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打工皇帝-jjwxc 作者:鱼A啊鱼A 简介:   十年寒窗苦读,即将毕业时上杉离的导师进了阿卡姆。   脱去孔乙己的长衫后连条裤衩都没有的上杉离,只能在哥谭选择其他的出路。   “用自己学历找工作怎么样?”穿着警服的英俊男人举着酒杯说。   “我大学的专业是宗教学。”扎着高马尾的酒保在酒杯上放上一片薄荷递给面前的客人“你想听巫毒教的现代发展还是撒旦教的新时代变革。”   小警员默默闭上了嘴低头喝散发着凉气的莫吉托。   “说实话哥们,你不考虑其他的工作吗?”带着红头罩的强壮男人高举着双枪不断向敌人发射出橡胶子弹怒吼道。   “之前我在哥谭做杀手三个月被黑暗骑士打了二十次,进行了反思。”侧头避开子弹的杀手端起狙击枪一发爆掉了敌人头目的脑袋“我现在只在哥谭之外的地方做杀手,就是为了避开他。”   带红头罩的男人迟疑的扭头打出一个问号。   “你的目的是什么?”   黑暗骑士与神秘调查员在黑夜相遇,调查员漫不经心的将与西服同色的领带扯松。   “我希望阿卡姆马上爆炸,这样我的导师就能离开那个地方。”   话音未落,阿卡姆原地起飞,罪犯欢呼着四散而逃,而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漫长的工作后,黑暗骑士终于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回忆起青年的回答猛地睁开眼。   “不对。”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正剧 神话传说 第1章 打工第一天: 哥谭大概就没有不下雨的时候。 那种始终挥之不……   哥谭大概就没有不下雨的时候。   那种始终挥之不去的潮湿的气息纠缠在被困在这座城市的每个物件身上,始终潮湿的衣物,墙角渐渐向上蔓延的霉斑,常年滴水的雨伞全都围绕在大多数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天。   一辆黑色出租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的迈克尔能感受到抵在自己脑袋上坚硬的触感,透过后视镜那个长发的亚裔男人正用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整理身上黑色的风衣,即使黑色的手枪被收了起来迈克尔也没感到一丝放松,而是看着镜面里男人的动作。   好在这位怪异的顾客没有被小小的宰客行为所激怒当场决定杀人抛尸,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黑色的皮质钱夹按照计价器上那个迈克尔含着眼泪调回正常价格的数字当场点起了零钱。   车门打开带来浓重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属于雨水的土腥气,随后那位客人撑起随身携带的黑色雨伞消失在了夜幕中,只有那一叠还带着体温的纸钞还能证明男人的存在。   这是上杉离第三次进入阿卡姆疗养院,作为一个常年在宗教学的知识里几乎淹死的学生,这种地方几乎与青年无缘,这并不意味着青年没见过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   大多数时候这些状况更多会出现在某些隐秘的极端的教会之内,焦虑、抑郁、疯狂、绝望,这些情绪全都和信仰挂钩,然后在别有用心者的操控下自愿的献出从身体到心灵的全部忠诚。   “来做什么的?”   青年收起雨伞将长杆的雨伞甩了两下这才在安保处的登记册子上写下了有些不伦不类的名字,低着头回答了对方不算友好的质疑。   “我的老师在疗养院接受治疗,我来看望她。”   “哥谭大学?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连环杀人?纵火?贩卖违禁药品?”   “对,但不是因为犯罪。”青年的回答难得卡顿了片刻,那双颜色极淡到接近泉水颜色的蓝眼睛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丝毫被质疑的不安“她没做错什么,只是生病了。”   作为疗养院阿卡姆在精神疾病领域的治疗水平在全美都排不上号,更多时候这座坐落在奈何岛上的哥特建筑的作用只有像个垃圾场一样收容那些依靠一张薄薄的诊断证明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的垃圾。   对于大多数出现精神问题但危害性不大的病患来说,阿卡姆绝非是疗愈身心的好地方。   只是那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这位在宗教学以及民俗领域有些名气的海伦.斯特林教授被送进阿卡姆的时候,作为学生的上杉离还在海地带着学弟学妹完成那份有关巫毒教的实地研究。   等到青年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哥谭却被告知老师的情况不容乐观,阿卡姆内部负责治疗海伦女士的心理医生并不建议任何移动病人的举动。   直到事发的一个月后,上杉离才被允许和稍微稳定下来的导师见面。   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一向注重仪容仪表只要遇到镜子就会停下来观察自己衣着打扮的海伦女士正穿着既不舒适也不时尚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安静的坐在病床上,那头金色的格外蓬松的卷发如今不比农场里被雨水打湿的稻草好上多少。   海伦女士没什么表情,据医生说是镇定剂的效果,没听到那个带着奇怪卷舌音的语调让上杉离有些不习惯。   那张每年至少花上十几万美刀保养但又频繁因为外出调研不得不风吹日晒的脸上似乎又多了几条皱纹,只是现在这些标签的拥有者将同处于一个空间的学生当做了空气,灰色的眼睛空洞的盯着泛黄的墙体。   那次会面后,上杉离没再回到调研组继续那个做了几年的巫毒教课题,存在电脑里改了又改的文档终于在某个午夜被塞进了回收站,一同被丢掉的还有那份坚持了六年几乎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学位。   青年在公寓里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色亮了起来,才如梦初醒般进入那间属于海伦女士的公寓里,提起落灰的工具将整个房子都打扫了一遍。   第二次会面隔了三个月,海伦女士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会面后进入了躁狂期开始出现自残症状。   最初还只是频繁的啃咬指甲,很快就发展成了在手臂上挠出一道道皮开肉绽的血痕,看守的力度大了很多,放弃学业后多了不少空闲时间的上杉离跑空过几次都没得到见面的机会,只能透过监控看到了女人被捆在病床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空白处出神的画面。   等到第二次真正和海伦女士见面时,女人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亲切的喊上杉离那个几乎没人会喊的英文名,也没来捏青年几乎没什么肉的脸颊,像具木偶一样被困在上杉离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里。   而现在是第三次,在会客室的两边,意识不清的海伦女士和沉默的青年各坐一边,短短的几英尺的距离快赶得上南北两极般陌生,上杉离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张嘴。   说什么呢?说自己放弃了学业?还是说自己选择了在大多人人眼里自甘堕落的工作?亦或是海伦女士进入阿卡姆疗养后原先的课题大概率会雪藏直到某天被彻底取消掉?   如果要说这些消息,上杉离宁愿自己是个哑巴。   直到上杉离和导师大眼对小眼将所有的探望时间都消耗殆尽,护工敲响了病房的门。   凯瑟琳.伊迪斯是海伦女士的护工,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女性,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仅仅是手臂都快赶上海伦大腿粗,上杉离曾经翻阅过凯瑟琳的资料,知道她是个拉丁裔,和前夫关系不好早早就选择离婚,目前和唯一的女儿潘妮生活在一起。   大多数人受不了她格外粗鲁的性格,但在阿卡姆这样的体型和性格反倒成了最大的优势,无论是如何歇斯底里的病人在她手里和待宰的小绵羊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女士并非是刽子手而是一名护工,目前还没有杀人越货的想法。   好在海伦女士除了那段自残的时间外,大多数情况都格外安静,凯瑟琳也不需要对一个瘦弱的学者做些粗暴的强制手段,反倒省下来不少功夫去对付其他精神错乱的病人。   上杉离能感觉到凯瑟琳此时心情算不上好,但并非是针对海伦女士,而是因为看护期间护工不被允许抽烟,这位大烟枪此时被烟瘾折磨许久,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晚上好凯瑟琳。”上杉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早就买好的万宝路“要来一根吗?”   “还没下班呢。”凯瑟琳长叹一口气但还是从那盒万宝路里抽出来一根别在耳后“潘妮总说我抽了太多烟迟早被癌症带走,我也想看到她结婚组建自己的家庭的样子,但没了烟谁能忍这操蛋的日子。”   上杉离将烟盒收了回去继续和凯瑟琳攀谈起来。   “确实如此。”   “你不来一根吗?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容易烟酒不离手了,还是说要为了面子强忍着?”   女人笑了两声,听来倒有些像老式留声机读取唱片时发出的有些失真的声音,和阴沉的年久失修到电灯都一闪一闪的走廊格外相配。   “被您猜对了,我确实会抽烟,只不过没有上瘾,和同龄人相处不碰烟酒确实徒增麻烦。”   “你还在上学吗?我听说你在读硕士?”   “准确来讲是宗教学博士,只不过我上个月就申请退学了。”上杉离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万幸的是,我的学士学位在哥谭找工作不算太难。”   “那也是条路,总之在哥谭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光是阿卡姆不少病人都是搞研究搞疯了,何必呢?生活是给自己过的,天天为了这点事较真。”   凯瑟琳捏了捏眉心,深褐色的皮肤在长期疲惫下几乎失去了光泽显得格外黯淡。   “等会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最近除了那些罪犯,有点精神问题的teenager也越来越多,拿把刀就敢出来杀人,上帝啊,到底哪来的胆子。”   “我会的。”上杉离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用来应付社交情况的微笑“不过我的工作有些忙碌,海伦女士要靠你照顾了。”   夜色更深了些,已经到了蝙蝠出动的时间,按照计划上杉离应该打车回到公寓准备休息,只是一封短信打破了目前的计划。   原本负责今晚夜班的同事泰德家的孩子半夜高烧,有着大花臂的柔情父亲一把扛着滚烫的小孩骑车冲去了医院,另一边还没忘记发邮件给新来的同事请求调班。   上杉离觉得没什么干脆了当的答应了,只说是会晚点去,毕竟阿卡姆不算是什么好打车的好地方。   好在来GCPD押送犯人的警员和上杉离见过几面,好心的把上杉离带到了东区那一条酒吧街前,离开前青年将剩下的烟都送给了这位热心的朋友。   站在酒吧前,闪着霓虹的“The Moment”字样的招牌格外显眼,另一位被爆满的人潮逼到险些崩溃的调酒师一眼看到了穿着黑风衣的上杉离,径直把青年推进了更衣室。   “快快快,急死了急死了,哥们马上就要死了。”   上杉离不紧不慢的脱下风衣外套换上了那套带着修身马甲的工作制服,衬衫并非是那种过分柔软的质感穿在身上算不上舒适,但好在被认真洗过,不至于闻到白人男性身上浓重的体味。   将有些被弄散的长发一把撩了出来,对着不远处的镜子上杉离重新将身后的黑色长发扎了个马尾垂在脑后,即便如此发尾依旧到了及腰的位置,但好歹没有披散着头发影响动作。   撩开帘子熟练的进入吧台内的位置,调酒师上杉离开始了工作。   ————————!!————————   有的人就是藏不住事,原本打算再攒攒就发的,结果发现ddl太远了懒得写总之我会玩了命的写的[爆哭] 第2章 打工第二天:无论如何,成为调酒师都不在上杉离的工作备选之中。 ……   无论如何,成为调酒师都不在上杉离的工作备选之中。   将削好的冰球放在玻璃杯中,随后便是按照配方将材料一次一次的加入其中,上杉离在烹饪上天赋不错,调酒也跟着沾了光出不了什么大错。   尤其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在面试阶段就靠轻松削出的一颗完美冰球将老板完全俘获,再加上此人坚持读研六年,无论是工地还是位于犄角旮旯里的原始部落都无法阻挡上杉离对毕业的热情,这份超凡的意志力在制作冰割时更是如鱼得水。   果然只要放弃了宗教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不好直接放在明面上的原因。   比起这些自诩为文艺青年的中年男人,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俊秀的小伙子显然更适合成为门面,吸引那些年轻的女孩进入酒吧点上一杯。   只是对比上杉离最初选择的职业,如今调酒的工作不能说略有差错,只能说南辕北辙。   实际上在刚放弃学业的时候,上杉离不用思考就选择重拾旧业。   提前中止硕博连读的项目也就意味着青年六年的努力几乎化为乌有,留下来的只有相对贫瘠的学士学位,更何况宗教学的学士学位,连邪教这种专业过分对口的领域都要思虑再三,又何况是其他薪资可观的工作,兜兜转转下来青年找到了另一份低门槛高回报的工作——杀手。   沉海、枪杀、下毒、车祸、坠楼……哥谭从不缺少愿意以杀人为生的屠夫,上杉离虽说在老家有一定工作经验,但到了哥谭简历全部被迫刷新,再加上长达八年的空窗期,想要在卧虎藏龙的地下人才市场出人头地实在算不上容易,但好在上杉离有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   从知识的海洋里游得筋疲力尽终于连滚带爬回到陆地的青年刚开业就接了一个大单,将雇主脚踏三条船还不忘记给雇主留下巨额债务的男朋友枪杀后伪装成帮*派成员的刻意报复,但需要将男人的脑袋带去给雇主作为证明。   上杉离特地用雨衣雨鞋手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为了防止引起邻居注意,用锯子手动将男人的脑袋割了下来,随后才用背包将这件特殊的货物送到了雇主手上。   那位靠跳脱衣舞供养男朋友多年却遭到背叛的女人哭花了烟熏妆,那头为了让自己更受欢迎一次次经过漂染而成的金发如今显露出棕色的发根,和这座狭小公寓里此时遍布的生活垃圾一样,尽力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塌时,打破了女人美好幻想的罪魁祸首接收到的最后一份令人难忘的礼物便是最纯粹的杀意。   只想快点拿到尾款跑路的上杉离只能蹲在女人身边一张一张的递纸巾,还得小心翼翼地把脚边摊开摆放的披萨盒向外推了推,直到女人哭到没了力气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青年才如释重负的离开。   好在哥谭人在买凶方面一向算得上守信,过了没几天上杉离就收到了以投资理财的名义打来的尾款,那笔钱在十几个国家来回倒了十几遍才彻底洗白上岸成了青年未来几年的生活费,以及海伦女士那间公寓需要偿还的房贷费用。   不过成为哥谭顶级杀手的想法还是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毕竟在这座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城市还驻守着一位隐藏在黑暗中把一切邪恶绳之以法的蝙蝠侠,发现连续的凶杀案后这位大侦探成功三拳打碎了新晋杀手的反派梦。   上杉离自知想在人才辈出的哥谭混出名堂不算容易,也做好了在杀手领域深耕多年成为一代名家一鸣惊人的打算,但任何一个冷酷的杀手挨了蝙蝠侠的铁拳都没办法平静的接受现实,更何况上杉离只是一个柔弱的刚从大学进入社会的倒霉学生。   自诩有点能力的上杉离拼尽全力在GCPD赶来前好不容易挣脱开捆绑自己的绳索连滚带爬的甩开了跟踪在自己身后的罗宾,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住所。   痛定思痛的上杉离目前没有快速进入阿卡姆和导师成为病友的打算,思虑再三,青年下定了决心——转行,一定要转行!   至少不能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做杀手,要做的话还是考虑异地业务吧。   恰好路过了“此刻”酒吧,又恰好看到了招聘公告的上杉离突然被老板拉住了胳膊。   “哥们,你饿吗?”   ——————————   青年停下了摇动雪克杯的动作,将混合完成的酒液倒进了眼前的玻璃杯中,深棕色的液体浸润了带着螺旋花纹的玻璃杯中几乎没有棱角的冰块,放入一片柠檬作为装饰,一杯长岛冰茶就此完成。   可惜点单的客人一心扑在和吧台的姑娘们聊天上,完全无暇顾及这杯挑不出任何错的鸡尾酒,上杉离浅蓝色的眼睛只是盯着看了几秒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调制下一杯酒水。   大多数来喝酒的人都只是为了找点艳遇,酒水不过是一点简单的借口,目前为止上杉离作为非专业调酒师倒没收到专业酒鬼客人将烟屁股按进酒里这种形式的顶级差评。   不过据老板的说法,除了上杉离自己以外剩下的几位调酒师也都是半路出家,对着客人侃侃而谈说些不同基酒在口感上的区别的烂话,但到了自己喝的时候除了伏特加这种烈酒,剩下的酒基本上也品不出什么不同来。   此刻酒吧在酒吧街上的历史颇为久远,在法尔科内还没从哥谭地下的宝座上滚下去的时候,老板乔尼就开了这家酒吧。   没人知道乔尼为什么要从南方跑到哥谭这个破地方,甚至不惜卖掉从祖父母结婚时就存在的老房子,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举起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包裹着冰块在玻璃容器上碰撞,随后含糊其辞地搬出来一个躲仇家地借口。   上杉离对别人的过往不感兴趣,但架不住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员工聚在一起起哄,一杯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还没从乔尼嘴里套出话来,倒是这群人先喝的四仰八叉没一个人能清醒的回家。   看着最老实的亚裔青年反倒撑到了最后,也从乔尼颠三倒四的酒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在老家杀了人,然后带着老婆孩子逃命,仅此而已。   将手里的金汤力推了出去,坐在角落里形单影只的黑发青年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张足够英俊的脸庞上海蓝色的虹膜能够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只是目前看来这位客人还没找到这次聚会的同伴。   上杉离礼貌的进行介绍后等待这位客人开启话题。   客人那双蓝色的星空一般浪漫的蓝眼睛显示出十足的疑惑,但还是颇给面子的抛出一个话题。   “今晚客人真不少?平时也这样吗?”   浅蓝色眼睛的酒保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黑色的马尾在身后跟着动作摆动。   “平时一个人就够了,今天忙到把我也叫了过来,我本来在休假。”   “老板有给你加班费吗?不过假期被人拉回来加班确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青年举起酒杯低头小酌“还不错。你真的是新手吗?”   “只在调酒领域是,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有力气的业余厨子?”   上杉离不算喜欢闲谈的人,但这位客人的亲和力实在可怕,任何一个人都容易在看似闲谈的对话里不知不觉放下戒备心抖出更多的情报。   所以,他是个条子?   不不不,GCPD的几位警员上杉离上上下下都打过照面,再加上来自洲际酒店的情报,哥谭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帅气逼人的警员不可能如此岌岌无名。   还是说是个义警?   上杉离在杀手聚集的酒吧里等着接任务的时候,曾经听过一耳朵关于义警的传闻,比如前脚刚跟人闲聊下一秒蝙蝠侠就冒了出来,一个人围殴了整个酒吧加在一起身价过亿的杀手,从这群硬骨头嘴里得到情报后便扬长而去。   有时候这个跳出来殴打大家的人选也会有变化,比如五个版本不同的罗宾,再比如在此基础上不知道是不是蝙蝠侠有丝分裂出来的夜翼、红罗宾、黑蝙蝠、搅局者,但对比之下还是嗓音低沉到如同患上了喉癌晚期神出鬼没且出手足够有分寸到,既不会让这群杀手命丧黄泉但也不至于彻底忘了疼痛和恐惧。   “蝙蝠侠就是**,有本事就把雇主也打一顿扔进黑门监狱啊,乙方做错了什么!!”   上杉离平静的点头表示支持,然后将杯子里蒙着脸保持神秘感的来自俄罗斯还带着弹舌音的同事阿列克谢请客的那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向男人展示了完全干净的酒杯表示感谢后,拎起放在座椅上的风衣就选择了转身离开。   蓝眼睛的客人和上杉离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在爵士乐的调和下显得没那么尴尬,但很快另一位一头卷发的客人便凑了过来。   “一杯马天尼给这位甜心,算我请客。”   那是个一头金发的姑娘,看起来比蓝眼睛客人和调酒师都成熟不少,脸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雀斑,橘色的腮红在足够暧昧的灯光下几乎无影无踪,但那双绿色的青草一样清新的眼睛里如今只放的下眼前蓝眼睛的青年。   从尴尬聊天中被解救出来的上杉离很快继续投入了工作之中,但过于敏锐的听觉还是让调酒师听到了两个年轻人搭讪调情的对话,手中的雪克杯摇个不停,而青年的大脑完全分不出多余的情绪来处理那些被荷尔蒙支配的客人之间复杂的对话。   ————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清洗好所有调酒用品的上杉离正在擦拭吧台,凌晨四点几乎是一天中最黑的那段时间,但好在送走了所有喧嚣后,青年终于有了在安静场所喘息的空余。   脱下身上格外能够勾勒出身体线条反而显得有些拘谨的制服,披上那件挂在换衣间的黑风衣,在几乎不会有人类制造出的声音出现的时刻,来自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青年难得的平静。   从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那个被隐藏地足够深入地软件出现在眼前,而此时一条被红色背景衬托到有些刺眼地悬赏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占据了青年所有的视线。   而不久前宣誓金盆洗手的青年几乎没有太多思考,便按下了接受。   夜色中,青年嗅到了一丝来自清晨的露珠、青草、野花混在一起的气息,空气中地黑暗渐渐被稀释,鸟雀的叫声越来越大。青年锁上了酒吧的大门,将标注着“close”的牌子翻了过来,拎着那把已经完全干燥的黑色雨伞,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第3章 打工第三天: 对大多数来往的客人来讲,洲际酒店只是一个专门面对阔佬开放的……   对大多数来往的客人来讲,洲际酒店只是一个专门面对阔佬开放的条件严苛的会员制高端酒店,这样的酒店在大城市算不上少见,金碧辉煌的内部装饰,极度奢华的餐食服务,数不尽的美元被砸在无数个可以被挑选的场所,不仅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在那些让人叹为观止的奇观旁也总能见到同样坐落于此的建筑。   而洲际酒店唯一的不同,就是只是在这些五星酒店的基础上额外提供了一些特殊的服务。   谋杀只是最基本的服务内容,枪杀、下毒、绑架、运送货物,这些都是雇主最常选择的招牌业务,没人在乎被杀的倒霉蛋有多富有,没人在乎货物里那些具有极强成瘾性的粉末是否会使得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也没人在乎运送的军火会使那座城市以及居住其中的平民一起化为灰烬。   这些法外之徒聚集于此,为了筹码背后所代表的金钱,出卖了自己全部的灵魂,生存于地下的肉食者同样痴迷于此,为这群居无定所的怪物提供了数不尽的美元和便利。   上杉离入行没多久就通过某位前辈的推荐拿到了进入洲际酒店成为挂牌杀手的资格,自然而然也对这座完全在法律边缘蹦迪的犯罪之地有一定的了解,在这里金钱并非万能,那些抱着巨额钞票的愣头青只能得到最原始的属于酒店的服务,而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业内人士的引荐。   比如一个外行想要拿着钱去直接雇佣某位杀手杀人在这里完全行不通,他必须要找到某位业内人士,一般都会推荐热衷于当掮客从中牟利的企鹅人,通过他的推荐这位新手雇主才能够得到能够查阅部分杀手资料的资格,接下来他只需要向洲际酒店交付雇佣涉及到的所有费用,并额外支付百分之五的中间费用,才意味着这场交易的正式开始。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杀手通过酒店收到委托,提前对目标进行跟踪调查确认行踪后,根据雇主的要求进行处决,如果雇主没有其他要求的话,最快的办法还是枪杀。   上杉离只跟着前辈跑了一次任务就大致明白了所有的流程,对于第一次委托的报酬,青年特地拿出一半给那位在业内颇为出名且非常喜欢和蝙蝠侠作对的前辈以示感谢,那时前辈头上那个被橘色和黑色平均分割的头罩上满是平静,随后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将挂在钥匙扣上的几枚筹码取下其中一枚递给戴着金丝眼镜的前台接过房卡,接下来就是回到房间里等待属于自己的客房服务。   在房间内大致搜索一遍确认没有具有监视监听作用的小玩意儿后,上杉离放下心来,将黑色的风衣挂在衣架上,青年终于有些时间能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作为出道三个月零差评的新手杀手,上杉离几乎没碰到什么硬茬,大多数时候提前调查两天就足够摸清目标的生活习惯,最多挑个不下雨的黄道吉日端着狙击枪找个合适的天台,一声枪响就可以解决一半问题。   当然不排除特殊情况,比如华盛顿的某位官员因为有多年被刺杀的经验,因而在他出没的场所附近五公里的天台几乎都被上锁,但这不算不上难题,毕竟杀手界的大前辈47的亲身经历就告诉大家,没办法枪杀就下毒。   因而上杉离打晕了被重金请来的寿司仙人穿上了对方的行头,精心的为这位年过七旬的官员烹饪日式高端手握寿司,计算好河豚毒素发作的时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属于寿司仙人的店铺,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是这次的任务第一次有些棘手,目标不是什么姓名不可言说官员,也不是布鲁斯韦恩那种亿万富豪,更没有刺客联盟头领这样响当当的名号,真的要沾亲带故的话,任务目标也算是和布鲁斯韦恩有些关系。   理查德.格雷森,如果可以的话在后面加一个韦恩的后缀也不是不可以,布鲁斯韦恩曾经的被监护人,这位不比他养父在长相上逊色多少的年轻人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上杉离这次任务的目标。   首先,理查德并不是韦恩集团的高管,这个职务实际上被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提摩西德雷克所掌控,因而想通过绑架他来实现商业上的竞争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其次,理查德是一名从警校毕业的正式的警员,目前就职于布鲁德海文警局(BPD),至少从成绩来看理查德不算是草包,他的各项成绩漂亮的过分,尤其是格斗课完全看不出从小被哥谭首富娇生惯养的少爷特质。   除此以外,上杉离最多能找到理查德曾经和父母在哈利马戏团表演空中飞人的新闻,但这些线索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两百万美元去请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去绑架一个目前没什么特色的小警员。   有钱人的喜好,果然是除去必要生活开销外,想多买把合适手枪都得咬牙的穷鬼无法理解的。   在内线电话响起的前一刻,上杉离睁开了那双浅色的眼睛。   “您的服务已经送到了,请您及时查收——”   后面的内容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套话,上杉离捧着电话听筒听过一次后便不再关注这些东西,挂了电话径直走向房门,门外侍者的皮鞋在铺了厚实地毯几乎完全静音的地面发出了渐行渐远地响声,青年才打开房门看到了放在门口的餐车。   餐车上并没有散发出属于食物的香气,但青年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从中间的托盘中拿过一份用牛皮纸袋包裹严实的档案,随后端起餐车旁的香槟杯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摄像头举起了酒杯啜饮一口。   看到摄像头上的红点闪了三下,青年才放下酒杯,将档案带了回去并将房门也一并关上。   回到房间的上杉离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对着档案坐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点餐,只能再走到内线前拨通了属于前台的电话。   “Hello——”   “超大份咖喱鸡排饭加巨无霸汉堡,再要一份大麦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才继续了对话“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餐食准备要些时间,再加上这家聘用了多位大厨的酒店后厨大概率无法忍受预制菜的出现,按照上杉离的印象,那几位大厨大概会从新鲜鸡排开始准备,没有一个小时肯定看不到预定的食物。   趁着空余的时间,上杉离在床头灯打出的那一缕灯光下拆开了那份档案,只是当理查德的照片出现在眼前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青年也不免愣神了片刻。   那张足够年轻有活力且足够英俊的脸庞,自己几个小时前才在酒吧里见过,那个只点了一杯金汤力就依靠人格魅力让四五个女孩为他争先点酒的年轻男人,原来他就是理查德。   来自洲际酒店的情报比起上杉离自己调查来的那份要严谨得多,比如这位理查德曾经在哥谭大学就读,只不过还没读到一半就选择退学跑到了不到一小时车程的海港城市布鲁德海文,再比如理查德曾经和GCPD戈登局长的女儿芭芭拉戈登有一段恋情。   只可惜就算是洲际酒店也没办法调查出来布鲁斯韦恩是不是黑发蓝眼的XP大爆发才选择了这么多有相似特征的男孩进行收养,但目前来看上杉离还是没看出这次的目标有什么特殊之处,需要花那么多钱来绑架对方。   如果是为了金钱,那为什么不去绑更年轻且没有格斗经验的德雷克少总,或者是绑架犯的常客布鲁斯韦恩,这两个人哪个不比作为警员能够在BPD摸爬滚打的理查德好对付。   再者说奔着巨额赎金去的话,为什么要在任务要求里特地注明,必要情况下可以破坏目标的行动能力,正常情况下能够使目标丧失行动能力的手法,不管是各类麻醉药物还是直截了当的武力手段都容易对目标造成不可修复的创伤,雇主目前的做法是真的不担心来自韦恩的报复。   即使是自认脑子不好使的上杉离也能感受到这次委托的棘手之处,摸出陷在柔软被子里的手机,找出那个完全没有备注的号码,编辑好短信拜托对方帮忙调查这次的雇主。   做完这一切天色更晚了些,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青年能看到比万花筒还多彩的光线是怎样驱散了黑夜带来的黑暗和不安。   拉开窗帘钢筋水泥铸成的怪兽披上了激情的外衣,让人类完全忘却了隐藏于基因之中对于黑夜的恐惧,但与此同时在怪物如同血管的街巷里,那些肮脏的无法入目的事却从未缺席。   如果在哥谭,黑色的伸长了翅膀给人带来恐惧的蝙蝠侠自然会将那些犯罪行为全都用铁拳制裁,但这里是大都会,这就意味着,会有更光明太阳一样过分耀眼的存在出现。   胸前带着S标志的氪星人不过呼吸间就夺走了抢劫犯手里的手枪,又瞬间救下了在火场中绝望无助的老妇人,只是一口呼吸就将恶魔一样肆虐的火焰彻底封存,再一个转身即将坠楼结束生命的轻生者被护住了后背……   青年并没有看到那些事情发生的全部,只是社媒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超人,都在讲这位足够热情友好的大都会之星,那些赞美的话语一条又一条的在首页不断刷新。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和哥谭截然不同的、过分乐观阳光到让上杉离有些害怕的陌生城市。   但好在,青年并不讨厌这里。 第4章 打工第四天: 工作开始之前,上杉离需要准备一些装备。 做杀……   工作开始之前,上杉离需要准备一些装备。   做杀手只需要一把狙击枪,或者一把方便随身携带的手枪,但绑架这种精细活反而需要更多的装备,捆绑用的绳索,用来迷晕目标的吸入式麻醉药物,必要时也可以使用物理麻醉的手段比如说一根撬棍。   只可惜大都会的黑市实在没有什么少见的好东西,甚至于比起哥谭这边的传统道具更加的保守,但是在重武器层面却大胆的惊人。   至少哥谭黑市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把外星人遗留下来的粒子炮作为可以随便交易的神奇妙妙工具摆在明面上,甚至说黑市里还有超人的克星氪石出售,但考虑到超人还没冲过来用比钻石还坚硬的拳头把在场的人都物理麻醉到进入深层睡眠的程度,就说明这闪着绿光的玩意不是真货,大概率是打磨后的绿色玻璃加上荧光粉?   上杉离在黑市里从傍晚逛到深夜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只能等到第二天跑去五金店买了些好用的道具,别的不说至少大都会的五金店出售的那些麻绳手锯锁链都是出了名的划算,就算不去绑架理查德,带回家做做手工也不算亏本。   爽快的付了钱抱着一大堆杂物推开五金店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另一个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更健壮些的身影。   “需要帮忙吗,这位先生?”   “不用了谢谢。”   上杉离抬起头就看到了黑框眼镜下那双足够给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睛,面前的这张脸算得上标致,但不过扭头的功夫大脑中辛苦构建出的印象全都烟消云散,反而轻松的给对方打上了平平无奇这一标签。   青年忍不住回头,对着对方那个在宽大西装中并不伸展的身体,却始终想不起来对方的长相,就好像自动从记忆里被模糊了一样。   “可惜了,这可是做杀手的好手。”   青年心里默念着抱着这一堆东西回到了洲际酒店,拜托服务生将这些东西转运回去,按照洲际酒店一向的速度大概在今晚就能够看到这些东西出现在指定的地址,但是在那之前,上杉离得去再次确认理查德的去向。   在酒吧的小巷里,青年抓住了一位身穿红裙靠在墙边的女人的肩膀,将带着号码的字条和一百美元一起递了出去。   “我想要知道有关格雷森警官的消息,他之前帮了我很多,我想明天去感谢他。”   玛丽亚对着上杉离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草没有被完全燃烧后夹杂着流露而出的欲望的味道慢慢侵占男人的四周,对于红灯区来说算是最常见的调情手段,下一刻便是沉溺于欲望的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接吻,抚摸,随后便是泥泞的甚至有些恶心的交合。   青年那张比起欧美男人要更柔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没有对于肉体的渴望,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嫌恶,那双和宣传页上巴厘岛的海水颜色相比还淡上几分的眼睛空洞而平静,让女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和焦躁的情绪一同消散。   “那很遗憾了女士,格雷森请了三天的假,至少要下周一才能回来。”   “这样啊,没关系我可以挑个其他的时间。”玛丽亚的脸上勾出一个微笑将手里还未燃尽的烟蒂按在了墙上随手丢在了地上“很遗憾,那位警官似乎忙着和其他人约会,先生看来你得找其他人了。”   青年没有应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包盒子被完全压扁的万宝路香烟递了过来。   “感谢配合,只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今晚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玛丽亚用手指点在男人的胸口,指尖顺着肌肉划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沙哑的声音片刻便显出十足的诱惑。   “我想,今晚如果只做你一单生意也不算——”   女人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足够剧烈的爆炸声,男人一个转身将玛丽亚护在身后,意识到没有问题后便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还是算了吧,早点休息,晚安女士。”   青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手轻拍两下,沿着小巷不紧不慢地离开,而此时头顶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玛丽亚抬起头就看到了属于大都会的那位身穿红蓝制服的超人冲进了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场。   等到回过神来,男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女人手里捏着的纸条和零钱能代表这个奇怪男人的存在。   ————————   好消息,理查德目前就在哥谭,自己不用深入对方老本营冒着被BPD逮捕的风险绑架一位警员。   坏消息,他在哥谭。   记忆里蝙蝠侠的铁拳格外有力,第一拳打在上杉离来不及闪避的脸上留下一道足够鲜艳的淤青,第二拳打在肋骨上即使没有骨折也得是骨裂,如果不是怕丢人青年只想倒在地上哀嚎,好在蝙蝠侠不喜欢杀人,不然菜鸟杀手上杉离就可以连夜插队见到上帝。   一向零失误的上杉离顶着伤痛咬牙给自己的伤处上药,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了长达六个小时的人生,几乎找不到任何活着的希望。   直到霓虹灯亮了起来上杉离熟门熟路地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为自己点了个12寸的披萨,彻底吃饱之后那些消极的情绪彻底消失,只留下对于优质蛋白质和碳水的满足。   即便内心并没有对蝙蝠侠产生恐惧到PTSD程度的心理阴影,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避开蝙蝠侠也绝对是个明智之举,青年脑海中浮现出蝙蝠侠最近经常夜巡的场地,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路线,那么接下来就是避开蝙蝠侠。   就算是两百万也不能让上杉离去单挑哥谭最恐怖副本BOSS蝙蝠侠,加钱也不行。   首先第一步就是跟踪理查德,确认对方的行动轨迹,找到对方独处的时间进行绑架。   好在他的行踪算不上什么国家机密级别的秘密,除去“此刻”酒吧,理查德最近还混迹在其他酒吧之中,看起来这人似乎继承了其养父花花公子的特质热衷于流连在不同的女性之中,而上杉离则拉着自己学校的几个学弟坐在男人身边的卡座开了一瓶又一瓶的威士忌。   “***,皮尔斯教授那个死老头跟有病一样那点要求一天天的不说明白,到了组会的时候又开始逼逼赖赖,一会儿说没有一点进度,过了一会又说格式不正确,昨天最扯跟我说为什么要研究巫毒教,我高低要端MP5扫他五分钟!”   上杉离的注意力全都在隔壁理查德的对话之中,但接收到师弟的情绪还是举起了酒杯,装模做样的抿了一口。   “塞弗林,大家都觉得你太可惜,整整六年啊,就差临门一脚了。”   “海伦女士不也常说我其实不适合搞学术吗?现在解脱了也算好事。”青年勾起嘴角扬起一个足够礼貌的笑容“不过我听说你的课题进度不错,恐怕毕业就在眼前了。”   “有那东西在恐怕还远得很呢……”   几个年轻小伙子的抱怨和谩骂连成一片,而上杉离侧耳继续接受来自理查德对话。   “或许,我有些新货?”那声音似乎来自一位陌生的女性,从距离来看似乎离理查德有些距离。   “白粉吗?这在哥谭可算不上新。”   余光里理查德换了身行头,看不出作为警员的严肃形象,黑色的皮衣里还穿着件灰色的套头衫,但即便是如此老土的穿搭也足够吸引女孩鼓起勇气来搭讪。   “不要叶子,抽完嘴里都是臭的,也不知道谁在喜欢约会的时候搞这些东西。”   “是更好的东西……”另一道更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上杉离听到了衣服摩擦的细微响声。   “我们试试怎么样?我保证,会很有趣。”声音的音调低沉了许多,随后理查德似乎轻笑几声,便站了起来跟着身旁的人走了出去。   上杉离扯着衬衫领口向有些发红的脸颊扇风,过了半分钟确认不容易被发现行踪后,这才站起身沿着理查德离开的路跟了上去。   “抱歉,家里煤气没关,下回再聚。”   理查德此时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而上杉离只能一边整理有些皱皱巴巴的风衣,一边侧身穿过人群一起向后门走去,只是慢了一分钟便是另一番景象。   后门延伸而出的街巷已经看不到了男人的影子,连带着那个跟他一起出来的蛇头和女孩连带着没了踪迹,喧嚣和热闹全都被隔离了出去,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上杉离听到了另外两个更加急促的呼吸声。   似乎,就在眼前。   上杉离掏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枪一步一步地接近,终于看到了那两个被捆绑住却早已失去意识的身影,与此同时耳边便是一道迅速到来不及反应的破空声。   下意识地闪避反应救了青年一命,但与此同时张开了翅膀的巨鸟一样打扮的义警出现在了小巷那算不上高大的墙上,红色的内衬构建出一道道如同羽毛一般的图案,而外侧则是纯黑色的披风,多米诺面具完美的将对方的长相和情绪全都掩盖,随之而来的便是来自红罗宾比哥谭暴雨天的雨点还频繁的长棍。   调动身体完全进入警戒状态,此时来自红罗宾的动作逐渐变得清晰,而青年一边后退一边朝着过分活跃的主干部位开枪,但很快从手腕处传来的麻木感让那把手枪跌落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声音。   “真是抱歉,但这里禁止枪械出现。”   来自电流的攻击瞬间麻痹了上杉离的神经,但比呼痛青年还是先蹲下身体躲过红罗宾几乎扫着头顶而过的长棍,接下来便是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趁着红罗宾保持平衡的间隙,上杉离几乎瞬间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如同一张网一般笼罩住了行动不便的义警,一把跃上了高处。   借着灯光,在青年刚刚站立的地方,身穿蓝黑色紧身制服的另一位义警夜翼俯身捡起了上杉离那把手枪。   两位义警全都调整成了面对上杉离的动作,看似松弛的同时随时可以用长棍或者卡里棍发起进攻,与此同时出现在对方指尖闪着光的蝙蝠镖也跃跃欲试,只求把上杉离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后直接打包去黑门监狱进行最后的悟道。   上杉离同样跃跃欲试,虽然对上蝙蝠侠不算什么好事,但面对两个蝙蝠侠手下的学徒自己的胜算要大上不少,右手摸向被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只可惜足够冰冷的金属物阻止了青年的动作。   身后是更加庞大更加可怖的存在,喉癌一样低沉的嗓音在上杉离身后响起,几乎条件反射般青年身上早就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的上杉离平静的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5章 打工第五天: “有人出了大价钱想要绑架哥谭阔佬的养子。”青年默默的把拔……   “有人出了大价钱想要绑架布鲁斯韦恩的养子。”青年默默的把拔出了一半的匕首插了回去,对着有些冰冷的手甲将身体略向后缩。   身后那个足够有压迫性的黑影冷哼一声示意眼前的青年继续说下去,另一侧两个略显年轻的义警虽说不至于立马放松警惕到收回武器的地步,但紧绷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松弛了几分。   “提摩西德雷克吗?”红罗宾率先进行追问,看得出来这位义警年纪不大目前的声音还没有稳定下来,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公鸭嗓在小巷里存在感过强。   青年一个劲摇头,但眼睛却始终盯着红罗宾手里那根不管是韧度还是重量都算得上优秀的长棍。   “理查德格雷森。”   “雇主是谁?他为什么要绑架德雷森?”说话时夜翼手上还在转动卡里棍,让上杉离不免怀疑对方上学时会不会因为ADHD被老师赶出教室“一个小警察而已,哪里付不起几百万的赎金。”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上杉离也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离开前青年也还是带着心眼子尝试去洲际酒店的前台打听有关雇主的消息。   唯一的发现只有这位雇主并非是和酒店深度绑定的资深会员,其余的消息前台那位英伦风十足的绅士不愿意透露半分,目前来看想知道这位未曾谋面雇主的信息只能依靠自己唯一认识的前辈了。   希望得到前辈的消息前,自己没有在黑门监狱吃上牢饭。   据说阿卡姆和黑门监狱的餐食是由同一家公司负责,回忆起不久前有幸看到的在盘子里那些像是人吃剩下的汤汤水水,就算是自认对食物没有要求的上杉离看了也直摇头。   “我能离开了吗,蝙蝠侠先生?”上杉离对着男人转过了身,黑色风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弧度“我最近非常遵纪守法,没有做杀人、藏尸、抢劫、放火这些可能会违反法律的事情,如果说半夜从酒局离开犯法的话,那你可以抓我走了。”   “你刚刚承认你想要绑架格雷森?”公鸭嗓有些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而上杉离抬眼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只可惜多米诺面具将对方的眼睛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   “有人想要绑架格雷森……”青年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了自己的回复“而我只是恰好想要关心中途离场的格雷森警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吧。”上杉离耸了耸肩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脸上却没匹配出一副沉溺于欲望的神情“其实我是同性恋,我对理查德一见钟情,想来一场英雄救美的艳遇。”   夜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他身旁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伙子快速扭过了头,而上杉离则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压力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头确认蝙蝠侠暂时放过了自己这只小喽啰一马后还没来得及把心放进肚子里,就发现夜翼也跟着消失了踪影,只有红罗宾还站在原地正从腰带里掏出手铐要把上杉离绳之以法。   上杉离叹了口气但没有过多挣扎,配合的将手腕并拢朝着年轻义警的方向伸去。   从青年的视角低头看去红罗宾头上足够茂盛的发亮,足够圆润的脑袋在上杉离眼前晃来晃去确实容易环视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也难怪红罗宾给自己起了个鸟名。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上杉离看着在便携终端上敲敲打打的红罗宾,刚略微发力感受到金属的桎梏便停了下来,比普通的警用手铐强度上还要强上几分,如果没有猜错可能是蝙蝠侠特制小道具。   “当然是GCPD,希望你能早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斯特林先生。”   红罗宾勾起嘴角,即使是几乎看不出长相的多米诺面具也没办法用掩盖住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少年朝着足够高大的青年走来,便要提着手铐连接处送上杉离回到哥谭罪犯的应许之地。   两人的距离几乎缩近到不到两步的距离,但对于上杉离来讲已经足够了。   肌肉骤然发力将手铐连接处的金属链条绕过少年的脑袋向后勒去,男人没有丝毫泄力利用身高差将红罗宾吊了起来,而那根长棍此时掉落在了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少年片刻愣神,但很快这位蝙蝠侠的学徒一脚蹬在上杉离的胸口随后立马翻身从青年的桎梏中脱离,而上杉离来不及多加思考干脆用脑袋狠狠砸在少年的后脑上,接下来又是一脚将长棍踹远了些。   用臂弯勒住了少年的颈动脉,对方挣扎的动作幅度慢慢小了下来直到少年停止挣扎的那刻,上杉离立马松开了手臂。   确认红罗宾不会突然跳起来继续回合制战斗后,青年在对方的腰带里尝试着翻找却没能找到手铐的钥匙,好在是有些其他道具,用些技巧的话撬锁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铐跌落在地上,上杉离活动起被金属摸得发红的手腕,顺手将手铐物归原主。   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打开弹匣却发现里面的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个义警全部没收,只留下和烧火棍区别不大的空枪。   脸颊上被夜翼一记蓄力十足的飞踢踹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上无意间被电流擦过的位置也在肆意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好在这两位义警算得上讲武德,没有拿出锋利度十足的刀剑来一场刺激的对对碰,不然按照上杉离预估的结果,自己就算不落下残疾也得拖着病体去黑诊所来上一针牛见了都要尖叫的破防风。   至少在洲际酒店,真的有使用破伤风之刃进行附魔攻击的传奇选手。   这么说来蝙蝠侠还是太有道德了。   ——————   东区对一个随时在违法边缘跳舞的人来讲不算什么不可踏足的禁忌之地,再加上上杉离此刻的固定东家此刻酒吧就坐落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上,随便出门逛一圈给每个路过的人鼻子上来一拳,十个人里至少有七个因为嗑药或者酗酒神志不清,只能白眼一翻快速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只不过那些脱离了光污染影响的住宅区,对上杉离来讲确实算得上陌生。   酒吧街的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的口袋里还有能够至少挥霍一夜的钞票,他们身体上附着的痛苦比清晨的鸟叫声还洪亮,借着意识混乱的时刻每个人都能将那些不快和痛苦宣之于众。   大多数人买醉总是为了生存最基本的事,狗屎的工作,无理取闹的妻子,吞金兽一样的孩子,难缠的上司,以及裤裆里那些因为囊中羞涩得不到发泄的带着尿骚味的欲望。   或者再简单些,所有的抱怨谩骂,最后只围绕着最容易解决但也最难解决的问题——钱。   但在不到五百米的似乎没什么区别的破旧公寓里,则是更加沉默的,无法被听到的痛苦。   三楼的孩子正在高烧即使在母亲的哽咽里吞下了家里能找到的一切退烧药仍旧是无济于事,只能抽搐着流下眼泪。   一墙之隔就是成了地中海笑容里带着猥琐和邪念的男人将醉酒到失去意识的女人拖回了家,连门都来不及关却先一步脱下了松松垮垮的裤子。   四楼的女人刚刚还在对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磕头发誓不再吸毒,不过半分钟便克制不住毒瘾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舐着在争执中掉在地上还带着脚印的粉末……   上杉离没有亲眼看到那些画面,但只凭借完全混杂在一起不比毛线球好处理的声音,便能猜个七七八八。   前半夜哥谭还有些毛毛细雨,如今到了后半夜却感受不到一点雨星的存在,只能在骤降的冷风里还能闻到属于雨水,硝烟和血腥味的属于哥谭独特的后调。   只是随着另一位访客的到来,房间内的血腥味更浓重了几分。   “好久不见。”   访客先生仍旧带着只有橘黑二色的面罩,只有左眼的位置被掏空露出了男人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危险的蓝眼睛,有一定分量的战术靴和地板接触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而制服背后还能看到男人随身携带的几把武器。   “有消息了吗?”上杉离迎了上去下意识要从口袋里掏烟出来,却想起来自己那包烟似乎当作人情全都被送了出去,只能装模作样的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刚刚进入房间的男人。   斯莱德.威尔逊,非常有名的一位雇佣兵,只要有钱这位代号为丧钟的雇佣兵什么活都接,作为一个学生上杉离不该和这样危险的男人有一点联系,但好在海伦女士是一个足够神奇的女性。   三年前海伦女士手下一位研究密教的博士研究生在前往中东调查的途中受到战争影响,无法回到校园完成最后的答辩环节,愤怒的海伦女士一气之下雇了一大卡车面包人将这位师兄从战乱区救了出来。   两人交付尾款时,上杉离刚从中东滚回来正在餐厅里埋头吃第三份培根芝士焗饭,被枪支弹药匕首以及更多随身衣物塞满的行李箱还停在青年脚边,恢复常服打扮的丧钟略有深意的朝长发青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递出了张看起来十分像样的名片。   直到上杉离决定下海做杀手,拨通了那张名片上加密了三四次的临时号码,才和这位过度神秘的雇佣兵重新联系上。   “孩子,你要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丧钟的声音受到面罩下变声器的作用有些发闷。   “我手上目前只有二十万,恐怕还不够你一次任务的零头。”青年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略微缓解眼球的不适“我刚刚遇到了蝙蝠侠和夜翼,他们似乎也在关注格雷森的事。”   “体验如何?”   “夜翼看起来不太强壮,实际上力气极大打人极其疼。红罗宾格斗学的不错,两个人配合起来能把我的医疗保险刷爆。蝙蝠侠的话,我们没有动手。”   男人轻笑一声,和上杉离这种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不同,丧钟是个经验过分丰富的雇佣兵,那些正义的不义的事早就没了一定要详细区分的必要,拿钱办事是常态,但男人也不介意偶尔为了兴趣爱好去接些没什么钱拿但足够有意思的单子。   至少在哥谭,是个人都知道丧钟和初代罗宾如今的夜翼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正因如此上杉离才特地拿了夜翼的事来吸引男人的注意。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真的有一腿?所以蝙蝠侠也爱屋及乌关注理查德?”   “你觉得呢?说不定真有可能。”   听到这里上杉离赞同的点了点头,整个哥谭谁不知道蝙蝠洞就在韦恩庄园下方,要不然蝙蝠侠是那位哥谭甜心的姘头,怎么可能有人允许这只大蝙蝠在自己家地下室打窝,也幸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就去绑了蝙蝠侠目前法律上的养子,不然光是那一只只身手不凡的小鸟就足够青年喝上一壶。   “所以,到底是谁要摸蝙蝠侠的屁股?”   丧钟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径直走到了青年身边,还没脱下战术手套的手顺手在年轻杀手的后背,袖口和脖颈后几件衣服的夹层里拍了拍,但也没计较先前提到的金钱交易,说八卦一样将搜集到的资料抖了出来。   “尼古拉斯.米哈伊洛维奇.伊万诺夫,这家伙是个乌克兰来的军火贩,刚到哥谭落脚不到三年,就急着向某个藏在地下的结社投诚,格雷森就是他投诚的敲门砖。”   “不过他有些急于求成了,猫头鹰还在观察他,他却自以为自己聪明自作主张,惹得那边颇为不快。”   “不过这项委托你可以继续,处理掉他,那笔尾款会按照老样子打进你的账户。”   上杉离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像是只完全无法沟通的野兽一样盯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一点移开视线的迹象。   “你这次能拿多少?五十万?我要一半。”   “孩子,你太贪心了——”   “三分之一。”   丧钟没有搭话而是把视线移到了窗外,此时GCPD上空的蝙蝠灯在天空中投出专属于老朋友的蝙蝠图案,而不远处五颜六色的小鸟正在高楼之间飞来飞去。   “那四分之一,我去杀人至少给个辛苦费。”   丧钟那只眼睛对着青年快速打量一番后,点头同意了这场堪称空手套白狼的交易,只有那只眼睛里露出的属于老狐狸的狡黠让上杉离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一些问题。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6章 打工第六天: 在整个哥谭哪怕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钻石区的空气里弥漫……   在整个哥谭哪怕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钻石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比起自从韦恩夫妻离世后彻底一蹶不振的东区,钻石区从诞生起便是阔佬的聚集地,那些能被大家说得上名字的阔佬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住宅,除此之外哥谭除了阿卡姆以外的地标建筑韦恩公司总部同样坐落在这片明显更干净更安全的区域。   唯一可惜的是,哥谭阔佬里最出名的那位并不住在这里,韦恩家族很早就占据里布里斯托郡的位置,即使是最近的邻居也和韦恩隔了至少五公里的距离。   但这些对于刚刚从乌克兰逃到这座潮湿城市的尼古拉斯.伊万诺夫来说,这些话题还是有些遥远了。   身上喷着浓重雪松味香水的中年男人对着介绍房子的中介,拿出装满了钞票的手提箱爽快的付清了这座位于钻石区中心的公寓需要的所有花销,并很快用海运而来的价值连城的收藏填满了这座两百平的公寓,其中不乏在各国法律都不允许买卖的动物标本。   挂在墙上的西伯利亚虎皮是尼古拉斯在俄罗斯的森林里亲手用猎枪得到的战利品,那是只橘色的身体上遍布黑色花纹身材健壮的成年雌虎。捕猎时,第一发子弹射穿了这姑娘的后腿,伴随着响彻山林的虎啸声,尼古拉斯能感受到老旧的猎枪枪管在巨大的后坐力影响下几乎能烫穿男人的手套,但比枪管更火热的还有被脂肪掩盖的肌肉,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让这个和青春完全不搭边的男人找到了比交配、嗑药、酗酒还要刺激十几倍的乐趣。   自那时起,男人成了狩猎的忠诚爱好者,好在尼古拉斯有足够多的金钱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关系来解决偷猎会带来的小问题。   寻常法律允许的鸟雀,野兽比不上捕杀猛兽的十分之一快乐,但这份快乐流逝的太快了,不过两年时间,狩猎猛兽的热情也跟着消失殆尽,尼古拉斯踩着脚下咆哮了许久才死去的狮子抽完了三根雪茄,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趣而讨嫌的斯拉夫男人。   在俄罗斯还愿意像个靠谱男人一样对待离婚后妻子乌克兰慷慨解囊的时候,家族的话事人是尼古拉斯的哥哥阿列克谢,当时是个人都能从政府的各项计划中捞到口油水,更别提还有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真金白银的援助,都足够这个家族的每个人年纪轻轻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拥有数亿的资产。   至于那些退役后饱受精神问题折磨的士兵,工厂改革后下岗的失业工人,站在商店前却拿不出钱购买面包的孩子,这些人和住在温室里享受上等人生活的尼古拉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群人身上最大的错,就是出生时找错了爹妈,没找到一个当官的手里有点权力的父母,那从出生起的每一步就都是错的。   但经济并不一直这样好,不过眨眼的功夫,尼古拉斯能感受到自己手里可流动的资金越来越少,就连一同挺着大肚子四处招摇的阿列克谢都皱着眉头,两人在基辅的总公司大吵一架后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在一番讨论后兄弟俩做出了判断。   现在不能在乌克兰呆下去了,火药味越来越重,迟早有一天愤怒的俄军将带着武器踏入基辅的土地,将这个家族多年的经营全都付之一炬。按照计划,阿列克谢会将一半产业转移至西欧,而尼古拉斯会带着另外一部分前往太平洋彼岸的美国寻求新的生机。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男人刚刚转移了名下公司的资金流不久后,莫斯科方向宣布开战,而终究慢了一步的尼古拉斯只能带着名下价值十亿美元的资产匆匆来到了就连CIA都无法轻易插手的哥谭,只等着站稳脚跟再进一步打入哥谭上流社会的内部。   比起去一味讨好那个满脑子玩乐的草包韦恩,尼古拉斯清楚的知道,通过上流社会的关系网和那些政府的官员搭上关系才是最要紧的,地铁要如何规划,内部出台了怎么样的政策,以及那些只要有个名目就能借此空手套白狼的慈善项目,都是比真金白银更稀有的资源。   于是经过两年的努力后,男人终于找到了真正统治哥谭的群体——猫头鹰。   尼古拉斯不记得自己怎么一层一层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向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投诚才终于得到了面见其中一位猫头鹰的资格,那是个身穿高定礼服的女士,白色的完全区别于人类以外的面具下投来的只有冰冷的眼神,而在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位在黑夜中完全分不清是不是人类的,如同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的不明生物。   恐惧和兴奋同时在心脏中燃起,顺着血管以流淌的血液为途径,让男人重新回忆起了几年前第一次打猎的乐趣,那种完全置身于危险之中但只要向前一步便是权力与金钱的触手可及的诱惑,足够任何一个人抛弃所有尊严,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一步一步的爬行。   在猫头鹰离开前,那位女士提到了一个姓氏——格雷森。   但此刻,尼古拉斯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那些被欲望完全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失去理智的过去了。   一个非常老套的场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尼古拉斯最满意的能将整个钻石区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前,摆放着花费了五十万特意定制的单人沙发,而如今陌生的带着雨腥味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用刚刚被送到的属于尼古拉斯的真丝衬衫擦拭手上的物件。   趁着闪电送来的白光,尼古拉斯看清了男人手里如同珍宝般被精心擦拭的,是一把作为乌克兰人再熟悉不过的马克洛夫。除非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完全不懂射击,否则但凡是个人也不至于八发子弹还打不中一个毫无防备的发福中年男人。   “你好,尼古拉斯先生。”访客终于开口几乎听不出任何特殊口音的尼古拉斯只能希望对方不是俄罗斯派来灭口的克格勃特工。   “谁让你来的?莫斯科?基辅?还是华盛顿?谁是你这条该死的狗的主人。”即使到了哥谭,尼古拉斯还是改不了改不了在寒冬中咆哮怒吼的野兽模样,不出片刻便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该死的东西,我就说不该来美国,为什么阿列克谢自己不来非要让我来,他就是想要我送命然后拿走属于我的那份财产,他就是个小偷是个疯子……”   男人略微掀起眼皮,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假借着发疯脚步却逐渐逼近的斯拉夫人,但手上擦枪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很舍得出钱。”   “他出了多少?五十万?一百万?你以为这点钱就能买我的命吗?”脚步更近了几分,尼古拉斯能隐约看到男人虽然身材高大,但算不上强壮,只要对方没了武器,即使自己退役多年沉溺酒色也足够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杂种。   男人擦枪的动作骤然停下,将枪口对准了尼古拉斯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两百万。”   那些想象中如同黑客帝国一样用身法躲过子弹的情节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一发还散发着热气的子弹嵌入了木制的地板里,距离尼古拉斯的脚趾不过一指的距离。   “谁让你来的,我给你双倍,不,三倍,杀了他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   嘴上这么说,尼古拉斯还是在巨大的枪响后倒在了地板上,肥硕的屁股此时被挤压彻底,偏偏双腿却使不上一丝力气,完全撑不起男人被巨额脂肪包裹如同充气气球一般的身体。   “放心,下一枪我会射中你的大脑,在你的精神意识到死亡之前身体会先一步死去,是非常人道的手法。”   男人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即使不依靠包含力量的肌肉也足够给猎物带来足够多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喜欢那些看起来体面实际上痛苦的死亡方式?溺水,上吊,下毒,我倒不是不能够满足你,但出于友情提示,我还是建议你选枪或者坠楼。”   尼古拉斯听不出男人的任何情绪,精通狩猎的男人再清楚不过,怎么会有人面对杀人这样的极端情况能够保持比买杯咖啡还平静的情绪,即使是手法再熟练的杀猪匠在宰杀猪猡的时候,都无法抑制身体内肾上腺素带来的冲击,而眼前的杀手就好像是电影里那些被刻意塑造出来惹的青少年无比追捧的刽子手屠夫一般。   也就在此时,瘫软在地上的尼古拉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两百万?你是——”   又一声枪声响起,斯拉夫人的脑袋上多了个血洞,子弹嵌进了身后的墙体留下一个过分显眼的弹痕,而那具尸体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蹲下身子确认了目标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后,用随身携带的便携相机记录下尼古拉斯的死状发了过去。   还需要等待丧钟那头确认目标完成,上杉离才能够离开,毕竟洲际酒店也不是没发生过证明目标死亡材料不够清晰只能被迫返工的杀手,咬着牙钻进了停尸间将脑袋开了个大洞的目标拉了出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个遍的事故。   至少目前来讲,年轻杀手不是很有钻进GCPD免费加班的想法,干脆在等待的间隙欣赏尼古拉斯挂在墙上的老虎皮毛。   猎杀的手法一般破坏了皮毛的完整性,在市场上不算什么成色很好的标本,在剥皮环节因为急于求成留下了无法修复的裂痕,以及运送途中保护措施做的一般导致这张虎皮早就失去了该有的亮点。   当然,这张皮最完美的时候还是没有被剥下的时候,即使只是看着皮毛上杉离也能想象出那是一只怎样美丽而强大的雌性老虎,她精通狩猎,即使是西伯利亚常年寒冷的森林里依旧将自己养的很好,皮毛顺滑,除了偷猎者留下的伤痕外看不出其他受伤的痕迹,她应当也是个好猎手。   按照体格来看或许她还养大了自己的孩子,是一位优秀的母亲。   