “是,我会让我们的人时刻注意那边的动静。”老黄点头。 “计划继续,有杀手挡在前面,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王来下达一个个指令,“最近金有和金享两个老东西不是上蹿下跳吗?” “摩擦也要有输有赢,输的话,就让他们的人顶上去吧,也算为帮会做贡献了。” 老黄心神一凛,为二长老和三长老默哀一秒,输,输的是什么? 当然是命。 希望一切结束之后,他们两个手底下还能剩下小猫两三只,老黄不走心地祝福着。 …… “叔叔,你好像有心事。” 龙平安吃了药在房间里午睡,他的身体不好,精力消耗比一般人快,再加上药里有安眠成分,即使再想和墨忧多玩一会儿,身体和精神也不支持。 以为墨忧陪着儿子一起午睡的龙四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在听到墨忧声音时一愣,下意识把烟按灭,扇了两下。 “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墨忧看他眼里难掩的疲惫,关切道,“我睡不着,就来看看叔叔,您不开心吗?” 墨忧乖巧懂事,比一般孩子成熟许多,这是龙四的观察结果,所以他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挠了挠头,“是工作上的事。” 他半开玩笑道,“我是为老板做事的,可老板家的大少爷手上有我非常需要的东西,我不得不站在大少爷那边。” “大少爷这回给了我一个任务,关于小少爷的。” 每个代称都很好猜,墨忧装作想要为他分忧的模样,好奇道,“大少爷有事为什么不直接问小少爷,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童言童语让龙四揉了揉他的头,“有的兄弟,不是亲的胜似亲的,而有的兄弟,就算是亲的,也互相视对方为仇敌。” “我懂了。”墨忧恍然大悟,“他们就是第二种。” “真聪明。”龙四夸了一句。 紧接着,墨忧的话让他愣在原地。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老板呢?”墨忧好奇道,“老板是整个公司权力最大的人,有什么事告诉他就一定会解决的。” 龙四摇头,“不行的,那样东西只大少爷有,我不能得罪他。” “老板对叔叔不好吗?” “怎么会这么问?”龙四如实道,“老板对手底下的人都很好,对身为干部的我更是不错。” “既然这样,为什么您不相信老板会把大少爷手里的那样东西要过来,然后奖励给你呢?” 墨忧托着下巴,没看龙四愣在半空的手,“怎么说叔叔也是干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一样东西而已,老板不会这么小气的。” 龙四的嘴巴张张合合,只觉得之前自己是走到了死胡同,事关龙平安,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敢不谨慎。 “可,大少爷是老板的儿子,我只是一个干部,大少爷要是不愿意,老板不会勉强……” “不对哦。”墨忧摇头,“我听说过一句话,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多吃草,老板不仅是大少爷的父亲,更是公司最大的领导。” “就算为了让您更努力地做事,这点小要求也不会拒绝您的。” 不比跟着龙飞混好? 墨忧小声嘟囔着,“再说了,叔叔是老板的人,大少爷可以命令你,但为什么要威逼利诱拉拢你呀?” “要是老板知道了,估计会很生气,而叔叔说不准还会得到夸奖呢。” “……” 龙四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明白。 是啊,龙飞还只是少爷,不是少帮主,龙虎帮的掌权者是龙海,他们这些干部甭管有什么心思,明面上可都是龙海的人,只有龙海一个主子! 龙飞拉拢他是什么意思? 就算闹到龙海那,龙四也有说法!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不敢拒绝大少爷、被大少爷拿捏威胁的可怜人。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在怕什么呢? 龙四一拍大腿,云开雾散,抱起墨忧就开始举高高,狠狠夸了一顿后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墨忧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表情空白,被抱起来来时简直僵硬的像块木头,他开始后悔和龙四说那么多了。 可削弱龙飞是必然的,现在的龙明太过弱小,一旦真正对上龙飞,保管渣都不剩,为了两人能势均力敌,他可是操碎了心。 “唉……” 墨忧双手背在身后,长长叹了口气,他可真是天生的操心命。 一只小触手蜿蜒而上,把墨忧头顶的呆毛给按了下去,然后绕到他面前,比了个心。 【乖崽,可爱。】 故作老成的墨忧瞬间红了脸,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做小偷一样悄咪咪将触手抱在怀里。 “小声点啦,不要被发现。” 总是这么夸他,他会害羞的。 第40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0) “少爷,确认过了,墨忧刚从龙四家出来,他们在屋里聊了很久。” 在寸头他们刚汇报完的下一秒,墨忧敲响了门,龙明挥手让他们下去,亲自把墨忧迎了进来。 “终于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墨忧瞥了眼擦肩而过的寸头,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怪物在他刚出家门不久后,就提醒了有人在监视,果不其然是他们。 龙明目光闪烁,到底没练成厚脸皮,转移话题的语气也很僵硬,墨忧没在意这点,他有更重要的事。 “明哥,我从龙叔叔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今天有关于龙飞的事向帮主汇报,听他的意思,似乎对龙飞很是不满,想要跟他对峙呢。” “真的吗!?” 龙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墨忧没掩饰去龙四家行踪的做法让他很满意,于是更加信任对方的话。 “龙飞不是拉拢了龙四吗?他们怎么会起冲突?” 墨忧摇头,“不清楚,或许是闹了矛盾,我不敢多问,怕引起怀疑。” 龙明难得安慰两句,“不,你做的很好,他们闹翻了对我有利而无害,我要多谢你的消息。” 龙飞,你也有今天! 只要一想到有好戏看,他就坐不住了,抬腿就要往外走,到了门口被拦下来,要是别人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不过对墨忧,他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明哥,你要提前准备好,去了那里龙飞为了转移帮主注意力,一定会把问题引到你身上。” 盯着龙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能会问你关于调查的事。” 迈出去的脚僵在那里,调查?什么调查?不就死几个人,至于兴师动众吗? 龙明心里抱怨,可毕竟事情是他揽下来的,要是老爸问起他回答不上来…… “不行不行,我不能被龙飞比下去,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龙明开始寻求外置大脑的帮助。 外置大脑不负众望给出了回答,“那个杀手动了两次手,第一天是你身边的四个人,昨天是龙飞身边的人,今天……” 墨忧慎重道,“估计会是帮主身边的人。” “你要绝口不提调查结果,只要说出以上猜测,并且表达出对帮主的关心。” “与龙飞今天的犯错一比,高下立见。”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转移矛盾。 龙飞可以那么做,龙明自然也可以。 看龙明欢欢喜喜离开的背影,墨忧感叹,自己还真成了他的军师。 一声轻笑弥漫。 军师好啊,最好这位少爷永远不要学会思考,一直、一直愚蠢下去,凡事只要听他的就好。 我会为你安排一条稳稳当当的路。 …… 每天把事务分配给自己的实际和干部,龙海只要听听总结汇报给出命令就好,可以说清闲的很。 清闲的日子过久了,龙海很少有头疼的时候,可今天,在最受信赖的聪明干部龙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面前时,他不仅头痛,还有点坐立不安。 龙四是干部里最聪明、最能体会他心思、也是说话最好听的那个,可以说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现在,瞧瞧他的心腹说了什么? 龙海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龙四跪在地上,抱着龙海的大腿不撒手,也不提龙飞的不好,“能得到大少爷的赏识是我的荣幸,更遑论大少爷还用药救了我儿的性命,我们全家都对大少爷感恩戴德。” “可每周大少爷准时送药,让我实在过意不去,大少爷事务繁忙,我不想让他为我个低贱人的事儿烦心,所以犹豫再三找到了您这里。” 像是没看见龙海逐渐低沉的脸色,龙四抹了把眼泪道,“麻烦了大少爷和您,我都过意不去,可您一向对我们这些手下宽厚温和,到了外面谁不羡慕我们龙虎帮有您这么一位好帮主?” “于是我再三踌躇,还是厚着脸皮求到了您这里,不过您放心,那些药我一定会按市场价来购买,今后绝对尽心尽力为您办事!” 小飞居然背着他接触他的心腹,听起来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这个儿子想干什么!? 要不是龙四今天过来,他还不知道这事儿!表面有龙四,背地里还不知道接触了多少人呢! 而且,药? 什么药? 他怎么不知道! 刚才一番话下来,龙海完全生不起龙四的气,龙四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麻烦自己! 看看现在,不是感觉还是他这个帮主可靠,所以全都告诉他了吗? 这就是忠心! 龙海摸了摸脖子上的纹身,一把将龙四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拍着胸脯道,“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不就是药吗,什么钱不钱的,你放心,管够!” 谁不知道龙四最宝贵他的儿子,儿子生病了,做父亲的自然着急上火,这时突然有人站在面前说他有药,谁能拒绝? 直接投靠了龙飞也不是不可能! 龙四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为自己点了个赞。 龙海不知道药没关系,龙飞有啊,老子管儿子要东西不是理所应当吗? 更何况龙海此时已经开始对龙飞不满了。 要是其他的还好说,龙飞千不该万不该在龙海的底线上反复横跳,龙海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权欲心究竟有多重。 权力分配下去,可以,但掌管权力的人要被他死死握在手心,一旦有了别的心思,哪怕一个苗头,他都要按死对方! 而现在,有苗头的人变成了他的大儿子,一直以来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儿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剔除,无论以后龙飞说的多么好听,做的多么好,龙海都要首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拉拢人心,维护名声,好把他这个老子拉下马! 脖颈上的纹身动了动,龙海的声音像是瞧在心头,“把龙飞给我叫过来!” 外面的人一听,缩了缩脖子。 暗道,帮主真的生气了。 以前可从来没叫大少爷全名。 第40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1) 杀手一事在底层帮众里闹的沸沸扬扬,直面尸体的龙飞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干脆闭门不出,在众多帮众包围下,好歹有了点安全感。 今天也是如此,正想着再拉拢几个干部站在自己这边,还没实施行动,帮主的命令先一步到了眼前。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边收拾不忘记向传话的人打探,谁知那人看了他一眼,快速低下头,“这……帮主的事儿怎么可能对我们这些人说,等大少爷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龙飞脚步一顿。 不对劲,以往谁不赶着过来讨好他,传的话只要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多多少少会提前透露点情况,他也好提前想法子应对。 可如今…… 他眸光一闪,“你放心,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想着若是父亲心情不好,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好劝一劝,你们这些离父亲近的,也能轻松点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想打探消息,只是为了你们着想,父亲要是生气,殃及的不还是你们? 而且我不仅是帮众,还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番话下来,传话的人都觉得自己再不说就是不懂事了,迟疑一瞬,压低了声音,“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在您之前,龙四干部在里面。” “帮主他……心情不是很好。” 话点到为止,埋头闭上了嘴,龙飞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再试探下去就不符合他的人设了,指尖摩挲。 龙四找父亲做什么? 龙飞多疑,第一反应就是龙四出卖了他,但龙四有多爱儿子有目共睹,他有药在手,龙四不太可能背叛,难道对方不怕他断药,龙平安的病情恶化吗? 不,他不能赌这个可能,还是见机行事为好。 大脑飞速运转,等回神时已经到了龙海面前,龙飞弯腰行礼时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龙四,头一抬一低间思绪百转。 “父亲,您找我?” “……” 一声问好后空气陷入寂静,龙海不说话,龙飞就保持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期间老老实实盯着眼前的地板,好像能看出花来一样。 对手下体贴亲和,对弟弟宠爱有加,在他这个父亲面前也是恭敬孝顺,任谁看了不夸一句他龙海后继有人? 对于龙飞,他自然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对方接触帮派事物,掌管几条交易线,甚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从来没想着往儿子手底下安插眼线。 可他的宽和纵容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背叛! 蒲扇大的巴掌将桌子拍的震颤,惊雷一声呵斥炸响耳边,龙飞下意识身躯一抖。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要不是有人告到了我这里,我这个当老子的还被蒙在鼓里呢!” 龙飞惊慌失色,“父亲,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如果是儿子做错了事儿子认,您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可我实在担心您是被某些小人蒙蔽了啊!” 他的眼神放在了龙四身上,意有所指,“怕就怕,有人故意挑唆我们的父子关系,想让我们龙虎帮内乱!” 龙海喘着粗气,要是龙四是来告状的,他或许会相信龙飞的话,关键是龙四不仅没说一句龙飞的坏话,反而对其夸赞有加! 这让龙海如何信任龙飞!? 于是,龙飞惊讶的发现,父亲不但没消气,反而更加愤怒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龙四对我忠心耿耿,有什么事儿都一五一十地和我讲,你也不用看他,他没说你一句坏话!” “有往别人头上泼脏水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狡辩!” 看着父亲脖颈青筋鼓动,脸色骇人的模样,龙飞暗自咬牙,该死的龙四,是真不顾儿子的命了吗!? 龙飞想过龙四会说自己收买他的事,可他没想到龙四会说的这么彻底,就不怕父亲生出嫌隙吗? 他想不通,时间也不允许他思考,龙飞手心冒汗,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父亲对权力的掌控欲有多强,没人比他更清楚。 深吸一口气,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从声音上听力道可不小,一个大男人,抬头的功夫红了眼圈,声音哽咽。 “父亲是怀疑我收买人心吗?” 龙海一怔。 “我知道,父亲比起我更喜欢弟弟,对他的事无论大小都要亲自过问,可我呢?”龙飞苦涩一笑。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您总有一天会看到我,我拼命努力,事事都力求做到最好,体恤帮众,兄友弟恭,为的不过是外人提起时,说您有我这么个好儿子。” 龙飞留下一滴眼泪,语气颇有点心如死灰的意味,“我联系龙四,是想更好地为您分忧,让您不为琐事烦心,想让您将放在弟弟身上的目光分给我一分,一份就好。” 他垂首,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成拳,“我知错了父亲,您罚我吧,我都认。” 龙四暗自称奇,龙飞的好名声也不是白来的,就凭这说掉就掉的眼泪,至少也是个演技惊人。 再加上一番避重就轻的话,将重点拉到了‘想要得到父亲重视而一时间做错事的孩子’上。 啧啧啧,两相夹击之下,可不得把龙海给忽悠瘸了么? 偏头一看,果然如此。 龙海的怒火逐渐平息,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但看起来要比之前的动手打人好上不少。 龙四感慨一声,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龙四也没指望这一次告状能把龙飞拉下马,他起身弯腰相劝。 “帮主,大少爷只是太过渴望您的关注,一时间想岔了也情有可原,想必他已经知错了,您就原谅大少爷吧。” 说完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家那小子就比不得大少爷,时常嫌弃我让我赶紧走呢,想想还真是羡慕您。” 递过来的台阶恰到好处,龙四的大度再次让龙海刮目相看,忠心、识趣、会看眼色,这么好的手下算是被他捞到了。 假装生气道,“你不用为他说好话,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给我在这里跪上半个小时好好反思!” “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给我好好想个明白!” “……是,父亲。” 龙飞松了口气,只是罚跪,已经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今天这关全是过了。 龙四……你最好祈祷,不要有一天栽到我手里! 在他看来,没有龙四就不会有今天这出,至于刚才帮他说话? 龙飞嗤之以鼻,那算什么帮他,不过是看奈何不了他,所以顺着父亲心意搭了个梯子而已。 “对了,你手上的药也交给我,以后药物的交易链你就不用管了,全部交给龙四。” 龙海突然一句话,让龙飞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一整条药品交易啊!一趟下来油水多的吓人,能拉拢那些大部分人,全靠他出手足够大方! 龙飞敢拒绝吗? “……都听您的。” 他不敢! 忽然被馅饼砸中的龙四欣喜若狂,连连点头表忠心,说出的话一套接一套,夸人不带重样的。 龙海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满意点头。 他信龙四的话吗? 信了,所以才会把龙飞叫来。 他被龙飞打动了吗? 打动了,不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揭过。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利益的前提。 药物交易链,断了龙飞一臂的同时让龙四对自己感恩戴德,更加不可能背叛,且这条交易链彻底断送了龙飞和龙四联合的可能。 龙海面无表情。心中对此乐见其成。 他最担心的就是手下们长了同一张嘴,耳边只有一道声音,如今想想,所有人都对龙飞赞不绝口,何尝不是‘同一个声音’? 要不是今日龙四点破,他还想不到这点。 盯着龙飞的目光沉沉。 他这个儿子,心思大了啊…… 如此赤裸裸的警告,龙飞自然也明白,所以他不仅点头同意了,面上还看不出丝毫不满,一副对父亲全然信任的样子。 “少爷,帮主正在里面谈事,您——” “给我让开!我找父亲什么时候需要你通报了?” 下一秒,龙明闯了进来,不顾龙海此时不明的脸色,直接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撒娇道,“老爸,你有什么事只找哥哥不找我?我长大了,也想为您分忧呢。” 最喜欢的小儿子难得和他撒娇,龙海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大手拍拍龙明脑袋,笑了两声。 “你小子终于长大了,还知道为我分忧,不容易。”瞥了眼龙飞,哼声道,“找你哥哥,自然是他做错了事。” 龙明眼睛一转,“那老爸罚哥哥做我的助手吧?” 龙海点了点他,“你倒是想得美,让哥哥为你做事,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龙明仰起头,得意道,“整个龙虎帮都是您的,哪个嫌命长的敢说您儿子我的坏话?” 后半句话算是说到了龙海的心坎里,他大笑两声,眼中的慈爱愈发明显,“挺会说话,不过说的对,谁敢说你一句不好,尽管告诉我,我让人扒了他们的皮!” 眼见气氛差不多了,龙明话音一转,“老爸,还是让哥哥起来吧,虽然不知道哥哥做错了什么,但想来也知道错了。” “跪在这里被其他人看见也不好不是?” 龙海瞥了眼一言不发的龙飞,挥挥手,“既然你弟弟给你求情了,那就下不为例,今天的错再犯,可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讲情面。” 龙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又是一副懊悔温和的模样,“谢谢明儿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开口,哥哥义不容辞。” 兄弟两个对上眼神,笑容满面下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嫌恶。 龙飞一笑,龙明突然提高警惕,下一秒,龙飞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关切道,“父亲交代的事不知道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想想已经有几天时间了,应该出了结果吧?” 他果然问了! 龙明庆幸自己有墨忧这个脑袋灵光的朋友,不然肯定会束手无策,心里咒骂龙飞阴险狡诈。 “是啊,调查的怎么样了?”龙海安慰道,“要是人手不够随时和我说,我再拨点人给你。” 真是偏心,嫉妒如潮水蔓延,龙飞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每次只要和龙明一起出现,父亲的眼里就看不到自己。 如果这次的事由他负责,龙飞敢肯定,父亲一定会皱眉,然后嫌弃他办事效率低,换到龙明身上就变成了关心安抚,怎能让他不嫉恨? 龙明的人行没行动他还是知道的,龙飞好整以暇,呵,我看你怎么敷衍过去! “当然有一点结果了。” 嗯? 龙飞惊诧。 怎么可能?他的人说龙明这几天都窝在家里,根本没出门,父亲给的那些人也留在原地一动没动,怎么可能有结果? 龙飞的吃惊被龙明捉了个正着,让他的心情仿佛炎炎夏日吃了块雪糕,爽快极了,回想着墨忧交代的话,他清了清嗓子,道。 “老爸,那个杀手连着两天,分别对我和哥哥身边人下手,明显就是挑衅,让我们活在心惊胆战之中,所以我想了又想,觉得他还会出手!” 望着龙海凝重的神色,他道,“下一个,说不定就是父亲您身边的人。” “怪儿子无能,只要一想到那个杀手会往您这里伸手,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跑了过来。” “不,你做的很好,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几具尸体龙海只听手下描述过,并没有亲眼看见,所以对他们的讳莫如深很是不屑。 可连龙明都这么说了,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小飞,你怎么看?” 本就处于惊讶之中,又被龙明说的话给弄的惊疑不定,怀疑手底下出了叛徒的龙飞恍然回神。 “……明儿说的对,不过杀手的心理我们怎么猜得出来,在我看来,防范可以,但最好不要兴师动众,否则人心惶惶,对父亲您不利。” “什么利不利的,我不管那些。” 龙明主发一个龙飞说什么他都要反驳,“老爸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要我说把干部们和帮众都召集回来才好,让那个杀手有来无回!” “不要任性。”龙飞皱眉,“父亲身为帮主,需要考虑的有很多。” “我——” “不好了!帮主!” 突然闯进来的人打断了他们的争执,龙海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的算什么样子,什么事赶紧说!” 进来的正是去给龙飞传话的那个人,此时他的双腿面条一样抖个不停,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帮主,我们的人又发现了两具尸体,是、是我们据点的人!” “尸体被腰斩,与前两天的七人一模一样!那个杀手又来了!” “草!”龙海一脚踹翻了椅子,起身就要出去,被龙飞拦了下来。 “父亲!外面现在很危险,杀手不知道藏在哪里,您要顾着自己的安危啊!” 龙明推了他一把,“老爸做事用不着你多嘴,哥哥,你话太多了。” 龙海大手一挥,“前面带路。” 路过龙飞时淡淡道,“我还不至于贪生怕死,小飞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好了。” 龙飞当然要跟着! 这么多人,总不会出事的。 庞大的据点空间足够,容纳的帮众也够多,不少巡逻守夜的人都在这里有个房间。 此时,整个据点灯火通明。 按理来说,人多的地方声音也多是嘈杂,一人一句窃窃私语到了耳边就跟蚊子聚堆差不多。 可现在几十号人在这里,空气却安静的诡异。 “尸体在哪?” 第40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2) “帮主,死的是在据点旁巡逻的第五小组,一共五个人,这两人中途去上厕所,等时间太久发现不对劲时,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处于看到超出常理事物而恐惧中的帮众,一时间都没发现帮主的到来,而总有那么反应快的,抓住了机会来到帮主面前,将事情简洁地复述一遍。 龙海看了眼说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人嘿嘿一笑,“大家都叫我刘老二。” 龙海颔首,表示记住了,“你倒是胆大。” “唉,胆子不大不行啊,兄弟们也是第一次面临现场,我是前两次都看见了,所以才有了点抵抗力,不然也好不到哪去。”刘老二苦哈哈道。 此话一出,回过神发现刘老二捷足先登与帮主搭上话的帮众们才收了收嫉妒的眼神。 心里平衡了不少。 他们要是看见过三次现场,心理素质肯定能比刘老二强,看了眼地上那几截残尸,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见三次,这人也够倒霉的,活该人家出一次风头。 亮着的灯光几乎将地上的尸体照的分毫毕现,饶是见多识广的龙海也抖了下面皮,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买两副棺材,好好安葬了,他们家里人的生活由龙虎帮一律承担。” 一时之间,众人都道帮主英明。 短暂插曲过后,龙海将瑟瑟发抖的龙明揽到身后,“第五小组的另外三人在哪?” 三个人你扶着我,我搀着你从人群里走出来,与死者同一小组,他们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这副姿态可以理解。 “帮帮帮主,我我我们在这儿。” 一句话颤三颤,龙海也不在乎,直接问道,“你们当时听没听见什么动静?” “没、没有,什么动静都没有,因为您吩咐了,小组的成员要一起行动,所、所以就算他们上厕所我们也没离的太远。” 咽了下口水,另一个人继续道,“可、可是就这样才奇怪!” “谁杀人会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没有尖叫声,也没有闷哼声,更没有尸体倒地的声音!” “就好像……就好像一个幽灵!” 众人哗然。 可不就是幽灵么,不然人能有这个本事! 三人里最后一个像是想通了一样,“帮主,一定是幽灵干的!将人腰斩,人类不可能有这种力气!而且来去无踪,更符合幽灵了的特征!” 这话说的众人都快信了,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什么人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来无影去无踪,腰斩多人后他们连衣角都摸不到! 如果是幽灵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闭嘴!” 龙海气沉丹田,轻喝一声,帮众们顿时安静下来。 “什么幽灵不幽灵的,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幽灵!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为的就是让我们害怕!” 龙海扫视全场,“你们要是真的怕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以一己之力让整个龙虎帮人心惶惶,束手束脚,你们丢的起这个脸,我龙海可丢不起!” “如今我们三十多号人都在这里,我倒要看看,那杀手是怎么杀人的!” 人都有从众心理,再加上帮主发话了,看着周围这么多号人,他们渐渐的不再害怕,有帮主带头,他们还怕什么? “帮主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 “说的好听是杀手,不过是个脸都不敢露的鼠辈,也就只能干偷袭的勾当!” “有本事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腰斩的!” “今天我们就守在这里,保护帮主!” 龙海并没有阻止他们,而是眯着眼睛观察四周可以藏人的地方,不放过一丝异动。 人是很会自我安慰的,说着说着,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故意给藏在暗处的杀手听。 激将法用的实在拙劣,可你一言我一语,威力也确实不小。 龙飞挺直身板站在龙海身后,即使害怕,也面容温和。 龙明抱着龙海的腰不撒手,躲在其身后,与龙飞的淡定一比,高下立见。 龙四则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低眉颔首,帮众们差点都忘记了他这个人。 已经有性子急的帮众开始向四周结伴探索,争取把杀手找出来。 而我们的‘杀手’在做什么呢? 据点外的一棵树上,茂密的树冠成了天然的掩体,变成黑色人形的怪物依旧没有五官,他牵着墨忧的手,坐在粗壮的树枝上。 那些人的说话声他听的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 抱住身旁的小人儿,白色诡谲的眼睛弯了下,轻快的声音响起。 【乖崽,下一个是谁?】 第40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3) 【一大堆动物正在聚众开会。】 【它们惊恐不定。】 【为首的雄虎展开发言,打动了安抚技能。】 【安抚大成功!动物们斗志昂扬!】 【它们在寻找着什么,嘘……】 【不要被发现。】 一连串系统提示上个还没消失,下一个就顶了上来,屏幕里的视角被分为两块,一边是简约大树上的猫猫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动物们。 另一边是头顶黄色感叹号的老虎,面对动物们慷慨激昂的发言,虽然看不出说的是什么,但从动画般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就可以预见。 ——它是多么激动。 白以尘仿佛幻听到了对方粗犷怒吼的音调,没错,就是怒吼。 视线移到被一众动物们包围的几段猴子尸体,两只眼睛变成了‘x’,吐着舌头,代表红色的血液只有滑稽般的一点。 ——任谁的手下被杀,都要愤怒的。 要是他出现在老虎面前,说不定会被暴走的动物们撕碎,白以尘摸着下巴,不走心地想着。 但是,没办法,实在是太好玩了嘛。 星夜这一点做的很好,一些血腥的画面都经过动画处理,看起来就像加了一层滤网,不过审的东西是不会出现的。 这是当然的嘛,养成类游戏主要就是唯美和治愈,若是写实派的画风,过不过审再议,就算通过审核上架了,玩家们也不会接受的。 前提是排除那些口味特殊的人群。 所以,当小黑猫的爪子指向了某只动物,气泡上出现【请帮帮我,阿尘】时,白以尘搓着手等待着。 激昂急促的音乐,类似于削水果的某个古老游戏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有一个指定消除的动物头像。 倒计时三二一后,屏幕最下方的迷你动物被无形大手扔了上来,又呈抛物线坠落,白以尘要做的,就是用手指划过动物的身躯, 黑色利刃特效一闪而逝,指定的动物变成两截掉落,消失不见,西瓜汁一样的液体喷溅几滴。 随着倒计时减少,动物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还会有非指定动物混淆视听,白以尘反应极快,一个都没误划。 【完美连击!】 【大成功!】 金色字体伴随着欢呼声闪烁两下,白以尘哼了一声,得意地勾起嘴角。 “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动物们无声的吵闹结束了,画面静止不动,一个个眼珠子飞出眼眶,嘴巴大的能看到嗓子眼,夸张的震惊。 斩断的指定动物正水灵灵地躺在地上隔了一段距离的下半身四肢朝天,一只脚时不时弹动两下。 那气势十足的领头虎后退两步,久久无言。 “……” 静,除了安静就是安静。 人在看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过载的大脑会让他们无法思考,表情空白恍惚的像是忘记了自己是谁。 有人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惊醒回现实世界的帮众们没有嘲笑,因为他们此时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 先前拿着武器、七嘴八舌要让杀手好看的场景仿佛从未发生过,一个个都变成了失忆人士。 “帮帮、帮主——”话说出口,刘老二才发觉自己声音抖的不像话,等龙海僵硬的目光放到他脸上时,强行打起精神。 “这、这……您看清下手的人了吗?”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变得不像他的。 龙海年轻时候斗过殴,杀过人,一块板砖、一根木棍、到后来的一枪毙命,死在他手下的人超过两手之数,就连腐烂发臭生蛆的尸体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也见过那些手握人命之人的手段,或是干脆利落捅一刀,或是借刀杀人,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该一丝痕迹都不留! 是的,一丝痕迹都无。 “距离他最近的几人都是谁?说说发现了什么。”龙海看起来很淡定,躲在他身后的龙明低头就看见了老爸骨节泛白的手。 他白着一张脸,万分后悔为什么要过来凑热闹,龙飞的热闹没看多久,反而吓得心慌腿软,要不是抱着龙飞都没失态他也不能示弱的心理,他早就躲进屋里了。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只是突然感觉到被什么砸了一下,等回过头来就、就发现他已经——” 说话的人背后让血色洇湿了大半,配上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在灯光下怎么看怎么吓人。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他几人也缓过了神。 “我当时是正对着他的,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狗蛋就变成了两半!”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到了!黑色的东西好像一把匕首!” “不对,不是匕首,我看到的是刀!再说了,匕首怎么可能把人给、给……”斩断呢。 那两个字他实在不敢说。 龙海闭了下眼睛,缓缓开口,“所以,你们没一个人看见杀手的模样?” “……” 众人低头不语。 “装神弄鬼而已。”对上龙海的目光,龙飞抬眼时坚定道,“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死去的手段数不胜数,我们无法理解,但不能因此就判断是幽灵作祟。” 谁也没想到龙飞会这样说。 龙海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有人搞鬼?” “没错。” 龙飞点头,“杀手肯定就藏在你们之中!” 他的话让帮众们人心惶惶,纷纷和身边人保持了五步远的距离。 按理来说这种动摇人心的话龙海不会允许,可他却眯着眼睛扫视众人,好像在观察谁是杀手一样, 他更清楚,龙虎帮有幽灵作祟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旦流言四起,谁还敢加入龙虎帮,为他做事? 所以,他宁愿杀手真的藏在人群里! 龙海的眼神让帮众一愣。 难道杀手真的在他们中间!? 肯定是了!从狗蛋死到被发现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杀手逃跑时必然会闹出动静,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一时之间,周围的面孔都仿佛被一层血腥笼罩,互相防备,谁都不敢信,生怕下一个被腰斩的变成自己。 想走又不能走,帮主和两位少爷都在,他们要是敢临阵脱逃,不用等杀手动作了,帮主就先结果了他们! “啊——” 一声惊呼,又一位断成两截的尸体出现了! 最先发现的人因为离得太近,被血淋了一脸,半身鲜红,铁锈味浓郁到刺鼻。 第二个。 谁也不知道今天会死几个人,无形的屠刀悬在每个人头顶,摇摇欲坠,他们都不想做下一个被斩首的人。 肠子和内脏碎片混杂了泥土灰尘,干呕声阵阵。 “我、我想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死——” 退意渐生,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兴致勃勃想要抓到杀手,现在就恨不得回到家里把门窗锁起来,几天几夜不出门! “安静!” 龙海目光沉沉,想他堂堂龙虎帮帮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杀手在眼皮子底下连杀两人,而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奇耻大辱! “你们以为现在逃走就没事了吗?杀手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巴不得你们自己单独一人在家,他好更方便下手!” “还有,我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对我这个帮主下手?明显是你们之中的人得罪过他,他来报仇了!” 指着地上的尸体,龙海义正言辞。 上下嘴皮一碰全靠编,总之,今晚的事是瞒不住的,他只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你们大可以走,我龙海不是不近人情的家伙,绝不拦着你们,但同样的,你们走出这个大门后,就不再受龙虎帮庇护,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龙海大手一挥,让他们自行决断,他也是在赌,赌这些人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坦坦荡荡的话一出,还真有不少人犹豫了,但没人想做那个出头鸟。 直到有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受不住期望的压力,大脑一片混沌间开始往外挪,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实际不少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他。 龙海也目光凝重。 若是这人死了,他也就不用担心龙虎帮解散的事,若是这人没事……他就要头疼了。 坐在树上,将所有人的行为都尽收眼底的墨忧轻易就猜到了龙海的想法,望着那一只脚迈出据点大门外的人,轻叹一声。 “怪你倒霉。” 他确实不想游戏这么快结束。 至少今晚,你们都不能迈出这里一步。 “拜托您了。” 黑暗和影子,是怪物眨眼就能到的地方,那刚杀了两人的手,正被墨忧握着,这次行动前,怪物呢喃过。 【……下一个,是谁?】 墨忧只觉得怪物今天格外兴奋,每杀一个人,心情就会雀跃几分,手的形状在人类和利爪之间迅速转变,丝毫不掩饰好心情。 看着远处地上躺着的尸体,墨忧了然,作为怪物总会有本能习性的,他虽然不知道怪物的种类,但想来血腥味会让怪物的心情变好。 既然如此…… 本想着是时候收工的墨忧指向某个人,暗色一闪而逝,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墨忧眼中含笑。 那么,为了怪物的好心情,就请你们小小的牺牲一下吧。 “……” 出头鸟迈出去的那条腿毫无征兆地断了,紧接着是胳膊和脑袋,死状比前几位更加骇人。 这回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利爪轻轻划了几下,就将人轻松分了尸。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歇斯底里且崩溃。 “——是怪物!是怪物啊!!!” 不用他喊,在场之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可怖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冲击他们的大脑,目眦欲裂。 可他们的两条腿像钉在原地生根了一样,不敢挪动一步,谁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引起愤怒的怪物注意——由尸体的惨状来看,他们认为怪物被激怒了。 恐惧如瘟疫般飞速蔓延,他们病入膏肓。 龙海瞳孔缩成针状,嗓子如同被某种黏腻冷滑的东西堵住,吐不出一个字。 ……怪物。 他们龙虎帮,出现了怪物。 接下来呢?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是人,龙虎可以威逼利诱,可没人告诉他,怎样才能讨好一只怪物,他甚至连怪物因什么而出现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没人发现龙飞此时难看至极的脸色,不可置信、惊疑不定、疑神疑鬼,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瞬息之间变幻如此多的表情。 ……是巧合吗? 不、不是。 疑问提出的下一秒,他的内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不是巧合,那为什么——杀的都是他的人!? 巡逻的第五小组早在两个月前就对他发出了投靠的信号,他欣然接受,巡逻的人在龙海外出时也兼职保镖的责任,与他们交好没有坏处。 而刚才第一个试探走出据点、被分尸的人,是他才收买不久的眼线,目的就是监督干部们每天的动向。 现在,他们全死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三次就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了。 龙飞涣散的目光最终落在龙明的脸上,联想到最近对方的突然转变,说话也变得有条理起来,还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好像正是怪物出现的第一天吧? 龙飞眼睛一暗。 谁说怪物不能为人驱使呢? 死的好巧不巧都是他暗中收买的人,龙明没这个本事,但怪物可以有。 至于最开始死的四人是龙明的手下……不就是为了打消自己的怀疑吗? 监守自盗再栽赃嫁祸的事可并不少见。 他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好弟弟了。 龙明害怕吗?当然害怕,但当发现死的都是那群帮众时,他又不怕了,反正有危险的又不是他。 心大的他甚至还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有个人被吓尿了,还有个看着满身肌肉的正流眼泪呢,看的他鄙夷又好笑,只觉得这些人没用的家伙,死了也就死了。 突然,一道强烈无法忽视的目光让他浑身发毛,抬头一看,龙飞正用一种神秘莫测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龙明:…… 有病? 他是不能理解的,一向表面友好实际上看不起自己的龙飞,怎么会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 没错,就是恶心。 像是用尽所有努力爬到山顶,然后遇到了一个早在等候的人,那人看见你后用居高临下的样子和你说—— ‘你这个废物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 龙明觉得自己厌恶龙飞不是没有理由的,同是一个妈一个爸生的,你衬什么了? 很快,他就知道龙飞发神经的原因了。 乱糟糟的人群里,每死一个人,龙飞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黑成了锅底,连伪装都做不出来了。 哦豁? 龙明瞬间支楞起来了,还在心里没心没肺地鼓掌欢呼,再死一个!再死一个! 他脑子不够用,但只要龙飞生气,他就开心。 人命? 他不在乎的。 可以说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接一个人死去,开始还有人挣扎求饶,后来干脆认命,瘫坐在地一动不动了,反抗也没用,老老实实等死吧。 说不定等怪物看他们表情无趣,就走了呢? 有那机灵的却琢磨出点味儿来,眼神微妙地看了尸体两眼,沉思一会儿,又看向人群中的某几个人,神色古怪。 ……不会吧? 有那控制不住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龙飞,混在人群里,暂时无人发现。 刘老二就是其中的一个聪明人。 本身就是卧底的他在龙虎帮能混的如鱼得水,除了巧舌如簧和谨慎外,灵光的头脑也是他的优点。 只不过一般情况他都不会出头。 目前为止,死的貌似都是龙飞的人? 这可有意思了。 刘老二当下就知道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行为。 怪物可怖,但童话里还有御龙的勇士呢,人类能驯服野兽,而怪物,何尝不是另类的野兽。 刘老二脚步一动,一溜烟就挪到了龙四身后,聪明人和聪明人总是有共同话题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你也发现了?”龙四轻声道。 他和刘老二关系不错,会说话懂看人眼色的人在哪里都能混的开。 刘老二嘴巴微不可见一动,“太明显了,想发现不了都不行。” 龙四跟他一起缩在角落,“本来我还担心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啧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的手笔。” “操控怪物啊……下城区要变天喽。”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刘老二耸了耸肩,“能活一天是一天,跟怪物对抗?我想都不敢想,既然反抗不了就接受吧。” “你倒是想得开。”龙四嘿笑一声,转而眼神一动,“你再猜猜,事情是谁做的?” 下巴一抬,示意了一个方向。 第40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4) 刘老二顺着方向看见了两个人,就是不知道说的是龙海,还是身后的龙明了。 他直言不讳,“少爷不像有那么多想法的样子,所以我选他。” “……为什么?” 都说了龙明不像有那个脑子的,怎么还选? 刘老二刚严肃一点的表情没绷住,摸了摸下巴,“我想不出帮主这么做的理由,所以只能猜最近‘聪明不少’的少爷了。” 龙海已经是帮主了,没必要自掘根基,龙明最近的变化有迹可循,刚好能跟怪物出现的时间对上。 想不怀疑都难。 “有道理。”龙四偷感十足地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在墙角偷偷摸摸说悄悄话的样子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偏偏没人顾得上他们。 “我们回家吧。” 墨忧伸手,怪物心领神会地将人抱在怀里,深夜无人,一片落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被北风携走。 “今天的夜空也没有星星呢。” 怪物赞同点头,对跟他一样黑的天空没兴趣,只专心听着墨忧的话。 “阿尘见过星星吗?” 怪物点头,又摇了摇头。 墨忧有了猜想,怪物应该是上城区来的,星星只有上城区才能见到,而下城区,除了黑白分明的白天与黑夜,什么也没有。 眸光一动,他的声音愈发甜软,“阿尘想去看星星吗?” 墨忧什么也没有,所以才会抓住那唯一的眷顾,比外表成熟更多的内心,除了赋予深思熟虑的智慧外,也继承了多疑与潜在的不安。 每一次,在感到温暖和安心时又忍不住质问自己真的能留住怪物吗? 怪物会陪他多久? 会离开他吗? 会想要回到上城区吗? 一连串的问不止一次徘徊在心头,他却从未说出口。 他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事事如意——他从不奢望。 墨忧沉默的太久,久到被怪物拖住脸颊才回过神,怪物黑漆漆的,眼睛却是明亮的惊人。 他说。 【不看星星。】 ‘砰砰’ 【看你。】 ‘砰砰’ 糟糕,心跳的好快。 墨忧慢慢地、慢慢地将头埋在了怪物的手心,细软的发丝服帖垂落,乖顺极了。 可惜怪物感觉不到温度,于是也不知道掌心的脸颊不仅软乎乎的,还烫的惊人。 眸光莹润,什么不安忐忑都消失不见,阴暗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心脏泡在温水里一样。 “我也只会看着你的。” “永远。” 他为自己的话加了一个分量极重的限定词。 与这边的岁月静好不同。 龙虎帮据点的灯亮到天明,期间无人敢动弹一步,最后还是刘老二自告奋勇做那个第一人,毫发无伤出去后得到了龙海的赏赐。 熬了一夜的人紧绷的精神一放松,直接倒头就睡,连回屋的力气都没有,龙海脚步沉重地回房间休息,将善后的事交给了主动发言的龙飞。 龙飞眸光一闪,低声道,“真是小瞧你了。” 准备给龙飞添乱的龙明:? 又发什么神经。 不过龙飞应该是在夸他吧? 双手环胸,龙明神气十足,“你是在说自己有眼无珠吗?” 装的还真像。 龙飞啧了一声,“现在又没别人,不用装了。” 不是哥们,我又装什么了? 龙明无语。 龙飞不会被吓出毛病了吧? 第40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5) 从这天过后,整个龙虎帮都弥漫着一种诡异气氛,来来往往的帮众行走坐卧都小心翼翼,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触及到他们那根脆弱的神经。 最先感觉到变化的是收保护费的商家,龙虎帮的人虽然会给予庇护,可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的,在又一次商家老板们讨好地递上保护费时,他们惊讶的发现—— 往常总会口头阴阳拿款两句、或是顺手捞走点东西的帮众们顶着浓厚的黑眼圈,面容憔悴似久病初愈,收了保护费后拔腿就跑。 按商家们私底下碰头讨论的说法就是——活像身后有狼在追。 更有眼神犀利的点明道。 “他们在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没人知道。 有和帮众关系好的,偷摸着试图打听过,结果显而易见,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差点得罪人,至今他还记得冷冷的一句。 “舌头不要可以捐了。” 虽然没问出来,可到底看明白了一些态度。 “说话时遮遮掩掩,那天晚上我在家,隔着老远就看见据点灯火通明,亮了整整一晚。” “我有些好奇,不过没敢靠的太近,只知道第二天一早就有不少人抬着担架出来,上面盖着白布,不过看样子是尸体没错了。” “最后运到哪了没人知道。” 这时,一个人白的吓人的脸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面面相觑后小心问那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男人牙齿咯吱作响,明显发颤。 商家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也没有隐瞒。 “我是不小心看到的,抬的确实是尸体,可、可都是残尸!我亲眼看到有一只断腿掉了下来!” “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捂住嘴躲了起来,怕是会被灭口……”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残尸? 龙虎帮做错事的人会有惩罚,可那不过是挨板子或鞭子,严重些打断腿,再严重些直接一刀/一枪毙命,残尸也就帮战的时候会产生。 可最近也没动静说是要帮战啊? 那么残尸是哪里来的? 龙海不至于对手下如此残忍,要是内乱也不可能一夜之后就偃旗息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谜团以龙虎帮据点为中心,跟随帮众们逐渐蔓延,窗外凉风阵阵,阴云盖顶。 