即使是丧钟确认的信息已经送达,上杉离依旧对着这位女士移不开眼睛,干脆拿尼古拉斯房间里的地毯将这位女士包裹起来一起带离这件公寓。   或许应该找个地方将这位女士下葬。   要不然找个安静的树林吧。 第7章 打工第七天: 深夜,扛着被地毯包裹的不明物体,一身黑的男人,郊外的树林。……   深夜,扛着被地毯包裹的不明物体,一身黑的男人,郊外的树林。   无论如何,这都不像是什么阳光快乐的电视剧会出现的情节,如果可以的话上杉离希望自己这段画面至少也应该是恶搞节目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是什么《德州电锯杀人狂》《十三号星期五》《珀尔》之类的犯罪类型恐怖片,让屠夫角色自己狼狈的跑二十公里埋尸对任何编剧来讲都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是互联网不够发达的过去,这类角色还不会有太多非议,但到了信息过于发达的现在,笨蛋屠夫只会被做成搞笑表情包在社群中像是病毒一般传播,将这类角色所传达的恐怖元素全部解构后,成为笑料的一部分。   树林放大了夜雨带来的影响,水滴几乎连成线般淅淅沥沥的拍打着头顶的树叶,过分聒噪的声音可以把任何一个企图入睡的生物几个耳光扇醒。   即便有树叶的遮挡,上杉离浑身上下还是被雨水全都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好在为了不留下指纹男人没忘记给自己戴上皮质手套隔绝了一部分雨水,但隔着手套拿铁锹挖坑也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体验。   黑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丸子顶在后脑上,好歹不用担心自己在努力耕耘的时候带一屁股证物回家,雨水顺着男人有些苍白的脸侧流下,顺着脖颈便钻进了被洗得格外干净几乎没留下任何气味的衬衫里。   这种时候是个人也没什么说话的冲动,再加上上杉离本身不是喜欢交谈的人,周围只能听到来自猫头鹰“咕咕咕”的叫声。   青年埋头进行地面工作,手上的动作没因为下雨的影响慢上半分,即使这场雨的每个雨滴都像是肥皂剧里看起来柔弱的女主因为愤怒扇来的巴掌,而自己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挨了个耳光的倒霉蛋。   算了,打工罢了。   不出片刻一个足够宽阔的土坑已经出现在眼前,大小上刚好完整的容纳这位飘洋过海而来的老虎女士有些残损的身体,而不必像是张毯子一样委屈她折叠起自己的身体。   男人放下铁锹,抱着包裹着这位女士的薄毛毯跳进了土坑之中,整理好对方的仪容后,上杉离面对着对方双手合十微微垂下了头,沉默半分钟后重新爬上了高处,将周围堆成小丘的沙土一点一点的转移至土坑内,直到这个地方被彻底填平。   只是被翻出来的土壤始终和周围有些区别,但事已至此在手头工具简陋的情况下,上杉离只能作罢,再次低头默哀一分钟后,男人抬脚就要远离这片被雨幕格外青睐空气潮湿到似乎被在海里呼吸的树林。   只是在离开的脚步迈出去前,青年看到了地上那枚不该出现在郊外的金属物。   那是一枚很小的还不够人一块完整指甲大的胸章,捡起那枚胸章靠近了些,黑色的手套构成了背景将这枚金光闪闪的胸章衬托得更加夺目,金色的金属构成了一只禽鸟的形状。   似猫而非猫,带着利爪展现出十足的攻击姿态,毋庸置疑是一只猫头鹰。   而在青年离开后,似乎有鸟儿扇动翅膀逐渐接近的声音,而一直萦绕在树林上空的猫头鹰叫声反而不见了踪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鸟儿似乎飞进了些,落在了被男人刚刚翻新过的地面,看着即使是雨水的冲刷下也足够新鲜的痕迹,年幼的罗宾鸟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抱怨“TT。”   ——————————   哥谭的暴雨会给每个专挑雨天搞事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上杉离也并不例外。   接下来的几天,新晋调酒师都没去此刻酒吧工作,39度的体温足够让大多数人类失去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床上在一场接一场的睡梦里挣扎,好在上杉离的意志力足够青年在生病的紧张行程里挤出时间为自己凑出一顿可以应对大多数进食需求的简餐,以防止在迎来人生低谷前率先见到上帝。   配方非常简单只需要拉开橱柜拿出麦片,倒进碗里随后倒入冰箱里的冰牛奶,不需要任何思考塞进嘴里,不出片刻就能感受到从胃部传来的饱腹感。   上杉离反反复复高烧了三天,也就连带着吃了三天的人粮,还是冰箱里空荡荡的牛奶盒提示了食物空缺的事实,才使得青年不得不从足够杂乱的床上爬起来外出采购食物。   好在消炎药退烧药止痛药这类常备药品还没有在这个家里断货,不然只靠高热就足够把上杉离从上帝手里带回大洋彼岸的那个梅雨连绵不断的老家。   离家最近的costco步行只要不到十五分钟,拿起口罩戴上能很大程度避免和人沟通,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确认自己没有饿到失去神智的时候搭配出恶心穿搭后,上杉离这才带上房门离开了住所。   能够储存很长时间的通心粉,更多可以快速入口的麦片,1L装的牛奶,这些能快速填饱肚子的食物购置完成后,上杉离还需要买一些远超于饱腹所需但能够让味蕾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机器人的食物,像是番茄,洋葱这类几乎百搭的蔬菜,青年还不忘记买走一块足够新鲜的牛肉和一大盒鸡蛋作为蛋白质的补充。   结账柜台排起了长队,上杉离推着手推车看了半天,选择了排队略微短些的自助收银。   站在上杉离前方的似乎是一对亚裔母女,女儿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正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带着雀斑的小脸上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可能会被拒绝的小心翼翼,而那位母亲将黑色的发丝撩至耳后正小声的和女儿讲些有关牙齿健康的话,但还是没能坚持太久,便放软了态度把女儿想要的那盒只是带着蝴蝶结就比寻常巧克力贵上一倍的巧克力礼盒塞进了购物车里。   哦对,那似乎还是热门动画的联动款。   身后似乎是对刚刚同居的情侣,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就连被各类生活用品堆满的购物车都激动的几次顶在上杉离的后腰上,带着弹舌音的对话总是压抑不住太久便显得格外嘈杂,上杉离收回了观察的视线盯着自己购物车里被包装好的红色的番茄,思考一会儿的通心粉里要不要额外加上一些芝士碎。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比蜗牛快上多少,也就在这时青年回忆起冰箱里似乎没有芝士了,只能一边小声地道歉一边在周围的抱怨声里推着购物车重新选好那些被遗漏的东西。   再次经过肉制品的区域时,上杉离没能忍住买了几大块鸡胸肉,才重新回去排队。   “人真多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搭话的声音望去,上杉离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海蓝色的如同被海上灯塔所照亮的蓝眼睛,随后便是那张自己光是现实中就见了几次的脸庞。   对方差不多和青年同龄,近距离观察上杉离才意识到对方的长相里还带着些不同于寻常白人的异域风情,但好在这些微小的特征和这张脸结合的很好,不会给人过多的轻浮感。   比起上杉离看得最多的那张在警局的证件照,脱下了制服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夹克,和路上随处可见的哥谭男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上杉离很快意识到注视着对方的时间过长了,便收回了视线,从脑子里搜刮出一句不会出错的回答。   “今天是周末,人会多一点。”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对方没有丝毫见好就收的迹象,那双眼睛投来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审视的目光“哦对,The moment对吧,尤娜还在可惜没能请你喝一杯。”   上杉离只能出于社交礼仪的考虑看了过去,理查德格雷森,这个不久前还是自己目标的年轻人正热情的跟自己套着近乎,或许是警察的职业病,仅仅是普通的对话也带着些方便套话的钩子。   “我不觉得让调酒师给自己调一杯不要钱的酒算什么明智的选择,如果想要支持我的话可以多给点小费?”青年眨了眨跟理查德比起来颜色要淡的多的眼睛。   “你直接喊我迪克就好,我很喜欢你的酒,甜度适中很适合推荐给和我一起来的姑娘,我可不想带着姑娘喝一大瓶威士忌,那听起来也太没眼色了吧。”迪克半趴在推车的扶手位置,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一丝攻击性“所以你之后什么时候上班?我得挑个你不在的日子,不然姑娘们的眼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但看来目前为止你会更受欢迎。”   上杉离努力放缓语气让自己不显得过分有攻击性,严格意义来说此刻的调酒师和理查德,哦不迪克没有其他的交际,不应该展现出过多的如同护食恶犬一般的攻击性,但大病初愈的情况下进行社交确实有些太消耗能量了。   “不过我想女孩子还是会更喜欢热情的男人,我这种无趣的人恐怕没多久就不会有人想和我约会了。不过我还是期待下周还能和你再见。”   前方的购物车向前推进,上杉离终于等到了轮到自己结账,将那一车东西推到收银机面前挨个扫描二维码,塞在口袋里的环保购物袋终于派上了用场,将那些东西全都整理好即将离开时,迪克也完成了结账。   迪克虽然推着购物车,实际上却没买多少东西,一眼看过去只不过两盒麦片一盒口香糖。而男人此时正拆开了口香糖往嘴里丢。   “要坐我的车吗?或许我顺路。”   上杉离本想拒绝,但看到对方伸出来的手心中那两颗口香糖以及男人完全不容任何人拒绝的语气,青年已经知道了此时或许只有一个答案。   “好。” 第8章 打工第八天: 上杉离预想的更进一步的审讯并没有出现,迪克手握方向盘目视前……   上杉离预想的更进一步的审讯并没有出现,迪克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电台里正在播放的爵士乐冲淡了两个几乎没太多对话的男人之间略带窒息的氛围。   在萨克斯的旋律里,上杉离扭头看向窗外牙齿将那两粒口香糖坚硬的外壳咬碎,直到口香糖完全没了味道给人的体验还不如嚼轮胎的时候,迪克踩下了刹车。   “很高兴见到你调酒师先生,我们下次见。”   青年没说话,胀痛的嗓子实在支撑不起继续说出能让人辨识出来的声音,只能对着正在摇起车窗的男人扯出一个足够礼貌的模板化笑容,便转身钻进黑漆漆的楼道里。   支起一条腿撑住购物袋从而腾出一只手在口袋里找钥匙,好不容易在口袋里的一堆零碎里找到了那一串钥匙,还得一一用手摸过去根据形状判断出唯一正确的那一把。   楼道里的破灯在上杉离还没开始硕士课程之前就宣布退休,直到青年如今退学几年下去,整座公寓的公共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即使是能把刺眼到能把吸血鬼晒死的大晴天也只能勉强照亮这座楼道,更别提太阳早早就越过了赤道朝着南回归线一去不返的现在。   好在还没到公寓里的各位邻居们友好交流的时候,因此也不需要在开门的同时分出精力去判断楼上执着于用拳脚交流感情的马尔科夫妻会不会一时冲动拔出手枪击毙对方,也不用去思考隔壁酗酒的老约翰倒在地上的声音到底是被谋杀了还是只是单纯的睡了过去。   哦对还有那个在学校自认自己是女孩急着给自己做变性手术的身高接近两米的中学生欧文,来自他家的争吵声会晚两个小时,得等他的护士妈妈伊莲娜下班后去超市买好所有的生活物资回家之后,这对母子,嗯,母女才会进行除了宣泄情绪和折磨邻居之外几乎没有用处的沟通。   终于确认出正确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进行转动,果然如预料般没听到解锁的声音,本以为能运气好避免暴力手段的杀手只能将还放在腿上的购物袋和另一只手上的购物袋都放在地上,再一次拧动钥匙,并在遇到阻碍的瞬间用身体将那扇只能防住上杉离自己的防盗门向内一顶。   锁舌拧动的片刻,那扇防盗门终于吱呀的开启,先将两袋东西移进门内,再带上房门用钥匙在内侧反锁防止有不识货的小贼进了这间几乎算得上家徒四壁的公寓。   在进入哥谭大学念书的那年,上杉离扛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海伦女士在钻石区的公寓,在哥谭大学附近找了间在导师看来非常划算但在青年的角度看价格算不上便宜的公寓住了下来,只需要步行十分钟的路程青年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跳入学术的海洋里尽情的游泳。   这间公寓哪里都好尤其是不配备家具这点,对于要活出自己生活的导师来讲简直是再美好不过的基础配置了,这样的话自己安静的学生就可以用自己喜欢的家具一点一点的将这间公寓填充起来,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舒适美好的环境里多是一件美事啊。   上杉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直到本科毕业典礼当天,这间公寓配备的家具也只有一张二手商店收来的床垫,两个从中国杂货店买来的塑料凳子和由不锈钢管焊接而成的几乎能把青年大学四年的常驻衣服都能挂上的简易晾衣架。   获得短暂假期的上杉离趁着晴天把这三样难得的老朋友移到了东区的公寓,租金比那间学区房便宜了三分之一不说,房东还贴心给配备了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一台启动起来可以从东区震到韦恩庄园的破洗衣机,好在厨房的炉灶非常靠谱,一锅又一锅散发着香味的炖菜为上杉离简装的生活增添了几分颜色。   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进行整理后,忙碌了一天的杀手先生决定给自己做一顿生病以来称得上餐食而不是生命维持餐的食物。   水开下入意面,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可以关火盖上锅盖等待意面焖到合适的硬度。   将牛肉切成方便处理的肉末后将番茄去皮切丁,为了防止口味单一上杉离习惯的切了下冰箱里剩下的洋葱作为配菜。倒油将牛肉末炒香后放入洋葱和番茄,炒出汁水后加入适度番茄酱,加水炖煮后就可以下入意面进行翻炒。   此时上杉离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频率比其他邻居都快上很多力道却小了不少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些。   将意面盛入两个准备好的盘子里端到餐桌上,青年刚直起腰就听到了如同啄木鸟的长嘴在树木上敲击的响声,打开房门一张带着红晕的脸蛋出现在门缝里。   “塞弗林哥哥我能来你家吃饭吗?”   “为什么不呢?”上杉离伸手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些,那个还不到青年腰部的小萝卜头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轻车熟路的直奔餐桌而去。   打开冰箱拿出盒装的果汁时,身后那个男孩已经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盘子里,青年眨了眨眼随后将那一盒外包装上画满了蔬果的果汁放在了男孩手边。   “你爸爸又加班了吗?”   “唔……他说今天查账,要是被……查出问题,老大要交好大一笔罚款。我喜欢老大的红色头罩,他是个好人去年圣诞节还让爸爸给我带了乐高,所以我……可以把爸爸暂时借给他。”   小孩吃的头也不抬,对面的青年也没好到哪去,在正常饭量的基础上害怕吃不饱的上杉离贴心的为自己多加了两把意面,如今和肉酱搅拌均匀后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即便如此这座由食物组成的山还是没能在饥肠辘辘的青年面前撑上多久。   汤姆是三楼克莱森家的孩子,妈妈杰西卡以前是冰山俱乐部的舞女,只可惜靠美色上位阔佬的愿望落空,只能捏着鼻子选了在冰山餐厅做会计的克莱森先生组建家庭,这对夫妻原先是企鹅人的手下,只是在企鹅人挨了顿毒打还丢了冰山餐厅后,雇主就变成了一看便知道是街头出身桀骜不驯的红头罩先生。   上杉离还没退学前在写论文写到几乎精神崩溃时,在半梦半醒间曾经依稀见过这颗格外壮硕的红脑袋在窗户前飞过的场景。   在只看到脑袋的情况下青年不需要过多思考,只是平静的倒掉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接受了自己疯掉的事实,连睡衣都没换就一头栽到了床上,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是不是只是穿了容易融入背景的黑色衣服。   只可惜等到醒来的时候,上杉离没有患上任何可以顺势退学的心理疾病,只能打开电脑对着自己改了二十遍却依旧不合适只能全都删掉的论文迷茫的挠头。   “塞弗林哥哥,你说上学有用吗?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去老大手下打工,就和我爸一样。”   “或许有点用处?”上杉离对着男孩挑眉,但扪心自问真要说上学的十条好处哥谭大学辍学生也确实说不出话来只能开始转移话题“但我想混黑帮至少得身体壮实一点,红头罩应该不会招一米二的小朋友去火并。”   上杉离将最后一口裹满酱汁的意面塞进嘴里的时候,男孩已经将果汁盒子吸得吱吱作响,失去内容物支撑的纸盒子随着空气被抽出跟着变得干瘪,只可惜这些噪音还没来得及展现出太久的存在感,熟悉的争吵声突然响起。   在场的两个人都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还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上杉离将盘子收进了水池顺手将做饭过程中的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都洗刷了一遍,而汤姆捏着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等到青年将厨余垃圾全都丢进垃圾桶后,男孩系紧了垃圾袋随后提着垃圾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谢你的招待塞弗林,我去丢垃圾了。”   防盗门再次关上,在争吵声里上杉离洗好了最后一个盘子,将水池边的厨具全都放到熟悉的位置后,青年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换上睡衣,把刚刚出门的那身衣服全都团成团塞进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随后便是拿着拖布开始清理自己短暂生病这段时间已经积灰的公寓。   世界上没有一间公寓不会积灰,除非那是间配备了一天一次打扫的高档公寓,只可惜上杉离没有这样雄厚的财力只能压榨唯一的免费劳动力——自己来维持这个房间的整洁。   迪克的事勉强算是告一段落,虽说还有些类似于到底是谁要上杉离背叛自己的职业道德去杀掉自己的雇主,丧钟嘴里那些猫头鹰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的问题。   但严格意义来讲这些问题和上杉离扯不上太大的关系,只有夜间行动的蝙蝠侠和他的小鸟才会为这种莫名其妙蹦出来且完全不安好心的东西殚精竭虑,而勉强挤进全美杀手圈的小杀手只要在赚钱养活自己的同时没有进入阿卡姆把自己脑袋上的恶名升到和小丑一样可以被枪毙一小时的程度,就已经算很大的成功了。   毕竟在哥谭这座由欲望凝结而成的城市,成功的方法总是比冬日里树梢上的松果还难找,但成为反派出道却并不是天方夜谭。   只要有一颗勇于挑战的心,在哥谭条条大路都可以通向阿卡姆。   ————————!!————————   忘了提了,塞弗林斯特林是上杉离的英文名,他身边的人也会喊他这个名字。以及此男非常擅长做家务,焦虑的时候除了喜欢做步骤复杂的菜就是把家里的地拖个四五遍。 第9章 打工第九天: 上杉离好不容易能从家里不情不愿地滚出来上班的第一天,格雷森……   上杉离好不容易能从家里不情不愿地滚出来上班的第一天,格雷森警官果然坐在了吧台前正在和酒吧那个叫莉莉的服务生聊天。   莉莉是乔尼的女儿,泥腿子出身的夫妻俩本来对唯一的女儿寄予厚望,只盼着莉莉一鸣惊人一举考上名校自此跨入上层阶级的大门。只可惜遗传了父母棕发棕眼睛的小女孩竭尽全力,也只能在高中混到堪堪毕业的水平,成年后干脆回到自家的酒吧做服务生。   算了,至少现在莉莉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麻雀,当作乔尼先生的自留款也不是不行。   “塞弗林我要请迪克喝一杯螺丝起子,当然了我也要一杯。”莉莉对着上杉离举起手,露出外套里那件印着柴郡猫的卫衣。   “当然可以。”   只可惜还在欣赏客人美貌的莉莉还没等到自己的那杯螺丝起子就被心急如焚的老父亲叫走,只留下迪克和上杉离在吧台前面面相觑。   青年垂下眼睛开始兢兢业业的工作,给玻璃杯中加入冰块进行冰杯,过滤后加入45ml的伏特加,用鲜榨橙汁铺满后进行搅拌,最后加入一片切好的橙子作为装饰。   将做好的螺丝起子推到迪克面前,上杉离开始做属于莉莉那杯特制的螺丝起子。   虽然靠卖酒做生意,但乔尼一向不赞成自己的家人被酒精彻底麻痹了神经和大脑,成为哥谭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依靠酒精浑浑噩噩度日的酒鬼,如果是乔尼这样的男人也就算了或许还能成为homeless靠救济生活一段时间,但如果是个女孩,坠入地狱的速度只会更快。   酗酒,毒瘾,卖春,这些听起来轻飘飘的词汇像是哥谭突如其来到来的暴雨一样围绕在每个人的脑袋上,只等着某个时刻的松懈,地狱一样的处境就会像鬼一样缠上来,随之而来的产物或许还有几个不被人祝福嗷嗷待哺的孩子,又或者是一场随时能要了人性命的疾病。   也正因如此,乔尼嘱咐过酒吧里的几个调酒师,不管莉莉如何要求都只做给她去酒精的版本,也尽量别把那些瘾君子放进来污染这家酒吧的环境,以防止乔尼的宝贝小麻雀会被这些带着恶臭的东西所污染。   莉莉终于从唠叨的爸爸身边飞了回来,端起来属于自己那杯完全由鲜榨橙汁和冰块组成的螺丝起子,咬着蓝色的吸管继续听吧台的几个家伙聊天。   泰德是这个酒吧话第二多的成员,莫西干头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也确实算不上什么正经人,在被乔尼拉来调酒前,泰德就是那种蹲在路边有一天算一天的teenager。   据泰德自己说他初中还没上完就敢拿刀跟在同伴身边抢劫,要是成功了便能大吃大喝好几天,要是失败了也不算什么,毕竟这帮少年犯没一个到了成年的年纪,即使跑的慢些被GCPD抓住,最多也就是蹲几天少管所的事,挨上几顿拳头就能吃上不要钱的餐食,时间一到就又可以在哥谭的大街上四处物色好得手的肥羊。   直到某天这帮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脑子的少年犯们接了个大活,五万块足够买这七个男孩去抛头颅洒热血,再然后泰德遇到了小丑,脑袋上被开了个洞的同伴,以及四周飘散着绿色物质的让人忍不住颤抖的空气。   剩下的事泰德记不清了,只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在莱斯利医生的诊所里,而一旁坐着嘴里叼着烟一脸胡子的棕发老头正在和莱斯利医生讲价。   “再便宜十块呗,就当是你请莉莉吃顿麦当劳。”   莱斯利医生身边满是因为小丑袭击负伤却去不起医院的伤员,大大小小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泰德只觉得挨了一闷棍的脑袋都要炸了,好不容易才张开嘴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被血糊成一团的十块钱。   “医生,我这里有十块钱。”   听了这些泰德在酒吧里说了不下二十次的往事,迪克倒没像其他客人一样当个笑话听跟着哈哈大笑几声就算完事,那双在灯光下呈现出海蓝色的眼睛此时正注视着泰德,根据对方在空中比划出的夸张动作做出对应的反应,每一句回复里都听不出敷衍。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就算老板打劫银行被抓了我也愿意陪他挨蝙蝠侠的打。”   “你还是盼着点好的吧。”上杉离终于找准机会插进了话题“蝙蝠侠打人可疼了,两拳能让你看到你奶奶。”   “塞弗林你呢?你好像没说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莉莉举起那杯橙汁学着其他客人的样子晃了晃。   “穷学生罢了,能有什么有趣的事。”青年本想像以前那样用些套话把这种话题敷衍过去,但空气里几双注视着他的眼神格外的炽热,尤其是来自莉莉那双棕色的像是琥珀一样的眼睛,让上杉离只能把嘴里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好吧,我大学的时候选了宗教学,后来申请硕士学位的时候选了硕博连读的项目,直到半年前我的导师出了些小问题,我也没了继续读的想法就干脆申请了退学。”   “好可惜啊,那可是博士学位。”莉莉的声音拉的极长,女孩坐在高脚凳上像只不愿意被抱起来的猫一样把自己同样拉成很长一条“我要是能念到博士,我爸得去唐人街买一卡车的鞭炮从今天放到圣诞节。”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调酒师呢?”迪克提出了疑问,手边那杯正式版螺丝起子的高度没一点下降的痕迹“哥谭大学的学士学位也足够找相关的工作了吧。”   “实际上我的本科论文的课题在研究现代社会下撒旦教的变化和影响,这不算是什么创新的课题,只是对于过往文献的粗略总结,等到了进入硕士课程后,我就在导师的指引下开始重头开始研究巫毒教。”   “我年轻的时候流行的丧尸片都说是海地的巫师用巫术把尸体变成了丧尸来攻击别人,没想到现在都变成人为研究的病毒了。”乔尼还在叼着烟,刚刚摸出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燃香烟就收到了来自小麻雀的白眼。   “爸爸,你答应我的。”   “好好好,不抽不抽。”   “那接下来呢?”莉莉把从乔尼嘴里夺走的烟塞进了口袋里继续听上杉离聊有关巫毒教话题。   “巫毒教并非只是出现在海地一地的特殊宗教,准确来说巫毒教这个概念本身指的是大多数原始宗教,这类宗教还保持着非常原始的信仰状态,相信万物有灵,并将巫师作为和上天以及祖先联系的纽带。不过在实地调查里我还是去南美洲和非洲一些国家比较多,也确实调查到了一些和文献都不太一样的内容。”   说到这里上杉离叹了口气。   “只不过很可惜,我对于这个课题的热情不足以支撑我把博士学位念完,也因此得到了报应,毕竟哥谭大多数岗位不需要一个只会讲巫毒教的愣头青。”   “但作为和客人聊天的话题倒是个不错的噱头,至少我会愿意为了巫毒教的故事一个礼拜来喝次酒。”迪克将酒杯向内推了推,身子向吧台的方向靠近了些“不过我上次在其他酒吧听说最近多了些新货?又是怎么回事?不会又跟去年一样稻草人又要四处投毒了吧。”   “什么新——”莉莉还没说完就被乔尼打发去收拾杯子,只能把嘴巴撅的跟鸭子似的踩着脚下的平底鞋离开。   “这可不兴胡说啊客人,'此刻'什么时候放过那帮磕上头的家伙进来过,这除了酒喝多了伤身,连一丝大-麻的影子都没有。”乔尼粗短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吧台后不管是泰德还是上杉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迪克“这里不欢迎蛇头。”   “别那么紧张吗?也是我的条子朋友说的,GCPD刚抓到几个磕到失去理智的毒虫,结果血检的时候却跟那些普通的货对不上,谁知道是哪个利欲熏心的家伙放出了这种东西。”迪克耸了耸肩膀“我要真做了蛇头的生意就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了,哦对塞弗林能证明我和这东西没关系,不是吗?”   被点到名字的上杉离愣了几秒,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浅蓝色的眼睛里虽然满是迷茫但还是坚定的肯定了迪克的身份。   警报解除后,乔尼将另一只手从腰间收了回来,而泰德继续挂着笑乐呵呵的说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我没听过有什么新货,隔壁那个喜欢在厕所里猫着蹲客人的疤脸还在卖掺假的白粉,据说前几天因为卖了不纯的货让企鹅人的手下打断了腿,这几天都没见他人影。”   “不过哥们你给GCPD当线人,那边给你多少?”   答案还没说出口迪克脸上就扯出个笑来,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挺少的,我都在考虑下海了,挣得还能多点。”   顷刻间酒吧里响起了笑声来,就连刻意绷着脸的上杉离都没忍住跟着轻笑了两声,原先有些紧张的空气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乔尼大手一挥干脆送了迪克一杯莫斯科骡子。   “实在不行来我们酒吧调酒也行,就你这个条件,恐怕想请你喝酒的人能从这排到大都会。”   上杉离用手头的玻璃杯接了杯冰水,随后竖起大拇指对着乔尼的话表示了肯定。 第10章 打工第十天: 想要在铁桶一样的此刻酒吧找到违禁品的影子实在是有些困难,至……   想要在铁桶一样的此刻酒吧找到违禁品的影子实在是有些困难,至少在午夜来临之前迪克就像是着急赶在午夜之前回家以防止魔法变来的裙子舞鞋和南瓜车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的仙杜瑞拉一样,只留下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两杯鸡尾酒突兀的立在吧台上。   “塞弗林,你今天调的这么烂吗?这哥们怎么一口都不喝?”泰德探出脑袋来,集中在脑袋中间那一长条如同毛虫一样的头发几乎在头顶摆出一个软趴趴的问号来。   “不至于吧。”调酒师对着装满了液体的玻璃杯歪着头思考了起来,如果不是那种风格夸张的动画片,两个人脑袋里跳出来的问号可以把吧台完全淹没。   “万一这个小哥其实酒精过敏呢?但是又害怕被嘲笑连酒都不敢喝算什么男人了,哦,他好可怜,下次我要请他喝无酒精。”莉莉双手托着脑袋把上半身倚靠在吧台上,围裙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你们谁要吃太妃糖?爸爸买了好多。”   莉莉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块放在手心,对着两个调酒师抬起下巴。   “来拿点嘛,别客气,我家里还有好多呢。”   上杉离知道这姑娘一向说一不二,与其来回拉扯惹得她挂着眼泪生闷气,倒不如一开始就接受这点好意,也省得还得分出心思去哄人。   至少对上杉离来讲,哄人真的是一件难度非常高的事项,不仅要判断对方为什么会产生生气或者伤心的情绪,还需要根据对方的实际需求给出解决方案,虽然说这一套流程和上杉离过去接过的暗杀委托似乎大差不差,但实际操作中还是杀人会更简单一点。   拆开塑料包装还印着蝙蝠图案的糖纸,咖啡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彻底弥漫开来,一开始的苦涩展现出了绝对的存在感,但很快甜腻的味道占据了主场,味蕾完全被工业合成的香精进行毒打,最后便是两者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酒吧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莉莉干脆捧着那一把糖挨个问了过去,上杉离一眼扫了过去确认没有什么嗑药磕多的瘾君子混了进来,便继续忙手上的活。   前半夜攒下来的瓶瓶罐罐几乎堆成了山,泰德和吧台的客人已经聊到了关税战,上杉离一向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便自觉端着这一堆东西去涮洗,总比客人要点单了再临时洗出来要好得多。   干完手头的活也到了该放风的时间,上杉离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对着泰德晃了晃便推开后门开始摸鱼。   此刻里这帮家伙或多或少都有烟瘾,就连莉莉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夹着带爆珠的香烟吞云吐雾一番,因此来上一根是最好不过的摸鱼手法,只要举起烟盒大多数人都能心领神会,并且能够接受某个人的暂时离场。虽然不喜欢抽烟,但上杉离不介意利用这条隐形的社会规则,至少能暂时找到喘息的机会。   此刻的后门在巷尾的位置,向右走五十米便是个黑咕隆咚的死胡同,左手边则能看到其他酒吧的后门,地下遍及了大大小小的烟头,烟草燃烧后的余味将这条狭窄的小径完全熏入了味,好在夜晚过去大半这味道也散去了不少,但仍旧不乏叼着香烟猛吸一口的家伙。   今天上杉离的运气好些,没有一开门就遇到一些非法的交易现场,要是买卖些粉末也就算了,有时遇到买春现场还得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顷刻间失去了兴致,急匆匆地把跟随着身上的高档西装裤一起摔在地上的尊严也一并提起来。   把新买来的香烟重新塞回了口袋,上杉离双手环胸环视四周后才把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暂时解除了戒备状态,青年也有种有空思考有关自己的事。   自从回到哥谭后,不管是去给之前自己读的一塌糊涂的学业擦屁股还是处理海伦女士入院后的各类事项,这些零零散散的琐事放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忙的晕头转向。   有时上杉离自己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手忙脚乱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管是选择杀手的工作,还是头脑一热就成了调酒师,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向习惯了随波逐流的上杉离陷入了完全手足无措的状态。   青年也曾经试图去调查海伦女士出事前的具体情况,但那些文献资料事故报告甚至和海伦女士一起去调查的学生提供的证词,都表明了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切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上杉离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身体上病变导致了导师这次突发的精神问题,但检查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值无不展示出海伦女士过硬的身体素质,排除了疾病导致脑部受损的可能性后,负责治疗的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或许是一直承受过重压力所导致的急性认知瓦解?”   上杉离那些疑问全都被堵在了嘴边,最后只能闭上嘴将带着血腥气的话都咽了下去。   导师的病一时半会没了结果,但现实里那些事不会停下来,以被监护人的身份向学校递交海伦斯特林教授的停职申请。   随后便是偿还海伦女士名下公寓的贷款防止这套倾注了导师心血的房子被收回,还需要继续向保险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以防止海伦女士在住院期间因为医疗欠下大笔债务,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看起来数额不大但都需要一一偿还来保证导师信用的账单。   手里攒的那些钱支撑不了多久,想要来钱快杀手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之前手里积攒的二十万加上从丧钟那里除掉雇主的委托,二百二十万能够解决眼前的大多数问题,也因此上杉离才能安心的把杀手的工作抛之脑后,扔掉自己的所有脑子在酒吧里只负责把酒精和各类材料混合在一起的简单工作。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差不多到了一支烟的时间,青年对着后门上的反光整理起自己的着装,防止出现什么尴尬情况,泰德有次从洗手间出来忘记把整理衬衫,结果就是整个酒吧都看到了他学着中国人习俗在本命年给自己准备的红内裤。   也就在这时,青年听到了角落里的窸窸窣窣如同老鼠过境的响声。   “……新货……你放心……”   “对身体……我只是压力大……”   “放心,不少学生都会买来过考试的,没什么危害……”   “……行,我只买这一次。”   上杉离本想埋头装作没听见明哲保身,但对话的二人说话的声音却意外的熟悉,青年心下一沉,只能希望是个巧合,脚下却刻意放轻了脚步朝说话的方向探了过去。   青年听到了一声如落叶般轻盈的落地声,即使是在安静的小巷里也容易被人忽略的响声此时在上杉离耳中如同死神催命一般。   众所周知,在哥谭最可怕的不是撞鬼,也不是遇到犯罪现场,就连遇到小丑这样的爆炸事件也进不了哥谭十大噩梦,但如果意外听到了微小的动静,就要思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哥谭最可怕的东西——蝙蝠侠。   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但好在上杉离这次出门没带武器,一定程度避免了被蝙蝠侠当成罪犯毒打一顿的可能,但曾经被两拳打到骨裂的肋骨过了几个月依旧在隐隐作痛,即使是再勇敢的杀手也难免生出退意。   说真的,阿卡姆那些罪犯被打成那样是怎么继续阳光开朗的出去搞事的。   是不是有点太热爱自己的工作了?   将距离拉近了些,此时正在交易的两人还在埋着头因为钱的事拉拉扯扯,也就在这时,那道黑影出手了,连带着上杉离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一片乌漆嘛黑里,打在人身上的电光格外刺眼,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看清了对面那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的真面目。   紧身的黑色制服上蓝色的鸟形的图标格外显眼,加上那根比寻常人肢体还熟练的卡里棍,上杉离立马认出了对方。   正是前不久还打过一架的夜翼。   最后补上一拳结束战局,只可惜另一个人刚开始就一溜烟跑了,不过对方是买家身上没有太多需要探查的情报,倒算不上损失惨重。   夜翼从随身的腰带里拿出照明用的荧光棒立马将周围全都照亮,借着这点蓝色的光亮上杉离看清了蛇头的脸,脏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那张有些发福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无论如何这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人男性,但上杉离还是从脑子里立马想到了男人的身份。   詹姆斯.劳伦斯,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上杉离本来对他没有太大的印象,但好在前几天在青年试图绑架迪克格雷森而参加的那场酒吧的聚会里,这个向上杉离侃侃而谈吐槽新教授难对付的家伙,成功将自己刻在了校友的记忆里。   只是上杉离自己也没想到,这家伙怎么就干起了贩毒的勾当,文科专业已经没希望到这个程度了吗?   而另一边夜翼借着对方的恐惧顺势开始了审讯。   “谁是你的供货商?”   詹姆斯几乎快要消失的嘴唇颤抖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第11章 打工第十一天: 本来上杉离就算好了一根烟的时间回去,如今这点变故把这点和上……   本来上杉离就算好了一根烟的时间回去,如今这点变故把这点和上学时候课间休息差不多的时间拉长了许多,即使是再热爱摸鱼的员工也该滚回酒吧继续拿起雪克杯进行劳作。   朝正在和其他义警联系的夜翼摆了摆手,上杉离转身拉开了酒吧的后门暂时离开了目前这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场景。   夜翼胸前的标志发出淡蓝色的荧光,映衬出男人即使被多米诺面具遮挡住大半却依旧难掩优秀骨相的脸,身后红黑配色的红罗宾平稳地落在了地面,正好看到衬衫马甲打扮的男人关上了酒吧的后门。   顺手把倒在地上的詹姆斯铐了起来,用手指勾着手铐中间的链条把人拉了起来。   “所以还是没有消息?”红罗宾歪头看着顶着两个对称乌黑眼圈的詹姆斯“你以为闭嘴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会……杀了我……”男人被包裹在牛仔裤里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牙齿也跟着频繁的发出“咯咯”的响声。   “詹姆斯.劳伦斯,哥谭大学宗教学博士在读,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年你该毕业了吧。”少年义警陈述的声音顿了顿“在毕业的关口上摊上贩毒的罪名,也难怪你什么都不愿意说。”   “……这不算毒品,就和芬太尼或者利他林差不多,大学里不少学生都用这些东西提神,我……我只是在帮他们完成学业的时候赚了一点小钱……”   “要去看看大街上快把自己折叠起来的家伙吗?不过你还算聪明,卖归卖,自己倒是一点不碰。”夜翼脸上还带着笑,但詹姆斯能感受到这位来自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听起来和聊天差不多甚至带点调侃性质的语言下的威胁。   青年渐渐走近,带着荧光一起打在詹姆斯被冷汗完全打湿的脏金色头发上,还满是痘印的橘皮脸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汗珠,有些浑浊的蓝色眼睛并不像主人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震颤。男人的嘴唇颤动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喊声。   “——黑面具,是黑面具,犯罪巷的老约翰说的,这次都是黑面具供的新货。”   让嘴硬的詹姆斯开口只需要红罗宾抓着男人的腕关节轻轻用力,脱臼的疼痛就能让这个长久生活在象牙塔里几乎没经历过过多暴力的男人完全摒弃了之前绝不开口的态度。   “早点交代不就好了。”红罗宾耸了耸肩膀,随后将脱臼的关节重新接了回去,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另一次尖叫“我送他去GCPD,你还要继续调查斯特林吗?看样子他和这次事件没什么关系。”   “你该惭愧德雷克,一个中途辍学的调酒师就能把你打到昏迷,你该庆幸对方只想逃脱。”来自通讯频道那头距离青春期还有段时间的属于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红罗宾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就想要切断来自罗宾的消息,但还是能听到那头的男孩喷射毒液的声音“而他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红罗宾扛起已经昏迷的詹姆斯站了起来,对那头的声音进行了回击。   “纠正一点,他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一百八十磅且经过专业训练的调酒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超人也只是一个有点强壮的堪萨斯男人,你要一个滑铲击败他吗?”   两只鸟儿顺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条小巷,继续原先被中断的夜巡工作,只留下带着寒意的夜风从小巷吹过。   ——————————   按理来说,迪克正在调查的那些药物和上杉离一个小调酒师没有关系。   上杉离就应该等到墙上时钟指向凌晨四点的时候和一起搭班的泰德开始收拾酒吧,等到做完了所有的清洁工作,两个人就该换下那身笔挺的勒的人喘不过气的制服后换上自己的衣服锁门回家。   别分别存储在不同银行卡里那一串冰冷的数字让上杉离至少在三年内不用为了钱而发愁,那些带着各类凶器四处杀人的工作可以暂时被抛到脑后,唯一的待办事项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   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在两人即将锁门离开时,上杉离的鼻子翕动了几下,隐藏在潮湿朝露中那种属于酒精的味道并不少见,但其中总感觉隐藏着其他的气味。   在上杉离从通宵后几乎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找出有关那个味道的线索之前,不该在黎明前出现的嘈杂声音率先拉回了青年的注意力。   泰德同样被吸引了注意,耳朵恨不得像头驴一样伸出去几米长,手下上锁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怎么回事?哥谭下水道爆炸了?”   上杉离还在思考那个味道是什么,完全没关注泰德的问题,只是跟着装模做样的摇了摇头。   等到那气味更浓了些,那些嘈杂声片刻便没了声响,超过人耳捕捉范围的响声随着冲击比后续的气味来的更快了些,上杉离下意识用手抓住泰德的领子向有掩体的方向扑去,但酒吧那扇还没来得及拉下卷闸门的玻璃门率先承受不住攻击,烟花般炸了一地。   不规则的玻璃片四散飞溅,而泰德两眼一白昏了过去,只留下上杉离顾不得被什么东西遮挡住的视线着急忙慌的扑过去确认同事的生命体征和受伤情况。   上杉离第一次知道心脏能在短时间内加快到这样的速度,几乎一张嘴那颗足够强壮的器官就会从喉头跳出来,随着而来的便是跟着一同加速的血液,不管是双手双脚还是脑袋都像是被放在了锅炉上一般烫得吓人。   青年闭上了眼睛,用食指和拇指掐住自己黑色裤子下的大腿肉左右拧动了两下,随后便开始有意调整呼吸,直到呼吸不再急促,原先滚烫的四肢和脑袋也冷却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青年撑着腿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场爆炸算不上特别严重,至少没有把整条街都炸上天,也没有突然弥散在空气里功能完全随机的绿色气体。   每个哥谭人都没办法忘记绿色带给人的痛苦,这种绿色有可能是让人完全陷入恐惧的恐惧毒气,也有可能是谜语人精心为每个热爱解密的哥谭市民留下的二百多个谜语。   当然了来自绿色紫色配色的最不受普通人欢迎的小丑的惊喜也是必不可少,市民可以通过幸运值随机分配给在成为电车难题小白鼠和笑气受害者的不同待遇,直到蝙蝠侠挥舞着铁拳把小丑痛打一顿,这些莫名其妙被拉来的倒霉蛋们才能真正得到救赎。   脑袋上黏黏乎乎的打湿了青年的头发,顺手摸了一把就能看到被手指蹭下来的还带着温度尚且没有给干涸的血迹,上杉离找了块还算完整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惨状。   前额被炸裂的玻璃碎片划出了最大的那道口子,此时还在如同小溪一样汩汩的向外流淌着新鲜的还带着温度的液体,四肢也或多或少有被划伤的痕迹,但好在都没有命中要害。   想来刚刚那些反常的身体反应更多是身体应急后为了求生所采取的紧急措施。   就在上杉离还在等赶来的救护车把昏迷的泰德抬走的时候,GCPD终于匆匆赶到,“呜哇呜哇”地响着警笛驶进了这片街巷。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媒体,警察,医护人员,还有些捂着伤口呻吟着客人,作为朋友上杉离应该陪着泰德离开前往医院接受治疗,但青年浅蓝色的眼睛很快被人群中一个身影所吸引。   看着泰德被抬上救护车,青年重新进入了人群中,侧闪避开迎面而来如同潮水一样密集的人群,环顾四周青年终于锁定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那是个侧身靠在尚且完好的墙边的青年人,只看外表年龄在二十岁上下,但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的年纪。   金色的头发此时如同鸟巢一样被主人顶在脑袋上,浅绿色如同草坪一般的眼睛里一片空白,即使上杉离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对方也没有抬起头来查看情况。   用手抬起青年人的下巴,上杉离念出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约书亚,你还好吗?”   浅绿色眼睛里没有一丝变化,约书亚没有一点对于外界的反应,只是一味的看着眼前,没有聚焦的眼神有些涣散,让上杉离心头一紧。   顺着约书亚眼神的方向上杉离什么都没看到,等到收回视线再次看着约书亚的眼睛,青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流沙之中,一片寂静中自己挣扎着却只能越陷越深。   刹那间,那双眼睛几天前在病房里同样空洞的灰色眼睛重合在了一起,就连对外界完全没有自主反应的极端状况也几乎完全重合。   上杉离闭上眼睛竭力平息愈发急促的呼吸,但越是想要冷静就越能冷静,自己以为是意外的情况此时再次出现在眼前,几乎要将海伦女士目前遭遇的状况并非意外这一事实甩在青年脸上。   不要着急,不要急,得先搞清楚约书亚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海伦女士发生了什么。   这两件事一定不是巧合,上杉离你要冷静,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抓到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东西,让他吐出来能让海伦女士恢复正常的办法再杀了他。   海伦女士曾经救过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对,只有你能救她。 第12章 打工第十二天: 和上了大学就一直在海伦女士手下挣扎多年的学术蝗虫上杉离不同……   和上了大学就一直在海伦女士手下挣扎多年的学术蝗虫上杉离不同,约书亚原先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直到申请研究生项目的时候他才被骗进了宗教学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等到带着学弟学妹钻进南美雨林进行调研工作的上杉离滚回学校的时候,约书亚已经自发补习了两个月宗教学的课程,有着金发绿眼的青年浑身散发出一种温和礼貌且带有书卷气的学生气息,和上杉离这种在小组里只负责和当地地头蛇斗殴的学术蝗虫截然不同。   “为什么要选这个课题?”   或许是被学术会议上的点心噎到,在找水喝的功夫里上杉离第一次试着跟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上不少的师弟搭话。   在海伦女士的学生里选择研究宗教虐待课题的的目前还是只有约书亚一个,以至于这群在外调研快把自己糟蹋成homeless的学长们挠了半天头也没能想明白这小孩到底图什么。   “这个原因不是很复杂,只是背后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说起来可能有些花时间。”约书亚用力咽下了嘴里干巴的提拉米苏,在看到师兄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后,开始讲起了自己想不开跳火坑的故事。   两年前,约书亚在纽约的一家规模不大的心理诊所实习,主治医生施耐德先生是约书亚父母的朋友,所以青年不用费太大力气就得到了来这里实习的机会,如果不出意料约书亚大概率也会选择在毕业后来这里工作,直到自己积累到了足够多的经验后自立门户。   然后,约书亚遇到了凯特小姐。   在这里三个月约书亚就把常来的患者都摸了个透,其中大部分患者都是离开战场后饱受PTSD折磨的老兵,政府那点补贴也只能让勉强度日的他们不得不选择这家收费相对便宜的诊所。   除了老兵,约书亚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和不同年龄段的学生打交道,学业、性别认知、校园霸凌、家庭暴力,这些因素混杂在一起足够逼疯任何一个人,也能够轻易的夺走人的生命。   只是凯特小姐与其他人都不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凯特小姐由她的邻居科特太太陪同而来。   凯特女士是位体面的女性,衣服上总是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棕色的短发被整齐的别在耳后,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擦拭的能够反光的皮鞋以及总是平静的语气,让见惯了各种深受心理问题困扰的约书亚颇有好感。   只是和约书亚的看法不同,施耐德医生的诊断结果中,凯特小姐患有严重的认知障碍,她长期幻想自己过去一直生活在一个等级森严擅长通过各种手段来控制所有人的组织中,遭受无数虐待才终于逃走。   说话时,凯特女士扯开了自己的衬衫,就要给约书亚看她背上的伤口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在说谎,约书亚连忙用文件夹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并小声提醒凯特女士穿好衣服,直到对方离开青年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面对那道可怖的伤疤,科特太太则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那只是因为凯特的母亲不小心而导致的意外,而非是他人刻意的虐待行为。   但是在沟通之中即使是约书亚都能感受到凯特小姐认知障碍的严重程度,她仍然认为自己被那个组织的成员所监视。那本由约书亚送给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无序的由不同颜色的笔一层叠着一层留下的癫狂的话语,层层叠叠的呓语最后组成的红黑相加的几乎刻划在约书亚心脏上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MOM妈妈。   约书亚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有心理问题的患者朝向完全精神错乱的深渊越走越近,而只是实习生的他只能面对这样的情况束手无措。   在第十次心理治疗之前,约书亚先接到了噩耗——凯特女士用水果刀杀死了科特太太,声称科特太太就是负责监视控制她人生自由的其中一员,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写下了MOM和求救的话语,随后选择了自杀。   约书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一起悲剧,一个清醒的人在精神问题的折磨下选择放弃生命,这在这家诊所似乎并不少见,但青年还是为了这样一位女士的结局感到伤心。   等到青年回到学校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忙到头昏脑胀的时候,深夜的一条新闻推送向约书亚撕开了最后的真相。   纽约最富盛名的福音教会爆出了集体自焚事件,而警方深入调查后放出的结果显示,这是一家完全假借天主教名义的邪教,神父伊登.伊文斯精通心理,利用心理治疗过程中手法对信徒进行精神控制,使得信徒对于宗教的信仰演变成了对伊登本人的个人崇拜。   在信徒决定进入位于市郊的福音教会进行修行的时候,便是数不胜数的服从性测试,从简单的日程安排,服饰要求,完全和等级制度挂钩的生活水平,以及到了最后的通过肉体虐待和精神控制相结合的形式,让受害者再也无法离开教会,从而成为伊登神父敛财的工具。   在一长串教会的工作人员名单里,约书亚找到了科特太太的名字。   “我以前听说过宗教虐待这个课题,但当时我以为这种情况只是少数,直到凯特女士的事。”约书亚举起杯子喝下一口里面的橙汁,等了许久才继续开口。   “凯特没有发疯,她是唯一一个从福音教会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但她没有想到一直对自己使出援手的邻居也是教会的一员,她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却持续的接受科特太太的精神控制。”   “那她身上的伤口呢?”上杉离提出了疑问。   “这一点科特太太没说谎,只是调换了一些关键信息的顺序,真相是在教会内部确认等级的活动里凯特女士的母亲用开水浇在女儿的后背上对她不听话的行为进行惩罚,但隐去了关键信息后就成了她的母亲不小心弄伤了她。”约书亚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了很多“所以我在想这类宗教对于人精神层面的不能够被忽视,至少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   约书亚的事有些麻烦,再加上哥谭医院令人发指的治疗速度,上杉离没过多思考就夹着学弟找到了莱斯利医生的诊所。   “所以发生了什么?”   “突然爆炸了。”   上杉离低下头方便眼前的女士清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酒精接触到伤口的一瞬便是一阵刺痛,但好在伤口的面积不大,甚至到不了需要缝合的地步。   约书亚身上同样没什么大伤,事件发生时他站在墙后挡住了大多数的冲击,真的要说的话还是他目前的状态更让人担心。   目前为止约书亚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外界几乎没有任何互动,但好在学弟的肢体还算配合,没给莱斯利医生检查外伤的过程里添上太多麻烦。   “约书亚怎么样了?从我发现他之后他就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没有外伤,不排除大脑受到损伤的情况,他最近有吃药吗?”   上杉离当然不知道师弟最近的情况,两个人至少半年都没有联系,在对方还在兢兢业业地研究课题的时候,斯特林的大弟子上杉离早早成为了法外狂徒每天都在法律的边缘反复横跳。   莱斯利早就习惯了从病人家属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情况,熟练的撸起约书亚的袖子决定直接进行血液检查,消毒好的那一小块区域被碘伏染成了浅棕色,针头扎入血管的那刻约书亚的身体僵直了片刻,但直到抽血结束拔出了针头,青年也没做出其他的反应。   “结果出来了我会通知你,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青年同意了这个提议,自从爆炸发生后自己一直在强撑着精神,如今突然到了安全的环境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被压制的困倦和疲惫也跟着涌了上来。   莱斯利医生一向靠谱,约书亚在这里出不了什么问题,自己或许确实应该休息后再来确认约书亚的情况。   想到这里上杉离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掏出手机的那刻,被完全忽视掉的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几乎把手机屏幕完全遮挡,只是看着那一个个跳出来的名字,在社交上本就一塌糊涂的上杉离只觉得头疼。   其中最多的信息还是来自乔尼。   “你和泰德怎么样了?”   “安全的话就回消息。”   “操,我去找你们,上帝啊你们千万别出事。”   ……   也就在这时上杉离几乎停止运行的脑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泰德是不是一个人被送去医院了。   反应过来的青年手忙脚乱的找到了乔尼的电话拨了过去,只响了三声那头便立马接起了电话,随着一连串几乎没有喘气时间的问话后,上杉离才找到了说话的时机。   “泰德没事现在在医院。”   “那你呢?”   “我也没事。”   电话那头的乔尼喘了口气,如同打仗一样的语速终于慢了下来。   “看到消息我都要吓死了,我脑子里都在想你和泰德出了事怎么办,你俩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四都还是没多大的孩子,出了问题我要怎么向你们的父母交代,他们的孩子在我手上出了事。”   “没关系的乔尼,我是孤儿。”   “……”   “塞弗林把嘴闭上。” 第13章 打工第十三天: 收到莱斯利医生发来的化验报告的时候,上杉离正在给躺在医院因……   收到莱斯利医生发来的化验报告的时候,上杉离正在给躺在医院因为叫了救护车彻底破产而悲痛欲绝的泰德削苹果吃。   昨天的那场爆炸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杀伤力一般,根据乔尼的说法除去一个恰好被承重墙压断了肋骨且断掉的肋骨恰好插进肺部失血过多而死的倒霉蛋以外,现场大多数人不是骨折就是皮外伤,在多灾多难的哥谭已经算是幸运降临。   除去被玻璃划出的几道伤口外,泰德受伤最严重的只有被上杉离扑倒时磕在墙上鼓出个大包的脑门,估计再过三天就能从医院滚蛋,随后继续开始兢兢业业地为乔尼当牛做马,直到彻底还清这次住院产生的花销。   “塞弗林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还不清欠乔尼的钱了,天杀的救护车怎么能贵成这样,怎么不去抢银行。”   泰德用手指捏起被切成块的苹果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格外有力,恨不得连带着账单一起嚼碎咽进肚子里毁尸灭迹。   “可能因为抢银行违法且容易被蝙蝠侠挂在路灯上,但抢你不用,还不用担心你赖账。”青年对同伴眨了眨眼“你刚被送来就刷了你的医保卡,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至少两年的工资被扣进去了。”   “其实我觉得人也不是非活不可。”泰德脑袋上独具特色的毛虫一样的莫西干此时也跟着塌了下来提不起一分精神。   上杉离跟着笑了两声,没把自己也帮忙垫了一多半医疗费的事说出来。   要是泰德知道乔尼垫的那八千块只是总账单的三分之一,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光是救护车的费用就赶上了泰德一个月的薪水,更别提那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项目屁股后面缀着的比电话号码还长得数字。   即使是手里有些闲钱的上杉离,看到账单的那一刻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除此之外,这次爆炸给此刻酒吧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光是打扫残局所需要的支出就是一笔大开销,重新安装玻璃,更换受损的桌椅吧台,重新购入调酒的各类材料,就算这样还没有把乔尼那些只用来展示结果却跟着一起原地起飞的好酒算上。   粗略来算,乔尼这次的损失不会下五十万。   要是几个月前五十万不算什么太大的数字,但上个月好爸爸乔尼刚按揭给莉莉买了套新的公寓作为二十岁的礼物,每个月身上还背着五千块的房贷,以及前几天刚从熟悉的酒庄下的订单足够把乔尼手上的现金挥霍一空。   此时乔尼也只能蹲在自家的楼道外叼着根香烟思考未来的出路,上杉离到的时候男人脚下的烟屁股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放心塞弗林,就算此刻开不下去了我也会介绍你们去我认识的伙计那,泰德那小子做事不过脑子但没什么坏心思,你要是愿意就还和他一起找个活干。哥谭烂是烂,但也不至于让有手有脚的人饿死。”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白烟慢慢溶解在空气中。   “只是我也没想到,告别来的这么快,此刻刚开业的时候莉莉还只能被抱在怀里吐泡泡,她像只小泰迪一样毛茸茸的还粘人,天天拽着我的裤腿让我留下来和她一起玩。”   “那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日子不都差不多吗?只要莉莉和玛丽亚还在,这个家总不能垮了吧。”   乔尼笑了几声,但那笑声没有过去的爽朗更多的还是些无奈和悲凉。   “其实,我或许能帮上忙。”上杉离蹲了下来,把乔尼烟盒里最后一根孤零零的香烟抽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不也是穷学生吗?”说罢乔尼的脸色突然变了抓住了青年黑色的衣角“你可别铤而走险,你才二十六别急着进黑门监狱。”   “怎么可能?”上杉离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心虚移开了视线“我最近拿到了一份来自我爸爸的遗产。”   “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爸爸?”   “好吧,是叔叔。”青年的话有些迟疑但还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解释起了现状。   “我手里有点小钱,还完房贷和信用卡账单后,这笔钱在我手里只能坐吃山空这一条路,倒不如找条其他的路走。你恰好需要帮忙,而我恰好有些闲钱。”   “你想要什么?五分息(月息5%)?”乔尼挑起了眉毛侧眼看着青年那双浅色的眼睛。   “听起来好多,让我想想——”上杉离双手插着口袋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算我入股怎么样?”   “此刻挣得可不算多。”   “我不在乎。”青年伸手将蹲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至少我还挺喜欢你的酒吧的。”   ——————   “你的这位朋友体内含有麦斯卡林,这是一种从仙人掌中提取出来的特殊成分,具有强致幻性,最大的特点就是吸食后精神恍惚出现幻觉,好在吸食的量不算大,没造成太大的危害。”莱斯利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对着电话那头的青年描述病人的状况。   说来奇怪,在违禁药物市场麦斯卡林不算是什么畅销品种,不管是医药公司还是那些一层一层将药物分销出去的蛇头都偏向于那些医疗用途的药物,比如阿片类药物,改善ADHD缺陷的精神药物,但最近莱斯利医生的不少病人的血液中都验出了麦斯卡林的成分。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过不了多久,那位热爱晚上行动的客人就会出现在诊所向自己确认情况。   “那他情况怎么样?”   “我给他注射了一些缓解药物作用的试剂,现在他已经睡过去了。”话说到一半从半掩着的窗户便钻进来一只红黑配色的小鸟,莱斯利医生看向那张带着面具的带着稚气的脸叹了口气“抱歉塞弗林,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一会再联系。”   电话那头的青年一向好说话,约定好了下次探望的时间,莱斯利医生挂掉了电话。   “所以说酒吧街的爆炸怎么回事?”   刚翻窗进来的少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狼狈,反倒镇定自若的用手拂去了披风上的灰尘。   “企鹅人手下有个蛇头被黑面具的蛇头抢了生意,结果手枪失火打中了另一帮劫匪准备好的用来炸银行金库的炸药,好在量不大,不然整条街都得被夷为平地。”少年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谬,在蝙蝠洞内和加班调查爆炸事件的导师确认情况的时候,红罗宾险些以为自己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就算是做梦,这梦是不是也太没有逻辑了。   哦对,这里是哥谭,哥谭不需要逻辑。   “不过我来还有其他的事需要确认,约书亚.林赛恢复清醒了吗?我需要问他几个问题。”   “和麦斯卡林有关?”   少年没有回答,但常年和义警打交道的莱斯利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随后带着红罗宾走到了那张最里间的床位拉开了用于遮挡的帘子。   “你好约书亚,我是你的医生莱斯利·汤普金斯,现在我有些问题想和你确认。”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苍白,消瘦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背上扎着的输液管还在输入大量缓解麦斯卡林副作用的药水吗,如果不是身后的靠枕恐怕青年坐起来都是件难事。   绿色的眼睛里里还透露出呆滞,但好歹能够简单回答一些问题。   “向你贩卖药物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约书亚用力地将脑袋从枕头上抬了起来,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直在以专注达的名义向学生卖药对吗?”   得到的同样是肯定的答案。   “是詹姆斯.劳伦斯对吗?”   约书亚的嘴唇颤抖了起来,挣扎着就要直起身子来,红罗宾等了许久才从青年的喉咙里捕捉到一声微弱的“是”。   在来之前红罗宾大概能够从边边角角的线索猜出事件的全貌,如今来走一趟一来是为了得到受害人的口供核对信息,二来便是确认药物的副作用,至少目前来看这种被詹姆斯称为“N427”的药物除去强烈致幻的反应外,还对脑部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约书亚这种几乎到了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还是颇为罕见。   大多数受害人服用药物后更多会沉浸在幻觉中,等到药物中的麦斯卡林成分代谢完成后,便会沉浸在失去幻觉的空虚中,继而选择继续使用药物,但不管是从詹姆斯的证词还是约书亚的血液报告中看,他只服用了一次药物所造成的结果却要比连续吸食半年的毒虫还要严重。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需要对约书亚进行一次完整的检查来找出其中的原因。   