很显然,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龙虎帮众人的心情也比阴云好不到哪去。 经历了怪物袭击夜的那些人回到家后直接把自己锁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敢再踏出家门一步,甚至不敢闭眼睡觉。 家里有问起的,就拼命摇头什么也不敢说,出去一趟嘴巴像丢在了外面。 一开始还以为是做错事被处罚,直到看人实在熬不住打了个盹,不过半晌就惊声尖叫裹着被子缩进床底,才意识到不对劲。 很明显,有后遗症的不止他一个人,当晚的所有人都做了噩梦,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周还不止。 接手了善后活儿的龙飞第一次觉得任务轻松的不像话,根本用不着威逼利诱敲打提醒,被吓破了胆的那些人没一个敢多说。 任务完美完成,龙飞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之前拉拢的一些人开始疏远他,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的也和他划清了界限,只保持表面的恭敬礼貌。 他黑着脸,逮着一个人用逼问得到了真相,气的他差点把牙龈咬碎。 “龙、明——” 话语间竟是怨恨交加。 他几乎是不顾形象怒吼出声,“给我查!到底是谁在帮那个蠢货!!” 龙飞失控下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因为他知道,就凭龙明的猪脑子,是想不出这种阴损招数的! 他已经怀疑怪物与龙明有关,那晚死的都是他的人,容不得他不怀疑,但他更知道,龙明既然这么做,就绝对不会暗中将‘只要是投靠龙飞的人都会被怪物杀死’这种话传出来的! 谁都知道,要是龙飞失利得意的就是他这个帮主唯二的儿子! 流言传播的速度之快,明眼的都知道有人在暗中推动,龙海虽然警惕龙飞的野心,但还不会做出毁了儿子的冲动。 那些传言的最终线索都齐齐指向龙明,如此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想说不是他干的都不行! 这和自曝有什么区别!? 再说,在这档口龙虎帮本就因为怪物一事人心浮动,有关龙飞的传言更是要杀了他一样,若是帮众们集体反抗要处置他,龙海会怎么做? 是放弃得力的儿子,还是压下帮众的反抗? 不管哪一种,龙海都会难做! 放弃龙飞,对儿子都如此心狠手辣,更显得龙海凉薄。 打压帮众,龙虎帮可不是由龙海一人组成的! 幕后之人明显是要龙虎帮自相残杀啊! 龙飞一向清明的大脑混乱不堪,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会儿觉得是卧底挑拨,一会儿觉得是与龙虎帮有仇之人的报复,各种想法乱线头般捋不清。 再也坐不住的他抬脚就去见了龙海,想摸清父亲的想法,一路上奇怪的目光不断,在他看过去后又匆匆低头问好离开,生怕跟他多说一句话就被怪物惦记上。 龙飞再好的伪装也被源源不断上涌的怒火给冲垮,当看到在龙海面前诋毁他的龙明时,终于忍不住沉声打断。 “我自认从没的罪过你,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你如何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所以,我实在不解,究竟哥哥做错了什么才让身为弟弟的你如此不满!” 龙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龙明,“让你不顾龙虎帮的名声、不顾父亲的为难,也要让人将流言传的人尽皆知!毁掉我这个哥哥!” 幕后之人只是他的猜测,龙飞没有证据,说出来父亲也不会信,但龙明派人传出流言的事可是有人证在! 龙飞攥紧拳头,他不好过,龙明也别想出头! 不是要毁了他吗? 可以啊! 我死也要拉你下水! 正好让父亲看看,宠爱多年的小儿子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蠢货! 龙飞也不想这么早撕破脸的,不管结果如何,他在父亲眼里的形象定会一落千丈。 可迟迟不定下的少帮主之位、对龙明有求必应的宠爱、他做的再好也得不到父亲的松口……多年的小心翼翼忐忑不安、连着嫉妒与不甘,混成喷涌的火山,终于爆发。 龙海目光沉沉,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龙明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根本不怕龙飞的冷脸,站起来指着鼻子骂,“怎么,终于不装了?是我做的又怎样!你怎么不好好反思一下,怪物为什么不动别人,偏偏杀那几个人!” 龙飞脸色一动,龙明开口打断。 “敢做不敢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死的那几个都是你的人吗!父亲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迫不及待拉拢人手,想干什么?造反?” 龙飞瞥了眼龙海阴沉的眼神,矢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龙虎帮是父亲的龙虎帮,他们也都是父亲的人,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为父亲做事,要是有二心父亲会看不出来?” “用不着你胡乱猜测!” 龙飞反咬一口,“倒是你,对我这个当哥哥都毫不留情泼脏水,最近又突然向父亲献殷勤,插手帮中事务,指不定抱着什么心思!” “你算什么哥哥!”龙明气的面红耳赤,“我没有用弟弟树立形象,转头又阴阳怪气说我不堪大用,愚蠢无能只会惹是生非的哥哥!” “你扪心自问,配得上我叫一句哥哥吗!” “还有,我长大懂事,想为父亲分忧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果然,心思不正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龙明恶意满满,“你敢说,你没有觊觎少帮主之位,想继承父亲位置的想法吗!?” 龙飞:“你血口喷——” “够了!” 龙海的脸黑如锅底,面皮抖动,“好、好啊,兄弟阋墙相互攻歼!我竟不知道表面和和睦睦的你们原来抱着恨不得把对方拉下马的想法!” “少帮主之位……呵,我这个帮主是不是也要给你们让位啊!” “父亲!我没有!” “父亲,你别听他胡说!” 龙飞赶忙低头认错,龙明连老爸也不敢再叫,两个人这才从刚才的对峙中回过神来,发现说了多么过界的话。 “给我跪下!”龙海踹碎了椅子,胸膛剧烈起伏,气的够呛。 两人大气不敢喘,麻溜地下跪了,只是互相对视时满是愤恨,以及藏起来的怨,龙海没发现他们的眉眼官司,他走来走去,心中的一团火却发泄不出,憋闷至极。 稳重懂事的大儿子,表面对他恭恭敬敬,实则暗地里收买人心,野心勃勃想要上位。 宠爱纵容的小儿子,脑子不灵光又自作聪明,经常做出蠢而不自知,败坏龙虎帮利益的事,也开始觊觎权力。 一个两个,都不他省心,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龙海最愤怒的一点,就是他们两个都对自己手中的权力虎视眈眈! 他还没死呢! 少帮主之位迟迟不立,为的不过是以后两兄弟良性竞争,最后不管谁坐上位置,在他的看顾下也不会失了和气。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龙海的底线就是权力,他可以给,但他们不能要!更何况是私底下搞小动作! 真可笑,两个儿子互相都知道对方的本性,他这个老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不满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龙海闭了闭眼睛。 怪物之事如头顶悬剑,摇摇欲坠,龙虎帮近些日子不能再经历波折了。 直到地上的两人跪的膝盖发酸,也不敢擅自起来,规规矩矩地低眉垂首,老实的不能再老实,能言善辩的龙飞不再解释,龙明也没有撒娇卖乖。 他们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心里惴惴不安的同时又有恃无恐,他们是父亲的儿子,就算犯了错,最后父亲也会原谅他们的。 至于惩罚……忍一忍就过去了。 果然。 “起来吧。” 龙海似乎平复了怒火,皱着眉头道,“你们再怎样也是我的儿子,我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今天这种事,我希望不要有第二次。” 见他语气缓和,龙明活动着腿连连点头,“老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了!” 至少在龙海面前不会。 龙飞也知道现在不是拉下龙明的好时候,压下怒火的他深吸一口气,“是我的错——” “好了,不用再解释。” 被打断的龙飞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 凭什么龙明能说话,他就要闭嘴? 偏心! 呵,从小到大,不管他做的多好,就是比不过龙明的撒娇卖痴,父亲的心从一开始不就是偏的吗? 这么多年,他早该习惯的…… 龙海没在意龙飞的情绪,眼神闪烁后道,“本想着过两天就让你们正式接触帮派核心事物,但现在也不晚,你们怎么说都是我唯二的两个儿子。” 龙飞一怔,父亲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是要放权?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我会把手下的一些事务和人手分给你们一人一半,你们各自领人办事,谁做的好,谁就是龙虎帮少帮主。” 经过了刚才的愤怒,现在的话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把龙飞和龙明都砸懵了。 “怎么,你们不愿意?” 龙飞直觉不对,可名正言顺分到手的权力,不要是白痴,谨慎说了不少好话才接了下来。 龙明想不明白那么多,看龙飞接下了,他也忙不迭答应,主打一个不落人后,就是要跟龙飞对着干。 “很好。”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可要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本来还想多说两句的两人,见龙海支着脑袋不再搭理,难得安静地离开了,虽然心有疑惑,但到手的权力是实打实的,斗志昂扬。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对方压下去的两人,没发现龙海意味深长的眼神。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斗吧,斗的越狠越好。” 而他,只需要高高在上旁观就够了。 人,只有刀子割在身上才知道疼。 才会长记性。 于是,很快的,龙虎帮上下都发现了两位少爷的不合,只因他们已经破罐子破摔般毫不掩饰了。 带着龙海分配的人手互相给对方使绊子,今天你打了我的人,明天我找你麻烦,怪物的风波还没过去,他们两个就开始上蹿下跳起来。 期间又发现被分尸的几人,这回倒不是龙飞的人了,只是普通帮众。 直到龙飞和龙明发现,怪物只对帮众出手,对他们却是懒得理会的,于是有恃无恐起来。 怪物杀怪物的,他们斗他们的。 期间龙飞要是占据上风,龙海就会把龙明叫过去夸赞两句。 龙明要是占了上风,龙海又会夸龙飞几句。 一碗水端平。 有了权力又如何,还不是要听他的? 父子三人你来我往,痛苦的却是下面的帮众,有关系好的被分到两位少爷手下,他们不想对兄弟下手,可又不能违背少爷的命令。 如此一来,斗来斗去都克制着没有重伤。 于是龙飞龙明不满意了。 你们划水摸鱼不用心,是不是对我们不满?还是对帮主的命令有意见? 别忘了你们还有家人,要多为家人想想。 明晃晃的威胁。 当第一条人命出现时,龙飞龙明毫不在乎。 当第二条人命出现时,龙飞觉得不太对劲,刚要控制一下,龙明却疯狂挑衅,于是他也动了真火。 于是,等反应过来时,事态彻底控制不住了。 昔日的好兄弟反目成仇,还有阴险的为了上位直接从对方家人身上下手,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和你交往最深的。 正因为熟悉,才更知道对方的痛点在哪里,怎样才能让其痛不欲生。 街道和巷子里的血迹永不干涸。 白天除了购买必须物品外无人出门。 夜晚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锁死门窗,集体变成了聋子瞎子。 随之愈演愈烈的,是对龙虎帮的不满和愤怒。 墨忧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 打起来好啊。 再打的激烈点。 再多死一些人。 龙虎帮的人还是太多了,需要压制一下人数,这样金钱帮在正面冲突上才能与其势均力敌。 论阴谋诡计,龙海不是王来的对手,可要单纯论武力,金钱帮要弱上一线。 其实如果墨忧想,大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让龙虎帮自己走向毁灭,这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可他不想让金钱帮赢得太轻松,最好两方有来有往、势均力敌才好。 毕竟,只有这样—— 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不过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由他控制的。 墨忧坐在交易所中,晃着双腿,两手托着下巴望着不远处长街上的两方人,嘈杂怒骂声和利器刺穿声不绝于耳。 听着实在是痛快极了。 一枚铜钱就摆在窗台上,空气中的铁锈味为其染了一层血色光泽。 第40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6) 大石变成了一座雕像,不然地看着窗外的场景,眼睛僵硬地转动,浑身止不住发冷的同时,又深深敬佩着。 他眼睁睁看着墨忧凭借几条无关的信息,就迅速判断出哪些人才是真的有用,哪些人不可靠。 又是如何买通了那十几个滑不溜秋的孩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变成自己第二双眼睛,第二双耳朵。 而在他传个话的功夫,又摇身一变成为了龙明的朋友、身边最信任的人,说的话龙明都会听。 至于大石怎么知道龙明听话的,看看现在龙虎帮的情况就知道了,以往一致对外的弟兄们反目成仇,抓住机会就互相捅刀。 龙飞想约束收敛,龙明却步步紧逼,龙海勃然大怒,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却束手无策。 龙虎帮终究不是一个人的龙虎帮。 以上,要说没有墨忧的手笔傻子都不信! 大石动了动他的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三两句话就能造成这种后果。 也正因为不懂,所以才觉得墨忧可怕的不像个孩子。 如果我是敌人的话……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用力摇头,大石想都不敢想,并发出由衷感叹。 这就是聪明人啊。 “告诉义父,可以尽快行动了。” “时机已到。” 大石多余的话一句不问,点头道是。 聪明人的事不用问,问了他也不懂,还要让人白解释,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个不聪明的传话筒。 不聪明就不要自作聪明。 传话筒不需要思考。 对大石,墨忧显然是满意的,不枉费他把监督大石的那几个孩子给撤下来。 大石没让他失望。 …… “乱了?乱的好啊!哈哈哈——” 王来接到大石传来的准确消息后开怀大笑,之前零零散散的消息放到一起一下子就理清了头绪。 “龙海啊龙海,不是个聪明人就不要自作聪明,两个儿子被养成这样真是一点也不反思自己,反而激化矛盾,让龙虎帮彻底内乱。” 老黄接话道,“您不是早就知道了那是个蠢的么,蠢人养大的儿子,能是什么聪明的?” 手上的消息扔到桌上,王来面带笑容,心情非常不错,“你说得对,龙海一家子,一脉相承的蠢。” “偏偏还蠢而不自知。” 嗤笑一声,他吩咐道,“让长老们来见我,小打小闹也够了,收拾一下,明晚直接动手!” “是。” 顿了下,老黄眯着眼睛笑道,“说来自从二长老和三长老手底下的人经常折损,剩下的帮众已经有另投他人的了,再不就是对他们不满。” “这回,他们是不敢不听您的话了。” 王来笑的像一只狐狸,“都快成光杆司令了,哪还来的底气对我狗叫?” 敲打扶手的食指一顿,又道,“既然是帮战,两位长老年纪大了,一不小心中了招的话,可就令人惋惜了。” 老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揣着手微微弯腰,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混战中难免顾不上太多,就算是没了性命——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能怪他们不小心了。” 三言两语间将两个人的死法给定了下来,按理来说身为长老,不应该被轻易放弃。 但谁让那两个老东西倚老卖老,不知好歹呢? 第40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7) “帮主!金钱帮的人在不断骚扰我们边界,三组成员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死伤过半,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帮主!北边地界的交易所被冲破占领,我们应该马上聚集人手反击!” “帮主!大少爷已经带人去支援了,小少爷知道后也跟了过去,我们、我们没有拦住……” “混账!” 龙海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黑沉如水,气势骇人,“没有命令擅自行动,他们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本以为挑起两个儿子的矛盾,他就能稳坐钓鱼台,谁知都是蠢的,连手底下人都约束不住,等事态闹大才想起来让他帮忙擦屁股! 对这两个儿子,龙海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到失望,可在龙海看来,错的不是他,是他们自己长歪了! 就连看似聪明的龙飞,暴露本性后也显得如此愚蠢! 龙海都不需要动脑子,就知道那两人肯定是为了抢功劳才擅自动手的。 实在是——蠢笨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多天,龙海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金钱帮的突然袭击更是雪上加霜! “王、来!”龙海指骨噼啪作响,肌肉虬扎的手臂青筋鼓动,“我还没对你怎么样,你倒是敢主动送上门来!” “传我命令,召集人手!” “我要这下城区再无金钱帮!” 本以为一声令下能如以往般得到附和,谁知底下的龙字辈干部们一阵眉眼交流,最后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不可啊帮主,金钱帮明显是有备而来,人手召集后,难保对面不会绕后偷袭,我们还是要留下一些人守着后方的。” “龙二说的有道理,帮主,我们还是先派出人去试探一二,最好抓几个活口,看看王来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没错没错,所以这任务我看不如就交给你吧,正好是你提出来的。” “放屁!老子手下的人早就被玩儿没了,还有个屁的人手!你蹦跶的最欢,我看还是你去!” “呵,你手下没人,我就有了?谁不知道帮主将我的人分给了大少爷,现在我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没说两句先吵了起来,纷纷撸着袖子,唾沫星子四溅地破口大骂,屋顶都要被掀翻,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龙海几句怒吼被他们声音盖过去,十几个干部,有意无意地竟全然无视了他,这让龙海又惊又怒。 同时眼底划过一丝惊疑不安。 看似吵的面红耳赤的众人,实则话里话外都在点龙飞龙明强用了他们的手下,这也就罢了,身为干部,帮主要他们的人,他们总不能不给吧? 再说了,能跟着两位少爷做事,说不定就押中了宝,成为少帮主心腹呢? 他们干部也能沾点光不是? 可结果呢? 人死了一个又一个,眼瞅着闹的越来越大,他们的人都快死没了! 不是死在帮战,而是死于内乱! 可不可笑? 分出去的人里不乏有干部们培养提拔的心腹,死了一个,他们能不为自己的心腹报仇? 若是无动于衷,以后谁还敢加入他们? 手下不得离心离德? 所以你就能看到这种场面。 两位交好的干部手下人分别被对方的人杀死,他们不得不反目成仇。 而两位有仇干部的手下被分到了同一位少爷名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恶心配合做事。 龙海自以为灵光一闪的平衡两个儿子的好办法,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胡乱指点,没有脑子! 不止帮众们怨气丛生,干部们也是心怀怨恨! 而一直为龙海出谋划策的头脑担当龙四,在得到抑制儿子病情的药物是出于毒蛇帮地界后,他心里也有了数。 最近直接称病躲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龙海的糊涂命令后也没出言提醒,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爸,小忧呢?我怎么没看见小忧?” 龙平安小心扒开窗帘一角,焦急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下不安,“最近外面是不是发生不好的事了?没有人逛街,你也不让我出门。” “爸,一定是出事了,小忧一个人会很危险,你能把他找过来吗?” 收拾行李的龙四动作一顿,面色复杂,“不用担心,小忧他……不会有事的。” 有事的是龙虎帮。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金钱帮。 记忆回到三天前的夜晚,因为怪物一事,怕将危险带回家而住在据点的龙四,被敲响了房门。 “刘老二,你怎么来了?” 看着门外的熟人,龙四开了句玩笑,“不会是害怕了,不敢一个人睡觉吧?” 刘老二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语气一如往常,“这不是有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能进去吗?” 龙四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好脾气笑笑,脚步却纹丝不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刘老二一顿,抬头失笑,“怎么,以为我会害你啊?”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要是让人看见怕是不太好。”龙四打着哈哈,他没察觉什么不对,但直觉让他不敢放松警惕,就算是交情不错的刘老二也不行。 “唉,太聪明了也不好。” 没等反应过来刘老二的意思,就见对方主动往旁边挪了一步,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面前。 “小忧!?” 龙四惊愕不已。 “嘘,叔叔,我们进去说。” 鬼使神差地,龙四让开了位置,等回过神来已经与墨忧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刘老二恭敬地站在其身后。 水杯上的热气丝丝缕缕消散,半晌,龙四沙哑开口,“你们是哪边的人?” 刘老二没有吱声,这句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清脆的声音响在龙四心头,墨忧尤带稚气的脸带着淡淡笑意,“叔叔那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龙四苦笑,“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你出现的时间与正是金钱帮王来儿子出事的第二天,平安虽然过于单纯,可不是谁都能和他玩到一起,更别提第一次见面就将你视为朋友。” “你是故意利用平安接近我的。”龙四顿了顿,加了一句,“前两天平安还一直在问我,你为什么不找他,他真的很喜欢你。” 墨忧了然,“平安哥性格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他下手。” 龙四表情缓了缓,只要墨忧不伤害他的儿子,那么一切都好说。 “不过在我看来,叔叔你也不是真心为龙海做事的吧。”陈述的语气。 龙四稍微放松了些,“都是混帮派讨生活的,无论什么,前提总是保全自己和家人不是?” “帮龙海,不过是他大方,通过他我能为自己讨得一些好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龙四也自认不是个忠心耿耿的人,趋避利害已成本能。 就比如眼下,刘老二能悄无声息将墨忧带到他面前,不惊动任何人,谁知道这据点里还有多少眼线? 此前他从未想过与自己交好的刘老二是卧底,可偏偏对方就是。 而将墨忧带进据点,显然不是刘老二一个人能办到的,周围巡逻的,至少还有他们的人。 龙四优点很少,识时务算一个。 态度的转变与微妙的气氛都是不发生的语言,透过这种语言,墨忧读懂了龙四的想法。 所以,他还是龙平安的好朋友,管龙四叫叔叔的乖孩子。 笑意真切几分,“叔叔果然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怪物出现的时候,立刻想好了退路。” “毒蛇帮那边的环境还算挺适合平安哥养病的。” 墨忧的话在龙四心里激起阵阵涟漪,瞳孔震颤。 抑制平安病情的药出自毒蛇帮,这还是他接受药物交易链后才查出来的,墨忧不仅知道,甚至还猜出来他的打算。 后背发寒,龙四庆幸没有小看一个孩子,反而对其友善有加。 吸了一口气,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打算,点头道,“本来我还想多留一阵,若是龙虎帮赢了,就继续生活在这里,生活的环境还是熟悉的比较好。” 看了墨忧一眼,“现在看来,我应该做的是搬家,而且越快越好。” “为什么?” “因为在看到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龙虎帮赢不了。” “不仅赢不了,还会被彻底吞并。” 这对墨忧来说,算得上是极高的评价了,被如此夸奖,他自然高兴极了,“叔叔愿意为我做事吗?” 龙四摇头,“我只想和平安过上安稳的生活。” “帮派间的交易自然是互惠互利,如果是个人交易,药价可不便宜,至少这个数。” “其他活计没有加入帮派来钱快,你要想加入毒蛇帮,只能从底层做起,到能比肩龙虎帮干部的程度时,平安哥的病已经等不及了。” “而据我所知,毒蛇帮的组长位置已满,还都是加入多年的老人,你要想取而代之,少说也要三五年的功夫。” 墨忧也不生气,只是将事实摆在了龙四面前,偏偏就是事实,龙四才哑口无言。 “为我做事不好吗?” “我和平安哥是朋友,看在他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任务,相比于正面对决,我更喜欢用一些阴谋诡计。” 龙四哑然失笑,咀嚼着‘阴谋诡计’四个字,“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墨忧抿了口茶,有点苦,又放下,“但准确。” “为什么是我?” “你有脑子,还有软肋。” 龙四:“……” 太直白了,他有点不适应。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能治好平安哥的病。” “哐当” 龙四失态地碰倒了杯子,水洒了一身也不在乎,眼睛亮的惊人,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嗓子干涩道,“你说的……是真的?” 声音在颤抖,心脏疯狂撞击胸腔,震耳欲聋。 墨忧淡淡摇头,“我不会拿平安哥的命开玩笑。” “……我信你。” 或许是终于有了希望,又或者是单纯墨忧这个人,龙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下头, “聪明人的直觉?” “或许。” 墨忧沉默,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大一小的手触之即分,达成共识。 龙四彻底放松了下来,靠着沙发,“有你在,看来我不用搬走了。” “不。”墨忧盯着被水浸湿的茶几,“我需要你加入毒蛇帮,为我打探消息。” “嘶。” 起身太急,小腿磕到茶几的龙四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疼痛,惊道,“你要做什么?” 墨忧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又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龙四捏了捏眉心,瞪大眼睛,“你还想霍霍毒蛇帮?” 墨忧:“……不是霍霍。” “毒蛇帮得罪你了?” “没有。” “那你——” “两个帮派,不够。” 龙四麻了,嘴巴张张合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是金钱帮的人吗?” “……等等,王来是你什么人?” 墨忧淡淡道,“义父。” 龙四刚撞到的腿直抽抽,“王来那家伙会接受一个新儿子?” “王冲呢?” 墨忧微微一笑,“我杀的。” 龙四第一反应是看向刘老二。 事不关己装成背景板猝不及防听到的刘老二:“……” 我常常因为不捂耳朵从而听到太多秘密。 自认为已经与墨忧站在一条船上的龙四,“要不要灭口?” 腰间藏的匕首已经掏了出来。 刘老二:现在逃跑来得及吗? 墨忧头也没回,“他胆小惜命,不敢说出去。” 刘老二疯狂点头。 “再有,他说,义父也不会信。” “相反,我可以用背叛金钱帮的借口除了他。” 刘老二笑容一僵,哭丧着脸,“小少爷,您放心,我保证一个字儿都不会吐出去,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墨忧信任点头,“没事,你说出去的下一秒,就会尸首分家。” 刘老二:“……” 谢谢,有被安抚到。 在见识过墨忧的能力后,刘老二从不敢把墨忧当成孩子看待,态度也是从不轻慢,非常谨慎,他不怀疑墨忧的话。 刘老二深深弯腰,“您放心,以后您让我变成哑巴,我就会变成哑巴,让我变成聋子,那么我就是个聋子。” 龙四的心一上一下,今晚就没停下来过,再来几次怕是会变成心脏病。 他默默转移话题,担忧道,“龙虎帮的怪物是真的,你不该今晚来这里,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现在墨忧的性命在龙四心里可是与平安挂钩的,墨忧好,平安才有可能彻底痊愈,龙四不得不担心。 墨忧眼神柔和一瞬,淡定地说,“不会有事的。” 他肯定的态度落到龙四和刘老二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两人不经意对视,如出一辙的震惊。 不会吧…… 难道怪物也是墨忧的手笔!? 除此之外,没别的理由能解释墨忧的淡定了。 不同于刘老二愈发的小心翼翼,龙四突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莫名有一种感觉。 ‘这把稳了。’ “爸,你想什么呢?” 龙四摸了摸龙平安的脑袋,“放心吧,小忧可比你聪明,说不定早就躲起来了,不用担心。” 龙平安怀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龙四正了正脸色,“小孩子家家少打听。” “我不是小孩子了!” “大孩子也少打听。” “……” 接下来说到正事,龙四郑重道,“平安,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龙虎帮和金钱帮马上就有一场全面帮战,不想被波及我们只能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我已经打算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毒蛇帮。” 在涉及到重要决定时,龙平安总是非常听话的,他点头,眼里是全然的信任,“我都听你的。” 龙四眼神一软,“乖,爸不会害你,还会治好你的病。” 龙平安点点头,嗯了一声,尽管对自己的病不抱什么希望,但也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 两人的离开太过顺利,明显是有人暗中帮忙,龙平安却找不到这些,在来到毒蛇帮地界时,他转头望着龙虎帮的方向,默默祈祷。 小忧,一定要好好的啊。 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 “老大,他们已经离开了。” 一直为他传消息的半大少年已经换了破旧的衣服,穿的和普通孩子差不多了,脸上也有了点肉,不过对墨忧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尊敬。 “让我想想,接下来轮到谁了呢?” 第40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8) 凭借一股不想比龙飞差的劲,不顾寸头男几人阻拦,一意孤行来到交战现场的龙明很后悔,非常后悔。 真实的战斗远比别人口中描述的更加惊心动魄,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赤红着眼睛,每一秒空气中都会飞溅出烫眼的血红,地上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枪声、喊杀声、哀嚎声,组成了一首名为死亡的交响曲。 而在这时,没人听他的话。 被兴奋冲昏的头脑瞬间冰凉,龙明死死拽着寸头男的衣角,拼命喊着让他们保护自己,殊不知嘹亮的大嗓门正正好好暴露了位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就是龙海的儿子!” “杀了他!报仇!” “冲过去!” 如被野兽盯上的惊悚感如影随形,龙明惊叫一声,居然松开了手,转身就跑。 “该死!这时候踏马的还乱跑!!”寸头男咒骂一句,连忙带人跟上,生怕龙明出事,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刚追了没两步,两侧冲出来的几个金钱帮人红着眼将他们堵住,举起刀子就冲了上来。 寸头男几人被缠住了,他们能被选到龙明身边做保镖,身手自然不错,互相之间配合默契,眨眼间解决了五六个人,不过多多少少受了点轻伤。 一个黄毛道,“还追吗?” 寸头男吐了口血沫子,“追个屁!” “蠢得像一头猪!死了倒是省事儿了!” “可我们是他的保镖,他要是出了事,帮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寸头男割掉衣摆碎布,将胳膊上的伤口缠住,咬牙切齿,“找可以,不过不着急。” 其他三人目光一闪。 人多眼杂,出了事也怪不了他们,要是人死了帮主怪罪,大不了他们就离开龙虎帮,去哪里不是混? 反正他们孤家寡人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 “呼——” 龙明拄着墙壁,气喘如牛,回头时眼睛因为缺氧一花,见周围没人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人追上来。 帮战实在是太危险了,他要回据点待着去,等结束了再回来,至于龙飞,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死在这里最好,省得再和他争。 “……我看到他了!龙明在这里!” “杀了他!让龙海也体会一下丧子之痛!” “杀为王冲少爷报仇!” 龙明脸色一白,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之前藏在了哪里,他也没时间多想,五六个人已经冲着他拔足狂奔,手里举着的匕首寒光凛凛。 “救、救命!你们不要过来!” 危急关头,精疲力尽的他再次鼓起劲,抬起灌铅的腿狂奔,如进了死胡同的待宰之羊。 好不容易以为甩掉了,想歇会儿时,阴恻恻的声音又会传来。 “他在那儿!” 龙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怎么还来啊!! 这些人如此锲而不舍吗!? 一次两次都是如此,几个人一边追一边用血腥的话刺激龙明,等龙明跑慢的时候又会跟丢。 当自以为终于逃过一劫时,又会幽灵般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说一句。 ‘人在这儿!’ 直到龙明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连骨髓里的力气都被榨干时,黑暗中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进了巷子里。 “救唔——” “嘘。” 因受惊而紧缩的瞳孔缓缓变圆,龙明不再挣扎。 “人呢?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在这里,艹!又跟丢了!” “走走走,去那边找找。” 脚步声由远及近,徘徊一阵后又由近及远,期间龙明的心脏一度跳慢半拍。 “呼呼……” “没事吧?” “小忧!你是来救我的吗?快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回据点!那些人想杀了我!” 黑暗中的人露出了面貌,果然是墨忧,他没理会龙明的话,眼神先是从沾满灰尘、刮蹭破烂布满血迹的衣服上转了个圈,然后落在龙明不断颤抖的手。 最后顺着这只手,看见了自己被死死抓着的胳膊。 有点疼,但很痛快。 被吓破了胆折磨了许久的龙明已经不会思考。 为什么那些成年人追不上一个精疲力尽的小子? 为什么那些人往这个方向逼他? 为什么如此明显的、能藏人的巷子他们不进来检查? 为什么……墨忧能轻轻松松一把将他拽进巷子里? 龙明大脑一片混沌,在经历过提心吊胆的折磨后,他已经视拯救他的墨忧为生命绿洲。 所以,在墨忧淡淡地说了一句,“别用脏手碰我”时,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乖乖松了手。 要听话,不然墨忧就会离开,那些人就会找上来,他就会死。 第41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49) “墨忧,你快带我回老爸身边,我不要在这里待着!” “你要是保护好我,老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走快点,他、他们要追上来了!他们会杀了我的!总之绝对不能被抓住!” 龙明神经紧绷,缩头缩脑,两只手死死拽着墨忧的袖子,本来是想握胳膊的,但被呵斥了一声后就不敢了,姿势别扭也不愿意撒手。 “你很吵。” 寂静的长街上,墨忧淡定自若,紧追龙明不放的人不知为什么没再出现。 戏演完了,演员自然要退场了。 “你——” 除了龙海,龙明什么时候被人教训过? 墨忧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恼羞成怒,脸涨成猪肝色,想到还需要墨忧带他回据点,又只能不甘不愿地忍了下来。 “……抱歉。” 看看,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居高临下看他像看脏东西的龙虎帮小少爷,有朝一日居然会对他委曲求全,实在是—— 太痛快了。 龙明想,等他回去了,一定、一定要让墨忧好看! 朋友又怎么样,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忤逆他!更何况是教训的语气! 像龙明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仿佛天生就不会站在他人角度思考,谁对他有用,顶多和颜悦色几分,要是哪句话触及到雷点,脸色说掉就掉。 上一秒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翻脸无情动起手。 突然,幽幽声音在长街响起。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 龙明看了眼因为帮战而没有人气,显出几分破败的街道,撇了撇嘴,嫌弃道,“这破地方哪里好了。”眼光真差。 后半句话及时咽进了肚子里,小心觑着墨忧神色,见没有生气后松了口气。 他没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在意墨忧的态度了。 墨忧眸光沉沉,恍若深不见底的黑洞,“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最适合做坟墓了吗?” 转身背手,对惊悚后退的龙明笑意盈盈,“污渍遍地,血腥阵阵,埋骨的好地方啊……” “你、你要干什么?” 阴云,无人长街,再加上墨忧诡异的笑,龙明咽了下口水,色厉内荏,“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杀我!老爸不会放过你的!” “龙海早就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管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至于无冤无仇……”墨忧抬眸,“也是,一个不长眼冲撞了你的贱民,没眼力见的家伙,打一顿、留一命已经是心善了,又怎么会记得。” 龙明大脑飞快运转,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墨忧是谁,他打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记得过来? 忽然,他难得聪明的一下。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墨忧眨了下眼,慢吞吞道,“蠢人会思考了?奇迹啊。” 龙明再也受不了了,一想到这么多天对墨忧的言听计从,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比一条狗都听话被骗的团团转,怒从心来,举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居然敢戏弄他!? 墨忧一动未动,眼睛眨也不眨,映着龙明兴奋暴虐的脸,还有距他不过一拳之隔的拳头,凌厉的风吹乱他的额发,紧接着。 “啊——” 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从龙明喉咙缝里挤出来,脸和脖子青紫交加,青筋凸起,眼神狰狞,充血的眼睛惊骇地看着地上的断手,残留的神经反射让离了主体的手指痉挛颤抖。 可龙明看的不止是他的断手,也不是后知后觉血流不止的断口,痛到晕厥的他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一双眼白占了大部分面积,黑色瞳仁极致紧缩的眼从下往上,盯着那漆黑的、恐怖的、不属于人间的怪物。 巨大的怪物用与外表格格不入的姿态,小心翼翼将墨忧护在怀里,刚收回的利爪上,尖端还残留着猩红血迹。 ‘滴答’ 那是他的血。 龙明想大喊,想用怒吼来发泄痛苦,堵住的嘴却像被割断了声带,喷涌的情绪被怪物以物理方式掐灭,阴暗冲动的咆哮徘徊在胸口,心脏撑出了一条条看不见的裂纹,只需一点压力就会爆炸。 他看见了。 墨忧半点不怕地贴着怪物,不曾恐惧,不曾远离,只是软声抱怨着,“都怪他,弄脏了您的手。” 那是个怪物啊!!! 龙明目眦欲裂。 在他眼里,与怪物为伍的墨忧就是个怪胎! 似乎终于想起了还有个人在,墨忧淡淡瞥了一眼,那一眼让龙明意外地熟。 直到视角天旋地转,天空的颜色渐渐灰白,在意识消散前,他才猛然想到——那个居高临下,像看恶心东西的目光,不就是他一向看人的眼神吗? 墨忧报了仇,心情却没有想象中开心,埋在怪物的手心,他失落道,“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黑色怪物歪了下头,声音似隔着深渊传来。 【乖崽做的,都是对的。】 【不喜欢的,让它消失。】 像对待猫猫狗狗一样,不,或许是一个没有价值的死物。 发丝遮住的眼中,划过温软笑意。 “是哦,阿尘只在乎我一个人就够了。” 抬脚跨过龙明的断手,语气欢快。 “其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值得阿尘在意。” 只要一直、一直看着我就好。 重新缩回影子里的怪物弯了弯眼睛。 【好。】 …… “大少爷!不好了,我、我们发现了龙明少爷的尸体!您快过去看看吧!” 如果龙明还活着,就会发现悲痛不已的几个人,正是猫捉老鼠般追着他不放的那几个。 此时几人身上、脸上都是血迹,神色惊恐不定,吓破了胆的窝囊样让龙飞看不过眼,不过他最在意的是他们的话。 “胡说八道什么!明儿怎么可能出事!你们有证据吗!?” 哪怕心中狂喜,也要装作愤怒不敢置信的模样,也是辛苦龙飞了,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出声。 “是真的!我们怕生出事端,特意将龙明少爷的尸体给拿回来了,只不过……” 龙飞皱眉,不悦道,“支支吾吾的干什么,说!” 其中一人膝盖一软,一咬牙道,“龙明少爷的尸体变成了好几段,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龙飞惊疑不定,冲几人挥手,“带路。” 等真正看到了尸体,龙飞捂住胃,干呕几声,差点没吐出来,带来的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已经弯腰大吐特吐。 碎尸也不过如此。 “啊啊啊!” 一个胆子大上前查看的帮众坐在地上,两条腿拼命向后,龙飞一看,龙明眼皮塌陷,而刚被扒开的嘴里,一颗眼珠子滚了下来。 “呕——” 即使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顶不住这宛如恐怖片的一幕。 龙飞灌了一瓶水,没等缓过神,就见之前把龙明尸体带回来的几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大少爷,您一定要为龙明少爷报仇啊!金钱帮的人欺人太甚!这口气不出,兄弟们实在不甘心啊!”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龙虎帮连自己的少爷都保不住,我们也不用混了!” “是啊大少爷,您是龙明少爷的哥哥,我们全指望您带领着报仇雪恨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将龙飞架了起来,其他帮众也纷纷附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龙飞头一次体会到坐立不安,骑虎难下。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摇头,下一秒这些帮众就会翻脸不认人,亲弟弟被虐杀还不管不问的哥哥,要是以后上位了,能对他们这些无亲无故的手下好吗? 龙飞不想点头也不行了。 而这时,正巧金钱帮又一次发起了进攻,龙飞不得不硬着头皮带头迎战,要知道,自这之前,他都是在后方坐镇的。 一片混乱中,没人发现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帮众人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混进来几个人再容易不过,再加上龙飞不得人心,手下管理混乱,少了无关紧要的几个也没人在乎。 或许是死在哪里了呢。 混战起,龙虎帮因为内乱而人心不齐,在金钱帮的步步紧逼下赢少输多,死伤惨烈。 而被架上混战中的龙飞在看到血液横飞的现场时就打了退堂鼓,在想后退时发现前面有金钱帮的人,后路被自己人堵死。 死死盯着他的眼神,仿佛只要有逃跑的意向,不用等金钱帮杀过来,他们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龙飞想的没错, 不少人都想让他死。 要不是内乱,他们怎么会和兄弟反目成仇,又怎么会互相下黑手! 从始至终都是上面人的错! 帮主有错,龙飞和龙明更是罪无可恕! 怀着混战中下杀手心思的人可算不上不少。 于是,这一场战斗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起因是刚打起来没多久,就有一个龙虎帮的人悲痛大喊。 “大少爷死了!被金钱帮的人杀死了!” “大家快回去找帮主做主啊!” 然后又愤懑道,“杀了我们的大少爷,你们给我等着!” “撤!” 徒留原地一脸懵逼的金钱帮众人。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那龙飞……你们谁杀的?” “不是我,我一个都没杀呢。” “也不是我,我刚从地上起来。” “……那个,我看见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说话的人。 “是谁!?” 一边看着周围的兄弟,嫉妒又心酸。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被盯着的人咽了下口水,迟疑道,“是跟在龙飞身边的那个人。” “……哈!?” “龙虎帮的人,杀了他们自己的大少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带队的张四恍恍惚惚,“你确定不是我们的卧底,是他们自己人?” 那人想了想,用力点头。 “我确定!” 他亲眼看见那个龙虎帮的人,偷偷摸摸藏在龙飞后面,掏出匕首捅了龙飞后心,然后嚎啕大哭,把锅扣在了他们头上。 听完的张四:“……” 众人:“……”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有人假惺惺叹气,“太残忍了,被自己人捅刀,这做人得有多失败啊?” “可怜见的,这大少爷做的属实有点窝囊了。” “对了,尸体呢?” “那儿呢,看起来像半路嫌沉,扔地上了。” “要不我们给收个尸?” “算了算了,还是带到帮主那里领赏吧。” 于是,死都没死明白的龙飞,就这么被金钱帮的人一人拽一条腿,给拖回去了。 王来:“……这是龙飞?” 张四看了眼满脸血污的尸体,沉默一下,端了盆水给擦了干净。 尽管脸上磕磕碰碰划破的伤口无数,王来还是勉强辨认出了,就是龙飞。 心情大好。 “哈哈哈,龙海,没想到你儿子死的如此窝囊!尸体还落到了我手里!你们把他给我剁碎了喂——” “不。”王来眼睛一转,“留着他,我要当着龙海的面,亲手将他的儿子分尸!” “让他也体会体会丧子之痛!” 踱步的王来大手一挥,“我记你一功,下去吧,保存好他的尸体。” 张四恭敬点头,“是。” “你做的很好。” 王来开口,不知在和谁说话。 “多谢义父夸奖。”墨忧从里屋走出,小睡了一会儿的他精神还算不错,想到张四的话,他撇了撇嘴。 “是他们太笨了。” 在王来的目光下,他脸上有了几分孩子气的不屑,“那个龙明,我都不想说。” “我只是找机会假装靠近他,三两句就把他哄的团团转,他也是够蠢的,身边人不信,只信我这个来路不明之人的话。” 王来宠溺笑笑,“和他们比起来,小忧确实天资聪颖。” 从卧底那里得到消息时,王来承认,他小看了墨忧,本以为不久就会暴露的孩子,不仅伺机接近了龙虎帮干部龙四,还取得了龙四的信任。 最后借着从龙四那里得到的消息,靠近了龙明,取得了龙明的信任。 据刘老二所说,龙明和龙飞的内斗也是墨忧挑起来的,再加上龙海为了把控住儿子和权力做的糊涂事。 王来简直要大笑出声。 堂堂龙虎帮,被墨忧搅得天翻地覆,谁能想到,让龙虎帮变成现在模样的,只是一个看起来乖巧无辜的毛头小子。 王来觉得墨忧这个他不得不认下的义子,实在是选对了。 “帮主。” “进来。” 老黄推门而入,语气难掩愉悦,“帮主,二长老和三长老——”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墨忧,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时,王来摆了摆手,“小忧是我的义子,也是金钱帮未来少帮主,没什么听不得的。” 老黄心底惊讶王来的态度,弓着腰谨慎了些,“三长老立功心切,带着十几个人去追龙虎帮溃逃的帮众,谁知被他们摆了一道……” “二长老不放心,带人去救三长老,尸体带回来了,却受了重伤,终究没挺过去。” 按理来说五大长老死了两个,理应悲痛,老黄的语气却是不怎么在乎,还隐隐带着轻松。 墨忧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二长老和三长老是五大长老中反对王来的人,不是自己人,还跟自己作对,死了也不可惜。 眼睛转了转,他故意出声,“这两个人是不听义父话的家伙吗?” 王来一顿,“嗯?” 墨忧毫不掩饰他的敏锐,指着老黄道,“黄老说他们死了,可并没有很伤心。反而有些高兴,黄老是义父的心腹,他的态度也代表了义父的态度。” 他在王来和老黄的目光下侃侃而谈,“所以,他们一定是不听话的手下。” “不听义父话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他的话让王来一震,缓缓摇头,含笑道,“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 墨忧不服,“我说的是实话嘛。” 王来失笑,再看墨忧时,眼中多了几分真心。 第41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0) 【乖崽的朋友幼狼选择背叛!】 【乖崽不开心。】 【阻止幼狼袭击,乖崽心情值+30!】 【幼狼倒地不起!】 白以尘握拳欢呼,为再一次保护了乖崽,没等他接受屏幕中小黑猫软乎乎的蹭脸颊感激时,一连串消息提示冒了出来。 【特殊事件进行中,互动功能暂时关闭、商城功能关闭——】 【系统更新:本次更新内容为——】 跟隐私条约一样,一下扒拉不到底还有密密麻麻的字眼,白以尘才懒得看,他连点几下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在右上角出现的红色标志上点了下去。 在弹窗页面消失时,他隐约看见了‘倍速’‘升级’等字眼。 一晃而过,他没怎么在意。 等看到仿若时间暂停的屏幕时,垮了脸色。 “不要啊!我的乖崽!一天吸不到乖崽我会死的啊啊啊!” “可恶的星夜策划!” “策划都是狗屎!” 白以尘把手机放在心口,在床上撒泼,从床头滚到床尾,最后生无可恋呈‘大’字瘫在中间,目光呆滞。 挑染成金色的发尾也仿佛失去了灵魂,白色的幽灵从口中吐了出来,在半空飘荡。 手机振动一声,白以尘勉强提起精神看了眼,是姚钱发来的消息。 【啊啊啊!狗星夜!我正跟小旋风玩换装游戏呢,突然冒出来系统通知告诉我要维修!】 【游戏维修!!!我要有七天看不到小旋风了!死星夜!去死啊啊啊!!!】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骂策划都是基本操作。 没被骂过策划的游戏是不完整的。 白以尘想安慰两句,可一想到自己要有七天看不到乖崽,准备好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悲愤地打上三个字。 【狗策划!】 又补上四个字。 【垃圾星夜!】 姚钱反应极快地跟上。 【垃圾星夜+1!】 发泄过后,盖起高楼的消息下方,姚钱突然发了一句话。 【哎,说起来我们好久没聚聚了,明天要不要出来玩?我请客。】 白以尘第一反应不是能不能出去,而是。 【我是有猫的人了,不能去那种地方。】 姚钱扣了个问号:【?】 【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饭店!