不过红罗宾还是会有些唏嘘,调查时他看了约书亚林赛的资料,毋庸置疑这是个成绩优异且富有爱心的普通学生,从中学时就经常去养老院孤儿院做些志愿活动,每个月会固定往慈善基金捐五百块,只不过上了研究生之后这个数额变成了两百块。   但整体来说,对于这样一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来讲,这样的事确实是一场灭顶之灾。   红罗宾做完手头的工作就要离开,当钩锁带着少年在哥谭高空掠过的时候,空荡的街巷上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正朝着诊所的方向走来。   话说,塞弗林.斯特林和约书亚似乎同一个导师? 第14章 打工第十四天: 根据某位在警局的朋友的消息,上杉离那位热衷于把违禁药物当作……   根据某位在警局的朋友的消息,上杉离那位热衷于把违禁药物当作学习必备道具卖遍哥谭大学的校友詹姆斯在GCPD没呆多久,就被律师申请取保候审,在交了一大笔保释金后拍拍屁股潇洒离开。   但凡詹姆斯卖的是市面上常见的毒品GCPD都有信心把他扣下,但黑面具提供的药物偏偏是一种新型药物,目前还没能出实验室就已经流进黑市,让那些以为只依靠药物就能缓解学业压力的学生成了不要钱的小白鼠。   上杉离的那位朋友颇为谨慎,看在美元的面子上提供了一些GCPD原本就计划要放出的消息,只是稍微比官方的渠道早了那么一天,但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消息,那位朋友便完全闭口不谈。   好消息是,詹姆斯目前的住址不属于保密范围之内,他在离开GCPD后回到了位于钻石区距离哥谭大学不到三公里的公寓中,如果上杉离动作快一点的话在零点前就可以从詹姆斯嘴里挖出包括上线、供货商、渠道、交易时间之类的信息。   只是现在,上杉离决定先做些准备。   先将自己最常用的手枪弹匣全都填充满,并额外带上子弹以防止出现突如其来发生的火拼情况,哥谭人不能失去枪就像意大利人不能失去披萨。   但使用手枪并非是最优解,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再带上把便于携带的冷兵器,才能达到方便威胁别人而不用担心走火的目的,至少根据上杉离的阅片量来说,这种情节往往是犯罪公路题材电影的常客。   巧合的是上杉离的杂货间里还真有一把当年从日本带来的总长51厘米方便携带且异常锋利,非常方便恐吓别人的胁差。   这把胁差质量实在过硬,即使是从日本一路飘洋过海也没出现生锈的情况,只需要略加打磨就可以进行使用。   在刚接触到刀剑时,上杉离便从舅舅请来的脸上带着胡子头顶却没长出一根毛的老师那里学到了让青年至今都铭刻于心的第一课——那就是如何保养自己的武器。   上杉离自认对于各类动作电影足够熟悉,不管是日本电视台上经久不息的剑戟片还是彼时作为流行风尚的中国武侠片,电影里剑客武士手持刀剑战斗的画面足够任何一个孩子看的热血沸腾,随后便开始缠着父母进行武术或者剑道的修炼。   直到入行之后青年才明白,电影里只会展现出那些大侠十步杀一人的英勇帅气,而那些背后偷偷拿布料擦去刀身上的血迹以防止生锈的经历和不得不满世界找磨刀石打磨刀刃的狼狈,便只能让行业里的年轻人自己亲身去体会。   当然了上述这些情况都只是作为冷兵器战士噩梦的冰山一角,如果让上杉离进行评价,比起刀身生锈和卷刃,最可怕的还得是在和人杀的双目猩红的时候,手里的武器突然发出了悲鸣,随后化身魔刀千刃原地解体,随即对在场的任何一个倒霉蛋进行溅射攻击。   太棒了,这就是传统刀匠对于不爱惜武器之人的报复吗?   大马士革工艺锻造而成的胁差自然的展现出如同云纹一般的图案,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刀身将冷白的光线反射到墙面上,让有些发灰的墙体多出一道足够锐利的白光。   唯一值得可惜的是,这把胁差真正用来攻击的刀刃处发生了卷刃的情况,上杉离握着刀把想了很久才从杂物间把自己的角磨器拿了出来将破损的部分全部去除,在刃线隐约出现在眼前时,上杉离这才关掉了角磨机摘掉护目镜后,拿起磨刀石从低目数到高目数直到刃口重新变得锋利。   上杉离还记得这把胁差捅进血肉中的触感,那是一种和剁肉切菜截然不同的,既柔软又坚硬的感觉,那也是男孩第一次知道,刀身本身就能堵住伤口,直到完全拔出胁差的那一刻,血液才会顺着伤口如同山间溪流一般卷着人的生命力一起流逝。   青年浅色的眼睛有些恍惚,忍不住将指腹贴在已经变得锋利的刀刃处轻轻压下,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此时清晰的过分,但从手感来看似乎和割开一层布料没有太大区别。过了几秒,才有血液顺着从刀刃和皮肤相接的那条线向下滴落。   是血液滴在地面的声音吗?可血滴在地上不应该有这样的声音,如果要仔细辨别似乎是液体滴落在金属制品上才会出现的要清脆的多的声响。   那一定是水龙头没有拧好,所以才会有水滴下来。   那些被刻意屏蔽的背景音此时在脑海中无限放大,汽车鸣笛声,人与人之间或愤怒或平静的交谈声,手机屏幕被敲击时发出的“哒哒”的声音,直接通过各种媒介外放出来的或许属于视频或属于音乐的人为合成的声音。   现在要做什么?   明明是有事要做的,为什么只是站在这里?   为什么身体没有动起来?   为什么周围的声音那么漫长?   为什么眼前的景象全都模糊成了色块?   在被刻意模糊的视野中,上杉离连调整呼吸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一滴血在半空坠落的速度不断放缓,又在终于看清的那一刻恢复了原先的速度,滴在了家里唯一一块用来装饰的地毯上,炸裂出一朵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红花来。   青年眨了眨眼,在眼皮的润滑下眼球终于不再干涩的发痛,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将胁差从指腹拿开,却忘了这把短刀本身就挡住了一部分血液流出,如今积蓄在刀身上的血液线一般将长毛的灰色地毯染红了一大块。   “时间还够,先刷地毯吧。”   ————————   詹姆斯知道自己在做梦,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倒霉也不能被义警打两次。   还是那条酒吧街后面的巷子,自己穿着件中长款的风衣和约好的客人碰头。这不是他第一次卖那些过不了明面的东西,但像是N427这种新货倒还是第一次。   至于为什么入这一行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经历,哥谭大学虽然不是哈佛耶鲁那种全美数一数二的名校,但在这所学校上学同样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被高薪吸引而来的教授会平等的严厉对待每一个求学的学生,即使偶尔可以通过一些偏门左道的小手段提高自己的平时分,但这并不意味着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轻松的毕业。   因此被大多数课业压得喘不来气的学生都会选择一些不伤大雅的解压方式,比如说哥谭兄弟会定期组织的裸奔夜跑活动,那些频繁的依靠酒水点心蹦迪的派对,再比如哥大论坛上各种酒吧测评的帖子,以及在考试周前在学生群体中所流传的一些小小的药片。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专注达,这种用于缓解ADHD症状的药在备考环节宛若天神降临,那些想要逃避的行为都会在激素的影响下彻底消失,直到亢奋的完成包括复习、小组作业、论文在内多种让人痛苦的工作,詹姆斯自己都会在压力大的时候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随后在药效的作用下熬过每一个让人想吊死的日日夜夜。   但是像是正经的毒品詹姆斯其实没敢卖太多,更多还是在卖药的同时帮某位客人捎上一点,毕竟哥谭的蛇头大多都有自己地盘,跟这些人抢蛋糕吃恐怕蛇头还没添上一口边角料,自己就可以东一块西一块的被发现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中。   N427算是一个特例,往常的那些药往往需要詹姆斯费尽心思去找货源,而这种在哥谭地下已经隐约流传起来的新药反而是自己送上门的。   詹姆斯还记得那个主动找上他的男人,以及对方胳膊上蛇一样的纹身,以及他口中的被称为nightmare(梦魇)能让人沉浸在美好幻觉中的神奇药物。   “蝰蛇,是黑面具手下叫蝰蛇的家伙给我供的货,别杀我!”   男人难得找到了喘息的机会,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空气,但还没来得及闭气就被提着头发再次按进了装满水的洗手池中。   液体侵入气管绝非是什么美妙的体验,詹姆斯上次呛水还是在游泳池里,但不同的是那时的自己可以轻松的站起来摆脱濒死的体验,而现在自己的脑袋正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被一次次的按进水中进行审讯。   上帝啊,电视剧里那帮特工对于水刑是怎么做到完全不屑一顾的,詹姆斯才喝了几口水就已经快把自己从太爷爷辈的事都吐出来了,从气管到食管全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但抓着头发的那只手仍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随后便是漫长而平静的三分钟,詹姆斯的肺几乎要在胸膛中爆炸,喝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顺着对方的力量抬起了头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下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耳道中同样进了不少水,可惜的是经过这样的挣扎洗手池的水没有减少半分,而头顶被拧到最大的水龙头仍在兢兢业业地向这个刑场注入更多的水源从而达成折磨死自己主人的目标。   施虐者审问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但捕捉到关键词的詹姆斯完全来不及想太多,已经脱口而出。   “15号,这个月15号是我们第三次交货的时间,但酒吧街爆炸后接头的位置变了。”   “在哪?”   “我不知道啊——”詹姆斯眼看着自己的脸又要被按进水池中立马改口“ACE,在ACE化工厂。”   “我都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我有钱,就在卧室里,那个保险柜里,我告诉你密码,求求你别杀我。”詹姆斯的那张橘皮脸皱到了一起,眼泪混合着鼻涕和行刑用的水一起流下,把地面用来防滑的脚垫完全打湿。   詹姆斯不是没想过逃跑,可下身穿的那条睡裤被撸到了小腿处完全将他的动作限制住,更别提詹姆斯那两条腿此时跟煮好的意大利面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身后的人用手挟持着自己的动作,恐怕自己早就瘫软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屋内一片漆黑,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已经将房间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詹姆斯此时狼狈至极痛哭流涕的模样。   为方便动手,衬衫的袖子早就被撸到了大臂的位置,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被绷紧,只可惜那条深灰色的西裤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溢出的水打湿,勾勒出被布料包裹的算不上粗壮却同样有力的大腿。   上杉离看着对方此时完全不敢睁眼只怕被灭口的样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怎样把药卖给约书亚林赛的?”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詹姆斯一片混沌的大脑中还在想之后如何从哥谭逃走,突如其来的陌生姓名让男人的大脑完全宕机,直到喉结前被冰冷的金属所贴近,刀刃紧压着皮肤几乎要切断自己的喉咙,男人才意识到这个名字身后的那个同专业的学生。   “——口香糖,梦魇的外形和口香糖差不多。”   刹那间上杉离就明白了背后的了逻辑,涉世未深的学生不会防备同伴递来的一颗口香糖,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药物能够轻松的在哥谭大学流行起来,而药物所带来的醉生梦死的愉悦感,足够让这些还在象牙塔的学生一掷千金。   而约书亚原先的人生被完全打破,也只需要一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再简单不过的口香糖。   青年将抵在男人脖子上的刀挽了个刀花收了回来,还不等詹姆斯松口气,上杉离便用了全力,两拳砸在男人脸上,直到听到清脆的来自鼻骨断裂的响声才收回了手,像丢垃圾一样将男人扔回了卧室的床上。 第15章 打工第十五天: 蝰蛇的位置不算难找,黑面具手下的蛇头不多,但凡多找几个在街……   蝰蛇的位置不算难找,黑面具手下的蛇头不多,但凡多找几个在街边游荡的妓女打听,就能把这些人的踪迹轻易的摸清楚。   原先这些蛇头最喜欢在酒吧街这类鱼龙混杂的地方交易,但自从上次的乌龙事件发生后,这条街上大多数的酒吧老板都在骂骂咧咧的重新进行装修,以至于见到企鹅人和黑面具的手下都恨得直呲牙。   而巧合的是,当天发生冲突的几人里就有蝰蛇。   “这老小子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留下哥几个被蝙蝠侠踹屁股,哦对还有那个夜翼,他不是为爱远赴布鲁德海文了吗?这几天怎么天天拿着他那两瓣亮的发光的屁股满哥谭乱晃。”   “那有新货吗?哥大那个愣头青不干了,我手底下催得紧,结果这混蛋拍拍屁股跑了。”上杉离叼着香烟两只手却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摸到打火机来“真是操了,哪个混蛋偷我的火机。”   青年脱去了平时那一身公式一样衬衫加风衣的搭配,跑去汤姆的家里把克莱森先生衣柜里的衣服挑了个遍,最后终于找出了他平日里最喜欢但也老被骂老土的那一身衣服。   蓝灰色格子衬衫加一件棕色的毛衣马甲,外面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只可惜克莱森的裤子对上杉离来说还是短了些,青年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挖出来一件非常舒服但总被海伦女士吐槽难看的军绿色裤子。   “哥大也没什么刺激玩意,都是些小孩玩的东西,你去找詹妮弗,他那都是好货就是贵了点。”上杉离左手边满脸胡子的男人撅着屁股好不容易从地上找了个跟还能吸上两口的烟屁股,顾不得上面的灰尘便用手拍了拍塞进嘴里深吸一口,等了很久也没把烟吐出来,竟是完全过肺了“那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净玩些在酒水里投毒的事,不害命只谋财。”   上杉离跟着一起苦笑几声,将烟顺手别在了耳后,没再说话只是偶尔跟着帮腔几句,但眼神却总是不经意扫去斜靠着墙的男人。   男人嘴里叼了根万宝路,冷眼看着蹲在墙角跟老鼠没太多区别的几人,眼里满是嘲弄,当上杉离和对方灰色的眼睛对上的那刻,男人扬起了下巴将脸扭到右手边,随后便抬起脚离开这片满是劣质烟草燃烧气味的破地方。   上杉离默数了五分钟,随后接了个闹钟急匆匆地离开,刚走出不到几步便看到了蹲在路灯下的男人,以及衣袖下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蛇头纹样。   再过了五分钟,上杉离拍了拍满载而归的口袋,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直到对方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才松手。   也就在此时,青年身后传来了沙哑的和鸭子叫没什么区别的嗓音。   “你要找黑面具报仇?为了林赛?”   上杉离的脸上没露出惊讶的神情,倒不如说在做出追查梦魇的决定时,自己就做好了会和蝙蝠系义警对上的打算。   “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不该遭遇这些。”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只不过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黑面具的老本营是不是有些冲动?”   带着狡黠的小红鸟落了下来,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上杉离。   “或许你需要帮手?”   “我不觉得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会有太大的转机。”   青年跨过已经倒在地上的蝰蛇的身体,向着红罗宾的方向走近几步。   “你要把蝙蝠引进来?”   回忆起上次和蝙蝠侠算不上太友好的见面,上杉离开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我的案子,哦,不太准确,这是夜翼的案子,只是我抢先一步先找到了你。”   “所以夜翼也会来?三个人?”   红罗宾没回复,只是露出一个充满神秘感的微笑。   “所以,这算是小学生春游吗?”紫色的制服下少女金色的头发格外显眼,蹲在了方便观察眼前状况的建筑高处。   而上杉离松开了为了保持平衡放在红罗宾肩头的手,钩爪枪这种和普通交通工具完全不同的出行方式,几乎能让所有人回忆起几千万年前大家还都是类人猿在雨林里荡着树藤一边吼叫一边找香蕉吃的原始生活,即使情绪稳定如上杉离也好几次需要调整呼吸以防出现应激行为。   “这里应该没有小学生,为什么就不能是普通成年人出游?”红罗宾将钩爪枪收了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上杉离就没再看到这道具的影子。   “大概率是因为成年人的假期只想在家躺着而不是在哥谭cos人猿泰山。”   紫色的义警轻轻一跃跳到了青年身边,面具都没办法遮挡住的活力从这双蓝眼睛里不要钱的四处蔓延。   “斯特林先生久仰大名,大家现在都知道你击败红罗宾的故事了,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只是运气。”上杉离抽回视线,随后看向了和红罗宾呆在一处交换信息的先前还在被吐槽的另一位义警——夜翼。   如同坊间流传,这个神秘的义警只是站在这里他的屁股就能够吸引足够多的视线,即使上杉离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也会忍不住看上两眼。   再申明一遍,塞弗林.斯特林.上杉离先生不是男同,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找一个的打算,目前的眼神只是处于好奇和欣赏的心理。   在一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亮眼配色中,上杉离身上那套来自于克莱森先生的穿搭,把青年衬托得像是被不小心拉来拯救世界的挫人主角,但好在这套衣服实在保暖。   “所以我们有四个人?”   “五个。”被称作搅局者的女孩指了指自己耳边足够隐蔽的通讯设备“我们还有一个超级靠谱的后援队友呢。”   青年顺着女孩的话跟着点头,随后看向了那两只体型更大些的鸟类义警。   “你不会要全做掉吧?”搅局者的脑袋凑了过来看向正在巡逻的几个只看衣着便不算核心成员的混混。   “那是另外的价钱。”上杉离的脑袋向相反的方向偏移拉开了距离,随后伸出手指清点了起来“五万,五万,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三十万,五万,光是门口的就够我买辆法拉利,呃,似乎不太够,但法拉利的发动机够了。”   “我带你下去吧。”红罗宾上前一步,朝上杉离伸出了手“优先潜入,我们会送黑面具去坐牢,别杀人。”   上杉离看着眼前明显稚嫩的多的蓝眼睛,移开了视线。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别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的人生,林赛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不是吗?”   上杉离没转过头但也没拒绝,默许了红罗宾的话。   如果是过去上杉离会觉得这只小红鸟的话太理想化,在哥谭想要坚信法律能够维护普通人的利益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比起虚无缥缈的随时可以被定义改变的法律规则,暴力才是最好的手段。   报警没办法把贩毒的黑帮绳之以法,但只需要掏出手枪,几声枪响便可以解决眼下的问题,当然了斧子,砍刀,电锯,这些都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手法,只是看问题发生时手边能摸到什么样顺手的工具。   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会永远结束,就像是在家里发现了蟑螂,如果只是将眼前的蟑螂除掉,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有找到这群害虫的巢穴将其一举歼灭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法律没办法解决问题,暴力也只是暂时缓解眼前的问题,那么到底怎样才能让毒品远离普通人的生活,怎样让无辜的人不受到黑帮混战的伤害,怎样让那些犯罪者真正受到惩罚?   上杉离给不出答案。   就连一直在保护哥谭的黑暗骑士也没办法给出答案,或许未来总有人能给出答案,但是当答案出现之前,每一个深受其害的人都只能默默地忍受痛苦的发生。   先行一步的夜翼和搅局者已经在用那些小道具将还在巡逻的混混挨个束缚起来,上杉离抓住了红罗宾,跟着一起随着钩爪降落,在二人即将落地时,红罗宾先行放开了手向着还站着的几个混混中丢出了蝙蝠镖。   “滴滴”声响起,还被嘲笑丢歪的飞镖立马炸开,一片烟雾里上杉离一眼看到了那个格外高大的身影。   对方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超过二百二十磅的体重似的男人像堵墙一样伫立在人群之中。   面对这类依靠蛮力的家伙,上杉离脑子里闪现出好几种快速解决的办法,虽然对方身上大概率配备了防弹衣,但只要一把狙击枪瞄准头盔和防弹衣失去防护的脖颈处,可以快速的夺走对方的生命。   但这样就违背了红罗宾刚刚的要求,人类被打穿脖子不死的概率不高,但绝不是零。   当然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对着后腿的位置,连续开两枪可以快速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盘算好两人之间的距离,上杉离趁着几人缠斗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的场景,从后腰处掏出了手枪,朝着自己计算好的位置瞄准,直到那只粗壮的后腿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青年扣下了扳机。   “Fuck!我要杀了你!”随着男人的怒吼声,子弹顺利的打入了男人的小腿上,如果不出意外子弹大概率留在了体内,不及时送医大概率有截肢的危险。   随后便是第二枪。   只是在扳机扣下前,先到来的是闪着金属光芒的直冲持枪的手而来的蝙蝠镖。   “你干了什么?”   上杉离右手里的手枪飞了出去,连带着手背也被割出了口子正在向外淌血,青年下意识地呼痛,余光却扫到倒在地上正在抽搐的男人正挣扎着要站起来反击。   顾不上手上的伤口,青年将男人脑袋上的头盔一把掀飞了出去,随后右手握拳对着太阳穴便是两拳。   确认对方完全昏迷后,上杉离才转了过来。   “可以放心,他还活着。” 第16章 打工第十六天: 青年接过绳索将完全倒下的混混挨个捆好手脚,保证……   青年接过红罗宾递来的绳索将完全倒下的混混挨个捆好手脚,保证即使几人进入工厂后和隐藏在其中的各类反派扭打在一起,也不用担心这些已经犯法的家伙能够轻松解开束缚逃之夭夭。   几人根据自身特点选了不同的潜入路线,但目前来看想要跟体型纤细的搅局者钻管道是不太可能了,虽说哥谭的管道比起其他地方都要宽敞不少,就算塞进只蝙蝠侠也不是问题,但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管道被发现的概率还是大了些。   这姑娘离开前从腰带的格子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上杉离,对着青年眨了眨眼。   “不用谢,真的要谢的话可以请我吃饭,我现在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如果行动结束能遇到快餐店的话。”上杉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塔克也行,只要是吃的就行我要昏迷了。”   红罗宾选了靠钩爪枪从上空潜入的方式,也不知道哥谭的建筑师设计师是不是在各类动作游戏进修过,通过各种手段加强了室内的纵深,至少上杉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工厂上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平台来供大家落脚。   上杉离对着倒在地上的混混若有所思,好不容易想到了主意就恰好抓包刚好收回眼神的夜翼。   “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夜翼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等到青年意识到的时候,这位对外算得上好惹实际上并不的义警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我不觉得在敌人老巢上空开茶话会是什么好主意。”   夜翼顺着青年的视线看了过去,对着那一群东倒西歪跟地里经历了大雨摧残后实在直不起腰的麦苗一样的混混吹了个口哨。   “乔装?是个思路,只可惜我们覆面系不能摘下自己的面具,你知道的这样做会被骂没有覆德,就算这张面具下是本阿弗莱克也不行。”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做覆面系。”   上杉离蹲下身子先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皮筋把脑后的马尾扎了起来确保不会影响行动后,才开始扒那个和自己体型最接近的小腿上被开了个洞的大家伙身上的装备。   这是一套非常标准的作战装备,带帽子和拉链方便穿脱的作战服外套了一件防弹背心,加上同样具备防弹功能的头盔。   这只是开始,根据上杉离的经验,每一个大兵身上用于额外收纳武器和装备的腰包,枪套,背包,这些加在一起轻松能超过40千克的装备,能把人堆成一颗被放满了礼物等着被人打开的圣诞树。   好在倒下的大块头还没有富有到配齐全套装备的地步,也给上杉离稍微减轻了些负担。   摘下对方用来遮挡面部的头罩,佩戴好战术头盔,将大腿上的枪带扣好,最后整理身上的装备确定没有问题后,上杉离朝夜翼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只可惜上杉离还没从杀手职业里进化出变声的能力,干脆关了通讯频道的麦克风,只听其他人之间的沟通。   这帮人大多都只是些被临时搜罗起来的混混,唯一有点本事的大块头据说曾经是美军陆军的士兵,在那些充满了血腥和不义的张战场摸爬滚打了数年,因为精神问题不达标被迫暂停任务,直到彻底退役。   但对于大多数大兵来说,身体上的疼痛只是第一道折磨,在适应了病痛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大大小小的战斗中形成了PTSD,于是大多数人暴躁易怒并在某个不起眼的小事上彻底爆发,一颗子弹毁了别人的同时也毁了自己。   如果是这一关也能熬过,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其一自然是毒品的戒断反应,这些军人为了缓解精神和肉体的折磨选择吞下大量的止痛药,这就意味着一旦停药便要面临成千上万倍的痛苦。   想要获取更多的阿片药物,就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加入黑帮做打手,做雇佣兵,做杀手都是不错的出路。但这些只能在阴沟里里讨口饭吃的工作,让这些人将各类药物频繁注入自己的体内,使得原先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更是不堪一击,直到某颗不长眼的子弹从身体贯穿而过,彻底结束某个倒霉蛋的一生。   或许这个倒霉蛋是某个老妇人的儿子,是某个女人的丈夫,是某个孩子的父亲,但让这些问题出现的那些东西早就根深蒂固,让大多数人都无力也无心改变。   通讯频道里那些下流的带着人体器官的闲聊和谩骂此时和汽车里的电台节目没多大区别,上杉离连张嘴的功夫都不需要就顺利的混了进来。   大多数人看到这身熟悉的大块头装扮都没太多疑问,让上杉离能大摇大摆的混过去,即使偶尔遇到几个眼神不错的家伙提出来队友的身高是不是有些问题,也被其他同伴以“你记错了”的名义挡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些打手有点太尊重队友的隐私和个人空间了。   “你怎么知道是本人呢?万一是蝙蝠侠乔装呢?”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鬼话,如果真的是蝙蝠侠你打得过吗?只要不拆穿蝙蝠侠,他就没办法打你。月薪三千拼什么命呢?”   “有点道理。”   青年抬头,视野中属于义警制服上那抹独特的色彩快速消失在空气中,如果对于这栋建筑的布局判断没有出错的话,黑面具应该占据了高处的几个房间,排除掉视野受限严重的几个,剩下的原先被当做监控室使用的就是黑面具此时的藏身之处。   只是上杉离也没想到,被叫做“N427”的药物重要到了需要黑面具一个已经成名许久的黑帮头子亲自来监管进度的地步,频道里提前享受过这种致幻剂的混混还在分享吸食药物的飘飘然的体验。   “我梦见自己暴富了,几千万美元对我来讲和花五块钱买个塔克差不多,我把那些钱当垃圾一样四处乱扔看着底下的人撅着屁股捡钱,我一边嘲笑他们一边抱着来投怀送抱的美女,然后我就醒了。我真的操了,为什么这梦不能继续,我就想体会一把有钱的日子,做梦也行。”   “我?我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知道在抢银行的时候警察来了,我两拳就把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打得满地乱爬,那些枪啊子弹啊防暴盾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我一手就能撕开。然后蝙蝠侠来了,我也没害怕,轻松就打败了蝙蝠侠还摘了他的面具合影,我给你们说蝙蝠侠面具底下竟然是施瓦辛格,难怪把大家打的抱头痛哭。然后我就想蝙蝠侠也不过如此,能被我打败,我笑着笑着就觉得不对劲蝙蝠侠怎么能被打败,怎么能被我打败,然后我就醒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睡了一觉,然后看到了我爸妈,他俩感情没有破裂,家里的农场也没有因为要还我爸一屁股赌债而被卖掉,我的小羊和小狗就推着我到太阳下面,暖洋洋的,直到梦的最后传来我妈的声音,她叫我回家吃饭。”   不同的声音聊天摸鱼的内容被上杉离全都听进了耳朵了,按理来说大多数人都会被幻觉所带来的美好梦境所吸引,所以才会源源不断地摄入这种药物维持幻觉,直到神经系统被完全破坏身体机能也跟着出现问题为止。   可约书亚吸食这药的时间不长,根据肿成猪头痛哭流涕的詹姆斯的说法,心理学出身的约书亚对这类药物保持过分谨慎的态度,从第一次接触后,总共购入了两次,按理来说两次的药量远远不足以出现如此严重的并发作用。   或许那些义警也知道些什么上杉离自己不清楚的信息?   对了,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本来就鱼龙混杂,就连丧钟偶尔也会过去处理伤口,蝙蝠侠他们能够获取信息不是什么难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除了把这所工厂储存的药物全都销毁外,就是需要获取有关药物的详细资料对约书亚目前的状况进行进一步治疗。   似乎还忘了什么,哦对,上杉离现在还没有通知约书亚的父母关于这孩子的事,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孩子经历了什么,即使这样的事实太过残酷,但也好比永远被蒙在鼓里,他们的资源也能够让这位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学弟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那海伦女士呢?她身上出现的和约书亚一模一样的症状难道只是巧合吗?   青年难以相信海伦女士的遭遇只是因为突发心理问题,无论如何想要得到进一步的结论都需要上杉离此时活捉黑面具后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或许才能够解释海伦女士的情况。   至少现在,黑面具得活着。   你不能杀了他,上杉离,他得活着。   青年调整好呼吸,进入了控制设备的主控室,那里红罗宾已经提前到场正在黑入大大小小的设备,正在研究如何在破坏药物药性的同时保证这些废液的排除不会对周边造成二次污染。   “方便解释给我听吗?我对化学不太精通。”   “当然。”红罗宾没有抬眼而是继续盯着发着蓝光的屏幕和操纵设备的程序对招“N427本身是一种依靠麦斯卡林来对人的神经系统进行影响的药物,其中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制造出各类美好幻觉来诱使吸食者花费更多的钱来继续摄入药物,但林赛的情况比较特殊。”   “比如?”   “你可以理解为药物过敏,林赛的体质对于N427格外敏感,这就导致寻常人使用的药量在他身上能够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效果,结果就是他的神经系统出现了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把他带出去检查的?”   红罗宾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后露出一个带着尴尬的笑。   “前天?” 第17章 打工第十七天:上杉离还在环顾四周确认行动……   红罗宾确实在计算机方面有天赋,在上杉离还在环顾四周确认行动路线的时候,这只红色的小鸟已经将那些被加密储存的文件全都翻了出来。   趁着红罗宾正在传输文件到个人终端的空档,青年也跟着凑近去看那些由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组成的堪称天书的文件,其中那些复杂的让人头大的化学名词都被快速掠了过去,剩下的只有一些稍微重要些的时间节点。   1月19日   我以为那项实验已经被叫停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成果,虽然说实验室那边已经再次叫停了这个项目,但目前的成果对于黑市来讲已经够用了。   上帝啊,我真的没想到还能有机会接触到这项实验,我以为从学校离开后就和这场实验再也没关系了。   1月23日   阅读实验室提供的资料,我大概搞懂了这东西的运行逻辑,果然和当年大家的猜测差不多,通过麦斯卡林对神经系统进行影响,就和当年斯特林从祖鲁部落那里调查来的结果差不多,只不过目前来看实验室那群人只是能够做到让人产生相对积极,正向的美梦。   但根据论文描述,祖鲁部落的萨满能够通过这种物质完全操控对方的梦境,就连具体的内容也可以进行操控,从而实现对于信众的掌控。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这只是宗教学那些家伙刻意夸大的结果?   2月30日   例行会议我向老板报告了这款被暂时命名为梦魇的药物的情况,实际来说目前只能做到实验结果的百分之四十,但对于老板要的新药的要求目前已经能够达到。   考虑到批量生产的需要,这种物质的实际添加剂量也进行了减少,但按照理论已经足够发挥应有的作用,后续如何还需要看动物实验以及后续人体实验的结果。   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又梦到在学校的事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从论文作者的名单里踢出去,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决定拿手头的证据去打官司的时候,那些证据全都蒸发掉了,仿佛我从二十三岁就开始泡在实验室足足两年几乎不休假的时间都成了幻觉。   落荒而逃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好在我还有机会。   3月15日   第一批动物实验结束,根据观察小白鼠,比格犬在内多种实验动物注射药物后的脑电波可以发现,确实如同我一开始预料一般,这种药物能够对大多数哺乳类动物生效,注射后大多数实验体都保持在一种亢奋的情绪中,但少部分实验体出现了与之相反的结果,呈现出一种完全物欲和行动能力全部降至最低的类似抑郁的状况。   3月30日   第二批动物实验结束,结果和上次相同。   4月10日   第三批动物实验结束,得到相同结果。   我知道我不该在日志里写和实验无关的内容,但最近老板似乎找到了新的客户,这批药卖的很好,那是笔很大的订单,只要交付手头的这批梦魇,我就能从噩梦里逃出来。   或许这笔提成能够让我继续之前被迫中断的学业,不,不行,有哪家实验室会聘用一个涉及学术不端连学位都没拿到的学生,我只有一条路了不是吗?   客户想要拿这批药做什么,这和我无关不是吗?   4月20日   他们疯了吧,我知道医药相关的项目为了节省成本会从大街上寻找那些无家可归的homeless作为实验对象,但是在短时间内完全无视医嘱向这些实验体提供大量的“梦魇”,这是要做什么?如果只是观察药物结果这样的用量也实在过分夸张,还是说他们想要知道人类的身体可以承担多少“梦魇”。   不行,这不对,我以为我制作这种药只是作为阿片类药物的替代,用来镇痛或者转移绝症患者的注意力来减轻疼痛带来的痛苦,最多也就是作为违禁药品在黑市流传。   可是老板想要他们死,就算这些homeless脏得像底下的老鼠也不能这样,他们是人,不是动物,为什么这些人谈到这些被当作实验体的无辜之人和讨论一条即将被摘除眼球的比格没有太大区别。   不是的,我的那些同事看到受难的比格还会落泪不忍,但他们看到同类被当作实验体反而无动于衷,上帝啊我到底来了什么地方。   4月24日   冷静,凡妮莎,这一切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拿到钱,找到下家,就可以从哥谭这个鬼地方离开,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去做药剂师,去做护士,去做咖啡,做什么都行。   只有这最后几天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噩梦马上就结束了。   4月27日   药品已经完全交付,按照计划我可以拿到所有提成离开哥谭,就像老板之前承诺的一样。   虽然这个项目简直将整个哥谭的恶魔撒旦都聚集在了一起,但即将离开时我还是有些不舍。所以在庆功宴结束后,我拿工卡再次刷开了实验室的门重新翻阅那些文件。   还是那些让我无数个日月痛苦的资料,只是这次我从意外翻到了实验记录的部分,奇怪的是我对这一部分没有太多的印象。   ……   这不对这不对,人体实验不是从3月才开始的,要更早,他们这么早就把那些药下在了实验体的饮食里,甚至实验体不是那些没人在乎的homeless,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不不,为什么她的名字也在上面,什么叫做计划的最后一步,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学者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我得去救她,只有我能救她了。   ——————   这份报告到这里已经结束了,上杉离没太放在心上,从时间来看这份日志是至少半年以前的事了,这位突然找回良心的实验员大概已经不在哥谭,甚至已经不在地球的生物圈内了,至少按照青年的理解,他不觉得黑面具会允许一个知道大多数内情的研究员活在世上。   大家都知道,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红罗宾已经将需要的文件全都拷走,两人都需要继续向前。   “买家名单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我需要从黑面具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你可以相信我的审讯技术。”上杉离点点头,随后跟在红罗宾身后一起推开了主控室的大门。   两个人找到黑面具所在的位置时,先行到达的夜翼已经和这个脸上带着头骨装饰的家伙缠斗在一起。   比起上杉离这种只想着快速结束战斗跑路的杀手不同,哥谭这些义警的战斗形式大多很有观赏性,就连作为老前辈的蝙蝠侠偶尔也会用裸绞使得难缠的罪犯落入窒息的状况下,从而进行更猛烈的进攻。   而这群小鸟中,夜翼的动作堪称视觉享受,以敏捷度和柔韧度闻名的男人能够轻松完成那些在上杉离看来能把自己扭成麻花的动作,比如说在从对方身上离开时夜翼能够做到原地跃起的同时还能完成包括托马斯回旋在内的多种复杂动作,让上杉离看了忍不住为自己日渐僵硬的胳膊腿感到一阵幻痛。   只可惜夜翼曾经作为罗宾的岁月过于久远,不然青年还真的会尝试去找些录像带,来回顾这位仅依靠杂技就能轻松包揽奥运会体操项目金牌的男人青年时期的表现。   红罗宾拎着长棍很快也冲进了战场,两只小鸟互相配合彼此的动作,默契度高到可以去环太平洋开机甲,这种情况上杉离最适合的支援方式其实是拿枪开始瞄准,青年也确实拿出了手枪开始瞄准。   枪内的子弹算不上充足,而且还要考虑尽量不当着两个义警的面一枪把黑面具送去见他死去多年的父母,既然如此那瞄准范围只能局限在那些不容易致死的部位,比如说四肢。   将手枪瞄准至黑面具的膝盖处,等待夜翼和红罗宾将黑面具引至固定的位置,上杉离快速扣动扳机接连两发子弹射出,果然听到了黑面具的呼痛声,以及接下来掏出手铐轻松就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黑面具拷在水管上的红罗宾。   青年收起手枪上前几步,黑面具此时还在破口大骂,从蝙蝠侠骂到布鲁斯韦恩,从小丑骂到双面人,就连最近抢了他地盘的红头罩也没被放过,夜翼走上前打断了黑面具继续发泄愤怒的过程。   “你为谁工作?”夜翼的脸上没了笑,冷着脸的样子让上杉离忍不住想起了蝙蝠侠平时的可怖模样。   “操你的夜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呼小叫,你以为我是什么孬种吗?我告诉你蝙蝠侠来了都没——”   比黑面具嘴里的脏话先来的是属于上杉离沙包大的拳头,感谢大块头的装备在战术手套的关节环节加上了十足十的金属防护,此时一拳下去带来的冲击力不小于被拿消防栓在脑袋上来了一下。   “你的买家是谁?市场可吃不下这么大的量。”红罗宾踱步到黑面具另一侧,将对方的逃脱路线完全堵住。   碍于面具的影响青年没办法直接看到对方此时的表情,但只从眼神来看上杉离就意识到目前施加的压力还不够大,于是将视线看向了对方此时被开了个洞的膝盖,在计算好力度后一脚踢了上去。   这次是更加激烈的反抗和谩骂,上杉离看向夜翼就看到男人对着自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再做就有点过了,你现在的力度真能把我们的老朋友罗曼打到去见上帝。”   “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力,只不过你应该不介意等会接受蝙蝠侠的审讯吧,或许他就在路上。”夜翼摊开手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反正一会你就得去阿卡姆报道,最近没什么空的房间,哦对了小丑隔壁似乎还有个房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谁要和那个疯子做邻居——”   黑面具的话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便是另一个使足了力气的拳头,巨大的冲击让男人的脑袋几乎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那就说,只要是你知道的,都吐出来。”被完全挡住脸的青年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如同机器般表达自己的要求“或者我也可以用些手段帮你全部想起来。”   “这只是开始,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第18章 打工第十八天: 变故发生在黑面具即将开口的那刻,按照上杉离的计算也到了对方……   变故发生在黑面具即将开口的那刻,按照上杉离的计算也到了对方该吐出有用情报的时候,即使是冷酷杀手也不免在这种时候略微放松了警惕,毕竟总不能倒霉到身后突然钻出来三体人进行偷袭吧。   但和黑面具的声音一起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将男人声音完全盖住的巨响。   连续不断地爆炸声攻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而黑面具迟疑了片刻随后发出了足够响亮的谩骂声。   顾不上听黑面具骂了些什么,上杉离从红罗宾那里拿到钥匙立马给黑面具拷在水管那一头的手铐解锁,随后把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黑面具扛在身上跟在义警身后一起向外逃离。   “等一下,我去接应搅局者,你们先走。”红罗宾的脚步停了下来随后调转方向,向着金发女孩前往的生产区域跑去。   上杉离下意识也要跟着跑过去,反而被夜翼拦了下来。   “先把他带出去,要相信红罗宾。”   青年抬头看了眼被炸药波及接连下落的钢筋水泥,只能继续扛着身上至少也有快两百磅重的黑面具继续往印象里出口的方向跑去,而夜翼则跟在青年身边,利用身上的道具击落一部分可能会砸到二人的石块。   出口就在眼前,青年抓紧黑面具的手腕以扔铅球的形式将男人丢了出去,随后自己向前一扑接前滚翻顺利的离开了工厂即将坍塌的区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套可以去007里面作为年度装逼镜头的动作在结尾时出了些差错,一块没来得及避开的石块还是砸在了青年身上,好在身上这套足够厚实的装备扛住了一部分压力,才让刚刚耍过帅的上杉离不至于当场昏迷。   好消息是,哦不,上杉离的意思是,坏消息是夜翼也被砸了一下,让青年只能扔下已经昏迷的黑面具跑到那一小片废墟中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把夜翼刨出来,好在男人挨的那一下同样不严重,原地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就又能生龙活虎的跳起来继续行动。   这座摇摇欲坠的工厂即将彻底倒塌,夜翼的焦虑肉眼可见的溢了出来,上杉离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带学弟学妹去某些危险系数不低的地方调研时,自己也天天焦虑到睡不着觉,这可能是每一个刚成年没多久就被迫担任起临时教导者重任的倒霉蛋的职业病。   好在红罗宾和搅局者还是卡着最后的时间像两只活泼的小鸟一样,用钩爪枪飞了出来,而在他们离开的后一秒,这座化工厂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倒塌。   少年们对视一眼随后大笑起来,原先黑着脸的夜翼心头的火同样被浇灭,最后无奈的跟着一起笑了两声。   上杉离看着围成一团的小鸟们还是没有上前,看着有转醒迹象的黑面具,对着对方的脑袋上又是一拳。   “请放心,我不会让你错过和小丑做邻居的机会的。”   接下来就有些无趣,上杉离扒下装备露出自己身上那套来自克莱森先生的经典穿搭,随后被夜翼一手扛着腋下带离了现场,几个年纪不大的家伙就这样带着血污和灰尘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快餐店,跟发疯一样点了两大兜的不健康快餐。   在还带着冷风的天台上,上杉离撕开包装,大口大口的把这些高油高热的食物嚼碎后咽下,而身旁红罗宾和搅局者这对年龄相仿的孩子正在大口大口地用吸管喝着可乐,右手边夜翼也在吃他的那份汉堡。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平静安静的降临在这群夜行者中间,上杉离环顾四周很快见到了新的罪犯,也就在此时夜翼已经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如今只用来装垃圾的纸袋里。   “看来夜翼要行动了,回头见。”   上杉离点了点头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而身旁那两只颜色斑斓的小鸟也吃完了食物,笑着朝青年挥手告别。   “感谢你的夜宵,下回再见斯特林。”   上杉离目送着他们远去,道别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直到这些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青年才站了起来把手里最后的垃圾一起塞进纸袋,拎着纸袋下了楼。   只是这次,上杉离走的是楼梯。   ——————   约书亚离开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红罗宾从黑面具那里拿到的实验数据足够神通广大的蝙蝠侠找到治疗约书亚的方法,虽说不能完全消除降临在这青年学者身上的不幸,但至少能够让约书亚能够摆脱轮椅和病床基本恢复沟通和行动能力。   约书亚在蝙蝠洞里接受了一周的治疗摆脱现状后,才从蝙蝠洞被转移至哥谭医院,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终于拨通了林赛夫妻的电话向他们讲述了约书亚的遭遇。   为防止约书亚被误会,上杉离特地强调了自己品学兼优的学弟接触到这种药物本身只是一场陷害,他并没有任何出格的,违反道德的行为,青年以为自己会听到来自对方父母的指责和批评,也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但电话那头的女性沉默了许久才颤抖着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的孩子,我的约书亚,他还好吗?”   上杉离迟疑了几秒便按照计划向这位林赛夫人转述了医生给出的结论,药物对于神经系统的伤害是永久性的,约书亚需要长期的休养。   电话那头传来那位女士的哽咽声,而上杉离在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出来后只剩下不知所措,最后掐着大腿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约书亚是个好孩子,你们也是很好的父母。”   电话里林赛夫妻约定了三天后来接约书亚回家,等这天真的到来时上杉离早早来医院帮约书亚带了自己在家熬好的清淡的方便下咽的白粥,随后协助学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只等着他父母的到来。   为了避免麻烦,上杉离先下楼去询问出院需要办理哪些手续,也就在青年低下头在登记的名单填写相关信息的时候,身后投来了一个将光线阻挡住的影子。   “需要帮忙吗斯特林先生?”   上杉离没有抬头,只是听声音青年就能判断对方的身份,来人一定是迪克格雷森,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察,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以及夜翼的线人。   青年不奇怪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毕竟约书亚的治疗过程里夜翼帮了不少忙,迪克能够知道情况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叫我塞弗林就好。”上杉离抬起头,将用来登记的中性笔盖好放回原位,将那份资料交给了护士“你来祝贺约书亚出院吗迪克?”   “你知道的,那个人告诉了我很多关于林赛先生的消息,听说他是你的学弟。”   上杉离没有否认而是继续了这个话题。   “他的父母今天就会来接他离开,或许离开哥谭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约书亚恢复的怎么样?”   “很好,能够正常沟通交流,基本的行动也没有问题。”上杉离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可以帮我向NW表达感谢吗?”   “当然,我想他看到约书亚的现状也会高兴。”   除去约书亚的话题,上杉离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迪克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讨喜的小孩,大概从童年起大人都会喜欢这样活泼的孩子,即使偶尔犯错大家也不会介意,而这种人也是上杉离印象里永远不会接触的类型。   倒不是说对这类太阳一样的人有多讨厌,毕竟上杉离也不是什么见光死的吸血鬼,只是单纯因为性格原因没有那么合得来。   以至于现在说了没两句,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迪克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转了半圈,随后抛出了新的话题。   “之前酒吧街爆炸了,你的工作会受影响吗?此刻好像还没有重新装修好吧。”   “乔尼先生损失惨重,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振旗鼓,而我帮了些微不足道的小忙。”   青年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此时没有关上的房门中一对打扮体面的夫妻正带着泪水拥抱他们的孩子,上杉离就算是块木头也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刻推门进去打破现在如此美好的重聚时刻,干脆又晃了出来,看向了墙边的自动贩卖机。   “你要喝点什么吗?”   迪克双手抱胸从上到下看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和你一样,我相信你的口味。”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杉离干脆按照老样子,选中两瓶三得利的乌龙茶,在投入足够的零钱后,这两瓶塑料装的茶饮便“咕咚”两声掉了下来砸在了金属底部。   迪克弯腰推开可活动的小门,将两瓶饮料拿了出来递给上杉离一瓶。   “瓶装的乌龙茶吗?我确实好久没喝了。”   “可以试试,我觉得还不错。至少不太甜。”   拧开瓶盖将温度有些低的茶水倒进口腔,感受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向下流淌的触感,在带走干渴不适的同时还让原先因为医院有些嘈杂的环境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同样平静了下来。   迪克等着青年有些焦躁的眼神重新变得平和,顺手将自己那瓶饮料塞进宽大的上衣口袋。   “我们去送一下约书亚吧,他应该很想看到你。”   上杉离的脑海里很久都会印刻这样的画面,坐在汽车后座朝着自己挥手告别的带着微笑的约书亚,手里还抱着捧迪克在出院后临时买来的花,一大捧黄玫瑰和学弟金色的头发几乎重合,而一片阳光下那辆汽车缓缓地离开,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等到上杉离从这个画面中脱离出来的时候,迪克将青年的手机还了回来,那几个几乎不用的社交媒体上都多了个新的好友,抬起头看向男人海蓝色的仿佛是一片布满了塞壬把路过的旅人诱惑堕落而去的深海,青年眼里的冰块被逐渐融化,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茫然来。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塞弗林?” 第19章 打工第十九天: 大概是梅雨季,外面在下雨。\r\n\r淅淅沥沥的雨比家……   大概是梅雨季,外面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比家里洗澡时淋浴头喷出的水滴还要烦人,而上杉离从上学起便没有带伞的习惯,带着学校发的小黄帽冒雨回家。   等到了租住的公寓门口,千咲小姐往往还没到家,男孩就会把书包摘下来放在门口,等着湿漉漉的书包上的水滴一点一点的沿着地面沥干。   好在开学时就被千咲小姐吐槽是要抢钱的书包质量过硬,即使是两个梅雨季下来,男孩也还没发现课本有被渗漏的雨水泡到破破烂烂的迹象。   一直从下午坐到晚上,等到路灯都亮起来,千咲小姐才会踩着那双发白的平底鞋急匆匆地从帆布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冷着脸给男孩道歉。   “久等了,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店长拜托我帮忙。”   挎包里往往带着便利店里打折的便当饭团之类的吃食,千咲小姐做饭水平仅限于把食物做熟,但说起味道就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美味。   上杉离不挑食,只是低头把刚从微波炉拿出来加热好的饭团往嘴里塞,唯一的配菜是拿速食块加热水冲出来的味增汤,等吃完了饭男孩自觉把这些垃圾分类好放在门口方便千咲小姐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丢掉,然后便挽起袖子搬着板凳在厨房把碗筷全都洗好。   等到这些杂活全部做完,千咲小姐大概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床上坐着往往睡不着觉,但家里还没富裕到能搬回来一台电视看,只能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对着上面五颜六色的图片回忆上课时那个语气温柔的老师说了些什么内容,直到眼皮彻底闭上,上杉离也没想起来白天在学校到底学了什么。   等到天亮,千咲小姐还没起床,男孩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饭团提前加热好,拿走其中一个加了梅子的,将那个加了金枪鱼馅料的饭团放在桌子上等着同居人起床就能吃到后,上杉离才不慌不忙的背起书包跟着周边一起上学的孩子的队伍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但最近的情况有些不一样,首先天似乎黑的更早了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孩只是懒得冒雨回家在学校磨蹭了些,天便完全黑了下来,还是打着手电筒的大叔发现了还滞留在学校的孩子才让上杉离意识到到了回家的点。   向保安大叔再三保证自己家只需要走十分钟不会迷路,男孩才终于能背着书包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路灯已经全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下黑色的看不清形体的虫子聚成一团,像是一团黑雾一样,男孩摒弃呼吸一口气冲过那团虫子聚集的地方,随后又得向下一个路灯的方向前进。   路边除了自己还有些其他大人,穿着夹克衫带着奇怪帽子的男人,挎着菜篮和邻居聊天的阿姨,穿着学校制服小声说话的哥哥姐姐,同样打着手电筒巡逻的警察,还有些其他人。   男孩低着头向前走不理会那些打招呼的声音,比起那些声音更麻烦的是投来的如出一辙的眼神。   眼神一直从学校跟到公寓楼下,直到一层一层的楼梯爬上去到了家门口,男孩还是能注意到那股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眼神。   掏出钥匙开门的那刻,男孩抬起头突然看到了信箱上那个写着姓氏的名牌——藤原。   眼前的公寓,梅雨全都在眼前如同滴入雨滴的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青年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叫上杉离。   ——————   此刻酒吧的修复工作还在进行,按照乔尼和泰德这两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习惯,至今还没把玻璃换好,上杉离倒不至于上赶着给自己找活干,这几天除了在家做饭吃饭保养武器外,就是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平日里舍不得买的食材做饭吃。   刚拿到那两百万的时候,上杉离觉得自己富得流油,以后去快餐店可以一口气吃两个全家桶,现在光是给此刻赞助的五十万砸进去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偏偏丧钟还顺便推荐了一家他认为技艺非常精妙的锻造工坊。   上杉离原先不屑一顾,但真的半推半就的去了现场,即使是再矜持吝啬的人也没办法对一把使用了扭转大马工艺的太刀保持冷静,因为工艺形成的排列整齐规律的月牙形状的花纹足够让上杉离彻底上头,更何况这样品质的刀,这位名为本的工匠手上还有三把。   如果是普通的锻造刀,即使是手锻也卖不出太高的价格,毕竟在现代社会谁会放着方便的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不用,转头去拿一把机器几个小时就能批量生产的长刀去和人火拼,但这种根据客户需求进行定制的高端刀具足够任何一个懂行的人像只刚在热带雨林发现一大串香蕉的猴子一样呜哇大叫。   当然在丧钟这种多边形刺客身上,武士刀反倒成了更顺手方便的武器,不用担心弹药补充的问题,手起刀落就可以快速夺走目标的性命,并且能够保持出足够的特色,以至于在杀手市场看到刀痕就可以断定是丧钟接下了任务。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位把gap了许久的上杉离带入杀手行业的前辈在热兵器上就一窍不通,丧钟每隔一段时间购入的各种冷热兵器的花销足够新人杀手上杉离从今天开始不吃不喝连续杀人三年,期间还不能遇到不要脸的雇主进行的跑单行为。   毕竟两人初次见面时,上杉离就被这位前辈扛着狙击枪抢了人头,两人拎着刀枪棍棒从天台打到下水道几乎让上杉离打红了眼,但面对这种可以和蝙蝠侠五五开的怪物,就算从小接受训练的上杉离也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背水一战的时候,丧钟出乎意料将原先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的劈砍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最后刀尖划过只是在上杉离脸上留下一道不过三指长的口子。   等到上杉离好不容易恢复了力气爬起来,才从丧钟那知道,该死的雇主同一个目标下了两个委托,并且这位老前辈拿到的报酬是自己的十倍。   恨所有同工不同酬。   但对方没有当场杀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甚至还让雇主别忘了给上杉离打钱,让初次踏入杀手市场的青年不至于完全空手而归。   去验了刀,确认手感后上杉离二话不说就付了款,还给那位正在休息的刀匠递去一大包古巴产的雪茄,这玩意在哥谭黑市卖的比冰还贵,但能够让这位此时在青年心中如同梦中情人的刀匠心情好些,也算是花钱花在了刀刃上。   但这些刀一时半会还不能立马带走,按照刀匠普鲁斯特的说法,他得根据上杉离本人进行一些调整。   等到了约定的一周后,这些标准制式的刀把都被回炉重造,根据两人握手时普鲁斯特根据上杉离的手型特地对刀把进行了调整,此时握在手中更方便发力还不会打滑,更上一层楼的体验让上杉离立马明白了丧钟为什么会推荐这位刀匠,差点压抑不住沸腾的消费欲把手里那点钱全都砸了进去。   还是那串骤然缩水的数字给上杉离被欲望支配的脑子泼了盆冷水。   什么东西消失了,原来是钱啊。   明明没买什么东西不是吗?   该死到底谁在有钱。   上杉离辗转反侧努力思考如何拥有能够随便定制武器的财力,想了一夜唯一想明白的只有,在酒吧打工是没有出路的,得找点其他的来钱快的工作。   那还能去做什么?杀手不可能一直有委托最多当一份兼职做,那些完全涉黑的贩毒、人口买卖的活来钱虽说快,但人员更新也快,不提可能随时会面对的车轮战一样的蝙蝠侠以及他的那些小鸟义警,上杉离首先便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如果说海伦女士痊愈后知道上杉离为了钱去做这种事,恐怕会尖叫着打911把自己走上歧路的学生送去黑门监狱蹲大牢。   “咚咚。”   防盗门被敲响,上杉离透过猫眼看到了裹得严实此时要继续敲门的汤姆,青年没多想拉开了门,立马就和那个被冻到脸颊通红吸着鼻涕的小萝卜头对上了视线。   “塞弗林,你等会有事要做吗?”   青年让开位置将不锈钢盆里倒进了热水后,丢了一盒牛奶进去温着,还顺手开了包薯片递给男孩。   “你有什么委托吗?”   男孩嘴里咀嚼着薯片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   “老大今晚请大家吃饭,爸爸估计又会喝个烂醉,你能不能去接他回来啊。”   外面此时还刮着风,肆虐的妖风听起来像是人的尖叫声,加上最近骤降的温度确实能够让一个酒后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轻而易举的就丢掉了性命,如果可以上杉离也不是很想出门,毕竟外面实在算不上舒适。   男孩看着上杉离的沉默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掏起了口袋,将那些鸡零狗碎的玩意都放在了桌子上,把硬币和皱巴巴的纸币从中挑了出来,一眼望过去汤姆的财产不会超过二十块。   “对不起塞弗林我只有这么多了。”   男孩玻璃球一样圆润的眼睛里带着拘谨和小心,像只在街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露出肚皮撒娇来讨到食物的小狗,上杉离从盆里拿出那盒变得温热的牛奶拆开吸管扎了进去递给男孩。   男孩第一次没接过青年递来的食物,那双眼睛里刹那间便带了水珠将掉未掉,低下头正要将自己那些玩意儿重新塞回口袋里。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指夹走了唯一一张五美元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我保证他十二点前就会回家。” 第20章 打工第二十天:冰山俱乐部是哥谭出了名的旅游胜地,这里……   红头罩手下目前的据点冰山俱乐部是哥谭出了名的旅游胜地,这里不仅能刷新出西装革履带着手杖摆着笑容迎接各位贵客的企鹅人,也能出现踹破了窗户把这家会所的主人企鹅人按在墙上严刑拷打的蝙蝠侠,如今又多了顶着不同色号的头罩擦拭武器的红头罩。   这地方距离公寓不算远,开车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步行的话往往得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光线充足的大路往往得多绕几个路口,而那些狭窄的街巷则藏着各路心怀鬼胎的法外狂徒。   上到想要随机绑架路人的反派,下到初次持枪抢劫的混混,杀人越货在这算不上少见,路边泛着恶臭的垃圾桶里也时不时能翻出东一块西一块的人民碎片,因此大多数安于现状的普通人不太愿意走这条代价太多的捷径。   上杉离考虑过走大路,但刚从公寓下楼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了最近那条路口前摆放的维修中的牌子。如果继续绕路走其他大路,这条路线会更加漫长,原先半个小时能走完的路程可能会拉长到四十到五十分钟左右,徒生事端,要不然便走那条小路。   出门有些匆忙,上杉离并没有带那把格洛克,只有风衣内衬贴着心口加大的口袋里揣着之前那把便于携带的胁差,防身已经够用,如果真的遇到那些在哥谭深处潜伏且比蝙蝠侠还能打的家伙,那只能是自己倒了大霉了。   但无论如何,人也不至于倒霉到这种程度。   推开冰上俱乐部那扇和装修同样富丽堂皇的大门,上杉离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同样西装革履鼻孔朝天名为门童实为打手的家伙拦了下来。   “今天不对外营业。”   “我来接克莱森。”上杉离和光头的男人对上视线“他老婆孩子害怕他喝多了死在外面,雇我来接他。”   “谁知道你说的——”   “我听过你,斯特林。”   男人的话被打断,那些倨傲的态度却立马被收了起来,转身对着渐渐走近的身影低下了头。   “汤姆跟我说过你,热衷考古的探险家?”   来人穿着件紧身的黑色制服,胸口的位置上印了个足够鲜艳的红色的蝙蝠标志,只是比起蝙蝠侠的那个标志,这只红色蝙蝠的形状略微发生了变形,更宽更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胸口。   制服外是件棕色,呃,或许是褐色的夹克衫,青年很少在义警身上看到如此日常且保暖的设计,但目前看来这身打扮并不会影响到对方的行动且足够方便。   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足够狂放的脸上的黑色多米诺以及那头黑色的带着白色挑染的头发。   对方的眼神在上杉离的身上上下打量,审视的态度溢于言表,在被对方通过体型进行评估的时候,上杉离也对这位最近出尽了风头的黑帮头子进行了评价。   对方的身高在六英尺(一米八三)左右,体重的话应该能够达到二百磅,可能有些误差,但这个体重对于擅长力量的选手来说算是标配。   不同于夜翼和红罗宾这类纤细且更依靠技巧的义警,红头罩的身上经受过更多力量训练的痕迹,和蝙蝠侠一样这个体型足够对哥谭的大多数热衷于挑战法律的家伙进行一些震慑作用。   此时红头罩并没有带枪,甚至还举着酒杯来乐呵呵的和上杉离搭话,但是临时调酒师还是闻了出来对方玻璃杯里的应该并非是那些价值连城动辄赶上钻石区几平米房子的私人预定红酒,而是可乐。   