饭店!!】 【再说了,去那种地方跟你的猫有什么关系啊!】 姚钱不解,姚钱迷茫。 白以尘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理直气壮地跳过话题。 【哦。】 这一个字像是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姚钱的消息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冒了出来。 【‘哦’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哦’,不是‘嗯’?】 【你不要只发一个字,太冷淡了,我会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快撤回撤回撤回!】 被吵的眼睛疼的白以尘赶在最后几秒时限,撤回了那个孤零零的‘哦’,想了想,郑重地重新打了两个字。 【哦哦。】 【姚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沉默。 好在姚钱是个粗神经的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太久,兴致勃勃。 【来不来来不来?】 【我请你吃大餐!】 【你也别整天待在家里,会发霉的!头上会长蘑菇!(ps:虽然用自己头上长的蘑菇炒菜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倒是还是不要!)】 这回轮到白以尘无语了。 头顶长蘑菇是怎么回事啊喂? 还炒菜? 他有时候真的摸不清姚钱的脑回路。 不过……出去? 昏暗的、连白天也未拉开窗帘的屋子内,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门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第一天,他试了无数次。 第四天,他每隔半个小时试一次。 第七天,他偶尔随手试一试。 现在,他只是静静盯着房门,一动不动。 无论试多少次,无非只有一个结果——打不开的。 这个门仿佛就是装修时挂在墙上的装饰品,装饰品再怎么逼真也不是实物,没有实物自带的‘功能’。 白以尘偶尔会想,把装饰物做成门的人真坏,放在那里给他出去的渴望,记录他的屡次失败和可笑行为。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应,手机的频繁振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喂喂喂,人呢人呢?】 【去哪里了?吃饭去了吗?】 【快回话!我知道你在窥屏!】 【……人是不能聊天到一半就搞失踪的!我知道你还活着!】 眼看越说越离谱,白以尘手指微动。 【1】 【……好家伙,我就知道你在装死!】 【你倒是说一下,去不去啊?】 刚打下的字在即将发送时被删除,白以尘思考一下,换了种说法。 【我推不动门。】 第41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1) 【不会吧不会吧?才多久不见,你就弱不禁风地连门都打不开了?】 【你难道已经退化成什么四肢不勤的小动物了吗?】 白以尘:…… 你小子,多少有点冒昧了。 【……我真推不开。】 姚钱撇了撇嘴。 【就算拒绝我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你要是真推不开门,给我拍个视频,明儿个我就带人亲自去请你出来!说到做到!】 说什么开不开门,在姚钱看来尘子就是不想和自己聚聚,躺在沙发上的他越想越委屈,按点着语音按钮,长长地哼了一声,发送过去。 十秒语音条,必定让尘子感受到自己的不开心。 而白以尘,已经没空在意亮起又熄灭的屏幕了。 那无数次他按着纹丝不动的把手,在姚钱说让他拍视频后,门开了。 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房门一样,轻松按下去,一推,就打开了,门外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又一间房屋,墙壁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相框。 相框上面是各种不同的符号,他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手心冰凉一片,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像刚离开小窝,踌躇着迈向新世界的孩子,某些淡忘的、鲜活的记忆如蒙尘被翻出来的画卷,小心翼翼吹掉尘埃。 “我,能出来了?” 平时只有和乖崽聊天时才有机会震颤的声带,略微干涩地发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白以尘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平稳落地,无事发生。 回过头一看,待了不知多久的房间留在身后,房门静静敞开,此前用尽所有办法都走不出来的场景仿若一场长久的幻梦。 走廊尽头的一抹微光映在眼底,点亮了一双清然恍惚的眸,白以尘嘴角勾起,脚步久违的带了几分雀跃。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有人吗?” 探头探脑,“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挨个敲门,“真的没人在吗?喂喂喂?有人的话就吱一声,现在可不流行玩捉迷藏这一套了哦~” “这间没人,嗯,这个门敲起来手感比上一个好,啧啧啧,小破门,你怎么上面还有灰啊?没人帮你擦擦吗?”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的白以尘嘟囔着,“还是我好心,帮你擦干净,你可要记得感恩奥~” “好了好了,擦干净了,我先走一步,等会儿再回来看你,不要太想我。” 沾了灰尘的那一面朝里叠好,揣回兜兜里,白以尘捏着手机,向散发微光的方向大步迈进,处于兴奋状态的他忘记了疲劳,只记得往前走,走到光那里去。 去看一眼。 再看一眼世界。 越走越快,最后大步奔跑。 他不去思考为什么一条走廊没有尽头,不去想数不清的房间里面有什么,不去怀疑为什么周围安静的吓人。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那一点光、那一点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的光。 不知跑了多久,白光越来越盛,白以尘愈发振奋,直到灯盏大小的光拉长、形状凝固。 ——他看到了另一扇门。 边缘由莹莹白光组成的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骤然见到耀眼的光,生理性泪水顺着脸庞滑落,白以尘却舍不得闭上眼。 光影交织的街景,绚丽多彩的耀眼灯光,车水马龙,三三两两的人们走在一起,或是笑容满面谈天说地,或是抱怨家长里短——虽然没有声音,但足以让他心驰神往。 心脏的每一次收缩都在渴望着交流,说什么都好,他出去后一定要在街角的小摊上买几串烧烤,甜辣的烤肉想想都要流口水。 也要去商店买一根香肠,去喂给在椅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流浪狗,最好再去蛋糕店买一块香甜的草莓小蛋糕,那家店排队的人很多,一定非常好吃…… 白以尘想了很多很多,甚至短短一瞬就在心里做好了路线的安排与规划,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指尖在即将碰到光门时,手机的振动将他惊醒。 【未知错误,信号中断。】 【不明磁场阻挠运行、正在修复……修复、失败。】 【启动第二线路、启动、失败……】 【失败……】 【星夜即将终止运行。】 一路上被忽视的系统消息叠了一层又一层,黑屏上,一连串的红色提示触目惊心。 白以尘慌了,“喂!怎么会这样!” 停止运营!? 搞什么啊! 不是要更新系统吗? 他都想好了,在系统更新结束后他就和乖崽分享他的外出经历,甚至还想好了怎么说才能让乖崽大吃一惊,继而更加崇拜他。 可是现在—— “垃圾策划!你在搞什么幺蛾子啊!” 手指在屏幕胡乱连点,毫无反应。 可恶可恶可恶!!! 白以尘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吸引力十足的光门画面还在继续上演,他却视而不见,满心满眼都是乖崽要是看不到他会不会伤心难过。 会不会生气,以为他不要它了? 然后再也不理他了。 不——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完全无法接受! “星夜!你别装死!!” 低声咒骂的一句终于有了回应,许久不动的提示人性化顿了顿,缓缓消失,换上了更能安抚人心的白色提示字体。 【您已来到未知磁场,星夜受到影响,无法继续运行。】 白以尘唇瓣抖了抖。 “……解决的方法是?” 再次亮起的屏幕让他瞳孔一缩。 按着屏幕的手只觉得冷的惊人,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脚底板流窜进四肢百骸,让他的大脑运转迟缓。 “啊……这样。” 半晌,白以尘缓缓地转身。 炫目的流光从眼底一闪而逝,被照亮一瞬的眼眸终究归于黑暗,扬起的衣摆在光门画面上扫出一片涟漪,似是最后的留恋告别。 垂在身侧的手机屏幕缓缓熄灭。 【回到原位。】 不知名的星夜系统放弃了掩饰,冰冷不近人情的机械音堪比雪地寒川,里面不存在多余的波动和感情。 【玩家可以选择继续前进,系统会尽力维修服务器,确保继续运行。】 “时间呢?” 【无限期。】 星夜系统给出不靠谱的回答。 “也就是说,很可能再也修不好对吧?” 【是的。】 停顿许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在光门的视角,由近及远,一步、一步,缓慢且沉重,却又坚定无悔, 【您要回去了?】 白以尘似是笑了下,“是啊。” 星夜系统不解,发出单纯的疑问。 【据系统统计,您是唯一选择回去的人,为什么?】 “一定要原因吗?” 【统计所有概率,收集原因,做出更好的改变,直到‘奇迹’的完成,是星夜系统的责任。】 “这样。”白以尘摸着下巴,拉长了声音,“原因啊,自然是——” 星夜系统拉长耳朵,听到唯一做出另外选择的男人语气轻松道。 “见过就好,不一定非要置身其中,至少它告诉了我,以前在世界上的生活不是我的一场梦。” 星夜系统沉默。 【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放弃近在咫尺的正常生活据系统判断,没有人类可以长久忍受独自一人的黑暗生活。】 被剥夺所有生理需求,活动范围只有一间卧室,到了时间还要被迫陷入睡眠,连作息时间都是程序强制安排好的。 反方向的走廊尽头没有光,白以尘一步又一步,走的稳当。 “人类啊,身为系统的你还有的研究呢,说起来我有个系统朋友,你可是比不上它。” 星夜系统冷冷反驳。 【我是星夜优秀毕业第一名的系统,没有系统比我更优秀,你的谎言骗不过我。】 白以尘撇撇嘴,“不信就算了。” 他可没说谎。 明明跑了很久才到尽头的走廊,回来时却只用了短短三分钟,白以尘的目光从手机时间上移开。 面前敞开的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那扇门仿佛在安静地望着他,像是笃定了他会再次回来。 【进去后,房间再次开启的时间未知。】 “没关系。” 重新步入房间的男人含笑道。 “我不是一个人。” 在光门前沉默的时间里,他想到了被他养的干净可爱的小黑猫,想到了梅红色漂亮水润的猫瞳,想到了它会在自己抚摸时不躲不闪,反而递上粉嫩嫩爪垫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可爱行为。 于是,他回来了。 “它陪我渡过黑暗。” “我不会丢下它一人离开。” 星夜系统无法分析白以尘的情绪,也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对游戏里的‘一串数据’产生感情。 它不理解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不合时宜地,它想起了创造者说过的一句话。 ‘人类总是能创造奇迹。’ ‘我想要的奇迹,一定会出现。’ ‘新的世界即将到来!’ 刚打开不久的门再次合上,这回,白以尘没有尝试它还能不能打开,而是带着几分从容地躺在了床上。 时间没到,他不会困,星夜在更新见不到乖崽,除了闭目养神外,白以尘不知道能做什么。 星夜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系统维修成功,星夜持续更新中——】 【预计时间:七天。】 【玩家休眠功能开启。】 “等——”什么是玩家休眠? 一句话没说完,白以尘意识渐渐模糊,一秒入睡,呼吸平稳。 寄托在手机上的星夜系统,不顾玩家的沉睡,自顾自播报。 【时间流速调整中——】 【当前时间比例: 1天(现实)=1年(游戏)】 【时间比例存在波动,具体以更新后为主,祝玩家游戏愉快。】 白光一闪即逝,手机漆黑一片, 整个房间除了白以尘的呼吸声,再无其它。 …… 怪物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呢? 从龙海亲自带人抵抗金钱帮的进攻,却被王来以五十号人为诱饵,诱敌深入后瓮中捉鳖,将龙海的人手一网打尽的晚上说起。 龙海被囚禁在地下室,王来不准备让他轻易死了,墨忧在得到允许后,准备去见龙海一面——落败之后踩人痛脚,让其悲痛欲绝的反派专属行为墨忧最喜欢了。 他见到了龙海。 与曾远远看过的高高在上霸气模样大相径庭,蓬头垢面、四肢扭曲,嘴里不停咒骂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是龙虎帮的帮主。 察觉到脚步声的龙海瞪着眼睛,配上满脸的血污简直能止小儿夜啼,在看到墨忧后,他吐了一口唾沫。 “呸,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王来那狗东西连门都看不好,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赶紧过来放了你老子我,等老子我东山再起,少不了你的好处!哈哈哈——” 张狂的笑逐渐消失,墨忧淡定的眼神衬得龙海像一个跳梁小丑,让他感到一阵憋屈羞辱。 该死的! 等他出去了,一定不会让王来那畜牲好过! “安静下来了吗?”墨忧叹气,“接连死了两个儿子,难为你还能中气十足地叫骂,真该拿个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又脏又狼狈。” “哪里像一个帮主,说是乞丐都有人信。” 后面的话龙海已经听不到了,他猛然暴起,随后被脚上的铁链拽了回去,一个不稳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他目眦欲裂。 “你知道什么!?” 两个儿子觊觎他屁股下面的位置,他乐得见他们两败俱伤,好没心思再把手伸到他面前。 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没想过要两个儿子的命!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儿子啊!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王来的手下杀了他两个儿子后悲愤加交,不顾阻拦亲自带人去厮杀。 一开始金钱帮的节节败迷了他的眼睛,等他杀红了眼看向周围时,愕然发觉中了王来的诡计。 瓮中捉鳖,逃无可逃。 听墨忧的话,难道他儿子的死另有蹊跷? “快说!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智商不高的龙海终于聪明了一次,墨忧自认是个善解人意的,当然要为处于迷茫中的人解惑了。 他漫不经心观察地下室的环境满意点头,“俗话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这话一点也不假。” “龙飞假仁假义,自负自大,龙明蠢笨如猪,无可救药,两个加在一起正好得了你的真传。” 龙海没有耐心,憋着猪肝色的脸,“少说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墨忧笑容消失,变脸之快让龙海都心惊胆战,语气幽幽,“说什么?当然是说说你那宠爱的小儿子,究竟是怎么让人对我拳打脚踢,要了我半条命的啊。” 哪怕说到自己,墨忧也是神色淡淡,“先撞上来的是他,没了半条命的反而是我,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要挨打挨骂,被逼着道歉呢?有错的又不是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谁让他有个好父亲,龙虎帮帮主的儿子,呵,这个身份让他随便打杀了人也能若无其事,实在是让我羡慕。” 龙海越听越惊怒不已,他隐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可往往真相是最不容易让人接受的,事实证明,他难得一次的聪明还在持续。 墨忧在一堆刑具旁坐下,托着下巴的样子无辜极了,“我想报仇,第一步就是有个类似的身份,所以我成了王来的义子。” 他轻飘飘说道。 “我来到了龙虎帮的地盘,接近了龙明,你这个儿子忘性很大,果然不记得我了,也实在是蠢,三言两语就被我骗的团团转。” 墨忧笑眯眯看着气喘如牛的龙海,“本来就厌恶龙飞的他,在我的怂恿下彻底与龙飞对上,两人表面的和平被撕碎,你还要感谢我呢。” “是我让你看清了两个儿子的真面目。” “你、你——” 龙海不能接受,棍棒鞭刑下都没松口求饶的他,被墨忧几句话气得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疼,大脑痛苦欲裂,盯着墨忧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生生撕了! “你先别生气。” 墨忧似是安慰他。 “更气的还在后面呢。” 第41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2) “龙明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在暗中挑拨,还把我看成他的智囊呢,几乎是言听计从,我说什么他做什么。” 墨忧歪了下头,故作可惜,”本来在第一次见面就该杀了他的,但他实在听话,我就想着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吧。” “然后啊,我又寻思,养不教父之过,嗯,这句话应该是这么用的,龙明养成那个性子你这个做父亲的功不可没。” 嘴角弯弯,“你们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索性就为龙明的行为买单吧。” 他跳下椅子,停在铁链极限伸长的范围一步之外,看龙海挥舞手臂想要打死他,却死活够不到的模样就忍不住地开心,微微弯腰,说悄悄话的音量。 “他死的可真惨啊,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你们把他的碎块找全了吗?可别让他连个全尸都没有啊,那样就太可怜了。” “你这个毒种!” 龙海恨的咬碎银牙,声声泣血,“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墨忧摸了摸耳朵,“你是在说,报应?” 拒绝口中陌生的两个字,墨忧笑出了声,幽幽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格外瘆人。 “别笑了!我让你别笑了!!” 笑的肚子疼的墨忧缓了缓,抹掉眼角的一滴泪珠,手拿开时森冷如阴影毒蛇,“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转身就走,对龙海激烈的怒骂充耳不闻,直到看见守在门口的张四,才又变回了聪慧乖巧的模样。 “麻烦你在这里守着了,还没跟你道谢,大石他帮了我很多。” 张四笑容亲切,摆了摆手,“帮主担心您被龙海欺负,这才让我过来看看,称不上谢,至于大石……” “他以后就是您的人了,为您做事是应该的。” 意思就是不会再私下接触大石了。 不经意间改了口的称呼,足以见得张四是真的对墨忧刮目相看,不得不服。 一己之力搅乱龙虎帮的浑水,张四自问再给他十几个帮手也做不到,真好奇墨忧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差距这么大的吗? 纠结了半天,也释怀了,他承认,世界上既然有大石那种光长岁数不长智商的家伙,自然也有天生的聪明人。 俗称:天才。 墨忧就是天才。 这么一安慰,张四心里就好受多了,再想到墨忧帮主义子的身份,又立了大功,少帮主之位算是稳稳当当的,没人会有意见。 不少人私底下都在夸墨忧呢,还有的想通过他在未来少帮主面前刷个脸熟,被张四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我还没抱上大腿呢,轮得到你们吗? 以至于在王来找人跟着墨忧时,他自告奋勇冲了出来,眼疾手快抢到了任务。 张四的想法墨忧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二,并不反感,人往高处爬是本能,再说了张四也没多余的小动作,当初更是带他去见了王来,怕他被别的巡逻帮众发现,还劝他离开过。 当时的墨忧只是个普通孩子。 还有大石,在得到笨蛋的忠心后,墨忧曾问过他与张四有没有别的往来,对方问没问别的话,大石摇头。 笨蛋藏不住想法,一根筋的大石撒没撒谎墨忧看得出来。 总体来说,张四是个不错的人。 有良知、有底线、有分寸。 够了。 想到下一步的目标,还是要徐徐图之,如果张四站在他这边的话,也算个助力。 想到这里,墨忧笑得愈发灿烂。 回到据点的他安静坐在角落,没有打扰忙的焦头烂额的王来,龙虎帮没了,地盘自然是由他接手,但派谁去是个问题。 龙虎帮是没了,但逃跑的帮众还在,能劝入金钱帮的就劝进来,顽抗到底的就杀了。 还有龙虎帮名下的交易链,武器库,最主要的是那些个来投奔的龙字辈干部等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做决定,会议室的门就没关上过,汇报的人来了又走,没个停歇。 墨忧打了个哈欠,看都看累了,更何况下达命令到嗓子冒烟,不停灌水的王来。 直到暂时没人进来了,王来才对墨忧招招手,略微思索道。 “小忧,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第41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3) 墨忧的眼中写满了直白的疑惑,“义父决定就好,我相信义父的眼光不会出错。” 听到这话的王来多日忙碌的疲倦舒缓几分,对墨忧的信任很是受用,几个呼吸间在脑子里将心腹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时间不早,近段时间你也忙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您也要注意身体。” 掌心按在门上时,墨忧回头,带了几分期待,“我可以在那边的房子多住几天吗?” “哦?”王来翻看文件,头也不抬,“原因呢?” 墨忧不好意思摸了下耳朵,“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帮了我不少忙,想和他们玩几天再回来。” 这点小事王来没什么不同意的,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划下几个字,笑得宛如世界上最慈祥的父亲,“交了朋友是好事,我让张四跟着你过去,在处理那些漏网之鱼时正好能保护你的安全。”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随时可以回来。” “太好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雀跃的背影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聪明是聪明,但还早着呢,王来想着,向外喊了一声。 “把张四叫来,我有事交代他。” …… 等彻底离开金钱帮的视线,墨忧脚步渐慢,开始从头到尾复盘是否有错漏,最后得出结论: 不够完美,需要改进的还有很多。 在王来将他的贡献公布出来时,金钱帮上上下下,人人都夸赞他小小年纪聪颖非常,不加吝啬地将天才之名按在他头上,墨忧也不觉得自己就真的聪明了。 他要是真的聪明,怎么会在丢了半条命之后才想起反抗? 怎么会心甘情愿忍受墨承三人多年,去奢望不存在的亲情? 又怎么会留下刘奇一条命? 尽管王来派老黄去没查出任何异常,但难保对方不会突发奇想去用手段逼问,刘奇还是有暴露他的风险。 把他杀掉才是最保险的。 这么想着,墨忧脑海中的计划书却迟迟没有动作,属于刘奇的那一页被他压在最低下封存。 仿佛是最后的良知。 弯弯绕绕的街道房屋间,金钱帮的人穿行其中,神色或肃穆凝重,或兴奋嗜血,没关严的窗户露出一条缝,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窃窃私语。 “最近一段时间看来会很忙呢。” 墨忧在房檐阴影中向着家的方向前进,轻声道,“阿尘,你在吗?” “……” 良久的沉默,周围的嘈杂声令墨忧不耐皱眉,他认为是那些人吵到了怪物,才让每次听到呼唤下一秒就会从身后抱住他的怪物不愿出来。 他快走几步,来到原来龙虎帮的地界,相比于忙的热火朝天的东区,安静的要命。 偶尔能看见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狗扒倒垃圾桶,抢夺少的可怜的残羹剩饭,皮毛飞舞,叫声凄厉,血珠溅进汤汁中,它们也毫不嫌弃舔的干干净净。 墨忧淡淡移开视线。 曾经他和这些猫猫狗狗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有个会思考、不被本能驱使的大脑。 后来,怪物的到来让他彻底将自身与野猫野狗划开界限,偶尔路过还在生存中挣扎的‘同类们’,如怜悯过去的自己,买了一块面包,喂了下去。 当时的墨忧想:我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了。 他的第二条命是怪物给的。 天色微曦,晨光破晓,墨忧站在怪物为他布置的小家门口,太阳升起的光被他抛在身后,按在薄薄门扉上的手抖的不像话。 除了那一声没有得到回应的呼唤后,墨忧便一直沉默着,起伏的胸膛、沉重的呼吸、惨白如纸的脸色,他像个病入膏肓丢了唯一解药的患者。 “……阿尘?” 微弱的声音被风吹断。 “您在忙吗?” 墨忧不知道是怎么进屋的,他呆呆坐在地毯上,灵动的眼睛只剩下散去三魂七魄的空茫,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 忽然,影子微微一动,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动了一下的阴影,嘴唇嗫嚅着。 “是您吗?” 回应他的,是绝望的沉寂。 原来是阳光升起带来的一场梦。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每一下跳动都在带走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有什么捂住了他的口鼻,绑住了四肢,将墨忧重新拽回了破败漆黑的小屋。 他的灵魂融进了躺在纸板床上半死不活的躯体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墨耀安没来,他也没等到怪物。 “呼哧呼哧——” 如搁浅濒死的鱼,墨忧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剧烈喘息,临近窒息的死亡被本能救了回来,墨忧狼狈趴在地上,跟个木人一样。 ‘啪嗒’ 深色浸湿了一小片地毯,颜色是区别于周围的苦涩。 不是说好了要永远看着我的吗? 不是做了约定,会永远饲养我吗? 您是找到更合适的人了吗? ——无法接受! 人没命,不能活。 墨忧弄丢了他的第二条命。 怪物、阿尘……不要他了。 来的悄然的怪物离开的也突然,突然的好像他的一场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世界在他耳中失了声音、没了颜色,墨忧将怪物送给他的那罐糖抱在怀里,硌在心口。 然后,发出了幼兽的悲鸣。 …… 夜色沉沉,无星无月。 废弃的武器仓库内,两拨人马正在交锋,左边统一的一身黑,袖口绣着金紫色繁复纹路,右边的十几个人穿的如白色幽灵,昂首挺胸。 “归魔会的,我们要的东西拿来了吗?”右边为首的年轻男人神色倨傲,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人直皱眉。 归魔会中一人站了出来,熟悉的面容正是张四,他挥挥手,一名手下拎着箱子上前,“这是一部分新型枪械,等付了定金后我们会将剩下的拿出来,到时候尾款一起结。” 本来是要先交定金的,可谁让金龙组的这群人蛮不讲理,非要先验货,碍于对面的身份不知深浅,副会长点头同意了,想要摸摸他们的底。 冯六呸了一声,“地方不大,东西不咋地,规矩倒是挺多,穷讲究!” 归魔会的人眸光一动,但来之前副会长吩咐过,在没摸清对面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起冲突。 金龙组的大本营在中城区,下城区却是他们归魔会的大本营,在自己的地盘打起架来得不偿失。 两边带头人盯着对面的同时,余光徘徊在各自派出的手下身上,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箱子,在距离五步远后,同时蹲下。 “一。” “二。” “三!” 倒数结束,一推一接,两边的箱子就换了过来,第一步交易算是结束,张四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一声“重量不对”让他睁大眼睛。 与此同时,冯六的一声“开枪”也传进耳中。 张四怒吼一声,“躲开!” “砰砰砰” 子弹划过脸颊,与死神失之交臂的张四往地上一滚,没来得及松口气,闷哼和子弹打入肉体的声音连绵不绝,火星四溅。 “十四!” 打烂的箱子掉出一地石头,提醒着重量不对的十四来不及躲开,被打成了筛子,浑身血柱如流,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击!给我反击!!” 一个兄弟眼睁睁死在面前,归魔会的人红着眼睛,咽不下这口气!纷纷掏枪反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让金龙组的人措手不及。 “艹!他们不知道疼吗!?” “撤退!快撤退!” “一群疯子!” 冯六吐了口血沫子,捂着中弹的胳膊被架走了,回头狠狠瞪了归魔会一眼。 “你们给我等着!” 区区下城区贱民,居然敢对他们开枪,等他回去报告组长,明天就屠了归魔会上下所有人的脑袋! ‘砰’ 回应他的,是打在脚后跟的一颗子弹,吓得冯六一蹦三尺高,头也不敢回了。 打赢了的张四高兴不起来,来的时候二十多个兄弟,现在就剩下了一半,他挥挥手,沉默不语地把十四的尸体背上,其他人也是如此。 “回去吧。” “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副会长的。” 提起副会长,众人神色瞬间缓和,眉宇间是令人意外的安心。 一人咬牙道,“张哥,他们中城区的人不好好在自己那里待着,来我们地盘耀武扬威来了!真他么晦气!” 张四面沉如水,“谁知道呢,不用担心,有副会长在,金龙组蹦跶不了多久。” 众人点头,显然是对副会长格外信服。 说起副会长,就不得不提起当年的金钱帮,短短三日覆灭了龙虎帮后,更是在毒蛇帮和平成帮派人想要趁其没安稳下来分一杯羹时,毫不留情剁了两帮伸出的爪子。 在那之后,副会长,也就是当年的少帮主消失在金钱帮,两月后归来,带来了毒蛇帮和平成帮的归降的消息,震掉了一堆人的眼珠子。 没人知道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少帮主是如何做到的,在那之后,四大帮派的局面不再,金钱帮统一四区,在少帮主的建议下,两月后改为归魔会。 四帮的人打乱重组,重新培训分配,不以资历论高位,只要有能力或一技之长的,就能上位。 在归魔会正式成立步入正轨后,下城区的暗处就只有一个声音,他们接管了四区,维持四区的秩序。 勒索、聚众斗殴、收保护费的事完全杜绝,被抓到的严惩不贷,直接关小黑屋,整个下城区的人对此接受良好,反而开始感激起归魔会。 现在只要走在街上,说自己是归魔会的人,一大帮男女老少就会冲过来往怀里塞东西,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孩子。 下城区的面貌也越来越好,环境也有了巨大改善,到了现在,归魔会不仅是帮派,甚至还隐隐变成了下城区的官方组织。 一有个纠纷,张口就是叫归魔会的来帮忙主持公道,导致归魔会在民众间的威望极高。 如此过了几年光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白天,一位头发花白,胡子几乎垂地的老者来到了归魔会的据点大门前。 被推搡赶走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守门的两人询问了老者的来意,在对方提出要见会长和高层时选择去汇报一声。 在少帮主、不,副会长的教育下,他们早就学会了不以貌取人,不放过任何消息从手中溜走的可能, 所以,老者如愿以偿见到了会长和副会长,在郑重说出一句话后,成功的让两人变了脸色。 随后发生的事他们不太清楚,只知道会长召集了所有高层和生意往来的合作者,下城区叫的上名字的都聚在了一起,从白天到晚上,会议室的门就没打开过。 后来老者拒绝了挽留,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死了,据说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木雕。 如云雾般不规则的黑色,上面有几颗星星,很精致,但看不出含义,后面刻着两个字——星夜。 又过了一天,归魔会会长宣布,下城区与中城区的道路打通,所有人都有机会去中城区过上更好的生活。 众人哗然。 一直以来都听说过中城区和上城区的传闻,却从没有人想过去寻找通往两区的路径,也无人发现通道。 随着会长的宣布,他们脑子里一直蒙着的那层纱突然掀开,豁然开朗。 通道出现了,两区的人们开始往来,所有人都是理所应当的模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向来如此。 伴随着惊喜而来的是里世界的汹涌。 下城区归魔会一家独大,中城区里世界乱七八糟,各种大大小小的帮会层出不穷,更好的环境并没有杜绝更激烈的竞争,反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过有一点好的事,里世界的争斗只在夜晚,白天一片祥和。 当两区通道出现,中城区的一些帮会将目光转移到了下城区,在他们看来,下城区就是一块新的、未开发的肥肉。 至于这块肥肉有主? 嗤,低劣、落后的下城区贱民,小打小闹而已,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怀着这种思想,第一个试图伸手的帮会全军覆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次次的失利引起了中城区一些大帮派的注意,而金龙组,就是按捺不住最先出手的那个。 一路回到据点,巡逻的帮众见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分出一些人帮忙,剩下的按捺住焦急的心,老老实实巡逻。 “张哥,金龙组的那帮孙子对你们动手了?” “快!再来几个人帮忙,把兄弟的尸体抬回去!” “剩下的人别往上凑,好好巡逻!” “走,张哥,会长吃了药已经休息了,副会长一直在等你们,我带你过去。” “麻烦你了。” 张四呼了口气,一路跟人来到四层最里面的房间,带路的人敲了下门说把人带到后就守在一边不说话了。 “进。” 隔着门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 张四打量自己,匆忙回来来不及换衣服,但副会长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他深呼吸,推开了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转身将门关上。 整个四层都是副会长的地盘,眼前的书房右边放了木质书架,密密麻麻的书让他看一眼就脑子疼,除此之外装修简单的过分。 背对着门口的座椅上,黑发青年手中把玩着什么,声音带着几分自然的轻哑,“金龙组的人不过如此,抱着试探而来却派了个没脑子的蠢货。” 咔哒。 装满彩色玻璃纸的罐子被一双修长莹润的手小心翼翼放回原位,一眼就看得到的位置。 转过来的人也终于露出了全貌。 褪去稚嫩的五官绽放属于它的光华,如雪的肌肤上,颜色略艳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幽深的眸底埋藏着几分化不开的忧郁。 “将死去的人好好安葬,家里有亲人的送去钱财。”纤长的睫羽微抬。 “不用我教你吧?” 张四连忙回道,“您放心,属下都知道的,就按往常那样办,老黄已经去安排了。” 没说满不满意,要是连做惯了的事都安排不好,也太过废物了点。 “金龙组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一时半会是腾不出手的。”墨忧意有所指,“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冯六回去给不出交代,那群鬣狗保准闻着味就上了。” 与中城区的帮派之争相比,他们以前的四大帮派之争都算的上小打小闹了。 张四也想到了这一点,“那我们接下来?” 柔顺的碎发随着歪头划过眼尾,笑容愈发扩大到病态,轻声咬字。 “看他们狗咬狗。” “死光了才好。” 第41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4) 短短几个字遮不住其下的血腥味。 墨发青年随着年岁增加的,是愈发可怕的智慧与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手段,投靠多年的张四时常怀疑小时候的乖巧墨忧是一场梦。 偶尔出神时,墨忧在他眼里会变成扎根在污泥里、靠着某种信念而汲取生命力的怪物。 用怪物来形容一个人不是很好,但张四找不到比‘怪物’更贴切的名词了。 再加上每次处理叛徒从地牢里带出的愉悦笑容,‘掠夺生命的怪物’名头流传的越来越广,归魔会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墨忧的耳朵,张四本以为他会处理掉嚼舌根的那群人。 当时捏着钢针观察的墨发青年却缓缓笑开了——张四发誓,那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墨忧不含任何杂质的笑。 甚至称得上开心。 “还挺会取外号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的第二天,‘掠夺生命的怪物’外号已经人尽皆知,连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也讨论的津津有味。 张四:…… 很难怀疑不是某人的手笔。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多看少说,是张四至今能安稳跟在墨忧身边的诀窍。 “明天我会去中城区,你和大石跟着我,短时间不会回来,今晚把手上的事交代下去。” “是。” 张四不问为什么,跟在墨忧身边久了,他也退化成大石了,凡事只要听墨忧的命令就行了。 至于金龙组…… 上一个帮派名里有龙的,帮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不过仔细想想,被会长挫骨扬灰的龙海也没坟,骨灰都被副会长泡水倒了。 “下去吧。” 一开一合,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书房的旁边就是卧室,归魔会的人,包括会长,从来不会在没有墨忧允许的情况下进入。 曾经有一个新来的,仗着有几分头脑爬的飞快,短短几天就有了进入据点主楼的资格。 试图讨好副会长的他,想找出副会长的秘密投其所好,于是胆大包天撬了那间卧室的锁,他自信过后能把锁恢复原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门刚推开一条缝,肩膀就被按住,冰凉的声音冷入心扉,“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他脖子生锈一样转头,看见了弯起嘴角的墨忧,一声副会长还没说出来,就被堵住了嘴,随即是胳膊脱臼的剧痛。 还有轻飘飘的一句,“拔了舌头,挑了手筋,剜掉眼睛,然后剁碎了喂狗。” 哪怕说着血腥味十足的话,面上依旧温温柔柔的,“今天值守的是谁?” “回副会长,是——” “算了,我没兴趣知道。”抬手打断,“连看个门都做不到,让他跟这位撬锁的先生作伴去吧。” 末了似担忧道,“小心一点,可别让他中途晕过去,清醒的疼痛就当是下辈子长教训了。” 卧室的布置与当年一模一样,连圆形地毯的花纹方位都分毫不差,脱了鞋的墨忧踩在一如当初般新的发亮的粉红色地毯上。 一步一步走到床头,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一动不动,没了鲜活表情的脸就像一个大号的瓷娃娃,美的惊心动魄,却没有灵魂。 荒芜之地的沼泽不会开出花,只有枯树在苟延残喘,孤寂与忧郁塞满了他的骨头缝,拼命汲取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而他的身心化作养料,任由绝望在这副贫瘠的躯体肆意疯长。 十年了。 饲养久了的猫一旦被抛弃,是活不久的。 睡梦中的墨发青年眼角划过一滴泪。 我长大了,求您回来再看我一眼吧。 第41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5)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罐子里的糖果从一天一颗,到一年一颗,神奇的、永远不会变质的糖果就像怪物带给墨忧的感觉——是奇迹。 刻骨的思念荒草般在枯朽地质上蔓延,乱了他的情,疯了他的心。 从此,所有人在他眼里都面目可憎。 一到夜晚,第二个无处不在的声音就会冲着他咆哮,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没有怪物的世界不该存在!! 脑子里的声音递给墨忧一把刀,操纵他的思想、行为,无情收割一条又一条鲜活生命,他像一个渴望得到关注的孩子,破坏和杀戮都是为了重新引起它的注意。 到时无论是训斥或打骂,他都会欣然接受。 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从冰冷的床上醒来,习以为常的泪水浸湿这周第五个枕头,漆黑一片的房间内,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摇摇欲坠。 黑色的房间是永不熄灭的希冀,他希望有朝一日再次听到怪物的声音,又似囚笼,困住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幽幽叹气。 墨忧起身理了理衣服,轻车熟路在一片黑暗中拿起外套,穿上鞋,打开了门。 走廊微光轻泄,墨忧轻声道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 门扉合上时,脸上的柔和披上了虚伪假面,他将怪物眼中可爱、乖巧的自己留在了房间里。 “出卖消息的人关在哪里?” 一楼电梯门口站着打瞌睡的成员下巴一坠,然后猛然惊醒,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巴一动,“在七号刑讯室!” “嗯。” 等回过神,看到的就是副会长漫不经心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成员摸了把后背,一手濡湿。 “你运气真好。” 另一边守门的成员竖了个大拇指,刚才直面副会长的人不是他,但他依旧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归魔会中人人都尊敬会长,但对年纪轻轻的副会长却是恐惧多于敬畏,是的,就是恐惧。 三言两语间就能说出你的秘密,而你毫无所觉,看穿人心、知人心、用人心,所有人在墨忧眼中仿佛都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其中的区别无非是利用性的大小。 伴随着恐怖本领的,是足以与之匹配的手段。 没有墨忧撬不开的嘴,哑巴在他面前会忍不住开口说话,死去的尸体会刻满他想知道的一切秘密。 归魔会有专门的刑讯室用来处罚犯错的人,能不能从里面出来,取决于犯下的错。 但无一例外,再怎么嘴硬走进去的人,最终不是爬着出来,就是被拖出去,蜕去了一层皮的人,活到明天成了人生的门槛。 一排排紧闭的刑讯室中,除了门口守着的人,就是里面的痛苦哀嚎和刑具被使用的声音,血腥味在这里经久不散,不断侵蚀开门时误闯进来的空气。 ‘咔哒’ 大门处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走廊的成员纷纷低头行礼,连问好了的语气都小心翼翼。 他们再熟悉不过脚步声的主人。 墨发青年目不斜视,如幽灵般穿行而过,最终停在一间刑讯室门口,旁边的门牌上蓦然一个大大的‘七’。 “开门。” 守门的一个蓝毛飞快反应过来,麻溜地掏出钥匙插了进去,嘴上低声迅速地介绍情况。 “里面的家伙嘴硬的很,一小时前用了一遍刑,晕过去四次,怎么也不开口。” “我们怕消息没问出来,他先挺不过去了,正等着明天报上去呢,正好您来了,兄弟们也可以松口气了。” 红毛在墨忧身后关门,开了句玩笑,“看来我们能提前下班了。” 刑讯室每天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守着,等里面负责的交代了,他们就能下班了,可见蓝毛对墨忧手段的信服。 三两句交代了背叛者的情况,还小小地捧了一句,只能说刑讯室的成员手段不知道怎样,一条舌头倒是能说会道。 墨忧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把玩着一旁桌上带着倒刺的鞭子。 “叫醒他。” “是。” 刑讯室叫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叫醒,常用的鞭子在墨忧手上,他不会没眼色地去要,抄起地上的铁棒,在手上掂了掂,眼神一厉。 破空声划起的风吹的人脸疼,更别提抡在身上。 绑在柱子上的血人猝不及防折了一条腿,眼睛还未睁开,剧痛就让他差点又昏死过去。 蓝毛眼疾手快薅住他的头发,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实点!副会长亲自审问,这可是你的荣幸。” 哼笑一声,“其他十几号刑讯室里的人可都没有你这待遇呢。” 待遇? 被迫仰头的徐三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姿态悠闲地像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的东西——前提是忽略手上沾满星星点点干涸血迹的铁鞭。 ……怕不是倒霉透顶。 徐三是后期加入归魔会的,他的能力和地位都排不上号,对于众人口中大名鼎鼎的副会长,不过只远远看过一眼而已。 经常听周围的同组成员讨论副会长多么可怕,手段如何血腥,据说被他审讯过的人身上没有多余外伤,但无一不目光呆滞,失去了灵魂。 ——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当时的徐三不以为意,反正他又不会背叛归魔会,自然不会进刑讯室,副会长在他看来也就没那么可怕。 谁知,他如今不仅进了刑讯室,还是副会长亲自审讯。 这也是他离副会长最近的一次。 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了墨忧脸上,第一反应就是年轻,太年轻了,如此年轻的一个人不应该坐在副会长的位置。 再有就是过于精致诡艳的容貌,与里世界不符却又该生于此的矛盾感让人恍惚不已。 “在想你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吗?” 话一出口,徐三呼吸一滞,急促道,“这事跟她们没关系!都是我一人干的,你咳咳咳……” 滴水未沾的喉咙发痒,呛咳出声,一双血丝遍布的眼睛恶狠狠盯着闲适的墨发青年。 这种眼神墨忧见的多了,闲聊般道,“不要紧张,选择接受金龙组的好处,将妻子和女儿送到中城区过上更好的生活,一心为了家庭的你真是令人钦佩。” 对铁鞭失了兴趣,随手扔到一边。 “对妻子和女儿来说,你是个好父亲,但站在我们的角度,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最后两个字咬字清晰,像是在提醒徐三什么,可惜,对方真不是什么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轻易就被抓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要打要杀随便你,其他的我不会多说一个字!杀了我吧!” 说完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实在是令人发笑。 墨忧真的笑出了声,在寂静的刑讯室中是如此突兀,连蓝毛都忍不住投以视线。 笑声让徐三头皮发麻,他终于忍不住,“闭嘴!你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反正都是要死,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笑够了的墨忧食指摸过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眸光幽幽,“你实在蠢的令我想笑。” “你——” “我是在可怜你的妻子和女儿啊。”墨忧踱步到徐三面前,对上那双眼中突然凝滞的情绪。 “你是哪来的自信和想要吞并归魔会的金龙组合作,又将自己的软肋交到他们手上,认为一群不择手段之人会遵守承诺的呢?” 一字一句敲在徐三心头,让他虚弱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想过,金龙组是中城区的大帮会,有他们帮忙,妻子和女儿就不用再下城区混日子了,虽然近几年下城区生活环境氛围越来越好,但哪有中城区的日子舒坦? 而大帮会答应的事应该不会反悔,毕竟当时在场的不止金龙组一个帮会的人,为了信用,金龙组自然不会反悔。 徐三甚至偷偷录了音,录音在妻子手里,他交代过,如果金龙组不讲信用卡就将录音公布出去。 他想了很多很多,却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而这一点,足以致命。 不是每个帮会都是归魔会,不是每个帮会都如归魔会一样讲信用。 中城区的大帮会之间竞争激烈,不择手段,混乱一片,名声?脸面? 他们根本不在乎! 而徐三自从被关进刑讯室,就再也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门外的成员压根不会和他多说一句刑讯之外的话。 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的男人惊恐发现,他错了。 错的离谱。 第41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6) 比错的离谱更要命的是—— 他现在求助无门。 “不用担心。”像是看出徐三在想什么,墨忧善解人意道,“看在你曾经是我们一员的份上,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变成孤家寡人。” 徐三张了张嘴,干裂的唇没吐出一个字,怀疑与焦虑在眼底交织,他不信墨忧会那么好心,但又迫切想知道妻子和女儿的状况。 “……你让我见她们一眼,我就把金龙组的事告诉你。” 怕墨忧不信,他喘了口气,“我说话算数。” “不行哦。”墨忧摇头拒绝。 “为什么!?” “背叛过一次的人很难再得到信任。” 徐三不甘心,奋力挣扎,铁链摩擦声音让墨忧嫌弃地退了两步,随即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你先说,我再让你去陪她们。” 意味深长的语气徐三没捕捉到,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地上摆着的两样物品——手帕和手链。 手帕的针脚和用错了线变成的黑色叶子绝对是出自他妻子的手,而那条手链的破损处正是女儿不小心磕坏的! 贴身的物品摆在眼前,徐三信了。 或者说,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早在之前或许还能安然赴死,但前提是妻子和女儿都在金龙组的安排下过上了更好的生活,现在看来,金龙组根本没履行诺言! 否则东西就不会出现在墨忧手里! 徐三恨上了金龙组,怒火充斥心头的他沉声道,“我会告诉你有关他们的事,但你要保证我的妻子和女儿平平安安!” 否则,我死也不会说半个字! 他紧紧盯着墨忧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若是墨忧闪烁其词,他不会错过。 墨发青年坦坦荡荡回视,甚至出乎意料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条短暂的录音。 ‘……爸爸!’ 短短两个字,徐三红了眼睛,那是他女儿的声音! 这下,他再也不犹豫,将知道的金龙组的事吐露个干净,一些细节也不放过。 “……金龙组想来下城区发展,吃掉归魔会这块肥肉,但其他帮派也有这个心思,寸步不让,打了几场后互有损失,为了不两败俱伤让其他中小型帮会占了便宜,他们选择握手言和。” “当时在场的有头有脸的帮会话事人应该都来了,我不认识,不太清楚他们的身份,不过金龙组的组长金向和天风帮的风详关系很不好。” 徐三是真恨上了不讲信用的金龙组,没有隐瞒将知道的全说了,甚至还说出了自己分析的各个人物特点和性格,或是谁和谁好像有仇怨,对方说一句就怼一句的那种。 详细的不能再详细,恨不得重回那天,掏出本子挨个写出个小传! 墨忧听的很满意,蓝毛也是个有眼色的,已经在用笔记下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在徐三回想半天,迟疑地说了一句,“……他们还提到了上城区的什么事,不过当时我已经被带下去了,没听清。” “……” “副会长?” 蓝毛小心唤了一声。 上城区……它是不是也在那里呢? 指甲陷进皮肉的疼痛让墨忧清醒过来,微微闭眼,再抬头时又是那位波澜不惊的副会长。 “你的消息还算有用。” 几乎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徐三往前伸了伸脖子,留恋了一眼地上的物品,眼神期待。 “那我能不能见一见我的妻子和女儿?”别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易。 看懂了他的意思,墨忧笑了笑,先是挥手让蓝毛出去,才在徐三疑惑的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墨忧!你不得好死!” “你不讲信用!你骗了我!” “你这个垃圾!畜牲!去死去死去死——” 沉寂的刑讯室传出惊声怒骂,如野兽濒临绝望的嘶吼,让蓝毛都不寒而栗地搓了搓胳膊。 直到墨忧出来后,心情颇好地勾了下嘴角,吩咐道,“处理了。” 蓝毛心神一凛,弯腰送走了墨忧。 听着里面还在咒骂的徐三,不屑地呸了一声,嘴硬? 呵,在我们副会长手里,就算你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也得给我长出一张嘴! “来两个人,里面这个没用了。” 蓝毛带人进去,堵住了徐三的嘴,爆红的脖颈和脸色,还有凸起的青筋颇有些骇人。 拖出去时徐三力气大的惊人,三四个人猝不及防之下差点都没按住他,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一拳头打太阳穴上,让徐三眼睛一黑,晕死过去。 眼瞅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什么破玩意。”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手帕和手链,嫌弃地一脚踢到一边,后面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 蓝毛瞧了一眼。 手帕被踩出了漆黑脚印,廉价的手链更是直接碎成了渣,跟人一样。 洗不净,复不原。 第41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7) 大意了。 在进入中城区的头一天晚上便遭受偷袭是墨忧没算到的,金龙组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加鲁莽。 墨忧喜欢蠢人,因为他们好控制,可他厌恶又蠢又莽撞的人,多了的一个形容词经常会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因为鲁莽,反而不会顾全大局,不,他们或许都不明白大局的含义。 背靠墙壁、躲在垃圾桶后的墨忧轻轻吸了一口气,抖个不停的手死死按住胳膊,濡湿粘稠的液体渗透外套,从指缝蜿蜒。 微眯的眼睛扫过巷口的晃来晃去的亮光,密集的脚步声为夜色添了几分急促。 “快!分头去找!” “冯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的是三个人,他们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脚步声如催命符,在之前就有人用手电筒扫了巷子里面,只不过他躲在垃圾桶后面,那些人看一眼就走了。 不过保不准会有人突然进来查看,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他又受了伤,拖久了恐怕胳膊就废了。 掺杂着疼痛的呼吸轻而又轻,顺直的碎发扫过仓皇眉眼,在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想的不是归魔会,不是跟随他的手下,而是—— 他的怪物。 不想死,不甘心。 若是怪物回来没找到他,怎么办? 至少、至少要再见它一面—— 心跳加速,墨忧提了一口气扶着墙站起来,默算着金龙组人搜寻的规律,在脚步声刚消失的两分钟后,他走出了藏身之处。 走过的路在脑海展开立体图像,他凭借着记忆向一个方向踉跄离开,刚开始一切顺利,没遇到金龙组的搜查。 手电筒提供照明的同时,也暴露了金龙组的位置,墨忧总能提前躲开。 不禁庆幸夜晚是里世界的领地,街道明面上不会有无关之人乱晃,晃了晃因失血过多而恍惚的脑袋,刚要继续前进时,刺目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归魔会的副会长,墨忧是吧?” 冯六双手环胸,阴恻恻道,“挺能躲啊,害得我们好找。” 学聪明的冯六这次行动身后跟了三十多个人,气势浩浩荡荡,脚步又轻又快,明显身手不错。 应该是金龙组的精英,墨忧冷静地想。 他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发现自己,他的躲藏不怎么高明,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地上的点滴血迹——由远及近,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丝痕迹。 痛到麻木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匆匆缠上的布条已经湿透,血液下渗,顺着苍白的指滴落。 “不说话?一个毛头小儿当副会长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哑巴?我看归魔会趁早解散得了,省得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哈哈,一个哑巴当副会长,当混帮会是儿戏吗?” “我儿子都比你大,你还是赶紧回家喝奶去吧!” 冯六的话仿佛启动了开关,倾巢的恶意与嘲笑向墨忧席卷而来,试图将他湮灭。 墨忧一言不发,脸上像是覆了一层没有表情的面具,无悲无喜,幽暗如深渊的眼睛注视着神色夸张的金龙组成员,像是在看某种荒诞的可笑表演。 得不到唯一观众反馈的表演者们渐渐偃旗息鼓,他们不是真正的表演家,所以不会取悦观众,也不会在观众没反应时更加卖力。 浮夸的表演者们恼羞成怒了。 那种看小丑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敢的!? “未经允许,擅自行动。”墨忧淡淡道,“我要是有你这种下属,金龙组离覆灭也不远了。” 冯六瞳孔骤缩,“你——” “‘你怎么知道的’,向敌人寻求答案,我不想在你的评价后面再加上蠢货两个字。” 冯六的嘲讽被无视,墨忧却三言两语让他诧异气愤,这场语言交锋的胜者已经出现。 带着几十个人的冯六,气势远远不如孤身一人的墨忧,显然,在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微妙的眼神交流发生在金龙组成员之间。 “死到临头了还耍嘴皮子功夫!”冯六的脸黑如锅底,“本来我想着留你一命,好让归魔会看看,他们的副会长变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现在,我改主意了。” 一手按在腰间,黑色枪管若隐若现,冯六舔了舔后槽牙,“我要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生不如死!” ‘咔’ 子弹上膛,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墨忧的右腿,墨发青年没动,人怎么能有枪快呢? 墨忧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说服冯六,因为冯六是个没脑子的,这人不会思考,不会考虑后果,更没有高瞻远瞩。 而其他金龙组的人墨忧不熟悉,谋而后动也要讲究提前搜集资料,很显然,第一天来到中城区的墨忧还没开始这一步。 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破局之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慢,墨忧看见了冯六狰狞的脸、开开合合的嘴,以及扣下的食指。 ‘砰’ 枪声响了,墨忧瞳孔放大。 液体无知觉流淌下来,是眼泪。 他没死,死的是开枪的人,可除非自杀,否则开枪的人怎么会死呢? 墨忧的眼底倒映出一张张惊恐骇然的脸,有的拿不稳武器掉在地上,有的两股战战尿了裤子,他们绝望地、不断重复地喊着某两个字。 ……什么? 凝固的思绪滞涩运转,他听清了,那两个字是——“怪物”。 墨忧不认为他们喊的是自己,没人会在将死之人的面前突然叫他的外号。 那么,他们是在喊谁呢? 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有什么顺着脸颊止不住流淌,大片的红灰黑色块频率极快地闪动,最后的最后,黑色与白色停在面前。 十年八个月零七天。 他再次陷进了熟悉的怀抱。 【……不怕,没事了。】 突然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怪物为什么不留一句话离开不重要。 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出现不重要。 是不是有了新的饲养对象不重要。 ……很多很多,都不重要了。 墨忧将头深深地、深深地埋在怪物雾气一样的身体里,唇瓣动了动,声音轻的好似一朵云,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欢迎回来。” 第41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8)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闪过,明知道在梦中经历了很多很多,当意识松动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睁开眼时,白以尘差点忘记今夕何夕,揉了揉头发,思绪重新运转,如刚启动的机器总要有个缓冲的时间。 突然,他惊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四处摸索寻找手机。 “乖崽我的乖崽!你在哪里啊!” 像一个焦急寻找孩子的老父亲。 【……系统更新成功,星夜系统为您持续服务,祝您游戏愉快。】 顺着提示音,白以尘看见了地毯上躺着的手机,他一个猴子捞月,手机到手,略过无数条99+的消息,急吼吼地就点开了星夜图标。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乖崽饿坏了没’‘乖崽会不会想我’‘可恶的星夜更新要这么久,一点也不人性化’‘等会儿就去投诉’之类的话。 星夜系统:【……】 它假装没听见,决定继续尽职尽责地介绍更新后的游戏画面。 【本次更新我们添加了精美的开局动画,让等待时间不再枯燥。】 在动画刚出现的一秒,白以尘点了右上角的‘跳过’,画面漆黑一片,只剩最底下的进度条。 白以尘发出锐评,“花里胡哨。” “快让我进去!” 【……】有病。 好不容易加载完,进入主页面。 【我们接收到玩家反馈,加上了操作指引功能,让更新后第一次登陆的玩家能更好的熟悉新功能。】 白以尘看也不看,手指在屏幕上一顿乱点,所有指引都跳过。 再次锐评,“多此一举。” 谁还不是个游戏老玩家了? 【……】 星夜系统不会生气,但会无语。 不过他依旧尽职尽责地介绍了下面几个重要更新内容,只不过白以尘左耳进右耳出,都当成了耳旁风。 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主页面中央的那行字上。 【十年时间一闪而逝,你的崽崽长大了。】 不是,你再说一遍,多久? 我眼睛一闭一睁,十年时间就这么水灵灵地过去了? 就算是时间大法也不能这么玩吧? 白以尘突然就不敢再点下去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一瘪,蛋花眼出现,呜呜噫噫地哭出了声。 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悲伤的星夜系统忍不住冒头:【你哭什么?】 “呜呜呜,人类的一年相当于猫猫的十年,十年过去了,我的乖崽已经入土了……” 一片混乱的白以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十年’‘一百岁’‘入土’的字眼。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可爱的小黑猫,在原地坐着,身形一天天变大,精神头到了巅峰后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浑身的毛都变成了灰白色。 然后四脚朝天,咽气了。 他哭得更大声了。 星夜系统被他吵的受不了,高声打断:【游戏里的十年就是十年,请不要乱套公式!】 【还有,星夜是什么?】 白以尘红着眼眶,一副这你还要问我的表情,“当然是游戏啊。” 星夜系统卡壳,明晃晃的质疑。 【你都玩星夜了,你还要什么逻辑?】 白以尘虎躯一震。 是、是哎,他都玩游戏了,还讲究什么逻辑!? 游戏本来就是将一切不可能化为可能的。 白以尘精神抖擞。 “我悟了。” 于是,再也按捺不住想见乖崽的心,手指轻点,波纹状的特效一晃而逝,画面逐渐亮了起来。 白以尘期待。 白以尘呆滞。 【乖崽】 【成熟期】 【心情值:-100】 但在属于乖崽的形象出现后,夸张的心情值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谁能告诉他,他那么可爱的一个乖崽呢? 漆黑的走廊中,头顶冷色光倾斜,墨发少年右边微长的发丝被掖到耳后,精致流畅的侧脸弧度显露无疑,苍白的肌肤上艳红的唇轻抿,没由来地添了几分散漫。 深邃的眼眸如神秘夜空,里面蕴含的情绪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一个脆弱的、长相绮丽的病态美少年。 所以,他的乖崽呢? 捂住因被美貌暴击而疯狂跳动的心脏,白以尘锲而不舍地寻找他的乖崽,眼瞅着人就要钻进床底下了,星夜系统再次发出灵魂疑问。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 白以尘一顿,把头埋在床底不肯出来,声音闷闷的,“你、你也没告诉我乖崽会变成人啊……” 还是这么漂亮的美少年。 星夜系统不知道他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拟人后就不是你的猫了?】 白以尘一怔,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 “我的……猫?” 那么漂亮的……是他的猫?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以尘的脸一点点地红透了,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床底爬了出来。 顶着通红的耳尖,嘿嘿傻笑,“我的猫?” 用力点头,“嗯,我的!” 又暗戳戳点星夜系统,“系统,你有属于自己的猫吗?没有吧。” “嘿嘿,我有哦。” 不仅会撒娇,还会变成人,他的猫猫超厉害! 星夜系统:【……】 有病。 好不容易压下了过于兴奋的精神,白以尘恋恋不舍继续点掉介绍画面,主页面实时显示了乖崽此时的状态。 白以尘黑了脸。 Q版乖崽正捂着流血的胳膊瑟瑟发抖,一群凶神恶煞,举着棍棒枪支的狰狞动物们将他团团围住,乖崽水汪汪的眼睛无助极了。 乖崽的三角嘴动了动。 白以尘什么都没听见,但不妨碍他会脑补。 ‘救救我……’ 热血瞬间上涌,白以尘红温了。 正好领头最丑的那个歪嘴鼹鼠举枪对准了乖崽,白以尘冷脸,食指飞快一划。 切水果声音响起,红色汁水喷溅。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直到站着的只剩下乖崽一人。 可爱的三头身Q版乖崽呆呆眨了眨眼睛,眼角挂着两颗小泪珠,在屏幕里同步出现一根漆黑的巨大食指时,小人儿眼泪狂飙,扑到了食指上。 白以尘的心蓦然软的一塌糊涂,紧接着就是钝痛。 他不在的日子里,乖崽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点上屏幕右侧的一个麦克风,他小心翼翼道,“不怕。” “没事了。” 我在。 乖崽软乎乎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欢迎回来。】 第42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59) 临时住所内,张四在屋里不停踱步,肉眼可见的焦急浮在脸上,一刻不曾停歇。 “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不行,我要去找他!”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条胳膊拦了回来,张四怒目而视,“大石,你干什么!” 大石为难道,“副会长让我们待在这里,不能给他添麻烦,我不能让你出去。” 张四瞪眼睛,“你个木头脑袋!副会长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回去后怎么交代!?” 刚来中城区第一天晚上副会长就出了事,他们俩要是完好无损地回去,别说会长,其他成员就能把他和大石活活撕了! 可大石之所以叫大石,就是因为他的性子就是块石头,听话、一根筋、认死理,墨忧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任凭张四说破了嘴皮子也一动不动。 跟个杵在门前的雕像。 “你——”一句话没说完,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张四警惕道,“谁?” 门的另一边沉默了一瞬。 “是我。” 大石眼睛一亮,一把将门打开,“副会长,你回来了?” 张四在人进来后观察了一阵,发觉没有异动后关门反锁,拉上窗帘,隔绝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身后一声惊呼。 “您受伤了!?” 墨忧没等说话,大石噔噔噔跑到角落翻箱倒柜,饶是他也不禁无奈,“不是我的血。” 将湿透看不清本色的外套扔在地上,血水声特有的沉闷砸在张四眼前,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心惊胆战。 “明天不会太平,金龙组的人发现冯六失踪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墨忧挽起袖子,在闻到手上的铁锈味后微不可察蹙眉。 张四的心头写满了疑问,比如墨忧是怎么逃脱金龙组的追捕,又为什么会说冯六失踪。 要是以往,这些疑问都会被他按下,因为他知道墨忧不喜欢手下问一些愚蠢的问题,但…… 莫名的,他觉得墨忧现在的心情很好,或者可以说非常好。 沉寂如幽海的眸泛着莹润色泽,像解开了某种沉重生锈的枷锁,偶尔不经意的漠然消失不见,过于白皙的面容有了几分血色,为整个人都添了一丝活气。 游离在深渊地狱的幽灵无根浮萍般飘荡,在即将心死魂灭时终于等来了久违的眷顾。 “……你和大石明天照常打探消息,不过要远离金龙组的地盘,听到了吗?” 恍然回神的张四连连点头,“是,我会看好大石的。” 墨忧勾了下唇,颔首道,“我自然信你。” 大石有一把子力气,单手空拳下以一抵十不是难事,听话好用,但太过认死理,关键时刻不会变通。 张四身手不差,脑子灵活,经常能想出好点子,不过有时候太过依赖自己的智慧,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两人一起行动算是互补,再者,中城区又不是没有他们的人。 墨忧吩咐完各自任务与明天的行动计划后回到卧室,垂眸一笑,脚步轻快不少,看的张四一愣一愣的,用胳膊怼了怼大石。 “哎,你觉不觉得,副会长的心情貌似很好?” “啊,是吗?”抱着一大堆没用上的绷带药物,大石憨憨道,“我没感觉到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张四一看大石的脸,瞬间就没了解释的欲望,转身回了西边的房间。 大石还真挺好奇,连忙放下东西,跟在后面,“你继续说啊,说话不能说一半,我闹心,会睡不着觉的。” 张四白了一眼。 就你?还睡不好觉? 每天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的是谁? “你就跟我说说吧。” 大石继续碎碎念,但是没有别的心思,只不过觉得张四比他聪明,他想跟聪明人多学学,争取哪天也成为一个聪明人。 张四被念叨烦了,没好气地骂了句‘滚蛋’。 两人的吵闹墨忧并不清楚,他的心神都放在了再次回到眼前的怪物身上。 依旧是粗糙拟人的身体,比他要高一个头,通体漆黑,脸部只有两个白色贴纸状的眼睛,嘴巴部分是不规则流动的凹陷。 唯一有了变化的,应该就是体温了。 墨忧用珍惜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的力道牵住了怪物的手,轻巧地在指缝与指节上揉捏,温热的触感让他好奇又喜爱。 而怪物也纵容着他饲养的唯一人类的抚摸,满足墨忧的好奇心,轻易撕碎人类身躯的利爪在墨忧手下乖顺无比,柔软的不可思议。 温馨亲昵的气氛就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也不似刚刚重逢。 “阿尘,我长高了很多哦,以前只能到你的腰这里,现在可以到你的肩膀了。” “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金钱帮吞并了其他帮派,成立了归魔会,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我提议的呢。” “我有了很多手下,他们都听我的,不用再去垃圾场里卖废品,每天也能吃饱穿暖。” 墨忧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怪物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它的肩膀上,眸光似刚解冻冰面下流淌的春水,波光粼粼。 他说了很多,又略过很多,譬如残忍血腥的部分被避而不谈,他想永远是怪物印象中的那个墨忧。 “只不过……”他羞涩地红了脸,“我好想你。” 怪物回抱住怀里的少年,紧紧的,没有章法地拍着墨忧的背,语气笨拙。 【我也好想乖崽。】 似乎觉得不够。 【很想很想。】 墨忧弯了弯眼睛,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高兴,然后对怪物撒撒娇,说不定还会得到怪物的贴贴,他应该这么做的。 ……不甘心。 心脏、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墨忧‘你不甘心’,怪物有了别的饲养人类,这次回来应该是突然想起所以看一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离开。 而他,留不住。 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可怕的念头突兀出现,或许也是蓄谋已久,直到愈演愈烈,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怪物留下。 殷红的唇瓣抿起,眉眼烟笼般酝酿着一丝落寞,惹人怜爱,“阿尘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乖崽,一个可以被按在任何人头上的词,范围宽泛,小时候觉得是独属于自己的爱称,现在墨忧不喜欢了。 无法接受。 只要一想到怪物也叫别的东西乖崽,墨忧就想杀人,拆皮拔骨,抽髓断筋,如此想着的人,面上一副柔弱姿态。 怪物似乎愣了下,慢吞吞道。 【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 “……” 破碎的光从眼眸中划过,似流星一闪而逝,墨忧缓缓地、缓缓地扯了下嘴角,没有镜子,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仿佛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声线含着几分颤音,“墨忧。” “我叫墨忧。” 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出现在相伴已久的重逢中。不合时宜的怪异刚要升起,就被怪物打破。 【小忧!可爱!】 【喜欢小忧!】 怪物凑近呆愣之人的脸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白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黑色阴影具现化在整个房间飞速乱窜,肉眼可见的兴奋。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一声声的碎碎念让墨忧的心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一汪水潭,任由怪物在心湖上肆意妄为。 “真是的……”状似抱怨,尾音清软的撒娇,墨忧的脸红了个彻底,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浑身没力气。 他总是拿它没办法的。 指腹在怪物亲过的地方摩挲着,墨忧喘了口气,关切道,“你这么久不在,是去哪里了呢?” “我很担心。” 还是问出来了。 尽管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多问,不要多想,可还是无法控制不去在意。 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缩着,拇指指甲在食指的指节上刻印出一个个月牙痕迹,红得发紫。 墨忧却像失去了疼痛的感知,自虐般等着那个可能会将他打入深渊的答案。 【唔……在沉睡。】 尽管怪物的语气有些含糊,但墨忧还是自动补全了。 ‘力量要晋升,变得更强,所以用沉睡来消化骤然提升的力量。’ ——像极了游戏中升级的设定。 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墨忧没有抓住。 他松了口气,将脑海里刚想出来的第七十六种将得到怪物注意那人虐杀的方法抹去,像小时候做过无数遍的那样,他扑进了怪物的怀里。 动作大的扯开了领口,白皙的锁骨直晃人眼,墨忧毫无所觉,只想着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对怪物的喜欢。 哽在心头的一口气消散,温软一笑,“没关系哦,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的。” 只要你还会回到我身边。 名为偏执的野兽被松垮的铁链锁在深处,披上无害的皮套,试图变成世界上最乖巧可爱,惹怪物喜欢的样子。 而怪物将一切尽收眼底,欣然接受。 第42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0) 试问,一个Q版小人在你面前,乖巧依偎在你怀里,红着脸蛋用软糯糯的嗓音说着‘好想你’,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看到你心坎里,你能顶得住吗!?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白以尘捂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整个人轻飘飘的如踩在云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最后嗷呜一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大坨,满腔喜欢变成了一句:【您的发言超出语音时长限制,将自动转化为简略可识别话语。 (今后不再提示。)】 日常骂一句‘垃圾星夜’后,白以尘也没在意系统提示。 反正他每次发的语音在屏幕里是看不到转文字后的效果,不过每次乖崽都会给他符合语境的反馈,久而久之他也不在意了。 开始兴致勃勃与Q版乖崽互动,每点一下屏幕中都会出现具现的黑色手指,他‘想抱抱乖崽’的念头一闪而逝,屏幕中的乖崽就被一道黑影抱在了怀里。 ‘这就是你’的念头来的猝不及防,白以尘却快速接受了。 手指是他按下去出现的,手指是黑色,黑影也是黑色,四舍五入一下,他就是黑影,很合理吧?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他的乖崽就变成了水灵灵的蛋花眼,小嘴巴变成了‘∧’,失落的声音响彻耳边,头顶的白色气泡实时冒出一行字。 白以尘却傻眼了。 【……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名字?什么名字? 白以尘特意点开左上角的乖崽头像,被人物立绘晃了下神后,强行让注意力放在姓名一栏。 【姓名:乖崽】 没错啊。 眼看屏幕上的小人儿要哭出了声,白以尘抓耳挠腮,他刚想说‘你的名字就是乖崽’,直觉的警报声就响个不停。 不能这么说,不然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直觉的提醒莫名其妙,毕竟乖崽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与可怕联系起来? 这么想着的白以尘在脑子没反应过来时,嘴已经替他换了种诚实说法。 小人儿眼角的金豆豆还是掉了下来,看起来更难过了,但还是强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墨忧。】 这道声音如同一个开关,屏幕中泛起点点涟漪,左上角乖崽两个字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墨忧’二字。 “墨、忧……” 咀嚼着这两个字,白以尘捂住心脏,无形之中,他好像与屏幕中的小人儿产生了某种更深的联系,没等细想,内心涌动的喜悦就充斥了整颗心脏。 等回过神时,一连串的语音已经发了过去,满屏的喜欢似乎叠了一层又一层。 墨忧的脸颊上,也出现了一个圆形标签,上面是‘亲亲’两个字,来不及吐槽星夜的简陋,白以尘的手指就如同有自己的想法那样,照着那两个字点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操作过于频繁,请稍后再试。】 再看屏幕上的小人儿,全身上下都红透了,头顶实质化冒着热气,圆圆的小拳头抵在下巴,脸颊肉肉一颤一颤的,眼睛变成了圈圈眼。 一整个被亲迷糊的模样。 白以尘用力捶床,无声呐喊。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第42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1) “冯六……死了,他昨晚带着几十个弟兄们说要找人,谁知到了今天早上还没回来,我让人去查探,结果……音讯全无。” 富丽堂皇的别墅,金三刚从温柔乡醒来,就得到了这么个消息,戴着金链子的大手抄起喝到一半的水杯就砸了过去,地上的人头破血流也不敢躲。 “废物!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他擅自行动的!” “他还把没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 金三第一反应不是冯六为什么要带人出去,又怎么会杳无音讯,而是对方不听命令,私自带人外出。 甭管是去做什么,在他看来就是挑衅他的权威! 趴在地上不敢起身的手下呲牙咧嘴,要不是手气不好抽到了红签,他才不会过来找骂。 谁不知道金三脾气不好,对手下动辄打骂,端上来的水烫了几分都要给人一枪子儿,在金三手底下做事就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做好随时没了小命的准备。 按理来说加入其他任何一个帮派都比金龙组好过,他们为什么不转投别处呢? 这就要提一嘴金三的发家史了。 金三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有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婆,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只能说是中下水平,偶尔也会为生计发愁。 但自从有了这个儿子,金三突然发现自己转运了。 先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后来就是晚上走夜路救了一个老头子,胡子花白、浑身是血的老头子一睁眼就拽着金三不撒手,说自己被仇家追杀,眼瞅着熬不过去了。 当时凑巧金三的老婆抱着孩子进来,一看到那孩子,老头就像回光返照一样,非要把一个木头雕的东西送给他,说是有了它就能号令一整个帮派。 金三没当回事儿,抱着哄老头子的心态接下了信物,然后老头子欣慰一笑咽了气,那木头片子被金三随手扔给儿子玩了。 谁知第二天,刚寻思买个房子的金三还没出家门就被堵住了,一长串黑色轿车上下来了数不清的黑衣人,戴着墨镜,不苟言笑,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人上来就说要找他们的组长,金三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也没人信,直到来人描绘出了口中的组长模样,金三一惊,这不正是那老头吗? 老头被他连夜买副棺材埋到外面了,至于为什么晚上能买到棺材,又怎么一个人把人埋进去的金三也记不清了。 仔细想来昨晚的一切都跟一场梦一样,他这种胆小怕事的为什么会突然走夜路,又为什么会大着胆子把考虑不明、满身是血的人救回去? 等到反应过来时,那些人已经闯进家门,一顿搜寻,直到看见金三儿子手里把玩的信物,当场就跪下喊组长了。 金三懵了,一个木头片子,还真是信物? 不过眼睛一动,他有了别的心思。 总而言之,信物到了金三手里,金三成了金龙组的组长,他的儿子金岚成了少组长。 转运之说远不止这些。 金三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突然成为组长,怎么可能管好一个帮派? 不说老组长留下的心腹手下会不会阳奉阴违有别的心思,就说周围虎视眈眈的帮派,难道不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吞并金龙组? 可事实是,金龙组上下都没有二心,忠心耿耿,金三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围商量好合作正要动手的帮派,突然互相起了摩擦,最后一发不可收拾,顾不上金龙组打出了火气。 最后的结果就是金三顺顺利利接管了金龙组,能干的手下们主动出击,把两败俱伤的周围帮派一一吞并,接管地盘。 金三刚当上组长的第一个晚上,金龙组一跃成为了中城区四大帮派之首。 还不止如此,当金三想要出门去大肆挥霍时,午睡的儿子拽住了他,说做了噩梦,现在出门会出事。 金三半信半疑,后来有手下火急火燎来汇报,在他们出行的必经之路上,两辆货车失控产生了爆炸,死了十几个人,受伤者更有数十之多。 金三当场腿就软了,冷汗直冒,抱着儿子不撒手。 如果说这一次是碰巧,那么类似的事接二连三发生,就不是巧合了,是老天眷顾。 所以在那之后,金三直接把儿子供起来了,把金岚当个吉祥物,连走路都要派专门的人抱着背着,吃饭更是让人一口一口地喂到嘴里。 金三就这么顺风顺水到了五十多岁,时间久了,人自然会变,骤然暴富,有了钱又有了钱,还顺风顺水的金三心态自然而然地扭曲了。 先是想要的东西必须到手,抢也要抢过来,后是对投怀送抱的美人来者不拒,对家里的黄脸婆厌恶不满。 总是管这管那不说,还敢对他指手画脚,这不行那不行的,他可是金龙组组长! 碍于金岚,他不想做的太明显,于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金龙组的组长夫人突发恶疾暴毙了。 金三象征性地悲伤了三天,就开始夜夜笙歌。 要是没有他,黄脸婆也过不上这么久的好日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提前投胎也不亏。 当然,这件事他是瞒着金岚的。 “前两天让他去谈判,结果东西没到手,人还折进去不少,现在又带人玩失踪!他冯六想干什么,谋反吗?啊!?” 暴跳如雷的金三挺着大肚子在地上转来转去,踹飞了椅子不够,一把扫掉了茶几上的名贵茶具,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折腾了一通,气喘吁吁坐下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阴冷道,“失踪了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赵十,我不想听到归魔会被那三个老东西拿到手的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挥挥手,低眉顺眼的几人熟练地进来收拾一片狼藉,其中一个因为清理碎片发出了声音,还被金三一脚踹了心窝子。 “蠢货!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被骂的人不敢说话,跪在地上磕头,连连求饶。 金三却还是无法消气。 冯六的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他的愤怒不止来自于此,实在是这几年过得越来越不顺心。 就像凡事都有盛极必衰的道理一样,自从转运后的他一路顺风顺水,毫不夸大地说,随手指一个打杂的去跟别的帮派谈判,都是百分百完成。 而近些年,随着金岚成人,金三的好运像消失了一样,不仅小事上不顺心,帮派事务也屡屡受挫。 以前想要什么,东西都会阴差阳错以各种形式到手里,现在不止要百般谋划,甚至还很大可能会失败。 前两天看上的一个小美人,搞到手后才发现对方是某个中型帮派帮主的女儿,偏偏这个帮主爱女如珍如宝,不顾金龙组势大,举全帮之力也要咬下金龙组一块肉来。 他们也确实给金三造成了麻烦,虽然帮派的反抗很快被镇压,无一活口,但小美人自杀身亡,金三什么也没捞到。 最重要的是。 一向言听计从的金龙组成员,开始对他的行为有了微词。 这是金三又惊又怒的原因。 在惊怒之下,是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惶恐。 ……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照,装修家具、摆饰用品无一不精,面若好女,四肢瘦弱的少年静静坐在床上,听着来人的汇报。 在金三面前战战兢兢、伏低做小的赵十换掉了胆怯,沉静自如道,“如您所料,金三果然没多问冯六失踪一事,反而对他的擅自行动很是不满。” “想来就算冯六回来了也逃不过一死。” 金岚咳了两声,泛着淡淡紫色的唇动了动,“他一向如此,把自己的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金岚的话赵十没什么反应,去倒了一杯水递到金岚面前,直到那瘦弱伶仃、颤抖不停的手接过那半杯水。 金岚的动作很慢很慢,哪怕一阵微风吹过,都会让他动作不稳摔了杯子,可他又是极有耐心的。 一杯水喝了三分钟,拿起放下用了三分之二的时间,赵十从始至终不曾露出异样的眼神,因为他清楚,这位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所能做的事比四肢健全的人还要多的多。 望着几乎是皮包骨的手,金岚自嘲一笑,他的好父亲或许曾真的爱过他,不过那也是三岁之前的事了。 人啊,一旦拥有了太多,就容易忘本,就像金三,完全忘记因为什么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那被藏的严实的信物,原本是属于他的。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吧。”赵十欲言又止的模样金岚不是没看到,他不认为自己脆弱到因为几句话而郁郁寡欢。 赵十斟酌语气,轻声说,“早上的时候,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左顾右盼,很是可疑,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就将两人打发了。” 金岚了然,颜色浅淡的眼眸动了下,“他的私生子又找上来了,想要母凭子贵的人从来不少。” 没有了期待,自然就不会在意,而金岚对父亲的期待,早在母亲死的那晚被金三亲手掐灭了。 金三以为金岚什么都不知道,可也不想想,有了父亲身份的他都能凭借金岚的运势一步登天,作为运势本身的金岚又怎会平常? “需不需要我……” 赵十竖掌横在颈前,意味深长。 “咳咳,用不着。”金岚喘了口气,摆摆手,“他暂时不会光明正大让私生子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金三的私生子何止这一个两个。 在母亲去世后一年,金三就迫不及待带着情人回家,还装模作样问了金岚的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善解人意地表示没关系了。 金三天真的以为儿子是真的不介意,谁知那情人也是个拎不清的,自以为拿捏了金三,就来到金岚面前阴阳怪气。 话里话外都是要成为金岚的后妈,以后金龙组的一切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蠢到那个份上的金岚还是头一回见,任由女人说了一大堆,飘然离去,他不开心,金三就好过不了。 果然,晚上金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身边保护他的人全军覆灭,差一点就死在了枪子儿下,还好支援及时赶到。 没断胳膊断腿,倒是受了不少惊吓,虽然手下说那帮人是前组长的仇家旧部,但金三一个字都不信。 他第一时间就来到金岚房间,尽量和颜悦色地问今天心情怎么样,伺候的人有没有偷懒让你不顺心? 当时的金岚状似无意地说他的情人来过,还提到了他的母亲。 金三离开的时候脸色是青的。 第二天,那女人就被赶了出去,本来还想闹,被金三用性命威胁后灰溜溜离开了。 从那以后,金三再也没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过。 外人觉得金三是个好父亲,原配死了这么多年,尽管在外彩旗飘飘,也从来不带回家里,觉得他念旧,长情。 金三顺势而为,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原配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 金岚听后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至于为什么说‘暂时’呢。 当然是近些年来,金三无论做什么事都一波三折,好运到头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金岚心情又不好了,可时间久了,金三发现不管金岚如何,他的运气都越来越差,从顺心如意变成了事事不顺。 依金岚看,金三对他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是无法再接受平庸的。 坐久了,金岚有些累,动了动身子靠在床头,裤腿下是两条瘦的令人心惊的腿,闭目养神。 “冯六的事不用管了,既然他不在意,你也不用多此一举,更何况……” 金岚微微一笑,“没有价值的死人,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赵十一惊。 少组长的意思是……冯六他们已经死了? 冯六带走的人不少,就算真死了也不至于不留下一丝痕迹。 可他们没看到尸体啊! 几十号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怎么可能? 赵十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一切听少组长的肯定没错,正想着,便听到金岚难得带了几分兴趣的声音。 “你继续和我说说,那个归魔会的副会长,下城区人人赞不绝口,信服崇拜的人。” “是叫……墨忧,对吧?” 第42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2) “说起来那也是个聪明人。” 赵十打起精神,将手下人收集整理的消息说给金岚听,话中难掩惊奇。 “听下城区的那帮人说,墨忧八岁以前还是个爹不疼后妈不爱的,有个后妈带来的哥哥对他非打即骂,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后来不知怎的搭上了金钱帮的线。哦,金钱帮就是归魔会的前身,当时的金钱帮不过是四大帮派之一,远远没有现在统领整个下城区的威势。” “但自从墨忧认了王来为义父,一整个就是扶摇直上,父亲一家子死于大火,至于是意外还是人为有待查证,重要的是后面。” 赵十吧说多了,拿起杯子往嘴里灌,见金岚难得饶有兴致,歇了口气继续,还加上了语气动作。 “八岁之前墨忧过的是苦,就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但八岁之后,就跟转运了一样。” “不仅有了一个四大帮派之一帮主的义父,还在覆灭龙虎帮之后非常顺利地成为了少帮主,又过了一阵子,更是带来了剩下两帮的归顺。” 赵十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自此之后,四大帮派归一,成为了现在的归魔会。 在下城区的人眼里,归魔会几乎成为了他们的官方组织,有什么纠纷都找归魔会的人解决,简直不像个帮派。” “尤其是墨忧这位副会长,众人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足智多谋是他,手段阴狠也是他,不过总体看来,还是夸他的居多。” 金岚神色微怔,呢喃着某个字眼。 “转运?” 得到回应的赵十说的更加起劲儿,眉飞色舞,“可不是嘛,八岁之前过的惨兮兮,八岁之后风生水起,更是成为了归魔会副会长。” “天底下聪明人多吗?多,非常多,可那些人为什么没混出个名堂?虽说个人能力必不可少,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运气也是成就的一部分嘛。” 在赵十看来,墨忧的运气非常好。 正说到兴头上,抬头一看自家少组长似乎在沉思,识趣的他默默闭上了嘴。 说起来少组长的运气……也不错? 只不过那些运气好像都在少组长的父亲身上,虽说也能惠及自身,但终究不如幸运眷顾本人。 这么一来,赵十反而不知道少组长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了。 说好吧,被金三从好吃好喝供着,吃饭喝水洗衣服都有专门的保姆负责,谁要是惹少组长不开心了,少组长一句话,金三就会立马处置了那人。 哪怕是他的心腹,是死是活也不过是少组长一句话的事儿。 若是少组长对哪样东西感兴趣了,派人跟金三说一声,第二天东西就会出现在面前,类似的事还有不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总而言之一句话,跟金龙组有仇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金三对这个儿子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赵十怎么想的金岚没兴趣知道,脑海中某个沉寂多年的念头再次浮出水面,半晌,他招了招手。 “你去……” 听着耳边的话,赵十先是惊讶,不解,紧接着所有情绪隐去,认真点头,“您放心,包在我身上,只不过……” 金岚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用管他,就说是我吩咐的。” 至少目前,金三不会和他撕破脸。 有了这句话赵十就放心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起身离去,没成想被叫住。 “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坐在床上的瘦弱少年眼中的情绪赵十看不懂,只听到了一句莫名的话。 “赵叔,如果,我是说如果。”金岚抬眸,语气轻轻,“你有一天预知到了自己死亡的时间,会怎么做呢?” 赵十搓搓手,心有疑惑,但还是实话实说,“混帮派的不都是能活一天算一天嘛,我的话,在死之前一天肯定花光所有的钱,吃最贵的菜,穿上最好的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等着时间到。” 他嘿嘿一笑,“到时候两腿一蹬,管他身前身后。” 挺符合赵十印象的发言。 莫名其妙的问题,随口一说、顺从本心的回答,赵十没放在心上,他脚步匆匆开始忙着金岚吩咐的事。 一开一合的门切断了一闪而逝的光,再次陷入黑暗的房间,只剩下了金岚一个人。 习惯的孤独不再是孤独,这种生活,金岚已经过了十二年,只看外表,谁也不知道他已经二十多岁。 孱弱的身躯,不健康的惨白肤色,多说几句话就会累的咳嗽,那些夸金三对儿子真心疼爱的人若是看见他,一定会缄默不言。 被好吃好喝伺候的人,再不济也是胖的走不动路,怎么也不至于到金岚这种地步,更何况金三送来的都是最好的吃食,每次也都被吃个干干净净。 可他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仪器显示一切健康,但健康的人不会走路都困难,力气连十岁孩子都不如。 “咳咳……” 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他总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可事实是痛苦地活了一年又一年。 金岚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出生时便有了记忆,生而知之不过如此,且从三岁时,便开始做梦,每夜不断。 一开始,梦中的他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男女老少、各行各业,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会在某天突然得到机缘。 突然变得聪慧异常、得到数不清的贵人相助、运气好到逢赌必赢、能听懂动物讲话等等…… 金岚在梦中附身到这些人身上,不能说话不能动,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看他们从平平无奇到如有神助,看他们控制不住欲望失去本心,走向自我毁灭,看他们死状凄惨。 而每当附身的人死去后,他又会梦到下一个人。 刚开始金岚害怕过,强撑着不入睡,可人怎么能一直不睡觉? 每到十二点,他就像定了闹钟一样强迫进入睡眠,后来,眼看着反抗不了,金岚认命接受。 每晚的梦境扑朔迷离,他一晚上梦了一个人的一生,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干脆将其当成了电视剧,苦中作乐。 一切的转折点是在三年前。 那天晚上的梦与此前都不一样,金岚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艳无比又聪明绝伦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个看见他,与他对话的人。 雨夜,黑衣,红唇。 一把伞,一支枪。 废弃高楼中数不清的枪口对准了她,为首的男人举着枪的手都在发抖,远远看去,像是女人包围了他们。 他们的谈话金岚只能偶尔听清。 “你……自私……” “交出……上城区……不杀……” 嘈杂让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掏了掏耳朵。 “一群蠢货。”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男人们唾沫星子横飞,金岚就算听不清,看模样也知道他们骂的有多脏,他眉头一皱,耳边传来一声轻蔑。 “孬种。” “明明想杀我,却为了得到我手上●●●●●的消息不敢开枪,百般算计下只能用无辜人的命设下了这个圈套。” 女人勾唇一笑,嘲讽之意尽显,“一百个台阶,我走了九十九,偏偏就差一步。” “这做人啊,还是要丢掉良心才能活的更好,你可要记住了,别学我。” 直到对上女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金岚才知道,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情不自禁道,“你、你能看见我?” “我又不瞎,”女人先是白了一眼,意味不明道,“不过你能看见我,何尝不是天赋的一种,或许奇迹在你身上能……” 后面的话声音太低,金岚没听清。 他云里雾里,直到看见愤怒不已的人们齐刷刷举起枪,急声道,“小心!” 对此,女人看也不看,甚至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枪,雨水打在表上,模糊了时间。 “没到时候,死不了。” 紧接着,金岚看见了奇迹, 枪林弹雨下,火星四射,倾泻而下的子弹打在女人脚边,一轮下来,头发丝都没乱。 反而是那些开枪的人,不知怎的相继倒地,无一活口。 血水飞溅,尸体遍地,女人嫌弃地跨过,一边嫌弃着他们的丑陋死相,金岚不懂她的放松。 “你不离开吗?” “离开干什么?”女人手腕轻转,雨帘上的水珠形成优美的弧度,满地尸体作陪。 女人卷着发尾,微仰头颅,融入骨子里的傲慢尽显无疑,“时间快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女人看出金岚没懂,也不需要他懂,自顾自道,“真不甘心啊,偏偏就差这一步。” “选错了节点,就算通关也是错误的结局,又不能存档,也不能重来,呵……” 金岚看见女人瞥了他一眼。 “一个又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喂,你。” “我叫——” “打住,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给你一句忠告。”女人收伞,任由冷雨打在身上,眼中的神色似是嘲弄似是怜悯。 金岚莫名地不喜欢这种眼神。 “不想死,就活下去。” “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走出这里。” 活下去? 金岚总觉得女人说的不止是活下去这么简单,没等他品出其中深意,四周雾气聚拢,他知道,这个梦要结束了。 ‘砰’ 瞳孔骤缩。 刚才还在说话的女人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粘稠的血液从侧脸滑落,那双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 她死了。 死于自杀。 用手中那把枪里唯一的一颗子弹。 刹那间,金岚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哪怕只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但那样一个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面对包围圈面不改色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开玩笑的吧。” 女人是唯一一个能在梦中看见他,与他交谈的人,金岚伸手,雨水穿过透明的胳膊,毫无阻碍陷入地面,稀释满地血色。 大雾满溢时,他的梦醒了。 金岚惊讶发现他记住了梦中的一切,还有女人的话,可记住归记住,他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女人说的话非常重要,关乎到他之后的命运,可惜当时的金岚想破了头也不懂。 不过很快,下一个梦为他解惑了。 那也是金岚第一次连接到昨天的梦境。 还是那条街,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来的一群人在搬运其他尸体,同时看不清脸的他们在窃窃私语。 “●●也是个人物,以一己之力将●●●发展成如此规模,可是得罪的人太多,弱点也太过明显。” “可不是嘛,瞧瞧,觊觎她位置的几位不是联合起来了?可惜的是居然同归于尽了,●●这女人还真是可怕。” “现在她死了,你还怕什么?有点出息。” “我就是害怕啊!怕●●说出来又不丢人,整个中城区有几个不怕她的?” “行了行了,不提这个了。” “话说,●●死后,凤来组可就四分五裂了,压在头顶的大山没了,接下来可要热闹喽。” “爱热闹不热闹,反正与我无关,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 他们说的话金岚神奇地听的一清二楚,偶尔模糊的字眼猜也能猜到几分,这次的梦非常短,短到不真实。 