不说其他的,上杉离听到可乐气泡炸裂在空气里的声音了。   “如果我真的学考古就好了,至少可以靠挖掘经验去哪个工地里不同上班?”   上杉离努力调整语气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冷漠,眼前的打手此时在红头罩的眼神里移开了遮挡住青年的身体让出了路来。   “红头罩先生你好,久仰大名。”上杉离没有伸手,而是将视线投向在餐厅内喝的烂醉几乎像条年糕一样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克莱森先生“事实上我是学宗教学的,不涉及到考古的工作,但真的要说对野外探险生存也算有些了解。”   红头罩并没有让开身体,即使双眼被面具所遮挡,青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攻击性,像是在野外不小心闯进了狼群的领地后第一只出来警告的野狼。   “哦宗教学,我懂,圣子圣灵圣母三位一体那些东西,你不会还要去教堂传教吧,我怕死那种一脸慈祥但是对这些东西喋喋不休的修女了。”   “能够理解,准备毕业论文的时候我也很崩溃。”   继续这些没什么信息量的试探似乎没什么意义,上杉离打算快速打断这段寒暄内容。   “我能带克莱森先生走了吗?汤姆还在家里等他爸爸,我答应他十二点前会让他见到爸爸。”   “当然,当然了斯特林,我不会忍心看着让一个孩子失望的,就算蝙蝠侠来了克莱森也得十二点前到家。”   红头罩自觉落后几步跟在上杉离身后,看着被黑色风衣包裹的青年轻松的将在地上几乎退化成软体动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扛了起来。   克莱森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即使重量没到贝恩那个级别夸张,但也同样不容小觑,看着对方几乎稳健到几乎没有任何负担的动作,即使是红头罩也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不考虑来我这里上班吗?汤普森,告诉斯特林先生你的薪资水平怎么样!”   黑色西装的汤普森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回答了雇主的问题。   “底薪八千,有提成,有餐补车补,包最高一档医疗保险和牙科保险,平均每月税后到手两万一。”   乍一听这份工作确实比调酒师时月薪四千还够不上纳税的薪水要可观不少,但在红头罩手下做打手也就意味着面对蝙蝠侠的概率大大提升,虽说红头罩和蝙蝠侠这几年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被蝙蝠侠殴打的几率绝不为零。   除去蝙蝠侠,上杉离还需要根据红头罩的立场和利益和其他的势力战斗,比如说摩拳擦掌随时打算夺回失去的一切的企鹅人,比如说一直和红头罩不对付从对方出道起就被踩着脸面的黑面具,再比如疯子一样完全不计较得失只想和蝙蝠侠玩人性小游戏的小丑……   这个收入水平在黑帮也算不上可观,上杉离没必要跟个愣头青一样去拼命,除非红头罩能给出更诱人的条件。   总之就算是boss直聘也不能立马就咬钩,至少也得等对方几次加码后再进行拉扯。   上杉离没回话,这种沉默的否定的态度到没让红头罩出现被下了面之后暴跳如雷发誓要把上杉离的头挂在韦恩塔上的场面,男人足够平静甚至嘴上的笑容的弧度都没一点变化。   “好了好了,就算是黑帮也得尊重自由市场,你带克莱森回去吧,不然第二天汤姆要发脾气说不把爸爸借给我了。”   红头罩嘴上这么说,却弯下腰从餐桌上拿起那些没开封的零食一股脑塞进了克莱森平日上班时提着的帆布的手提袋里,将整个袋子装的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给慷慨的小汤米拿去,让他知道红头罩是整个哥谭最诚信的老大。”   上杉离刚要回应,红色的罐装物便以抛物线的形式精准的落到自己面前,青年下意识接住就看到了手里那罐还带着冷气的可乐。   “请你喝的,记得把我亲爱的会计安全送回家,探险家先生。”   红头罩扬起下巴双手插兜,随即将那个帆布袋也抛了出去。   上杉离一只手拎起这些属于红头罩的赠礼,另一只手像扛一扇猪一样把克莱森先生稳稳的扛在肩膀上走出了冰山俱乐部,刚出门就看到了另一位陌生的打手以及被他拦下的出租车。   “去莫里街43号,别耍小动作。”   棕发的打手更加不苟言笑,但眼神里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在威胁过司机后便看着上杉离搀扶着克莱森先生坐在了车的后座。   后窗被缓缓合上,男人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看着那辆黑色的出租车在大路上离开只留下红色的车尾灯在空气中残留的幻象。   上杉离将喝的烂醉的克莱森调整好位置,确认对方不会压住口鼻出现窒息的情况,哥谭的出租车大多都带着乱七八糟的异味,此时夜色已深,克莱森身上的酒气格外刺鼻。   座椅上劣质皮革的气味混合着酒精味,过度饮酒而导致胃部泛起的食物发酵的酸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司机晚饭吃了一半此时正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加了辣酱塔克味,以及那微不足道的足够被这些异味所压下,但足够新鲜反而引起上杉离这位杀手关注的——血腥味。   上杉离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和司机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对方被带着皱纹的皮肤几乎挤在一起的眼睛里透露出在哥谭随处可见的老鼠一样贪婪且带着杀意的眼神。   没过两秒司机便将视线转移至挡风玻璃前的路况上仿佛那些恶意从未出现,但上杉离听到了随着对方的动作一起传来的车门上锁的声音。   青年故意将口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借着弯腰去捡的功夫用布料包着胁差,几乎无声无息的拔出了刀,此时司机正腾出右手在摸索些什么。   但到底在摸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那把闪着寒光的胁差此时被青年握在手上,而刀刃正死死的压在男人粗短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血线。   “别耍小动作,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接下来的路顺的过分,上杉离将克莱森从车上扛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掏钱付账单,就看着司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连后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上杉离只能将用胳膊夹着的钱夹重新塞回口袋,一路带着自己的邻居上楼,敲开了他家的门后,将被红头罩及时归还的汤姆的爸爸和那些作为礼物的零食都带进了男孩的家里。   汤姆家里那个老旧的时钟恰好在整点开始报时,此时正是十二点。 第21章 打工第二十一天:激情跳槽中   看得出来克莱森确实在红头罩得到了该有的回报,一周的带薪休假和一大笔丰厚的奖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从克莱森最近的消费情况就能够看出端倪。   这个一向在生活上节俭的过分的男人在给妻子买了新的大衣,给汤姆买了一厚摞的课外书后,还是在杰西卡的强烈要求下,他那件快比汤姆年纪还大的夹克终于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被挂在专卖店里新外套。   除此之外,克莱森和杰西卡还在家准备了一顿大餐,大兜小兜的食材被一趟趟地提了回去,上杉离在楼道看到了他们夫妻还礼貌的问了问需不需要帮忙,最后领着只能在厨房帮倒忙的汤姆在客厅里看两人忙碌。   青年刚搬进来就从长相确认了杰西卡是拉丁裔,但没办法具体确认是哪个国家,还是和汤姆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杰西卡其实是哥伦比亚人,小的时候跟着父母从老家跨过大半个南美洲来到了德州,只是没过多久就作为黑户靠着小偷小摸的本事一路跑到了哥谭,避免了被父母卖给蛇头抵吸毒产生的巨额债务的命运。   与上杉离记忆里从小被日本社会规训打压出来的温顺女孩子相比,拉丁裔的姑娘似乎都要更狂放些,各种涉黑的酒吧中脱衣舞娘大多数还是以当地人和拉丁裔的姑娘为主,结婚前的杰西卡正是其中的一员。   第一次见面时,杰西卡就给习惯成为超级大社恐的青年带来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浅棕色的皮肤搭配一头海浪一般张扬的红发,一米七的身高穿上恨天高的高跟鞋走在地面上气场比上杉离这个一米九的铁塔还要强大,牛血色的口红对外显示出十足的攻击性,但看到上杉离身边的汤姆时,这位女性便将那些用来应付难缠客人的盾牌全都收了起来,带着笑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亲爱的,你爸爸还没回家吗?没关系的,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你想吃披萨吗?还是汉堡?”   “妈妈我在塞弗林家里吃过饭了。”   男孩将脑袋埋在女人的肩膀处拖长了嗓音撒娇。   “哦哦,塞弗林我从克莱森那听说过你,谢谢你照顾我的小汤米。”   女人抬起眼睛棕色的虹膜里还带着笑意,身上那件毛呢大衣上还残留着香水和烟草的味道。   “下次有机会来家里吃饭吧,只不过可惜的是我最近都没什么空,只能让克莱森招待你了。”   上杉离不太擅长和这类女性相处,准确来说青年还是更适合和那些失去生命的尸体相处,毕竟对方不会说话不会尖叫也不会生气,只需要分尸后记得销毁证据,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好在现在,杰西卡对人已经没有初次见面时如同带刺玫瑰的锐利感,在几人相处的短短两年里,这位曾经的拉丁美人吃胖了十几斤,原先尖细的下巴变得圆润了许多削弱了这位女士在外表上的攻击性,却并没有将她的美貌减去半分。   但这并不意味着杰西卡现在成了省油的灯,至少在各种抢打折鸡蛋的战争中杰西卡从未落败,在满载而归的同时还能给快饿死的上杉离家里投喂两盒多余的恰好不需要的鸡蛋。   克莱森正在备菜,没有那么辛辣但能够增添风味的彩椒被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除此之外还摆放着同样切好的洋葱碎,杰西卡也没闲着穿着围裙在处理买回来的海鲜,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今天的主菜一定有一道哥伦比亚炖海鲜。   上杉离也没闲着,从冰箱里将刚买回来的新鲜三文鱼用厨刀片好,调好料汁放在大号的盘子里端了上来,这家人都没什么忌口,据克莱森自己酒后坦白,他年轻的时候像个垃圾桶什么都敢往嘴里倒,最勇猛的一次头孢配威士忌喝了一夜,天还没亮就被同行的朋友拉去医院洗胃吐得死去活来。   汤姆用叉子插起一块柔软的三文鱼沾上酱汁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拿起橙汁给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中倒上满满一杯还不忘记给自己前三喜欢的塞弗林哥哥也倒上一杯。   “汤米别一口气吃饱了,还有好几道菜没上呢。”   “相信我,我这次认真看了菜谱,这道番茄炖牛肉一定比上次强。”克莱森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汤姆比出一个大拇指“等着爸爸汤米。”   这栋公寓都没有供应暖气,大家取暖基本也各显神通,富裕些的就靠空调取暖,也有靠烧炉子解决问题的,只是得勤看着点不然一氧化碳中毒将屋里的所有人都带走,克莱森家里就靠一个从跳蚤市场淘来的取暖器,据说是某个华人老板家的物件,但胜在便宜好用且省电,也足够一家人撑过这个冬天。   上杉离那个简陋的家里的话,目前御寒全靠一身正气和被子上那层沉重的毛毯。   此时厨房做饭散发的热量在玻璃窗上因为温差产生出一大片雾气,不同食物的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带着热气把唯二坐在餐桌上只带了嘴的小孩熏得脸颊粉红,好在三文鱼本身就是生食,不用担心会出现放凉的情况。   上杉离不好在男孩的面前玩手机,一个差点拥有博士学位的邻居这么做无疑是在带坏眼前的男孩,但也找不到其他事做的青年只能和眼前在学校里无法无天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就在上杉离已经无聊到开始数男孩的睫毛时,门铃被按响了,厨房里的克莱森和杰西卡完全没反应过来,过了不到几秒门铃又被按响,随后便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上杉离走上前去先将眼睛凑近猫眼确定对方的身份,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想在这个温馨的时间点搞点入室抢劫的行当,上杉离也不介意在打断对方六根骨头的基础上顺手把人挂在路灯上。   只可惜外面来的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而是穿着夹克脑袋上还带着红色头罩的老熟人。   上杉离打开了门,将站在门外跟堵墙没有区别只是多了个红脑袋的红头罩放了进来。   “哦天啊,好香,今天这里有聚会吗?”   红头罩刚踏入公寓还没来得及将夹克上夹带的寒气抖落,上杉离便立马关上了门把冷气隔绝在外。   “是的老大,爸爸在庆祝这次的假期。”   汤米像个炮弹一样朝着红头罩的大腿撞了过来,被男人轻松的接了下来,夹着腋下一把抱了起来颠了两下随后便放了下来。   “不错汤米,你距离成为强壮小伙子又近了一步,喜欢上次的零食吗?”   “当然了,只是妈妈不让我多吃,所以我打算慢慢吃掉。”   红头罩被男孩拉着手指拽到了餐桌的位置,坐在了上杉离拉开的座椅上。   “又见面了,斯特林。”   “叫我塞弗林就好。”   上杉离刚刚回到座位,男孩就被杰西卡招手叫了过去,那一家三口顺手关上了厨房和餐厅中间的玻璃门,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要吃点东西吗?克莱森先生的菜还要做一会,你有忌口吗?”   “我觉得我还算好养活。”   红头罩没有推辞而是伸手在脑后简单几个动作将红色的头盔摘了下来放在空余的凳子上,只是对方确实足够谨慎在头罩下还带着和昨天如出一辙的多米诺面具,男人拆开上杉离准备的一次性筷子,熟练的夹起鱼片沾上料汁塞进嘴里。   “不错很新鲜,我要爱上这道三文鱼了,多汁又可口。”   上杉离看着对方进食的动作顺手新倒上一杯橙汁推了过去,但好在没有小孩在自己终于可以掏出手机看上两眼。   “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还蛮喜欢你的。”   红头罩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撑起下巴微侧着头看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浅色的眼睛昨天展现出的警觉被此时的氛围所软化,如今只是刚升起了一些戒备,还不到要大打出手的地步。   “黑面具的事我略有耳闻,那个迪克头说你表现不错,把那家伙脑袋都快卸下来了,我前几天还去阿卡姆看了眼,被一个无名小卒打成这样气的他直呲牙,上次他这么破防好像还是两年前被我抢走了地盘吧。”   迪克吗?也对,他也算是夜翼的线人,会认识红头罩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我只是帮了些小忙,恰好我们之间有点小矛盾。”上杉离的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属于学弟的推特最近更新了不少回家后的日常,青年垂下眼将这些动态一个个都点了红心,但涉及到评论这些需要充分发挥语言能力的互动还是被暂时排除。   “不过我不太想挨蝙蝠侠的打。”   “算了吧,old man上次打我的人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别光翻旧账啊塞弗林。”   红头罩举起玻璃杯灌下一大口橙汁,但眼神却还是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你身手不凡,有反侦察能力,擅长审讯,这样的能力放在酒吧里太可惜了不是吗?就连你自己也没那么喜欢平静的和死水没什么区别的生活,所以当遇到了问题你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明明有那么多解决办法不是吗?”   “你可以报警让GCPD来解决这些问题,也可以寄希望于蝙蝠侠和他的小鸟,但你并没有,为什么?”   红头罩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们是一类人塞弗林,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上杉离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着对方的视线在空气中进行了角逐,双方僵持了很久直到红头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说你想要的报酬吧,只要别说月入百万的话,我或许都能实现。”   “但也说不定,万一我就发达了呢?”   红头罩伸出了手,脑袋上那抹白色的挑染格外的显眼,上杉离盯着看了几秒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两个人的声音近乎重合,也就在此时杰西卡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端着冒着热气的炖海鲜走了过来,身后的克莱森正将另一个大锅里闻起来同样香气扑鼻的番茄炖牛肉装盘。   这些食物被摆在餐桌中间,在升腾的热气里,上杉离和新的雇主对刚才的话题完全避之不谈,红头罩聊起了自己手里有几张哥谭乐园的门票,克莱森先生应和着便伸手要摸桌边的龙舌兰被杰西卡用勺子敲了手背,汤姆吃的抬不起头但听到乐园高兴的原地蹦起来几乎要把桌子掀翻。   在一片热闹中,上杉离完全放下了戒心,低头把食物扒拉进嘴里,刚抬起头就看到红头罩正举着半杯橙汁朝自己的方向,青年立马了然一起举起杯子和新任老板完成了虚空碰杯的动作。 第22章 打工第二十二天: 众所周知,每个职场新人进入职场的第一步都是迷茫,在大家对于……   众所周知,每个职场新人进入职场的第一步都是迷茫,在大家对于工作环境无比熟悉的情况下,突如其来加入的新人往往没办法快速找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时候自觉坐冷板凳算是一些不容易出错的办法。   上杉离同样需要面对这种情况,首先红头罩帮虽然是以公司形式出现的纳税单位,但这并意味着每天都要和其他帮派在街上火拼。   在没有矛盾出现的时候大家往往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谁都不知道在一群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成一团的时候,会不会有小丑一边大笑一边往人群里扔笑气。   所以当一个过分平静的早上,上杉离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是穿了自己最常穿的风衣外套来到冰山俱乐部的时候,这间属于红头罩的大本营里大家都在以不同的形式摸鱼。   厨房里的几个学徒正在玩了命的备菜,各种新鲜的被货车运来的蔬菜根据需求切成不同的形态,那些难处理的肉类现在也在经受各种方便入口的改造。   上杉离刚一进来就被汤普森按在了椅子上,随后在对方吃人的眼神下登记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和银行卡号方便后续的薪资发放,而另一位棕发的打手从后厨拿来罐装可乐给两位同伴一人扔了一罐。   “这个点喝酒也太丧心病狂了,喝点老大的存货吧。”   “雷欧,记得把冷饮箱补上。”汤普森接过那罐碳酸饮料“老大回来发现一点喝的都没会拿蝙蝠镖戳你的屁股。”   “还不是你上次自作聪明拿威士忌和龙舌兰把冷饮柜补满,上帝啊老大根本不喝酒。你跟往狮子的冰箱里塞牧草有什么区别。”   棕发的被叫做雷欧的打手下意识将饮料高高抛起,但很快又捏在了手里。   “嘿哥们,有什么要吃的吗?我们有员工餐。”   上杉离停下了低头整理衣服的动作,抿起嘴唇,在两个大男人的包围下给出了自认为最万能的答案。   “都可以,我都能吃。”   听罢雷欧便扯着嗓子朝后厨喊道。   “还是老样子,量多点,上次不够吃。”   等着上菜的空档里,这对好搭档给上杉离介绍了红头罩帮的情况。   红头罩帮最初只有那位神奇双枪法外狂徒红头罩一人,这人早年刚刚出道就创下了拳打黑面具,脚踹企鹅人,暴揍周可儿,玩弄蝙蝠侠的壮举,一把奠定了红头罩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地位。   一开始上杉离的这位老板还没有做大做强的想法,更多的还是打算以自己的一腔热血来整顿哥谭的地下世界,建立规则约束犯罪以暴制暴。   但在实际施行过程中这位老板也逐渐意识到了,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也恰在此时在街头的teenage(正式版)和teenager(过气版)意识到了这位蒙面义警的实力。   出于包括慕强、暴富、求偶在内的各种目的下,这些年轻人自发的组织了起来,直到某天这个后援组织一样的小团体中,最为勇敢也最健壮的雷欧和汤普森站了出来,敲响了冰山俱乐部的大门。   也就是从这时起,红头罩帮的这些固定成员都拥有了自己的社保和牙科保险,他们接受了红头罩定下的规矩,不碰毒品以及不对未成年出手。   据说这帮游手好闲的小孩为了学习偶像红头罩的精神,还在休息时间去养老院和孤儿院当过义工,以至于哥谭的大多数弱势群体都很难将红头罩看成是凶神恶煞的大恶霸。   而两年后的今天,红头罩帮已经拥有超过三十名正式员工,除去那些早年加入像是汤普森雷欧这种负责和人火拼的武装人员外,还有包括会计克莱森,主厨奥莉娜,以及几个不擅长战斗只能被发配来当厨房的学徒在内的后勤人员。   上杉离没抬头而是低着头吃盘子里的法式焗蜗牛,也就在这时对面也没了动静,青年分出一丝余光就看到了同样狼吞虎咽的两位同事。   拿可乐搭配这种高级菜似乎有些浪费,但胜在方便,上杉离刚吃完盘子里的这份在思考要不要等后面的菜系,就听见雷欧抬起手像是打出租车一样冲着厨房发号施令。   “再来一份奥莉娜,这点还不够塞牙缝呢!你瞧瞧给我们新来的高材生饿的。”   “闭嘴小棕毛,你把这里吃成路边十块三个的煎饼摊了。”   厨房里传出属于女性的怒吼声,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位上杉离未曾谋面的叫做奥莉娜的女士的指令。   “自己来端盘子,难道还等着这些食物长出翅膀飞进你们嘴里吗?”   雷欧此时脸上完全看不出之前冷着脸威胁出租车司机时的样子,挂着笑就蹭去了后厨将那几个装满了食物的盘子端了过来。   上杉离将面前的主食都吃了个干净等着新的工作内容到来前,先接到了一通电话。   “早啊塞弗林,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上杉离看了看屏幕上的早上十一点停止了思考,但想了想红头罩这么说一定有它的道理。   足够成熟慵懒但带着疲惫的语气,让青年快速判断出来自己的这位老板大概率熬了个通宵刚刚躺下,虽说不排除对方真的做到了早睡早起现在已经活力四射的开始新一天的可能性。   只是早上被各路哥谭本地自媒体竞相转发的红绿灯配色的罗宾和红头罩大打出手的消息,将最后一丝能够证明老板健康作息的希望彻底扑灭。   “还不错,我们在吃饭。”   青年冲着眼前的同事晃了晃倒不出一滴液体的可乐罐,雷欧立马心领神会接过罐子,冲着角落里的垃圾桶作出投篮的动作,随着一道抛物线红色的罐体在空中划过,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垃圾桶边缘被弹开几米的距离。   “啊哦,这只是意外。”   “闭嘴吧你。”   汤普森深色的皮肤上鼓起青筋,捏着拳头把切片的法棍塞进了同伴嘴里。   “听起来很热闹,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电话那头的红头罩打了个哈欠,上杉离竖起耳朵还能听见对面隐约传来的陷入深度睡眠的鼾声以及红头罩压低了嗓音的脏话。   “哦草你怎么在这,你不上学吗?”   “你……请假……”   另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但两人吵的昏天黑地的同时,上杉离还能听到那个鼾声短暂的停止后因为被打扰而发出的哼唧声。   “需要带些吃的去吗?我想你,嗯,你们现在需要吃点东西。”   “当然,随便什么东西,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哦对其中一份带素食。”   上杉离没有多问而是记住了要求,走到后厨向那位奥莉娜女士提出了老板的要求,回忆起上次在克莱森家的聚餐时红头罩的口味,青年特地多要了几份高热量口味较重能够快速满足味蕾和补充能量需求的食物。   能把哥谭这家曾经拿过米其林认证的餐厅吃出路边摊的效果,该说不愧是红头罩吗?   ——————   上杉离提着两大袋被打包好的食物按照红头罩给的地址找上了门,和青年刻板印象里的高级公寓不同,红头罩的落脚之处和上杉离选的那间破公寓在外边看来大差不差。   钻进楼道按照地址到了门口,青年刚要敲门,房门便从内部打开,露出临时将那个头罩扣在脑袋上的老板来。   “谢天谢地你来了,再晚点我就要被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吃了,感谢你带来食物。”   “事实上汤普森建议我额外给你带些其他东西。”上杉离从袋子里摸出一本还没拆掉塑封的《飘》递了过去“给,精神食粮。”   红头罩的疑惑几乎突破天际,如果现在是电视上热播的动画片,老板红枣一定的脑袋上一定会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人还在门外僵持的时候,一只手接过了食物。   “我以为吃饭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我要饿疯了。”   上杉离抬眼就从红头罩健壮身体的空隙中看到了属于迪克那张英俊的脸,那张脸上同样挂满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几乎快掉在地上。   格雷森警官同样下意识抬眼,好巧不巧和上杉离带着探究的眼神在空气中对上。   “听我解释塞弗林,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方身上松松垮垮一看就不属于这位时尚达人艺品的衣服实在没把没办法为这句苍白的辩解提供一丝帮助,而宽大睡衣无法遮挡的身体部位还残留着青青紫紫的痕迹。   “看来,昨晚很激烈。”   “当——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只是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   眼前的景象将纷争的另一位主角身上的疲惫完全驱散,红头罩的笑声突破头罩的束缚响彻在整间公寓里,那只带着老茧和伤痕的手在迪克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对突发情况,一点点感情上的小摩擦,最可怕的是我们现在还要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老板在试图解释的迪克手里抢走装有食物的袋子,还不忘把那本《飘》一起带进室内,而迪克靠在门边扶额发出几声苦笑对着上杉离发出邀请。   “要进来喝杯茶吗?”   上杉离没过多客套跟在迪克屁股后面一起钻进了老板的家,红头罩已经取下头罩露出带上面具的脸将食物一一拆开摆放在饭桌上开始拿叉子吃撒了一层芝士的奶油蘑菇意面,迪克很快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位置开始进食。   “所以你除了做夜翼的线人,还在帮老板打工吗?”   迪克愣了一下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才反应过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条子嘛总得有点人脉才能混得下去。”红头罩指了指迪克“就和大家都知道戈登总站在蝙蝠侠身边一样,格雷森总站在夜翼身后。”   两个男人确实饿的要命,低下头跟台吸尘器一样将食物吸进嘴里甚至不多加咀嚼便急匆匆地咽了下去,上杉离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只能看着自己的朋友和老板在一起吃饭,也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阵拖鞋带来的脚步声。   迪克随着声音抬起了头,随后对着那个出现在眼前的属于未成年人带着面具的罗宾震惊的张大了嘴。   “我,不是,你,今天不是周末对吧,还是说你背着我退学了。救命,会有人把我吊起来打的。”   “在学校缺勤一天就和文学界缺少了超级小子一样,他上周刚在作文里写了下雨天发烧被他爸顶着大雨背去医院。”   迪克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足够痛苦的神情,但还是不忘了继续吃饭,只是闭上了双眼企图将意面戳进自己的鼻孔里让自己窒息而死。   罗宾掀起眼皮打量起眼前比红头罩还高上一头的陌生男人冷哼一声,拉开上杉离身边的座椅坐了下来,打开了唯一一份纯素的凯撒沙拉,开始拿叉子把那些健康过头的蔬菜往嘴里塞。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上杉离冲着迪克点点头“你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第23章 打工第二十三天: 迪克觉得自己不能再倒霉了,按照青梅竹马芭芭拉青春期时热衷的……   迪克觉得自己不能再倒霉了,按照青梅竹马芭芭拉青春期时热衷的那些占卜节目的说法,自己大概率这段时间正处于水逆。   即使在BCPD工作多年,这沟槽的工作依旧能让大多数和自己一样穿着警服的警员在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出尖锐爆鸣,更不提还要和各种脑回路清奇的罪犯斗智斗勇,饮食不规律熬夜加班都是常事。   有时候看着那些步入中年门槛的同事逐渐稀疏的脑袋,让一向自认发量丰富的格雷森警官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起自己未来会不会走上管家阿福的老路,从此成为家族中聪明绝顶的又一代表。   而最近同时困扰夜翼和迪克这两个身份的便是有关违禁药品带来的麻烦。   严格意义来说布鲁德海文不算是什么民风淳朴的城市,虽然比不上迪克的生活了快二十年的老家哥谭武力充沛,但也绝对算不上遵纪守法,在这里捡到尸体的概率远远大于在地上捡到钱,也因此各类违禁药物和下水道里的老鼠蟑螂一样成了这座城市的常客。   好在神通广大的夜翼通过自己每个夜晚不眠不休的努力,早就将这座城市内部出现的所有药物类型以及以此牟利的组织全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虽说不能完全将这块顽疾从这座港口城市挖出,但比起过去毒品横行到一包白粉比香烟还好买的年代也算是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因此,当被叫做“梦魇”的新药刚刚在新的市场上打出名堂时,夜翼便从那些自称只是做些小本生意的小贩嘴里找到了药物的来源——哥谭。   这药新的过分,风靡的速度同样不容小觑,就好像眨眼一般的功夫就在小范围内完成了铺货推广的过程,以学校作为渠道将不少本可以拥有光明未来的学生牵扯了进来,其中不少学生都还没到能够去合法买酒的年纪。   也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自己那个最擅长情报收集的弟弟红罗宾发来了新的情报,一包被缴获的“梦魇”以及一份完整的化验报告。   如同报告所说这药能够使人产生幻觉,同时还具备些提高注意力的功能,因此作为缓解学业压力的灵丹妙药来说异常畅销,而副作用除了药效消退后带来的极大的落差感以外,便是对于神经系统的破坏。   也正因如此,迪克才决定抽出时间来回到哥谭调查有关“梦魇”的事。   红罗宾会关注这些事迪克一点都不奇怪,提姆现在正在哥谭大学念商科,虽说没有天天泡在学校里处理那些社交层面的各类聚会,但对于学生之间的动向可以说的上是了如指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身边的同学也沾了“梦魇”,在简单的交换情报后迪克和提姆展开了合作。   迪克负责在鱼龙混杂的酒吧街找蛇头的下落,提姆负责监控包括校园社群在内的一切互联网上的线索,也就在这时塞弗林.斯特林进入了两人的视线。   哥谭大学宗教学海伦.斯特林教授的被监护人同时也是这位宗教学专家负责带教的博士生之一。   其他宗教学的学生在聚会时提起过塞弗林是个非常靠谱的师兄,做事稳妥情绪稳定并且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从不慌张,用被衣服掩盖起来的腱子肉把那些挑起麻烦的家伙打到满地求饶,解决了在实地调研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的大多数安全问题。   提姆觉得这评价有点幽默,便顺手查了查这位斯特林先生在校的档案,他的成绩算不上优异,虽然说没差到门门挂科的程度,但也做不到轻松拿到学校设置的奖学金,常年在中游徘徊,好在大多数本专业的学生大多都不会考虑继续深造才给了他继续念下去的机会。   等到了研究生课题开始后,这位先前在研究撒旦教的斯特林便转去研究巫毒教,提姆看了他写的论文,内容不算晦涩难懂,但作为义警红罗宾确实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中透露出的痛苦和绝望,尤其是对于相同词汇的滥用就足够展现出这位来自远东的外国人的迷茫。   直到半年前斯特林教授在调研结束后不久突发精神问题被送进阿卡姆,之后没过多久塞弗林便申请了退学,将那几年泡在文献调研和论文里的时光全都付之一炬。   把黑面具的制药工厂毁掉的那晚,正在写报告的迪克对着收集来的塞弗林的资料想了很久,即使那个在蝙蝠侠身边叽叽喳喳的罗宾已经长成了夜翼,但迪克还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这些无辜的人落入到这样的境地。   毫无疑问塞弗林是个好人,而他的那个被卷入到药品纷争中的师弟约书亚是个善良且没有防备心的孩子,那个金发的孩子因为想要拯救他人选择来到哥谭,却又因为对他人充满善意缺少警惕从而被人诱骗到了一条不归路上。   可是如今,塞弗林从学者成为了一名调酒师,而约书亚要带着病痛带着可能会出现的大大小小的副作用去度过未来原先会遍布阳光和鲜花的每一天,迪克并非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心痛的事发生,但来自罗宾鸟那颗柔软的心脏还是会为这样的事而刺痛。   而蝙蝠侠,自己的那位导师,他作为义警的时间远超过自己,属于蝙蝠侠坚硬的外壳下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心脏是否同样会为了那些无辜的经受磨难和痛苦的人而感到疼痛呢?迪克当然知道答案,每只小鸟都知道答案,这也是大家会出现在这里其他的原因。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难,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得到帮助,为了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伸出援手,只要还有人在做这些事,这个世界就不会变得更糟。   所以在约书亚离开的那天,迪克带着包好的鲜花到了医院,走到了塞弗林身边。   于是,他们成了朋友。   ——————   “看得出来你们义警之间关系真的很好,我能够理解。”上杉离拉开冰箱看着空旷的内部停止了思考,好在还有几盒果汁“所以罗宾还在上学吗?我以为罗宾每天都在接受蝙蝠侠的魔鬼训练,不需要接受义务教育。”   “我不反对魔鬼训练,即使过了几年我也没从学校灌输的东西里找出一丝营养。”   罗宾对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果汁皱起眉头。   “那蝙蝠侠会因为拒绝让罗宾接受教育而被GCPD抓走,哦,或许还要加上非法雇佣童工?”   对比起为了唯一的未成年人担惊受怕的迪克,红头罩此时刻薄的像是童话里随时会给小孩下毒的巫婆,只怕光是舔舔嘴唇就能被自己毒死。   “差点忘了,给蝙蝠侠打工没有工资,不算雇佣关系。”   “所以你现在在红头罩这里?”   “此刻一时半会重建不起来,老板这里待遇不错。”   刨除掉一旁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越来越紧张马上要动手开始自动搏击的两个覆面系,迪克和上杉离这对普通人的对话则更贴近现实些,那些有关工作跳槽薪资加班的话题让属于打工人的这块区域的气温都低了不少。   “……别跟着他杀人,遇到什么问题打完挂起来等GCPD就行,别直接送人下地狱。”迪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的补上一句“这是夜翼给我的建议,你应该用得上。”   罗宾先从窗户翻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上杉离则和迪克一起走楼梯离开,迪克今天没开车两个人要走的方向偏偏也完全相反,在走出第一个路口便分道扬镳。   上杉离原先计划要回家,谁能拒绝在工作后回家舒舒服服的躺着度过一个空闲的下午,但青年的眼皮一跳一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便干脆找到那个有段时间没联系的朋友的对话框,果然在完全被设置成无消息提醒的对话框里跳出了新的对话。   “21老地方。”   上杉离熟练的删除对话,随后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去银行取了些现金出来,三千块的金额不至于太惹人注目,但用来作为一条自己想要知道消息的报酬完全绰绰有余。   在无人注意处,被放进口袋的屏幕没有立马熄灭,而是在停顿了几秒后才响应了指令,进入了锁屏状态。   夜色降临,哥谭四周的霓虹灯再次亮起,用过分夺目的色彩调动着所有人的感官,青年推开某家酒吧的大门,向酒保要了两杯酒,一杯龙舌兰一杯威士忌,等到这两杯颜色有些差异的酒水被端到上杉离选择的这个角落里的位置时,青年没多说话而是往服务生的托盘里塞了十块作为小费。   等酒水中的冰块开始融化时,对面的位置上多了个人,老旧的外套老旧的长裤随时可以被扔出去的皮鞋,以及对方身上弥漫的浓烈的烟味,上杉离抬起头将手边的酒水推了过去。   “老样子。”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深度不同的皱纹足够显示出对方的年纪,白色的胡子因为缺乏打理还带着卷曲的痕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开始细细品味。   “这次的货有些棘手,别想拿老价钱打发我。”   “你的出价最高多少?”青年的眼神看向男人身后那桌打扮的足够漂亮的姑娘,她估计正在和对面的男人date,看得出来那女孩不是很满意对方估计在想办法思考怎么离开。   “你出得起多少?”男人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向自己的老主顾,但放在桌子上的手却因为长期酗酒无法自控地颤抖。   “两千五?”上杉离说出个数字看着对方的反应,只可惜面前这位在GCPD工作多年既没有晋升也没有阵亡如今更是被早早打发去档案室的老油条面上没展现出一丝让步的机会。   “两千七?”   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喝龙舌兰,杯口的盐粒搭配酒液滑入喉咙的触感让男人着迷,这也是他即使一次次因为酒精错失晋升机会甚至还犯下大错后,唯一能够作为慰藉的东西。   “好吧三千,多余的我也没有了。”上杉离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递到男人面前“我连打车的钱都给你了,晚上估计要走着回去,你也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冷。”   男人的余光扫过这叠钱随后才不紧不慢的扯出个笑来,带着老茧的手快速的点了一遍数量没错后立马将钱揣进了外套内衬的口袋里,随后才从自己碎的跟蜘蛛网一样的手机里戳了半天调出来几张用手机拍摄出来的照片来。   上杉离低下头用手放大了这些称得上三手的资料,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查的事——有关于黑面具的工厂那些神秘的买家的身份。   青年的脑子里快速检索有关这个陌生名字的信息却全无所获,而男人则端着酒杯继续看着青年也没催促,只是把自己沉浸在酒精里跟着嘈杂的声音一起放空大脑。   直到男人喝光了第一杯龙舌兰开始伸手拿第二杯的时候,上杉离才从意识深处把自己拔了出来。   将手机还给自己这位交易对象后,青年站起身向对方挥了挥手就要离开,只留下男人还在细细品味杯子里曾经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液体。 第24章 打工第二十四天: 实话说GCPD那其实也没有太多详细的资料。 ……   实话说GCPD那其实也没有太多详细的资料。   毕竟在哥谭是个人都知道条子只能跟在义警屁股后面吃点剩下的情报和信息,具体能拿到多少全看对方心情,好在蝙蝠侠还愿意尊重法律才使得大多数信息可以被记录在案。   有关梦魇的事,有的人嘴上说着不想管了,但还是忍不住去GCPD花了点钱看了眼后续的情况,GCPD那边还在对这药进行追查,但线索只停留在黑面具吐出来的一个叫“亨利戴蒙德”的名字身上。   警方在这个身份干净到像是上周刚生出来的人完全手足无措,毕竟这哥们连驾照都没有,家庭住址还是达拉斯的一处废弃已久的工厂,是个周围三公里内都不见人影的破地方。   虽然也可以考虑去查资金来源,但这种对于计算机技术有一定要求的工作让上杉离退而却步。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黑面具的客户也没有重要到需要去苦练黑客技术的地步,至少目前上杉离对于打手的工作还没有任何不满。   回到工作话题,红头罩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非常优秀的老板,遇到突发情况这些打手还没反应,就能看到那颗过分闪亮的红脑袋从枪袋里掏出双枪就冲了出去。   面对在格斗技巧上算不上精通的手下,这位好心的老板还能顺手捞上一把,随后再继续投入战场中。   上杉离工作半个月有幸加入了其中一场火拼现场,说是火拼倒也没有想象中激烈,至少不会出现盾构机突然从地下钻出追着人屁股玩不一命通关就会立马死掉的小游戏,从规模来看只能算械斗。   雷欧和汤普森在整个红头罩帮都算是有勇有谋的典型,这俩平日里天天穿黑西装cos西装暴徒,格斗技巧上却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巴西柔术加上街头格斗完全不要脸时不时抓一把土扔到对方脸上的流氓作风,让上杉离看了都忍不住后退两步防止被波及。   打的很好,下次别打了。   老板倒是站在高处看了个清清楚楚,从对方前仰后翻的动作来看,上杉离就知道虽然这场火拼能不能赢不一定,至少让老板获得了快乐。   上杉离看了又看发现现场两边的混混都把手里的枪当成了烧火棍,更多时候还是用刀枪棍棒进行传统械斗,甚至于其中少有敢开枪的人大多也自带夕阳红枪法,弹匣里的子弹都打干净了也只是勉强给敌人描了个边。   但凡有一丝失误,可能都打中了。   对自己的射击有一定自信的杀手默默地收回了手枪,转而从同事那里顺来根撬棍,开始随机殴打身边所有看着脸生的人。   金属材质的撬棍敲在人脑袋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让上杉离忍不住想起来中国来的师妹天天在西瓜上敲几下的样子,说实话声音还有点像。   “放心不会致死的,可能会有些脑震荡,我建议你现在躺下休息一会。”   上杉离用手臂接住了眼前脑袋上挨了一下身体摇摇晃晃马上就要昏迷的年轻人,在对方带着灰尘和血迹的手挣扎着就要再次爬起来前,顺手在下巴上补了一拳确保这位敌人能睡个好觉。   身后的掠空声响起时青年提前做好了准备,侧转过身确认攻击目标,刚要把手里的撬棍抡圆了敲过去的瞬间就听到了欧文的喊声。   “停一下,是自己人。”   对方愣了片刻但手里的棒球棍已经飞了过来,青年只能骤然收力将原先要砸在来人脑袋上的撬棍护在身前,将那根棒球棍挡了下来。   来人看起来就年纪不大,至少从对方那个书包来看,最大不超过高中,被剃的极短的刺猬一样的脑袋上扣着顶棒球帽,黝黑的皮肤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看来是挤进来的过程里没少挨打。   汤普斯扒开人群冲了上来扭着少年的耳朵便是一通满含怒火的谩骂。   “你疯了好好的学不上过来当混混?刚刚那一撬棍下去最少给你打个半身不遂。”   少年的脖子上还挂着耳机,虽然有些距离上杉离还是能听到耳机里摇滚乐的声音,只可惜青年听了半天也对这歌没什么印象,只能捡起棒球棍在手里抛着玩。   “我想来帮你们。”   “帮个屁,你在学校里坐着不好吗?非要干刀口舔血的破事,草塞弗林我没针对你。”   “他也知道错了就这样吧。”   上杉离伸手将棒球棍递了过去,看着少年伸出手将自己的装备攥在手上。   “力度不错,考虑走职业吗?”   少年没说话,一张脸皱在一起被汤普斯踹着屁股拉到一边,只剩下上杉离和雷欧带着剩下的同事清点现场的情况。   “那是?”   “以前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成绩还不错,我和汤普斯出来之后就时不时拿点钱让他继续念书。”   雷欧叼着被点燃的香烟靠在墙边休息,烟雾顺着微风被扩散到四周,男人不光自己抽还给上杉离递了一根过去,只可惜是薄荷味的万宝路,青年最受不了这个口味摆手拒绝。   “那你呢为什么没继续念?也是因为没钱吗?”   上杉离伸手在面前扇了扇,将聚集在身边的烟雾驱散了些。   “我是这么跟这小子说的。”欧文露出个笑来只是从对方狡黠的眼神里上杉离就看出了端倪“实际上是真的念不下去了。”   “最后一次数学考试我考30,汤普斯考28,我俩加在一起都没及格。”   欧文的眼睛看向完全黑透了的夜空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红绿灯一样的罗宾打起来的自家老板,随口便是一个响亮的流氓哨。   “老板加油,我们相信你。”   差不多清点了损失后就是时候离开了,如果没猜错罗宾应该已经报了警,要是没在GCPD到达现场前离开,指不定还要因为街头斗殴去警局里喝茶。   上杉离特地没和雷欧走一个方向防止被一锅端,东拐西拐就钻进了小巷里,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高处传来的脚步声。   青年停了下来抬起头,果然在高处看到了自己那个即使戴上红色头盔也难掩得意的老板。   “走,我请客。”   回到已经打烊的冰山俱乐部,后厨早就下班只留下些还能储存的食材,上杉离看了一眼发现后厨还有些鳕鱼,干脆用调制好的淀粉糊裹着鱼块下了油锅,没过多久整个空间内都被炸鱼的味道所占据。   老板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一样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等夜宵,口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做工精细的手帕现在唯一的用处是用来擦拭老板那两把宝贵的配枪。   “你还在查梦魇的事?”   “只是有点好奇。”上杉离将炸鱼捞了出来盛进盘子里端了出来“不过目前没什么消息。”   “你很喜欢你那个师弟吗?”   红头罩摘下了头罩开始把炸好的金黄色的鱼块往嘴里塞。   “手艺不错就是差点酱,但现在也挺好吃。”   上杉离拿起一块发现嘴里发现确实如此,少吃几口觉得正合适,要是再多吃一点就容易被单调的味道腻到。   “喜欢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青年垂下眼,将那双几乎泛不起涟漪的眼睛遮挡大半“不过约书亚确实讨人喜欢。”   即使一向不擅长读空气的上杉离也察觉到了现在气氛的尴尬,干脆站了起来。   “我把薯条也炸了吧。”   等再端着薯条回来,原先安静到让人窒息的氛围已经被打破了。   上杉离曾经见过一面的紫色制服的搅局者正在一边拿叉子吃炸鱼块一边将自己整齐追查的罪犯,而一旁青年没怎么见过的黑色打扮的女孩也在从老板手里虎口夺食。   “你好啊斯特林,大红这里工作待遇怎么样?”   “很好。”上杉离这次长了个心眼记得带酱出来,除了番茄酱外青年还带了布法罗辣酱来。   炸鱼已经被分的七七八八,作为难兄难弟的薯条刚上桌就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上杉离没那么饿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认真的听几个人的聊天。   “对了之前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红头罩率先将这事提了起来。   搅局者倒没太诧异说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那个卖家准备的算是充分,光是汇给黑面具的赃款就在海外来来回回倒了几遍,更不提那个假的过分的身份。   好在黑面具卖的不是虚拟的东西,就一定需要物流进行运输,将黑面具的下属在出货前的行踪全部进行排查,虽说有些废人但好歹有些进展。   在此期间和黑面具有关系的物流,一个是港口偷渡而来的集装箱,只可惜里面更多是走私来的武器和梦魇没什么关系。   而另一个便是由冷藏运输车送往底特律的一批被报备为冷饮的货物,巧合的是这辆货车刚离开哥谭进入布鲁德海文地界就非常巧合的遭遇了打劫事件。   虽说BCPD事后找到了货车,但上面早已空空如也。   “目前红罗宾在监视黑市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这么大一批货过了风头估计就会出现在市场上,现在也只能等了。”   搅局者无奈的摊开手,随后看着一直安静的红头罩夹走了最后一根薯条。 第25章 打工第二十五天: 重新适应工作状态不算什么难事,上杉离彻底掌握了成为□□打手……   重新适应工作状态不算什么难事,上杉离彻底掌握了成为黑帮打手的所有所需技能的那天,距离从老板手上接着这份offer的那天正好一个月。   终于摸清楚红头罩手下的具体产业的上杉离可以骄傲的进行一些介绍。   首先是那些合法的产业,第一便是将隶属于红头罩帮的一些店铺对外出租后收取一定的房租,同样的上杉离就需要为这些租户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服务,包括帮忙刷墙、通下水道、殴打在附近骚扰租户的混混以及偶尔帮这些租户寻找丢失的宠物和不幸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家人。   第二自然就是作为经过正规注册流程且具有纳税资格的安保公司,为一些客户提供安保服务,不管是在一堆杀手的觊觎下保护声名显赫的富商名流,还是为遭受家暴的女性或者孩子提供人身安全的保障,都算在业务范围之内。   再加上持续经营且生意愈发蒸蒸日上的冰山俱乐部,让红头罩公司不至于那么像是一个法外狂徒。   除此之外,便都是些把法律当地毯放在脚下跳踢踏舞一样嚣张的违法行为。   作为一个优秀的哥谭教父预备役,红头罩具有美好的品德,他反对黄,反对毒,将黑产的大半都排除在外,但剩下的没被提到的违法业务则都有涉及,被隐藏在各个普通店铺后开设的赌场,用于将那些脏钱洗成合法所得的机房,当然还包括帮忙伪造身份的业务。   结合红头罩和义警的熟悉程度,让上杉离不免开始怀疑,老板不会做完生意就顺手把客户卖了吧,不然这帮罪犯落网的速度怎么能比煮碗泡面还快。   当然上述这些工作并非是全部展开,大多数时候上杉离都不至于一口气背负太多的工作,更多时候在做完手头的巡视工作后,红头罩忠诚的下属们就可以快乐的开始摸鱼,以至于上杉离自己一向干净到像是旗舰店样机的手机里也多出了几个可以联机的游戏。   老板倒没对摸鱼的行为有什么意见,毕竟在大多数时间他才是那个领头开始打游戏的人,上杉离只是迷茫的跟在队友身后成为在开场几分钟就快速送掉了人头被骂菜的人机队友。   也就在上杉离完全沉浸在新工作中,还能时不时去看看杀手的委托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工作时,一个青年意想不到的人找了上来。   “求求你了,塞弗林,陪我去嘛。”莉莉眨着自己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双手合十对着上杉离“我爸妈最近忙的要命根本没空陪我,但我真的好期待。”   看着莉莉手机屏幕上展现出来的课程,把介绍来来回回翻了半天却没找到半点问题的上杉离,在跟乔尼打电话确认情况后,不擅长拒绝别人的青年只能点头同意,随后被预定了晚上课程的女孩拉着出了门。   据女孩的说法,这家被叫做空中教室的课程在社媒上特别火爆,瑜伽和心理疗愈的组合在如今人均社会压力大到崩溃的当下确实很有市场,莉莉平日里没少在tiktok上看相关的宣传视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到哥谭。   上杉离看着女孩上下比划解释自己要选这节课的原因,一会是为了减肥,一会又是为了变得健康,带着细小绒毛的侧脸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雀斑,那双棕色的眼睛里能够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来,青年没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莉莉。   女孩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才超大声地叹气,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你别告诉我爸我怕他冲动,我最近被甩了。”   “为什么?”   “他嫌我不够苗条不够漂亮说话声音太大,烦死了为什么date的时候不拒绝,谈了半年恋爱了才想起来挑我的刺。”女孩尖叫一声像只崩溃的土拨鼠。   “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但我晚上躺在床上我的前男友的话还是会在眼前飘来飘去,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了,但还是忍不住想,我确实要比别的女孩重好多,也没有那种健康的美黑后的肤色,我的肌肉线条不够明显,脸上还有化了妆都遮不住的雀斑……”   莉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脑袋也低了下去。   “我爸总说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但我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他以前还说我长得像玛丽莲梦露,但这只是因为他爱我所以能接受我一切不完美的地方,我知道我没那么漂亮。”   “在学校也是,那些男孩都说和我相处的很好,但没一个人愿意继续往下发展,他们总是说,哦莉莉你很好,要是再高一点,瘦一点就更好了。”   “我知道我不该和别人比,我和别人不一样,没必要去追求那些被制定出来的审美标准,但是看着镜子里的我,我又在想是不是确实瘦一点会更漂亮,下巴尖一点会更好。”   上杉离低头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头顶,安静的倾听女孩的牢骚。   “你怎么想,塞弗林?”   “可以先去试试?至少瑜伽确实很健康。”上杉离对着女孩眨了眨眼睛“毕竟你没有把水泥塞进你的头骨里来使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更圆,也不会为了永葆青春去杀十几个女孩只为喝她们的血。”   原本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莉莉顷刻间熄了火,和上杉离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还是提前预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才把两人从尴尬的氛围里拉了出来。   “快走快走我要迟到了。”   上杉离一手拎着莉莉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跟在女孩身后进入了那件被莉莉寄予厚望的教室。   教室位于市中心,从灯火通明的楼道进入教室,上杉离第一眼就看到了带着笑容迎上来的一位中年女性。   “你好玛拉太太,我提前预约过了,我叫莉莉.曼德勒。”   “你好曼德勒小姐,哦你在这里,这位是?”   “是我哥哥,他陪我来上课。”莉莉顺势从上杉离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提袋“要直接换衣服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只是我需要你做一份问卷确认你的情况,只需要五分钟。”   被叫做玛拉太太的女性热情的将莉莉送进了更衣室,上杉离抬头看到墙上贴着的“男士勿入”的标志,只能坐在椅子上观察这间教室的环境。   这间教室算不上很大目测有六十平左右,如果上杉离没记错钻石区这个地段的租金应该能超过三万美金一个月,没有点能力确实没人敢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尝试创业。   基础装修不错看得出来投资人很舍得花钱,除去用于接待对外访客的区域外,就只有一个更衣室和一个大一点的练习瑜伽的教室,整体以暖色系为主,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就连刚刚在外面还像只刺猬的莉莉进来没多久,情绪就平稳了许多,说明在装修上确实有些研究。   莉莉很快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不过几分钟的相处女孩便放下了大半戒心,笑盈盈的和这位玛拉太太聊天,紧身的瑜伽裤勾勒出女孩大腿的线条,确实如莉莉自己说的,这姑娘平日里确实不怎么运动。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装了冰水的纸杯堵住了嘴。   “我先去上课,你等我下课,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这节课如预期般顺利,莉莉尝试了瑜伽的基本动作,这种相对低强度的运动确实适合新人入门,而且据这姑娘下课后手舞足蹈的比划中,上杉离还知道了在课程中还穿插了心理疗愈的内容,那种温和的具有一定引导性的话让莉莉颇为放松,并一口气定了之后两个月的课程。   上杉离没多在意只以为是上班过程里的小插曲,直到一个月后青年接到了来自自己的前老板乔尼的电话。   “莉莉最近似乎不太对劲。”   坐在吧台前难得作为消费者的上杉离举起酒杯在灯光下注视着眼前棕色的还带着气泡的液体。   “她又被甩了?”   “什么叫——不是,不是这个。”   乔尼放下了手里的威士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光是从下巴上冒出的青灰色的胡茬和眼睛下面那突出到过分的黑眼圈上杉离就能看出这位前老板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是在搞那个什么瑜伽吗?一开始我挺支持的,好歹也算是运动,对身体好还能放松心情,我也就由她去了,她续课的钱还是刷的我的卡。”   “就是从大概上周,呃,上上周吧,她那天特别兴奋的回家,告诉我她要去参加进阶的课程,你也知道钱不是问题,我就顺嘴问她还在钻石区上课吗?结果呢,她说不是的爸爸,我要去纽约。”   “还,好吧?”上杉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乐等着乔尼继续讲述莉莉最近的异常。   “如果只是瑜伽自然不算什么。”乔尼停了下来随即开始叹气“但她一直在说有关心理疗愈的内容,还说自己得到了启发。”   作为同样负责拉低酒吧文化水平的绝望中年人拿手搓了搓脸,像是头刚结束冬眠饿得要死于是决定蹲在河边捉鱼却一时失误被鱼扇了耳光的无辜棕熊。   “她连KFC都不吃了,说要做素食主义者净化自我。”   青年放下手上的可乐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真的一口都不吃吗?”   “真的,连最喜欢的布法罗鸡翅也不吃了。”男人没能忍住继续叹气“她平日里就没吃过蔬菜,突然要做素食主义是打算靠光合作用生活吗?” 第26章 打工第二十六天: 彼时上杉离刚刚揣着手枪去吓了在重建起来的酒吧街附近给中学生……   彼时上杉离刚刚揣着手枪去吓了在重建起来的酒吧街附近给中学生贩毒的蛇头,不需要真的动手,只需要略微倾斜角度,发射出的子弹擦着蛇头耳边嵌在墙上的声音足够吓得对方尿裤子。   拎起那个腿软的像泡软的面条一样还戴着眼镜的学生的领子上杉离压低了嗓音。   “再让我发现你买这种东西,我就把你的脑袋钉在墙上。”   老板威胁人的招数实在好用,只可惜最近他顶着红脑袋和他的好朋友作为法外者去冒险了,没什么空在哥谭和人进行搏斗,不然威胁眼前这个小孩的就不只是一把枪了。   看着小孩捏紧了书包带落荒而逃的样子,青年开始思考怎么和莉莉进行沟通。   按理来讲作为见多识广的哥谭人,莉莉已经具备远比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更丰富的面对突发事件的经验,不管是抢银行还是周围有炸弹,这姑娘都能冷静的双手抱头找到安全的角落。   至少上杉离感觉她目前遇到的情况应该没有乔尼这个绝望的老父亲想象中那么可怕。   等到两人真正见面的时候,莉莉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头发长了些,体型略微瘦了些,看得出来莉莉的瑜伽确实有些作用,在上杉离看来这姑娘身上的肌肉也紧实了不少。   目前看来,还算是健康。   “你的瑜伽课怎么样?”上杉离拿起菜单递给莉莉“你点菜吧,我都能吃。”   平日里的大馋丫头却连那些平日里最熟悉的炸鸡薯条汉堡看都没看,最后对着服务员点了份沙拉。   这份沙拉足够新鲜,带着水珠的罗马生菜,小番茄以及一些同样被切成块的水果被酱料拌匀,上杉离一般不介意点一份当饭后甜点,但莉莉说她就吃这么多。   上杉离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最后还是在自己七分饱的基础上额外加了份炸鸡,以防止莉莉突然反悔又不好意思点菜。   “你要相信我我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我觉得我特别健康。”   “那你要不要吃炸鸡?”   “这不是炸鸡的问题,我练习瑜伽真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而且吃肉多残忍啊那些动物就这样死掉了,哦天啊我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注意到。”   “那你把植物都吃完了对食草动物来说也挺残忍的。”上杉离将桌上的炸鸡往莉莉的方向推了推,随后又看着这盘炸鸡被原封不动的推了回来。   “我已经决定了,要保护那些无辜的动物。”   话这么说莉莉拿着叉子的手在盘子里戳了半天把水果都吃干净后,才开始闭着眼痛苦的把生菜往嘴里塞,如果只看对方的表情上杉离会以为莉莉被逼着吃的不是蔬菜而是一大卷卫生纸。   “所以你要去纽约吗?”   “我爸告诉你了?我觉得没什么啦,只是新的课程,和之前的大差不差,要是他觉得我花了太多钱的话我也有点存款可以用。”   “我觉得不是钱的问题。”青年眨眨眼“听着好姑娘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所以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你可以去纽约上课但是我得陪你一起去,要不然你爸要疯了,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小公主。”   莉莉没有拒绝,然后把剩下的不想吃的生菜都推到了上杉离面前。   “那你记得让我爸给你报销。”   “当然。”   于是上杉离低下头像头牛一样开始认真吃草。   ——————   空中教室的这次课程是完全封闭式的模式,背后投资的公司财力雄厚包下了纽约的一家三星级酒店作为课程的场地,上杉离去简单的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是布鲁德海文当地的一家建筑公司,投资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这家公司老总的女儿很喜欢瑜伽所以投入了一定的资金进去。   就连迪克也发来消息确认这家公司没有什么除去漏税之外的大问题,在布鲁德海文简直合法到了突兀的程度,上杉离看着自己的这位警察朋友发来的消息,怎么也找不出漏洞来,但第六感顺着神经牵引着太阳穴一股一股的刺痛实在没办法让青年放下心来。   那把胁差依旧被塞进风衣内衬里,上杉离往行李箱里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把手枪和备用的子弹藏好,又往里塞了点零钱,这就算收拾好了行李。   可临近出发上杉离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干脆又去黑市收了台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手里偷来的手机作为备用机一起藏进了行李箱的夹层,这才满意的合上箱子出发去接莉莉。   为了这次的课程,乔尼特地花钱给莉莉租了辆雪佛兰,好在车程不远不到三个小时就能一脚油门从哥谭冲去纽约,就连拿了驾照后几乎不怎么开车的上杉离也能轻松应对。   去的路上莉莉是那个负责开车的人,女孩喜欢四处玩乐,刚从中学毕业就开着乔尼的法拉利带着朋友四处乱跑,直到把美国感兴趣的城市都玩遍了才乖乖回家,因此车技一绝。   上杉离倒是能开,只是一般总是在负责开车的队友都没办法掌控方向盘的时候,才会被寄予厚望推到驾驶座的位置上,因此青年一脚油门下去轻则罚款重则直接吊销驾照,虽说不至于造成死伤惨重的情况,但也能够让车上的乘客痛苦的将吃下的食物全都吐出来。   莉莉有幸见识过上杉离的车技,因此脑袋几乎摇成残影也不愿意把方向盘交给这位酒吧靠谱的前员工,好在路途算不上长,太阳还没落山两人已经到达了这家酒店。   上杉离实在不擅长记酒店花里胡哨的英文名,好在这栋建筑在周围也算是显眼,倒不至于出现一出门就迷路的情况。   等上杉离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把车停好来到大厅的时候,莉莉手里已经多出两张房卡。   “我就在你对门的房间,要是明天的课我睡过了你记得喊我。”   “放心。”   上杉离从女孩带着面霜香味的手上接过自己那张房卡,自觉拿着行李跟在女孩身后。   莉莉还没意识到问题在上杉离面前嘻嘻哈哈的讲自己在tiktok上看了哪些有趣的变装视频,而作为杀手的青年刚一进入就察觉到了问题,这家酒店太安静了,在纽约这种人挤人的大城市实在是罕见。   这家酒店不算是以高档闻名的那种类型酒店,真的要说的话选择这家酒店的最主要因素还是因为性价比,在同类型价位的酒店里它的装修风格最华丽,但如果要和其他高级酒店对比则完全不值一提。   且临近假期,上杉离却没在酒店大厅看到那种一家三口的经典组合,更多的还是像是莉莉这样的女性,和几个零星的男性,这种固定群体扎堆的情况让上杉离只能在心里殴打自己不断响起的警报。   “希望没有杀手要暗杀哪个大人物。”上杉离嘴里小声嘀咕,只换来了莉莉的疑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亲爱的你也是来参加玛拉太太的疗愈课的吗?”金发的女孩钻了出来,蓝色的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恶意“我第一次来有点紧张,能和你们一起吗?”   “当,当然。”一向胆大的莉莉肉眼可见的拘谨了起来,随后便对着女孩伸出了手“我是莉莉,这是塞弗林。”   “你好莉莉,我是卡洛琳。”女孩扬起一个笑容,脖子上还裹着条红色围巾把原先白皙的脸颊衬托得更红润了几分“我们应该住的不远,明天要一起去上课吗?”   “当然可以。”莉莉抓住了卡洛琳的手上下晃了两下“我能加你的推特吗?IG也行,你玩tiktok吗……”   上杉离没回话只是顺手接过卡洛琳的行李箱,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也就在这时卡洛琳和上杉离对上了视线,俏皮的眨了眨眼。   等出了电梯上杉离才发现卡洛琳就住在莉莉旁边的房间,几人打了招呼便进了各自的房间进行短暂的休息,青年始终没办法在这家疑点重重的酒店里放下警惕心,搜查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监视以及监听功能的设备以及房间内不存在可以通往其他空间的暗道后,上杉离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虽说离开前上杉离记得给老板发了短信请假,就连汤普森也知道自己这位刚入职没多久就要请假一周的同事有要事要处理,但老板目前还没有回信估计不是在被神秘组织追杀,就是在被外星人追杀,希望其中不包括异形。   上杉离给莉莉和新来的卡洛琳都点了外卖还贴心的拿了上来送到两个女孩手上,接过青年递来的披萨时卡洛琳愣了几秒才带着微笑道谢,此时女孩摘掉了围巾但还是用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挡住了脖子。   上杉离盯着看了一会才被莉莉吐槽不合适,不紧不慢的收回了视线,随后自己也回了房间吃属于自己的那份饭。   等到再打开门,便是今晚的课程迎新环节,酒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莉莉脱掉了厚重的大衣穿着件卫衣就去上课,而卡洛琳只是在那件毛衣外加了件同样红色系为主的薄外套。   等进入会议室,一眼望去上杉离能够大概估算出这次课程的人数,大概在七十人左右,和在酒店大堂观察到的情况一样,几乎都是些女性,男性几乎没几个人还都是些年轻人,像上杉离这种一只脚快跨进三十岁几乎是只此一人。   