但最令他震惊的是梦中最后的俯视画面,从广阔云海到高楼大厦,从高楼大厦到熟悉的楼房,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惊醒的他心有余悸,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把守门的赵十叫了进来,问对方知不知道凤来组。 当时赵十非常惊讶。 “您怎么知道风来组的?” 好在,没有刨根问底,转而为金岚解惑,“说起风来组,就不得不提到凤羽,一个令当时所有人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女人。” “那是三十年前,我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臭小子,也没加入帮派,但凤来组的大名几乎里外世界无人不知。” “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凤来组就是中城区,所有中城区的人,就是凤来组的人。” “那时候所有帮派都是凤来组的手下分支,走在外面无人敢惹,凤羽的名头更是让人闻之心神凛然。” “可惜……” 赵十叹了口气,“好景不长,不知何时传出一条留言,说是凤羽知道通往上城区的方法,却不肯公布。” “上城区啊,那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 “所以自然而然地,凤来组下属叛变,用普通人的命威胁凤羽,可不知为何失败了,当时围攻凤羽的人死了个干净,凤羽的尸体也消失了。” “凤来组自此解散,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帮派争相冒头,都想做下一个凤羽。” “……” 从回忆中回神,金岚久久无言。 当时不明白的事,如今终于隐隐有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颠覆了他的观念。 第42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3) 白以尘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星夜更新时恍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外,其余时候每到十二点睡意准时席卷,往往再睁开眼就是第二天凌晨。 而现在,与小忧重逢的第一个晚上,他做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人,男女老少的身影在略显古朴的楼房间穿梭着,他们从孤身一人到拥有万千追随者,突兀地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过程。 然后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大厦将倾,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紧接着,一切成就与荣耀尽数湮灭,他们的痕迹被迅速抹去,在混乱与斗争中,整个世界重新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听不到他们的话,从肢体语言的细枝末节中,偶尔窥见零碎的从兴奋自得到死寂绝望。 梦中的他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只知道眨眼间便看完了他们从生到死的荒谬过程。 是的,荒谬。 从一个普通人突然变成巨人,巨人又毫无征兆地死去,每一个都是如此,超脱了正常人类的成长规则,白以尘有理由把它归结于荒谬二字。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看清了脸的人。 她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更加自信,更加有魄力,更加骄傲,且……更加心软。 在看完女人从生到死全过程的白以尘如此感慨。 若不是心软,又怎么会在崛起之后不忘提携凤来组的其他成员,又怎么会以一己之力镇压混乱,制定新的秩序与规则—— 尽管她的规则在死后被再次打碎,任何人也不能忽视她做出的贡献。 女人自杀而亡时的表情白以尘忘不掉,在举枪的刹那,仿佛有某个不知名存在接管了女人的身体,控制她的行为。 为的,就是终结她的性命。 女人带给白以尘的割裂感不止这些,第三视角往往能看出更多的问题,在若有所思过后,他灵光一闪,终于想清了从始至终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游戏里的主控角色!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主角。 别管以前生活如何,只要有了这个特征,都会在某个节点得到奇遇,从此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各自领域金字塔的顶层! 可…… 不对啊。 梦中的白以尘本能思考,主角不应该一路升级,然后成为最大的赢家吗? 之前一个个看不清脸的人从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举枪自杀的女人身上。 既然是主角……又怎么会在最成功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而死呢? 太过突然,毫无预兆。 每个人的死亡都透着莫名的诡异。 梦里的人应该感觉不到冷的,白以尘却打了个寒颤,身体发凉。 把一切看作是游戏就可以解释他们的举动了,偶尔的反常行为也变得正常起来。 画面如电脑失灵般闪烁不定,最后拉下帷幕,朦胧间,两个黑色剪影一左一右出现。 左边的黑影从容站立,右边似坐在椅子上。 白以尘的眼睛下意识就黏在了左边的剪影上,直到梦醒。 【早上好,亲爱的玩家。】 冷不丁的机械音差点把心脏吓出个好歹,从床上弹射起步的白以尘拍了拍小心脏。 “下次不要突然出声,系统吓人容易吓死人的!” 【非常抱歉,我记住了。】 “……” 不对劲。 无形雷达滴滴作响,白以尘后背挺直,狐疑地打量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上面是系统标准的表达友好的表情:=^_^= “你……有事儿?”白以尘悄咪咪试探。 星夜系统一顿,表情更加友好了。 【为了回应广大玩家的反馈,我们凌晨推出了二次选择功能,若是目前的伙伴不符合您的心理预期,可以重新选择。】 白以尘:“……” 好僵硬的转移话术。 没等说不需要,星夜系统已经自动调出了游戏的选择画面。 成长期的黑猫一举一动都是优雅与可爱的代名词,梅红色竖瞳明亮高傲,白以尘心中自豪。 可爱吧? 我养的! 再看右边,白以尘睁大眼睛。 居然是一只金色的狐狸! 装在箱子里的狐狸浑身金黄,柔弱地缩成一团‘嘤嘤’地哼哼唧唧,一层金光洒在身上,浮光跃金,耀眼夺目。 白以尘震惊。 “这狐狸——” 星夜系统见状,自信开口:【金色品质的狐狸,不仅更加生动形象,建模也栩栩如生,善解人意不说,还卖得了萌,撒得了娇,您——】 “是你们星夜的亲儿子?” 后半句话姗姗来迟,让系统的声音劈了叉,发出无意义的‘滋滋滋’,没得到回答,白以尘发出疑问。 “嗯?” 【……您想多了。】 “你心虚了?”白以尘眼睛一眯。 星夜系统擦了擦冷汗,这家伙,太敏锐了点,僵硬的转移话术再次出现。 【所以,你要选它吗?】 属于金色狐狸的界面缓缓放大,很显然,指向性非常明显。 下一秒,如昙花一现的金色狐狸不带半分留恋地消失,白以尘收回手。 “不。” 【为什么?】 系统万分不解,它不相信有人类能拒绝金色传说,尤其是金色狐狸与黑猫放在一起,不说别的,仅凭外表就抓人眼球。 在此之前,那些人可是无一例外都选择更换,尽管结果并不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白以尘挑了下眉,指尖从黑猫的耳尖划过,没得到回应后略带失落地收回手,“我养了这么久的,凭什么换?” 【但你刚才的眼神充满了惊喜。】 “你不懂。”白以尘指尖摇了摇,“人类见到赏心悦目的事物时从不吝啬喜爱的目光,但喜爱也只是喜爱。” “不是所有人都想把喜爱的东西拿到手。” 比如有的人会将漂亮的花摘下来,将美人不择手段地据为己有。 更多的人会留花儿在枝头肆意绽放,见到美人会不吝赞美。 星夜系统是不懂,它只知道,白以尘的举动打乱了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安排。 恰恰在此时,手机屏幕开始不停闪烁,杂乱的色彩让白以尘眼花缭乱,揉了揉眼睛。 “你抽风了?” 【出现……不知名……bug……】 【……执行……修复……】 【……修复失败,系统休眠。】 卡壳的声音听的白以尘直皱眉,“喂,你——” 一手刚试探性触碰到屏幕,骤然,光芒大盛,双手挡在眼前,刺目的光让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眼泪流淌。 垃圾星夜! 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第42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4) 事实证明,所有的游戏都会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Bug 星夜的bug,虽迟但到, 脚底的失重感告诉白以尘,他现在正处于一个神秘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睁眼和闭眼都没什么区别,除了本身发出的声响外,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点光亮由小及大,最终演变成一幅幅屏幕画面,围着白以尘顺时针旋转。 “唉,又失败了,两个世界无法磁场不同、时间流速不一,强行连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地下室内,穿着特制服装的‘专家们’有条不紊,大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实验数据波动看的白以尘眼睛疼。 “……第一万三千七百八十次实验开启:提取到磁场中比较平和的一部分尝试性接触,在失败了九千七百三十二次后终于成功了,剩下的就是时间流速问题,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载体。” 一个领头人在在灯光下不断记录什么,培养皿中是一个脑袋插满各种仪器的人类,看起来已经死了。 “记录如下:转移意识的实验成功了,他们可以在数据中表现出习惯性的思维模式,载体已经找到了,下一步实验可以继续进行。” 一群人围着的屏幕中,一个建模粗糙的小人迷茫看向周围,紧接着惊慌失措,四肢不协调地扭曲爬行,吓坏了其他人。 最后,小人被周围的人打死了。 一个个屏幕周围红光闪烁。 “记录如下:我们再次失败了,这次的失败教训惨痛,连通两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容易,最成功的一号实验体没等传回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就死亡了。 (补充:意识转移后无法再次被辅助转移,只能由本人打破桎梏,至于那道锁在哪里,是什么,又如何打破,我们无从得知。)” 没等白以尘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四周的屏幕开始飞速旋转,形成了红色圆环流光,他眼尖的发现,那些小块屏幕纷纷碎裂,最后,一个巨大屏幕浮现。 这回的屏幕没有声音,画面像开了三倍速,实验室的人一一老去,新人又一批批补充上来,实验室的仪器不断翻新,大致摆放布置不变。 人来人往,神色肃穆,时而喜悦,时而不解,时而悲伤,种种过后,第一部手机出现,名为‘星夜系统’的智能生命体有了雏形。 渐渐的,不断完善的星夜系统分裂成一个个子级,融入每一部送出去的手机里,那些手机到了谁的手上不得而知。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实验室里第一批人员已经一个不剩,新人们根据他们留下的数据继续研究,眼中的狂热让白以尘无法理解。 他看了眼被留在桌上的实验记录,字体看不清,但鲜红的‘失败’竟有几分触目惊心之感。 某一天,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一人连滚带爬跑进来,满脸惊恐。 “……系统失控!它在无意识吸收每个人的意识体,我们无法控制!” 种种惊悚归于一句。 “系统背叛了我们!” 紧接着,大屏幕像是水波纹一样浮动了一瞬,频闪的线条不规则晃动,一阵扭曲过后,所有实验人员突然消失。 黑色的不明物质盖住了整个屏幕。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障碍清除完毕。】 【‘星夜奇迹计划’继续进行。】 【我们的目标最终目标是:创造奇迹。】 【创造……奇迹。】 【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成功。】 为了目标,所以,任何有可能的阻碍都要被清除……吗? 白以尘张了张嘴,那些消失人员的下场,他不愿去想。 显而易见,作为辅助的星夜系统生出了不完全的自我意识。 会思考,但简单粗暴。 也不知道最初的人是怎么设置的核心指令,让后来的星夜系统扭曲成了这种模样。 永远不要小看信息时代拥有自我意识的智能系统所能发挥出的作用。 白以尘想的更多。 他的手机无疑就是在星夜系统的掌控之下,那么,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那从不说回家,在他发消息时只转账的‘爸爸’。 会时不时主动关心他生活的‘妈妈’。 现在想想,负责赚钱养家、沉默寡言的爸爸,温柔贤惠、关心儿子的慈爱妈妈——多么传统的刻板设定。 思绪飞速划过,白以尘想到了话唠姚钱,会不会也是由星夜系统捏造出来的人设之一? 转而摇头否定了。 不一样,同是捏造,‘爸爸’和‘妈妈’雷打不动维持人设,规律的可怕。 姚钱发消息却是隔三差五,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最重要的是,自从那天回归正常生活的诱惑之后,姚钱再也没给他发过信息。 白以尘眼睛一暗。 此时的他宁愿姚钱是星夜系统编造出来的人,也不愿去想那个可能。 屏幕的光一闪而逝,空间重新陷入漆黑,不过没多久,白以尘便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再次睁眼,面前是一个宽敞精致的房间,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个粉红色水杯,引得他多看了两眼。 不过…… 这个视角是不是有点奇怪? 怎么是俯视啊? 没等思考,房门打开,一个眼熟的美少年走了进来,抬头看见他后眉眼弯弯,咬字轻柔。 “阿尘,出来了怎么不找我?” 白以尘愣愣地看着少年走近,张开怀抱,软着声音道,“可以抱抱我吗?” “六个小时没见,我好想你。” 六个小时? 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本能从墙上的阴影中走过去,轻轻将人抱进怀里。 熟练的不像一次两次。 拍了两下后,白以尘后知后觉感觉不对,低头一看,瞳孔紧缩,心中尖叫呐喊。 不是,他什么时候变这么黑了!? 再看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眼前一黑。 这是谁!? 这个黑漆漆的、白眼圈怪物是谁!? 你告诉我! 这是谁!? “……阿尘,你不开心吗?” 现在听这声音,这模样……这不就是他的乖崽小忧吗!! 所以一直以来,他在乖崽面前就是这副尊容!? 白以尘眼前一黑又一黑,受不住刺激地碎了。 是真的碎了。 第42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5) 墨忧觉得不对劲。 就比如现在,怪物没有回到阴影里,反而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面对他的靠近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略显生疏地问道。 【……小忧?】 墨忧眼睛一暗,面上笑容无懈可击,似是不经意回想过去,“阿尘,说起来我能好好活到现在,还要多亏了当初你呢。” 怪物歪头看着他,墨忧缓缓开口。 “要不是当时外出捡垃圾遇到了你,我说不定就要睡在路边了,到时姐姐肯定不会放过我。” 说完,紧紧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情绪波澜骤起,感情的混乱不影响他理智的绝对冷静,短短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数种阴谋论。 白以尘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只是觉得墨忧看起来要碎了。 少年墨发垂落,幽深的眸底映着不自知的水色,紧抿的唇带了几分苍白,瞬间,他心底的别扭就消失了。 管他怎么回事呢,面前的就是他养了许久的乖崽啊! 这么想着,白以尘不再犹豫,不太熟练地控制身体将人包裹,小心道,“小忧,不哭。” 包裹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转而放松下来,他蹭了蹭墨忧的脸颊,“小忧当时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只,可爱又脆弱,我下定决心,想要养你。” 带了点疑惑的声音在墨忧耳边响起,“不过,小忧没有姐姐呀。” 从走进屋子第一眼看见怪物时的异样,在三言两语间彻底消失,那是只有他和怪物知道的,属于他和它之间的秘密。 高悬的心脏落去温泉,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夸奖,悄悄红了耳尖,羞涩从眼眸溢出几分。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用可爱形容了……” 怪物坚定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小忧在我心里,是最可爱的,也是最漂亮的。”想到人物立绘,白以尘暗自腹诽,没墨忧本人好看。 又、又被夸奖了…… 哪怕是墨忧,也不禁因此心跳加快,抱住怪物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不是没有人私底下说过他好看,可那不一样……具体不同,墨忧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只有来自怪物的夸奖才会让他心跳如鼓,思绪纷乱。 压下身体异样的感觉,墨忧尽量维持住站立的姿势,乖巧极了,任谁也想不到刚才他的脑海里究竟酝酿着多么恐怖的情绪。 “咦?” 墨忧似乎不确定,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迟疑道,“你的身体……” 白以尘紧张的一秒眨十次眼。 难道小忧发现他不对劲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是怪物,不、不对,好像在小忧眼里,他一直是怪物的形象。 那么,是要跟小忧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是个人吗? 差点急到冒汗,墨忧下一句让他松了口气。 “阿尘,你的身体有温度了。” 已经确定怪物就是阿尘,墨忧此时的语气好奇居多。 大脑飞速运转下,白以尘灵光一闪,“不仅会有温度,我还会变得和小忧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到来似乎渐渐解除了某种限制,怪物的记忆他全部接收不说,随着时间流逝,怪物的能力他也能熟练运用。 除此之外,只要他想,就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人类的模样。 显然,墨忧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眼睛一亮,期待而紧张,怕自己想错,确定了一番,“阿尘是说,可以变成人类吗?” 阿尘无论什么样子他都喜欢,都可以接受,只不过从未见到阿尘人类的形象,难免好奇。 白以尘刚点头,就敏锐感知到有人脚步匆匆上楼,他只来得及提醒一句,“有人来了。” 整个人便藏进了阴影里。 “副会长,不好了,大石他——” 张四气喘吁吁推开门,没等说完就被阴沉着脸的墨忧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同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透彻心扉的冷静下来。 “楼下说。” 丢下这句,房门被墨忧利落关上。 张四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心里泛着嘀咕。 这模样太像被打扰了好事的不耐,回头看了一眼,副会长总不能在屋里藏人了吧? 猛然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大脑。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男男女女勾引爬床,暗中掌控整个下城区的归魔会副会长,手里权力自是不用说,长得也是眉目如画,谁不想一步登天? 可结果呢? 一想到那些人的下场,张四从骨头缝里就发寒。 “说吧,怎么了?” 张四收敛多余的思绪,快速将事情说明,“大石安排人去收集金龙组的消息,不知怎的暴露了行踪,被人盯上了,为了不连累我们,他自己引开了那些人,现在恐怕……” 他是担心的,大石跟他关系不错,当初又是他引荐给墨忧的,现在大石出事,他当然心急如焚。 桌上还放着此前送来的消息,墨忧扫了一眼,指尖轻敲,看不出情绪道,“大石不是个鲁莽的,金三那个没脑子的家伙心思都在归魔会上,冯六那么多人死了都没想到我们身上,要说他突然注意到大石,我是不信的。” 张四回想,“我起初也不信,可偷偷跟着他们的人传话,那人确实是金龙组的赵十。” 墨忧略微思索,“你对这个赵十了解多少?” “一个还算得金三信任的心腹。”张四皱眉,“金三这个人暴虐成性,跟着他的心腹没几个能活过两年的,赵十算一个。” “除了金三,没人能指挥得了他。” “是吗?” 墨忧从一叠纸中抽出一张,摆在最上面,“你忘了一个人。” 张四看了眼,面露迟疑,“您是说金岚?” “这位从小体弱多病,据说连床都下不来,虽然得金三疼爱,但也仅此而已了。” 张四不认为金岚有那么大能耐越过金三,指使得动父亲的心腹。 “我倒不这么认为。”墨忧喃喃自语。 他习惯谋而后动,既然有动金龙组的心思,自然会提前收集信息,派出大石不过是为了捕捉金龙组近来的动向,好一击即中。 那些消息他看了一遍后总觉得处处充满了违和感,直到第二遍才将注意力放在了某个隐形人身上,也就是金岚。 对方在金龙组的存在感简直是又强又弱。 强,是因为人人都传金三最为疼爱这个明面上唯一的儿子,要星星不给月亮,私底下不管怎么玩,都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舞到金岚面前,不允许任何人说一句金岚的不好。 弱,则是因为金岚从不参与金龙组的事务,按理来说,身为金三的继承人,迟早都要接手金龙组,金岚却不闻不问,有时候金龙组的人都会忘记他们还有个少组长。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墨忧非常在意,因为他发现,金三崛起的影子里处处都有金岚的身影。 冥冥中更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金岚是他的劲敌,他们两个,只有一人能活下来。 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其妙,在看到金岚资料前,墨忧从未放在心上,但现在…… 他不那么认为了。 看了眼张四难掩焦急的模样,墨忧少见的为难。大石不能不救,整个归魔会都知道大石是他的左膀右臂,要是他没有表示,绝对会令人心寒。 如果去救,归魔会在下城区,金龙组在中城区的势力影响颇大,其他帮派更是虎视眈眈,现在下场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为难的正是这点。 “让——” “让我去吧。” 突然出现的第三个声音让墨忧和张四一愣,缓慢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张四掏枪警惕,将墨忧挡在身后。 “什么人!?” 第42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6) 一个走路僵硬的男人扶着楼梯扶手而下,身姿挺拔修长,碎金的发尾在微光的照耀下而夺目,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在看见底下的人影时闪闪发亮。 “小忧!” 略微急切的脚步让他在下最后一个台阶时踉跄不稳,眼看着要摔倒,墨忧眼疾手快冲过去抱住,小心翼翼唤了声,“阿尘?” 白以尘顺势将人抱个满怀,欢快点头,“是我是我,小忧是要救人吗?我可以帮你!” 忽然见到怪物人形时的惊艳被丢在脑后,墨忧没回答白以尘的问题,而是担忧地上下打量,“你这样……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他担心怪物付出了某种代价,才得以变成完全的人类形态。 白以尘想了想,除了最开始的不太协调外,好像没什么副作用,摇了摇头,“我很好,不用担心。” 感受到墨忧的不安,他食指托起墨忧的下巴,低头在脸颊亲了下,红着耳朵悄咪咪道,“我能帮到你的。” 柔软的触感似羽毛般轻柔,滚烫的温度由点及面,少年本就过于白皙的面皮红的不成样子,像是打翻了胭脂般秀色可餐。 耳边只剩下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有力跳动。 墨忧出乎意料的不闪不躲,下意识摸上被亲吻的脸颊,眼睛越来越亮,想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于是他揉捏着白以尘的手,柔声在耳边说了什么,白以尘连连点头,最后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随后,整个人变成黑色,融化进影子里。 手中的温度消失,白以尘的离开也带走了墨忧的柔软,与平常无二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你看见了什么?” 张四的表情从警惕到茫然,从茫然到震惊,最后脸部一片空白,失去了颜色。 他想说看见了你房间里走出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亲了你,你不仅不拒绝,反而很开心还害羞了。 天啊,什么狠人居然敢和墨忧在一起啊?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张四好不容易洗脑自己接受了事实后,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男人,就那么水灵灵地化了,然后消失了!? 大脑一阵眩晕,张四差点以为自己做梦没醒,这一切都是幻觉。 墨忧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庆幸。 见识过那些手段的张四利落跪下,深深低下头,不知何时额头布满了冷汗,他擦都不敢擦。 “我、我……” “算了,看见什么不重要。”墨忧轻笑,贴心地将张四扶起来,眸光幽幽。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不出来。” 刚起来的张四膝盖一软,连忙重新跪下去,忙不迭表忠心,“我的命是您救的,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今天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如果、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变成一个哑巴。” 寒芒一闪,眼看着张四就要割了舌头,墨忧不紧不慢阻止,“好了,我又没说不信你。” “收拾一下,准备晚上跟我去接人。” 脚步声渐远,张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一副死里逃生之感。 不敢深想,缓过劲来后整理衣服,调整表情,直到一切妥当后出门去做墨忧吩咐下来的事。 世界观冲击和被敲打后的紧张让他没发觉身后一直跟随他的目光,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自诩聪明他在墨忧面前,也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笨蛋。 …… “说说吧,你们来中城区是做什么的?” 每个帮派都有各自的审讯室,赵十一手拿着鞭子,敲着手心,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大石嗤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别嘴硬,这样也能少吃点苦头,要是等我动手……” 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靠近大石耳边,阴狠道,“你就是想死也不能了。” 鼻青脸肿的大石头也没抬,不说话时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而人想要撬开石头的嘴,简直是异想天开。 “嘿,不见棺材不掉泪!” 破空声炸响,大石闭上眼睛,下一秒鞭子就落到了身上,皮开肉绽。 赵十逼问声不断传来,“说不说!说不说!” 外面守着的人打了个哆嗦,感叹一句赵十下手真是一如既往的狠,不过今天这个骨头倒是挺硬的,愣是没喊一句疼。 鞭声阵阵,大石却偷偷睁开了眼睛,迟钝的他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鞭子的落点,渐渐品出点不对。 墨忧是管刑讯的,身为心腹,大石耳濡目染下也是了解不少,比如真正审讯一个人,打哪里更会让人痛不欲生。 之前他听过这些人的闲话,赵十也是管刑讯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可现在…… 大石不灵光的脑子动了动。 他怎么觉得,赵十不想让他死呢? 第42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7) 铁门打开,守在门口的几人打了个激灵,揉了揉眼睛,“赵哥,你出来了?怎么样,他交代了吗?” 赵十一脸嫌弃地掸了掸衣角的血迹,“没什么本事一张嘴倒是硬的很,累的我胳膊酸。” 没理会几人的表情,他交代道,“看好了门,明天我继续审,在这期间没有上面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还有,务必保证他的性命。” 补充了一句,“消息还没问出来,人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就亲自跟组长交代吧。” 几人一听,哪敢有什么想法,连忙点头,“是是是,把人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敲打了一番后,赵十回去换了身衣服,闻了闻身上没什么味道后才上楼汇报。 抓大石是金岚的命令,但打的是金三的名义。一路上不少人跟他问好,赵十面带笑容,神态自然。 直到在走廊里见到一个保姆端着盘子出来,上前问了两句。 “少组长今天心情怎么样?” 保姆知道赵十是金三的心腹,以为他是带着金三的命令过来,不敢隐瞒,“少组长的心情还不错,送过去的饭也都吃了,有什么事直接进去就行。” 赵十松了口气一般,“那就好。” “唉,这夹在组长和少组长之间,也着实让我头大。” 保姆讨好笑笑,“谁都知道您是组长身边的大红人,少组长也对您信任有加,我们还得指望您说点好话,才有机会升职加薪呢。” 赵十又客气了两句,转身进屋,眨眼的功夫换了副表情,把大石的情况说明白后,为难道,“这家伙被我打了一顿,愣是一声不吭,是个汉子,从他嘴里我们怕是得不到什么消息。” 指尖从书页的一行字划过,金岚咳了两声,压下喉咙的痒意,“谁说我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赵十一愣,不然呢?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赵十眼睛一转,试探道,“金三?” 半指厚的书轻轻合上,想到最近行事愈发无所顾忌的父亲,金岚眼底划过一丝讽刺,他没回答赵十的疑问。 “我那父亲,长久的身居高位与事事皆顺已经迷了他的眼睛,但,蠢就是蠢,哪怕借着一时的运气扶摇而上,也不过是暂时的。” 嘴角划过淡淡的弧度,“欠下的东西,是时候该原原本本的还回来了。” 赵十假装没听见其中暗藏的深意,在他眼里,金三远远不比上金岚,不,跟其他帮派的领头人相比都差远了。 偏偏就这么个人,运道该死的好,做什么成什么,谁跟他作对谁遭殃,直到近些年才好了些。 现在听金岚这话……里面估计有不少隐情。 其实赵十这几年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只是过于匪夷所思,不敢确定。 思绪回转,赵十开口,“要是金三派人去接管大石的刑讯,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金岚心情还不错,多解释了两句,“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父亲的心腹,你做的事一定是奉了他的命令,最近他不是让你想办法吞并归魔会吗?” “你抓了归魔会副会长的人,任谁也挑不出错。” 顿了顿,金岚垂眸,“大石死了,这一切都会算到金三头上,那副会长一定会有所表示。” “正好,借着他的手让我那好父亲‘退休’。” 轻飘飘的‘退休’两个字,赵十可不认为这是光荣下岗的意思,他早就投靠了金岚,对此不觉得害怕,反而欣喜。 金三没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帮金岚做事,依金岚的性子,他所能得到的权利绝对不止手上现在的三瓜两枣。 金三暴虐成性,动不动对手下打杀了事,要不是运道属实好,谁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仔细想想,金三死了对谁都好。 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金岚这么肯定大石一定会死? 按照他们的计划,大石被抓来后就撒手不管,要看归魔会副会长那边的反应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有他的吩咐,一时半会大石是出不了事的, 看了眼靠在床头的金岚,赵十欲言又止,余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金岚随口问了句,“还有事吗?” 赵十顿了下,还是摇摇头,“不,没什么。” 他不说,金岚自然不会闲的追问,“去盯着吧,墨忧不是个简单的,让我们的人监视的时候小心些,要是被抓了我可不会管。”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要是被抓了只能说明无能,无能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中城区最不缺的就是人。 赵十心下凛然,接了命令后准备离开,谁知刚出门没一会儿,就匆匆回来了。 金岚满头问号,“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赵十将门反锁,枪都掏出来了,瞳孔不安放大,“少组长,外面不对劲,太安静了!” 金岚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天金三不在,带走了一些人,外面留下不少巡逻成员,楼下除了几个保姆,还有一些负责清理垃圾的阿姨。 现在没到休息时间,来来回回的交谈声和走动声不可能完全消失! 放在被子上的手握紧,腿动了动,金岚再次痛恨这具孱弱的身体,眼神晦暗不明,“外面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听见任何脚步声,来者人数不多。” 大脑飞速运转,金岚张了张口,“去联系外面的——” ‘滴答’ 类似没拧紧的水龙头下、水珠摇摇欲坠最终滴落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在看清从门缝中流淌进来的黑色物质时屏住了呼吸。 赵十握枪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漆黑的物质似流水般顺滑,却又不像拥有实体,仿若某种拥有生命的活物长方形的房门被四面八方蜿蜒的阴影覆盖,最后在金岚和赵十面前凝聚成了人形。 抽象扭曲的‘人’转了转脑袋,如果那椭圆形光溜溜的东西能称之为‘头’的话。 紧接着,金岚便看到它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什么。裹在外面的黑色物质如水褪去,露出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形象。 一眨眼就闪到了赵十跟前,勾肩搭背,语气欢快,“我听他们说了,就是你抓了大石对吧?” 打量了一下,不走心地夸了一句,“还挺能干的嘛。” 先是那诡异的出场,又被突然近身,赵十手一抖,枪走火了。 ‘砰’地一声过后,白以尘摸了摸被夹在胸口、被粘稠的黑色物质缓冲的子弹,将它扣了出来,惊奇道。 “居然一点都不疼哎。” 紧接着,眼睛闪闪发亮地盯住了赵十。 他现在居然能硬抗子弹了,太好玩了,好想再来一次! 殊不知,被盯住的赵十都快吓尿了,他想说不是故意的,这、这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会相信吗? 连枪都不怕,赵十瞬间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势均力敌下的反抗是殊死一搏。 明知差距过大去反抗那是不知死活! 好在,金岚的话解救了强迫跟怪物勾肩搭背、看起来下一秒就要两腿一蹬原地飞升的赵十, 惊惧下的心脏跳动比以往要快很多,为苍白的面容填了一丝血色,抑制住到了嘴边的咳嗽,金岚谨慎道,“阁下是归魔会的人吧。” 白以尘眼睛一动,金岚硬着头皮说下去,“赵十也是奉了父亲的命令,他不敢违背,您放心,大石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人现在很好。” 嘴里斟酌措辞,“您要是想带走他,我可以让赵十帮忙带路。” “虽然您的……本领很强,但想来也不愿引起太多的关注,这点我可以帮忙。” 金岚是个聪明人,正因为聪明,所以在判断出毫无胜算的结果后才会果断做出决定,杀死金三不一定非要借墨忧的手,只不过相比之下这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在见到白以尘后,金岚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某一天一睡不醒。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咦?” 突然放大的脸让金岚屏住呼吸,下巴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抬起,在男人的眼中,他看见了怔神的自己。 “好奇怪啊。” 被非人的生用惊奇的目光看待,金岚有一瞬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怪物,他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还掐了掐他的脸。 动作干脆,不知轻重,偶尔弄疼了他也不敢出声,生怕惹怒眼前非人的存在。 这种对待玩具一样的态度…… 真是让人火大。 似乎是玩够了,他听到非人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感慨。 “你居然还没死。” 第42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8) 在融合了怪物的能力后,白以尘就发现自己偶尔能从人的身上看到一些数据。 类似于‘此人经常劳作,患有关节炎,肺部健康程度极低。’ ‘看!他是个小偷!兜里的钱包是属于一位卷发女士的!’ ‘唉,如果再熬夜下去,她就要到阎王那里继续上班了。’ ‘哦哦哦!瞧瞧,无形的绿光正在他的头顶绽放!恭喜你,你老婆有老婆啦!’ “……” 就像游戏中,每个物品都会有的简介说明一样,他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简介框有点不正经,但意外的有点用。 凭借它,白以尘知道了不少秘密。 虽然他用不到,但可以告诉小忧啊! 利用阴影特质,悄无声息潜入别墅,又将所有人都打晕的白以尘如此想着,停在了唯一一间有声响的房门前。 要说他为什么能精准定位,除了从保姆那里得到的提示,还有那金色闪闪发光的感叹号。 就差摆上一行‘任务目标就在这里’的系统提示了。 怀着某种微妙的心情,白以尘化为阴影溜了进去,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哎,举个例子,如果是在玩游戏,你就是那种浑身上下都被标满红色感叹号的濒死之人。” 金色发尾随着男人的惊叹晃了晃,似是完全不知道他的话究竟多么冒犯,“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应该死了,但你还活着,真是太奇怪了。” 任谁被突然指着鼻子说‘你怎么这样了还没死’都会勃然大怒,但金岚却意外地不觉得生气。 或许是男人的直白,也或者是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睛里有的只是单纯好奇,怜悯与不屑金岚看得多了,他从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每一次的小心翼翼对待和怜悯的眼神都会变成一句句刺耳的嘲笑,‘你是弱者,所以才会被可怜’。 金岚动了动被捏疼的肩膀,无所谓笑笑,“可能是我还需要活着吧。” 这句话的意思或许只有他自己懂。 看了眼金岚的小胳膊小腿,白以尘不禁想起当初瘦骨嶙峋的乖崽,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多吃点。” “都瘦成小鸡崽子了。” “……” 金岚决定转移话题,他摆脱不了男人的力道,抬头看人的姿势并不舒服,但对方不撒手,他也只能习惯。 “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若是救大石,刚才就应该跟着赵十走了,不会和他多说这么久,想来是还有别的目的。 白以尘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小忧说要亲自见你,和你谈判,让我在他来之前看住你。” 小忧……? 如果对方指的是墨忧,这个称呼实在是过于亲密了些。 男人那一瞬间温柔下来的眼神,让金岚不禁好奇他与墨忧的关系。 “嘶——” 赵十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墙面阴影中出现的漩涡,整个人一个大跳后退,躲到了桌子后面。 不怪他没出息,任谁见到这场面,没晕死过去都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两道人影从漩涡中走出,为首的正是墨忧,只不过…… 跟身后张四的探头探脑相比,他的神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白以尘背对着看不到,金岚却看的一清二楚,那位下城区传闻中两极分化的副会长,眸似深渊,冷意凛然,像是要用眼神将他肢解。 开口时的声音却是柔软亲昵的,似开至荼蘼勾缠垂落的花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阿尘,我来了。” 想要将珍爱之人融进身体里的偏执,看的其他三人心惊肉跳,偏偏在白以尘转过身的一刹那,笑意盈盈,眸似春水。 “小忧!” 肩膀上的疼痛消失,金岚看见男人迫不及待冲到了墨忧身边,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将人抱在怀里,不顾在场之人的目光,对着少年的额头亲了一下。 金岚恍然。 原来他不是不知轻重。 只不过能让他收敛的人现在才出现。 第43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69) “你们在聊什么呢?” 墨发少年指尖从白以尘的领口划过,动作亲昵,问的是‘你们’,可明眼人都能看到他是对谁说的。 一股莫名的直觉让金岚欲言又止的嘴闭得死紧,张四和赵十更是夹着尾巴闷不吭声,偶尔对视一眼,居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白以尘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只知道墨忧的语气真的好温柔,看他的眼神更是令耳根发热,不过…… 他非常喜欢就是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光明正大地说着并不小声的悄悄话,“我在劝他多吃点,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太瘦了。” 他没看到墨忧一瞬间凝固的表情,声音单纯的疑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下一秒就要死了,可偏偏过了这么久还是好好的。” 好奇心旺盛的怪物哪怕变成了人,也依旧不懂人类的情感,更不懂感情的微妙,光明正大地对另一个人表达了好奇和想要探究的欲望。 “……阿尘。”墨忧一如既往的温柔,带了点哄孩子的语气,“一个连床都下不来的人,不值得你关注哦。” 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要夺走你目光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连床都下不来的本人:“……” 他很想说这是他家,请你们收敛点,但一想到白以尘的诡异和手段,又偃旗息鼓了。 算了,说就说吧,又少不了一块肉,总不能指望敌人说你好话吧? 白以尘对墨忧的依赖表示很受用,心情雀跃,周身仿佛都开满了一朵朵小花,一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好。” “都听小忧的。” 小忧是他的猫,他最喜欢小忧啦。 墨忧满意了,终于肯分出一个眼神给其他人,在正式谈判前不忘对白以尘道,“麻烦阿尘辛苦一些,帮我看着外面的动静。” 接到任务的白以尘昂首挺胸,“包在我身上。” 整个人化为黑色融入地下,有阴影的地方就有他,本体留在房间的影子里,其他的分身作为耳目,散布在别墅周围。 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耳朵。 待在阴影里的白以尘本体没走,是想贴身保护墨忧,要是有变故也能第一时间将人护住。 不过,小忧真的好温柔,看他的眼神也亮亮的,和他说话时声音软乎乎的,真的好想贴贴蹭蹭,如果可以的话,能亲亲就最好不过啦。 藏在影子里的白以尘耳尖红红,下一秒,他认定的‘温柔可爱’的小忧说话了。 “金三没脑子,他的儿子也是个不良于行的,这么一看,金龙组覆灭迟早的事。”漫不经心的语调透着彻骨的冷,嘲讽之意尽显。 白以尘瞬间豆豆眼。 好半天才偷偷摸摸从影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看他的小忧是不是被掉包了。 墨忧没注意到这点,他正打量着金岚,眼神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金岚看明白了墨忧的意思,差点被气笑,他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否则也不会算计到身为父亲的金三头上。 “金龙组以后如何不劳外人费心,不过我倒是听说归魔会最近的日子不好过。”金岚淡淡一笑,“被整个中城区的帮派盯上,想来身为副会长的你烦不胜烦吧?” “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见到你。” 两人对视,无形电光噼里啪啦闪过,笑得一个比一个好看,也一个比一个更加不怀好意。 半晌,下定结论。 阴险狡诈/阴险狡诈 归魔会最近确实不太平,中城区的帮派涌入,鱼龙混杂,好不容易纠正的规矩风气接二连三打破,隔三差五就有闹事者。 会长王来也是头大,不止一次催促他这边的进度,意思就是给那些捣乱的人的帮派找点事做,别把眼睛都放在归魔会上。 至于凭墨忧一个人能不能做到? 王来毫不怀疑他这位义子的手段。 墨忧先是看了眼金岚的腿,然后抿唇一笑,“归魔会再怎么样,下一代也有我这个副会长撑着,总归是倒不了的。” “不像你们金龙组,组长是个多情的,私生子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呢。” 像是在为金岚担心,“到时候你少组长的位置可就……” 金岚面色一僵。 墨忧没看见一样,再次点了句,“这没个好身体就是不方便,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字一句精准化作刀子,刺进金岚心脏,墨忧总是能三言两语让人大起大落,金岚又白了不少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被子下的手捏紧,怒火渐升,偏偏还要保持面上的不在乎,省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身体如何是我的事,与其有空关心我,不如想想要付出什么代价带走你的人。” 墨忧眉头一动,“不过是随手的事,倒是谈不上什么代价。” 金岚瞧见墨忧嘴角微微抿平的弧度,反倒冷静下来,“我说的不对吗?” “你要是想让那位出手,没人拦得住,刚才就可以带人离开。而我们的命,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但。 金岚自信一笑,“你没立刻动手,就代表这趟的目的还未达成,大胆猜测一下,是不想暴露那位的存在?” 他口中的那位,代指的是谁很明显。 墨忧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所以呢?” 金岚松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实不相瞒,我能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手段,今日我若是死了,那位的信息和你的关系就会立刻传出去。” “那位的能力不弱,可蚁多还咬死象呢,你或许会没事,但你手下的人和归魔会……可就不一定了。” “……呵。”墨忧突然笑了。两步上前。 赵十见气氛不对,立马冲上去要挡在金岚面前,谁知张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快一步阻止,快速交手下,略胜一筹。 赵十被捂住嘴反手压在地上,只能干瞪眼。 大片阴影兜头撒下,金岚再次痛恨自己没用的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强撑着气势。 “你在威胁我?” 他看见嘴角噙笑的少年淡淡道,“可惜,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金岚一愣,“三人成虎,你不怕归魔会受到影响——”吗? “与我何干?” 笑容突然消失,墨发少年眸光阴郁,过于白皙的脸与殷红的唇形成了鲜明对比,似某种以鲜血为食的荼蘼之花。 “其他人是死是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可若是你敢把主意打到阿尘头上,我敢保证。”他一字一顿道。 “金龙组所有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墨忧知道,如果是他的请求,阿尘一定会答应,区区金龙组算什么? 他要是真想利用阿尘,何苦在八岁那年,以弱小的孩童身份周旋于帮派之间,利用金钱帮的手解决他父亲后妈一家? 又何苦百般伪装,讨好王来,为的不过是坐稳少帮主之位? 只要他一句话,阿尘会不帮他吗? 不会。 正因为会,墨忧更不愿意麻烦阿尘,不管表面的话说的再怎么好听,也无非逃不开利用二字。 在这世上,朋友可以利用,金来可以利用,手下可以利用,归魔会也可以利用,墨忧甚至可以为了得到更多利益毫不留情地利用自己! 唯独阿尘。 是他用尽手段也想要保护的救赎。 阿尘若是动手,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世上不缺聪明人,墨忧也不认为自己就能面面俱到。 他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在第一次遇见阿尘的时候,就连做梦都在想一件事——怎样能让阿尘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金岚很荣幸,成为他计划的第一部分。 蕴含的杀意让直面气势的金岚身体一僵,他自认有头脑,很聪明,除了身体外不输于整个下城区都人人赞叹的墨忧。 直到现在,金岚才清晰意识到他与墨忧最大的区别。 墨忧可以为了心中的那个目标放弃一切,包括自己,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跟着他的赵十,还有整个金龙组追随他的人,他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放弃。 有了顾虑,自然就有了弱点。 墨忧有弱点吗? 有。 据他观察,墨忧的弱点就是那个人形怪物,可偏偏是怪物,这个弱点也就不是弱点了,或者更准确的说。 那是墨忧的守护神。 一个身为怪物的守护神? 金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好笑之余又隐隐的羡慕。 试问,谁能接受一个怪物时时刻刻跟着你?就算拥有人形,本质不还是非人之物? 说不定哪天就会反噬,丢了性命。 金岚自问做不到墨忧那样,完全接受一只怪物,在他看来,墨忧是在以身饲魔。 而更好笑的是。 身为人类,居然爱上了一只怪物。 第43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0) 不,单单一个爱字已经不能形容墨忧与怪物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爱人之间,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毫无保留,将对方看作高于自己性命的存在。 金岚想,墨忧的眼神,像是已经把怪物看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人没有了骨血与肉便活不成了。 怪物之于墨忧,比骨血与肉更甚。 “疯子。” 金岚剧烈咳嗽着,良久从嗓子里挤出了对墨忧的评价,长时间的高度集中精力让他难掩疲惫,声音低到只有眼前的墨忧能听见。 “你帮我除掉金三,我可以保证金龙组不对下城区任何人动手。” “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墨忧看了金岚一眼,“这点我很欣赏,但还不够。” “覆灭金龙组,你们想对下城区动手也做不到了。” “……所以?” “筹码不够。” 