会场里这群学员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一样聊天,莉莉正凑在卡洛琳身边小声的讲自己先前上课的经历,两个女孩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的认真,听到兴起时卡洛琳下意识地将毛衣的领口向上拉了拉。   上杉离的注意力除了这两个同行的女孩外,全都放在了会场上的工作人员身上,完全统一的白色的服装,平和的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以及站在一边和人小声说话但脸上却没了初见时和蔼笑容的玛拉太太。   上杉离静静的倒数着时间,直到时钟到了整点,会议室四周的音响发出了巨大的噪音迫使正在说话的人都停下了讲话。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舞台中央的人,青年却注意到一股别样的视线,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刚刚才将眼神放在前方的卡洛琳,女孩收起了一直以来显得亲和力十足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上杉离同样提高了注意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前方那个正在讲话的男人身上。 第27章 打工第二十七天: “各位晚上好,相信这里的大多数学员都是第一次见我,但仔细一……   “各位晚上好,相信这里的大多数学员都是第一次见我,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严格意义来说这不是一个长得很有记忆点的人,一眼看过去上杉离敢断言对方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不算是容易让人恐惧的体型。   那张脸算不上年轻却很有精神,皱纹爬满了这张干瘦的脸让男人看起来像是个成了精的树干,但脸上的笑容让这人显得不那么有距离感。   顺着男人的动作,上杉离看到了几个坐的距离近到几乎马上要上台去,态度要更热情且穿着相同的印着一半蝴蝶翅膀图案的t恤的人。   “导师,晚上好。”   那帮人几乎同时回应了男人,明显要亢奋得多的态度让上杉离下意识皱了皱眉,而余光里卡洛琳正在摆弄手上的手表。   “相信这里的很多学员并不认识我,也正因如此我才要向各位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伊登.伊文斯,一位在心理咨询领域深耕二十年的心理咨询师。   还在脑子里思考夜宵吃什么的上杉离立马被拉回了注意力,看向了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   “二十三年前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那时到处都是战争,年轻人怀揣着梦想上了战场,去了阿富汗,去了伊拉克,为了自由和民主而战。等他们离开战场后,迎接他们的不是奖励和荣誉,而是伤痛。”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痛像是中世纪在街道上四处乱爬传播疫病和恐惧的老鼠一样在这个国家肆虐,我意识到社会进入了新的阶段,如今杀死人们的不是肉体上关于疾病的折磨,而是精神层面。”   “就连经受训练的战士都无法抵抗精神上的折磨,而作为普通人又该如何自救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和很多被心理问题困扰的年轻人交谈,战争、歧视、粮食、饮水、教育、犯罪,这些客观世界的因素加在一起像张浸满了水的毯子一样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如果可以每个人都想冲破毯子逃出去,但我们做不到。”   男人停顿了片刻闭上了眼睛,斑白的头发被激情演讲时流出的汗水浸湿站在额头上略显狼狈。   但台下已经有观众将这些话听了进去,不少人的姿势都调整成了略向前倾的状态,上杉离有些头疼随后便发现一开始不以为然的莉莉同样沉浸在了这场简单且煽动性极强的对话里。   “我们没办法阻止战争,没办法阻止头脑发昏的总统做出荒唐的决定,没办法让毒品远离都是孩子的校园,没办法让经济形势不再下滑让每个人都能有工作而不是在贫困线上挣扎失去一切。”   “我们没办法改变世界,但我们能够改变自己。这也是我创办空中教室的愿望,我希望在世界变得更糟之前,我的学员,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能够调整自我,让自己的心灵不受外界的干扰。”   “现在请在场的大家都站起来以我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在刻意塑造出的氛围下,大多数人都很难拒绝这位导师的简单请求,前排的人顺着台阶走上了空旷的舞台很快按照要求手拉着手围在一起,莉莉一手牵着卡洛琳一手捏着上杉离的食指也跟了上去。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说明是上天赐下的缘分让我们相遇,那么从我左手边的学员开始大家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男人左手第一个人是上杉离难得觉得眼熟的人,那位和蔼的玛拉太太仍旧挂着笑向大家介绍起自己。   “我是瑞文.玛拉,学习瑜伽的学员应该都认识我,我现在三十五岁,最大的特长自然就是瑜伽了,很高兴和大家在这里见面。”   有了人起头,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介绍。   那群老学员的介绍顺序很靠前,因为对于流程的熟悉,在自我介绍环节上杉离几乎看不到这些人身上的拘谨和小心。   而这些人按照姓名职业年龄爱好这类的信息为基础进行介绍,比如在纽约大学念金融的一个女孩,一个自称在做健身教练的健壮男性,和一位满脸皱纹却燃着亮眼粉色头发自称曾经是位护士的老太太。   开始自我介绍的环节还会因为紧张而卡壳,随着伊登非常捧场的掌声和夸赞,后面的介绍越来越流畅,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莉莉。   “大家好,我是莉莉.曼德勒,二十岁,目前没有工作和爸妈住在一起。这次和我的朋友从哥谭开车过来参加课程,很高兴见到大家。”   莉莉依旧像只可爱的小麻雀在简短的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冲着导师招招手。   上杉离自认没什么值得介绍的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目前无业游民的信息,便结束了话题。   轮到卡洛琳,比起急于表现自己的莉莉,金发女孩的表现要更坦然。   “我是卡洛琳希尔,在哥谭做护士,参加这次课程是因为对心理学很感兴趣,我也想更深入的了解有关自我疗愈的内容。”   等到这一圈人的介绍全部结束,便是非常具有特色的破冰游戏环节,上杉离强忍着尴尬陪着莉莉做那些需要运动的游戏,还得注意着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把其他学员的骨头打断。   不出半刻除了卡洛琳,莉莉已经和其他几个女孩超过了可以搭话的关系,说笑了起来,只留下上杉离站在卡洛琳身边像只巨大而碍事的蘑菇。   “她真可爱对吧?”卡洛琳双手环胸,和上杉离一起远离了人群。   这些幼稚的小游戏虽然玩法简单,但对于疏于运动的普通人来说想要保持清爽的状态也不算容易,眼前的女孩几乎没半点运动后的疲惫,只是呼吸略微有了些变化,但比起喘成狗的其他人来说,这点变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对方即使有意遮掩但依旧灵活的身手,上杉离几乎能猜出答案来。   “蝙蝠让你来的吗?”   “嗯哼,接近正确答案,他知道我要来,但这不是他的案子。”   卡洛琳原本就接近中性的声音愈发低沉,即使声音压低到只有二人能够听到,但上杉离还是听出了她的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猜出我是谁了吗,斯特林?”   上杉离同样压低了音量,随后说出了自己猜测已久的答案。   “Re——”   “搅局者?”   卡洛琳的话停顿了片刻,“女孩”震惊的拿手指指向自己,连游刃有余的表情都变为了空白。   “我吗?”接近中性的声音重新回到了略显甜美的状态,随后卡洛琳咽下口水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行。”   上杉离抿了抿嘴唇,随后才把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化名为卡洛琳的少年义警拨弄了额前垂落的金色发丝,随后挽起了青年的手臂“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了,在这种时候落单也太显眼了吧。”   被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少年挽着胳膊十二,上杉离能感受到手肘触碰到伪装成胸部的假体的质感,“少女”脸上的笑足够灿烂拉着青年钻进人群跑到了莉莉身边。   “抱歉莉莉,我和塞弗林刚刚聊天太投入了。”   “当然没关系。”莉莉的脸上还带着因为兴奋泛起的红晕,那双棕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随后才伸出手指对着两人点了点。   “所以你们?”   “我们一见如故。”卡洛琳将上杉离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的更近了些,阳光的笑容在青年看来带着些勉强“塞弗林很有趣,我们很聊得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上杉离,红罗宾在青年僵硬的胳膊上捏了把才唤回青年的神智。   “啊,对,我们,相处的很好,呃,亲密无间。”   也就在此时导师将大家重新聚集在舞台前开始了最后的讲话。   “相信大家都对彼此有了了解,明天上午八点钟是我们第一堂课,希望大家不要迟到好吗?我想想,迟到的人做二十个蹲起怎么样?”   “当然可以。”   “二十个太少了,得五十个。”   “蛙跳也可以。”   “好了好了学员们,就二十个蹲起,希望明天我到达这里的时候,大家都能按时上课,我不希望看到蹲起的队伍里站着一排人好吗?”   在有些嘈杂的笑声里,这场介绍终于散场,上杉离走在两个女孩身后伸出手帮忙拦住那些速度或快或慢的女学员,莉莉的眼睛里还带着光亮跟卡洛琳叽叽喳喳的说其他女孩子的经历。   等到了要分手的时候,莉莉刚要转过身就看到了跟在上杉离身后要一同进入房间的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你不回去——”   “我想和塞弗林再聊一会天,不用担心我莉莉。”卡洛琳明显是学着记忆里某位朋友的样子对着女孩给出一个飞吻,随后跟在上杉离身后进了房间,只留下莉莉迷茫的在楼道里挠着头想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蝙蝠知道你这样吗?”上杉离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挂在了酒店提供的衣柜里,随后拿起瓶装水扔给卡洛琳。   “任务需要罢了。”刚进入房间少年就放弃了伪装,清澈的属于少年人的声音比起红罗宾自身被处理过的声音要更自然些,大概率是少年最初始的声线。   “介意提供一些信息吗?我可以用企鹅人目前干的事来交换。”   “走私牛肉吗?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少年用手托起胸前的脂肪叹起了气“女孩到底是怎么接受胸前挂着这个大小的脂肪的,肩膀真的不会酸吗?”   “走私日用品,从中国来的各种廉价小商品,但到了哥谭价格可以翻十倍不止,完全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但都没过税。”   上杉离拧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驱散了会场里的燥热。   “只是这些日用品里恰好夹杂了一些有明确刻度线的高精度钢管,而这些钢管非常适合用来做自制枪具,哦还有些称得上重武器的烟花。”   “你们拿了多少?”红罗宾转过身,眼皮上带着闪粉的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要问老板了。”   上杉离在房间间内唯一的椅子上面对着少年坐了下来。   “所以,伊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8章 打工第二十八天:义警给的信息和上杉离从导师那了解到的一样,伊登.伊文斯在……   红罗宾给的信息和上杉离从导师那了解到的一样,伊登.伊文斯在三年前就应该已经被捕入狱了,精神控制、虐待、非法拘禁、强奸猥亵……这些罪名足够这个加州男人蹲到地老天荒。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应该面对的结局,毕竟海伦女士那时每天都把精力扑在了撕开对方假面这件事上,青年对这件事没太大兴趣,只是在那段时间几乎贴身跟在导师身边,防止有冲动的信徒为了维护自己心中的神cos人肉炸药包“蹦”的一声送海伦女士去见耶稣。   那时的上杉离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黑眼圈几乎要从脸上掉下来的女性,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乖乖的把眼前的食物往嘴里塞,用纸巾抹了把嘴,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抓着刚要离开的服务员的手腕,反手把人按在了桌子上。   一份冒着热气且漂浮着不明白色粉末的焗饭几乎贴着服务生的脸,青年抓紧了眼前年轻男人的头发杜绝了对方想要挣扎的想法。   “你是自己吃下去还是我从你嘴里灌进去?”   “你个*子,就这么污蔑我们圣洁的神父,他在为了世人受苦受难的时候你竟然还能吃得下饭,我要杀了你这个***,*光你的衣服挂在钟楼上,直到我的天父阿爸赦免你的罪过。”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   上杉离现在还记得那时的电视报道中那个被打码的看不出长相的男人,以及所有信息都被放出来跟光着屁股出门没什么区别的海伦女士,那时她还没有把自己的棕发染成有点刺眼的金色,只是从面相来看大多数人只会以为她是个只会念书的书呆子。   无数苍蝇一样的记者涌进哥谭大学,但几乎没什么人关心福音教会的恶行,大众的注意力轻松的被吸引到了伊登的长相,他的六个妻子和三十个通过各种手段出生的孩子,受害者遭受折磨中猎奇吸睛的部分,以及海伦女士失败的两次婚姻。   那位从没展示出攻击性的女性即使被无数摄像机怼着脸也没展现出一丝愤怒,她平静的挑选了那些真正和案件相关的问题回答,随后试图拨开那些只有窥探欲的耳朵一样的话筒,走向了自己的学生。   那天似乎下了雨?青年对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拿了伞。   但这份回忆算不上准确,在回忆海伦女士当时脸上的表情时,上杉离又能感受到了刺骨的几乎要将人烤干的阳光。   这些虚无缥缈的回忆全都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青年只记得,那天自己很想吐。   “呕——咳咳……”   剧烈的呕吐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眼前因为在众人面前被惩罚紧张到胃部痉挛到呕吐的学员,此时正跪在舞台上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但依旧无法阻挡带着发酵后的食物残渣从指缝中喷出的过程,最后连带着鼻涕和泪水一起落了下来。   而台下,是沉默的只用注视予以回应的“同伴”。   现在是课程的第三天,在经历了三天的自我疗愈后,青年搞清楚了伊登到底想做什么。   在第一天,课堂上并不缺乏蔑视规则选择迟到的人,男人给出了两个选择,接受惩罚或者退出。   其中有三个人无法接受来自权威以外的惩罚选择离开,剩下的八个迟到的人都自觉站在舞台中央做起了深蹲,二十个深蹲不管是强度还是数量都算不上大,因此大多数人只会认为选择退出的三个人只是小题大做。   毕竟只是一个玩笑一样的惩罚,为什么会有人上纲上线到权利,自由的高度?   第一天上午的课程伊登将这些人两两分组,内容就是认识自己,每个人要说出自己的十个优点,并找出同伴身上的优点,面对面的讲述这些特点后,会被随机挑选上台对着所有人说出这些内容。   上杉离能够预设出场景来,一个自卑敏感的人得到了上台的机会,他担心出错而遭受嘲笑,也担心来自他人的恶意,而他在一个不得不展示自我的环境下选择站上舞台,从这一刻起伊登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在对方紧张的时候予以掌声和笑容,就能快速得到他人的信任。   有关于这位导师温柔和蔼的印象会不断的被加强,同时他在自己的主场内能够控制一切掌声和鼓励发生的时间和情形,发言人会不自觉地寻求伊登的认可和肯定。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压力的来源,而伊登成了唯一的权威。   当然有人可以质疑这项规则选择退出,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退出,但对于选择留下来的人来讲已经在内心默许了这条规则的成立。   上杉离能感受到教室内人群聚集在一起发出的香水味,汗味,体味,以及一丝有些怪异地香味,青年对这味道只感到了熟悉,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出这味道的具体来源只能作罢。   等到了下午就是几乎老套到烂俗的信任背摔,从高空摔下然后被同伴接住的体验,足够任何一个没太多刺激经历的人在危险状况下将对这群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同伴产生情感,即使在夏令营玩过类似的游戏,莉莉依旧会在尖叫着摔下去却被接住的瞬间流下感动的热泪。   卡洛琳小姐倒是努力了半天也没挤出泪水来,只能带着微笑和这群人抱在一起,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要伪装身份,灵活的红罗宾恐怕一个后空翻就能解决眼前这个和跨坑一个水坑难度差不多的“险境”。   等到了晚上,刚吃完晚饭的卡洛琳摆摆手回了房间,随后避开摄像头换上红罗宾的制服继续开始关于伊登违法犯罪的调查,只留下上杉离躺在床上数羊数到意识不清陷入沉睡,而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香味。   等到了第二天,惩罚变成了五十个蛙跳,迟到的人少了些,但比起第一天明显的反抗态度,更多人选择了顺从。   而课程则变成了帮助同伴找出他的缺点,每个人都要接受至少三个人的批评,并且负责批评的人必须要说出对方五个缺点。   从这时起,这场以帮助为名的游戏就变了味道,没有人愿意被人指出身上真正存在的问题,但有人选择成为遵守规则的头羊,剩余的羊群就会顺着这个方向闷头向前。   当然,这里同样有人选择退出,在一场谩骂伊登是骗子和精神控制狂的指责下,伊登依旧是那个平静而温和的导师目送着学员的离开,莉莉压低了嗓音问青年那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上杉离没有回答。   等到了晚上就多了一位拎着行李箱穿着不合适宜的衣服声称自己是从夏威夷专程赶来感谢导师的女士,她情绪激昂的像只见到红色布料的公牛向大家讲述她的故事。   这位劳拉女士自称自己过去长期遭受丈夫的家暴,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选择了离婚,可是离婚后不久就在医院查出了乳腺癌中期。她只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自甘堕落自暴自弃,每天把自己泡在酒精中浑浑噩噩的消磨时间。   她无数次想过自杀,想过如何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直到某天她走到了金门大桥上看着流过的河水,终于激发起了寻死的想法,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年轻人,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一位只穿着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劳拉的身边倚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即将放弃生命的女人。   “我得了癌症马上就要死了,劝我也没有用,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劳拉麻木的脸上终于流下了泪水随后像是倒豆子一般向这个陌生的男人讲述自己失败的婚姻和突如其来出现的病痛。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但你希望在你临死前只能想出这些痛苦的回忆吗?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伊登叹了口气“即使人与人生命的长度并不相同,但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带着痛苦和怨恨迎接死亡,至少在病痛来带的死亡之前短暂的享受生活吧。”   劳拉的腿软了下来随后从栏杆上失去了平衡,但臆想中的剧痛并未出现,男人拉住了女人求助的手随后将她拉了上去带回了世间。   “于是我开始学瑜伽,开始放过自己,原谅自己,原谅一切伤害我的人,使我的内心得到平静。”   劳拉如同故事里的自己一样流下了泪水,而经过至少三轮筛选的学员大多都是些容易被语言和情绪感动的人,轻松的沉浸在了这篇有关自我救赎的故事之中。   上杉离看向莉莉,女孩正在口袋里掏纸巾擦眼泪,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女孩便因为止不住哽咽声重新闭上了嘴。   青年能感受到那股香味的浓度高了不少,以至于这间一直在中央空调管控下的会议室在体感上都给人感觉有些闷热,上杉离扯开衬衫的扣子散热,就发现就连受过训练的红罗宾也正在拿手朝着自己的方向扇风降低温度,那张白皙的脸上散发出浅浅一层红晕。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等到了午夜,上杉离和红罗宾定好了不同的调查方向,红罗宾身形灵活且擅长计算机所以去酒店中控制所有程序的总控室确认情况,而上杉离则负责摸进那间会议室去往作为学员无法深入的场地,寻找气味的来源。   拿出从服务生身上摸出的钥匙打开会议室的门,上杉离径直走上了伊登一直以来站着的那个舞台,开始四处搜索,地面、墙壁的夹缝中、绿植的花盆里,这些地方的气味都浓度大差不差。   好在人群离场后那股庞大而复杂的混合气味几乎全部消散,只留下在上杉离印象里那股奇特的味道。   青年在会议室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皮鞋底敲击着地面却几乎没发出声音来,终于找到了味道最浓烈的地方,在人群离场后这气味虽然浓度降低了些,但在一片空白环境中显眼的像是出现在哥谭的超人。   顺着气味,青年停了下来向上抬起头,眼前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因为现在会议室无人使用,空调自然也处于关闭状态,上杉离踮起脚尖拿起纸巾在出风口周围擦了一圈确定收集到了足够的样本后,才锁好门离开。   等到上杉离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红罗宾也发来了信息。   “中央空调内有不明物体,已把样本送回去分析,需要时间。” 第29章 打工第二十九天: 伊登作为导师出现在课堂的那一刻,提姆的惊讶不比身旁的塞弗林……   伊登作为导师出现在课堂的那一刻,提姆的惊讶不比身旁的塞弗林少多少,福音教会之前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当时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这个蛊惑人心的头号罪犯,就连刚成为罗宾的自己都略有耳闻。   不过与大多数人刻板印象里哥谭总会长出奇怪的东西不同,福音教会的主阵地最初在纽约,后来转移去了周围的布法罗、罗切斯特等城市,等到这个对伊登本人具有狂热崇拜的教会传播至哥谭的时候,福音教会的态势早已江河日下,不管从规模还是从浓度上都比不过纽约州的那些城市。   只不过提姆倒是清楚伊登脱罪的全过程,美国的司法系统是出了名的漏洞百出,那些被监禁被强迫被伤害的人早早就在精神控制的手段下对伊登产生了依恋之情,这些受害者并不认为伊登在伤害自己甚至极力向警方和法院证明,这些伤害是出于自我意愿下的自我惩罚而非是这位慈爱神父的刻意加害。   而那些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受害者反而遭受了这些狂热信徒的威胁和迫害,包括在福音教会被揭露前就已经因为心理问题选择自杀的凯特.沃克小姐、被父亲骗去成为伊登情人的中学生弗罗拉.泰丝、看着父母将所有钱财都奉献给伊登还要把妹妹卖掉的韦德.米勒……   当时还是罗宾的提姆和少年泰坦的同伴们将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保护这些受害人身上,但庭审结束后迎来的并非是恶有恶报的结果,伊登头上大多数罪名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甚至于一些故意伤害,谋杀的罪名完全由他手下的爪牙所顶嘴,定罪的过程拉扯了很久最后才用和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发生关系这一罪名将伊登送进了监狱中。   即便有信徒的刻意洗白和部分位高权重之人的庇护,伊登的脑袋上也有至少十年的刑期,但到了监狱那些可以用来减刑的规则,完全成了有罪之人逃脱惩罚的便利。   辩诉交易、良好行为减刑、多次上诉,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将男人的刑期几乎减去了一半,再加上一些大量金钱打通的关系网,让伊登在监狱里刚蹲满三年就被迫不及待地放了出来。   这也是男人能够再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至于说为什么公众对这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头子没什么印象,大概率也是因为当时大量媒体发力的结果。   早在伊登的案子还在庭审阶段时,一直被蝙蝠侠严密保护的线人的资料却铺天盖地的出现在民众视野的每个角落。   即使当时颇有名望的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率先发布报道呼吁民众关注案件本身,但那位教授的个人信息以及媒体之间的骂战还是转移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等到事件平息,伊登的庭审早已尘埃落定。   这么说来,也难怪塞弗林看到伊登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到伊登的第一件事,提姆就已经将脑子里有关空中教室的信息全都过了一遍,这家最近火爆的瑜伽课由布鲁德海文的建筑公司投资,等到了学员上了一定时间的课程后,瑜伽课的老师才会向一些符合条件的学员推荐心理疗愈课,也难怪自己很难在网路上找到有关空中教室的问题。   即便是在一些毕业学员的群聊中找到了相关信息,那种完全由内部人员才能明白的暗号也足够将没有完全参与课程的人排除在外。   这群接受了无数次筛选此时内心将导师完全视作救世主的学员成为了伊登新的信徒,等到信徒的数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原本被铲除的福音教会就能够死灰复燃,再次将许多无辜的人当作自己私欲的养料吞噬殆尽。   虽说伊登的口才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确实优秀,但不足以诱惑那么多的人抛弃理智,他一定还用了其它的办手段,比如说超能力,或者是药物?   联想到至今还下落不明的那一批N427提姆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也就在此时塞弗林向自己那个化名为卡洛琳的临时号码发出了一条信息。   “味道。”   意识到对方也察觉到问题所在后,提姆快速的和塞弗林分好了调查的区域,果然在中央空调的管道内发现了残留的粉末状物体,巧合的是塞弗林同样在会议室内发现了类似的粉末。   证据已经足够了,现在提姆还需要最后一步验证。   将粉末交给被叫来帮忙的康纳,之前提姆在孤独堡垒里存放了一些N427的样本,足够自己的同伴进行比对,做完这一切提姆终于能安心的坐在床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继续处理堆积在手里的工作。   公司的事提姆都推给了达米安和布鲁斯,如今手头比较紧急的工作除了伊登这件破事外,就只有三天后就要DDL的小论文。   顶着灯光将小论文的大纲敲定,红罗宾终于躺在了床上打算抓紧时间进行休息,也就在此时一道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映在了少年的脸上。   “那是太阳吗?”   少年崩溃的大叫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企图逃避现实,但还没平复心情就听到了手机定好的闹钟铃声响起,最后只能绝望的把脑袋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   上杉离看得出来红罗宾今天大概率熬穿了,就连各种化妆品也没能盖住少年脸上的黑眼圈,以及对方刚开始上课眼皮就开始打架几乎要一头栽下去昏迷的架势,足以展现出红罗宾昨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好在三个人都没迟到。   但心理疗愈课带给莉莉的新奇已经退散,女孩今天就没了前两天的势头,蔫巴的像来之前那碗没吃完的罗马生菜一样,当然上杉离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或许是因为中央空调里药物的影响,上杉离做了一夜的梦,只不过比起大家提到的“梦魇”带来的美梦,还是三头身小孩的上杉离在那条因为梅雨常年带着潮湿味道的走廊里拎着书包不停的奔跑,也没能找到那个带着藤原的门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天没有人迟到,今天迟到的三个倒霉蛋赶上了一百个深蹲的惩罚,其中两个人身上都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这个强度的运动不算麻烦,倒霉的是最后的那个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家里蹲。   上杉离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的柔软的过分的肌肉和缺乏锻炼出现的肚腩,果然惩罚还不到三分之一,这个被叫做鲍勃的男人已经无法控制的用嘴进行呼吸,大量的汗水从男人的头顶滑落,以及对方片刻间通红成了猪肝色的脸。   看得出来鲍勃已经很难继续了,伊登会怎样处理明显身体不适的学员呢?   “呕——咳咳。”呕吐物从鲍勃的口鼻处喷出,即使男人尝试用手堵塞依旧无济于事,台下满是学员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连一直在神游的莉莉都没忍住站了起来查看情况,而卡洛琳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台上,掏出了随手携带的手帕蹲下身子开始清理男人的口鼻,以防止呼吸道被呕吐物堵塞出现的窒息情况。   “鲍勃,你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   男人的脸仍旧涨的通红,但还是竭尽全力点了点头,伴随着动作更多酸臭的经由食物发酵而来的呕吐物喷射了出来,不光是距离最近的卡洛琳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秽物,就连踱步前来查看情况的伊登身上也沾染上了这些物质。   “你还好吗我的孩子?”   “伊文斯先生,他需要休息。”   “我……没事,可以……继续。”   “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去——”卡洛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一道平静的毒蛇一样的声音打断。   “鲍勃还可以继续,那很好。”伊登的声音距离红罗宾极近几乎就在少年的身后“学员们,让我们用掌声鼓励鲍勃的勇气。”   干瘦的男人率先鼓起掌来,随后经由那批最早的学员开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并随着男人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整齐,如同鼓点一般打在舞台上。   红罗宾能听到男人话语里的笑意,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伊登那张树皮一样的脸上展现出的慈祥而深沉的笑容,和他入狱时的那张照片几乎重合。   掌声还在继续,鲍勃挥开了来自卡洛琳的帮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随后继续将双手平举艰难的继续深蹲,那些掌声很快便转变成了整齐的数数的声音,这让男人原先低落的情绪不可控制的亢奋了起来,只留下作为多管闲事的护士卡洛琳还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无数或质疑或好奇或怨恨的眼神。   少年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鲍勃身边观察着男人的情况,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在视线的另一侧,伊登衣冠楚楚的站在卡洛琳手边,用那副慈爱的眼神看着还在继续自我惩罚的鲍勃,将完全不成立的规则完全实现成了权威,也就在这时提姆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养殖场里屠夫看着即将出栏的肉猪似乎也是同样的眼神,慈爱而残忍。 第30章 打工第三十天: 上杉离戳了戳身旁的莉莉,女孩立马明白了青年的意思腾地一声站……   上杉离戳了戳身旁的莉莉,女孩立马明白了青年的意思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导师我带卡洛琳去换衣服。”   忽视那些奇怪的眼神,女孩低着头冲上了舞台又拉着金发女孩的袖子逃离了现场,过了没多久上杉离也从后门溜了出去,眼前的电梯正要关上就看到卡洛琳按下了开门键。   随着电梯门彻底关上映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青年才听到莉莉的话。   “这不对吧,不是为了让大家变得更好吗?为什么已经这么不舒服了还要逼迫他接受惩罚?”   女孩的声音还在颤抖,先前伪装出来的冷静全都破碎,上杉离看着女孩深深扎进掌心的指甲,掰开莉莉的手将刚从口袋里掏出的餐巾纸塞了进去。   “抠这个吧,至少手不疼。”上杉离叹了口气“你受伤的话,你爸得拿枪追我三条街。”   “明明最开始哪里都很好,导师很温柔,那些同学也很热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对,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昨天说缺点的时候,莎拉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大家还在为了达到要求的数量去无中生有一些缺点。声音不够温柔和体型太大不够可爱为什么也能算是缺点?”   “这只是每个人身体的特征不是吗?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缺点?”女孩迟迟没办法控制呼吸,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来吸取更多的空气“玛拉太太,她平时一直在鼓励我,就算我的柔韧度不够,我不够坚强经常半途而废,她从来没说是我的问题,而是一直在鼓励我。为什么今天这样的场面里,她是那个最开始鼓掌的人?”   即使生长在哥谭,莉莉也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小麻雀,她见过的恶人完全是由物欲所掌控的恶人,为了金钱去抢劫偷窃,为了欲望去强奸买春,为了一时的冲动杀人分尸,这些最朴素的恶也是最好理解的恶,可一旦搭上了那些复杂的人为构建出的事物,事情便复杂了起来。   为了一时玩乐把人当猎物追杀的恶人,为了党同伐异随意将无辜者绑上刑架的恶人,为了享乐将尚且年幼的孩子当作耗材只为了延年益寿的恶人,这些恶被包装了起来,任凭任何人看去都只能看到慈悲的脸,只有在某些片刻,这群吃人的恶鬼才会露出可怖的嘴脸,而莉莉也是人生第一次看到了恶鬼摘下面具的样貌。   狭小的空间里,女孩甚至没办法流泪,盯着电梯门映出的影子看了许久,直到卡洛琳衣袖上被弄脏的部分才终于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你还有替换的衣服吗卡洛琳?我不知道我的衣服你能不能穿上。”   “她带了。”上杉离率先回答,随后在红罗宾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没事的莉莉,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只是一会得把身上的衣服送去干洗。”卡洛琳站在莉莉身旁放缓了语气“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吧,我们可以下午再去没关系的。”   “不。”女孩的语气坚定了不少“我不会再去了,我没办法认同这套理念,即使回去了也没什么用。”   目送莉莉关上房门,上杉离跟着进了红罗宾的房间,将少年被衣服堆满的沙发上的东西都挪到一旁给自己找了个坐的地方,青年这才坐下发出了疑问。   “要报警吗?只是现在证据不太够,连故意伤害都不算。”   “使用违禁药物N427,这一条就够了。”少年抓着换洗衣物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很快便抓着换下来的衣服走了出来“你昨晚有受到药物影响做美梦吗?”   “没到美梦的程度,但也不算噩梦。”   青年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开口追问剩下的信息,直到红罗宾卸下妆容带着多米诺面具走了过来。   “伊登使用的剂量不算大,从昨天晚上才开始尝试加大剂量,但稀释到这个程度效果几乎微乎其微,最多让人亢奋些容易失去理智,但不至于让七十多个人全都陷入幻觉分不清现实。”   “其实和把一包速溶咖啡倒进饮水机的效果差不多,大家喝的都是咖啡味的水。”   “只不过他从那么早就开始投放N427肯定不可能单纯为了让这帮学员尝尝鲜,那只有另一个可能了,他要靠药物控制信徒。”   这话听起来有些吓人,但还确实不算个例,在上杉离还在本科念书和导师探讨各国宗教的时候,海伦女士就提过很多宗教能长期掌握权力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依靠毒品。   在原始社会时期,负责祭祀的萨满同时还承担和垄断了医疗的职责,各种草药的功效被当作知识在原始宗教的内部进行传阅,其中罂粟是天然的镇痛剂,其中的上瘾性足够部落中的普通民众完全的拜倒在萨满的脚下。   而到了现在宗教中仍旧依靠毒品来控制信徒的还有印度教,这种将社会地位和宗教完全绑定的宗教能够使得被统治者完全顺从而不会因为不公的待遇奋起反抗,除去数千年来日复一日灌输的奴性思维和等级制度外,就是靠传统毒品的作用。   目前只是第三天,伊登的筛选机制就已经挑选出了反抗意识足够弱,容易感情用事且没有主体意识的信徒,接下来大概率就是用各种体罚和精神折磨的形式,在树立权威的同时,混淆惩罚和奖励的界限,让这些被选中的信徒心甘情愿地成为替这位神父冲锋的耗材。   从本质来讲,和训狗的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红罗宾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摆弄几下,完整的会议室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让我们来看看伊登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先前通过指出缺点来对学员进行打压的形式结束后,果然迎来了新的名为认识自我实际上是更深层次的自我打压的环节,伊登会挑选人上去讲述自己认为痛苦的经历,随后让学员一起进行分析问题。   心理学上虽然有暴露疗法,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倒霉蛋鲍勃再次站在了台前,伊登像是个老朋友一样将手放在了男人肩膀上,压低了身体去听男人的倾诉。   红罗宾正好在补充了鲍勃的经历,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进入社会后找了份还算安稳的装修工的工作养家糊口,在某个咖啡馆和一位女性一见钟情,结果对方不光是个变性的男人,还只是为了拿到绿卡和他的积蓄而来,起诉离婚后鲍勃不但要平分自己的财产,还要持续付给这位弱势群体赡养费直到对方再婚。   也正因如此男人选择了瑜伽,也顺利的进入了这个专为遭受打击之人设置下的陷阱。   “我的妻子离开了我,我们离婚后他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还以家暴的罪名起诉我不许我接近他,我甚至没介意他是个男人,还帮他获得了身份应付移民局的检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鲍勃在这位鼓励他的导师面前完全卸下了防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而男人也没对还没换衣服带着酸臭味的鲍勃露出一丝一毫嫌弃的神情,而是侧耳专心地倾听鲍勃的烦恼。   “我对他那么好,我们恋爱后我没让他花过一分钱,他凭什么!我一直都想有个孩子,作为父母弥补我小时候的那些遗憾,但在他面前我连这个愿望都放弃了。他为什么要羞辱我,为什么要污蔑我?”   “那你觉得这件事你哪里做错了?”   “我不该识人不清,我该早点发现他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渣。”   “不,不,我的孩子,你没意识到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贪欲太强了,你在渴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鲍勃的脸上带着疑问抬起了头。   “任何人都不是属于你的,钱财,工作,美食,酒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的贪心太强就会被反噬,于是上天派来一名使者收走了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为什么你会爱上会抛弃你的爱人?这都是因为你自己,你身体里散发出的能量展现出了你的贪婪,而这些贪婪将那些有罪的,低劣的事物都吸引到了你的身边,不断地影响着你。”   “究其根本,是你让你自己陷入到了这样的困境之下!”   “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这段漫长的毫无逻辑的对话让上杉离都难以保持脸上平静的表情,红罗宾的疑惑如果能够实体化大大的问号恐怕能占据整个头顶,这种完全将问题归咎于主观因素而忽略客观现实的诡辩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就算是自诩自己很有礼貌的红罗宾也没忍住学着现任罗宾的样子咂舌表示不满。   “TT”   “你们专业经常会遇到这种人吗?”   “偶尔。”上杉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没办法忽视屏幕里伊登持续在使用语言进行施暴和羞辱的过程,最后戳了戳红罗宾的胳膊。   “报警吧,随便谁都好,把他抓进去。” 第31章 打工第三十一天:好在伊登目前的服从性测试中不包括训犬这一不太能搬的上台面的项目,才避免了少年想把电脑扣上逃避现实的局面。   好在伊登目前的服从性测试中不包括训犬这一不太能搬的上台面的项目,才避免了红罗宾想把电脑扣上逃避现实的局面。   不带脑子仔细思考的话他的话也没错,宗教信仰不管怎么看都或多或少舍去了一部分理智,依靠情感来作为内心支撑,让那些处于困境的人可以在内心预设出的美好愿景下继续生活。   但伊登这种完全把大家的脑子切开把所有理性都扔出去,只靠情感作为行为驱动的核心的做法,确实是太过离谱了。   要知道在哥谭遇到小丑随机挑人玩电车游戏的时候,作为一个倒霉普通人向上帝祈祷能产生作用的概率还不如祈祷蝙蝠侠立马从天而降。   在那帮大人物完全把你抛在脑后的时候,一转头蝙蝠侠身后那一长串小鸟中的其中一只正在给你松绑,就算是嘴最毒的罗宾此时也是自带光环且救人于水火中的传奇小鸟之神。   上杉离的脑子还在思考等会是先把伊登的脑袋按在地上磕几下还是先把这位自诩为人生导师的男人的胳膊打到骨折,红罗宾已经干脆利索的向NYPD报告了会议厅发生的事,此时正跟身边这位自称是个普通人但是频繁和梦魇打交道的青年交流线索。   上杉离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勉强靠仅存的脑容量弄清楚了现存的空中教室内部的利益关系。   作为瑜伽老师的玛拉太太并非是伊登早期福音教会中的一员,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一直没认出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伊登出狱后才和玛拉太太搭上关系,并且通过从瑜伽到心理疗愈课的形式不断筛选出生活困顿,急需改变现状且难以保持理性思考的受害者作为福音教会秽土转生的工具。   那位拖着行李箱自称得了癌症的劳拉实际上只是一名落魄的演员,在好莱坞混迹多年却还只是群演,目前的职业巅峰就是有一条播放量超过二十万的tiktok短视频,五万块就足够这位演员在众多学员前表现出虔诚的被人拯救的圣徒的形象。   背后负责资金支持的位于布鲁德海文的金史密斯建筑公司在上杉离这种没什么特殊信息渠道的人看来确实只是一家普通的公司,红罗宾则补充了这部分的情报。   这家公司实际上只是唐克斯家族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专门负责向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业务进行经济支持。   巧合的是唐克斯家族正是在哥谭发家,还是在五年前才开始将作为重头戏的医药研发领域转移到布鲁德海文。   但具体关于唐克斯投资的实验室到底研发了什么药物,那些文件大多数以纸质形式保存就算是再神通广大的红罗宾也没办法在没进行详细调查的时候翻出来。   虽然不能确定梦魇和唐克斯的关系,但至少可以从资金流动和物流信息的追踪判断出,黑面具工厂中流出的货物大概率供给了伊登作为洗脑信徒的有利道具。   至于剩下的证据就得靠搅局者和红罗宾来想办法解决了。   被随手塞在后腰的手枪有些沉甸甸的,上杉离真诚的希望这次不会有需要当众杀人的场景出现。   毕竟上杉离只是陪前老板的女儿来上课,又不是热衷于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作为热心市民最多也就是打断罪魁祸首伊登的腿骨和胳膊,难不成还要自觉加班把人杀了不成?   掐着时间确定NYPD的警员已经到了酒店楼下,但上杉离倒没听到警笛声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火警锥子一样刺耳的警报声,走廊上还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茫然的宾客不知道该不该乘电梯逃生。   上杉离跟在换回了义警打扮的红罗宾身后逆着人群往会议室的方向跑,虽然知道大概率没有火情出现,但两人贸然在这种情况下乘坐电梯还是太过扎眼,干脆从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向上跑。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上杉离没停下脚步而是看了眼来电信息接通了电话。   “没有着火有些特殊情况,你在房间里待好。”   电话那头的女孩没有多话,而是快速答应了上杉离的请求,只是在挂断电话前留下了一句话。   “你要完整的回来,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时常锻炼的红罗宾在楼道这种环境简直如鱼得水,上杉离跟在背后跑的要死要活才刚能碰到对方身上那件翅膀一样的红色披风。   虽说自己的体力不算差但像是这种和时间赛跑的模式下,和习惯了上蹿下跳的小鸟对比还是差了点。   “希望伊登的信徒里不会有人喜欢穿背心。”   “能把大家炸上天的背心吗?别担心,我会一点拆弹。”   “蝙蝠侠在夏威夷教你的?”   “对没错,所有罗宾都在夏威夷接受培训,直到学会所有技能才能上岗,其中一位罗宾提供了如何从棺材内部在氧气耗尽前撬开棺材板的珍贵经验。”   “也可以考虑雇我,我挖人有套经验,按照老板的关系我可以打八折。”   重新回到走廊上杉离一眼就看到了突然调转了方向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对红罗宾用眼神示意,少年很快明白了青年的意思,在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一番操作就能看到摄像头切换了方向。   “劫持到会议室的监控画面,伊登他们现——等等他们没有离开。”   上杉离明白红罗宾这么诧异的原因,作为有前科的邪教头目伊登这次的行为已经涉及到故意伤害和虐待,大多数脑子清醒的人都会选择想办法离开,而此时伊登正坐在舞台前带领着这帮学员唱起了歌。   红罗宾切换了摄像头看到了其他的画面,会议室的门此时已经完全被锁死。   而那些学员大多眼神迷离,精神亢奋,加上药物的影响和伊登语言的蛊惑,此时正完全按照伊登的指令,依旧在做那些简单的孩子也能完成的游戏,在美梦里唱着歌和这些相处不过寥寥几日的同伴成了家人。   这些如出一辙的微笑让上杉离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时候与其去指责选择留下的那部分受害人防范意识薄弱,倒不如指责伊登的招数确实下三滥,除非是超人类,不然谁能从这么大剂量的药物中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希望这些人在之后的戒断反应不会太痛苦。   两个人需要提高速度在NYPD的警察到达现场前解决完问题,上杉离不知道红罗宾在NYPD有没有熟悉的警官可以大开方便之门,但自己绝对没有,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希望NYPD不会记得三个月前那个突然被毒死的富商和寿司店突然上岗又突然下岗的寿司师傅。   到了门前上杉离还在思考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红罗宾已经撬开了锁,先是摸出两个造型奇特便于携带的面罩将其中一个递给上杉离,在佩戴完成后才向着青年招了招手。   推开门的那一刻,上杉离感觉自己好像被实体化的梦魇打了一顿,这种浓度的药物和谋杀几乎没什么区别,也难怪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的。   两人站在会议室最后的位置,和那个坐在低处用用手打着节拍的干瘦男人对上了视线。   “欢迎回来,红罗宾。”   男人的眼神因为药物影响不可避免地开始恍惚,但看到上杉离的瞬间又立马提起了精神。   “哦对,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宗教学教授的学生,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凯伦?哈莉?”   上杉离没有回答上下打量着男人,判断这个剂量的药物会带来多大的损伤,按照莱斯利医生的说法,一次摄入五十微克,梦魇就会将幻觉从梦境带入到现实,而超过两百微克就能对大多数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目前从现场的状况来看空气中药物的剂量绝对达到了二百微克这一剂量。   “为什么?”   没有任何挑衅的含义,上杉离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应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药物的作用,一个擅长蛊惑人心的利己主义为什么要将自己也纳入药物的范围中承受身体的损害。   “伊登束手就擒吧,你现在没有胜算了。”   “斯特林教授现在怎么样了?我有段时间没看到她的消息了,她和蝙蝠侠真是让我吃了不小的苦头。”男人没有正面回答红罗宾的话,那双屠夫的眼神一直注视着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   “你觉得呢?”   “让我想想,撤资,停职,坐冷板凳?”男人拖长了语气最后才在上杉离逐渐无法压抑怒火的眼神里扯出一个几乎要露出牙龈的笑“她不会疯了吧?”   “被逼疯随后被关进精神病院,她的事业她的名声她的家庭彻底分崩离析,就和哥谭每个堕落的人一样。”   “哦不,我弄错了,她的家庭不是很早就完蛋了吗?早在她选择违抗神的旨意站出来的那天前,她的生活早就一塌糊涂了。”   红罗宾抽出身后的长棍不出几下就将男人按在了地上此时正在用手铐将伊登拷上,上杉离沿着台阶一层一层的走了下来,即使没有刻意放缓脚步那些沉浸在幻觉中的人依旧没能被惊醒,黑色的皮鞋停在了男人眼前,随后便是青年迟到的回答。   “她很好,我建议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毕竟接下来你的情况会更糟。”   挽起袖子避免影响接下来的动作,青年蹲了下来用手抓住了男人的上臂,只需要运用一些技巧就可以造成脱臼的结果,这样的疼痛作为开胃菜让伊登长点记性,直到红罗宾出手阻止上杉离才停下动作。   多处骨折加关节脱臼,这些痛感足够未经过抗刑训练的男人唤回理智,这种时候也是审问的最佳时间。   “是谁给你提供了经济支持?”   “谁向你提供了药物?”   “你为谁工作?!”   红罗宾不愧是蝙蝠侠的学生,这套审讯流程完全运用的炉火纯青,如果不是知道那位黑暗骑士不会轻易离开哥谭,上杉离还以为蝙蝠侠就在自己身后打算开启紧张刺激的二阶段战斗。   也就在此时,上杉离嗅到了原本味道就足够混杂的气味里出现的新的味道,青年开始四处查看,随后就发现鲍勃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虽说男人之前的剧烈呕吐和运动后出的汗确实会打湿衣服,但那件被撑的满满当当的t恤上滴下的液体散发出的味道绝对不止是先前那股酸臭的气味。   上杉离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番,一眼看到了男人放在脚边没有拧紧瓶盖的塑料水瓶,和其中残留的比起饮料要更粘稠些的浑浊液体,如果正是新出现气味的来源。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涂抹在身上?他要把大家都炸上天吗?   但哪里的新型涂抹型炸弹?还是说是其他有威慑力的东西?   汽油吗?但是汽油的味道往往又更刺鼻,那还有什么属于有威慑力的液体这一范畴?   脑中突然有灵光闪过,青年意识到了液体到底是什么,而鲍勃此时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举着打火机向红罗宾和伊登的方向走了过来。   “导师拯救了我,我不能允许有人伤害他。”   “你凭什么诋毁他?你们这帮义警懂些什么,他一直在鼓励我,即使我做不到导师还是相信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他也愿意鼓励我。”   “他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把他当作罪人?!”   男人痛苦的低吼一声,随后点燃了打火机扔在了地上,任由熊熊燃烧的火苗点燃了地面上厚厚一层地毯,随后火焰顺着液体爬上了鲍勃的身体,在尖锐的嘶鸣声里向几人扑了过来。   沉浸在梦境中的学员终于被惊醒,尖叫着朝唯一逃生的路线挤成一堆,而倒在地上的伊登此时正在开怀大笑。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红罗宾站了起来要将鲍勃引到火警下用喷洒出的水来浇灭男人身上的烈火,但上杉离想到了更快的办法。   看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青年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罩,甜腻的梦魇的味道混杂着血肉被烧焦的糊味和属于柴油的淡淡的气味,不出几个呼吸就让上杉离感受到血液流动速度的加快,但这些很快就都不是问题了。   从后腰掏出了手枪上了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还在大笑的伊登。   “再见了神父。”   扣下扳机,子弹不出几秒就轻松贯穿了男人的头颅,笑容还没消散,血花先溅射在舞台的地板上缓缓地流淌,枪声更是让原本就嘈杂的环境更加吵闹,红罗宾的动作停顿了半刻不到就继续和鲍勃缠斗了起来。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枪口对准了红罗宾身后那个被火焰吞噬的鲍勃。   “再见了鲍勃。”   听到第二声枪响时,红罗宾几乎同时从腰带对着上杉离的方向掷出一枚蝙蝠镖,巨大的碰撞声证明了蝙蝠镖确实改变了子弹的轨迹,于是那颗冲着眉心而去的子弹被打偏了方向,又因为鲍勃的动作最后埋进了男人的肩膀中。   上杉离扭过身子对着已经含笑九泉的伊登脑袋上又补了一枪,随后对着红罗宾点了点头。   “条子要来了,下次见。” 第32章 打工第三十二天: 上杉离出门的时候火警还在尖锐的响着摧残着路过每个人的耳膜,……   上杉离出门的时候火警还在尖锐的响着摧残着路过每个人的耳膜,至少从会议室里的水声能够判断出鲍勃应该不至于完全因为激情下的自焚行为导致死亡,只是可怜的红罗宾还得给男人做急救措施。   电梯还没有恢复,之前的火警虽然是假的现在可是真的,想要离开最好的办法还是走消防通道,发短信给莉莉让她收拾好行李开车回去。   现场存在那么多目击证人如果再耽误一会自己就要在体验黑门监狱前先体验纽约当地的监狱了。   上杉离顺着楼梯向下走,得益于酒店糟糕的隔音,即使在消防通道也能够轻松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在警察发现伊登的死亡后不久应该就会彻底封锁酒店并开始地毯式搜查。   考虑到美国警察一贯懒散的工作作风,在离开前上杉离还能有一根烟的时间。   上杉离无数次的将手里的香烟递给他人作为社交的小技巧,实际上自己一年都不一定能吸完一根。   将香烟塞进嘴里还没点燃青年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巧克力味,借着灯光掏出烟盒上杉离这才意识到自己随手在便利店摸走的是盒薄荷巧克力口袋的香烟。   捏爆薄荷味的爆珠,看着火苗静静地燃烧着烟草,随后便是浓重的点心味,上杉离吸上几口非但没把吸入梦魇后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心跳压下去,反倒把食欲勾了起来。   脸颊仍在发烫,但这种说法不算准确,严格意义来讲上杉离从头顶到脚趾就没有不烫的,药物导致血液加速循环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径直上涨的体温。   热量并没有让上杉离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相反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青年前所未有的感受到头脑的清醒,尽管耳边的声音依旧清晰,但那些声音就像是隔着层玻璃一样被完全挡在了大脑之外。   青年靠在墙边看着更多的烟草经过燃烧后变成灰烬,摇摇欲坠的挂在上面,直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上杉离才抖掉了烟灰抬头朝楼梯更高处看去。   红罗宾身后翅膀一样的披风随着少年的动作缓缓落下,随后才是义警要说的话。   “你需要帮助塞弗林。”   “我很清醒。”   “你知道每个醉酒的人都会说这句话吧。”   上杉离这才把身体拉扯了回来站直了身子,那件最常穿的风衣上还带着属于伊登的血迹,但凡这件衣服被作为证物提交给警方,甚至连审讯的功夫都免了,可以现在开始想入狱照的姿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第二颗子弹打中时红罗宾距离鲍勃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想必这只小鸟的身上同样血迹斑斑。   “你吸入太多N427了,需要注射解毒剂。”   “没必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将烟头扔在地面上,青年拿脚将半熄不熄的火苗完全碾灭,抬脚就要离开。   “他激怒你了是吗?因为斯特林教授。”   “我没有生气。”青年将要离开的动作停下了,但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留给红罗宾一个还带着铁锈味的背影“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让我帮你好吗?目前的N427没办法通过正常的形式代谢出去,如果不及时注射解毒剂会对大脑造成损伤。”   “我不需要。”   上杉离叹了口气转过了身体直面正沿着楼梯向下走的义警,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眼球的干涩。   “我以为按照我目前蓄意谋杀的罪名来看去找蝙蝠侠完全是死路一条。”   上杉离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鼻头一股热流袭来,随后便是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如同山间溪流一般流下,红罗宾愣了几秒随后从腰带的格子里开始往外掏纸巾。   “只是流鼻血,不算什么。”   “你的出血量已经不是流鼻血那么简单了。”   不过十几秒温热的血液就把胸前白色的衬衫几乎全都染的鲜红,即便拿卫生纸堵上也只能看到白色的纤维被迅速浸染成相同的红色,与此同时喉头同样涌上热流,青年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喉咙的瘙痒所打断,伴随着咳嗽声而出的是一块又一块带着组织的血块。   “超级小子!”红罗宾喊道。   上杉离的脑子里还在想红罗宾喊的是超人那边的哪个男孩,在红蓝制服外裹了件皮衣的潮男超级小子像龙卷风一样出现在了楼道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男孩的学名似乎是莱昂纳尔,毕竟卢瑟和超人的大儿子黑市里的杀手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   “我来了有什么需要?”超级小子额头上的小卷毛还没落下,上杉离就听到了少年的惊呼“哇哦,出血量巨大啊,不对你的血管炸开了。”   “把他带去我的安全屋。”红罗宾两步跑了下来开始查看上杉离的情况。   “哪一个?”   “我们看《电锯惊魂》睡着的那个,如果还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再给点提示,你打翻了一整桶爆米花,我以为收拾干净可以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从背后摸出来一个被漏下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为我说过对不起了。”   “只是为了你让回忆起那个地址。”   接下来的事上杉离没有太大印象,只记得一阵冷风后自己被塞进了一张柔软的沙发里,红罗宾半蹲在地上给自己挽起袖子的手臂注射解毒剂,而鼻孔里还塞上了一根膨胀海绵用来止血。   看着要把衣服卷成一团塞进洗衣机的超级小子,上杉离终于出声。   “先用冷水手洗去血迹再放进洗衣机,深色衣服记得分开。”   放眼望去红罗宾的安全屋和他本人对外的形象具有一定的反差,比如说东一块西一块的衣服,不管是沙发、椅子、床还是其他地方,上杉离都能看到被少年随手换下的衣服,而放在洗衣机上的马克杯里还剩下了小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超级速度在家务上同样保持极高的效率,上杉离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伴随着血液的流失,耳边如同隔了层玻璃的质感终于消失,至少现在红罗宾说话的内容终于能被收进脑子里而不是顺着耳朵另一边流走。   “短时间吸入大量N427导致鼻前端动脉血管破裂,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红罗宾拿起手边的测温枪放在上杉离的额头上,直到看见显示的数字到了正常体温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也不是很能适应N427的体质。”   顺着上杉离空洞的眼神望去,红罗宾就看到了自己地上堆着的那件红色的卫衣,拿脚勾了过来向后一抛正好命中放在墙角的洗衣篮。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上杉离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上一秒红罗宾还在和自己说话,下一秒青年就失去了意识完全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   又是梅雨季,上杉离只觉得自己的肺部几乎要被空气里的水汽填满,那双不合脚的运动鞋因为沾了泥巴沉的像是绑了铅块,但男孩分不出精力去清理泥巴,只是抓着手里黑色的雨伞紧跟在大人的身后。   雨滴敲打在伞面上满是噪音,耳边细碎的人声和雨声一起穿过雨伞钻进了男孩被雨打湿的耳朵里。   “藤原小姐之前不是还——”   “太可怜了,也不见她提起丈夫和家人……”   “我记得她好像是京都人,这种时候了家人也不……”   “这孩子比我家洋子还小两岁呢……”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呢,再养一个负担……”   “我也是,只能看看有没有好心人了,毕竟是男孩……”   男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应该哭吗?电视剧里这样的场景是应该哭出来的。课外书里那些和朋友家人分别的主角总是能够轻松的挤出泪水表现出悲伤来,上杉离告诉自己至少这个时候为了千咲小姐而哭吧。   可是不管怎么眨眼,眼球都干涩的要命,就好像在暴雨天站在室内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即使再过心惊胆战,但隔着层玻璃将一切的感受全都削弱了几分。   泥泞小路的尽头就能看到千咲小姐,只不过这次不是隔着玻璃,也不是隔着房门,之前还在和自己道歉的女性如今被塞进了还没有书包大的小盒子里。   男孩和邻居石原太太在家里翻了半天,才从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千咲小姐学生时期的照片,此时这张有活力的照片成了区分这个盒子和其他盒子的唯一凭证。   男孩注视着照片上有些陌生的女人,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解开防盗链条,将反锁的房门解锁拉出一条缝来,门缝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像棵松树一样皮笑肉不笑的男人。   “你是**吧,你舅舅听说了你妈妈的事让我来接你。”   “我没有舅舅。”男孩探出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恐惧。   “那你总是藤原千咲的儿子吧。”男人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递给男孩。   “藤原小姐说她不是我妈妈。”男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快挂不住,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耐烦来,男孩不动声色的将门合上了一些。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孩沉默了许久,随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别答应他。” 第33章 打工第三十三天: 睁开眼的瞬间在睡梦中被忽视的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蔓延在身体里,……   睁开眼的瞬间在睡梦中被忽视的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蔓延在身体里,上杉离只感觉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精神类药物很多时候会提前透支身体内的激素,如果说平时上杉离的情绪在正常范围,那么吸入药物时便有双倍的亢奋,等到了药物作用被基本代谢后的现在,透支后的身体只能维持在不到平时七成的激素水平。   而最明显的影响自然是,平日里那些过分清晰的声音像是被开了降噪,像是被沉进一片死水一样宁静的体验,在上杉离的记忆里上一次还是在上杉家的宅院里,完全被各种材料围在其中的枯山水,水池里眼球变形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的金鱼在水池中无数次循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即便有水声,有风声,有鸟叫的声音,青年也总是觉得过分安静,如同现在一样。   缓慢移动四肢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上杉离坐了起来,身边放着还没拆开包装的整套衣服,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盒披萨,以及能看出来改变了字迹的字条。   “有事先走了早饭在桌子上,当午饭吃也可以,走的时候帮忙扔个垃圾,谢谢。”   上杉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披萨,又看了看红罗宾和超级小子收拾了但没完全收拾明白的安全屋,只是大概扫视一圈在家里没少做家务的青年就知道了这俩大男孩把那一堆衣服塞到了哪个角落,地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灰尘和碎屑,以及带着水渍的洗碗池。   等到芝士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时,上杉离已经把那几堆衣服根据颜色材质不同分好类开始清洗,红罗宾没在这个安全屋放太多娇贵的只能干洗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些青少年喜欢的大众款非常好收拾,用手将洗衣机没办法彻底清洗干净的部分全都搓洗干净塞进洗衣机。   红罗宾的安全屋里用的是一款清淡的带着冷调味道的洗衣液,上杉离说不上来具体的成分,但其中乌木的味道在冷调的基础上带了些温暖的氛围,让这些衣服不至于显得太冷硬。   在等待洗衣机清洗衣物的间隙,青年拿起吸尘器开始清理地毯,至少从灰尘量能看出来红罗宾平日里在这里住的不多,被吸走的垃圾大多数都是些灰尘。   将室内大概清理一遍后,上杉离回到微波炉前拿出披萨,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查看睡着的时候错过的手机信息。   莉莉昨天傍晚就回到了哥谭,惊魂未定的她刚回到酒吧就被乔尼带着去了周边的泰国餐厅吃饭,女孩没有将事情全都吐露给父亲,而是避重就轻地讲了课程上那些骇人听闻的部分,消息的最后莉莉带上了那顿晚饭的照片。   当然乔尼泰德大都发了信息来,上杉离按照顺序挨个回复,随后又去找了有关当天的新闻。   NYPD对外只说是空中教室的发生内部矛盾出现了枪杀事件,目前没有找到枪手的信息,那帮坐在那里吸入太多N427的学员大多沉浸在幻觉和恐惧中。   真的要回忆杀手的具体信息,只能记起黑色风衣,长发,亚裔男性这类标签化的特征,至于酒店的监控设备则非常巧合地什么都没有拍到。   上杉离知道自己欠了红罗宾一个大人情,接下来但凡红罗宾不说想要达克赛德的项上人头或者把超人打到吐血这种梦话,只要他开口上杉离都不会拒绝。   将烘干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顺便把超级小子玩了命也没完全洗干净血迹的衬衫回炉重造一遍,等着把自己的衣服烘干的功夫,上杉离开始拿吸尘器第二次清理地面。   看着干净程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青年扶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摸着摸着就从衣服后腰的位置摸出来一个手感坚硬不过指甲盖大的东西。   拿到眼前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定位器,想了想目前和红罗宾的关系,上杉离默默的这颗定位器粘了回去权当无事发生。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需要隐蔽行踪的任务,放着吧就当是时尚单品了。   将自己的衣服和房间里的垃圾一起带走,自己的枪和胁差倒是还在,只是子弹又被红罗宾摸走了,好在在哥谭这玩意比买个新手机还便宜,不然又是一笔损失。   将顺手捎走的垃圾扔进楼下的垃圾桶,上杉离一个人走在路上,终于在回家的路上开始用脑子思考最近发生的事,说实话这一年几乎将多年积攒的破事全都聚在了一起。   海伦女士的精神问题,约书亚被恶意投毒,梦魇的横空出世以及死灰复燃的福音教会,说不定还得加上布鲁德海文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建筑公司。   虽说哥谭平日里也是风波不断,但这种频率和重量级的扎堆事件,对于上杉离一个在哥谭住了将近十年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离奇,这一切只是偶然的概率不高于随手买彩票刮出三千万。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海伦女士,从一开始上杉离就认为这件事不太可能完全是意外,但各类报告都基本排除了蓄意谋害的可能性。   虽说梦魇的出现给了上杉离新的调查方向,但结合目前摄入梦魇的案例来看,海伦这种长期处于精神失常状态的情况也很难单纯的用药物作用来解释。   或者也可以换个角度,到底是谁在害怕海伦女士所以要让她没办法发声?   首先不排除福音教会的可能,毕竟在伊登看来一个普通的宗教学教授却成了让他失去一切事业和名声的罪魁祸首,很难说这人出狱前会不会选择永远的堵上海伦女士的嘴。   当然这个想法也有漏洞,伊登不是什么擅长忍辱负重的人,但是在和男人的对峙中,伊登只是单纯对海伦女士的现状进行挖苦,如果他是主谋大概率藏不住炫耀的心思,把这些事都抖得干干净净。   其次,海伦女士虽然自称是普通的教授,但仅仅是上杉离和她认识的十年间,这位女士就在世界范围内树敌无数。   光是在美国除了福音教会,那些伪装成普通教会骗取信徒钱财,剥削信徒身体的家伙大多都对这位女士恨得牙痒痒,只是先前海伦女士还比较谨慎只是提供手里的证据,而不是亲自上阵。   当然了,还有当年日本的事,海伦女士至今都拒绝任何前往日本旅行或学术研究的邀请。   但也正因为这位莽撞且执拗的女性,上杉离才愿意抛下一切远渡重洋来到哥谭,尝试去研究这位斯特林教授感兴趣的领域,用那些知识来解释孩童时期那些算不上美好的经历。   不过想想自己怎么也学不明白干脆退学逃走的现状,上杉离面对海伦女士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虚。   对不起了导师,你一定会收到更好的学生的。   不过看着日期,也确实到了该去看海伦女士的时候了,凯瑟琳发来的消息里说海伦女士最近状态不错,就算是阿卡姆各种难吃的流食也能吃下去不少。   先前出现的自残行为的频率也大大降低,按照目前的情况估计用不了多久海伦女士就能够出院回家。   那位豪放的女士特地叮嘱上杉离多带些海伦平日爱吃的饭菜来探望,上杉离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   刚挂了电话就开始翻海伦女士油管上那个被叫做超级无敌美味的收藏夹,把之前没能做给导师吃的菜全都记了下来,只等下次探望的时候送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导师想吃的红烧肉想找到合适的猪肉有些麻烦,美国那些不放血不阉割的猪肉处理成本太高。   上杉离曾经在社媒上看中国的留学生分享如何处理这种骚猪,只可惜收拾了半天最后默默的将肉做成了酸甜口分给了邻居,而青年自己则将猪肉几乎永久拉进了黑名单。   只不过在去超市采购对应的食材前,上杉离决定回哥谭大学一趟去看看自己是否遗漏了那些信息,先前帮海伦女士拿东西回来的时候,自己只是闷头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搬了回来。   青年查看了海伦女士电脑里的发送出去的邮件和文档,但上杉离的脑子实在没从中找出什么问题,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海伦女士当时在带队研究位于玻利维亚一支原始宗教。   比起其他地区结合了非洲,印第安原住民巫术的形式,玻利维亚的这个小型宗教的巫术更多是以安第斯原住民的世界观和信仰构建而成,内容结合印加神话、土地女神、太阳神等形式,主张万物有灵。   这个调研工作最大的麻烦只有盘踞在当地的巴西监狱黑帮,但也不至于出现小丑、杀手鳄、贝恩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极端反派,从危险程度来说玻利维亚当地的黑帮攻击性还不如黑面具手下的喽啰。   上杉离下了出租车一眼就看到了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的学弟学妹,棕色卷发穿着羊毛大衣裹着红色围巾的女孩是比上杉离小一届的玛利亚,而棕发的裹着同款围巾男孩是和玛利亚同一年入学的沃森。   看到上杉离这位退学的学长的到来,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了牵着的手。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塞弗林,我正好最近在整理那部分纸质资料。”女孩看过来的眼神还不到十秒,就又被沃森牵上了手,上杉离看着两人的手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只不过那时导师负责了好几个项目,资料也没有完全被分类好,估计会有些乱,当时事发也没人去整理这些资料。”   玛利亚停顿了片刻随后才转移了话题。   “不过文森特教授对我们几个还好,他支持我们继续原先的课题,之前在海地的研究也算是没有浪费。”   “那很好。”上杉离点点头,继续走在两人身后。   眼前的学弟学妹之间又泛滥起暧昧的粉色泡泡,只留下上杉离和过去几年一样负责给他俩坎坷的爱情做吉祥物,但想想一开始青年只是没拒绝和新来的师弟师妹聚餐的邀请,从此之后三人成了固定的饭搭子。   玛利亚和沃森刚刚认识的时候,上杉离在低头吃饭。   两人暧昧期互相试探的时候,上杉离还在低头吃饭。   等到了这对情侣终于确定关系喜极而泣的时候,上杉离依旧在低头吃饭。   以至于这俩小孩在海地遭遇枪战死里逃生抓着对方的手泪如雨下生死相许的时候,上杉离还是选择了灰头土脸的低头吃饭。   算了,吃饭要紧。   ……   这辈子就是被嘴馋害了。 第34章 打工第三十四天: 在上杉离看到那些资料前,倒是先知道了一会要吃什么。……   在上杉离看到那些资料前,倒是先知道了一会要吃什么。   玛利亚馋学校附近的越南粉很久了,再加上一份带酸辣酱的春卷作为配菜足够解决这顿饭,这种情况下沃森从不会拒绝女朋友的要求。   上杉离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大学几年早就习惯了跟着学妹的选择走,只要有饭吃就行。   上杉离至今都在思考研究巫毒教为什么不选择作为起源地的西非,而是选择了海地,想到最后脑子里只有无数大学时期为了打发时间看下去的丧尸电影。   毕竟活死人的设定很大程度都来源于海地的巫毒教,这种在学术的基础上夹杂着恐怖神秘色彩的课题总是容易吸引学生,玛利亚和沃森也是被活死人所吸引才选择了导师的课题组。   之前聚会的时候上杉离就从其他的校友那里知道了大家被骗进学术研究这条路的原因,除去上杉离这种被活死人骗进来的学生外,历史系不管是沉迷吸血鬼、狼人、巫师还是恶龙的学生,全都被骗去研究中世纪历史去了,当然隔壁还有看了《绝命毒师》想成为大毒枭一鸣惊人结果还没毕业就被抓进去的化学系学生。   闲谈的时候,上杉离得知,玛利亚和沃森还在继续先前确定的研究方向,重点研究巫毒教在走出西非后的发展,尤其是在海地巫毒教在当地人民反抗法国殖民统治,争取国家独立的斗争中发挥的作用以及对于当地文化的影响,这个方向很难出错,因此文森特教授也没说些什么只是让他俩继续推进。   先前在海地在枪战下灰头土脸四处调研到的部分足够大家完成手头的论文结束学业,如果没猜错玛利亚和沃森再过一年就能毕业,他俩对待学术一向认真,除了沃森胆子小了些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真的硬要挑刺的话,也就是就业问题需要头疼,但宗教学别说在哥谭了,在纽约找工作都不算容易,思来想去最专业对口的工作岗位竟然是伊登那种忽悠别人的教会。   当然了宗教学还有另一条出路,去做电台主播或者油管主做科普视频,虽然在文化传播的效果有限,但在催眠层面绝对效果拔群,即使不小心睡着了一个小时醒来后也不会错过太多内容。   进了存放资料的档案室,玛利亚按照顺序找到了海伦先前留下的所有纸质资料,几乎塞满了三个大纸箱,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点是这些资料不能被带出资料室,上杉离只能在资料室翻看这些资料。   感谢玛利亚先前做过的分类工作,让这些五花八门的资料不会显得太杂乱无章,海伦女士一向性格跳脱就连留下存档的纸质资料也展现出相同的风格。   不同学生交上去的进度她都会一一查看并进行回复存档,以至于上杉离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交上去的那份惨不忍睹布满了批注的论文初稿,青年现在闭上眼睛还能记得海伦女士的评价。   写的很好,考虑去好莱坞发展编剧事业吗?   不错,继续努力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斯蒂芬金二世。   这些调研数据的来源出处是什么?托梦吗?   为什么要在访谈的时候询问那么多活死人的问题?你要转行做萨满吗?   学生论文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翻完,剩下的就是海伦女士的其他课题,包括约书亚参与的那个宗教虐待及疗愈的课题、在日韩等地肆虐的邪教研究课题,以及伴随着近些年互联网上传播的都市传说出现的盲目崇拜的现象。   上杉离知道自从日本的事之后海伦女士一直在研究邪教的相关课题,在大众普遍认为信仰消退的现在,仍旧会有陷于困境之中的人选择用宗教来缓解内心的痛苦,这并非是过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接触到的每个宗教都一定是正确的积极的,世界上存在用宗教戒律约束自身洁身自好的清教徒,自然也存在利用宗教作为敛财施虐手段的罪犯。   除去伊登这种依靠神父身份对信徒施加精神虐待的人渣之外,上杉离也曾见过利用青少年喜欢的creepypasta(都市传说)煽动未成年犯罪的畜生。   三年前,威斯康辛州两个十二岁的女孩实施谋杀未遂,询问作案原因时其中一个女孩表示,某位网友声称只要杀人就可以成为slenderman的追随者,于是决定将其他人的生命作为皈依瘦长鬼影的投名状,选择成为影视作品里那种酷炫的邪教徒。   虽说上杉离作为一个杀手很难对这种行为进行中肯的评价,但至少希望未成年的小孩明白一件事,杀手只是一份工作内容是杀人的工作,大多数杀手只是给甲方打工的倒霉乙方,像是007、47、邦德、kingsman这种酷炫的角色只是影视作品的虚构,想要实现这样的效果必须大量砸钱。   到底谁在给杀手赋媚。   在这堆有关邪教的调查里,海伦女士留下的其中一份资料有些不同,在调查哥谭本地的传说时除去大家耳熟能详的猫头鹰法庭的歌谣外,海伦女士还收录了哥谭本地邪教所信仰的旧神巴巴托斯。   这方面的具体信息海伦女士没有过多研究,只是把巴巴托斯和猫头鹰法庭一起塞进了资料堆里开始了其他课题的研究。   将那些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纸箱内,上杉离跟在这对情侣的背后准备吃午饭。   今天并非是休息日,所以随处能看到来往的学生,大多数学生身上还带着朝气和活力,还能在这个学校里笑得出来。   一旦进入研究生课程大家脸上的笑容就会逐渐消失,变成满脸怨气被ddl追着踹屁股的倒霉蛋。   即使再过几年进入社会被完全浸染成任人揉搓的打工人,也永远不会忘记交不上论文的绝望。   在学校读研的三年是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六年,当回顾过去的七年时,会觉得这八年过的异常充实。   青年的思绪还停留在上学时期的痛苦回忆,就倏然被人群中突然出现的香气勾回了思绪,这并非是普通香水的味道,那种冷调的带着乌木气息的味道自己几个小时前才刚刚闻过。   上杉离转身看向自己周围的人,很快通过味道的浓度判断出了距离,又根据距离找到了味道的来源,那是个金发的少女此时正在距离自己十米左右的位置侧头和身边另一个亚裔姑娘说话。   从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中上杉离可以断定那个女孩不是卡洛琳这种红罗宾伪装出来的假身份,女孩的声音再正常不过没有一丝伪装出来的迹象,而亚裔的姑娘根据女孩的话时不时进行回应。   意识到自己的观察的时间有些过长的上杉离只能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但脑子却还停留在那两个女孩身上。   所以那女孩认识红罗宾?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都相同的话,他们是情侣吗?   那红罗宾也是哥谭大学的学生?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光是从蝙蝠侠日常展现出不管是范围还是深度都过分惊人的知识量,就能知道这人至少得有横跨多个领域的博士学位,作为蝙蝠侠的学生红罗宾是哥谭大学的学生似乎并不奇怪。   上杉离自认在读书的时候都没那么频繁的动过脑子,现在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意识到红罗宾是校友后青年最庆幸的莫过于,得亏自己已经离开校园了,不然和红罗宾总是在学校见面得多尴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青年就忍不住不安起来。   在越南餐馆里坐下,上杉离脱下了外衣放在空余的椅子上,随后开始点菜。   和玛利亚和沃森这对小情侣出门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吃白食,自从在海地把被绑架的沃森捞出来后,两人对除了学习什么都做得好的学长的崇拜之情直线拉满,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上杉离跟他们吃饭再也没掏过钱。   上杉离不挑食不管是二十块三个的卷饼还是人均五十就能吃撑的餐馆都照吃不误,三人几年的饭吃下来花销还不如学贷一年要还的利息多。   三个人都点了河粉作为主食,像是猪颈肉、春卷、青木瓜沙拉这种可以分食的食物,就不至于非要给每人面前都摆上一盘,每人夹个几筷子就好。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的上齐,上杉离却迟迟没见沃森动筷,只见这位师弟紧张的手都在颤抖,而察觉到了什么的玛利亚同样没有动筷,只是低着头看着餐桌,但从这姑娘红彤彤的耳尖上杉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看来这对情侣打算彻底修成正果了,沃森把戒指藏在了哪里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戒指盒还鼓鼓囊囊的塞在这位师弟的上衣口袋里。   至于戒指的话上杉离猜应该是哪道方便藏物的菜品里,但今天确实没什么吃出戒指会感到浪漫的菜,总不能让玛利亚喝冬阴功汤的时候吐出一枚戒指吧。   果然芒果糯米饭被端上来的时候,沃森帮忙夹菜的动作殷勤了许多,用勺子给眼睛亮亮的女朋友盛好点心对着玛利亚的笑脸,沃森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直到视线扫到身边作为吉祥物出现的学长,沃森才盛出了第二份芒果饭,上杉离没推辞接了过来,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同时还不忘了继续观察两人的表情。   沃森的笑容持续了很久几乎僵在了脸上,而玛利亚的神情也从先前的羞涩变成了疑惑,两个人的疑惑明显到了上杉离这个外人也能察觉到的程度。   正在吃点心的上杉离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齿间那枚坚硬的圆环在软糯的点心中存在感格外强,但按照紧张的氛围来说,上杉离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不拿出来总不能咽下去吧,但凡这是个金戒指,不出一天自己就得按照古代贵族最喜欢的吞金自杀的形式离开人间。   不过就算去医院取出来,这种不小心误食戒指的状况也实在离谱,不出意外的话这对情侣以后会把这个笑话传递给他们的子子孙孙,直到上杉离某天被埋进坟地里再也没办法知道来自外界的信息。   希望师弟师妹来扫墓的时候不要再重复这个笑话了。   算了上杉离,就当是为了师弟师妹未来的幸福。   青年思考了许久才用纸巾捂着嘴将那枚金属环状物吐了出来,看了看还在沉默的学弟学妹,上杉离把纸巾递了出去。   “好像在我这。”   不好意思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沃森,男人几乎恨不得将脑袋塞进桌子下面的狭小空间中,而玛利亚正趴在桌子上笑得能让人看见她的扁桃体,棕色的卷发也像是波浪一般在身后流淌。   上杉离抿起嘴唇,重新举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碗放了薄荷的河粉,把这对重新泛起粉色泡泡的情侣完全抛在脑后。   “你怎么这么笨啊,连戒指都忘记藏在哪里了。”   “那你愿意吗?”沃森的声音此时不比蚊子的嗡嗡声大到多少但足够玛利亚听到。   “愿意什么?”   “就是,你愿意……结婚吗?”   “和谁结婚?塞弗林吗?”   上杉离没抬头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出现在情侣调情的对话里,只是吃猪颈肉和春卷的动作快了许多。   “当然不是了,我想问的是……和我。”   “和你做什么?”   “……结婚。”   “连起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玛利亚.安妮.马丁内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想要结婚,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像是每天都在吃蜂蜜一样,我不能想象和你分开后会有多痛苦。”   “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管是法律还是我们的家人朋友都知道我们是彼此的爱人,我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和你一起抚养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孩子我们也可以一起养猫养狗,不管做什么都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沃森的脸完全涨的通红,但仍旧抬起头直视着玛利亚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了。”玛利亚双手捂着嘴几乎要落下眼泪“我愿意和你结婚。”   餐厅里其他的顾客纷纷开始为两人的爱情鼓掌,他们拥抱在一起脸上只有幸福的笑容和泪水,只有上杉离还在低头吃饭。   ……   河粉真好吃。 第35章 打工第三十五天: 送别那对求婚成功后激动互相抱着原地蹦跶的小情侣,上杉离总算……   送别那对求婚成功后激动互相抱着原地蹦跶的小情侣,上杉离总算是按照计划做完了一件事,接下来就是去costco去采购食材提前为看望海伦女士做准备。   猪肉处理起来麻烦干脆就买牛肉和鸡肉这种容易处理大众接受度高的食物,再加上作为万能配菜的洋葱胡萝卜土豆基本能满足大多数菜的需求,想了半天上杉离选择做每次两人一起过节时海伦女士都会点的菜——匈牙利炖牛肉。   选取新鲜的牛肋条切成大块,放入甜椒粉、黑胡椒、海盐以及面粉进行腌制后放入锅中,将牛肉盛出放入切好的洋葱末炒香后加入番茄罐头和红酒进行调味,等到厨房内弥漫出酒香和番茄酸甜的香味的时候,再将牛肉加入其中炖煮。   按照经验来说,牛肉至少需要炖煮一个小时才能软烂入味,不然就只能体验和皮带在口感上没什么区别的痛苦牛肉,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牛对于自己无谓牺牲的怨气。   等到牛肉炖煮入味后就是加入喜欢的配菜,上杉离喜欢加入萝卜和红椒,但海伦女士很喜欢同样被炖的软糯入味的土豆,将这些配菜加入其中再炖煮四十分钟后,这道菜终于可以出锅。   按照习惯出锅后还要加上酸奶油,上杉离实在接受不了往咸口的菜里加奶油这件事,每次都只能看着海伦女士往自己那份里加上满满一大勺酸奶油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还不急着去探望海伦女士,上杉离也没急着把做好的菜盛出锅。   鸡肉的话上杉离干脆切成小块腌制后直接放入空气炸锅,只需要撒上辣椒和孜然就能够保证味道。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点心,上杉离在烘焙上没什么经验,平时最多也就烤点曲奇饼干,但凡工序麻烦一点就两眼一抹黑,更别提那些特别需要耐心和技术的精致小蛋糕了。   在网上找了个苹果派的配方有样学样,等到从烤箱拿出来上杉离自己先尝了一口,只能说算正常水平但真的说好吃到无与伦比倒也不至于。   尝着尝着盘子里那点苹果派就见了底,上杉离端着烤盘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立马亡羊补牢烤了些曲奇。   将餐食准备的七七八八,上杉离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在纽约的时候正赶上大降温,在酒店还没感觉,直到回了家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目前床品的不合时宜。   被子有些太薄了,如果一夜睡下去恐怕第二天起来就能喜提重感冒,青年知道自己现在得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找出自己冬天用的厚被子,然后再把床单被罩全都清洗一遍换好,但累积了几天的疲惫袭来,上杉离实在难以再挪动一下。   意识渐渐放空,大脑里几乎完全被清空,只剩下身体如同被殴打过的疲惫感,青年只脱了外套就钻进了被子里,连床边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收拾,伸手把脑袋后面扎头发的发圈撸下来随手扔了出去,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彻底散开。   青年翻了个身却扯到了头发,只能闭着眼用手将被压住的头发扯出来随后继续睡。   等到几乎要完全进入睡眠的时候,那个不知道被扔到哪去的手机响了起来,青年第一次知道手机默认的铃声有那么刺耳。   用枕头捂住耳朵躲避噪音的行为彻底失效,被子也没办法阻挡声音的袭击,上杉离闭着眼睛趴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找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   手机被放在了厨房的灶台边,上杉离走过去的时候铃声还没结束,翻开手机就能看到其实自己也没睡多久,只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上杉离沉默了一会选择了接通电话。   “下午好啊塞弗林,晚上有安排了吗?”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冒了出来,根据上杉离的判断,老板应该同样刚爬起来此时语气里还带着倦怠。   “我要去看我的导师。”   “很好,那之后呢?”   “嗯,睡觉?”   “太棒了塞弗林,我为你丰富的生活所感动,所以你是否愿意在睡前和我进行一些愉快的娱乐活动?”   “比如?”   “你想不想在凌晨三点把双面人从他的柔软床上拉出来踹他的屁股?”   上杉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沉默了几秒才张口。   “他做了什么吗?”   “你愿意来对吧,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已经挂断,上杉离举着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经被叫醒的人已经没办法轻松的睡下去了,只能打着哈欠继续处理那些没做完的菜。   将做好的菜提前盛出放在保温餐盒里,剩下的就被盛到餐盘里,上杉离正在分炸鸡胸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放下手上的活打开大门,老板正在摘自己的头罩,发型被搞得有些凌乱,那一撮白色的发丝在脑袋上格外显眼,只是这次老板的脸上没有带用来隐藏身份的多米诺面具。   “不用隐藏身份吗?”上杉离指了指老板的脸提出了疑问。   “得了吧,是个人去查社保都能知道红头罩帮的老板全名是杰森陶德。”   老板刚进入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将身体重心靠在了椅子上。   “你打算提前半个月过圣诞了吗?这么丰盛。”   “一会去看导师,护工说可以带点食物去。”   “那你的导师一定会高兴,毕竟你做了一顿大餐,哦对你没有烤只鸡来庆祝吗?”   “会给护工添麻烦,所以我烤了些鸡胸肉做平替。”上杉离将盛好的炖牛肉放在老板面前并贴心的送上了酸奶油“希望你还吃得下。”   “当然,谁能舍得浪费这一桌佳肴,说真的我们晚上真的不能跟蝙蝠侠炫耀一把吗?他的助手最近不在身边,这老头估计天天在家吃外卖披萨,脸都要吃绿了,连带着罗宾也跟着啃披萨吃,真怕这小子发育不良一辈子只有一米六。”   自称是杰森的男人正把炖牛肉往嘴里塞,这也是上杉离第一次看到老板真实的长相。   那是张和迪克完全不同风格的脸,如果说迪克的长相属于男女通吃,那杰森就更偏向于男性审美的硬朗和粗犷,如果要真说有点传统审美中曾经的汉学老师提到了中国人喜欢的剑眉星目的长相。   小麦色的皮肤并不像寻常人光滑,还带着晒痕以及一些即使愈合后也无法驱除的微小疤痕,但这些缺陷在这个男人身上都成了独一无二的特点,任何一个人看到杰森都会被他身上所携带的硝烟和危险的气息所吸引。   而这个对外无比危险的男人此时正窝在上杉离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里吃完了炖菜后开始吃作为配菜的鸡胸肉。   看得出来烤过的鸡胸肉还是有些干巴,再加上上杉离完全忘了做解腻的菜,只能站起来跑到厨房找到之前买回来压箱底的味增汤汤包,只需要加入开水就能收获一碗热汤。   上杉离先前嫌弃速食汤包没有灵魂,但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别的选项,要是真的从现在开始熬汤底,恐怕老板已经被噎死好一会儿了。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食量也像是头健壮的牛,根本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桌上的吃食全都解决,杰森靠在椅子上摆手说吃不下了,但看到上杉离端出来的曲奇又再次坐了起来。   “你知道的,点心在另一个胃。”   话虽这么说,杰森其实没吃太多就继续躺在椅子上走神,此时酒饱饭足后休息的神态和野外养精蓄锐晒太阳的老虎似乎没太大区别,说不定凑近些还能听到喉间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呼噜声。   “不过你的曲奇让我想起了……很多。”   “你的家人吗?”   “对,我还没离开家之前,也有人给我们做曲奇吃,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管这种曲奇叫小甜饼,但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也跟着一起叫。”   “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房顶都能被掀飞,一盘小甜饼不过眨眼就被抢光了。”   “你呢塞弗林?你的家人是怎样的?”   上杉离正在收拾餐具,听到老板的问题很快就从脑子里甩出了答案。   “我十六岁之前和我舅舅一起住,家里有个妹妹。”   “你父母呢?”   青年摇了摇头。   “我是孤儿。”   杰森收回了视线静静的等着塞弗林处理完手头的家务。   好的可以了杰森陶德,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哥谭的孤儿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所以说现在这个屋子里凑不出一对父母是吗?   “那斯特林教授呢?她是你的监护人不是吗?”   “是,她把我从日本的家里离开,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几乎将青年的声音全都盖住,好在杰森听力还不错才能听到青年的话。   “她有自己的家人,我不是。”   上杉离关上水龙头用厨房用纸把餐具上的水滴尽数擦去一一摆好,这才离开厨房拿起装好食物的保温桶向老板示意。   “抱歉久等了,不过我要先去送饭可能麻烦你再等一下。”   “小问题,我顺路。”杰森将手指上挂着的钥匙举了起来给青年看“正巧我换了辆新车。” 第36章 打工第三十六天: 上杉离拎着保温桶下了老板新提的黑色迈巴赫,据杰森的说法这是……   上杉离拎着保温桶下了老板新提的黑色迈巴赫,据杰森的说法这是从老头那顺来的,将老板话里所有的老头都替换成蝙蝠侠后,青年了然的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是哥谭阔佬绯闻榜上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富有一些是应该的。   “反正他平时也不开不如给我。”说罢杰森拉开了车门。   上杉离自觉坐在副驾开始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要是让哥谭的地下教父之一红头罩因为副驾不系安全带被交警拦下实在是丢人,不管怎么说至少不要让老板在这种没必要的时候丢面子。   车里没有用香氛只能闻到最朴素的皮革的味道,老板的衣服显然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有种淡淡的属于洗衣液的味道。   如果上杉离没有记错,是costa最便宜大桶的那种洗衣粉。   空调提前将温度设定在一个足够舒适的范围内,既不会热的人像是进了烤箱也不至于被冷的进了冰柜。   刚上车没多久老板先脱了外套,露出外套下黑色紧身的制服,头盔和外套一起被随手扔到了后座上。   车载电台里还在放摇滚乐,上杉离平日里没什么听歌的习惯,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这是哪支乐队的哪首歌只是静静的听着。   杰森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随着节奏从喉间不由自主的传出了哼起了歌。   上杉离抱着保温桶侧头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直到外界的风景停了下来而原本存在的背景乐被刻意调小了许多。   “你不在的这几天,雷欧在夜间巡视的时候多次撞见了在街道流窜的套牌小型货车,顺着一路查下去就发现出发地是港口。”   上杉离没说话把脸扭了回来等待老板接下来的话。   “货车的来源是家叫做格林乔治的外贸公司,以前隶属于鲍里斯家族,在猫头鹰法庭被清算之后,这家公司被转手卖给了极乐鸟集团。”   说到这上杉离有了些印象,几年前猫头鹰法庭的事被爆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在期末周企图用三天时间埋头苦读企图把知识全都塞进脑子应付考试的自己也略有耳闻。   哥谭人再见多识广也不会想到,童谣里提到的能把整个哥谭当做自家后花园随意摆布的影子政府竟然真的存在。   上杉离这个外来人迷茫的看完了所有的报道刚想向导师询问有关猫头鹰法庭的事迹,就发现海伦女士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看样子不比自己知道的多多少。   而涉及到极乐鸟集团的话,上杉离只能说听过,但了解程度还不超过那本过了三年阅读进度还只停留在百分之二十的《金枝》。   “雷欧和汤普森蹲了几天,确定了这批货车的行进路线,这些司机足够谨慎他俩被甩掉好几次,但至少能确认这批货车背后的雇主是谁。”   不用老板多说,上杉离已经明白了答案,不然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去踹双面人的屁股,总不能是他哈维丹特的屁股比夜翼还有吸引力吧。   车缓缓地停在了阿卡姆门口,在冬日常有的糟糕天气下那栋哥特式的建筑中看起来随时能蹦出一沓吸血鬼,上杉离拉开车门暂时向老板道别。   “一会见塞弗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的。”   老板一脚油门下去,上杉离只能看到那辆迈巴赫英俊的车屁股在眼前消失,青年叹了口气走进了阿卡姆。   进入访客通道熟门熟路的在名单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登记的时候还不忘和保安搭话。   “晚上好,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要是毒藤女用藤蔓把新来的护工抽成陀螺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算顺利的话,那还不错。”   安保的语气倒没有说的话那么冷硬,上杉离甚至能听到对方的笑意,大概能猜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毒藤女逃狱了吗?似乎没看到相关的新闻。”   “她还没逃走就遇到了来押送杀手鳄的蝙蝠侠,顺手就被关了回去。”   上杉离抬起头将表格递给安保,将对方的脸印在了脑子里,那不是陌生的面孔,至少上杉离在几次探望中没少见到这个张脸,不管是在眼前还是在贴在墙上的值班表上。   至少今天阿卡姆没有什么大新闻发生。   顺着熟悉的走廊进入疗养院的区域,刚走出没几步青年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用脚尖点地打发时间的凯瑟琳。   “哦塞弗林你来了,我还想着太晚了害怕你遇到什么事。”   “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上杉离提着保温桶不紧不慢的跟在凯瑟琳身后,快到了女人下班的时间所以不管是说话的速度还是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上不少。   “我答应潘妮要一起吃晚饭的,她最近参加学校的选拔赛拿了不错的成绩,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华盛顿参加半决赛了,我真为她骄傲。”   “听起来很棒,我听说比赛不简单,潘妮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她要是听到你夸她估计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凯瑟琳完全不加掩饰对女儿的爱意连带着走廊都被感染的温暖了不少“我会转告她的。”   “海伦的状况不错目前已经挪到普通病房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她回家了。”凯瑟琳拉开房门“去看看她吧,她一定很想你。”   上杉离一眼看到了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的女人,比起上一次她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衣服干净整洁,金色的头发被梳理过此时自然垂下,不再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指甲同样被修剪到不容易伤到自己的长度,仅看到这里上杉离就知道凯瑟琳将海伦照顾的很好。   青年站在窗外看了许久几乎忘了眨眼,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饭盒交给了身边的凯瑟琳,直到看着导师吃饱后继续开始放空自己,上杉离就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   关押罪犯的区域和对普通病人开放的疗养院区域有一定的距离,但中间仍旧有一部分重合的路线,上杉离走在路上就能听到熟悉的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青年没有停下脚步,刚走过去不过半分钟就听到了熟悉属于战术靴的脚步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双鞋的主人一个小时前刚把自己送到了阿卡姆。   上杉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就看到一边招手一边朝自己走来的强壮男人,脑袋上的红色头罩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哟又见面了!要搭便车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   ————————   可能是运气使然,老板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刚逃狱成功的扎斯,那是个杀人只为了兴趣爱好的正经精神病患,和上杉离这种打工人完全截然不同。   老板立马意识到了问题,虽说阿卡姆的这群罪犯平日里没少把这当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如果一个罪犯没有选择伴随剧烈的爆炸逃狱,而是悄无声息的从阿卡姆跑了出去,大概率就是某些人为了实现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选好了打手。   扎斯还在路边等待前来接应的人,而老板则静静操控原先停好的车向后移动,调准方向,直到车头完全对准满身刀疤的男人后,邪恶的红头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脚踩下了油门。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不小心就把油门和刹车弄错了方向。”   老板的演出过于浮夸,就连懊悔的拍大腿的动作都被刻意放慢了几分。   “希望人没事。”   两人加快了脚步从阿卡姆跑了出来,安保大多对于义警出入的情况见怪不怪也没有加以阻拦,只是刚跑出去老板就彻底压抑不住自己大笑了出来。   “顺手的事,也是他运气好没遇到我开蝙蝠车,不然高低给他电失禁。”   “他让你开吗?”   “我可以去偷。”上了车老板就摘下了头罩甩了甩被头罩压扁的头发“其实按照蝙蝠车的速度能把任何一个罪犯的脑袋压成二向箔,但蝙蝠侠从来没这么干过,有时候我看了都觉得可惜。”   “啧啧啧,蝙蝠侠还是太有道德了。”   车辆缓缓发动驶离了阿卡姆,正在开车的老板分出余光看着还穿着风衣衬衫长裤的上杉离摇了摇头。   “你不考虑换点装备吗哥们?你这身衣服要是遇到爆炸估计过一会就得光腚逃命。”   “太贵了。”上杉离倒不至于为了没钱尴尬,毕竟能和青年玩到一起的人就没几个有钱的“我还有二十年房贷要还。”   “算了算了,你这身打扮蝙蝠侠估计以为我破产了。”老板指了指后备箱“之前多出来的装备,你平时除了手枪还有什么擅长的武器吗?”   “嗯,太刀?”上杉离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想到了这个答案“我小时候学过几年剑道。”   “太棒了,我们红头罩帮也有了自己的武士,值得庆祝。”   老板拍了拍喇叭用作庆祝,突如其来的响声把路过的飞鸟吓到,纷纷从原先栖息的地方飞了出来。   “在兴趣班吗?你当时打败了几个小朋友?”   “嗯——不太记得了。”上杉离抿起嘴唇随后低头在风衣上拍了拍“反正没输过。” 第37章 打工第三十七天: 两人这次的目的地并不算难找,双面人住址这一情报的难度也……   两人这次的目的地并不算难找,双面人住址这一情报的难度也就比在哥谭找到韦恩塔难上一点。   在双面人还没能成为双面人之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哈维丹特早就凭借优秀的工作能力,在钻石区购入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豪华大平层。   但随着小丑带来的惨剧发生,这位曾经最有希望改变哥谭的光明骑士几乎失去了包括容貌、财富、健康在内的一切,这间公寓同样包含其中。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失去一切后,就算后半辈子兢兢业业的工作也没办法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买下一间哪怕只有厕所大的公寓。   但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讲,金钱不过只是一个数字,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方式得到,那就是暴力。   抢银行、抢劫、杀人越货、走私、贩毒这些被法律明确禁止的罪行,反而能够轻松地弄来数以万计还带着油墨臭味的钞票。这些黑钱只需要简单地转手就可以被轻松洗白成来源干净,可以随意取用的资金。   也正因如此,哈维丹特失去的公寓双面人只需要不到一个下午就可以重新买回来。   在哥谭的地下,这属于是大家心照不宣下默认的规则,只要有心阿卡姆里那几位常住罪犯名下的财产都可以被快速查到,其中自然包含了上杉离那位同样在法律边缘徘徊的老板。   “哥谭根本没人在乎这些东西的归属权,谁抢到了就是谁的。”老板摆了摆手“不过企鹅人现在也没把冰山俱乐部抢回来,实力不行啊。”   上杉离正在后座换装备,其实也就是在风衣里加上一层防护性更强的凯夫拉材质的防弹衣,再就是把老板带来的蝙蝠特质过分明显的小道具带上。   飞镖、定位器、监听器、钩爪枪,这一大堆东西甚至能翻出恐惧毒气的解药来,上杉离看着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停止了思考。   “那是上上个版本的解药了,按照稻草人的研发速度估计已经过时了。算了拿着吧,有总比没有好。”   别的武器上杉离都还有点信心,但钩爪枪确实到了青年的知识盲区,只能祈祷不需要临时上岗的第一天就会出现被人追到满哥谭乱跑的可悲局面。   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好在老板开启了临时教学,虽然红头罩的职业让老板看起来像是什么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但实际上杰森本人展现出了极强的教学素养,廖廖几句话就解释明白了使用的要点。   上杉离的脑子听明白了,只希望一会身体也能明白。   老板先作了个示范,用钩爪勾住了某个没人住的窗台“咻”地一下腾空而起,上杉离抬头看着老板消失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后同样下定了决心。   冲着相同的位置发射钩爪,虽然知道红头罩用的东西不会有质量问题,但青年还是习惯性的扯了扯用来连接的钩锁。   高处那个红色的脑袋朝青年招了招手,上杉离干脆闭上眼睛按下了钩爪枪的按钮略微蹲下方便发力,在铁索收缩的一瞬间跟着跳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足够将青年二百磅的身体带到预定的位置,夜风在耳边划过,上杉离睁开眼浅蓝色的虹膜里满是逐渐缩小的建筑,属于地面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青年及时调整了落地的姿势。   “很好,第一次用钩爪枪没被带着摔一跤超越哥谭百分之七十的普通人,就是落地的时候记得调整重心。”红头罩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看到那了吗?”   上杉离顺着老板手指的动作看了过去,为了方便行动老板没有带全包裹式的战术手套而是露出了半指,在保证灵活的同时指节上加装的铅块能轻松砸碎任何一个人的鼻骨。   “我们先从顶楼进去,然后从哈维住的27层的上一层28层翻进去,直接进去也不是不行但根据线人的说法哈维目前还没回来,容易打草惊蛇。”   “明白。”上杉离点头随后将手上同款的手套略微进行调整,直到不会影响行动才停下,脸上那个挡住下半张脸的面具让人不太习惯,青年只能克制住想摆弄的欲望假装无事发生。   利用钩爪枪进入顶楼,从消防通道下到28层那间位于双面人住处上层的公寓,随后通过窗户从28层翻进双面人的住所。   感谢老板精通度极高的黑客技术,上杉离第一次不用担心那些敏感的电子设备被惊扰后的拐角,也不用拿手上的武器对这些小玩意进行破坏,在红头罩手里这些玩意安静的罢工还给了半夜还要加班的倒霉加班人一丝清净。   杰森轻车熟路的打开哈维的酒柜,拿出方形的玻璃杯加入冰块,随后开封一瓶威士忌,看着棕褐色但略显透明质感的液体倒入杯中。   “来一杯?”   上杉离拿手指指向挡住嘴的面具摇了摇头,而老板说是要喝酒实际上连头罩都没摘,只是单纯的晃动着酒杯,让裹挟着冰块的酒液和玻璃杯碰撞发出响声。   时间慢慢流动,老板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哈维那张摆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棕色的夹克被敞开露出里侧的紧身制服,胸口处那一只张扬的红色蝙蝠似乎随时能挣脱束缚,给每个看不顺眼的人一耳光,就像是老板本人一样平等的攻击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上杉离则非常会看眼色的站在老板左手边,只是身体始终保持在战斗形态,保证哈维只要进来就没办法再逃走。   属于高档手工制作皮鞋的声音出现在监听器中,上杉离略微调整了姿势,考虑到这种高档公寓配套的安保措施,用手枪很容易惹来麻烦,青年这次在红头罩的武器堆里选了把长度适中的苗刀,此时正演出一副全神贯注擦刀的动作。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后便是智能门锁被解锁后,锁舌缓缓收起时微弱的机械碰撞声,房门被缓缓打开,而背着光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上杉离眼前。   “好久不见啊哈维。”   老板仍靠在沙发上冲双面人举起了酒杯,红色的头盔被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所照射,展现出十足的金属质感。   “不请自来?蝙蝠侠就这么教你的吗?我以为我们最近没什么矛盾。”   大门被缓缓关上,即使身处黑暗中上杉离仍旧能看到属于哈维的那张英俊的脸,以及位于另一半的被硫酸侵蚀后裸露而出的肌肉和骨骼。   上杉离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苗刀的刀刃换了个方向正好指向位于门口的双面人。   “当然了哈维叔叔,我们之间非常和谐。”老板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忙需要你的帮助,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朋友的孩子的请求?”   双面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上杉离仍旧看到了男人嘴角正在抽搐,动作的幅度很小但根据上杉离对于心理知识的了解,那个被一直压抑的人格对于眼前出现的景象完全蠢蠢欲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是说你看上了我手下的哪块地盘?你想要哪里?酒吧街的几家酒吧?还是东区的赌场?头罩我很想帮你,但那里不太适合你这种孩子。”   男人走的更近了些,举起双手表现自己的无害,身上光是从材质来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因为男人身上的动作起了些褶皱。   红头罩没有动作,只是从老板此时外溢而出的情绪来看,双面人此时的状态完全不足以让他产生一丝别样的情绪。   上杉离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男人的动作上,直到看到双面人将手伸向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青年的大脑里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   按照目前的距离真的用手枪开枪,就算穿了防弹衣也得承受骨折的痛苦,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开枪。   青年上前两步,就看到哈维已经掏出了手枪正在扣动扳机,速度超过三百米每秒的子弹呼啸而出,但这不是问题。   上杉离拔出苗刀,随后根据预判出的弹道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金属。   刹那间子弹被改变了轨迹,在空中骤然炸成两份,沿着不同的方向迈进了铺满了地毯的地板上。   “操什么东西!”   趁着双面人愣神的时候,青年用刀背劈向男人持枪的右手,连续三次的快速劈砍让一向赫赫有名的双面人也不免落于下风,伸手抓住男人的关节往相反的方向用力,直到听到清脆的属于关节错位的声音出现,青年才松开手。   手枪落在了地上被青年一脚踹开,而老板此时终于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鼓起了掌。   “怎么样哈维叔叔,我的男孩怎么样?你满意吗?”   “很,很好——”双面人此时被上杉离压在地上,那张奇异的脸上因为关节错位带来的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渐渐被另一种神情所取代。   “没用的东西,嘶——为什么不早让我出来!”   双面人咆哮着,但很快又变了表情。   “有时间说风凉话怎么不见你发现屋里有人。”   红头罩蹲了下来透过头罩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前途无量如今却被拉进了深渊之下的男人,跳过嘲讽的话语抛出了问题。   “格林乔治的货车运了什么进哥谭?”   “那些货要送给谁?” 第38章 打工第三十八天: “亨利戴蒙德。”双面人思考许久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我的人只……   “亨利戴蒙德。”双面人思考许久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我的人只知道收货人的姓名是亨利戴蒙德,从港口取货运到ACE化工厂周边,这单就算结束。”   这个名字有些过分熟悉了,如果是个普通的名字上杉离可以当耳旁风,但面对这个花了三千块才从某位老熟人那里得到的有关于N427线索中出现的名字,青年的呼吸骤然变得杂乱,即使及时进行了调整但仍旧不如先前平静。   “我以为你还要体现职业素养保护一下雇主的信息?”   “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双面人挣扎了几下,娇贵的西装外套上因为被压制的动作出现了褶皱“整个哥谭就你卖人最多,你甚至没向蝙蝠侠要钱。”   “运了些什么?”上杉离终于开口,按压双面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如愿听到了来自身体关节不堪重负发出的响声“阿根廷牛肉最近可卖不上价。”   “这位朋友你要知道在哥谭做生意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双面人恢复到了平日对外社交时社会精英的模样,对眼前两个年纪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自己大的年轻人拿出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未知才是一种幸福。”   “所以你们也这么对蝙蝠侠?把一切关于猫头鹰的消息都束之高阁,看着他被那群阴影里的鸟玩弄在手心?我以为你知道隐瞒信息的下场。”   老板的话刚说完不管是刚才还在试图表演的双面人还是红头罩本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上杉离大概能理解猫头鹰指的是什么,但后面暗语一样的话和打哑谜几乎没什么区别,至少对于那时还在乖乖上学的倒霉大学生来说还是有些陌生。   但凡是近两年发生的事,上杉离还能凭借多年的信息来源勉强加入话题。   “我以为你们应该会高兴,毕竟蝙蝠侠离开的话对于某些人是好事,至少对你们二位而言——”上杉离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正要继续话题就被两人一起打断。   “闭嘴。”   “安静,你根本不懂蝙蝠侠——”   两个人几乎齐齐将头扭了过来,虽然看不到老板的表情但从双面人此时脸上无法压抑的愤怒来看,上杉离缓缓的闭上了嘴。   “当我没说。”   感受到手下双面人要站起来的动作,上杉离抬头看向老板没从对方身上看出拒绝的意味,干脆放开了束缚的动作将手上的苗刀挽了个剑花收回刀鞘之中。   双面人蹒跚着爬了起来,看着对方不太流畅的动作上杉离伸出手正要搀扶,就被那张脸上带着怒气的眼神瞪了回来。   “亨利戴蒙德的货来了不止一次,只有这次找到了我,先前的出货量我不知道,但这次出了六辆货车不算量大,我的人大致检查过货物只知道不是活物,但具体运了些什么就不清楚了。”   男人活动着先前被卸掉的关节企图缓解疼痛感,上杉离看了几分钟还是决定顶着对方不太友善地眼神上前将脱臼的关节安了回去。   “总之肯定不是牛肉。”   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上杉离看向老板等着红头罩一声令下决定双面人之后的处境,到底是打成半身不遂还是吊起来挂在路灯上,虽然杀人有些麻烦但老板真的要求上杉离也不是不能做到。   最后一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大家都知道出道时砍了好几个人头给黑面具当见面礼的红头罩,现在身上两把帅气逼人的手枪里大多数时候填装的都还只是没什么杀伤力的橡胶子弹,最大的危害就是让人痛的满地乱爬而不是彻底退出哥谭生物圈。   但红头罩迟迟没有明确的指示,上杉离盯着恢复了行动能力随时要发难的双面人西装上的褶皱,一个手刀披在了男人腮帮的位置看着刚刚爬起来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   看着已经移动至天空正中的月亮,即使不用红头罩刻意提醒,上杉离也知道该离开了。   ——————   老板那辆酷炫的迈巴赫从钻石区到东区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上杉离坐在副驾驶看着在车里还带着头罩的老板,怀里还抱着那把手感意外不错的苗刀。   耳边仍旧放着上杉离听不出名堂的摇滚乐,只是比起来的时候,现在的音乐声音算不上大,显得车内有些过分的安静。   “有什么消息吗?一听到亨利戴蒙德这个名字你跟炸毛的猫一样。”   “有一点在意。”上杉离看向正中间的后视镜正巧和也在抬头的老板在镜面中对上了视线,只不过考虑到交通安全老板很快恢复到平视的角度“之前我遇到了有关N427的事,虽然说案子后续夜翼搅局者都会负责,但我还是有些在意。”   “嗯哼?”   “我找了认识的线人,根据GCPD的调查结果收货人亨利戴蒙德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略有耳闻,这案子最后好像归搅局者管了吧。”   “嗯。”上杉离点了点头“我的情报只到这里,原本以为线索要断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亨利又出现了。”   “并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红头罩冷笑一声,伸手将电台的声音调大“所以双面人不愿意说清楚的货物底细和N427有关?也难怪他不愿意说太多,光是这一趟他的净利润都够从蝙蝠侠那成本价弄一台蝙蝠车了,要换我我也不愿意说。”   “说实话N427的存在感是不是太高了,一种高上瘾性的致幻剂能够短时间内在哥谭流通甚至一路跑到了布鲁德海文去,背后没有人刻意推动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老板终于恢复了生机从原先阴晴不定随时要爆炸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说着说着还不忘拍两下手里的喇叭把路过的飞鸟都吓得四窜而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福音教会似乎也开始使用N427来控制信徒为他们卖命,小红上次提到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金史密斯。”上杉离报出了记忆里那个名字“据说原先和猫头鹰法庭有些关系。”   “这帮家伙全都聚在一起是打算给老头来个大的吗?下一步不会是要把N427塞进恐惧毒气里助力稻草人让全哥谭的人都吸嗨吧。那可真是地狱,戒毒所可塞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N427的源头似乎在哥谭,戴蒙德往哥谭走私了些什么?药物原料?”青年曲起手指下意识在刀鞘上敲了起来。   “有可能。”头罩之下的声音没有被背景乐里撕心裂肺的黑嗓所遮掩“一批货分了好几次,也可能是不同类型的原料,甚至还知道找不同的皮包公司运输,看来很熟悉哥谭的手段,外地人的概率不大。”   ——————   青年还没来得及拔出刀,就被眼前迅猛的攻势逼退,对方的动作快的出奇并且在力量上同样不容小觑,几乎纯黑的制服所勾勒出对方身体上肌肉的线条,按理来说这样的身高和体重在战斗上不太容易占据优势,但这种平衡了技巧和力量的战斗形式还是让上杉离不免有些苦手。   上杉离终于站定,看到了对面那个几乎徒手就能把自己打到头晕眼花的身影,这就在这时青年才意识到对面的是个女孩。   在大脑中疯狂检索哥谭的女性义警,但只能想起那个活泼且一头金发的搅局者,这人的身上虽然同样带有明显的蝙蝠标志,肯定是蝙蝠系列的义警之一,考虑到战斗形式和身形,上杉离只觉得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够了黑蝙蝠,是我,红头罩。”同样挨了几拳的老板终于站了出来,举起双手表现出无害的姿态“好姑娘,我以为你在香港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出了些意外。”黑蝙蝠看向两人收起了攻击姿态,黑色的长披风自然垂落将身形原先就算不上魁梧的女孩衬托得更加纤细,当然这种纤细还是对比上杉离和杰森两个卡车一样的男人,要是对比其他女孩黑蝙蝠和纤细可沾不上边。   “我在夜巡时遇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她身上多处骨折昏迷不醒但在香港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身份信息。我拜托搅局者帮我查了些资料,最后在缅甸找到了这女孩的身份。”   黑蝙蝠说话的语速不快,言简意赅的就解释清楚了自己遇到的情况,被全覆面的面罩遮住的面部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泄露,只能从对方的身体姿态中上杉离才能知道对方虽然处于放松状态,但随时可以转化为战斗模式的身体可以轻松打断自己和老板的任何一根骨头——只要这女孩愿意。   青年只觉得挨了一拳的后脑勺现在还在隐隐发痛。   “偷渡吗?”红头罩提出了疑问,但很快就得到了黑蝙蝠否定的回答。   “根据莫敏说,那艘船上没有一个成年人都是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当地的医药公司以志愿者的名义将这些孩子从家里带了出来随后就塞进了货轮里,莫敏因为高烧到惊厥的程度才在香港被丢了出去。”   “我尝试追踪那艘货轮发现,它原本在一周前就应该直达波士顿,但实际抵达的时间要晚了一天,而那个多出来的停靠点就是哥谭。” 第39章 打工第三十九天: 即使不用打开头罩,上杉离也能从身边气温骤降的气氛中感受到从……   即使不用打开头罩,上杉离也能从身边气温骤降的气氛中感受到从老板血管中弥漫出的愤怒以及随之升高的血压。   黑蝙蝠同样察觉到了老板完全不加掩饰的情绪,侧着脑袋全包围式的面罩上白色的眼睛部分跟着眨巴,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之前把两个壮汉打的够呛的模样。   “啊哈,哥谭的生育率已经低到需要进口儿童了吗?正经入关可不是这个价,就没人去国税局举报这个亨利戴蒙德偷税漏税吗?我保证不出一周就能看到这哥们的骨灰。”   很好红头罩还有心情说笑话,说明还没有气的失去理智。   上杉离双手环胸靠在角落里尝试思考,为什么亨利戴蒙德要舍近求远跑到东南亚去搞到这么多孩子?   如果要做人体实验的话哥谭周边多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只需要几颗廉价糖果或者两片面包足够拐卖到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甚至还能省下运输费的成本。   是缅甸这个地方的孩子很特殊吗?   那么一直以来都和违禁药打交道的亨利戴蒙德要这些孩子拿来做什么?   人体实验?还是说当作是运毒的骡子?不,拿来运毒太浪费了,道上更喜欢找些急需用钱的赌鬼或者毒虫,这帮成年人远比孩子更聪明更好控制。   上杉离抬起头等着黑蝙蝠继续倒出更多的线索。   “莫敏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透露有关送他们来的人的信息,从伤口来看在他们被塞进集装箱偷渡到香港之前,她就已经受伤了。”   “她很信任那个将她从缅甸带走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崇拜的程度,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同伴一起到达应许之地。”   “真是世道好了,哥谭也能成为应许之地了,我猜这孩子不信基督教,她总不能是飞天意面神教的信徒吧,那她得去意大利,那边比较正宗还能在意面上吃到肉丸。”   “然后呢?那些孩子找到了吗?”   黑蝙蝠摇了摇头   “有了些线索,红罗宾通过监控同时监控了固定时间段内从港口离开的所有车辆,排除后嫌疑后有八辆货车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上杉离明白了,眼下优先级最靠前的就是找到那群被拐带而来的孩子,不管那些孩子眼里将他们带来的恩人有多慈悲,一个能把一批孩子完全不顾死活跟沙丁鱼一样塞进集装箱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善茬。   根据黑蝙蝠供述的时间来推算,这批孩子到哥谭已经有六天,要是遇到那种丧尽天良的家伙估计早就被拖上手术台拆成零部件进行贩卖了。   就算这帮家伙不为了器官,光是这群孩子在恐惧时分泌出的肾上腺红素就足以在黑市上卖出高价。   眼下上杉离只能在内心祈祷这群孩子目前还是健全状态。   如果要亲眼目睹这些孩子的惨状,一向道德底线算不上高的上杉离或许还接受度良好。   身旁的道德标杆红头罩恐怕能在一路飙升的血压的冲击下像是火箭发射一样原地起飞。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血压恢复正常后突破大气层见到太阳。   “所以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蹲下来观察些什么的老板和黑蝙蝠,上杉离终于提出了疑问。   “等新的货车来交货。”   上杉离索性也蹲了下来,只是距离黑蝙蝠稍微空出了些距离,防止被对方的肌肉记忆所误伤。   至少现在身上被友军攻击留下的伤足够上杉离在家躺一个星期休养,希望老板能够同意自己带薪休假的申请,毕竟被黑蝙蝠打的几下真的比被大象踹了一脚还痛。   空气里安静的可怕,黑蝙蝠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格,老板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说单人脱口秀的兴致,明明是上杉离平日里最喜欢的安静环境,但现在看来只让人感觉到窒息。   所以自己现在算什么?跟所有义警都刷个脸熟吗?这样的好处到底是什么?之后赚外快的时候可以更快的被认出来吗?   先前和蝙蝠侠交手的记忆还停留在脑海中,上杉离永远都忘不掉那种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的恐惧。   哥谭最大的黑暗骑士就如同黑暗中漂浮的暗影一般,把一向为身手自傲的青年当作猎物玩弄,直到上杉离不得不放弃逃走直面这位哥谭最大的恐怖传说。   说实话这种多边形战士真的是人类吗?有没有可能蝙蝠侠其实也是一种隐藏成人类身份的外星人?虽说氪星人不太适合在平均日照时长不超过四小时的哥谭生存,但蝙蝠侠也可以是别的外星人。   比如说,蝙蝠侠可能属于M78星云,平日里对付这些小喽啰不需要变身,只要到了特殊时期遭遇boss战的时候,他就会大喊变身然后变成几十米的庞然大物和外来的威胁战斗。   上杉离的脑子里刚思考到特摄蝙蝠侠会对付哪些罪犯的时候,空气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声音。   “我见过你。”   黑蝙蝠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但目前这个高台上就三个人,老板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发出女孩子的声音,那大概率只有那只不爱说话的黑蝙蝠。   “你不打算继续念书了吗?”   “念不下去。”上杉离回答道“我再也不想体验和人斗殴后还要考虑报告没写完的生活了。”   “我现在可以只考虑和人斗殴怎么打赢和怎么脱身的问题,完全在舒适圈范围。”   黑蝙蝠没再多问直到打了远光的车灯撕破了低处的黑暗和安静后,几人默契的抬起了头。   用钩爪枪进行移动至更接近的位置,黑蝙蝠可以轻松的落在路灯上观察货车的动向,老板同样也可以。   上杉离这种熟练度不算太高同时体重惊人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找了看起来更坚固承重能力更强的平台上,虽说有些距离,但也足够应对眼下的情况。   