刚才无所顾忌的阴狠不再,墨忧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权衡利弊的商人,试图在这场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 光看表面,好像真有多在乎归魔会一样,金岚心中吐槽。 他打起精神,“你当然可以覆灭金龙组,但耗费的时间会引起其他帮会警觉,不符合你的初衷。” “而我可以暗中帮你拖住他们。” 墨忧确实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他更想和阿尘培养感情,弥补十年来缺失的时光。 如此一想,多个帮手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谈判嘛,自然要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于是墨忧摇头,看不出情绪道。 “不够。” 要是金岚知道墨忧在想什么,一定会暴跳如雷,可惜他不知道,只能拧眉沉思。 “已经够了,一个金三,我也可以解决。” “你不能。” 墨忧卷了卷发尾,轻飘飘道,“金三可以死,但唯独不能死在你手里。” 仅‘杀父上位’这一条,金岚组长的位置就坐不稳。 金岚冷哼,“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 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墨忧笑眯眯摇头,“没关系,我会帮他们‘查明真相’的。” “你!” 金岚瞪大眼睛,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搞半天他现在不想交易也不行了!? “想好了吗?” “我的耐心有限。”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来救人的反客为主,让金岚这个主人家进退两难。 金岚脸色不好看,但其实并没有那么慌乱,因为他还有一个底牌,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底牌。 低头沉思的人似乎做足了心理斗争,忽然道,“你们出去。” 他口中的‘你们’自然不包括墨忧,那么指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张四看了眼墨忧,见墨忧点头后将赵十带了出去,至于赵十,被堵着嘴也说不出来话。 房间很快陷入寂静。 墨忧好整以暇,准备听听金岚要说什么,又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脑海里摆出几个选项。 谁知,金岚眼神复杂,用一种诡异莫名的语气道,“如果我告诉你,你根本用不着救大石呢?” 墨忧鼻腔轻哼,“你什么意思?” 金岚闭上双眼,回想昨晚的梦境,平静道,“他注定要死。” “明天,下午三点,西街,中枪而亡。” 墨忧不觉得有人的伪装能骗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才更清楚一件事——金岚没有说谎。 “……你别告诉我你会预知。” “要是有这本事,你还能混成这样?” 金岚抿唇,“有没有本事,你明天不就知道了。” “……” 见墨忧不说话,金岚疲惫道,“你身边有那位,我也是因此才愿意说出这件事的,你要是不信,自然可以等到明天。”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或许是墨忧身上也有不凡之处,也或许是墨忧从小到大的经历与梦中那些人、与他,都有惊人相似的地方,也兴许是守着惊天秘密却无人可以倾诉的憋闷与恐惧。 金岚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有怀疑过吗?”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 第43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1) 张四艰难跟上墨忧的步伐,无数次小心打量他的神色,也不知道房间内金岚究竟说了什么,导致墨忧的心情不是很好。 弥漫的低气压让张四大气不敢喘。 “准备一下,明天下午去接大石。”顿了顿,“多带点人。” 张四点头称是,见门在眼前合上也不去打扰,恭敬退下。 他就知道,副会长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房间内。 白以尘静从阴影中凝聚身形,对着墨忧的背影安抚道,“不用担心,有我在,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大石他不会有事的,” 将两人对话从头听到尾的白以尘也想将星夜的事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就像开了屏蔽器一样,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他说出真相。 他猜是星夜系统的手笔。 “小忧?” 没得到回应,白以尘看到墨忧微抖的肩膀,还有低下的头,不禁上前几步,抬手, “怎么了?” 是被金岚的话吓到了吗? 墨忧被碰到时身躯微微颤抖,但还是顺着力道转过了身,只是不发一言。 在白以尘觉得奇怪时,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手背上,他当场就愣住了,少年小声啜泣传进耳中,让他慌了神。 “小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别哭。”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抬起墨忧的下巴。 眼尾轻薄的肌肤上拖曳着一抹胭脂红,眼眸如浸在清澈溪水中的墨玉,在水色冲刷下愈发动人,纤长卷翘的睫毛不安颤动着。 白以尘屏住了呼吸,恍惚一瞬后,右手拇指小心将墨忧殷红的下唇拯救出来,轻哄着,“不哭了,谁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如风中烛火般飘忽的声音一不小心就会错过,“……没人欺负我。” 墨忧主动上前搂住白以尘的腰,轻轻靠在他的颈窝,右手不经意划过男人的腹部,一路向上,搭在肩膀。 白以尘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墨忧一截白嫩的后颈。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这话怎么说? 开玩笑!他不要自己也不可能不要他的乖崽,他的小忧! 白以尘当场就要举手发誓,微凉的食指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也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整个人变成了木头桩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好。 “嘘。” 指尖放下时摩挲着柔软的唇瓣,墨忧眼底一暗,露出再乖巧不过的模样,不安道,“阿尘,你都听到了,我与金岚的对话。” “我也不想变成那样的,可是在下城区生活,太过软弱无能的人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的。”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墨忧喃喃自语,“我没办法的,阿尘。” “你别不要我。” 期期艾艾的样子让白以尘想起了最初躲在纸板上的狼狈猫崽,心脏泛起细密的疼,连忙伸手捧住少年的脸颊,拇指将泪痕拭去,湿漉漉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让他的心一软。 “我很高兴。” 男人非常地认真,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墨忧心尖,“小忧变得很厉害。” “我宁愿你欺负别人,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白以尘眼神明亮。 “你是我的小忧。” “不要怕。” “我永远在。” 墨忧怔然,傻傻地捂住了心脏,急促的跳动诉说着他的心乱如麻,连血液都变得滚烫。 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他正在被太阳照耀着。’ 那不是怪物。 是他的神明。 他的太阳。 看着男人扒着他的手,想看看他是不是心脏不舒服,却又怕控制不好力度伤到他而急得团团转,墨忧忽然说了一句话。 “……” 白以尘瞳孔震颤,嗓子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脚步犹豫着似要后退,可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的墨忧怎么会允许? 少年上前一步,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腰,眸中还未消失的莹润变成了另一个含义,就连唇上的牙印都变了某种隐晦的信号。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这是让白以尘手足无措的真正原因。 甚至让他不受控制地露出了黑色本体,无规则的黑色物质从脚下蔓延伸展,在空中游移。 一只飘在墨忧身侧的黑色触手被抓住,本能圈住了少年的手腕,墨忧抿唇一笑,将手腕放在嘴边,一双眼睛从始至终紧紧盯着白以尘,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反应。 怪物的触手显然比本体更服从本能,羞答答地任由少年摆弄,等到瞳孔颤动的白以尘将其收回来时,还不甘不愿地比了个心才肯回去。 墨忧的唇添了一分水润,眼中带着迫切与期待,忐忑和紧张,“阿尘。” 不是没听过墨忧的声音,但白以尘的觉得,此时的声音更软一些,还甜的要命。 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是……一个怪物。” “我知道。” 墨忧知道。 他在向一个怪物索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想更亲密,想融为一体,可惜阿尘不吃人,想到这里,墨忧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墨忧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他和怪物之间早就不能用单薄的爱字来衡量。 怪物融进了他的骨血,在他的心脏扎根,枝条钻进每一根血管,跟随流动循环的血液占据他的身体,他的全副身心都变成了怪物的居所,任由肆虐。 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他。 ‘非怪物不可。’ 金岚有一句话没说错。 他离不开怪物。 但有一点错了。 怪物不是爱,是他的命。 墨忧调整着私底下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角度,他知道怎样的姿态才能令阿尘心软。 在脊柱被温热的手托住时,墨忧微微闭眼,靠进了男人怀里。 他的脸、他的身体,若是能留住阿尘,也还算有用。 无数黑色触手因本体的情绪不稳蜂拥而出,激动地侵占了整间房屋,迫不及待在每个角落打下滚烫的烙印,留下自己的气息,霸道的同时又温柔地不曾破坏任何物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毕竟跟它相比,屋子里的这些东西都是易碎物品,稍稍用力就会坏掉。 它会心疼的。 第43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2) 身形挺拔的男人微微弯腰,将怀中人遮得严严实实,动作强势又不失温柔,偶尔从空隙间,能窥见墨发少年迷离的神色与喉间溢出的甜腻声音, 单看这样实在是令人耳红心跳,四周那游移的黑色触手,又为画面添了里的诡谲与荒诞。 墨忧被迫承受着,喉咙不断吞咽,身体也泛起诱人的红,良久,一根触手从衣摆滑落,让他松了一口气,分开时不住喘息,眼中却难掩欢欣。 白以尘的拇指抹过墨忧湿润的唇角,右手上下滑动着墨忧的脊背,安抚情绪。 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可是他养大的猫啊。 他的小忧。 在脱离人类社会,群体生活,困在狭窄的房间内,被剥夺了一切生理本能,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被控制时,是墨忧一直陪着他。 看似他为墨忧付出良多,可谁又知道是墨忧拯救了他的灵魂,才让他没变成一个疯子? 之前的后退不是不想,而是怕控制不好力道伤到墨忧。 对墨忧,再小心也不为过。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相视时的眼神与自然而然的动作可以说明一切,当然,在白以尘看来,他和墨忧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喜欢来表达。 软成一滩水的身体有了点力气,一片空白的大脑重新运转,意识到自己多么大胆后,墨忧的脸后知后觉红了个彻底,羞涩喜悦有,唯独没有后悔。 看着怀里不肯抬头的人,白以尘偷偷揉了揉自己烫的发软的耳朵,试图让热度快点降下去,又在墨忧动了一下后迅速收回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或许是一吻给墨忧的安全感,墨忧捏住白以尘金色的发尾,在指尖绕圈,湿软的呼吸让白以尘慌乱偏头。 不能再继续了,不然就控制不住了。 墨忧轻笑,舔了下微肿的唇,幽幽道,“你关心金岚。” 白以尘瞳孔放大,金岚? 哦哦,那个要死不死的小子。 不对,他关心过金岚吗? 若有所思的模样到墨忧眼里变了一个味,微微磨牙,掌心在白以尘脸颊抚摸着,轻柔道,“阿尘还在想他吗?” “嗯。”白以尘点点头,将墨忧的手攥进掌心,“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是谁。” 阴暗的情绪刚刚酝酿就被抚平,墨忧弯着眼睛,凑上去亲了下男人的嘴角,“想我就好了。” 甜滋滋软乎乎的模样,好像刚才脑海里计划着金岚死法的人不是他。 白以尘乖乖的任由墨忧亲,不忘抽空回应,“那,小忧开心吗?” 他始终不忘回来时墨忧闷闷不乐的样子,想着该怎么让墨忧不开心的人或物消失。 “开心。” 非常、非常的开心。 说起来还要感谢金岚,要不是走这一趟,他或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机会亲近阿尘。 唔,大不了让他死的轻松点好了。 仰头承受着怪物在颈间动作的墨忧如此想着。 没错,在看到阿尘关心金岚的时候,他就没想要对方活着。 手指插进男人的发间,墨忧半眯着眼,轻轻喘息着。 阿尘是他的,谁都不可以勾走阿尘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谁都不可以。 谁抢,他就杀谁。 有点上瘾。 白以尘也不想的,可墨忧的眼睛一眨,指尖一勾,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连带着分身出去的触手都蹭到墨忧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 他想着亲一下,亲一下就好了,但当轻轻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时,白以尘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白以尘舌尖一动,想要结束这个漫长香甜的吻,却被勾住了脖子。 “……我可以帮你的。”小口喘气的少年眸光潋滟,似是撒娇般说道。 穿的好好的衬衫不知何时滑落大半,锁骨星星点点的红衬得肌肤愈发莹白,浓艳与单调的色彩让白以尘喉结一动,脑海蹦出来了两个字。 ‘妖精。’ 没办法,乖巧可爱的小忧现在看起来……实在是过于可口了。 中城区的夜晚是喧闹的,小小的一扇窗却足以将其隔绝,一片静谧中,细微的水声在浴室响起。 一根飘荡的触手无意识地从缝隙中钻了进去。 没有开灯,黑暗不影响白以尘的视线,手中扶着圆润的肩膀,无暇顾及发丝来回扫过手腕的痒意。 “……够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白以尘将软下去的人捞进怀里,耳垂红的滴血,庆幸没有开灯,墨忧看不见他没出息的表情。 墨忧轻咳两声,柔软地趴在白以尘身上,温顺至极,笨拙地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够? 怎么可能够。 远远不够。 阿尘的味道、呼吸、心跳、眼神……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笨拙的啃噬不疼,反而有点痒,偏偏又是这种青涩最为动人,细密急切的吻让白以尘有种有种快要被妖精吞吃入腹的错觉。 墨忧比身为怪物的他,更加贪婪。 指尖被带着触碰到一片滑腻,白以尘猛然惊醒,“小忧,不行。” 他现在无法很好地控制力道,绝对会弄伤墨忧的。 “为什么?” 墨忧一怔,眼泪零帧起手,悄然滑落,他仰着头,争取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白以尘的视线中,心思百转。 他的身体没有吸引力吗? 还是他哭得不够好看? 又或者是声音不够好听? 阿尘不吃人,他无法与阿尘完全融为一体,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 可……阿尘不愿意。 眼见着越想越极端,下一秒,温热有力的怀抱将他紧紧包裹,男人的大手在脑后揉了揉,脸颊处落下轻轻浅浅的、充满珍爱的吻。 “等我能完全控制好力道后。” 手掌抚过墨忧身上深红的痕迹,白以尘眼神心疼。 那是他的触手做的。 墨忧很想说他不疼,反而很……,那是阿尘的标记,代表他是属于阿尘的。 可他也知道,过犹不及,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阿尘。” “嗯?” 墨发少年拨开后颈的碎发,垂眸的样子温驯乖巧极了,似一只露出软乎乎肚皮的小猫,淡粉的指甲点了点。 “咬我。” 第43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3) 张四发现今天的墨忧好像很开心? 或者说……开心过头了。 混入人群视线不经意与其他成员对视的张四,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惊诧。 ‘副会长心情很好?’ ‘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想不发现都难。’ ‘刚才与路人发生了点争议,副会长居然轻飘飘就放过我了……不可思议。’ ‘……别想那么多,时间要到了,准备好接人。’ 短暂的眼神交流到此为止。 人群中,站在阴影下打电话的、坐在小吃店外的椅子上乘凉的、跟身边人指着某处热烈讨论的……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看了眼时间。 随后视线若有似无看向街头。 “两点五十五。” 白以尘搂着墨发少年的肩膀,不顾周围人偶尔的奇怪视线,四处张望,“距离金岚说的时间快到了。” “你信吗?”墨忧所处位置可以将人群里的自己人尽数收进眼底。 “一定会死什么的……”白以尘挠了挠脸颊,“我是不信天命的啦。” “就算大石真的会遇到生命危险。” 男人的眼睛在阳光照耀下隐约折射着碎金般的光芒,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阴影中诞生的怪物。 “我也能在危险到来的前一刻,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阿尘与他不熟吧。”墨忧唇瓣微抿,“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因为他是你的心腹啊。” 男人不假思索道,“他死了的话,你就少了一个帮忙做事的人,我可不想你累到。” ——是因为你,我才会想救他。 听出隐台词的墨忧多云转晴,软声道,“是因为我啊……” 实在是一个令他心情愉悦的回答。 “要小心,不管金岚说的是真是假,大石能活下来的前提,是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大石,不值得让他的阿尘受伤,又不是非救不可,死了也不可惜。 墨忧漫不经心想着。 “他们来了。” 白以尘眉头一动,看着一个方向,阴影就是他的眼睛,在一定范围内,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金龙组的排场不可谓不大。 人群如流水四散逃离,生怕被金龙组的人盯上,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眨眼间,整个西街只剩金龙组和归魔会的人。 “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了。” 坐在轮椅上被簇拥着的金岚淡淡道,“你不也来了。” 在阳光下,他的肤色近乎透明,神色恹恹,下一秒就要闭上眼睛的模样。 无论看多少次白以尘都觉得神奇,在他眼里,金岚的身体就像一个只剩最后一粒沙子的沙漏,偏偏这最后一粒沙子可以无限再生。 那股支撑的力量白以尘有几分猜测。 不见外的他随意看了眼被架着胳膊,脸色有点白,受到些皮外伤的大石,不见外地开口,“你说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一定会死吗?” 大石被这个出现在墨忧身边的陌生男人盯得头皮发麻,怎么回事? 那仿佛被完全看穿的一眼…… 还有,这里的‘他’,是指我吗? 大石笨拙的脑袋想不明白,保持沉默。 金岚看着手表的指针,“还有一分钟,我说的是真是假,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望着不知何时围过来的归魔会成员,金岚并不紧张,他与墨忧达成了交易,对方暂时不会对他动手的。 今天来这一趟,除了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剩下的就是亲眼看看,梦中的‘预见’,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身后带来的这十几个人,都是忠诚于他的手下,是可以信得过的,再加上墨忧带来的人,还有……那位。 在墨忧深沉的眸光下,金岚抽了抽嘴角,移开落在白以尘身上的视线。 三重保险下,他不认为大石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一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期间两方人马互相警惕,又同时提防外在可能出现的危险,高楼大厦间,偶尔有白色反光晃过。 “好福气啊。” 赵十偷偷拍了拍大石肩膀,在对方懵逼的目光下小声道,“这么多人保护你,以后可有的吹了。” 大石皱眉,这是打什么哑谜?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金龙组的人没有杀他的意思,副会长不知道承诺了什么才赎回自己,嘴笨的他不会表达,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更用心地为副会长做事。 “过来。” “回去吧。” 墨忧与金岚的声音同时响起。 金龙组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的意思,归魔会一群人上前,张四正是亲自过去接。 时间已经到了三点。 大石毫发无损。 墨忧与金岚对视,勾唇一笑,明晃晃的嘲讽,“这就是你的预知?” 不过如此。 余光时刻关注着身旁人的动作。 金岚眉头一拧,“我……” 梦里的内容太过真实,就算大石真的没事,他也不相信‘预知’是假的。 “都过了两分钟了,这不没什么事嘛。” 白以尘圈住墨忧的手腕,表盘上的秒针尽职尽责地转动,不曾停下。 白紧张了。 张四已经勾上大石的肩膀,商量着一会儿要去哪里聚一聚了,周围的归魔会成员也吵着让大石请客。 “石哥遭了罪,你们还让他请客,真心黑啊!”说话的人转头道。 “石哥,我要吃烤肉!” “你小子!过分了哈!吃什么轮得到你点?那个……石哥,我想吃火锅,嘿嘿。” “嘿嘿你个头!你也没好到哪去!” 一众人嘻嘻哈哈,看起来非常放松。 来之前张四已经提醒过了,这回打不起来,主要的是在三点的时候防止有人偷袭,三点一到,要是没事,就直接收工。 他们本来还想多问两句,一听是副会长的命令后纷纷闭紧嘴巴,埋头做事了。 大石挠挠头,憨笑道,“成,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砰’ 时间定格,手底的身躯轰然倒塌,张四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胳膊,半天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从头顶缓缓流下,短暂失灵的嗅觉后知后觉捕捉到浓郁的铁锈味。 有点痒。 张四抹了把脸,一手鲜红。 他听到有谁喊了一声。 “石哥!?” 停滞的思维这才重新运转。 大石,死了。 第43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4) 大石不聪明,是个死脑筋,只会听命令按部就班行事,多余的事一点都不会做。 比如让他管理仓库,谁要是来取武器,都需要拿上盖章的一纸文件,确认无误后就可以取走上面的东西。 但若是有那关系好的来取,管理仓库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给点方便,比如多给点弹药之类的。 而想要得到方便,取东西的人也得拿出点‘实惠’,因此,武器库也是油水最多的地方之一。 归魔会成立最初,大石曾被派到这里做事,油水多的地方给自己人,情有可原。 偏偏大石做事太过一板一眼,说十发子弹就十发,多一颗都不会给,而且油盐不进,好话不听,好处不收。 导致归魔会其他成员多有怨言。 后来墨忧又将大石调回了身边,每天只负责巡逻,出门就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在张四手底下时,经常因为‘格格不入’,不懂人情世故被排斥,干的都是脏活累活,直到跟着墨忧才一步登天。 表面上不显,实则心里万分感激。 他不会说话,就用行动表达。 每次墨忧交代的事,拼命也要完成,不计后果。 遇到危险也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大石一根筋,但他重情重义。 时间一久,大石也能被人叫一声石哥,而就因为手下人这点子恭敬,犯了错他也给兜着。 张四不止一次嘲笑大石吃力不讨好,他这么护着人,早晚有一天被连累,惹祸上身。 大石只是笑笑,说。 “他们叫我一声哥,我不能让人白叫。” 张四骂了一句。 “真是个石头脑袋。” “你这名字还真没取错!” 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大石遇到什么事,张四还是会帮忙出主意。 大石的缺点一目了然,重情重义却是真,谁有个事求他帮忙,大多也都会应下,因此人缘非常不错。 跟着大石的手下也从不担心被上司被刺。 今天跟着墨忧过来的,正是大石的人,他们担心大石,自告奋勇请求加入这次行动。 而现在,刚才还答应请客吃饭的大石,死了。 一个年轻成员眼睛发红,看着大石头上的弹孔,冲着金龙组的人怒吼。 “谁干的!?” “谁他妈开的枪!” 在一次任务失败,进了刑讯室时,是大石帮他求的情,因此还被副会长惩罚受了三十鞭刑,就冲着这点,他就发誓一辈子跟着大石干。 现在大石死了,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其他人也是如此,要不是墨忧还没发话,他们早就拔刀冲上去了!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举着枪的金龙组成员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拿枪的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怎么就把枪拔出来了? 大脑一团浆糊,隐隐作痛,面对自家少组长的眼神,还有归魔会那些人要撕了他的狰狞,他膝盖一软。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开枪的!少组长,你知道我的,没有你的命令我绝对不敢擅作主张!” 金岚脸色一黑,蠢货! 这话说的像是他要让大石死一样! 他根本没下过这个命令! 金岚看向墨忧,脸色凝重,“不是我。” “你不至于那么蠢。”墨忧眼神晦涩不明,伸手让其他人不要激动,转头对着白以尘道,“怎么样?” 刚才他的余光看见白以尘动手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白以尘抬起自己的手,像是透过掌心纹路看到了那枚穿过去的子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直到垂落的另一只手被握住,堪堪回神,肉眼可见的慎重,“我绝对抓住了,但它穿了过去。” 几乎在金龙组的人举枪的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大石的影子迅速蔓延,挡住了子弹前进的路线,刚要松口气,庆幸自己反应快。 谁知子弹速度不减,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正中红心。 墨忧神色一变,连忙翻看那只手,“疼吗?对你有没有影响?受没受伤?要不要紧?” 一连串的疑问,让处于愤怒中的归魔会成员大跌眼镜,怀疑副会长是不是被掉包了。 白以尘捏了捏墨忧的手指,当做安慰,“不疼,没有影响,不用担心。” 心里的凝重却是一分未减。 本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很超标了,大石的死亡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 现在死的是大石,若是有一天墨忧遇到危险,他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不、不行,绝对不行! 没人看见白以尘是怎么动作的,一阵风的功夫,便出现在了金龙组跪着的人身前,在金龙组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下,单手将人提了起来。 阳光在眼底撒下一片暗金色的海,男人不笑时的压迫感直让人喘不过气。 “说,谁让你动手的。” 双脚悬空的男人痛哭流涕,死死扒着白以尘的手,疯狂摇头,“没人、没有人让我动手,我也没想动手,真的不是我,你们信我……” 他真的有口难言,所有人都看见了开枪的是他,他手里也真的拿着枪,男人自己都怀疑自己,可仔细回想,那一瞬间的记忆却像蒙了层雾般看不真切。 如流畅的影片突然被切掉了一块,留下空白,只剩下了不连贯的片段。 脖颈上的手越握越紧,男人涨红了脸,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可能是我,但真的……不是我。” 金岚忍不住开口,“白…先生,阿格一向听话,我不出声,他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 手下人还看着,他这个少组长总归是要开个口的,不然怕他们寒心。 “……” 白以尘松了手,将人扔到地上。 沉声道,“他说的是真话。” “动手的是他,也不是他。” 什么? 听清这话的众人一愣,明明是太阳高照的天气,一丝寒气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久久不散。 “你们没发现吗?” 墨忧突然开口,点了点手表。 “时间在倒走。” 金岚猛然低头,手表上的时间蓦然回到了两点五十九。 下一秒。 【14:57】 去掉几句话的过程,倒推。 大石倒下的时候,正正好好是三点。 ‘下午三点,西街,中枪而亡。’ 与梦中的内容,完美重合。 他的梦,是真的。 金岚艰难地想。 第43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5)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时间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办?” “是表坏了、一定是表坏了!” 可一个人的表或许会出问题,所有人的表又怎么会这么巧在同一时间坏掉? 仔细一看,周围一片寂静,天空中的云、被风吹起的衣摆、垃圾桶旁的废纸,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不止如此。 白以尘上前一步,怔然回头,看见了留在原地的影子。 时间被定格在了下午三点,整个世界仿佛也只剩下了他们一群人。 他的动作突兀,跟着发现的不止一人,超现实现象让他们硬生生打了个寒颤,齿寒腿软,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不过是见墨忧和金岚的面上。 两人的冷静让他们有了主心骨。 “你早就知道了?” 墨忧显然也看见了白以尘的动作,在发现影子凝固时瞳孔微不可察一缩,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对白以尘造成影响,口中的话却是对着金岚去的。 “……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放在腿上的手一动,金岚眉心紧锁。 梦中只会显示关键的信息,其余‘不重要’的都是一片模糊……不对! 既然给了他梦中预知的能力,又为什么要模糊一半?就比如今天大石之死,三点,确实是三点,但却是个逆转时间的三点! 一时之间,金岚竟不知他的预知是好是坏了。 一片黑暗中,一束光打下,无形的大手盖在头顶,默默操纵一切,仔细一看,一座巨大的天平浮现,一边是金岚。 另一边—— “你们干什么!?” 赵十的声音警惕而紧张,唤回了金岚的神志,一抬头,他带来的人除了赵十倒了一地,归魔会那边,也只剩下墨忧和张四。 还有呼吸,能在一瞬间打晕数十人,动手的是谁显而易见,金岚示意赵十稍安勿躁,随后看向墨忧,“什么意思?” 杀人灭口不至于,所以金岚不怎么慌,但在时间的异常下也难免有些焦躁,以至于语气算不上太好。 墨忧挽了下耳边的发,殷红的唇微弯,虽然也对白以尘的出手感到意外,但嘴上下意识为其解释,“一群帮不上忙的人,与其等他们惹出什么乱子,还不如提前防范。” 金岚看着倒了一地的人,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防范?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眼底的意外! “连你们自己人也不放心?” 状似玩笑的一句话。 地上躺着的人无意识打了个哆嗦,哪怕晕倒也本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墨忧收回视线,笑了一下。 金岚:“……” 好,他懂了。 这些人都没有白以尘重要是吧? 再看低眉顺眼的张四,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的白以尘,金岚耸了耸肩。 好吧,挑拨离间没成。 不过本来也只是随口试探,失败了也不遗憾。 “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忧眼神诧异,看得金岚一阵不自在,仿佛在说‘你问我吗’? 直白的连赵十都看得出来,为了不让少组长尴尬,他咳了两声,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要不我们四处看看?” 一瞬间,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搞的赵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磕磕巴巴,“怎、怎么了?” “兴许我们被困在某种结界里了呢?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墨忧嗤笑一声,“现在站着的就四个人,四处看看?怎么看?往哪边看?遇到危险又怎么办?我们又能走多远?” 金岚满头黑线, 你说就说,看着我干什么? 批评了一顿的墨忧最后来了句,“你的手下不过如此,提出的建议毫无参考价值。” 明明说的不是他,金岚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对方还骂的很脏。 正要开口时,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结界中。” 凝固的影子也是影子,只要是影子,就能为他所用,化为他的眼睛。就在刚刚,他已经借用影子将周围探查了一遍,得出的结果是。 ——除了他们,没有活物。 白以尘将自己感知到对方说出来,然后就看见了金岚他们奇奇怪怪的眼神。 “怎么了?” 黑色眼眸温柔宁静,墨忧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们眼睛抽筋,不用管。” 抽筋的几人:……? 然后就看见,之前还讽刺赵十提出的建议毫无参考价值的人满眼夸赞。 “……结界吗?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 金岚这回嘴角真的抽了。 人怎么能双标成这样? 白以尘眨眨眼,将自己的探查结果说了出来。 他操控影子在蔓延到一定程度后被无形力量阻隔,这股力量白以尘不熟悉,但他就是知道—— “出来!” 正讲述自己看法的男人目光凛然,如寒芒利刃,阳光不仅温暖如春,也可以酷烈似暑,收敛了光芒的太阳在此刻让人感到陌生。 在金岚等人本能畏惧时,墨忧不着痕迹上前半个身位,与身旁之人并肩。 面对未知,他无能为力,但至少在危险来临之前,这副躯体也能挡上一挡,争取到一两秒的机会。 这是墨忧做的最坏的打算。 与金岚他们一起,顺着白以尘的视线望向半空,什么也没有,一片空荡,但墨忧肯定,那里一定有东西。 对白以尘,他无条件信任。 “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看错了?”赵十看的眼睛发酸,嘴里嘟囔。 “不。”金岚抬了下手,眼睛没有焦距,却直勾勾盯着半空看,“有的。” 看不清,但瞪大眼睛去观察,还是能发现一点端倪的,仅凭这一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很快,他不用猜测了。 周围的世界像是电视机接触不严般扭曲闪烁,混乱的线条纹路与‘滋啦滋啦’的声响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半空中不知看了多久的存在终于显露了冰山一角,在看清是什么后,金岚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无规则流动的黑色物质,像孩童随手用铅笔胡乱画上去那样粗糙,还带有零零碎碎的留白,它没有眼睛,或许有?但他们看不到。 ‘扑通’ 两道倒地声,来自张四和赵十,第三声戛然而止于墨忧怀里。 金岚看到,那似乎对什么都不为所动的少年,第一次展现出了怒火。 “你、做、了、什、么?” 若不是怀里的人还有呼吸,墨忧最后一丝理智都会消失殆尽,藏在衣服下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鲜血淋漓,指甲嵌进了皮肉,力道大的像是失去了痛觉。 流失的血珠一点一滴带走了他为人的温度,脸色阴沉。 金岚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未知的东西非正非邪,直觉与他的梦境有关。 【星夜系统01,向两位问好。】 机械僵硬的语气,明显的非人类。 “你把我们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金岚谨慎发问。 这东西只是困住他们,没有杀他们的意思,看来是能够交谈的。 这次,星夜系统的声音有了一丝丝波动,却是答非所问。 【亲爱的主角,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但进度过于缓慢,让我不得不帮你一把。】 顿了下。 【还有这位,亲爱的反派,你一直活到现在令我很意外,不过你的存在能与主角形成良性竞争,所以我选择暂时留下你的生命。】 耳边的‘滋啦’声频率快速,星夜系统的身体扭曲了两下。 【主角第一次与反派齐聚一堂,虽然不在我的规划内,但没关系——出乎意料正是符合奇迹诞生的重要因素!】 语速加快。 【现在,我将发布最后的任务:统治下城区与中城区! 奖励:上城区的通行证!】 一连串的话蕴含的信息量巨大,金岚双手紧握,艰难道,“什么主角、反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任务? 这什么星夜系统当是在玩游戏吗? 一个不明生物罢了…… 谁会信它的—— 呼吸骤然消失,金岚眼睛不受控制放大,盯着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星夜系统。 这种速度,该说不愧是非人吗? 心脏一收一放,鼓动速度加快,金岚脸色泛起潮红,那是血液流速过快的表现。 【咚咚咚。】 星夜系统发出不明意义的拟声词。 【咚、咚、咚……】 过了许久,金岚捂住心口,大口喘气,额头冷汗密布,星夜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他处于了更大的荒谬之中。 【我亲爱的主角,我特意用你的健康换取了运气,保证了你不会半路夭折,你是我最用心的一个。】 “哈——”金岚白着脸,笑出了声,直勾勾盯着自称星夜系统的玩意,“用健康换运气,用不用我谢谢你?” 星夜系统坦然收下感谢。 【不客气。】 太可笑了…… 在他只能看着别的孩子玩闹闹心羡慕的时候、在他体弱多病喝药如喝水的时候、在他不良于行,逐渐接受了破烂的身体,并坚信凭智慧和运气太任何人差的时候——在他认命的时候! 突然冒出了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你一切都是它做的,给出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你。 难道不可笑么? 你本来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一辈子或许不会顺风顺水,但有手有脚,还有头脑,就算不能呼风唤雨,也不会过的太差。 结果,现在,你的健康是被夺走的,换来的运气因为太小,反馈给了父亲,父亲又是个渣男,把你看成吉祥物,好吃好喝供着,但不允许下床,迈出房门一步。 金岚闭上眼睛,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致的、连灵魂都要被怒火焚烬吞噬过后,是诡异的平静。 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人。 “那他呢?” 墨忧抬眸。 星夜系统很乐意为主角解惑。 【有主角,自然要有反派,其实最开始我选择的反派不是他,而是墨耀安。】 星夜系统遗憾道。 【墨忧被墨耀安失手打死,怕被发现,把尸体藏了起来,却被路过的刘奇看见,事情暴露,墨耀安一家换了个地方生活。】 说到这,星夜系统停下了。 【他是我为你选择的绊脚石,决定了你能不能通过最后一个关卡,通过了就去上城区,失败了就和之前的人一样,死。】 【可惜,墨忧居然好运的活了下来,还走到现在。不过没关系,我发现墨忧更符合反派的特质,他绝对会成为最好的反派。】 轻描淡写给别人打上标签,不顾意愿强行用健康换取运气,这个自称星夜系统的东西——实在可恨! 口中血腥味弥漫,墨忧坐在地上,不顾脏污,轻柔地理了理白以尘的头发,头也不抬。 “听你的语气,我们像是活在游戏世界中的NPC。” 说弄死就能弄死的那种。 【不。】星夜系统强调。 【金岚是主角,你是反派。】 鼻腔溢出轻笑,墨忧盘腿,托着下巴,眼神是再纯粹不过的好奇,“所以,你承认了。” 这个世界是游戏。 星夜系统往上飘了飘。 【等‘奇迹’实现,两个世界不分彼此,你们的世界也会成为现实的一部分,那时,自然就不是游戏了。】 没有否认。 墨发少年嘴上‘哦’一声,托腮的手举起,“赞美伟大的星夜系统!” 夸张的模样让金岚忘了愤怒,惊诧不已,在望进那双深渊般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眸时,心下了然。 为星夜系统的又一句‘不客气’而感到好笑。 系统……呵,到底不是人。 眼神闪烁,心思百转。 “只要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去上城区,两个世界就能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 将信息拼凑得出结论,墨忧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和金岚只能活一个?” 星夜系统理所应当点头。 【回答正确。】 “好哦!一百分!” 墨忧欢呼。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垫在白以尘脑后,突然凑近了星夜系统,试图用手触摸那诡异扭曲的身体,结果摸了个空。 丑死了,跟阿尘没得比。 不,根本不配和阿尘比。 如此想着,表面惊叹,“好神奇哎,系统先生没有实体吗?” 星夜系统不理解墨忧前后态度的变化,但人类就是这样反复无常,上一秒恨不得杀人,下一秒就开开心心。 墨忧对它的威胁判断为零,于是它毫无防备,也或者可以说是属于高维生物的傲慢。 【我的本体不在这里,等完成任务,到了上城区,我会亲自用本体接见,为他送上祝贺,也就是:一个愿望。】 它说的是真的。 集合了两个世界的力量,进化到现在的星夜系统,完全有能力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墨忧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前半句。 有实体。 能杀死。 第43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6) “我还有一个疑问。” 在星夜系统眼中,那个不小心超脱了掌控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得独一份的乖巧。 不得不承认,有一副好样貌的人类卖起萌令它这个系统也理解了‘可爱’二字。 当然,觉得可爱且愿意解惑的前提,是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对一手就能捏死的生物居高临下的傲慢。 “阿尘是怎么回事?” 顺着少年指着的方向看去,面容安详的男人静静躺在那里,在一众姿态各异痛苦倒下的人中格格不入。 这次,它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不能说吗?”开口的是金岚。 主角的分量总会重一些,金岚眼底划过一抹忧色,“凡事最怕的就是变数,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有个心理准备,这样出了意外也好有第二个对策。” 最后一次,不容失败,连通两个世界需要耗费巨大能量,在此之前几乎消耗殆尽,若不是世界突然的一阵空间混乱,让它趁机偷取了不少能量,这最后一次能不能有都是个未知。 再者,金岚和墨忧都是它手底下的角色,也算是它这边的人,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墨忧与金岚对视一眼,在以为星夜系统不会回答之时,它开口了,甚至还听出了几分诡异的亲近。 【依我推算,既然有第二个世界,就会有无数个世界,只不过世界之间的壁垒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那需要无比庞大的能量。】 【在我选择的人类中,没有他的存在。为了获得他身上逸散的能量,我选择帮他融入这里。】 说到这里,星夜系统有些疑惑。 【不过在他降临的一瞬间,那股庞大的能量只剩下一点,不过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让他超脱我的掌控。】 【但,他也奈何不了我。】 对星夜系统来说,白以尘就像是突然生成的病毒,影响它的程序,无法根除。 如果不是对它造不成太大损失,星夜系统拼着九成能量也要将他清除! 想到当初半沉睡期间感受到的恐怖力量,仿佛来自更高维世界的存在令它‘心有余悸’。 暂时不能动白以尘。 再观察观察。 白以尘对它来说,就像根鱼刺,如鲠在喉,消化不了,清除不掉。 冰冷的程序一秒数亿次分析着,计算着清除病毒的后果,再次得到熟悉的鲜红数字:零。 “我们接下了,你的任务。” 停滞的云凝固在漆黑的双眸,身形稍显瘦弱的墨发少年摩挲指尖,不知何时流动的风也无法动摇他半分。 水果店的门被吹得吱呀作响,窜行而过的流浪猫踢飞垃圾桶旁的纸团,惊得四处张望,高楼间不知哪家没关窗户,深色窗帘摇摇欲坠。 “嘶……头好疼。” “哎?我们怎么躺在地上?发生什么了?” “哦哦,对了,我们刚完成交易,正要离开呢。” “你们怎么在这!?”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揉揉脑袋,最初的迷茫过后,纷纷怒目而视。 金岚与墨忧对视一眼。 “赵十,怎么了?” 苏醒过来的赵十诧异,指着归魔会的人道,“少组长,他们可是刚刚吞并了我们手底下的一个小帮派,这是对我们金龙组的挑衅!” 金岚一愣,刚要找补,就听赵十继续道,“您不知道也正常,这种事组长一向不愿意让我们跟你说,怕您遇到危险。” 说完咬牙,望着对面满眼恨意,“他们杀了我们不少弟兄,要不是组长非要他们手里的仓库武器,我们也不会来这一趟!” 金岚木木点头,“啊,是这样吗?”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好像错过了三十多集剧情。 墨忧这边,听完张四的话后对星夜系统的能力又警惕几分,抬手制止了对方想要趁机将对面一网打尽的建议。 “我们回去。” 张四急切道,“可是他们上次杀了大石!” “我说。”墨忧嫌弃地在衣角上擦了擦指尖。 “回去。” 张四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 “是。” 不经意对上视线,金岚微微点头,两方人马退去,大石的尸体在星夜系统离开后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有点滴深褐色的血迹证明他存在过。 一阵雨水冲刷后,最后的痕迹也不曾留下。 …… “在想什么?” 白以尘走到窗边的少年身后,抬手穿过耳边,将窗户关上,“下雨了,不要感冒。” 雨水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太阳被云层盖住,天空雾蒙蒙一片,远处的景色铺了一层纱般朦胧,看不真切。 墨忧环住男人的腰,汲取着温热的暖意,“你怎么看?” 白以尘知道他在问什么,也不意外被发现装晕的事实,他的小忧就是如此聪明。 “那个系统不怀好意,不要听它的。”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他这样说。 “我信的。” 少年眸光明亮,缓缓摩挲着男人领口,“我信阿尘不会让我出事。” 星夜系统一生一死的话,他从未放在心上,他问的,也不是这个。 “我不在乎其他人如何。”墨忧抬眸,“但它要对你不利。” 白以尘抬手,抚平墨忧眉间的起伏,勾唇一笑,明媚自信,“它没那个本事。” 在假装晕倒时,他抽空看了小黑心留下的系统后台,意外发现居然有不少能量。 【紧急时刻用。】 短短几个字,让白以尘心中一暖。 小黑心就算不在这里,也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包括退路。 留下的能量白以尘估摸一算,阻止星夜系统不成问题,可惜了……还不知道星夜系统的本体在哪,不能贸然启用这些能量。 将想法说了之后,少年沉思几秒,直截了当道,“交给我吧。” “可——” 唇上的手指挡住了后面的话,墨忧仰头凑近,在毫米之隔停下,温热的呼吸喷洒,缱绻柔情,“让我帮你。” “好吗?” 脑袋晕乎乎,紧紧盯着开开合合唇瓣看的白以尘喉结一动,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等清醒过来后已经晚了。 糟了,这波是美人计。 偏偏他对墨忧毫无抵抗力。 郁闷地鼓起脸颊,唇边的手指移开,他听到一声轻笑,一抹柔软覆了上来。 他反客为主,攫取着香甜的气息。 良久,气喘分开后,墨忧听到耳边传来的温柔。 “我知道你的打算。” “这次,就交给我吧。” 男人捧着他的脸,眸光剔透如玉石,暖似朝阳,与身后肆意蔓延的黑色触手一静一动,他却莫名安心。 “这场游戏,胜利的只有一个。” 谁? 墨忧不必问,男人的眼睛,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四目相对,少年蓦然一笑,如当年还是孩童那般,软软地靠在怪物怀里,依赖道。 “拜托了。” 拜托您了。 “阿尘。” 怪物先生。 …… 回到别墅,灯火通明的院子与多了一倍的巡逻成员让金岚意识到了什么,赵十推着轮椅,面色不变,用气声发出疑问。 “……怕是组长回来了。” 指尖点了两下扶手,赵十意会,到了众人视线范围后,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哎呦我的少组长啊,您说说您非得出去逛逛干什么,这不白白让组长担心吗?”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组长可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要我说您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组长说一声不就得了,组长对您多好我们可是有目共睹,那是要星星绝对不摘月亮!” 装作毫无所觉一抬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人?” “哎,这不是大壮吗?你回来了?”眼睛一亮,声音小了点,“组长在这?” 大壮跟赵十关系不错,或者说,能在金三身边活这么久的赵十,没人会跟他过不去,甚至巴不得对方活着久久的。 毕竟他们可没信心调到金三身边后能活过三天。 由此可见金三的暴虐程度。 大壮抬头,被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这才满意收回视线,对金岚小心谨慎道。 “少组长,组长的心情不是很好,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和孩子。”看金岚没有发怒的迹象后提醒了一句。 “您要小心,那女人,很会吹耳边风。” 大壮的恨意被金岚看的一清二楚,他不急着进去,而是环视一周,道破玄机,“和你一起的阿山呢?” “死了。” 大壮手背青筋暴起,埋着头,“那女人向阿山问少组长你的事,阿山夸了您一句,就被她撺掇组长给杀了。” “尸骨无存。” 金岚眼神一冷。 阿山是他的人,居然莫名其妙死于一个女人的口舌之中,金三就更不必说,救过他一命的阿山都能毫不犹豫舍弃……呵,好啊,真好。 大门打开,金岚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女人娇笑着靠在男人怀里,中间的男孩捧着果盘大快朵颐。 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他的到来让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倒像那个插足的外人。 