货车停在了ace化工厂后的一大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被车辙压出痕迹的草地在高处格外显眼,而负责开车前来的司机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开始打灯。   每次车灯的频率不同,并且在远光和近光进行切换,上杉离记下了大概的顺序并根据记忆里的几个加密方法进行解密,刚刚拼出两个字母的时候,就看到货车已经重新启动。   黑蝙蝠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货车顶部,而红头罩同样不遑多让很快也爬到了车顶的位置,青年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随着货车渐行渐远,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错过了顺风车的上杉离只能用钩爪一点一点的拉近和货车的距离。   先前经历两场打斗场面都没出汗的青年此时能清晰的感受到穿在衬衫里的内搭被打湿后贴在身体上黏糊糊的质感,原本自己身上的衣服刚好应对哥谭户外的天气,只是没想到今天要在这身衣服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层有一定重量的防弹衣。   被用战术腰带捆在腰间的苗刀因为自身的长度,总是会不听话的跟着上杉离运动的动作反着走,直接的结果就是沉甸甸的刀鞘就这样一次次敲在了青年的屁股上,虽说不是很痛但多少有些碍事。   上杉离在路灯上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能够离开的路,又看了看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那辆载着掌管着自己的薪水和社保的老板和临时队友黑蝙蝠的货车,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继续任劳任怨的追了上去。   这辈子就是打工的命了。   ——————   上杉离花了些时间终于看到了那辆货车,只是应该在cos挂件的红头罩和黑蝙蝠都没了影子,驾驶座上的司机同样没了影子,目前看来这辆货车就只是一个被开封后取出内容物就完全失去了作用的罐子,像是垃圾一样被扔了出来。   青年跳了下来仔细看了看货车的周围,最后通过脚印判断了几人前进的方向。   司机下了车没有过多绕路,大概是对自己的交接过程太过于有信心,几乎径直就进入了眼前一排低矮的平房。   在来的路上上杉离查到了这些建筑的来历,这里曾经是一家运营状况不错的工厂,主要负责生产各类玩具,只是在十年前就因为制造商资金运转不畅宣布破产后彻底废弃了下来。   而这些低矮的平房曾经是工人进行短暂休息的休息室。   木门上还挂着几乎生锈到形同虚设的门锁,上杉离懒得用蛮力干脆拔出苗刀冲着同样摇摇欲坠的木门砍了过去,只需要两刀就足够破坏这道完全没用的障碍。   等到进入建筑后上杉离才发现这些平房的内部是互通的,只需要从其中一扇门进入就可以解锁所有的空间,青年用手在脸前轻扇,让积压已久的灰尘稍微散去。   在陈旧的几乎要死尸区别不大的味道里,上杉离意外的闻到了一种既包含了消毒水又将糖果味道囊括其中的气味,仔细闻还能嗅到属于孩子身上的汗味。   青年闭上眼睛完全沿着味道的指引前进,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排早就落了灰尘的书架,摆放的也都是老掉牙的书目,根据落灰的程度青年尝试进行解锁。   终于在伟大的穷举法下上杉离终于将机关解锁,书架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背后由银色金属构成的如同怪物巨口一样的电梯,电梯的控制板上只有两个按钮,一个是代表地面的向上的箭头,另一个则指向地下。   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上杉离按下了按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在眼前合上,闭上眼睛缓解眼球带来的干涩,但手中的苗刀始终没收回到刀鞘中。   随着电梯轿厢的下降,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青年握紧手中的刀把,让呼吸始终保持在平稳的状态,直到“叮”的声音响起,电梯门重新开启,上杉离睁开了眼举起了刀。   “砰——”子弹发射而出的声音还没结束,青年已经在被完全放缓的视线里挥出了刀,将迎面而来的子弹轻松从中间劈开。   来不及管那颗子弹到底去了哪里,紧随其后雨滴一样的子弹袭来,青年右手疯狂挥舞手上的长刀将这些攻击进行挡了下来,另一只手则从腰带里摸出飞镖,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投掷而去。   飞镖扎入肉身的声音带着闷响,上杉离估计着剩下的敌人数量,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子弹的声音越来越稀疏,直到听到眼前手枪因为子弹不足空射的声音,青年知道还击的时候到了。   朝着眼前敌人的非要害处砍去,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上杉离几乎都躺在了地上,青年才蹲了下来拿地上某位仁兄的外套开始擦拭刀上的血迹。   等到那把苗刀被擦的如镜面般锃光瓦亮,上杉离才站了起来继续前进。 第40章 打工第四十天:  至少从门口看守的人来看,老板和黑蝙蝠似乎还没来这里,按照这两个……   至少从门口看守的人来看,老板和黑蝙蝠似乎还没来这里,按照这两个人的速度来看似乎不应该。   总不能是他俩在电梯里发现了隐藏通道因而避开了这些防守,只有上杉离傻乎乎的选了几乎放在明面上的必错选项,所以才要和这七个人在小空间内斗殴。   上杉离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头,观察四周企图找到老板和黑蝙蝠的踪迹,只可惜在解密方面实在能力有限,最后只能提起刀继续往前走。   反正往前走总没错,要是真的错了大不了拐回来,总不能哥谭地下刷新的场所全都跟古墓丽影一样,人在前面走路在后面塌吧。   人再怎么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上杉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去捕捉周围细小的声音,平日总会让人头疼的听力总算起了点作用,遗憾的是这地方几乎安静的要命。   平日里总能听到的属于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属于机械运作时机关转动的嗡嗡声,偶尔有老鼠爬过窸窸窣窣的响声,这些声音几乎全都被厚实的泥土所掩盖。   这地方的装修严格意义来说算不上高级,既没有欧式阴沉华丽的特色,也没有实验室那种精密冷硬的质感,贫民窟一样的装修风格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比起影视剧里会出现喜欢把人当饮料插吸管喝的吸血鬼和突然打破培养皿攻击所有人的科学怪人,上杉离觉得这地方大概率只能出现吃了太多垃圾身体发生变异的老鼠人或者蜥蜴人。   如果按照那个缅甸小女孩的说法,他们信仰某个教派因而自愿被送来哥谭,那这教派是不是太穷了些,甚至不愿意用领养的形式合法的把这些孩子带回来。   他们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召唤克苏鲁吗?   那克苏鲁来了是不是还得给带点小礼品才能符合这帮子邪教徒抠门的特点?   青年继续向前走,一条狭长的带着灰尘的通道无限向前延伸,上杉离的体型还好但凡贝恩被拉来恐怕都得卡在路中间等着蝙蝠侠来救。   眼前的路越来越昏暗,直到彻底离开了光源,上杉离伸手摸向腰带果然在其中一个格子中找到了用来照明的荧光棒,用手掰中间的位置掰了一下,深绿色的光就这样出现在了空气中。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   上杉离不太确认,通过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判断出的时间应该大差不差,青年几乎有些厌倦这些无休无止的道路了,眼前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道破旧的门,虽然设置了看起来就很费时间的密码锁,但上杉离还是看出了门的材质,那同样是一道木门。   能够破门为什么要解密?   上杉离拔出刀向木门劈去,等到出现明显裂痕后,青年收起了刀,抬脚将那一大块木头材质的障碍物从中踹开。   上杉离蹲了下来拿起荧光棒透过被破坏的门洞查看里面的情况,依旧没什么属于活物的声音和信息,看来那些孩子不在这里。   将门上的洞破坏的更大些,青年钻了进来,走近了查看被胡乱摆放的货物。   割开用来装物的麻袋,甚至不需要刻意接近去闻,上杉离就嗅到了一股属于大麻的甜腥的臭味。   剧烈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如果不是脸上的面具自带的净化效果,上杉离恐怕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上杉离开始查看其他的货物,其中一部分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陈旧稻谷和稻草,但大多数都是些毒品的原料和成品。   一眼望去光是地上堆得这些违禁品,上杉离大概估计就算把那些杂物都清出去,这里至少也得有两吨毒品,就算这些东西的纯度算不上高也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青年屏住呼吸试图找到些其他的东西,只可惜这里除了毒品只有毒品,也几乎闻不到其他一样的味道。   上杉离不死心的走了好几圈,终于在最里侧的墙壁里听到了属于人类活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光是从频率上杉离就能判断这些声音绝对不是两三个人能够制造出来的,但有没有那种哥谭混混在工作时插科打诨的笑骂声,那大概率只能是那些被带来的孩子了。   上杉离还在原地因为找不到过去的通道急得团团转,就听到属于孩子此起彼伏的惊呼,夹杂着上杉离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不论如何都没有恐惧的迹象。   大概率是黑蝙蝠和红头罩已经到了。   上杉离终于能松了口气。   “塞弗林是你吗?”   老板的声音隔着墙被传了过来,上杉离只能跟着一起加大了音量回应。   “我在,只是找不到路过去。”   “啊?没有路吗?”老板迟疑了片刻“你等一下。”   上杉离只能继续等老板操作,还顺便找那些地方可能是能通过的地方,看了半天就看到眼前几乎什么也没有的墙缓缓地升了起来。   上杉离看着被土糊满的墙体上长出的蘑菇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也跟着离开了,率先进入视线的就是老板穿着战术靴还绑了枪带的下半身,随后才是一群小声哭鼻子的小朋友。   黑蝙蝠正蹲在一个哭的最凶的女孩身边企图拿手里五颜六色的糖块来哄她。   “好久不见啊塞弗林,你还真是另辟蹊径。”   老板也在腰带里掏糖果出来分给这些抱团的孩子,但得到的几乎都是些警惕和好奇的眼神。   上杉离还不明白老板的话,回头往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因为指令被升到高处的银光闪闪的大门,以及位于大门正中间过分鲜艳的红色按钮。   “你的调查怎么样?”   “看起来我应该到了他们的仓库区域。”   青年环视一圈,不免还是被两边的差距所震撼。   上杉离那边像是哪个热衷运毒的贫困村,红头罩这边就是刻板印象里精密度十足的实验室风格。   好吧,这里可以出现科学怪人。   “仓库区域大多是偷渡运来的货物,除去用来遮掩的稻草和陈谷外,剩下的都是毒品以及相关的原材料,保守估计重量在两吨左右。”   “两吨?他们要拿来泡澡吗!这个数量的货扔进哥谭湾就连路过的鱼都得吸嗨。”   红头罩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刚刚止住哭的男孩,男孩瘪了瘪嘴看着就要为更大声的嚎哭蓄力,老板只能掏出能量棒拆开包装塞进男孩嘴里阻止惨案的发生。   “这边没什么太麻烦的事,这群孩子被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抽血化验,至少从实验报告来看他们着重在让这些孩子处于恐惧的情绪中。”   即使老板话没说完,上杉离就已经明白了这些家伙真正的企图。   “肾上腺红素。”   老板点了点头,最后只能从口袋里摸出没开刃的蝙蝠镖塞到男孩手里。   “给,哥谭热门小玩具,送你了,拿去给朋友炫耀吧。”   男孩脸上晶莹的眼泪和鼻涕还没擦去,就被手里酷炫的金属物所吸引,瞪大了黑豆一样的眼睛。   那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起这些义警的称号,黑蝙蝠和红头罩的字眼频繁被提及,老板还能冲着这些孩子招手以示友好。   上杉离绷住了嘴角没笑出来,刚要往老板那走就感觉到小腿上有些沉重。   低头看去发现是个脸圆圆的小女孩,浅绿色的眼睛直直的望了过来,眼眶里还含着眼泪。   “@s/v&-_%@·*;’$%)?”   女孩说了些什么,只可惜上杉离没点亮除了日语英语西语之外的语言技能,只能和女孩大眼瞪小眼,一股眼泪几乎突破眼眶就要流了出来。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黑蝙蝠终于开口。   “塞弗林。”上杉离只能单膝跪了下来方便直视女孩的眼睛。   这种时候应该为她擦去眼泪安慰她,只可惜自己既不会缅甸当地的语言,此时手也脏的要命恐怕只能把女孩的泪水混着灰尘一起在那张脸上抹匀。   还带着哭脸的女孩几乎和记忆里的脸重合,不,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的脸要尖一点,她总是生病,也没有那么乖巧。如果是她的话会放声哭泣,还会把手头的东西都砸在地上。   “那是你的美国名字,你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呢?”   伴随着女孩的声音落下,黑蝙蝠的翻译也及时赶到,上杉离能感受到属于那个女孩的视线。   这不是一场审讯,没人会在乎结果,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上杉离没必要把一切全盘托出。   但看着眼前那张圆脸上杉离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最后轻声地说出了那个被喊了无数次的名字。   “Hanare,全名是Uesugi Hanare(上杉离)。”   女孩的嘴唇微张尝试发出有些陌生的音节,虽然有些模糊但时隔很久被喊名字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恐惧,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好奇心。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上杉离放缓了语气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女孩,女孩点了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玛埃。”女孩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拿手指指了指上杉离“Hanare。”   “你好玛埃,别害怕好吗?我们会联系把你送回家的。”   “我,不回,家,没有。”女孩说话的速度很慢,还用上了手势比划。   听着身后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红头罩和黑蝙蝠一同走了过来。   和上杉离得到的结论一样,这些孩子都在缅甸没有家,很多是美国大兵驻扎时留下的混血的孩子,要不然就是父母离世后在街上流浪的孩子。   这些眼睛此时正齐齐看向三个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成年人,难得的保持了平静。 第41章 打工第四十一天: 几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在空间中延续了许久,连带着那些原……   几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在空间中延续了许久,连带着那些原先还在哭泣或者叽叽喳喳的小孩们都安静了下来。   上杉离将眼前还在流血流泪的孩子都尽数收于眼底,却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如果有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轻松的将这些孩子打包带走检查身体保证他们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长大。   即使没有钱作为位高权重的人,只要一声话下自然会有人为了讨好高位者自发去安顿好这些孩子,并做好配套的服务。   只可惜青年目前只是一个在哥谭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除了会些拳脚外,连钱也拿不出太多来。   手头八十多万的存款放在上杉离身上能够完全在出租屋里躺平将近二十年,但放在这些孩子身上光是作为检查身体状况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都只是杯水车薪。   上杉离将视线移开,开始对着眼前渐渐虚化的画面出神。   “GCPD还有20分钟到。”一直沉默的黑蝙蝠突然出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你要留下来吗?”   上杉离点了点头,但又开始摇头。   “不太合适。”   上杉离可以是一个杀手,一个刽子手,一个偶尔见义勇为的义警,但塞弗林只是哥谭大学一个辍学的学生,最多在就业环境恶劣的当下决定临时去四处打工。   哥谭的义警并不少见,或许十几年前大家还只知道蝙蝠侠和罗宾,但到了现在光是蝙蝠侠群英会的成员就足够塞满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上杉离当然可以选择成为新的义警或者反派出现在哥谭的黑夜中,这不是什么难题,就算青年自认体术不算顶级,但目前所掌握的体术和杀人技巧足够在哥谭拥有自己的据点。   唯一的问题在于,打破规则就要做好承担失序带来的种种麻烦,属于塞弗林斯特林的所有身份都会被公之于众。   那些念书的经历,那些作为杀手的经历,还有曾经和塞弗林朝夕相处的海伦,这些重要的人和记忆都会成为青年的软肋。   如果是十年前,上杉离并不害怕威胁,那时还是少年的刽子手没有弱点,只是一味地战斗和杀戮。   可现在不同了,尝过甜头的野兽不再愿意回到充斥着那片饥饿和恐慌的荒原,因此无论如何青年都不愿意离开眼下算不上宽裕但是安稳平静的生活。   如果海伦女士醒过来,发现那些关于家的回忆都结束了,房子被银行收走,还有背负巨额债务,就连被她带来美国的少年也成了失去一切的罪犯,她会陷入痛苦之中,直到迎来灭亡的结局。   就像是上杉离决定离开的那个早晨一样,如同寺庙中供奉的观世音神像一样,那时女性的脸上只有悲悯,她向少年伸出手,而在她身后便是缓缓升起的橘色和蓝色所交融的朝阳。   “再会。”   上杉离后退两步,转身朝出口离开,将属于孩子的声音全都抛在身后。   身后仍旧是掺杂着细碎的哭声,就和那时一样。   —————   “你叫什么?”   “藤原……”   “不要再提那个低贱的名字,我再问一次你叫什么?”   男孩抬头看着那个始终比自己快半步穿着菱形花纹服饰的男人,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没办法彻底跟上,原本还能记住的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长廊内昏暗的光线所遮掩。   男孩眨着眼睛视线还是被长廊外用鹅卵石围成的的池塘吸引,那里会有金鱼吗?   是红色比较多金鱼还是白色比较多的金鱼?   和祭典上的金鱼一样大吗?   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鱼?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请风水师制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让人以为金鱼悬空在游动的池塘还算有趣。   男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耳边那个严肃到可怕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停下。   “上杉离,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带着麻叶纹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而男人看着男孩摇了摇头。   “真不明白尊下为什么要选你,要不是……算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   上杉离眨了眨眼最后才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有金鱼。”   “你喜欢金鱼吗?”   男孩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睁大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男人。   男人依旧没一点放松的气氛仿佛只是剑戟片里执行任务视死如归的武士一样,挽起袖子便径直离开长廊往池塘走去,上杉离这次的动作快了许多几乎贴在男人身边。   “哗啦——”   男孩还没选好喜欢的金鱼,就看到男人宽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只浑身长满红色鳞片的小金鱼。   “你不该耽于玩乐,你应当用功念书用功习武报答你的舅舅。”   男人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那只还在蹦跶的金鱼连带着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进了男孩的掌心。   “你的舅舅只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们要尽忠报答他的恩情。”   “如果不是因为……不该选你的。”   上杉离听不懂眼前这个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只金鱼仍旧挥舞着尾巴将有些冰凉的湖水泼撒的到处都是。   现在得要一个鱼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装下这只金鱼和他生活下来所需要的水。   好像不太够,还要放上海草,还要放上鹅卵石,他会想家,也会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那就再养一条金鱼,他是哥哥,那新来的小金鱼就是妹妹,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头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男孩的思绪越跑越远,直到那只金鱼从手心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即使彻底没了水这条金鱼依旧挣扎着拍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张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   男孩刚要蹲下来捡起这条被选中的鱼,就看到属于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头碾压成扁扁一条的金鱼。   原先恰到好处圆滚滚但不会过分突出的眼睛彻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张嘴再也没了动作,红色的鳞片混合着粘液撒在了鹅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干净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   “它不够听话已经没用了,你可以换一条更漂亮更听话的。”   说罢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里要比先前那条要大上几倍也更漂亮的金鱼。   一抹阳光此时正好从庭院的缝隙中穿过,混合着草木和粘液的味道萦绕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条被丢掉的没用的金鱼。   男人没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继续领着他去觐见这个宅院真正的主人。   没有青蛙的叫声,没有鸟儿的叫声,更别提会叽叽喳喳叫唤的蝉,只有平静的和没关紧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水声。   上杉离不记得舅舅的长相了,那似乎是个苍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时候那个男人和棺材里的尸体似乎没有区别,只有在发疯时才有些生气。   穿着朴素浴衣负责侍奉的女人会拿身子把男孩挡住,但更多时候男孩只能记得男人低沉的谩骂。   “我没有用了是吗?我还没死就要继子?樱才多大就记着把我换掉!”   “告诉他们我不会承认,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敌人!”   “求您了大人,至少为了樱小姐。”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几乎用手臂将男人的小腿圈了起来却又不敢用力,时不时还要承担男人发怒时抬起的脚步。   “谁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这种没用的基因遗传下去有什么用?这种肮脏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彻底毁灭!”   “别说这些话,您是不一样的。”   男孩仍旧跪在木质的地板砖上,脑子里只有那只几分钟前被叫声叫走的黄鹂鸟,它叫的很清脆很好听,比那些无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现在有趣。   等会就去找那只鸟去哪里了吧,似乎去了西边?   男人此时终于发泄完情绪挥袖离去,上杉离膝行到女人身边帮女人整理被弄乱的发型。   “我自己来就好,您出去玩吧。”   女人将垂下的碎发重新拨到耳后,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淤青的痕迹,而垂落的衣袖将手腕上那些蜈蚣一样的伤痕露了出来。   “您要找黄鹂吗?似乎往西边去了,樱小姐也在西边的房间住,我这有些点心你带去和她一起吃好吗?”   “她又病了出不了门,但至少您还能去看她。”   男孩没拒绝,但指了指女人手腕上的疤痕。   “没关系的,只是我犯了错,但您不一样,您和樱小姐和家主大人都是不一样的。”   浅褐色的眼睛里都是夕阳一般温暖的柔和,女人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快去吧天要黑了,樱小姐要等急了。”   男孩提起装满了果子的食盒,挥手向女人告别,穿过好几间层层叠叠的房间,看到了屋子中间被木质建筑围起来的樱花树。   那棵树极粗极大,就损害几个大人一起手拉着手才能勉强将树身抱着,据说上杉家还是幕府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时,这棵树就已经在了。   只可惜黄鹂鸟不在这里,再往前走就到了刚来那天养着金鱼的池塘。   现在不管是那天被丢下的金鱼还是被选中的更好的金鱼都被换掉了,金鱼的寿命很短,现在在池塘里悠闲游走的都是些更年轻更漂亮的金鱼。   过了樱花树和池塘,就是樱在的位置。   上杉离拉开纸门时,女孩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只漏出一点黑色的发丝,而一旁还没合上盖子的NDS还在孜孜不倦的发出游戏的背景音乐。   游戏机的外壳上贴满了hellokitty的贴纸,屏幕还停留在宝可梦的对阵界面。   男孩没说话只是打开了食盒把果子端了出来。   “幸子让我带点心来,你要吃吗?”   被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探了出来,随后点了点。   男孩将点心递了过去,随后转过了身继续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和金鱼,就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第42章 打工第四十二天: 可惜的是上杉离现在住在哥谭,不管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金鱼还是……   可惜的是上杉离现在住在哥谭,不管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金鱼还是那一棵将根系几乎遍布整座宅院的樱花树都不太可能有再次出现的必要,只是跟着那些有些模糊的记忆一起被埋在了故土之下。   上杉离站在电梯里被轿厢所包围,金属材质配合头顶的冷光灯和医院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几乎没什么区别,声音几乎完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缆索兢兢业业拖动着这个金属制成的大盒子费力地上升。   那些混乱的如同一锅乱炖的回忆,此时全都从腹腔下那一小块不比成年人拳头大上多少的胃袋中开始顺着食道向上翻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杉离在行动开始前吃下的那点食物早就消化的七七八八,才不至于真的被这种微妙的范围感影响到吐出来。   先前被刻意忽略的关于那些孩子身上的细节随着反胃带来的不适一起冲了上来,被用针头反复拔插后变得乌青的手背,不合时宜的比纸片还单薄的病号服一样的衣服,衣袖下隐约露出怕那一小块皮肤上被涂抹开的血迹……   已经开始用药了吗?   不,不,应该还停留在通过抽血进行体检的步骤,不管怎么说没必要给这些孩子注射药物来控制他们,他们是素材需要保持纯净程度,如果被污染就没办法被投入使用了。   那应该也没有提供食物,这样做不管是效率还是成本都太高了,应该选择直接通过点滴注入葡萄糖提供日常活动所需的能量,量应该算不上大毕竟让这些“耗材”太精力充沛只会带来麻烦。   上杉离闭上了眼等到再睁开就在眼前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让上杉离无数次以为已经被遗忘的画面。   由无数还粘着血肉的指甲堆成的小山,几乎能将任何一个人的鼓膜刺破的尖锐哭声、咒骂声、求饶声,和成人完全不同的属于孩子的啼哭声,还有低声的比夏夜的蚊子还要让人烦躁的吟诵佛经的声音。   “……习恶众生,从纤毫间,便至无量,是诸众生有如此习……必堕恶趣……如是众罪,悉皆消灭……”   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大,上杉离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电梯内,只会以为真的如同教导的内容一样堕入了地狱之中。   青年张开嘴熟练的开始调整呼吸,只是这次略微有些不同。   伴随着意识清明而来的,是始终都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完全无视发生的平稳呼吸,以及镜面一样的轿厢映出的和刚进入电梯时一模一样的男人。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手里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沾染,除此之外上杉离找不出任何问题。   对着镜面将被外套压住的头发扯了出来,也就在此时青年听到了一声异响,这声音不大就像是独自在家时电器偶尔会发出来的声音一样,只是在眼下的环境中这种突然出现的声音足够提起青年的警惕。   上杉离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巨响,剧烈摇晃的轿厢,以及完全罢工的照明系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轿厢没有立马就掉下去,只是被停在了半空,青年大概在脑子里估算过眼下电梯几乎距离地面没有多远的距离,如果真的摔下去就可以直接成为新型果酱,到时候老板给自己收尸的时候就算拿了铲子来都未必能全都铲走,肯定会留下一部分细胞组织和此地的土地彻底交融,直到世界尽头。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自然是电梯故障,一部坐落在荒郊野岭的电梯会有些小问题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第二个自然就是那帮在法律上将这里视作财产的家伙发现了义警的入侵,打算通过破坏电梯的形式让这帮不一定毛茸茸但基本都会飞的小鸟葬身于此。   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在各种电梯故障的案例中,比起影视剧中所描述的电梯故障出现的急速下坠的情况,更多时候电梯会像是个漏掉的礼物盒一样率先从底部开始解体。   那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暂时离开这个密闭性极好的铁笼子,顺着为电梯预留出的空间离开。   找到轿厢上方预留出的用来修理的备用出口的位置,青年将苗刀的刀尖狠狠插入缝隙之中,随后开始发力,直到那道并没有上锁的出口被撬出的缝隙越来越大,直到上杉离只要略微蜷缩着身子就能通过为止。   将苗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青年终于离开了轿厢,属于金属和泥土的气味在相比起轿厢更空旷的地方弥漫,只是周围仍旧是坚硬的金属组成的加长版的通道。   电梯本身不算大,足够青年用四肢卡住墙体保持稳定,虽说钩爪枪在这种环境中有增益buff,但上杉离抬头仰望了半天连能固定钩爪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先向上爬一会再考虑使用钩爪枪。   向上挪动的过程过分的枯燥无聊,上杉离脑子里浮现出看过的电影里出现过的桥段,这么说来这样的情节似乎都是些搞笑剧情,只可惜现在只有自己就连偶尔的吐槽都没了听众。   要是老板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顺便吐槽他最近不健康作息配合不健康饮食导致的水肿现象,原先硬朗的肌肉线条变得有几分模糊,而那张刀砍斧劈一样充满野性的脸更是肿了一圈。   果然做黑帮还是太辛苦了,下次聚餐还是带点减脂餐去吧。   上杉离还没想到要带凯撒沙拉还是只带一份三文鱼去充数的时候,就听到了金属不堪重负原地解体,在经历短暂的下坠过程后重重落在地上的巨响。   青年低头向下看发现轿厢还在原先的位置,那大概率就是上杉离想的那样,是用来承载人的底部脱落后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上杉离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像只狼狈的蜘蛛,好在地面上的出口并不遥远,在看到那个小平台出现的时候青年吸了吸鼻子,随后从腰带中掏出钩爪枪瞄准后按下了发射键。   只需要不到两秒,青年就轻松的落到了那个小平台上,现在要做的只有撬开电梯门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乌漆嘛黑的破地方。   金属门因为无法忍受暴力破坏几乎摇摇欲坠,上杉离用力补上一脚终于能够离开,还没来得及为重新出现的光亮欢呼雀跃,就和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撞了个满怀。   “就是他闯了进去,他是红头罩的人。”   “他**,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难怪领袖从不愿意接见你们这群废物东西。”   “谁管你领袖不领袖的,能不能先把尾款结了,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我八十岁的爷爷还等着上大学呢!”   “红头罩啊,蝙蝠侠不会也在吧,他上次冲我屁股踹了一脚现在还淤青一片,上次那个和我约会的妞看了我的屁股笑着走了,我能起诉他让他给我赔偿吗?”   “你怎么不让超人赔你太阳损耗费?”   上杉离反手抽出了刀正对着眼前这一队勉强凑齐了装备的敌人。   这些人对黑/道有一定了解并且和蝙蝠侠打过交道大概率是同行,但双面人在提到客户的时候提到这点只能说明,要不然这帮家伙的来头极大,到了连双面人需要保密的地步,要不然这帮家伙只是一帮还没得到入场资格的小喽啰。   眼下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试上一试,如果是后者自然皆大欢喜,但真的要倒霉到了遇到新的秘密结社的程度,那只能算自己倒霉透顶,等到轮回转世给下辈子的自己留遗言的时候,上杉离一定会把不要跟着狐朋狗友在地下乱钻这件事刻在墓碑上。   上杉离做好了对峙的准备,只是第一颗子弹发射而出彻底展开了战局,刀柄在掌心随着动作的变化而旋转至不同角度,平日里被老师看见会被用木剑敲手的花哨动作此刻全都被使了出来。   光是上杉离自己都能想出如何根据这些观赏性质极强但实用性极差的动作中出现的破绽进行攻击,只可惜青年遇到的是一批只会开枪的菜鸟。   这次只用把对面打晕就好,没必要像是对付伊登一样枪枪爆头,找准子弹之间的空隙,上杉离将刀刃翻了过来朝向自己,随后用更坚硬的刀背进行敲击,硬是把一把苗刀用成了撬棍。   不过半分钟枪声便彻底停了下来,上杉离看着眼前瘦弱男人,这人手里虽说端了把MP5但没一点作为枪手的杀气,此时正颤颤巍巍的尝试挪动着脚步,即使是型号大上不少的作战裤都没办法掩盖双腿抖动的幅度,男人几乎随时都能一个白眼昏迷过去。   “枪不错。”   上杉离确实考虑过购入MP5这种冲锋枪,只可惜可使用场景的匮乏以及算不上便宜的配套子弹让青年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终于见到实物即使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上杉离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这把光看外观就能让人想象出完美手感的枪械。   “我,我,能不打脸和屁股吗?我下周还有场约会。”   “领袖是谁?”上杉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要帮老板问清楚幕后真凶的义务,对着唯一还清醒的人提出了疑问。   “领袖?哦哦,对,领袖,就是那个在东区很出名的那个,哦,对老教堂。我妈以前带我去礼拜过,就萨利奶奶会给礼拜的大家准备饼干吃,我还记得那个饼干比我妈做的石头块好吃多了,加了好多糖……”   “说重点。”上杉离拿刀敲了敲一旁的木头柱子。   “哦对,重点,这个,哦领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莫名其妙的我身边的人都开始提起他,说他有一副好心肠看不得别人受苦,还会把食物送到每个人手上就连homeless都有的吃,就是给的饭难吃了点。”   “那他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什么孩子?”男人口中还含着没说完的话“我们就负责给领袖的货送过来,他弄来了好多日用品要分给大家,所以我才来接了这个单子,五百块钱够我交半个月房租了。” 第43章 打工第四十三天: 一拳打晕没了作用的男人,在男人的身体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之……   实在不擅长照顾孩子的上杉离自觉逃掉了安置孩子的步骤,开着那帮菜鸟留下的车在街道上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回家休息。   剩下的事青年都是从老板嘴里听说来的,那些孩子大多营养不良,这并非是短时间内造成的,大概率特意从家境不好的家庭中选中了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除了被频繁抽血所出现的贫血症状外,就是程度不同的骨折和骨裂,其中有一个男孩小腿骨折几乎变形,在义警到达的时候这孩子被其他几个同伴挡在身后,努力咬着嘴唇才没大声哭出来。   另一个女孩的手腕有明显变形的迹象,索性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打了石膏好好修养几个月倒不至于留下太大的问题。   剩下的就是些不太严重的骨裂和擦伤,也难说当时这些来自东南亚的孩子见到黑蝙蝠和红头罩时的哭泣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受伤带来的疼痛,又或许二者都有。   但谈到这些孩子嘴里的应许之地时,红头罩一拳砸在了餐桌上还没拆开的汉堡上,如果不是包装纸还在,里面的酱料估计能原地爆炸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哪个该死的东西骗这帮小孩只要到了应许之地一切都好了,谁家好人管哥谭叫应许之地啊,就不能挑点好地方吗?”   这群孩子一开始被统一带到了集装箱中,只提供了简单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作为食物,因此即使有人感到害怕但还是在同伴的安慰下重新保持了镇定。   事情的转折点到了香港,原先陪伴他们的会说缅甸语的温柔阿姨被换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孩子们大多从没出过国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在香港等待转运的时候,男人几乎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那双沉重的靴子不是踢在这个孩子的小腿上,就是踩在另一个孩子的脑袋上,而对方发火的原因可以是有人尿了裤子,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有人连续二十四小时都在发烧。   玛埃看着四肢扭曲发着高烧的莫敏被提着衣领被带走,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就被另一个孩子抓住了手腕。   “别过去,会被丢掉的。”   “莫敏怎么办?她生病了。”   “她会……没事的。”   等到了要出发的时候,那个阿姨又来看望了孩子们并带来了接下来的食物,同样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阿姨摸了摸玛埃的脑袋,脸上的眼睛和嘴巴都弯弯的像是月亮一样,女孩移开视线就看到了已经完全没办法站起来的男孩。   “阿姨莫敏还没回来,我们不等她吗?”   “她不够好所以被丢下了,你们不一样,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好孩子对吗?”   “那我们要去哪里?你要把我们卖掉吗?”   那个手腕骨折的女孩提出了问题,女人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愤怒,平静的站了起来。   “怎么会?贩卖儿童?!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罪名,我们不一样,孩子们我们是远道而来的使者,花费了大量金钱将你们带了过来,就是为了接你们来到我们的应许之地。”   “只是在到达之前,你们还需要一点小小的考验。”   女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再也没有先前的温柔和善解人意,玛埃以为遇到了绘本里邪恶的狼外婆一样,将头埋进了同伴的衣服里。   接下来就是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漂泊,不管是食物和水的数量都算不上充足,玛埃原先还想要坚强一点不想哭鼻子,但腿一直在疼的男孩率先哭了起来,后来便是其他受伤或者想家的孩子,玛埃在漆黑一片的集装箱里被剧烈的哭声所萦绕,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来自身边的哭声。   是那个手腕骨折的女孩,就算是聪明的她也没办法憋住眼泪。   玛埃像是被烟熏了眼睛只觉得眼睛热热的,随后泪水便涌出眼眶,但手里还是抓着女孩那只尚且完好的手。   “没关系的,阿姨说了到了应许之地就好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剩下的有关应许之地的内容,这些孩子也说不上来,但是当看到脱下了伪装的上杉离带去医院病房的零食时,那些忧愁的表情都尽数消失了。   那些不健康的膨化食品和甜蜜的糖果是最好的安慰剂,上杉离在超市挑了很多,还顺便从老板的库存里着意拿了不少高级货来,至少目前来看这些零食确实很受欢迎。   既然应许之地没什么消息了,那只能换个切入点了,比如说有人提过的领袖?   青年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分零食吃的孩子,心里有了主意。   ————   “我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很抱歉,我不想的,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这么做,可是我失业了,我妈妈还在医院里等着我送钱去,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约翰说我能来拿些吃的。”   “别害怕孩子,这不是你的错。”神父装扮的男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青年在美国都算得上身材高大,如果在深夜神父只会以为对方会心怀不轨。   但现在是正午时分,本就是周围生活困难的人领取救济餐的时间,倒也算不上奇怪,真的要说的话只有青年的长相有些陌生。   神父抬起头,青年亚裔特征明显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浅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属于小动物的无助。   如果忽略体型,青年的长相算不上有攻击性,即使同样放在亚裔群体中也算是长相柔和的那种人。但问题就在于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没有选择在失业后加入黑/帮?   神父还在纠结是否要为这样一个健硕的青年人提供帮助时,青年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塞弗林,之前在哥谭大学念宗教学,我知道我这样太可疑了,但我实在太饿了,过不了多久我租的房子也会被收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妈妈还没出院……”   “孩子,你想要面条还是米饭?”   “我都可以的。”   青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算是特别成熟的类型,不加以辨别神父还以为是自己那个年轻的侄子在和自己说话。   “感谢你的善心神父,愿上帝保佑你。”   据青年自己说,他原先在哥谭大学念书,只是没想到母亲生了重病住院,在高价账单的压力下塞弗林不得不暂停学业,通过工作来尝试偿还迫在眉睫的债务问题,只可惜青年拼尽全力同时做兼职得到的薪水在生活的重压下还是杯水车薪。   还是在同事的帮助下听说了家庭教会分发救济餐的事,才想来碰碰运气。   “感谢你我的神父,我那天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我自己的生命,是你拯救了我。”   那之后青年几乎每天都在这座破败的家庭教会中出现,最初只是来领些救济的餐食,后来青年凭借健壮的体型帮忙拉开了两个因为插队险些大打出手的流浪汉,再之后青年从兼职的地方离开便自发来帮神父做了些不算麻烦,但对于老人来说危险系数有些过高的杂活,像是帮忙换玻璃、修屋顶、修水管、刷漆。   这个家庭教会还是原先萨利太太的亡夫所创办的,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八个人,除了神父自己之外,只有几个同样信仰虔诚的老头老太太,但拥有神职的目前只有神父自己。   教会的工作不多,大多都是准备餐食和刷碗的工作,原先这些支出都靠几位教会成员分摊,但这几年经济形势实在算不上好看,几人几乎将自己的养老金掏个底朝天也没办法把这项延续几十年的传统继续下去,几次想过挂出牌子停止救助了。   或许是常年做慈善有了好报,萨利太太在韦恩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申请的资金终于到帐,这笔钱不多但足够减轻教会的压力,更别提其中一位从德州来的神父知道了萨利太太的善举,决定出资资助这家教会。   资金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发放救济餐的份额多了不少,偶尔还能加些新鲜的蔬菜用以点缀,只是额外雇人的花销还是太大,只能靠几个老胳膊老腿的信徒和神父来烹饪食物,或者一些自发来做义工的年轻人。   现在在教会工作的年轻人多了一个。   青年站在大锅前搅拌锅里的炖菜,作为救济餐炖菜大多放的都是些便宜量大的蔬菜,蛋白质的部分几乎全靠热心企业捐赠的临期午餐肉罐头提供,好在这个叫塞弗林的年轻人做饭算得上一把好手,只是简单的调味就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闻到菜肴的味道馋的流口水。   “你能和我讲讲领袖的事吗?听说原先教会差点就要解散了,你是如何遇到他的?”   青年将炖菜提前盛出端到了几位前辈面前,随后才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放在面前开始往嘴里塞。   “是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陷入回忆的神父,大概了解到了有关领袖的事,据说那是来自德州乡村教会的一位神父,穿着简朴,为人和善,只是说话时的声音总是很大显得攻击性很强。   青年咽下了想打哈欠的冲动,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厨房思考自己要不要给自己盛上第二碗。   神父哪里都好,只是低估了上杉离的饭量,好几次青年来帮忙都没吃饱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在回去的路上买点吃的加餐,防止半夜被饿醒。   现在上杉离勉强得到了神父的信任,但如何接触到领袖还得做些准备。   “把盘子放在那里吧,我忙完就去清洗。”   “麻烦你了好孩子。”   “没关系的,我还得感谢你们收留了我呢。”   青年扬起一个笑容眯起了眼睛,像只吃饱了饭就在地面上摊开肚皮晒太阳的猫。 第44章 打工第四十四天: 上杉离在这所挤在居民区的小教会做了两周的义工,光是炖菜就发   上杉离在这所挤在居民区的小教会做了两周的义工,光是炖菜就发出去几千份,其中领取救济餐的除了那些生活窘迫的居民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之外,还有些出于好奇来排队的学生。   神父不愿意在救济上抠门,不管谁来都会送上满满当当的一份炖菜,上杉离跟着吃了半个月就连打嗝都是炖菜味,偶尔回到冰山俱乐部见到雷欧和汤普斯都会被吐槽是不是在炖菜锅里泡了澡。   最初来领救济的都是那些固定的人,因为生病没办法工作只能排队领取救济餐喂饱自己和女儿的单亲妈妈,从福利院离开后薪水只能勉强付得起账单无法在饮食上支出太多的青少年,为了保护家人选择独自流浪的男人……   因此当上杉离遇到那些带着尴尬的笑来领救济餐的学生时内心反而会放松很多,至少这些年轻人只是出于好奇才来到这里,而不是完全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容错率低到失去一顿饭都会彻底毁掉这个人的人生。   等到第一周的周末,上杉离迎来了几个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的客人,比如下了班没事就过来凑的雷欧汤普斯兄弟俩,几天前声称要和小伙伴去宇宙和三体人战斗的老板,加班快加吐好不容易放假的网友迪克。   这群人倒不至于真的连顿饭都吃不起,像是两位同事撸起西装的袖子就开始帮忙维护队伍秩序,迪克倒是蹲在路边吃了满满一碗炖菜,这人眼下的黑眼圈几乎快掉到地上,如果不是身体还记得在户外,恐怕早就原地昏迷过去了。   老板同样不怎么挑食,那颗红脑袋绕着教会转了半圈,没过多久就让雷欧下次来的时候捎来了些易于保存和发放的小面包和饼干充当物资。   “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稍微补充了点装备,账户差点清零。”说话时老板下意识摸了摸鼻头轻咳两声“但我找了正经的天使投资人来,过几天你就能看见。”   上杉离还在想老板还能认识哪位阔佬,总不能冲去企鹅人的豪华别墅把人殴打到吐金币吧。   手上的炖菜又递出去一份,但迟迟没等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天啊,是他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要拍照,谁不知道只有他的照片X上的点赞能翻几百倍。”   “上帝啊,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还这么有钱的。”   夹杂在议论中的还有口哨声尖叫声以及快门的声音,上杉离想捂住耳朵但手里的炖菜和盛菜的勺子成了阻碍,青年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还饿吗?”   “啊,饿,当然,我要昏迷了。”眼前蓬头垢面的男人终于被惊醒接过了炖菜“救命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有什么新的计划了吗?”   “不知道,但你需要再来一勺吗?”   “当然,我再要勺汤,热乎乎的喝一口能撑好久。”   上杉离没拒绝,毕竟救济餐一周的成本都还比不上冰山俱乐部菜单上随便一道主食,再加上青年也在帮工的时候摸出了大概的人数,准备餐食的时候往往会多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哇哦,这炖菜看起来不错,能比得上高级餐厅的手艺了。”   磁性的如同大提琴演奏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高档皮鞋走在路上完全不能没有发出廉价皮鞋所特有的噪音,符合有钱人刻板印象的古龙水比起其他香水要淡上很多,但足够特别的味道足够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多闻两下。   脚步声在上杉离身旁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带着笑意的提问。   “我早就听说萨利太太的家庭教会了,只是今天我才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些人能够因为这几位可敬之人的善心得到了救助。”   “你好韦恩先生,这只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罢了。”   神父站了出来,同时从身后的屋子里萨利太太用围裙擦了擦手也走了出来。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用了最便宜的菜和罐头,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顿饭几乎是一天最重要的热量来源,自从我丈夫离世后我总觉得孤独,但自从开始帮助大家,我觉得我的人生才终于不再孤单。”   “这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威廉神父帮了我们很多,还有泰莎,比安卡,薇薇安……一起共事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他们我也没办法一直坚持下去。”   上杉离接到了神父的眼色,递过去一份盛好的炖菜,布鲁斯韦恩这位出名的哥谭阔佬特地双手接过了这份廉价却足够温暖的食物,快门声此起彼伏,而神父则颇有经验的将这位摇钱树和闻着摇钱树味道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带到了另一边,将领取救济餐的空间空了出来。   受到哥谭传奇大明星布鲁斯韦恩的影响,在那之后的排队领取救济餐的队伍里多了几个光鲜亮丽的人,布鲁斯韦恩同款炖菜几乎火遍哥谭引得无数人来打卡,萨利太太原先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这些效仿布鲁斯韦恩行为的年轻人同样带来了巨大的流量和捐款,只是后者被萨利太太拒绝了。   除此之外,哥谭慈善基金会联系上了萨利太太,将原先的慈善基金的金额增加了不少,只是炖菜上体现不出太大的变化,只是多加了几种其他蔬菜,更多的资金被用于帮助周边流浪的孩子进行安置,还有些被迫辍学的孩子重新回到校园……   上杉离在家庭教会做义工几乎快做成了熟练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混成核心人员,但遗憾的是关于领袖的信息依旧少得可怜。   起初上杉离以为萨利太太神父这些人不过是一帮伪善之人,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诱骗走投无路的人献出包括生命、身体、灵魂在内的一切,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青年意识到了这几位朴实的老好人确实没有坏心,他们和领袖唯一的接触只是短暂的见过面后,在最困难的时期接受了一笔金额不算大但足够教会度过难关的善款。   上杉离在得到神父的允许后,翻看账本就发现,那只是三千块,就让很多人可以撑过最困难的时候。   上杉离自认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再加上潜意识中总是觉得领袖一定和最近发生的事有关,青年在某天分发完所有炖菜的傍晚,向神父提出了告别。   “感谢你的收留神父,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只是现在我需要离开了。”   “我很高兴我能够帮上你,年轻人。”   上杉离帮着神父将大锅抬回了教会所在的房子里。   “你的未来还很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放弃自己,孩子。”   忙了半个月没得到太多线索,就连一向情绪稳定的上杉离也不免有些失落,正巧沃森正同样头疼,两个男人约着就去了装修完成后重新营业的此刻借酒消愁。   “我就不理解了,今年怎么又涨房租,我一个月那点钱一半都快送给房东了,还没算上水电费物业费保险费,要不是靠学校附近的便宜三明治,我都想去领救济餐了。”   “你不和玛利亚一起住吗?你们可以一起分摊房租。”   “别提了,玛利亚和可可,就是那个做服务生的女孩,她俩从玛利亚上大学开始就在一起合租,现在磨合的像连体人一样,要是玛利亚搬出来那可可只能找新的合租对象了。”   “我以为房东不会允许?”   “得了吧,大家不都是背地里悄悄多住一两个人吗?她俩还算好的吗,我楼上那个印度哥们租了个两室一厅,结果家里一天天吵得跟爆炸一样,前几天房东上门去看,好家伙五十平的房子里硬是钻出来二三十号人,不知道的以为印度人是什么超大压缩包。”   沃森看着已经见底的酒杯嘴上止不住的叹气。   “导师之前在的时候从没在钱上抠门过,现在就——唉!”   “塞弗林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还好,最近在做义工,没什么钱拿但是包吃。”上杉离把自己面前的龙舌兰推了过去“我身边的朋友提到了领袖,我在哥谭这么久都没怎么听过这人,据说很有势力,我有点好奇。”   “领袖?有点耳熟。”沃森灌下一大口酒精随后用拳头敲了敲太阳穴“早说啊师兄,这我还真知道。”   上杉离有些诧异,没想到绕着哥谭跑了半天结果线索竟然在学弟身上,随即竖起了耳朵。   “你在哥谭没怎么听过他倒也正常,领袖是个德州人,在达拉斯那边的教会算是大名人,只是到了哥谭名声就没那么大了,除非特地去问德州当地人不然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青年这才回忆起,这位行事风格谨慎小心还带点抠门的师弟,虽然完全不符合属于南方人豪迈的刻板印象,但确实从祖父母那辈起就已经在德州居住了,是实打实的红脖子。   “我父母很早就在领袖教会下面的小教会礼拜了,零几年那会金融危机的时候不少人都想着活不下去了想自杀,但接受了领袖的开导反而想开了,为此救下了不少人。”   “我爸妈因为这事对领袖更加崇拜了,一天天在家祷告词里除了上帝耶稣就是领袖,就连我弟弟妹妹也跟着有样学样。”   沃森控制不住的皱眉,脸上的嫌恶几乎显现出黑气来。   “我觉得他们像有病一样,高中毕业后就跑到了外地,为此我爸妈也没给我上学出一分钱,当时生活费和学费还是靠学贷和打工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到现在我的学贷还有快五十年。”   “我不知道领袖对你有多重要,但是塞弗林你得小心,至少在我看来他绝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   “虽然我没见过小丑,但我确信,领袖是一个不亚于小丑的疯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他。” 第45章 打工第四十五天: 沃森看着学长那双没有透露出半丝迷蒙的眼睛,此刻酒吧内仍旧放……   沃森看着学长那双没有透露出半丝迷蒙的眼睛,此刻酒吧内仍旧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但男人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与外界抽离的无助感,就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阿列克斯.沃森出生在达拉斯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他是在这个农场里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为此不管是年轻时就热爱留大胡子的老爸还是端着猎枪寻找新猎物的祖母都展示出了足够的期待。   家里养的三头牛只有一头幸运儿逃过了作为营养品的命运,到沃森上大学之前都还在农舍后悠闲地吃草。   鸡窝更是遭了殃,老爸一天能去看八次有没有新的鸡蛋,看急眼了连母鸡屁股都想抠上两下,看能不能为这个家庭的妻子和孩子获取新的食物。   祖母住在几公里之外的木屋里,那个屋子曾经养大了老沃森,如今那些被这位凶猛的老妇人拎着脖子带来的猎物又喂饱了阿列克斯和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   要沃森自己说,自己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至少自己从没和弟弟因为吃的东西上打过架,那时一切都好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阿列克斯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年,自己有了期待已久的妹妹,家里多了头白色的小马驹,祖母来拜访的次数多了些,以及被自己和弟弟叠成纸飞机从窗户丢出去的小山一样的账单。   那也是沃森第一次从大人嘴里听到那个噩梦一样的单词,经济危机。   上了高中沃森才知道,那年老爸观望了许久终于决定将农场的规模扩大,为此向银行借来了一笔八十万的贷款,打算在买下周边土地的同时投资食品加工厂,如果成功的话沃森家可以彻底从普通农场主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豪,并且在每年卖庄园里的各种蔬果牛羊的时候还要看收货商的脸色。   农场没有那么值钱,为此老妈抵押了她手里在达拉斯的一套住宅,那套房子位置很好本来是打算留下来作为几个孩子未来的学区房所准备的。   然后,沃森家两个大人的理想和野心随着金融危机一个简单的词汇彻底灰飞烟灭,周围的地价短时间内几乎能缩水了十倍,除了巨大的亏空外,银行那笔吓人的利息还跟条饿急眼的疯狗一样追在老爸的屁股后面,打算随时咬下一块肉来。   如果还不上贷款,农场会被收走,老妈的房子也会被拍卖,没有了住所,阿列克斯和弟弟妹妹都会被福利机构带走,或许会成为被四处贩卖的商品,又或许跟爸妈从小用来吓人的故事里那些绑着绳子就下到烟囱里,一不小心就会被烧死的小孩一样。   阿列克斯只知道饭桌上爸妈一直在谈到钱叹气,就连一向上蹿下跳像只猴子的弟弟也安静了很多,只有家里的小妹妹还能对着大家露出笑脸来,男孩吃完了碗只有往日一半分量的麦片没敢开口要求加饭,低着头就抱着弟弟妹妹跑上楼将空间留给家里的大人。   阿列克斯第一次听到老爸的哽咽声,祖母说老爸年轻时和人打架脑袋上被开瓢都没流过一滴眼泪,不打麻药的时候咬着牙缝完了头顶有一公分长的伤口,可此时这个粗犷的像是头公牛一样的男人此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老妈什么都没有说。   阿列克斯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第二天就开始和弟弟一起在镇子上找些孩子也能做的零工,两个孩子将一枚又一枚硬币扔进了存钱罐里,等到存钱罐重到阿列克斯搬不动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德州本地的教会要进行扩张,他们看上了沃森家的土地愿意出一个不错的价钱购入,虽然不如虚假繁荣时期过高的地价那么夸张,但足够老爸还上银行的贷款利息,虽然家里的农场面积缩到了比阿列克斯出生前还小的程度,但总比被迫离开这片经过沃森家世代打拼的土地要好得多。   签合同的那天,阿列克斯见到了领袖。   那是个豪放的如同牛仔一般的男人,骑着匹黑色的挽马,腰间别着把左轮手枪,嘴里更是叼着西部电影中牛仔标志性的雪茄,完全燃烧的烟灰落在地上将枯黄的牧草瞬间燎成了黑色。   “感谢你的帮助我的朋友,我之前还在担心怎么能让这片土地的主人愿意割舍出这么好的一片土地,你们种了玉米吗?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玉米了只是没机会亲手去种一些。”   “我们更应该感谢你才对,我前几天还和我的妻子因为银行的贷款头疼呢,没想到能够遇到你。”   老爸几乎红了眼眶,头顶上那顶被用手指频繁摩挲的帽子早就起了毛边,这个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德州的男人几乎要在另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流出眼泪,还是老妈一直掐着老爸的手才没让他丢人的哭出声来。   “你们将土地照顾得很好。”男人轻笑两声随后向沃森一家发出了邀请“比起感谢我,你们更应该感谢我们慈爱的天父阿爸,正是他在此时察觉到善良之人遇到了困难,才叫我来到此地间接拯救了你们。”   农场里不管是老爸老妈还是阿列克斯的弟弟妹妹此时都安静了下来,低下头安静的开始祷告,阿列克斯有样学样心里有关感谢的咕噜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才跟着大人一起念到“阿门”。   自那时起沃森都成了教会的信徒,阿列克斯放学后把诸如踢足球打游戏之类的爱好全都抛之脑后,一家人选择不同的时间前往教会进行礼拜,除此之外阿列克斯也开始在教会帮忙做打扫卫生的工作,就连小妹手里一周五美元的零花钱大多也捐给了教会。   阿列克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直到某天起少年意识到,家里似乎很久没来过收货的商人了,可是那些收获的玉米,出栏的肉猪,母鸡新下的鸡蛋都在源源不断地消失。   就算除去家里本身会吃掉的部分,这样的损耗也高得吓人,阿列克斯尝试去找老爸聊有关损耗的事,得到的却是男人不耐烦的打发。   “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饿不死你们几个。”   这几年老爹脾气越来越差,头发越掉越少,就连牙齿也因为频繁抽烟的缘故被熏得焦黄,阿列克斯几乎想不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只能对着脾气越发古怪的老爸摇了摇头。   少年不是没想过要找老妈诉苦,但自从教会搬过来之后,老妈几乎比老爸更狂热的泡在了教会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被老妈一手包办,而几个孩子自发学会了处理家务和农场的农活。   阿列克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教会当年确实帮了家里很多,但爸妈眼下的境况实在是奇怪,曾经习以为常的祷告比恐怖片的鬼叫还要让人毛骨悚然,如果可以少年恨不得除了睡觉都离开这个如今变得奇怪的家。   但无论如何沃森都没想过要离开加州,按照计划自己会在达拉斯上学,比如说德克萨斯大学在达拉斯的分校,或者说南卫理公会大学,这些学校对于本州人都有不小的优惠政策,沃森自认为对学术没那么大兴趣没打算投入太多在大学的学费上。   在高二沃森开始为择校准备材料的时候,根据学校的要求,少年攥着材料终于在马棚里逮到了偷着吸烟的老爸。   “我现在的成绩上德克萨斯有点悬,老师也推荐我优先申请南卫理公会,就是学费上贵了点,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和我妈帮我担保,我会早点工作还学贷的不会连累你们。”   “哪来的钱?”   