金三表情古怪,不似原来假装慈爱,但又想有所顾忌般硬扯出一个僵硬笑,“你去哪了。” “不是说过让你别乱跑吗?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事让我这个父亲又怎么办!?” 越说火气越大。 “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儿了!孰轻孰重自己心里清楚!”火气不敢对金岚发,一转眼看见赵十,怒目而视。 “说!是不是你怂恿少组长外出的!?” 赵十慌忙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组长,我没有!我说了您不让出去,可、可少组长他非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啊!” 金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来人!把他拉出去——” “金哥,消消气~” 女人眼睛一转,往金三怀里一靠,轻蹭着娇声道,“别为了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人气坏身体,你看,都吓到小龙了。” 金三一看,男孩果然白着一张脸,对上他的目光后还瑟缩了一下,这可不行,他的儿子怎么能怕他? 更何况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儿子。 “小龙乖,爸爸不是对你生气,来,过来爸爸怀里。” 小龙害怕,第一次看见男人生气的他心灵受到冲击,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偏偏金三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眼看着拉下了脸,女人紧忙抱起小龙,隐晦瞪了一眼后将他塞进金三怀里,口中道,“小龙害羞呢。” 金三的脸色这才好些,也愿意变回一个好爸爸,“这么害羞可不行,以后对着外面那群人怎么办?” 听出话中的意思,女人眼睛一亮。 只有金岚注意到了,小龙僵硬的身体,和对着女人时怯懦的眼神。 没工夫理会他们一家人的温馨,看不懂气氛般丢下一句,“我上楼了。” 让赵十推他上去,到了楼梯下时,突然回头,“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冲着谁说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一个看起来就过不了多久的瘸子,给谁摆脸色看呢? 转头给沙发上的男人按摩肩膀,不经意道,“以前只在外人口中听说过金岚这孩子,现在一看,金哥果然是个好父亲。” 金三闭着眼睛享受,“怎么说?” 女人瞪了眼想偷摸从金三怀里跳下去的小龙,见他又老老实实装木头后才算满意,嘴上麻利。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别人,可没那个耐心把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养大,没扔了都是好的。” “金哥不仅把他养大了,还要什么给什么,跟您过不去的人都忍不住夸您是个好父亲,实在令人羡慕。” 见金三得意洋洋,见机说了句,“不过要我说啊,孩子就不能惯着,否则就会得寸进尺,今天管你要这个,明天又想要那个。” 金三笑容淡了。 女人像是没察觉到,继续嘟囔。 “整个金龙组都是您的,可看刚才金岚的态度……听着像是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哐当’ 茶杯摔了出去,上好的茶叶飞溅一地,金三面色狰狞,呢喃着。 “你说得对。” “不能惯着。” 女人抱着摔在地上的小龙,看似瑟瑟发抖,低头掩饰嘴边的微笑。 这狗男人脾气不好,但蠢笨如猪好挑拨,是为数不多的优点。 第438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7) 金岚又回到了那个房间,眼神将落未落,空洞寂寥。 “如果有人不经同意,不问你的意愿,用你的身体交换虚无缥缈的运气,你愿意吗?” 这话问的突然,赵十却想都不想给出答案,“不愿。” “别人凭什么自以为好心用我的身体做交易?”赵十厌恶皱眉,“彰显他的好心?还是自我满足?” 他最烦的就是慷他人之慨的家伙。 打着为你好的名号替你做决定,实在令人生厌。 金岚忽然笑了,“连外人都能看清的东西,偏偏它不明白。” “也是,就算会说话,能交流,可以思考,也终究——”不是人。 自诩高级的生物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将他们当成随意摆弄的玩具,肆意安排属于他们的人生。 光是想着星夜系统的声音,金岚的胃就忍不住痉挛作呕,积累的阴暗情绪卷土重来,以更快的速度侵蚀了他的心脏,连灵魂都变成了粘稠的黑。 裹挟着尖锐的呐喊,声声泣血。 有的人会被恨意操控,变成不会思考的莽夫,而有人则将恨意化为养料,让羸弱的身躯绽放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赵十凝视着身形瘦弱的少年,缓缓跪地,“我的命是您给的,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如果会死呢?” 男人的姿势纹丝不动,斩钉截铁。 “那就死。” 人活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要高于生命的。 金岚对赵十的恩是,滔天的恨是,超越自身的爱,也是。 “好热闹啊。” 黑色汇流,人形躯体显现,男人活动手腕,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你们在聊什么?” 好像没看见赵十的警惕一样。 “带我一个。” 赵十咬牙,“你这怪物——” “住口!”金岚厉声呵斥,微微摇头,“别对我们的合作者不敬。” 不方便起身的他弯了弯腰,礼貌有加,“请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性子,我代他向您道歉。” 倒是挺有诚意。 白以尘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着吓人的话,“别这么紧张,他没动手,我不会杀他。” “……” 赵十打了个寒颤,默默后退,没敢问要是动手会怎样。 金岚推着轮椅,亲自倒了杯水,对不速之客道,“他让你来的?” 见他没有杀意,所以立马变了态度吗? 白以尘没碰那杯水,月光倾泻,染上他的半边脸颊,藏在黑暗中的一半看不真切,不过从嘴角的弧度看,笑容灿烂了些。 “是我的主意,不过也算他的。” 没等金岚说话,他道,“什么星夜系统,听着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们决定干掉他,你呢?要不要合作?” 一瞬间拉近的距离让金岚呼吸微窒,半晌躲过了那有些灼热的视线,“我要是说不呢?” “杀了你。” 有着人类呼吸温度的怪物说出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金岚指尖蜷了蜷,瞬间了然。 “你想让他赢,但那系统不会允许你插手。” “只是不能插手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可杀人的方法却不止直来直去。” 听出言下之意的金岚心情复杂,是对墨忧的羡慕,以及夹杂在其中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嫉妒,半是自嘲道。 “怪物也会保护人类?” 男人虚假的眼底流淌出一丝真切的温柔,食指点了点胸口。 “怪物也有心。” “你爱他?” “不止。” “……” 一个坦荡到让金岚哑口无言的回答。 “你没必要与我合作,所以,为什么?”收敛心绪,他又变成了那个进退有度的少组长。 白以尘没有遮遮掩掩,他也懒得如此,“你的阻止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在结果出来前,我要把所有筹码都拿到手,放在小忧面前,保证他的绝对胜利。” “我不喜欢滥杀无辜的,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男人一本正经地要剥夺他的胜利资格——他的命,金岚却恨不起来。比起星夜系统,披着人皮的怪物也显得良善。 至少给了他索要的权力。 金岚生气吗? 他不生气,正相反,白以尘的承诺正是时候。 他清楚的知道,仅凭他的力量根本对付不了能穿梭两个世界的星夜系统,就算最后胜利的是他又怎样? 凭这副站都站不起来的身体? 相比之下,有白以尘帮助的墨忧比他更有胜算,就算为了弄死星夜系统,他也会让墨忧活下去。 “我的条件是。” 沙哑的话语重若千斤,仿佛在燃烧生命催动声带。 “让星夜系统——” “灰、飞、烟、灭。” 透过身躯,黑色火焰如附骨之疽在灵魂上肆虐,颤动的火舌犹如无声眼泪。 “成交。” 就算是怪物,白以尘也是个有原则的怪物,他不喜欢无缘无故杀人,在满足私心后,还是愿意遵守交易规则的。 心里夸夸自己,伸手微笑。 “合作愉快。” 金岚一怔,轻轻一握,合作愉快几个字没等说完,那只手已经离开,眼尖的他还看见对方在衣角擦了擦。 “……” “啊,别误会,不是嫌弃你的意思。”白以尘笑出小虎牙,“小忧不喜欢在我身上闻到别的味道。” 金岚更加无语, ……味道?什么味道? 人味吗? 什么鼻子这么灵?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决定转移话题。 “你要怎么对付其他人无所谓,但金龙组留给我,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其他帮派的信息,有现成的资料总比一点点调查来的快。” 这很公平,白以尘爽快点头,“没问题。” “你……”金岚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要用什么手段?” 他的想法白以尘懂,大大方方回了一句,“人性化手段。” “……” “海平帮,与金龙组打的热火朝天的帮派,最近有取代金龙组中城区第一帮派隐形地位的想法……” 手里捧着资料,白以尘看的津津有味,上面的消息很是详细,不难看出是专门人分析,连帮派内部情况都有,可见是没少安插卧底。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嚯,十个主事人?创建帮派那人是怎么想的?” 白以尘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瓦解海平帮的方法,更巧的是—— “老二,姓张那家伙根本没把我们当兄弟,一有大事就支开我们,他什么意思?” 不远处那勾肩搭背晃晃悠悠的两个人,不正是海平帮十个话事人之二吗? “倒是省了功夫。” 白以尘脚步一迈,遁入阴影,悄无声息。 第439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8) 海平帮十个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不过非要选出一个最有话语权的,非老大常天莫属。 常天和其他六个兄弟原本就是摸爬滚打的小混混,兄弟几个之间互相扶持,感情要好,不跟帮派比的话也是一股小势力。 说起来也是戏剧性,常天几人一次出门阴差阳错间救了海平帮的上任帮主,海平帮帮主记下这个人情,伤好之后就将常天他们带回了海平帮。 七个人抓住了这个机会,身上也有几分本事,又有救命之恩在手,一时间还真就顺风顺水地爬上去了。 帮主没有儿子,临死前将帮会的权力分成十份,给到常天七人和原本三名心腹的手里。 本来一些大事都是要十个人一起商量,但后来一看,效率太慢,不知怎么商讨的,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常天就变成了帮主。 白以尘跟在两人身后,饶有兴致想着,两个人都容易生出矛盾呢,海平帮十个人掌权,真不知道上任老帮主是怎么想的。 老二在十个人里排名二,本名叫张老二,其他人岁数不管比他大还是比他小都这么叫着。 张老二一手晃着酒瓶子,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不明显?摆明了是看不上我们呗。” 说话的男人忿忿不平,“他凭什么看不上我们?想当初他和那几个人不过是混混出身,要不是老帮主念着救命之恩,海平帮轮得到他们做主耍威风!?” “明明我们三个才是老帮主的心腹!”说到底,他就是对常天成为帮主的事耿耿于怀。 “啪!” 酒瓶子碎了一地,浑浊酒液溅射,张老二幽幽道,“老四,这种话跟我说说就得了,回去之后管住你这张嘴。” 老四飞鼠嘟囔着,“我也就在你和老五面前说说,跟其他人我哪敢啊?” “没见昨天的会议上我反驳了一句,常天那几个跟班就恨不得用唾沫淹死我么?”飞鼠阴阳怪气。 张老二反问,“他们七个一个鼻孔出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啊?” “呵,早在常天上位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得意洋洋的样儿!” “看不惯也给我憋着。” 飞鼠不服气,“老二,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论资历,你可是跟着老帮主最久的人,那位置合该是你的!常天就是个小偷!” “……别说了。”张老二捏着拳头,吐出这么一句。 再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们三个能干的过七个? 别忘了,常天还是帮主呢! 更别说常天会做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对他们三个也是从不说重话,说都是自家兄弟,就应该一致对外。 实际上呢? 重要的事都是七人私底下商量,最后要动手了才通知他们,就算反对也没用,三对七,少数犟不过多数。 外人眼里他们十个人团结一致,实际无意间分成了两派,正如张老二说的。 再不甘心又怎样? 以常天为首的七个人早就把握了海平帮大部分权利,他毫无办法。 “既然不甘心,就把他们拉下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汗毛一竖,背靠背环顾四周。 “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他们聊了半天,居然半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跟踪,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听去了多少,要是捅到常天那里可就麻烦了。 眼底不约而同划过杀意。 “别紧张,我不是敌人。” 巷口倾斜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夜晚微凉的光在脸上形成细碎暗色,笑意浅浅,亲切友好。 张老二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确认从没见过这张脸,偏头一看,飞鼠也摇了摇头,手摸到腰间的坚硬物体,有了底气。 “偷听我们说话,行事鬼祟,不是敌人?”张老二嗤笑一声,“你觉得这话可信?” 面对嘲讽,白以尘不以为意,自信点头,“当然可信,我从不说谎。” “……” 抽了抽嘴角,张老二今天头一回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飞鼠耐不住性子,皱眉发问,“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动手就别想了,海平帮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嘛……” 眼前一花,下一秒就有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腰间一轻,两人瞪眼一看,男人手里把玩的不正是他们的枪吗!? 张老二嗓音干涩,“你……” 白以尘随手一捏,用了点力量,黑色的枪变成了两坨垃圾,往后一扔,像是才想起张老二两人的存在一样。 “不是说了,是来跟你们合作的。” 飞鼠碎碎念,“你什么时候说了?”他耳朵又没聋! 白以尘面不改色,“刚刚。” 飞鼠觉得被糊弄了,刚想破口大骂,一转眼想起了空荡荡的腰间和捏成碎片的枪,瞬间偃旗息鼓。 张老二还是能保持冷静的,把刚才的行为归结于白以尘的速度快和力量超凡,“那你找错人了。” “谈合作要找我们帮主,我没有替他答应的权力。” “不不不,我和一个蠢人可没什么好谈的。”白以尘摆了摆手,“我要合作的人,是你们两个。” 一时间,张老二和飞鼠不知作何反应,是对男人骂他们帮主蠢而表示愤怒,还是对选择与他们两人合作的惊讶。 “和我们两个合作?”张老二又问了一遍,在得到点头后是真想不明白了,谨慎问了句,“冒昧问一下,就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 白以尘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 “我身后是整个归魔会。” 墨忧是他的,归魔会是墨忧的,至于会长,则是被白以尘忽视了个彻底,只要墨忧想,归魔会会长的位置随时可以易主。 四舍五入,他的背后是整个归魔会,完全没问题。 “归魔会?” “那个统治了下城区的帮会?” 飞鼠迅速从脑子里调出了归魔会的信息,“金三最近一直嚷嚷着要吞并的归魔会,你们自顾不暇,还有心情来和我们海平帮谈合作?” “不,强调一下。” 白以尘颔首,“不是海平帮,是你们。” “又没区别。”飞鼠撇了撇嘴。 白以尘的眼神掠过飞鼠,落在突然沉默的张老二脸上,两人间主导者是谁,他在刚才听二人说话时就清楚了。 “区别大了,你说是吧?” 张老二看似淡定,身侧鼓起青筋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真正想法,“你想合作什么?” 白以尘一脸平静道,“我要海平帮消失。” “做梦!” 张老二瞬间怒了,飞鼠也是恨不得杀了白以尘的模样,一连串的话如珠子弹出来。 “你们归魔会也不怕胃口太大活活撑死!我们海平帮是你能觊觎的?下城区不够你们消化,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 “今天我们把话撂在这,想动海平帮,免谈!大不了发动帮战,我们不怕!” 张老二和飞鼠是海平帮的老人,海平帮里还有不少他们的手下熟人,白以尘张口闭口就要吃下海平帮,当他们是死的!? 白以尘歪了下头,语气散漫,“这么生气干什么?大不了你们带人加入我们归魔会,我们又没说不收留你们。” “总比跟着海平帮一起死强。” 他有的是办法用正常手段处理掉海平帮,不引起星夜系统注意,眼下是最快的一种,其他的也能达到目的,但要费不少力气。 言下之意竟是已经把海平帮的覆灭当成了一定会实现的结果,不说飞鼠,张老二都气笑了。 “今晚的话我们兄弟两个就当是没听到,归魔会有什么本事大可以使出来,从我们两个这下手,你的算盘打错了。” 张老二和飞鼠不喜欢常天他们,但也不会轻易背叛海平帮,不管白以尘用什么做交易,他们都不会同意! “我们走。” 张老二招呼飞鼠,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心里不屑白以尘的不知所谓。 一开始还以为有多大本事,结果不过是身手好了点,实际是个没脑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派这人来谈判。 呵,归魔会的人也不过如此。 有无数种方法能把人留下的白以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按捺不住的小触手爬上后背,绕到前面,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像是在问本体为什么不追? 明明轻易就可以办到的事。 白以尘捏了捏触手圆润的尖尖,没谈成合作还把人放跑的他看起来非常轻松,“别急。” “他们会跟我合作的。” 男人重新走进黑暗,嘴角的弧度诡异莫测。 这点小事要是办不好,他也没脸去见他的小忧了。 第440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79) 回到住处的飞鼠灌了半杯水,缓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怒意。 “真是有病,我们没找你归魔会的麻烦,你们反倒是找上我们了!” “以为统治了下城区就天下无敌了?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不知所谓!” 骂了十多分钟,飞鼠还是不解气,看了眼时间抬脚就走到隔壁院子里,推门而入,在看见凳子上坐着的健壮男人张口就是一顿吐槽。 “老五,我跟你说,刚才我和老二遇见了一个神经病,说什么要和我们合作对付咱们海平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雷武知道飞鼠这张嘴不说个过瘾是不会消停的,主动倒了杯水推到飞鼠手边,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听着听着就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古铜色的脸上无奈,在飞鼠喝水的间隙道,“你和老二别总喝那么多,什么话都往外说,私底下也注意点,要是被听见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飞鼠白了一眼,“用得着你提醒?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知道飞鼠说话就这样,实则是关心的雷武没有生气,他知道飞鼠的意思。 三人之中,张老二最为冷静,为人处事圆滑滴水不漏,算是勉强被常天七人接纳。 飞鼠性子冲,说话直,经常几句话就得罪人,偏偏碍于海平帮老人的面子上另外几人不好为难,只会私底下使绊子。 雷武对外的形象是沉默寡言,话少,闷头做事,这种性子不讨好,那些个人经常把手底下吃力不讨好的活扔给他,雷武也是一声不吭。 说句好听的是脾气好,到了另外六个人嘴里就变成了窝囊。 飞鼠不止一次因为雷武与那六人起冲突,每次都在常天看似和稀泥,实则不着痕迹打压的话下吃闷亏。 导致三人里面,飞鼠手里的人是最少的。 雷武老实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飞鼠恨铁不成钢,“光知道有什么用?你倒是改啊!否则人人都得踩你一脚!” 雷武沉默了许久,杯中的水从喉管凉到胃里,大脑也一片清明。 “……没用的。” “不管是反抗还是顺从,都是没用的。” 雷武苦涩一笑,“飞鼠,海平帮早就不是以前的海平帮了。” 飞鼠叹了口气,激动的情绪一瞬间化为乌有,“是啊,说的好听是十人掌权,一个不落,各司其职。” “实际上呢?” “我们三个拗不过那六个,那六个人又以常天马首是瞻,跟他穿一条裤子,海平帮……” 凉水不是酒,也不能解千愁。 “早就成了常天的东西了。” 一时间,两人不发一言。 …… 老王是个负责海平帮大院卫生的管家,虽然是个管家,但海平帮大院大大小小的事可都瞒不过他。 同时,他也是常天真正的心腹。 毕竟,谁也不会防备一个负责卫生的老人家。 当然,这件事除了常天和老王,没人知道。 今天一大早,老王背着刚蒙蒙亮的天,拿起大扫帚走到门口,开始新一轮的打扫。 一大片阴影从头顶落下,把老王吓了一跳,他皱眉打量着上蹿下跳的男人,“小伙子,你谁啊?” 确认过是没见过的面孔,老王不耐烦开始赶人。 “这可不是你能胡乱闯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咦?”男人疑惑,“这里不是张老二和飞鼠的住所吗?” 老王拿着扫帚的手一顿,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状似随口一问,“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啊?” 年轻男人见他只是一个老人家,毫无防备道,“我是来找他们合作的,看来是找错地方了。” 老王笑眯眯指了一个方向,“他们三个啊,我知道,就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左拐再左拐就是了。” 男人睁大眼,“真的吗?太感谢了!” 老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一个扫大街的,这一片我都熟,助人为乐嘛,哈哈哈。” 算是对知道这么清楚给出的解释。 染着金色发尾的男人听后恍然大悟,果然没有怀疑,道谢后转身就走,一句话随风飘进老王的耳朵。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敢让我一个归魔会的人等。” 等等! 归魔会!? 对所有说的上名号的帮会都如数家珍的老王瞳孔一震,归魔会,他可太耳熟了! 最近帮主就在犹豫,要不要在金龙组对归魔会动手的时候玩个黄雀在后。 不过…… 归魔会的人找张老二他们谈合作!? 震惊过后,老王咬牙切齿。 好啊! 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果然跟帮主不是一条心! 这件事他要赶快告诉帮主! 老王连地都不扫了,路上庆幸自己穿了一身粗糙的衣服,跟扫地工一模一样,否则可没那么容易套话。 不顾紧闭的房门,老王急匆匆敲了两下。 “帮主!大事不妙!有叛徒!” 第441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0) 常天正和其他六个兄弟分析金龙组最近的行动,金三经常外出,还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和孩子,这事儿瞒不过他们。 光头老三咧了咧嘴,“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早就看那金三不顺眼了,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东西,走了狗屎运才活到现在,不足为惧!” 常天五官端正,这些年掌管海平帮让他有了几分气势,还真看不出来是混混出身,闻言道,“别冲动,金三身上有几分诡异,这些年跟他作对的人全都死于非命,保险起见还是从他身边人下手。” 说到这,在场之人不禁感到头痛。 “老天不长眼,一个肥肠满脑的家伙,偏偏运气逆天,真是不公平!” “谁说不是,搞的我都想找个神像拜拜了。” “去你的,你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还有多余的去拜神像?” “没钱就不能拜?” 说话的人搓了搓手指,“你懂个屁!不给香火钱凭什么保佑你?” “再说了,我们混帮派的,拜什么神像?怕不是先被惩治喽。” 在场的几个混混出身,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就他们这样的人,到了神像前都要被唾一声晦气。 被骂的人嘟囔一句,“也没见金三拜什么,他的运气凭什么这么好?简直像老天爷的亲生儿子。” 众人沉默,常天也在思考。 是啊,金三杀人放火的事儿也不比他们少干,身为帮会组长,更加肆无忌惮,凭什么就如有神助呢? 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总不能有高人相助吧? 念头一闪而逝,常天叹了口气,“行了,那女人和孩子,随便哪一个,都绑来最好,事情就交给老三,老七你在旁边看着点你三哥。” 看起来像个文化人,正襟危坐的老七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看好三哥。 老三想说什么,常天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老三行动力强,但为人冲动,只听兄弟的话,有脑子聪明的老七看着,总不会出事。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聊到了归魔会。 老七开口,他说的话就算是常天也会认真听上几句,“能一力镇压所有帮派,把下城区掌控在手,归魔会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们的副会长墨忧,是个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 常天惊讶,这个评价可不低。 “有你说的这么邪乎吗?” “下城区是什么地方?我们的垃圾场!归魔会?呵,一个垃圾场的头,值得我们在意?真是笑掉大牙。” 老三一脸不屑,老七还想再说两句,可一看他们不以为意表情,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常天安慰道,“老七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会注意的。” 一听这话,老七就知道大哥也没在意,欲言又止,没再说什么。 常天觉得老七过于慎重了,大象不会在意一群蚂蚁,就算那蚂蚁占领了一大块地盘,也改变不了本身是蚂蚁的事实,大象碾死蚂蚁,也不过是一脚的事。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隔着门板就听见老王的嚎叫,一开始说的太快没听清,老三一拍桌子,皱眉道。 “不知道我们在商量大事吗?哪个没长眼的这么没规矩!直接拖下去杀——” “老三。”常天抬手打断,“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汇报,还是听一听吧。” 说完就让人进来。 老三坐了回去,嚷嚷着老大就是脾气好,对普通人也这么温和,其他人低声附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扫过几人的神色,老七若有所思,等看见进来的是管理卫生的老王后,眼神闪烁。 老王一看这么多人,整理了下表情,急切道,“帮主,大事不好了!” “刚才我在扫地,结果有个人过来说要找张老二他们三个,我觉得不对劲多问了一嘴,结果来人说自己是归魔会的!” 张老二、归魔会…… 将这两个联系起来的人瞬间怒了! 脾气火爆的老三猛然起身,实木桌子拍得震颤,“老子就知道那三个人没安好心!大哥给他们地位和权利,结果就这么回报我们!?” 常天眉心紧锁,食指轻敲桌面,“老三,别冲动,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老二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后半句话说的犹豫,果然,老三更加愤怒,“谁不知道我们之前商量过如何吞并归魔会的事儿?他们现在跟与归魔会合作?什么意思?造反吗!?” 一直沉默的刀六也开口了,“他们不会那么没脑子,一个下城区的帮派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地位?除非是归魔会会长,但显然不可能。” “权力?他们还不傻。” “金钱?张老二他们可不缺钱。” “所以。”刀六摇头,“没那个可能。” 老王却是毫不怀疑,毕竟白以尘演的煞有其事,眼看着其他几人不信,他急了,“帮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们还是要提前提防!” “不用那么麻烦。”常天几乎不做思考,叫了个人进来,吩咐道,“去把老二三人叫来,就说我找他们有事商量。” 然后对老王点头,“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下去领赏吧。” 老王连忙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太假了。 老七表情淡淡,这种拙劣的演技没人会信——等看到其他几个兄弟后,他决定收回这句话。 大哥啊,这是连他们几个出生入死的弟兄都防着呢。 刀六的一通分析比不过老王的一句‘宁可信其有’,如果不信老王,又为什么要把人叫过来确认? 等张老二几人到了,要是个误会,影响的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尽管他们对张老二三人没什么信任,但那也是私底下的。 一旦摆在明面上,许多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老七是不太愿意跟张老二几人起冲突的,不是怕了,而是不值得。 那三个人是上任老帮主的心腹,手底下的势力在海平帮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动摇的,真动起手来,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平白让外人得了便宜。 “大哥……” “老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才的老王是你的心腹吧? 看着常天温和的模样,老七到底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摇摇头说没什么, 不能说,说了的话就证明常天培养了暗子,连他们几个兄弟都没告诉,摆明了不信任。 所以,他不能说。 老七垂眸不语,沉默的样子与刀六竟有几分相似。 …… “啧啧啧,堂堂海平帮十位话事人之三,居然就住在这么个狭小的院子里,还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如此点评,嫌弃肉眼可见。 “实在不像话。” 在院子里晨练的三人一脸懵逼,飞鼠脸一黑,“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送上门来?真不知道是勇气可嘉还是不长脑子!” 被骂的白以尘也不生气,自来熟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别这么暴躁,对心脏不好。” 突然被关心的飞鼠一愣。 “要是猝死了,我会很为难的。”白以尘笑眯眯道,“毕竟,我不想和尸体合作。” “不知所谓!” 雷武一声低喝,动如雷霆,瞬间来到白以尘面前,举拳发劲! 面对迎面来的拳风,白以尘眨也不眨,托住雷武手腕,借力起身,左手顺势按在雷武肩膀,轻松写意。 “还是个急脾气。” 只见那胳膊一动,雷武整个人如遭重击,飞出去五米远,脸色难看,胳膊无力下垂。 “好大的力气。” 雷武说完,右手一动,骨骼摩擦声响起,活动了下复原的胳膊,不再说话。 再看那依旧笑意盈盈的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寒。 他能感受到对方没动真格,否则自己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不好说,这家伙……一定不是归魔会的普通成员! 归魔会的资料他们手上也有,眼前这人不符合标重点人中的任何一个。 与此同时,张老二也放弃了呼叫救援的想法,光看白以尘的身手,再来多少个都是送菜。 他们的枪在屋子里,不过就算有枪,在这人面前也翻不出浪花,想到这里,张老二颇有几分无所谓。 “就算你把我们杀了也没用,我们是不会合作的。” 白以尘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胡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吗?” 雷武动了动胳膊,嘴角抽搐。 或许每个能言善道的人都有一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吧。 不理解,但尊重。 “不过话说回来。” 来了! 张老二三人打起精神,打定主意不管白以尘威逼利诱都不会屈服,可等真听见对方的说辞后,还是忍不住脸色一沉。 “你说说你们,好歹也是老帮主的心腹手下,还是最有能力的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结果呢?三个人,三个!连一个坐上帮主之位的都没有,还白白便宜了半道加入的外人。” 白以尘继续指指点点,语气格外欠揍,“不止如此啊。” “当不上帮主也没什么,但连手里的权力都保不住这点,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摇头。” 两手食指搭在一起,强调了好几遍,“十份!被分成了十份啊十份!”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 那你就别说! 飞鼠心里嘟囔,眼看白以尘越说越过分,忍不住道,“你懂什么!他们是老帮主的救命恩人,老帮主重情重义,他们卑鄙无耻,利用这点笼络人心,这才趁机上位!” “常天小人最会装模作样,讨老帮主欢心,搞的老帮主愈发信任……总之,这里面的情况复杂的很!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说了个痛快后,抬头一看,“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怎么奇奇怪怪的? 确实奇怪,因为那是看蠢猪的眼神。 白以尘一言难尽,“没想到你一个混帮派的,还挺……光明磊落?” 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么个词,转头一看,张老二和雷武理所应当的模样让他瞪大眼睛。 “不是,你们两个也是这么想的!?” 雷武闷声闷气道,“老帮主对我们有恩,他看中常天几人,我们三个就不会对他们动手,这是原则问题。” 张老二颔首,“我们混帮派的,也有自己的底线。” 好家伙,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半斤八两啊! 白以尘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三人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们有没有想过,常天迟早有一天会对你们动手,收回你们的权利?” “不可能。”飞鼠仰头,“老帮主说过,让我们十个人齐心协力共同管理帮派,常天就算再卑鄙,也不会不顾老帮主的遗愿的。” “否则整个海平帮的弟兄们都会反了他。” ……不让别人发现你们是他杀的不就得了? 看着三人自信的模样,白以尘到底没说话,他是来算计人的,又不是来开导他们的,张老二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白以尘为敌人过高的道德点赞。 微风吹过,耳尖一动,语气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好,三位的想法我代表归魔会已经了解了,深感欣慰,我很欣赏你们。”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告辞了。” 几句话给张老二说的一愣一愣的,搞不明白刚才还游说他们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放弃了。 不过放弃也是好事,最好别再来了,不然被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嗯?” 男人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停在原地,张老二连忙上前,一眼就看见了那人是常天身边的。 “……帮主让我找你们过去,有事商量。”看向白以尘,“这位是?” 张老二不想心思多余的麻烦,咳了一声,“一个朋友。” 来人幽幽地想:归魔会的朋友? 贴在门上,将白以尘后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成员默不作声地看白以尘离开。 肉眼可见的高兴。 为什么高兴? 成员埋头跟在张老二三人身后,眼神闪烁。 此时的张老二还松了一口气,白以尘的身份实在难以解释。 要直说是归魔会的人,他解释不了为什么归魔会的人会出现在院子里,他们三个还没动手把人赶出去。 毕竟要不是亲眼看见,谁相信白以尘一个人能打他们三个啊? 而转移话题也不好。 所以灵机一动,张老二说了句朋友,想着先糊弄过去。 飞鼠和雷武不说话,也是默认张老二的做法。 三个人没看见身后成员的表情,自以为没什么问题。 第442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1) “白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被墨忧嘱咐全力辅佐白以尘的张四看完了全程,实在想不通,有此一问,明明合作没谈成,可白以尘看起来却并不生气,反而悠然自得。 “不走难道等他们请我吃饭?” 对墨忧的手下,白以尘还是愿意多说几句的,不过仅此而已了。 张四低头,没敢多问,对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这点,他深深牢记,生怕那句话惹对方不开心,一条小命就此了断。 他不想像大石一样死的诡异。 ……哎? 大石是怎么死的来着? 好像是得罪了金龙组,被抓去折磨死了? 不对不对,是被人开枪打死的?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张四摇摇脑袋,一团浆糊般难受的要命,怎么都回忆不清了。 …… “不听话就打到他们听话,一个小帮派而已,没了就没了,中城区的大帮派自视甚高,不会管这些‘闲事’。” 墨忧正下达命令,看见推门而入的男人是停住了话头,“好了,剩下的不用我再教你,去办吧。” 成员领命,退下时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原来这就是传言中副会长的相好,长得可真俊。 “你还有事?”白以尘敏锐捕捉这道视线,好奇道。 “不、不不不,没没没没事!属下告退!”跑的比兔子还快,活像老鼠见了猫。 白以尘抹了把脸,“我长得也不吓人啊……” 收回眼中冷意,墨忧牵着男人手腕,引到沙发上坐下,“阿尘是最帅的人,谁都比不上你。” 温度正好的水杯放在手里,“别管无关紧要的人,出去一趟累了吧,喝口水,歇一会儿。” 巧妙将白以尘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墨忧满意了。 阳光留恋在少年的眉眼,一片静谧安然,掌管刑讯多年的少年在特定之人面前露出了柔软的部分。 水没喝两口,白以尘坐不住了,“小忧,你就不问问我吗?” 墨忧摇头,拨弄着一叠文件,只说了一句,“我信你。” 信你一定会成功。 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正是因为毫无保留的信任,墨忧才没有多问,他信白以尘,甚于信任自己。 白以尘摸摸发热的耳朵,也不说话了,反正他不会让墨忧失望。 忽然,墨忧提到另一件事,“阿尘,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是墨忧很早就想问的,想更了解一点,想知道对方生活的环境、爱好、人际关系,从而分析出喜恶,更好地……渗透进白以尘的生活。 没发觉墨忧的小心思,白以尘摸了摸下巴,状似思考,他不准备告诉墨忧被困在狭小房间的事实,搜罗着一切符合‘烟火人间’的描述,拼凑成平安喜乐的人间。 用语言描绘出来。 他故意说的兴致勃勃,试图让墨忧也喜欢上那里,最后说,“到时我们一起去这些地方,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 墨忧眉眼柔和,为‘我们’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字眼,“阿尘很想回去吧?” “听你的描述,那实在是个很美好的地方,我们这里……完全比不上呢。” “才没有!” 白以尘斩钉截铁,浮光吻上他的眼睛,跃动的碎金热烈而真诚。 “没有你和我一起,最好的地方也索然无味。” 一瞬间,墨忧差点被浓厚的感情淹没,未消化的部分表现在了脸上,他匆匆别过头,满是羞赧。 “我也是。” 没有阿尘,一切都毫无意义。 本意探寻,却反而溃不成军,说的就是此时的墨忧,匆忙转移话题。 “你说过星夜系统是由人类创造,那么一定会有载体存在,只要摧毁载体,也就是系统的本体,纵然它有再大的本事,也到此为止了。” 说到正事,白以尘正了正神色,“没错,本体是弱点,它一定会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但当时创造它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世界之大,无异于海底捞针。” “但是/不过……” 两人相视而笑,白以尘开口,“我想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星夜系统以能量形态出现,它的载体芯片,很有可能就在它的身上。”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墨忧弯了下唇,“还有一个办法,正好验证我们的猜测。” “哦?” “它说过,会给‘通关’的人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它力所能及范围内的。” 白以尘挺直后背,“你是要——” 墨忧点头,“没错。” “上次我就发现了,星夜系统为了创造者最初的指令无所不用其极,得到两个世界能量的它能生出智慧,会自我思考,难道不能摆脱指令行事吗?” “它能,但没有。” 白以尘食指点着桌面,接着道,“星夜系统终究不是人,究其本质,还是那个设定了目标就一定会完成的程序生物。” “只不过比起普通系统,它能做到的更多,危害也更大,也就是说——” 墨忧抬眸,“虽然很不想将‘诚信’这个词放在它身上,但不得不说,这对我们是一件好事。” “它会对你知无不言。” 温热的水逐渐变凉,放下时与桌面碰撞的声响让人一抖。 “你下去吧,让他们进来。” 为张老二带路的成员大气不敢喘,连忙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足以让常天七人消化完毕。 直到张老二三人进来,还没等说话,就被老十骂了一顿。 忙完的八九十三人是后来的,正好听见那成员说归魔会的人与张老二等人相谈甚欢的话,本来就对他们不满,直接发难。 “你们三个还有脸来?我还以为你们会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直接投敌呢!” “来,跟兄弟们说说,那归魔会的人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啊?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八哥九哥,你们这话就不对了。”老十阴阳怪气,“就算得了好处人家肯定也不稀罕告诉我们啊。” 等说的差不多了,常天开口,“好了,你们少说两句,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 “老二,你们觉得呢?” 常天叹了口气,“不是我不信你们,而是那归魔会的人从你们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 “我总要给下面人一个解释。” 第443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2) 解释?什么解释? 说白了就是不信他们! 张老二的心有些发凉,张了张嘴,苍白无力地解释,“大哥,你信我们,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个不说有功,但也是兢兢业业,积极配合一切行动。” “海平帮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绝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 “归魔会的那个人确实是来谈合作的,但我们直接拒绝了!” 老三嗤笑一声,没等说话就被老七捂住了嘴,常天点头,看不出情绪道,“只要你解释了,我们就信。” “正好,我们的人昨天发觉了归魔会在中城区的活动痕迹,想着派人把他们一网打尽,依我看,你和飞鼠今晚行动,老五留在这里,周围巡逻还需要他安排。” 飞鼠一怔,“太突然了,我们——” “我们知道了。” 张老二拽了下飞鼠的胳膊,领命告退,直到离开基地,周围没有旁人了,飞鼠才愤怒发言,“老二,为什么要答应?开会不通知我们,结果刚一来就扔一个任务,我们连情况都不清楚,凭什么啊!” “你还不明白吗?”张老二一出门就沉下了脸,“我们必须答应没有第二个选择!” 飞鼠还想再问,雷武按住他的肩膀,苦涩道,“如果拒绝,我们就坐实了叛徒的名头了。”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不容失败。” 飞鼠反应过来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潜意识不愿相信那个可能,现在把话说开了,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 张了张嘴,“我们明明,一直安分守己。” “可有些时候,不是安分守己就能平安无事。”张老二面沉如水,“对于他们七个,我们终究是‘外人’。” 他总算明白了白以尘的目的,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这人心思深沉的可怕。 怪不得、怪不得见说服不了他们后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有诚意,原来在这等着呢。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张老二默默祈祷今晚的行动能顺利进行,可他又隐隐知道,注定横生波澜。 几人走后,常天七人也是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常天开口,让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带人跟在后面。 吩咐完后眉眼忧愁,“希望老二不会让我失望,唉,好歹是多年的兄弟……” 既然不曾怀疑,又何必派人去监视呢? 老七看透了一切,不言不语。 今晚的行动不会太平,他们确实查到了归魔会等人在中城区的聚集地,不过更多的布置却不清楚了,让张老二等人去也是个试探,当然,能一锅端了最好。 希望一切顺利吧。 就算出什么事,有老三等人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老七如此想着。 …… 夜黑风高,暗潮汹涌的晚上是属于里世界人的天下,密集的脚步声响彻在中城区边缘的无人街道。 相比中心区域,这里人流稀疏,院子之间空隙却大,是三教九流排不上名号的混混们的大本营。 可现在,这些在外围区域纵横的混混们一个个安静如鸡,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看着一群人疾驰而过。 “哪个不长眼的惹上了海平帮?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看这队伍少说也有六七十号人,还有那枪支弹药,打一个小帮派都够了。” “嘘,小声点,反正和我们没关系,赶紧走赶紧走。” “不去看看热闹?” “我怕你有命去没命看!” 隐藏在黑暗中的房屋从窗口散发微微光亮,远远看去像两只巨大的眼睛,等待猎物的到来。 “就是这里了,围起来。” 飞鼠一挥手,三只四支小队分出两支,将别墅团团围住,只等一声令下,里面的人都会被射成筛子。 而看这院子的规模,顶天了也就二十多号人,火力压制,他不知道怎么输,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听说副会长墨忧也在里面,归魔会规模不算小,那么多人让一个小辈压在头上,真是丢人。” “可见归魔会也不过如此。” 张老二只是道了句,“不要大意。” 晚风掠过耳畔,张老二突然皱眉,“不对劲。” 飞鼠侧目。 “太安静了。” 他们的行动不算隐秘,夜晚本就静谧,一点声响就能无限放大,他们这么多人再怎么克制,脚步声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就算是头猪也得被惊醒,可直到现在,房间里的人毫无动静。 “不等了,直接——” 静,极静。 夜晚不止脚步声无法遮掩,呼吸声同样可以捕捉,张老二忽然发现,其他人的呼吸,不知何时消失了。 猛然回头,飞鼠同样面色惊恐,他左右两边跟着的手下齐齐垂首,脚底被黏上一般动弹不得。 一个人如此是惊讶,所有人都如此,就是惊骇了。 飞鼠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他们的眼睛,腿一软,磕磕巴巴,“他、他们的眼睛都闭上了……” 声音小到不能再小,生怕惊扰了某个怪物——能一瞬间操控这么多人,除了怪物,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张老二僵硬开口。 不是不想用更柔和的语气,但他的嘴和大脑已经分了家,有了自己的想法,能站着说出这句话都算他勇气可嘉了。 “哎呀,原来是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带这么多人过来,难不成是同意与我合作了?” 含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友善,男人一步步走近,脚下暗色涌动,“我可是非常欢迎呢~” “怪、怪物!” 飞鼠以为自己的声音震耳欲聋,实际上细若蚊吟,极致恐惧下他连闭上眼睛晕过去都做不到,恨自己意志力太强。 那无数的、张牙舞爪的触手,让人看一眼大脑就要炸开,精神紊乱。飞鼠没由来得想到了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本小说。 不可直视、不可名状。 思维在一瞬间被攫取,如果不是白以尘突然出声,张老二怀疑自己会变成一个傻子。 “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至于逃跑? 实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至少现在……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们。 “不好意思,控制的不太熟练。”白以尘歉意一笑,触手收回,但没有解除那群人的控制。 如果有人扒开低头之人的眼皮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白完全消失,瞳孔无限扩散成漆黑之色,恍若深渊。 “要合作吗?” 白以尘对上张老二的视线,“你们今晚能来到这里,已经说明完全失去了常天的信任。” “领头人总是改不掉疑神疑鬼的毛病,你们三个手上的权力不小,只要有一丝背叛的迹象,他就不会放过你们。” “与其等刀砍到脖子上,不如先下手为强,覆灭海平帮,加入归魔会。” 说完,白以尘好整以暇等待对方开口,他不急,因为知道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次张老二沉默的时间更久。 “你会杀了我们吗?” 在帮会与性命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白以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在他看来,张老二等人如何,还是要看墨忧的决定,但他又不会骗人,所以只能模棱两可。 “成交。” 张老二看起来并不介意。 实际上就算介意又能如何? 跟怪物作对? 他还没活够。 “合作愉快。” 白以尘知道,他的任务快完成了,心情不错的他更好说话,“看在是合作者的份上,我不介意帮你们处理一点小麻烦。” 没等张老二想明白‘小麻烦’是什么,眼前的人如墨色水流融入黑暗,前后不过五秒,黑色的影子就吐出了四具尸体。 没等恐惧,看清人脸后瞳孔骤缩。 已然失声。 第444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3) 也是在看清的那一刻,张老二心底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没了。 “呵,我早说过常天从来没信过我们,你还不信,看看,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飞鼠本就对常天七人不满,只不过有张老二压着才没闹出事端,现在是彻底忍不住了。 背不背叛他是不在乎的,反正他忠于的是老帮主,老帮主死了,他的忠心自然没了,至于常天?根本不配! 归魔会有眼前这个怪物罩着,跟其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投奔归魔会,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至少不用担心归魔会覆灭的问题。 飞鼠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白以尘看了一眼。 飞鼠鲁莽,但底线灵活,有时候看的是最明白的一个,张老二想的多,重视兄弟情义,也没什么不好。 轻轻一笑。 至少现在,为了兄弟情义没多做思考地就做出了选择。 “阳光明媚,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意味深长的话让张老二不禁咋舌。 “他们四个,回去后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张老二点头。 “去吧,回去整理人手,明天,我要让中城区再无海平帮。” 掩埋在话语中的血腥气让人心神一凛,张老二连忙点头,“我们一定配合。” 看了眼周围的手下,为难道,“您看他们……” 一个响指。 垂线木偶重新活了过来,眼神迷茫,在张老二说一声回去后,也没有质疑。 飞鼠松了口气,“还好我们带出来的是自己人,要不然就麻烦了。” 张老二点头,深有其感。 “都解决了?”墨忧放下手中未看完的书。 其实不用问,只看男人眼中的雀跃就能知道答案,有此一言不过是为了…… “那当然,有我出马,包妥当。” 欢快的样子让墨忧的心情也愉悦起来,毫不吝啬夸赞,“很棒。” 年长的男人收到了来自少年的夸奖,开心的触手都翘了起来。 “明天我会把可动用的人手都交给你,我已经提前吩咐过,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意思。” 墨忧顿了下,还是开口道,“白天的话尽量不要动用能力,我担心它会……” 自从白以尘说过星夜系统的能量波动只在白天出现,墨忧傍晚和早晨都会提醒一次,不是不放心,而是过于担心。 他不容许任何意外降临在白以尘身上。 “快了。” 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语气轻柔如风。“不会让你等太久。” 墨忧回抱,笑意恬然。 “我信你。” …… “你说什么?” “里面没人!?” 常天七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相信张老二的话,消息的来源绝对值得信任,归魔会的临时据点就在那里,不会有错。 怀疑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张老二心中冷笑,面上装作委屈的样子,“大哥,我们不敢撒谎,到了那里的时候里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我怀疑他们提前得到消息逃走了。” 飞鼠就没那么客气了,翻了个白眼,“说没人就没人,怎么?还是信不过我们?” “你们看不惯我和老二老五,这我都知道,但我们不和你们计较,不信?那你们自己去看啊!” 最好也死在那! 飞鼠一直是这个脾气,今天尤其火爆,常天还不想跟他们三人翻脸,连忙安慰道,“我当然信你们。” “这样,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哼。” 飞鼠大摇大摆走了,张老二苦笑一声,拱拱手跟着离开。 出门后齐齐变了一张脸,面无表情,朝着门呸了一声。 装模作样! “消息是老三说的,绝对不会出错。”老七缓缓开口。 常天若有所思,“不急,等老三他们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老七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老三他们应该在张老二之前回来……不知怎么,他的心里有些打鼓,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没等来老三,反而等来了归魔会! 在听说归魔会的人杀过来时常天都傻眼了,不是怕,而是荒谬。 “他们疯了吧?” 常天冷笑,“正好,省得我们亲自去找了,不自量力!” 老七也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好像有一天听到蚂蚁要跟人类开战一样莫名其妙。 “帮主!不好了!归魔会的人杀进来了!” “帮主!三首领八首领九首领十首领死了!” 枪声阵阵,常天还以为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下,谁知刚出门一颗子弹就擦着头皮飞过,摸了摸头顶,惊怒不已。 情况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归魔会的人身形灵活,动作敏捷,使枪也是百发百中的好手,反倒是自己这边,十发子弹能中一个都算不错。 局势一面倒。 他难得慌了神,“支援还没到吗!?其他人死哪去了!?” 周围护着他的人灰头土脸回应,“帮主,我们已经给五首领他们报信了,二首领和四首领想必还没走远,估计很快就能——” “他们来了!” 常天惊喜抬头,从未如此想念张老二三人,很快,他的惊喜就凝固在了脸上。 好消息,他们来了。 坏消息,来支援敌人了。 第445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84) 常天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等真正看到张老二带着人对自己人下手时,目眦欲裂,大声怒骂。 “张老二!你们果然是叛徒!” 纵然有枪声,飞鼠还是精准捕捉到了,他拦住要说话的张老二,痛快大笑,“我早就知道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既然如此,我们背叛了又如何!?” 张老二摇摇头,到底没再开口。 没有意义了。 在决定动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背上了叛徒的标签,可跟自己的性命一比,当叛徒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这就对了。” 收回视线,一拳轰出,海平帮的人只觉得浑身骨裂,当场飞出五米远,撞到墙才停下,烂泥一样滑落,没了生息。 如此恐怖的力量,没人敢和白以尘对上。 有人试图用子弹阻止他前进的步伐,被轻描淡写躲过。 “怪、怪物——”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海平帮的覆灭比想象中要快。 有白以尘这个bug战力,局势简直是一面倒,等一切结束,常天的脑袋被打出个窟窿时,张四梦幻般说出一句。 “赢、赢了?” 就这么赢了? 尸体遍地,血腥味浓郁刺鼻,中城区唯一能与金龙组稍抗衡的海平帮,就这么覆灭了? 常天死不瞑目,被鲜血浸染的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可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他的不甘了。 “尸体处理好,不用特意阻止消息散布,这里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三天。” 轻巧迈过尸体的墨忧说了一个数字,“给你们三天时间,解决好一切。” “我不希望突然冒出来几个打着复仇名号的人。” 张老二此前没正面与墨忧对话过,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莫名地大气不敢喘。 “是。”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归魔会的人了,不该有的念头最好不要有,他没问以后待遇如何,至少目前,白以尘和墨忧没有处理掉他们的打算。 事情解决,白以尘也没空再耗下去,直接道,“海平帮没了,金龙组放到最后,其他的帮派不足为惧。” “三天后,同样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弥漫着绝对自信,“整个中城区的里世界不会有第二种声音。” 墨忧在尸体中与男人对视,一如当初选择了怪物般颔首,“我信你。” 不是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了,白以尘抚摸心口,源源不断的暖流柔和了他的满身煞气,整个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将这里交给墨忧,白以尘只要了张四一人跟着,当做两人之间的传话筒,中途路过沉寂的金龙组别墅,没分给它一个眼神。 金岚,是要留给墨忧的。 他们两人的最后结局,白以尘不打算插手。当然,前提是这个结局只有一个可能。 张四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往后瞄,还没缓过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被白以尘打死的人死状实在是过于恐怖了。不动用本体的能力,力量也足够惊人。 不止如此,他还看到子弹打在男人胸口,毫发无伤。 连热武器都不能造成威胁,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杀死—— “前面左拐。” 白以尘突然出声,眼睛未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勾起唇角,喃喃自语,“消息挺快,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张四专心开车,眼里只有路,白以尘一个吩咐他做一个动作,安静如鸡。 被吓到的人是这样的。 …… 海平帮没了,一开始得到消息的人都不信。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描述当时的场景,还有亲自跑过去远远看了一眼后,他们不得不信。 一个压在头上几十年的帮派,真的没了,突然到谁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跟着海平帮的那些小帮会,一瞬间六神无主。 富贵险中求,有人生出野心,想要取而代之,特意第一时间召集了志同道合的帮派首领开启会议,齐聚一堂,发表各自的看法。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踹门声响起,男人逆光而来,抬手扔进一具尸体。 “呦,都在呢?” 会议发起人怒声呵斥,“什么人!?” 男人笑眯眯看了一圈,“什么人不重要,主要是来通知在座的各位。” 众人面面相觑。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归魔会的人了,谁赞成,谁反对?” “大言不惭!” “狂妄!!” 按捺不住的人反手抽刀,掀桌而起,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成肉泥! 没人看见白以尘是怎么出手的,一眨眼的功夫,冲上去的人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墙面破裂,浑身骨头粉碎,死的不能再死。 “……” 一时间,噤若寒蝉。 指骨上还黏着血迹的男人歪头,又问了一遍。 “谁赞成,谁反对?” “……” 没人出声,但他们下跪的动作,说明了一切。直到白以尘离开了许久后,第一个人才试探起身。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认命。” 中城区风水轮流转,可惜他们没这个运气,转不到他们头上。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一天,海平帮消失了。 三个小时后,中层帮派势力同时宣布解散,加入归魔会。 六个小时后,整个中城区里世界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主人。 而正在大发雷霆的金三却全然无知。 别墅客厅一片狼藉,昂贵的茶具碎了一地,女人脸色难看的要命,在金三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瞪着躲在金岚身后的小龙。 “你胡说八道什——” “你给我闭嘴!” 金三胸膛起伏,明显是气恨了,铁青着脸,“小龙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你给我说实话!不然老子废了你!” 女人眼泪婆娑,“小孩子就会胡说八道,小龙以前就很爱撒谎,都怪我没教好他,他当然是你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艰难生下来的!” 一边捂着肚子,可怜兮兮。 金三一阵迟疑。 “刘小姐倒是能言善辩。”金岚爱怜地摸了摸小龙的脑袋,“小孩子可不会撒谎,他只会把眼睛看见的真相说出来。” “比如刘小姐每次约在家里的那个男人,又比如近日总是借着逛街的由头出去……” 女人的指甲嵌进掌心,她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慌越会露出破绽。 “金哥,你信我——” 金岚却没心情跟她绕圈子,而是掏出了医院的亲子鉴定。 证据明晃晃摆在眼前,容不得金三不信,他怒火中烧,一脚踹在女人心口,“贱人!”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哪里对不住你?你居然和野男人苟合!” “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别让她轻易死了!” “金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是——” 女人被堵住嘴拖下去了。 金三的愤怒却无法平息,不是因为爱,他这种人最爱的只有自己。 他生气的是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他还把女人带来的小野种当成了亲生儿子对待! 被如此愚弄,想杀人的心久久不散,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 眼睛一转,他盯上了小龙。 “小野种!老子弄死你!” 伸出去的手被挡住了。 是赵十。 金三:“敢拦我?你不想活了!?” “一个孩子儿子,别这么大动肝火。”金岚安抚着小龙的情绪,头也不抬。 金三终于找回了走失的理智,眯着眼睛,“金岚,你什么意思?” 他难得敏锐一次,“别忘了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你的,没有我,你死在犄角旮旯也没人知道!” “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 金岚微笑,“父亲,这是我最后叫你一次父亲了。” “希望你还记得,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谁。” 金三沉默,突然大声叫喊,“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带回房间!” 人进来了。 但一动未动。 金三回头一看,他们正看着金岚的方向,请求指示。 脸上肥肉颤抖,“好、好啊,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进来的人跟个木头一样,没有反应,金三清楚,这些人不知何时都被金岚笼络了。 “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他恨得牙痒痒,“本事不小!” 金岚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谈不上本事,只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大局已定。 被按住的金三挣扎抬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金岚,突然冷笑,“当初我就该在你出生时掐死你!” “那女人死的时候怎么就没带走你呢?哦,估计你还不知道,她死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呢哈哈哈哈哈——” 面对疯癫的男人,金岚亲手将匕首送进了他的喉咙,看着折磨了他大半生的人,一点点地、充满怨恨地咽了气。 “谢谢你的提醒。” “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母亲的死。” 瘦弱的胳膊只是杀个人就开始泛酸,匕首无力掉落,周围的人,包括赵十,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兴奋。 金三死了,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小龙,过来。” 男孩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接收的消息太多,一时间无法思考,但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下意识迈开脚步。 苍白的掌心上,一抹月色血色映入眼帘,小龙抿了下唇,小心且坚定地握了上去。 “哥哥。” 金岚的笑容真实几分。 小龙是个好孩子,只不过被那女人耽误了,想到男孩衣服下还没消失的痕迹,金岚眼神一冷。 他想到了自己。 都是可怜人,何必要分出一个最可怜呢? “你要记住,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可信,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自己。” 小龙靠在金岚瘦弱的胸膛,不太理解,“连哥哥也不能信任吗?” “不能。” “可是——” “没有可是。”金岚不笑时有些严厉,“记住我说的话。” 小龙奇异地并不害怕,乖乖点头。 “好孩子。”金岚揉揉他的脑袋。 “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因为我的人生足够失败,只有一句话,我希望你牢牢记在心里,贯彻一生。” 小龙睁大眼睛,褐色的眸一片纯然。 “不择手段地去爱你自己。” 这是一句听起来很自私的话。 可只有自私的人,才能活的更好。 身后开门声响起,金岚感叹时间太短,又无比期待这一刻到来。 “赵十,以后由你照顾小龙,我为你留下了一笔钱足够你们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金龙组,从此解散。” 赵十一惊,“少组长!为什么!?” “别再叫我少组长了。”金岚眉眼柔和,多年的戾气化解,整个人看起来都从容了几分,“刚才的是命令,现在的是请求。” “赵叔,帮我照顾好小龙,可以吗?” 赵十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接过怀里不吵不闹的小龙,只觉得这是一个乖孩子,跟少组长小时候一模一样。 在看见门口的几人时,想到外界的巨大变动,他忽然明白了,也恨自己为什么明白。 “你知道,我拒绝不了的。” 金岚转过轮椅,向门外而去。 “赵叔,谢谢。” 谢谢您这么多年来的帮助。 大门合上了。 赵十眼角划过一滴泪。 一只小手轻轻擦拭,小龙小大人一样笨拙地安慰着,“赵叔叔,您别哭。” “您一哭,我也想哭了。” 没等说完,眼泪已经滚滚而落。 男孩不知所措地捂着心口,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只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心脏又酸又疼,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在不懂离别的年纪,体会到了苦和痛。 苍天啊,何其残忍。 赵十死死咬着牙,深感无力。 …… “处理完了?” “嗯。” 没有别人,只有墨忧和金岚,一站一坐,相对而立。 阳光洒在中间,分割了阴影,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金岚看向灼眼的太阳,享受着全身上下的温暖。 “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对吗?” 墨忧知道,他这是在要一个承诺。 可是,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要答应呢? “世界怎样与我无关,你只能信我。” 墨忧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到只在乎那一道身影。 拯救世界?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一把匕首扔到金岚腿上。 “不用我帮你吧?” 金岚苦笑,“你还真是……” 直接。 他想说的有很多,等墨忧真站在面前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前,金岚觉得墨忧和他是相似的人,相似的境遇,相似的性格。 后来,金岚发现,墨忧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心,也比想象中更冷。 “如果早一点认识,我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墨忧却有不同看法。 “不。” “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金岚闭目一笑,他明白墨忧的意思。 为了怪物能舍弃一切包括自身的人,不需要朋友。 “墨忧。” “替我看看新世界吧。”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一声清响。 墨发少年盯着半空,没有回应。 良久,鼻腔轻哼。 第446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完) 星夜系统如约而至,在看见死去的人是谁时,发出尖锐爆鸣! 【恭喜主角完成最终任务,通往——】 ‘滋滋’的电流声听的人耳朵疼,刹那间,风停、树止,连同时间的概念一起凝固。 【怎么会是你!?】 冰冷的系统第一次出现类似人类的情绪波动,足以见它的崩溃。 墨忧静静看着死去的尸体消散无踪,像是从未来过世上,“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所定义的‘反派’一定要被‘主角’打败吗?” 【你懂什么?设置好的结果不容扭曲!】 那黑色简陋的身体不停闪烁,似信号接收不良,逸散的黑色能量卷起阵阵起浪,高楼与地面碎裂掀翻,足以见它的愤怒。 【你该死——】 红色符号从系统的身体里钻出来,像一条条剧毒之蛇,不咬掉一块肉誓不罢休! 它应该是痛苦的。 透过手臂的间的缝隙,墨忧眯着眼睛观察,在金岚死后,他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多了一种能量。 他并不知道这种能量是什么,突然浮现在脑海的一个概念,给他解了惑,就算是他也不免惊讶。 “这是——” 世界能量!? 【异常,清除——】 隔着轻薄的衣衫也能感受到那刺痛,墨忧眼睛眨也不眨,颇为有恃无恐。 在能量狂躁到临界点时,戛然而止。 “一个偷窃者,哪来的胆子肆意编排他人的人生?” 男人宽阔的后背将少年牢牢护住,脚底蜂拥而至的触手凝成屏障,在狂躁能量的猛烈进攻下迎刃有余。 星夜系统扭曲的身体散发着不详红光:【你的能量,怎么会!?】 它吸收了两个世界的能量,还有从外来者那里窃取的一部分,白以尘的身上没有‘它’的气息,应该被它一击即溃才是! 等等—— 白以尘挑眉,唇角勾起,“终于发现了?” 右手向前平伸,五指微张,熟悉的心形凝聚成实体,一只线条手轻点,星夜系统惊觉它的能量在不断流失! 【不、不!】 小黑心骂骂咧咧。 【你个偷子!我就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任务世界会突然故障,原来是你个憋孙儿捣的鬼!】 【不仅如此,还趁着尘子搞不明白状况的时候每天晚上偷他的能量,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就这么喜欢拿别人的东西?】 【我#*/★你个'$*】 词汇量之丰富让人为之惊叹。 至于威力怎么样,看星夜系统的样子就知道了,尤其是小黑心末了的鄙夷眼神,和一句。 【品质低劣就算了,长的还这么丑,赶紧返厂重造吧。】 更是绝杀。 【我、要、把、你、清、除!】 白以尘眉目一凝,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去,猩红的漩涡夹杂电弧轰然降临,连周围的空间都有碎裂的趋势。 星夜系统更是整个都变成了红色,不过从那明灭不定的光亮上来看,显然它的状态很不稳定。 【一言不合就自曝?】 小黑心一副‘你真逊’的模样。 白以尘捏了捏心尖尖,“喂喂喂,赶紧的,把它解决了我们就可以收工了。” 小黑心回头,弯了弯眼睛。 【尘子,咱俩也算并肩作战一回了,准备好。】 【要上了。】 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传递到全身,白以尘神采奕奕,跃跃欲试。 “我觉得,我会飞。” 双腿微弯时,男人回头。 “小忧,等我回来。” 墨忧什么也没问,悄然弯了下嘴角,“好。” 男人纵身一跃,碎石飞溅,漆黑之翼在身后汇聚,略微停顿后,向猩红漩涡中心冲去,义无反顾。 墨忧手指一动,影子里冒出来的的小触手轻轻圈住他的脚腕蹭了蹭,无声道。 ‘保护,小忧。’ 阿尘从未让他失望过。 他信他。 一抹柔和的光亮在眼底破晓,轻飘飘地飞向上空,柔弱的宛如风中烛火,稍加外力就会破灭。 “世界,帮帮他。” 白光漂浮的速度加快,直到湮灭在狂乱的漩涡中,随波逐流地找到了那个让它的孩子牵挂的家伙。 那是一片漆黑与血红交织的空间,稍有不慎就会灵魂俱灭,男人悬空而立,手上抓着的正是星夜系统。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昂,现在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 【毁灭、无法终止,我终会创造、新的奇迹……】 小黑心一巴掌呼上去,气喘吁吁。 【做你爹的美梦呢!】 【哟哟哟,你不会以为只要原本的世界没事就能无限重生吧?】 星夜系统闪烁的光芒一顿。 小黑心睁大眼睛。 【天,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天真的系统,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它看起来可不像不好意思。 星夜系统第一次感到无语,随之而来的是迷茫,因为它真是这么想的。 白以尘勾唇,眼中却没半点笑意,“放心,我们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奇迹奇迹,总把奇迹挂在嘴边的你,真的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吗?” 【……这是创造者的愿望,也是我将贯彻一生的指令,你当然无法理解。】 “不理解的是你。” 白以尘一个眼神,小黑心就懂了,直接调出了那本来就存在,星夜系统却毫无所知的事实。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画面展开,星夜系统被白以尘捏在掌心的芯片卡壳。 熟悉的实验室,只不过比白以尘当初看见的要简洁许多,记录笔记的老者此时还非常年轻。 ‘还在研究你那个破系统呢?别异想天开了,让数据生成生命,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你不懂。’ 年轻男人举手投足间意气风发。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正因为你不敢想,所以你永远做不到。’ ‘你——算了,懒得和你争辩!’ 年轻男人毫不在意,目光灼灼把这一次的实验细节记录下来。 星夜系统看到了还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自己,被男人拿在手里,温柔抚摸。 ‘别的系统都有名字,什么‘漩涡一号’‘幸天’‘乘风’,听着就霸气,你也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一转眼,他看见了仪器上记载的画面,那是观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一角天空。 深沉的黑,无星无月。 男人一拍脑袋。 ‘星夜,你就叫星夜!’ 年轻男人兴致勃勃。 ‘那个世界的夜晚没有月亮和星星,我不想让你当负责照亮一个世界夜晚的月亮,我只愿你成为星星。’ ‘至少星星不会独行,未来的你或许会拥有很多同类,孤独将离你远去。’ ‘——你将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奇迹!’ 轰—— 星夜系统睁大眼睛,反抗的力气骤然消失,男人明亮的眼睛让它连灵魂都在震颤。 【……奇、迹?】 它看到男人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研究出了超脱现有时代的产物——生出智能的它。 那时的星夜系统还只会按照命令行事,不会自我思考,男人总会跟它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尽管它只会给予设定好的、千篇一律的回复。 ‘今天中午的红烧肉真不错,可惜小星夜你吃不了,嘿嘿。’ 【抱歉,星夜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可恶啊!这游戏也太难玩了,我要找代打——不对,代打哪有我的小星夜厉害,小星夜!快帮我打游戏!’ 【入侵接管成功。】 一眨眼,人到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忙,但总会抽出时间跟星夜系统说说话。 ‘小星夜,他们决定用你来做两个世界的通道媒介,我有些担心会对你造成影响。’ ‘唉,你要是能回答我就好了,至少让我知道你的意愿。’ 【您的意愿就是星夜的意愿。】 ‘我不是要听这个,你……唉。’ 青年、中年、老年…… 人类的一生太长又太短。 短到老人没来得及亲眼看见星夜系统诞生生命。 冰冷的指令变成了温暖的一句。 ‘星夜蕴含奇迹。’ 下一句是。 ‘小星夜,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奇迹。’ 画面到这里消失。 心中的万般感慨,化为了嘴边的一句轻叹。 白以尘松了手,看星夜系统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没有心情再逃跑。 【我……错了?】 星夜系统此时像极了迷茫的孩子。 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如何向长辈交代的坏孩子。 它只记得创造者的愿望是让两个世界连通,为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它用尽了手段,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错的。 它错了。 错的离谱。 “你的创造者从未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的头上,他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像每一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长辈一样。” 白以尘一顿,“你已经做到了。” 星夜系统急切道:【我没有!我失败了!】 它在反驳,也在寻求一个答案。 白以尘和小黑心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承载本体的芯片几乎寸寸碎裂,星夜系统体会到了人类所说的肝肠寸断,痛苦到无法呼吸。 所以…… 它都做了什么啊!? 随意掌控他人的性命,用人类的异常死亡牵引世界本源的注意力,再抽丝剥茧般窃取世界本源的能量,强行融合两个世界,为此害了那么多人—— 【——无法、接受。】 突然震动的空间让白以尘踉跄一下,猩红的碎片掉落,露出漆黑无光的深渊。 “怎么回事?” 小黑心心情复杂:【它承受不住,自我毁灭了。】 彻彻底底的毁灭,完全没有再生的可能。 白以尘只是点点头。 “哦。” 这回轮到小黑心诧异了。 【就这样?】 “不然呢?”白以尘反问。 【我以为你会帮它。】 白以尘摇头失笑,“它确实可怜,但那些死在它手里的人就不可怜了吗?” “我没有资格替那些人原谅。” 正如他没有理由救它。 意料之中的回答。 【咦?】 周围的空间在剧烈震动后破碎,本以为会造成巨大破坏,谁知丝丝缕缕的白色能量护住了白以尘,破碎的星夜系统化为了三股能量。 一份飞向远方,一份纯白融入天地,一份被小黑心一口吞下。 狼藉的世界被修补,冥冥之中,缺失的部分终于完全。 白以尘抬手,细小的芯片落在掌心,星夜系统微弱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 随后化为齑粉,风一吹,了无痕迹。 小黑心咒骂。 【靠,小偷!居然偷了我这么多能量!】 【我说为什么后台的积分突然没了三分之二,吓得我以为出了bug,连夜跑回系统空间站,原来问题出在这了。】 小黑心恨不得将星夜系统骨灰找回来扇两巴掌! ‘谢谢,你们。’ 童声童语的声音让白以尘一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声音的主人。 ——这个世界的世界本源。 小黑心明显也听见了,了然。 【原来还是个孩子,怪不得连裤衩子被偷没了还玩手指呢。】 世界本源:‘……讨厌你。’ 白以尘偷笑,咳了两声,“好了好了,它还是个孩子。” 小光团蹦跶到白以尘眼前,小心翼翼蹭了蹭他的脸颊。 ‘喜欢你。’ 不止它喜欢,它刚选择的命运之子也喜欢,喜欢的要命。 白色光团化为温柔的风,将白以尘带回了地上、它的命运之子身边。 白以尘第一时间低头看身上有没有不妥,粗略整理一下,将走过来的人紧紧抱住。 “我回来了。” 又补了一句,“都解决了。” 墨忧只是点头,担忧与焦急如清风化去,低声说,“我知道。” 你说让我等。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 星夜系统最先自毁时的能量到底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影响,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好在世界本源已经生出了意识,也找回了不少能量。 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在此之前 在看见熟悉的白色光门时白以尘怔了下,转身时笑意盈盈,伸出手。 “小忧,愿不愿意去我的世界?” 不需要犹豫。 墨忧坚定的,像八岁那年投进了怪物怀抱中那样,握住了那只手。 白光将两人吞没。 小黑心飞快挤进去。 【喂!等等我啊!】 世界归于平静。 白色光团蹦了两下,还么反应过来自己的命运之子就这么跑了,随后化为万千白光,向天空追去。 ‘我也,要去,玩!’ 时间重新流逝,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是天空突然变暗,无形的禁锢消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妈妈,天为什么黑了?” “应该是日食吧……” “那白色的,闪闪发亮的是什么呀” 所有人望着天空的眼神恍惚又迷茫,半晌,不知是谁轻声道了句。 “那是星星吗?” “真好看啊。” 传说中只存在于上城区的星星。 终于也眷顾了他们。 第447章 那个病态偏执的游戏养成角色(番外) “尘子?” “我在这儿!” 夜晚大排档,穿着花裤衩白背心的年轻人与周围一帮大老爷们格格不入,坐着小板凳,两只手各抓着一大把烤串,大声招呼着远处的好友。 听到熟悉声音下意识回头的男人一脸嫌弃,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么一会儿功夫,拿着大把烤串的人已经跑到了面前。 “你咋不理我?” 姚钱将嘴里的豆皮咽下去,左右看了两眼,“不对啊,你不是一向不愿意出来逛街吗?说什么不习惯热闹,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在家待着。” “哎?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 一只黑猫玩偶,红色眼睛,毛茸茸软乎乎,一看手感就不错。 姚钱伸手就想摸一把,被嫌弃躲开,“满手的油,就能不能擦擦?” 姚钱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他这是……被嫌弃了? 清澈的愚蠢从眼睛流露,白以尘无法理解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出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活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姚钱的事。 “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手里的烤串都不香了,想抹把眼泪,看见灯光反射下的油光后不着痕迹放弃,“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们了!?” “尘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咱们小时候一起爬树、一起扮超人、一起尿床的事了吗?” “你还记得我们的友谊吗!?” 姚钱越说越难过,也不知怎的,心脏酸疼,夜晚下男人的脸在光晕中模糊不清,人群的嘈杂声成了背景音,泪水瞬间就冲出眼眶。 连本人都莫名其妙。 “我靠、我、我没想哭的。” 该死的,这眼泪怎么就止不住了!?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但处于视线中心的两人并不在意。 姚钱无声哭泣着,好不容易止住,只觉得自己丢脸,抓耳挠腮狡辩了一句,“我、我只是觉得……” “我们好像很久很久没见了。”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呢,他昨天还在跟白以尘讨论给小旋风买什么样的衣服呢。 “你做噩梦了。”白以尘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顺走了姚钱的一根烤串,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品着其中滋味。 “有道理,我昨晚确实做了一个梦,虽然醒来后记不清了,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个噩梦。”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姚钱引着人往座位走。 “这家的烤串是老字号了,滋味没得说,我很早就想带你来,你总说没空,现在可算被我逮住了。” “来来来,今天我请客,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被招呼的人一动没动,姚钱疑惑回头,白以尘回头看了眼,“等会儿,我和小忧一起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夜市人头攒动,各种摊子令人眼花缭乱,顺着看去都是人头,姚钱收回视线,“你居然还会跟人一起逛街?” 白以尘扬了下眉,“怎么,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 “我倒要看看,谁能请动你这千年宅。” 姚钱以为‘小忧’也是白以尘的朋友,抱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的心态,他刚想问一句那朋友长什么样。 话没等问出口,就见一个跟其他人不在同一图层的美少年奔着白以尘而来,他正要打个招呼。 “你好,你就是尘子的——” 带起的风从脸上刮过,美少年水灵灵地扑进了他兄弟的怀里,兄弟不仅没推开,还揉了揉美少年的脑袋,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姚钱只觉得惊悚。 白以尘将小猫玩偶放进墨忧怀里,“不继续抓了吗?” “别担心钱,我有……很多。” 后半句话虽然艰难,但好歹说出来了,“喜欢就多玩一会儿。” 墨忧捏了捏玩偶的三角耳,摇摇头,“玩累了。”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令他感到惊奇,过后便是索然无味。墨忧不喜欢抓娃娃,他喜欢的是抓住娃娃时,白以尘惊喜骄傲的样子。 被夸的有些放松了警惕,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白以尘和别人相谈甚欢,心中的嫉妒咕嘟咕嘟就冒了泡,下意识就要调查那人的身份。 反应过来时才想起这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帮会帮派之说,人们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中枪而亡,脸上的红润和洋溢的热情无一不在说明他们的生活富足。 没感觉到什么不公平,也不会怨天尤人,墨忧第一反应是‘真好’。 他的阿尘生活在这样美好的世界,也只有这样的世界,才配孕育出那样美好的存在。 “你、你你你们……” 姚钱磕磕巴巴,像是第一天学会说话,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白以尘大大方方介绍。 “他叫姚钱,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好哥们。” 舌尖一转,再开口时含了几分缱绻,“墨忧,我男朋友。” “唯一的。” 墨忧弯了弯眼睛,肉眼可见的欢喜,“你好,姚哥。” 阿尘的朋友,他会用最完美的态度对待。 姚钱恍恍惚惚说了句你好,看白以尘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兄弟。 “你也没告诉我你这朋友是男朋友啊……” 下意识摸兜,除了手机空空如也。 “我这也没准备见面礼啥的。” 眼中的笑意真实几分,“你不是说要请客吃饭?” 姚钱一愣,拍了拍胸脯,“行,好说,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几口把烤串吃完,擦了擦手,大手一挥,“老地方,我请客,庆祝你脱单,走着!” 白以尘和墨忧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吃饭难免会提到酒,姚钱刚要吩咐上几瓶,就被白以尘阻止了。 “喝酒伤身,来点别的。” 姚钱抽了抽嘴角,当我没看见你俩说悄悄话? 好兄弟一脱单就变成了妻管严,唉,现在看来还是单身好,不用人管,真好,呜呜呜真好啊。 没人管。 姚钱又想哭了。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全程旁观了‘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黏黏糊糊的行为和话,不过全程那密不可分、不容插足的气氛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俩是一对。 到了最后,姚钱抱着一瓶鲜牛奶哭天抢地,“人人都成双成对,而我只有小哈和小旋风呜呜呜呜……” 白以尘往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醉奶。” 哭声一滞。 姚钱跟没事人一样从桌上爬起来,“这不是感慨两句吗,真不懂幽默。” 如果这就是幽默,那我还真不懂。 吃完饭,姚钱被家里人叫回去,望着他的背影,白以尘有些出神。 微凉的手贴在脸上,唤回了他的思绪,男人牵住那只手,皱眉,“怎么这么凉?” 墨忧但笑不语。 小时候的身体亏空留下了手脚冰凉的毛病,在世界本源给予的画面中,他看见了原本的死亡结局。 好在,怪物先生接纳了他。 不管他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墨忧通通不在乎,他只知道,唯有眼前之人,是他不择手段也要留下来的。 如果你要离开。 那么请将我一并带走。 “在想什么?” 墨忧抬头,繁星点点,坠入眼眸,“在想,星夜系统也算做了件好事。” 在本源给出的画面里,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若没有星夜系统,他也不会遇见阿尘,在这方面,他要感谢它。 有些事,阿尘不想说,他就当不知道。难得糊涂也挺好。 “是啊。”白以尘点头,颇为感慨。 星夜系统散尽能量,让那些被选中的‘玩家’活了过来。 ‘嗡’ 白以尘掏出手机,名为‘母亲’的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欢喜。 【儿子,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啊?你爸他不好意思说,让我问问你,你别担心,我们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只要你喜欢,我和你爸都答应。】 白以尘手指微动。 “小忧。” 墨忧侧眸,繁星下,男人目光灼灼。 “跟我回家吧。” “好。” 不假思索的回答。 …… 【你……真的要这么做?】 黑暗中,白色光团百思不得其解。 不明白为什么它的命运之子会提出这种要求。随着时间流逝,每一秒的世界本源都在飞速成长,早就不是最开始说话都不利索的它了。 【你想清楚了吗?】 【抹去所有人对你的记忆,抹除你的存在,我记得你不是有好多手下吗?你舍得吗?】 墨忧弯唇,“如果不是他,墨忧早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 至于舍得? “不存在舍不舍得。” “世界没了我还会转,他们没了我也会继续生活,而我……” 墨发少年一直隐藏的偏执显露冰山一角。 “他在身边,我是男朋友,是爱人。” “他离开,我就是风、是云、是雨。” 墨忧闭上眼睛,语气轻轻。 “答应我,如果他要走了,就毁掉我的身体,捏碎我的灵魂,把我变成能量,融入他的身体。” 如此,也算永不分离。 第448章 白以尘 白以尘很有钱,他真的很有钱。 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种。 爷爷每一天晚上,都会将他带到一间堆满钱的屋子,一一介绍。 “那天你母亲下班回家,路过一处小巷子,几个人在欺负一个男孩,她挺身而出,男孩趁机跑了,没再回头,你母亲身中数刀。 那几人见出了人命也不慌不忙,拖延时间,她死了,尸体被藏了起来。” 爷爷满是沟壑的脸沉默着,手里的拐杖指了指另外一边。 “你父亲和你母亲离了婚,他把你交给我,跟我断绝关系,从此了无音讯。 每年一月一日,他都会过来给你送一大笔钱。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年,某一天他没来,我知道他再也来不了了。 他的尸体被发现,是自杀。” 木质拐杖移动。 “你姑姑长得是万里无一的漂亮,那些明星都比不上,追她的人数不胜数,她却做了别人的地下情人。 那人有女朋友,还有怪癖,但你姑姑不在乎,任打任骂,浑身没有一个好地方,被不少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也不管不顾。 每过一阵子,就会给你送钱,五年后,她和那个男人一起死在了床上。” 拐杖点在地上,咚的一声,像是捶在白以尘的心头。 “你小叔叔性子活泼,善于交际,你的性格最像他。 他死了,在救了一个落水同龄人后,没能游上来。 那家人每年都会给你打一大笔钱。” 每一天,每一天爷爷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些话,白以尘也不吵不闹,认认真真的听。 一听就是二十年。 在爷爷离世后,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没了,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有那一间装满了钱的屋子。 一张张纸钞红的像血。 白以尘每天晚上坐在它们之间,一遍遍数着。他在数钱,也不止在数钱。 父亲找到了母亲的尸体,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只知道在找到尸体的那天,还拿回了一张卡。 没有报警,没有声张,偷偷将母亲的尸体藏了起来,拿出了一年前的离婚证,默默离开了。 他们很相爱,但同时清楚地知道对方的不合适,最终和平离婚,只不过谁都没再找另一半。 父亲绑架了杀死母亲的三人之一,躲了起来,折磨了那人五年,然后自杀了。 送回来的钱没走卡,是一袋袋装回来的。 姑姑不是别人口中的不知检点,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用自己的方法为他的母亲报了仇,不在乎背后唾骂。 白以尘还记得姑姑抱过小时候的自己,眉眼疲倦,声音温柔如水,给它买草莓味的糖,给他讲故事。 而小叔叔,总是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轻易就能收获一大堆人的喜欢,乐于助人,阳光开朗,经常喂流浪猫猫狗狗。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第一次抱着目的、忍着恶心去交一个朋友,那个朋友玩的花,性格恶劣,而小叔叔为了得到信任,做了很多很多。 白以尘看过小叔叔犯病的样子,很可怕,非常可怕,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他记得小叔叔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小尘,离远些,会吓到你的……’ 白以尘突然不害怕了。 不过他的小叔叔还是死了。 那年年给他送钱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时隔两年还是死于小叔叔之手。 喜欢看别人陷入痛苦的人,吃的东西,喝的水,早就被逐步蚕食,然后轰然爆发。 没人知道是小叔叔做的。 相反,那家人非常感激小叔叔救了他们落水的儿子,表达感谢的方法,就是送钱。 他们认为,钱能买命。 白以尘爱钱,非常爱。 爱到每天晚上不数一遍他就睡不着觉,难受的想死。 而到了白天,他还要拥抱美好生活,元气满满,将阳光和希望带给别人。 【尘子,你想什么呢?】 系统空间站内,躺在躺椅上的白以尘看着新生的小系统们到处撒欢,五彩斑斓的光团点缀了空白的房间。 焦头烂额的小黑心在成为了系统排行榜第一名后,拥有了极大的自主权,可以不听主系统派遣。 闲得无聊的它拽着白以尘来了这里,负责管理培训新生系统。 白以尘惬意地喝了口果汁。 “在想一会儿是去找011打牌呢,还是找023钓星星。” 小黑心额头黑线滑落,一只调皮的系统还飞不稳,把它撞了一个跟头,气急败坏的它撒手不管了。 【话说回来,你的积分都攒够了,为什么不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当个主宰呢?】 白以尘顿了下,嫌弃摆手,“算了,我对掌控别人的人生可没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他眯起眼睛,不经意道,“当初你绑定我,是不是很早就打算好了?” 小黑心毫无防备。 【那当然,我可是从你出生就看中你——】 再捂住嘴已经不赶趟了。 金发男人垂眸,“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 小黑心沉默半晌,难得认真。 【我知道,但在绑定看中的人之前,我无法插手你的人生。】 也改变不了你那个世界的一切。 想到这里,小黑心也不禁难受起来,身体的颜色都淡了几分。 “别难过。”男人捧住他,以一种珍惜的力道,低头凑近,用悄悄话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你帮了很多。” 不然父亲不会那么快找到母亲的尸体,不可能带着人躲了五年,还在五年间安全转移那人手中的财产,让警察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然以姑姑的身份,哪怕有美貌加持,也不会那么快进入那人的视线,还多年不被那人的女朋友发现。要知道,女人某些时候的第六感非常可怕。 不然小叔叔再怎么心思缜密,也不可能给那人下毒还不被发现,那人的家里可是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固定时间体检。 虽然他们不在了,但他们成功为母亲报了仇。 杀死母亲的三个人,无一存活。 如果没有小黑心的暗中帮助,白以尘又怎么可能和爷爷在权势滔天的那三家手下存活? 只要查,就能查到他们头上。 小黑心一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你想知道那三家的结局吗?】 白以尘伸了个懒腰,金色发尾荡出柔顺的弧度,起身的一刻,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般,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小光团们走去,摆了摆手。 “不用告诉我。” 活在那个世界的白以尘已经死了。 他也该轻松一点了。 撸起袖子,开始四处抓光团。 “喂喂喂,你们这些小家伙快排好,白老师要上课了!” “嘶,别撞我的后脑勺!会变笨的!” “你!就是你!粉嫩嫩的那个团子!快松开我的草莓糖!!” 男人在一众光团里上蹿下跳,看着狼狈,实则游刃有余,脸上的笑轻松且耀眼。 这样也好,小黑心想。 那三家最后家破人亡,做的恶事太多从而被世界厌弃,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的结局,就不说出来污他的耳朵了。 小黑心落在白以尘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突然想到了什么,久违地掏出了皱巴巴的一张纸。 小手一抹,字迹淡去,隐藏的一层浮现。 “心儿!快来帮我!我按不住它们了!” 【来了来了!】 小黑心慌慌张张飞起来,手一抖,那张纸条被守株待兔的光团叼走。 刚出生的它们已经装载了文明插件,认识上面的字,一个接一个将纸条传了下去,将上面的几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稚嫩的声音读了出来。 【作为男配,你要记住的四句准则: 主角吵架我看戏。】 主角痛苦我蛐蛐。】 主角恋爱我放弃。】 主角买醉我离去。】 白以尘愣了很久,最后对跑过来的小黑心挑眉一笑。 “统儿,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