老爸吐出一口烟雾,马棚虽然面积不小但在相对密闭的空间内烟雾几乎全都聚集在两人身边,阿列克斯只觉得嗓子眼痒痒的想要咳嗽但又咳不出来。   “我可以申请学贷,大学期间我也可以去勤工俭学,总之我会自己承担的。”   “折腾这么多做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好了,反正家里不缺粮食饿不死你。”   “不是你一直说吗,鼓励我上大学去更好的地方看看,我一直都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结果现在你又说让我放弃。”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零八年以前,我也志得意满,我觉得全世界都得给我让路,结果呢?我和你妈赔的底朝天,天天晚上根本睡不着觉,生怕银行收走我们的房子后,福利机构就会把你们三个带走。”   “那个时候到处都在传小孩的器官怎么值钱,哪家的女孩又因为父母欠债被卖去做了童姬,我闭上眼就能听到你们在哭,你们在饿肚子,在流浪,成了别人餐盘里的鲜嫩可口的肉排,我能怎么办?”   “那是你,我不一样,我不会和你一样!”   阿列克斯能听到来自野兽的吼叫声,等到脑子反映过来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怒吼,马棚里唯一的马被吓了一跳就要尥蹶子,还在缰绳早就被固定好了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你会发现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老爸没了继续说下去的耐心就要从马棚离开“我说的很清楚了家里没钱让你念书,你愿意留下来就在这里帮工养活自己,不愿意,你就走吧。”   “愿意去哪就去哪,我不会管你。”   沃森讲述的语气慢了下来随后带上了哽咽,眼泪几乎递进了浅褐色的酒水里。   “我那会以为我爸只是在危言耸听,于是趁半夜他们不在家去了家里存放重要资料的阁楼,翻了两个小时才发现一件事。”   “在我爸妈信教期间,他们以捐赠的名义把家里的土地零零散散的捐给了教会,我发现的时候家里那个农庄几乎全都成了教会的财产,我爸妈只是在那里为教会工作的工人罢了。”   “这么说不对,工人是有工资的,他们为了表达虔诚没有要教会一分钱,这就是他们虔诚的信仰,连孩子的死活都不管。”   “那个领袖简直比小丑还可怕,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把我爸妈迷得死死的,让他们自愿献出了家里的土地,就连我奶奶名下的那块不到十亩的地也早就被作为礼物献给了教会。”   上杉离理清了思路,但还是试探着开口。   “听起来只是你父母的个人选择。”   “我也这么想过,这些都是我爸妈的财产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再怎么样就怎么样,毕竟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够打工养活自己。”   “但我弟弟在我爸妈的劝说下退学了,他成绩比我好的多,他还是学校出了名的足球明星拿到了推荐信有机会去申请那些足够耀眼的名校,他那么喜欢踢足球但最后只能在家里给教会打白工。”   “我的小妹妹艾米,连高中都没念完已经在教会的安排下结了婚,她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要做妈妈了。”   “这太残忍了,为什么我的父母能够将自己的财富献给虚无缥缈的神,而不是用来帮助自己的孩子呢?难道说他们爱神超过爱自己的孩子吗?”   沃森几乎控制不住呼吸,颤抖着手举起酒杯将沾着盐粒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第46章 打工第四十六天:  上杉离想喝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奈何两杯酒水都进了沃森的肚……   上杉离想喝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奈何两杯酒水都进了沃森的肚子,放在桌子上的手只能尴尬的收回到口袋里。   最近气温骤降,平日里那件拉风的风衣在寒风面前和纸片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只能从简易衣柜里翻出毛衣、羽绒服、加绒裤子全都裹在了身上。   在哥谭呆久了青年也摸清楚了什么厚度的衣服能够扛得住哥谭刺骨的冷风。   厚毛衣裹羽绒服足够挡住大部分的风,但下半身的话,加绒裤外面最好还有一层放量稍微大些能够扛得住风的外裤,不然就会体验到如同被隔着裤子扇大腿的极限刺激感。   这身装备在户外够用,但到了舍得开暖气的室内,就全都成了累赘。   那件羽绒服被卷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沃森还好些加了冰块的酒水一杯又一杯下肚缓解了过于温暖的室温带来的不适。   上杉离已经算得上定力不错了却还是忍不住拉扯毛衣的领口,让过多的热量能够顺着衣领飘走。   “这位客人,请接受本店的特别福利。”   只穿了件薄卫衣的莉莉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瓶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还带着水珠的可乐贴在了青年的侧脸上。   虽说被冷不丁冰了一下,上杉离并不惊讶,这姑娘的脚步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轻巧异常,就像只轻盈的麻雀一样扇着翅膀带着花香飞了过来。   “天啊,师兄我忘了给你点饮料了,对不起对不起本来是我要约你喝酒的,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不用了,我有这个就够了。”上杉离从羽绒服口袋掏出十块递给莉莉“拿去吃夜宵吧。”   莉莉没推辞把那张印着汉密尔顿的钞票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就挥挥手继续去做快乐的搬运工去了,只留下两个男人继续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沉默。   “我不太建议你去,那边和其他的教会不太一样。”沃森控制不住的用手抓起了头发,几乎将自己塑造成了田里的稻草人“熟人介绍,光入门那步就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你还是亚裔,估计遇到些发疯的得把你绑在火箭上发射出去。跟他们比起来,巫毒教都算先进文化了。”   上杉离和沃森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确实想不出什么新的办法来,只能在凌晨之前在酒吧前分手各自回家。   按照沃森一直的习惯,估计回家洗漱完就会躺在床上开始刷tiktok等到把自己玩没电了才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但上杉离就不能这么做。   有意避开正在夜巡的蝙蝠侠和小鸟们,将自己身上一直当时尚单品带的定位器粘到了某个倒在地上醉生梦死的homeless身上,并把额外买的塔克也分了一个给蓬头垢面的男人。   确定身上完全干净后上杉离来到了那个短暂金盆洗手后就再也没去过的地方。   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伴随着冷风钻进屋内的便是作战靴落地的声音,上杉离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甚至能轻易地从脚步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比如脚步总是轻易的如同踮脚优雅行走的猫一样的几个义警,像是夜翼、搅局者、红罗宾、黑蝙蝠。   再比如说平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战斗的时候却能轻松靠重量和肌肉两拳就能把人打到昏迷的蝙蝠侠和老板。   而此时,出现在空荡房间中被刻意放大存在感的脚步声则来自于上杉离许久不见的朋友——丧钟。   “我以为你彻底被蝙蝠侠打怕了?几个月都在合法公民的身份下当缩头乌龟?”   橘色和黑色所组成的拼色面罩将男人的面部完全遮挡,但光是从对方的语气里上杉离能够感受到丧钟目前没有即兴杀人的兴致。   “我现在还不太缺钱。”上杉离拍了拍羽绒服上蹭到的灰尘但还是只能看着蹭上的那抹灰头疼“没有干净点的安全屋了吗?”   “你应该知道我平日不在哥谭落脚。”丧钟此时颇为放松还能继续和青年说些没意义的闲话“我倒是有听说你和那群小鸟搞在了一起,体验如何?”   “还不错,不用费力自己探查情况,等着他们交流线索,连事后的监控都不需要费心去处理。”   上杉离倒也没说谎,和这些义警立场相同的时候,青年可以把那些不擅长的工作全都外包出去,只需要扔掉脑子跟在小鸟背后根据对方的指令行动就能完成手头的工作,怎么样都比单打独斗的时候要好的多。   唯一值得可惜的那便是在哥谭做义警真的是为爱发电,其需要的投资金额不比连夜竞选美国总统的花销少,并且还要自己承担医药费和可能存在的法律责任。   但凡布鲁斯韦恩把投资蝙蝠侠的钱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已经够连连任总统了。   虽说杀手和打手工作有同样的性质,但作为自由的个体户,上杉离至少能从雇主那里拿到相应的报酬,而不是像漫画里蜘蛛侠的境遇一样,生活窘迫到恨不得靠吃自己生存。   “你知道有关领袖的事吗?”上杉离绕了半天终于开始了今天的正题“这人身上的线索不多,熟悉的人也都说他手下的教会很难混进去。”   “哦?你就这么喜欢你的专业,退学了都不忘了继续调查邪教?也对,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鲁莽的打算一枪爆掉那个塔利班头领的脑袋把你的同门带走。”   “只是一场意外。”上杉离刚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毕竟自己先前刚杀了伊登,转头歇了没几天就又在调查领袖的事了“你对这人很熟悉吗?”   “当然,倒不如说他的事不算什么秘密。”丧钟卖了个关子倚靠在墙上歪头看着臃肿的像只企鹅的青年“我手里有件事要处理,不过我不太方便出面。”   上杉离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人的言下之意,但也没急着答应下来,而是打算听完再进行决策。   “放心不是杀人的工作,只需要你拖住任务目标几个小时,你要是觉得麻烦把人的脑袋摘了挂在蝙蝠灯上也不是不行。”   “倒也不必。”上杉离脑子里闪过最近的工作安排发现丧钟说的那个点自己确实有空,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足够办完手里的事“可以,那我要的东西呢?”   领袖原名安东尼.卡勒姆,在成为德州乡下的教会领袖前,他只是个被越战战场吓破了胆的毛头小子。   彼时越南战场正打得激烈,十九岁的安东尼抱着维护正义的想法抱着有自己半人高的配枪就滚进了战场,在被会动的草和操着陌生语言的亚洲人打到满地乱爬了三年后,尚且年轻的士兵就被打中了小腿落下了病根狼狈的从越南逃了回来。   除了身体残疾外,PTSD和药物上瘾像是河底的海草一样缠紧了男人的身体,要把这人拉进生活的暗流里彻底淹没,直到身体完全被腐蚀只剩下一具骨架落在河床上,等着某位艺术家发现后成为经久不衰的艺术品。   他尝试过拿退伍的补偿金去做生意,很快就赔个精光,又试着理财买些国债基金之类的项目,却被那个长得像是奥黛丽赫本的黑发理财经理卷走了所有的财产,等到男人的心气和财产一样几乎要消失殆尽的时候,他接到一封信件回到了德州老家继承了远房叔叔名下的教堂。   “德州乡下的教会有点意思,大城市的教会吃人还会遮掩些,到了乡下便是真的和字面意思一样扒皮抽筋吃的一干二净。”   嘴上说着有趣丧钟的脸上却看不出笑意,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周边顷刻间冷下来的氛围,青年跟丧钟相处的这段时间也是摸清楚了男人的脾气。   这人虽说是远近闻名的杀手和雇佣兵,手下沾染了不少人命,大多数时候杀人往往干脆利落,除非是特殊情况才会用些特殊的折磨技巧,就算是偶尔也会有些喜欢看猎物在惊慌失措中自寻死路的恶趣味,但也不至于搞出能上cult片的手法来恶心人。   领袖能在德州立足,很大程度都要归功于乡下本就肆虐的乡村教会。   党同伐异这个词是这片土地上最贴切的描述,亚裔拉丁裔黑人这群远道而来抢占本地人资源的便是最大的敌人,按照人种的不同当地还研究出了不同的折磨方法,那种将人命踩在脚下带来的权力感比任何毒品还让人上瘾。   收拾完了少数族裔,接下来就是性少数群体,用强迫的形式治疗同性恋,扒光了跨性别者的衣服进行游行,更别提被作为礼物贿赂某些高官的孩子……   光是听描述上杉离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最后只能崩溃的拿出手机看了看当下的日期,是2025年没错。   “当地的红脖子大多团结在一起维护领袖的权威,那些掠夺来的财富大多都进了教会又经过周转进了领袖的口袋,一些零头被从领袖的手指缝漏下来,成了给这帮信徒的赏赐。”   但大多数的虔诚的信徒奉献了包括子女在内的一切,却也只能得到领袖口头的几句夸奖,那些微不足道的赏赐落下的概率不比买张彩票直接中两千万美元的大奖高。   “不过算你运气好,我的某个雇主和那边有些联系,他会带你进去。”丧钟拍了拍上杉离的肩膀,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别把自己玩死了,我这边的工作还等着你呢。” 第47章 打工第四十七天: “你就是,他说的打手吗?” 蹲在地上的年轻男……   “你就是,他说的打手吗?”   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站了起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燃尽的香烟,头顶上那顶棕色的针织帽在这具被臃肿棉服包裹下都难以被忽视的强壮身体前显得有些可笑。   而只有一米七的盖文像是艾伦第一次在墙内见到了超大巨人一样,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衡。   “我欠了人情。”   男人嘴里的英语带着口音,并且是盖文很熟悉的日语口音,略显粗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没完全消退的晒痕。   光是男人手上的茧子都表明对方不是盖文这种每天坐在办公室看似养尊处优实则被迫出卖脑细胞的牛马。   “我,保护你,你和他,债,结束。”   男人一边用像十几年前经常卡带到让人烦躁的录音机的怪异腔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向外蹦,另一边还在用手势在空中比划着。   “你,明白?”   瘦弱的不比一截树干结实的盖文几乎被眼前原始到可以去随便找片丛林拍犯罪片的男人气的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好在一向坚定的工作信念感让盖文坚持了下来。   真是见了鬼了,不然怎么会轮到我来做这份破工作。   盖文叹了口气但房贷和车贷几乎将这个从出生起就因为亚裔身份遭受排挤男人压垮,最后只能自愿接受这份苦差事。   负责推进德州分公司的土地购入工作,以及帮助新项目的落地,具体内容其实还是些农产品种植的工作,所以公司迫切的需要更大的土地来规范种植更多的商品扩大生产规模。   公司上层只负责那些宏大的概括性极强的计划构思,等到落实的时候那句轻描淡写的为当地农民进行谈判并提供合理范围内的补贴足够盖文被当地人扒皮抽筋几千次。   盖文看了公司给的底价,那是个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觉得让人绝望的数字,除非尝试用冰毒让本地人都磕坏脑子,不然到底谁会把自己家的土地这样底价兜售给一个黑心公司。   盖文将信将疑的前往洲际酒店下了委托,很快收到了那位传奇雇佣兵的电话,以及同样传奇的推销场面。   “死心吧你的预算雇不起我,不过你考虑过稍微降低标准吗?”   “还能怎么降低标准我只是要求我能健康完整的离开德州。”   “可以尝试去掉修饰词。”   所以说健康和完整都被排除在外的意思是,眼前这个自称“藤原羽成”的男人会东一块西一块的把人带回去吗?   “你别用英语了用日语吧,我听得懂。”盖文叹了口气“我知道南方会比较麻烦,但终究还是没去过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你有什么消息情报吗?”   “和新闻上讲的差不多,乡下比较乱,城里会好很多。好消息是那片土地没有黑帮,不会有人把你切成芋虫里男主的样子挂在气球上。”   藤原羽成停顿了几秒随后才继续说。   “但当地教会很喜欢天葬那一套,你没有听过的话我可以详细描述一下。”   “从腹腔剖开然后等待猛禽也啄食,西藏人认为这样可以让逝者离天空更近一些,可惜的是教会不那么认为。”   “他们选择让对象在死亡之前就去拥抱天空。”   盖文几乎被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话惊到,只能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防止因为过激反应吐出来。   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捏着眉心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   “藤原君,你刚刚没有对我说敬语。”   “抱歉,我在日本没上完小学。”   “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我没有妈妈。”   有着浅蓝色眼睛,但英语说不明白,没礼貌且没妈妈的藤原羽成冲盖文眨了眨眼睛,让瘦弱的男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太棒了,这就是鲁滨逊和星期五沟通的感受吗?   ——————   那辆租来的黑色福特F-150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户外划过限速75英里的牌子,但盖文能够凭感觉判断出来,眼下的速度远比牌子上的速度要快得多。   窗外几乎千篇一律的农田在如此高速的加持下仍旧平和,偶尔几根电线杆或者农庄出现在眼前,低头吃草的牛羊都变成了快速掠过的线条,远远望去挂在天上没有受到任何遮挡的太阳让这片土地在异乡人看来变得更加疏离和陌生。   在两个小时前两人驶入了乡村地区的州际高速,这种无人监管且人烟罕至的地方是飙车爱好者的圣地,藤原不是爱聊天的人,盖文只能自己找事干,想打开手机看看油管却被完全失去信号的网络搞得崩溃,只能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透气。   “你有保险吗?”   坐在驾驶座的藤原率先发出了疑问,盖文喝了一嘴西北风只觉得脑仁疼过了好久才想起问题的答案。   “公司有社保,商业保险的话我没买,开销太大了。”   “那很遗憾了,你的存款如何能够撑得起医药费吗?”   “不超过二十万的话我还能努力一下。”   盖文有些迷惑,随即便听到藤原即使语气再平静但在这个环境中也足够可怕的话。   “够了,请抓好扶手,麻烦来了。”   也就在此时男人抬起头就看到了眼前突然降速几乎要冲到面前的车屁股,以及后视镜上对这辆暂时属于盖文的车屁股上穷追不舍的越野车,前车急刹后车加速几乎要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加上原本就保持在130公里每小时时速的福特,如果真的被前后夹击可以立马把藤原和盖文撞成二向箔。   “我草,佛祖啊这是什么东西?恐怖片吗?不会马上就要出现骑着摩托脑袋上冒火的亡灵骑士了吧。”   “我猜或许是你的合作对象?看样子对方合作的意愿不算强烈。”藤原不慌不忙甚至还能对着越来越近的前车按喇叭,从喇叭响起频率来看自己这位临时打手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只是做好破产的准备吧盖文先生。”   盖文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藤原一脚油门踩到底狠狠的撞上了前车那个还带着奥迪图标的车屁股,锃光瓦亮的外壳立马凹了一块下去,但好处是可以调整的角度足够将那辆该死的奥迪撞出原先的轨迹,而下一秒藤原略微掉转车头,碰撞几下后便顺着开拓出来的新路冲了出去。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开始向右挪动,保持在了180公里的时速,几次超过了190的线要冲着200而去,盖文也就在新干线上见过这样的数字,但那时自己的屁股后面可没有疯狗一样穷追不舍的陌生车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我还年轻我才三十岁,我还没来得及结婚,我的房子刚买了不到两年装修还没弄完,我还不想死。”   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从户外源源不断地输入更多的风,其中夹杂着汽油的味道,金属特有的铁锈味,以及属于牧草的土腥味。   “盖文先生,你会开车对吧?开过快车吗?”   “啊,我吗?你不开了吗?我们要等死吗?”   “只是需要你帮一下忙,我暂时腾不出手。”   藤原的话刚说完就一个翻身挪到了后排的位置,从那个巨大的网球包里掏出了一把冲锋枪来,一向算得上合法居民的盖文几乎要合不上快掉在地上的下巴,但余光扫到逐渐开始失控的方向盘,尖叫着扑了上去重新控制方向,随后缩着身子爬进了驾驶座重新加上了油门。   “砰砰砰——”   接连几声连续的枪响在身后响起,盖文下意识加紧了屁股,就连头皮也跟着发麻,子弹打穿了后方的玻璃,但藤原同样经验丰富借着被打碎的车玻璃,几枪下去就打爆了后车的车胎。   弹壳“劈里啪啦”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后车失去控制冲出公路重重砸在农田的响声,农田和公路有些高度平日里盖文光是看一眼就害怕,更别提开车冲下去这种不亚于找死的危险行为。   “结,结束了吗?”   “还没,保持速度。”   藤原没有任何爬回来的迹象,随后对着几个突兀出现在车后的小车开起了枪,爆炸一样的枪声让盖文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但双手此时被汗水狠狠的焊在了方向盘上,只能强忍着恐惧身体却不自觉地随着枪声一抖一抖。   枪声渐渐弱了下来,盖文眼眶里的生理盐水几乎要像动画里的面条眼泪一眼喷出来,但再抬眼就看到了矗立在眼前的钢铁巨兽,几辆联合收割机将眼前的路几乎完全堵死,光是从重量来看想效仿藤原先前靠车辆自身速度把障碍撞开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男人下意识回头,就看藤原仍旧将身体贴近冲锋枪,手指紧扣在扳机位置随后打算按下。   察觉到雇主迷茫的眼神,藤原摇了摇头,只能轻踩刹车降低速度,车还没停稳驾驶座旁的玻璃就被敲响,盖文转头望去只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以及背后皮笑肉不笑让人头皮发麻的带着皱纹的脸。   “客人们远道而来,请让我们进行招待。” 第48章 打工第四十八天: 上杉离的临时雇主在一群纹身壮汉的注视下被迫走在前方,青年自……   上杉离的临时雇主在一群纹身壮汉的注视下被迫走在前方,青年自觉落后半步摆出一副敬业保镖的姿态,手里的冲锋枪始终放在身前,方便随时针对特殊情况进行反应。   带头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即使是像圣诞老人一样花白的胡子也没能遮掩住男人身上的血腥气,浑浊的带着审视的眼神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不速之客的价值。   剩下的充当打手定位的年轻人大多裸露上身展示自身脂包肌的身材,以及皮肤上密密麻麻散布的各类纹身。纹身的款式各不相同,大多都是些诸如双头鹰、毒蛇、狼头之类的飞禽猛兽,其中也不乏骷髅头逆十字这类叛逆的图案,相比之下盖文就像只被抓进老鹰巢的无辜小鸡仔,只一味低着头赶路。   等到了进入教会的范围,配备武器的人更多了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女性,而这些人裸露在外的纹身则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猫头鹰的形状。   但凡在哥谭上杉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确认这帮人就是猫头鹰法庭的余孽,然后通过各种间接的渠道联系蝙蝠侠进行处理,但到了距离哥谭几千公里的德州乡下,青年用仅有的宗教学知识只能想到认为猫头鹰有先知征兆的灵恩派。   总不能猫头鹰法庭被蝙蝠侠打到爆金币的好几年后,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带着浓烈南方口音的欢迎。   “盖文先生,久闻大名,这些孩子们没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印象吧,这也没有办法这些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大咧咧惯了,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   上杉离抬起头就看到了那顶深棕色的完全符合刻板印象西部片里牛仔印象的帽子,眼前的男人要比先前负责迎接的人要年长一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年龄应该在七十岁上下。那张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比起其他人年老后或多或少都会携带的慈祥气质,上杉离没在男人身上感受到分毫。   和沃森说的一样,男人的笑太过于虚假,但凡认真看上两眼都会被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上,上杉离没收回视线而是和对方的眼神在空气中缠斗在一起,大概持续了两分钟男人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我建议你们尝尝这里的特产,你们喜欢牛肉干吗?或者去试试酸奶?我年轻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宝贝,还得是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一点。”   “当然,当然,我们都可以的,我们没什么忌口。”盖文挺直了身体想要展示出自己的专业,但还是在视线扫到纹身的时候下意识躲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快点进行沟通,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也方便我向总部沟通。”   “为什么不呢?”   领袖拍了拍手,随后便有穿着围裙的妇人领着二人去了礼拜堂。   和那些作为景点金碧辉煌的教会内饰不同,领袖手下的教会简朴的和任何一家合法的乡村教会没有区别,除去面积上更大些,摆放的桌椅更多些之外,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种朴素的环境下会出现信徒倾家荡产做贡献的狂热行为。   盖文被安排坐在了长桌的尽头和领袖四目相对,上杉离作为打手则坐在雇主身旁,周围的空位全都由那些带着纹身或者穿着围裙的男人女人所填充,两人无用的寒暄还没进行两句,便有人送上了浓汤和配餐的面包。   上杉离拿手掐了下,是那种没经过发酵硬的可以当撬棍用的干面包,恐怕一会还得拿刀叉切开食用。   盖文的脸上还能挂着社交专用的笑容,直到主菜被端上了餐桌。   上杉离没有听到属于肉类被炙烤后发出的声音,也没嗅到香料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几乎缠在鼻尖挥之不去,直到巨大托盘上的盖子被挪开展示出了真正的主食。   一条完整的距离被切下来不超过半个小时,还在持续流血的猪腿。   可怜的雇主的喉头不可控的滚动,将想要尖叫和干呕的欲望全都强制咽了下去,抬头就只能再次看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听说日本人很喜欢生食,特地交代这些小伙子带了最新鲜的猪腿来。”   “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迁就我们,我们都能接受的。”   但这话说出去半天盖文也没等到对方借坡下驴的话,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神仍旧直勾勾地盯了过来,男人轻笑一声随后起身用刀叉从猪腿上切下一块柔软的生肉,就着血水一起塞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得到领袖无声的指令,周遭的年轻人纷纷开始切下生肉咀嚼,只是过程中那些眼神始终放在长桌对面的两个亚裔面孔的人身上。   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周遭那几个壮汉紧绷的肌肉,倒不如说从见面起领袖就一直在给盖文下马威,而自己不过是这个日裔管理层临时雇来的打手,目前还没被男人放在眼里,这也是上杉离想要的。   吃点生肉当然不算什么,大不了回去吃点驱虫药和抗生素,唯一的问题就是盖文的态度,如果这位雇主没打算示弱,自己的行为可以说是实打实在打盖文的脸。   ————   盖文和领袖僵持了许久,藤原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了雇主的态度,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盛放着葡萄酒的酒杯。   “耶稣,血,酒,肉,面包。”   随后青年将手上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盖文找到了突破点,随后一同站了起来,用刀切下来面包塞进了嘴里。   “感谢你的招待,不过我俩实在是开了太久的车,路上西北风都要喝饱了实在吃不下东西了,真是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好意。”   盖文倒也没说谎,这种被豺狼虎豹围绕的感觉比真的晕车带来的反胃感更加浓烈,男人也确实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胡乱塞了几片面包进嘴里,然后拿玉米浓汤往下硬灌。   这顿饭吃的人胃难受,盖文抬起头就发现藤原反而食欲大开,光是干巴面包全都吃了个干净,甚至还找人又添了碗汤喝,活生生把玉米浓汤喝成了味增汤。   盖文本想提一下这次来的目的,结果被冷着脸的领袖继续打太极敷衍了过去,只说让盖文休息好了双方再进行谈判,男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领着藤原在教会范围内开始提前调研。   要收购的土地位于德州东北部,距离达拉斯不过开车一个小时的路程,比起那些偏远的地区,地价逐年水涨船高,光是中介的挂牌价每英亩土地都在8200美元上下徘徊,再加上基础设施的完善,让这块土地的价格只会更高。   公司预计要购入三千英亩的土地用于种植棉花和小麦,当然规划中还包括一些有机蔬菜的种植,但比起前者这部分所占的面积只是小头,只是想起公司给的预算让盖文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三千美元每英亩的价格在东德州简直是痴人说梦,要是放在西边也就算了,不说别的光是教会拥有的五百英亩的土地按照这个价格出售,至少都会出现两百万的亏损,盖文实在难以对这次的工作有太大的信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广阔的农田里散步,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被盯着的感觉,藤原和人开车打架的时候话不少,但到了这种时候几乎成了哑巴,让盖文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顺着小路上了山坡,盖文向下望去,就看到了和那些打手和穿着围裙的妇人不同的第三类人,穿着白色衣裤的少男少女。   前两类人总是有些粗糙,毕竟负责的不是战斗的职能就是那些繁琐的家务和农活,但眼前的少年人则看不出一丝忧愁,青春靓丽的脸上还挂着恬静的笑容。   盖文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直到低头才清晰的看到,那些女孩的腹部大多都隆起些幅度来,虽然大小不同但男人还是能从生活经验里看出,这些女孩大多都怀有身孕。   盖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眼前的这些孩子能超过二十岁的寥寥无几,却过早的成了父母,即使从小生活在观念开放的美国,盖文还是没办法接受眼前的现状,强压着反胃的感觉急匆匆地跟藤原暂时道别,男人就回到了领袖安排的住处暂时休整。   “疯子,全都是疯子,到底谁会拿枪追杀人,还要拿生肉招待客人,佛祖啊我到底来了什么地方!”   ————   上杉离看着急匆匆离开的雇主越走越远,在那些少年人里看了一圈,一眼就看到那张和沃森格外相似的脸,唯一不同的是沃森有双深绿色的眼睛,而眼前的少女的眼睛颜色要更浅一些。   “你是安迪对吗?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安德森没说过他有新的朋友。”女孩沉默了片刻,手里还抱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我不是安德森的朋友。”上杉离摇了摇头“阿列克斯很想念你们。” 第49章 打工第四十九天: 少女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呆滞了片刻,手里的孩子还在低着头玩女孩……   少女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呆滞了片刻,手里的孩子还在低着头玩女孩的棕色的头发,上杉离对着女孩抬起手颇有礼貌的问道。   “要我帮忙抱一下吗?我勉强有一些照顾小孩的经验。”   “麻烦你了。”   少女没有丝毫作为母亲对于孩子的担忧,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还在怀里扭动的孩子送到了青年手上。   “阿列克斯哥哥怎么样了?他在大学还好吗?我听说这几年学贷的利息贵的要命,他还负担得起吗?”   “放心他过得很好,刚和女朋友求婚,不过结婚的话还得过几年,他俩手头都不是很宽裕。”上杉离一手托住孩子的屁股一手护在身后“他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早步入婚姻。”   “没有,我没有结婚。”少女看着上杉离的脸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你?”   “塞弗林。”   上杉离本想找点话题从女孩嘴里撬出点情报来,结果安迪突然变了脸色将孩子抢到怀里。   唯一值得奇怪的是即使经历这么激烈的动作那个孩子也没有一丝要哭闹的意思,始终安静的像只塑料做的洋娃娃。   只有时不时眨巴几下的眼睛,以及上杉离手里无法质疑的属于血肉的质感能够证明这是个活物。   少女的手指在青年的手背上敲了两下,便继续挂着笑容跟在那群白衣少年的队伍里。   青年环顾四周,就看到教会的第四类人,身穿黑色修女服的老妇人,老夫人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慈祥,但还是在对上视线的那刻露出了相似度极高的笑来。   上杉离没了继续探索的心情,干脆顺着来路回到了准备好的房间打算小憩片刻,白天教会的人太多了,随便几步就能碰上仿佛把假笑当作面具焊在脸上的怪人,等到晚上再探查或许会方便很多。   于是在午夜来临之前,上杉离陪雇主去吃了晚饭,和中午那顿威胁意义极强的餐食不同,晚饭便是正常的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   上杉离闷头吃了个爽,余光就看到雇主依旧没吃太多,估计白天发生的事给男人带来的太多震撼,影响到了盖文的食欲。   等到晚餐结束,雇主自觉地钻进了房间继续收拾复杂的心情,上杉离趁着帮盖文整理外套的时候,顺手将随身装备里的定位器黏在了衬衫领子下。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青年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但熟悉的语言还是让盖文放松了不少。   离开前安迪在上杉离的手上敲击的几下一定有别的意思,上杉离不敢去赌对方到底自创了什么暗语,只能等凌晨时分,教会内几乎大多数人都去休息的时间,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夜晚的教会和白天对比,不能说略有差别只能说完全不同,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倒还时不时出现几根路灯勉强照亮周围,其他地区便是一片漆黑。   上杉离只能尽可能的在可视范围的边缘徘徊,放缓了脚步,将自己的身影藏在黑暗之下。   那些黑衣的带着假笑的修女时不时会提灯走过,青年将做为杀手的素养全都从脑子里翻了出来,才没让这些人发现端倪。   等到了再晚些,那些难得亮着的灯基本全部熄灭,这时就连那些修女也不见了踪影,也终于给了青年继续探索的时间。   一直遮挡着月亮的乌云突然被风吹散,随后便是几乎将整片土地都照的分明的白光,上杉离从没见过能见度这么高的月光,不受控的抬起头望向月亮,顷刻间被清空了脑子。   青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是怎么走了那么远的,上杉离只知道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白天和安迪偶遇的地方,那是一片小山坡。   在空旷的农场上那一小撮树林被倾注了所有的月光,顺着光亮和鸟鸣,青年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就看到了沃森的小妹妹——安迪。   女孩仍旧一身白色衣裤,但脸上完全卸下了白日里公式化的笑容,棕色的长发全部披了下来也没法遮住安迪脸上的疲惫。   “你怎么才来,但幸好你看懂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上杉离迟疑的点了点头,至少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怎么不算理解了。   “沃森很担心你,至少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抱歉,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列克斯,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我才九岁,我们已经七年没见面了,我甚至有点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只记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会在爸妈不在的时候照顾我和安德烈。”   “他确实很喜欢照顾人。”   上杉离停顿了片刻等待女孩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向下讲述更多家人之间的过往,但话题很快便卡住了,安迪刚刚说了几句话便自觉停住了话头继续保持沉默的状态。   想靠共同认识的人拉近关系看来不太能行得通,那接下来直接直接进入主题了,去询问安迪有关这个教会的一些疑问,至于能不能得到回答上杉离不抱太大希望。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条子也不是CIA,不会拉一装甲车的人把这里扫平,我只是你哥的同学,在学校搞宗教学,来到这里只是一场巧合。”   “那我开始提问了,你离开家来这里多久了?”   “……从五岁起我爸妈就带我来礼拜了,到了十二岁才开始全天留在这里。”   “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领袖很喜欢我,所以我才能进入唱诗班。”   “唱诗班是和你一样穿白色衣服的同伴对吗?那黑色衣服的修女负责什么工作?她们是你们的老师吗?”   “……对。”   “带着纹身的小伙子们一定是保护者对吗?他们负责保护大家。”   上杉离这辈子没听过自己有这么温和的语气,就连哄那个爱发脾气的女孩时自己也没这么说过话。   “那你们被允许自由恋爱对吗?你已经做妈妈了,想必你的男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先前还愿意回答一些问题的安迪彻底沉默了,上杉离心头一沉,这种氛围下没有答案和否定几乎没什么区别,回忆起先前那个孩子和安迪的年龄差,女孩怀孕时恐怕只有十四岁。   “好吧我明白了,那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不用回答。”   “你是自愿生下这个孩子的吗?”   青年如预料般没得到答案,但结果已经浮出水面,上杉离收回了试探的想法在脑子里考虑怎么把女孩送回去,就看到一滴晶莹的珍珠一般的泪水落了下来,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水珠几乎连成了线。   “……我,我,是自愿的……唱诗班的所有人……都是自愿的。”   ——————   盖文知道自己该休息了,任何人面对这么一个就连日本社会如今流行的黑深残漫画都甘拜下风的地方,都会忍不住闭上眼睛期待从梦里醒来,更别说盖文从小到大经历最黑暗的事,也就是在学校的巷子里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拿刀抢走了五十美元。   用过那顿惊悚的午餐后,盖文刚回到房间就两眼一翻昏睡过去,直到被同行的藤原敲醒了房门才赶上了晚饭,虽说男人也不是很想吃这顿鸿门宴的追加套餐就是了。   好在晚餐堪称正常,领袖日理万机当然没空和盖文这么个小职员一般计较,但那帮虎视眈眈的壮汉还是让瘦弱的男人流着冷汗才堪堪把盘子里的食物塞进了肚子里。   如今那些恐惧和紧张卷土重来,连带着那一小块胃袋中酸性极强的液体也带着没消化完全的食物在体内翻江倒海,那份份量超过500g的烤牛肉绝对不在男人平日的食谱里,那头被屠宰的牛此时正嘶鸣着顶撞着男人的内脏,用十等十的愤怒表达对世界的不满。   “或许我该去找藤原,他还没散步回来吗?”盖文想,提起耳朵注意隔壁的声音却没听见任何的动静,最多只有来自天花板上的不知道哪位无聊的人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发出的吱呀声。   “楼上的人还不休息吗?我以为教会的作息会很健康呢。”   盖文捂住了肚子蜷缩着身体企图缓解胃部的不适,很明显这个点去找那些怪异的修女要胃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看来只能硬撑过这一晚了。   “不管了,明天最后谈判一次,要是不行我就回去,不就是降职吗?还能比命还重要。”   潮水般的疼痛终于消退片刻,男人挣扎着调整成平躺的姿势,就又听到了木地板上的声音。   “还不休息吗?”   盖文缓缓闭上眼睛,在隔离了身体的负面反应带来的影响后,此时五感带来的感受清晰的可怕,除了窗外的寒风外,属于木地板的声音还在“吱呀”地响动,除此之外便是透过窗户打在眼皮上的亮的可怕的光。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缓,几乎要沉入梦境,那道声音反倒停了下来让盖文在半梦半醒间有些迷惑。   似乎还没搬来美国前,自己还在一户建住的时候,也会经常听到木地板上传来的奇怪声音,那是类似于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响声。   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有关弹珠的事,有说是厕所的花子干的,很快便被否定了。   也有人说是《咒怨》里的俊雄,但盖文家里的房子是新盖的,根本没有其他的住户。   某个暴风雨夜,锅盖头的盖文流着眼泪和鼻涕抱着枕头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就被这对惺忪着睡眼的夫妻带着笑意抱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别怕好孩子,那只是建筑材料的声音,没有人在我们家里弹弹珠,鬼是不存在的。”   可男人的回忆里那段温馨的回忆始终办法占据上风,最后和同学聚在一起说的那些鬼故事反倒占据了大脑所有的内存。那些故事说了什么盖文已经记不清了,但其中一句话却清晰的萦绕在脑海里。   “有时候耳朵会骗你,天花板的声音不一定来自楼上,可能在楼下,也可能在隔壁的房间。”   “但,它也可能在门外,窗外,或者——”   “你的房间里。”   盖文刚想坐起来拉上窗帘遮挡住格外刺眼的光,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凉覆盖在眼皮上,随后便是一句平静的祷告。   “愿主保佑你。” 第50章 打工第五十天: 上杉离带安迪回去的建议被当场否定了,说来惭愧一向算得上经验……   上杉离带安迪回去的建议被当场否定了,说来惭愧一向算得上经验丰富的杀手其实在不能动手的时候总是一败涂地,但凡对面不是师弟的妹妹自己一个手刀打晕就好,何必沦落到现在的情况。   青年看着还眼含泪花的女孩只能接受对方自己回去的现实,毕竟自己初来乍到还没找到安迪的住处,打草惊蛇终究还是不好。   目送女孩渐渐离开,青年蹲在树林的草地上揪着还带着露珠的草,被捏碎的草和露珠就这么一起弄得掌心又黏又湿,中间似乎又飘来几朵稀疏的云短暂的挡住了月光,但更多时候那道亮的离谱的月亮就这么宁静的挂在天上,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到自己的外套都变得湿漉漉的时候,上杉离这才抬脚顺着小路边的路灯回到了教会。   教会哪里都好,就是喜欢在住宿的地方铺木地板,这种娇贵的地板砖一般不是用地毯铺满全家的美国人的喜好,如果放在中国文化或者日本文化比较兴盛的地方会合适的多。   普通人不管怎么走都会在这种地板上发出声音来,上杉离即使刻意放轻了脚步,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依旧清晰。   说来也怪一般群居环境下无论如何都会有睡眠习惯不好的人,打呼、磨牙、说梦话、梦游都容易发出声音来,更别提本身就存在的呼吸声,换句话说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彻底安静。   此时上杉离的耳朵里几乎捕捉不到平日里熟悉的声音,根据经验来讲这种情况要不然是房间的隔音做得极好将一切噪音隔绝了出去。   但显然不太可能,午休时上杉离还能听到和自己一墙之隔的盖文迷迷糊糊说梦话的声音,总不能吃个晚饭的功夫领袖立马就叫人把整个教会都做好了隔音措施吧。   那第二种情况只能说明,要不然在场的人根本不在房间内,或许是死了,或许是失踪了,也可能是单纯的离开了,要不然就是上杉离现在已经疯了。   顺着记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上杉离却只感觉眼前的走廊越走越长,白天里刻意算过的慢走十分钟就能走到头的距离,如今几乎过了二十分钟却还能看到数不尽的房间不断向外延长形成一条细窄的线条。   走廊里当然不可能开灯,除了几个桌子上摆放的用来照明的烛台外,青年唯一能够依赖的光源只有来自窗外的光。   那道月光从树林追了进来,此时肆无忌惮的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冷白色。   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把抄起了手边的烛台吹灭了蜡烛上还在跳动的火苗,将烛台举到与肩平齐的位置随后松开了手。   青年可能会弄错别的东西,但不会忘记自己身体的数据,自己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九一,肩高的高度在一米六二左右,手里的烛台大概是铜制重量在三公斤左右,接下来就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青年骤然松开了手,却没按照条件反射抓住烛台,按照速度来看这个烛台在这种距离下最多0.6秒就可以落地,然而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烛台仍旧在下落。   自己的感知不可能出错,那只能说明这个空间有问题,时间变慢了所以在正常时间下的上杉离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或许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其他声音的缘故。   但这不合理不是吗?上杉离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者有外星人有魔法,但青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那些被信仰高高捧起的神像真的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可眼前的事怎么解释?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己,还没有落地的烛台,走不完的走廊,消失的所有人,窗外的——月亮。   青年的余光扫过窗外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和那道柔和却蛊惑人心光亮再次对上了视线,大脑再次变得空白,安静,平静,宁静,无论怎么都好,如同泡在柔软的水中如同回到母亲子宫中的感受,让上杉离的眼睛也跟着失神。   直到耳边传来了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随后头骨和金属猛烈碰撞的响声,青年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了几乎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而刚刚被拿起的烛台很明显刚刚敲爆了某个人的脑袋。   “***,该死的异教徒,见撒旦去吧。”   青年一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抬起脚对准男人声音的方向踹了出去,听到呼痛声后手腕一转便改变了烛台的方向,对着被拉远了方向的目标抬手敲了下去。   三公斤重的烛台足够击败大多数成年人,拉开距离后上杉离环视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所以说刚刚自己都是在幻觉中?这样的事实让青年实在难以接受,但比起自己轻而易举被放倒,把眼前这帮人一拳干成失去行动能力的面包人才是此时最要紧的事。   恢复清醒后这些被肌肉和武器武装起来的莽夫几乎没什么威胁,将掉落的枪踢得更远些,看着挣扎着要拿枪的手,上杉离将手里的烛台砸了下去,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才分出神对付剩下的人。   故技重施朝人脑袋抡起烛台,这次的打手倒是聪明了些,知道躲开而不是亲身测试自己的脑袋有多硬,借着微弱的光上杉离只能看出对方的服色上看起来就不像原产自欧美大陆的居民,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在这里混出名堂只能说确实有些本事。   只可惜上杉离的下一个目标就不是他,用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只需轻轻借力青年一个空翻对准正在用左轮瞄准的另一个人吹了声口哨,随后对着那颗几乎没有防护的脑袋一脚踏了下去。   脱了手的左轮顺着惯性滑到了此时唯一还能站在场上的那位黑人的面前,上杉离收回了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青年不可能大发慈悲放过眼前的男人,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至少能够决定一会断的是胳膊还是大腿。   “手不要抖,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如果你要自杀,将枪对准了太阳穴却抖个不停,即便你放下了寻死的想法,抖动的手指也能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扣动扳机打飞你的头盖骨。”   “你的脑浆会流出来,混着血液,你的头盖骨或许会因为冲击飞到天花板上,吓到楼上哄孩子的夫妻,你还想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   “好在爆头的死亡是最快的,你还没来及体会死亡的疼痛,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上杉离压低了嗓音,此时话语里也没有白日里那些刻意装出来的蹩脚的口音,平和的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的声音此时却给男人定好了结局。   “来,试着站起来,举起枪。”   看着目标按照自己的计划摇摇晃晃的开始动作,上杉离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便继续发出了指令。   “别抖,瞄准。你会瞄准的对吧?你刚刚还想要瞄准我不是吗?瞄准。”   “对,就是现在,手指放在扳机上,另一只手作为辅助防止后座力。”   “现在,你可以开枪了。”   青年话音刚落就看到男人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大象一般鼓起了全身的肌肉,只可惜真正被调动的只有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看到预料之中的子弹从枪膛射出,上杉离想好了内心的答案,略微侧身躲过那颗子弹,举起还残留着血迹的烛台,青年看到了男人黑色眼睛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倒下,青年还是没放下手里的烛台,至少在没拿回枪的情况下,这件临时兵器确实顺手,光是重量就足够人吃上一壶,再加上还有长度的优势,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只是自己竟然没笑吗?   上杉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尴尬的放下了手。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雇主吧。   青年这次如计划般顺利的到了雇主的房间前,刚刚几人的打斗实在算不上安静,即使上杉离有意控制也难怪会吵醒周围的人,如果是教会自己人也就算了,这种深夜袭击的活动恐怕不是什么珍惜的限时活动,但雇主竟然半天还没从梦里醒来,实在是奇怪。   毕竟光是下午短暂的几个消息休息时间,雇主就哀声叹气了一个小时才安静下来,翻来覆去了两个半个小时才勉强没了动静,最后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还说起了梦话,恐怕还没沾到深度睡眠的边就又被叫醒。   上杉离在盖文的房门前站定,伸手用指关节敲了三下。   “盖文先生,你在吗?”   预料般没有回应,青年还想回头问一下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打手们,就看到满地的蟒蛇狮子双头鹰,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的上杉离只能在默数三下后尝试打开盖文的房门。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房门并没有上锁。   但空无一人的房间,打开的窗户,透过窗户映入的亮的过分的月光,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第51章 打工第五十一天:  耳边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男孩睁开眼就看到了冲着面门而来气势汹汹……   耳边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男孩睁开眼就看到了冲着面门而来气势汹汹的木刀,急忙举刀挡住攻势。   额头上被敲出来的印子有些发烫,但没空去摸有没有肿起包来,上杉离只能连连后退卸掉男人攻击时发出的力量。   “如果只能做到这样,让家主大人如何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缝隙,努力无视掉来自松本先生的眼神,但还是没敢丢掉手里的木刀瘫坐在地上。   上一次这么做,男孩手上挨了二十下板子,肿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以至于练习后不管再怎么疲惫身体也记住了这个教训。   “你还是缺乏锻炼,下个月我会安排一次特殊的测试,等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   高大的男人生着气离开了,男孩站在原地静静数着格外有力的脚步声,等到声音真的越来越远,才终于如释重负的丢掉木刀跌坐在地上。   男孩能感受身上汗水蒸发带来的凉意,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但看着温暖的阳光下还是会时不时涌上一股寒气,尤其是这座几乎看不到阳光的宅院。   上杉离每天都要练剑,从早晨六点开始一直到八点,这时是没有老师在的,男孩只需要反复练习那些基本的技巧。   接下来便是念书,那些和学校教学内容没一点关系的课程,不管是来自中国的诗词歌赋还是日本的和歌俳句,上杉离都没听明白。   就这么一直脑袋空空的坐到幸子端着食盒推开房间的门上午的日程才算结束。   短暂午休后,去看望还在卧病的樱,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她不用念书,只是总是得喝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汤汤水水。   上杉离刚来的时候有些好奇,帮忙喝了几次,结果挨了顿臭骂,女孩就用被子捂着脸一边笑一边咳嗽,没被遮住的耳根都随着情绪的变动染上一片绯红。   幸子也在喝药,只是比起樱喝药时面对所有人的坦然,她总是要避着人群确定没人注意到后才像做贼一样将药汤灌下去。   女人的眉间总带着忧愁,却又在遇到每个人时都必须挂出一张笑脸来,摆出大和抚子一样的贤淑样子来,安排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   测试的日子来的格外的快,男孩和一年前一样被男人领下了山,只是这次进了另一栋华丽到极致的和家里完全不同的建筑当中去。   那是一座教堂。   “松本大人你来了,这是?”   “这是少主上杉离大人,家主大人身体不适特许我带少主前来处理事务。”   眼前穿着黑色神父服饰的男人对着一向粗鲁的松本卑躬屈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男孩看到了男人胸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又抬头看了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像。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松本趾高气扬的指使着眼前的男人,嘴里还叼着仍旧在燃烧的烟,烟灰几乎要掉在地上。   “那是自然,事关家族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分量十足的麻袋被扔到了面前,男孩能听到里面活物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墙上受难的耶稣似乎睁开了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手中也不再是那把熟悉的木刀,而是一把沉重的开过刃的打刀。   “下手。”   松本的语气没有平日的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的叙述。   “你什么时候让这些东西安静下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上杉离该出汗的,平日练习时身上总有出不完的汗,那些从身体中分泌出的水珠将衣服黏在身上,将木刀变得滑溜溜以至于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抓紧,还有被打湿的袜子……   那些汗水此时都没了踪影,以至于男孩的耳朵里只有容得下松本先生的话。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钟声放大了麻袋里窸窸窣窣的挣扎,挣扎之下似乎还有细密的哭声,不该出现在教堂的属于僧人念诵佛经的声音伴随着木鱼被一声声敲动的声音。   上杉离举起了刀,如同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嘶——”   男孩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就听到幸子的惊呼。   “少主你怎么受伤了?”   男孩摇了摇头拒绝了女人帮忙包扎的请求,看着被割开的一条伤口中涌出的连成线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就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为什么麻袋里的动物也会哭?   为什么它们会和自己一样流一样的血?   教会不是做好事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在那里杀生?   为什么被拖走的麻袋上写着橘加奈的名字?   她和我是一样的吗?   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再次练剑的时候,松本先生那张总是黑沉沉的脸上难得带着些放松,男孩看了许久终于提出了疑问。   “她犯了什么错?”   “她太贪心了。”松本先生的脸上带着得意“考虑她生下孩子教会打算送她进疗养院的,结果她要带着孩子一起走还要揭发这里。真是天真的话啊。”   “那个孩子资质不错,过不了几年应该就能接受教会的工作,作为财产怎么能这样就被她带走。”   “这样低贱的人唯一的作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作为容器的使命结束后还能被允许好好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如此不知好歹。”   “……橘,也是低贱的姓氏吗?”男孩学的不多,但也知道不管是藤原还是橘似乎都和华族有些关系。   “不过是勉强和贵族攀上关系的平民罢了,多少年前就已经没落了,哪里还算得上尊贵。”   “可是上杉家?”   “闭嘴,上杉离,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家族的?”   男孩没像平日里那样低下头逃避现实,而是平静的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露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可您是这么对待我的,我无法感受到你的恭敬和尊重。”   上杉离在等待男人因为学生忤逆而产生的怒火,等了许久却只看到松本如同失心疯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你可是少主怎么能让仆人踩在你的头上,上杉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   男人对着站着的上杉离重重的跪了下去。   “让我看看吧少主,你会给上杉家带来怎样的未来?你是否能对得起你头上的这个姓氏。”   ——————   上杉离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雇主,盖文几乎要翻出三眼皮来,看到有了动静的上杉离终于能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们给你下药下多了给你毒死了,好家伙你昏迷过去有一天了。”   “借你吉言还活着。”上杉离抬眼看了看被绑在病床上的自己,双手被拿手铐拷在床头。   手铐并非是那种情侣用的小玩具,是实打实的警用手铐,除非上杉离现在原地变异成氪星人否则没什么只凭力气就能崩开的办法。   身下的铁架床被死死的焊在了地面上不管怎么动作都没办法移动分毫,而盖文将脸侧了过去绝望的吸起了鼻子。   “他们想做什么?”   “晚餐,周日有场礼拜打算拿咱俩当主菜,领袖看上了我的脂肪肝和你的大腿。”盖文话都说不完整绝望的盯着还带着脏污的天花板。   “领袖身边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哥们看见你直翻白眼,你身手这么好吗?”   “还行?”   上杉离瘫在床上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教会的这张铁架床不过两米长,对于手长脚长的青年来说但凡伸直了身子腿就要出去一截,只能勉强自己缩在床上。   从体型固定下来后,上杉离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只能尽可能翻过身面对着盖文节省体力。   “看得出来领袖对你的谈判不是很满意了,有考虑遗言吗?”   “我以为你至少能活着把我带出去。”   “现在是个很好的思考遗言的时间,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可以安静的回忆起你自己的生平,关于那些爱恨情仇现在都可以进行整理归纳,即使现在用不上以后也总能用上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盖文激动的险些坐了起来,只可惜被绑成蚕蛹的男人蛄蛹了好几下也没能直起身子。   “他们都商量着要打葡萄糖清空肠道了,没两天咱俩一个做圣诞节烤火鸡,一个做感恩节烤火鸡。我佛慈悲,别往我嘴里塞苹果。”   “那是烤乳猪的做法吧。”   “这种时候还要分那么细吗?”   上杉离听着盖文自说自话,抬眼确认了手铐的型号,是那种老式手铐把拇指掰断就能够逃脱,如果是那种新型的双层手铐就要麻烦的多了。   看着还在不经意表演喜剧的盖文转移注意,上杉离干脆利落的下手听到清脆的脱臼声后开始先将右手抽出来。   金属不规则的形状从皮肤上刮过,但好在没到划破血管的程度,随后便是故技重施将左手也抽出来。   解困的上杉离开始确认身上还有哪些道具,自己这次没带胁差来,也就是腰包里塞了点老板给的神奇蝙蝠侠小道具,以及那把MP5。   眼下枪和腰包都被收走了,青年得找其他的东西用以防身。   可惜的是,自己被困的这个房间里没有烛台用。   视线在了放置在墙上用以装饰的用手臂长的十字架上停了许久,这十字架看起来分量不小,少说有个十千克,更别提被雕刻出来的耶稣形状的凸起,更是能够造成轻则脑震荡重则头盖起飞的伤害。   想到这冷血杀手上杉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52章 打工第五十二天: 雇主还沉浸在可能会被做成烤乳猪的绝望中无法自拔,上杉离一边……   雇主还沉浸在可能会被做成烤乳猪的绝望中无法自拔,上杉离一边将脱臼的拇指按了回去一边歪头判断雇主的受伤情况。   皮肤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即使被捆成爬行动物也能够看出四肢目前状况良好没出现骨折脱臼的情况,再加上对方中气十足的吐槽,应该也没被在昏迷时候被割走心肝脾肺肾拿去炒菜。   雇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青年抬脚走到雇主面前,拿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你和我一起走吗?”   “走什么走,咱俩不都——”盖文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不是,你是怎么出去的?你是忍者?”   “当然不是。”上杉离还在活动被拷久了有些僵硬的四肢“要和我一起走吗还是你等我回来接你?”   “带上我,谁要在这个鬼地方,万一你不在他们把我片成生鱼片呢?我最讨厌芥末了。”   上杉离还在找锋利点的工具把盖文身上的麻绳切开,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两个人只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大眼瞪小眼。   “我是只能保持这个造型了吗?”   “大概率。”上杉离伸手将墙上用来装饰的十字架取了下来,只可惜十字架的底部算不上锋利,恐怕没办法在这种时候cos小刀。   “不对你说的不是日语,草,你之前是装的?我真以为你是跑来美国避难的可怜文盲日本老乡,我还想问你是山口组还是稻川会的?”   “我只待过大学学生会。”   青年找了一大圈最后将先前束缚自己的手铐取了下来,兢兢业业的磨起了绳子。   “感觉比起你先把绳子磨断,我觉得更有可能会靠摩擦升起火来。”雇主眨巴着灰色的眼睛“算了先放我在这吧,你先去找点别的工具。”   “答应我别死了好吗?我不想上桌的时候看到熟人。”雇主说到这里自己“嘿嘿”笑了两下“我还挺幽默,失业后考虑做脱口秀演员吧。”   上杉离看了看雇主,将盖文调整成了一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还贴心的给盖上了被子,这才推开房门离开。   房门外意外的没有守卫,就连先前那些在这种天气光着身子的打手也不见了踪影,上杉离只能放缓脚步顺着走廊进行探查。   先前教会的建筑中大多都是环形构造,在朝阳处时不时便会出现几个窗户将光线引入,冲淡了建筑中有些潮湿阴暗的氛围,但上杉离此时看到的虽然也是环形构造,却看不到一点窗户的痕迹。   四面的墙体几乎全都被封死露不出一丝缝隙,别说阳光就连一丝风想要钻进来,恐怕都要花些力气,再加上没有光源一时之间让人很难分辨到底身处白天还是夜晚。   好在上杉离的感知能力终于恢复正常,能从声音中判断出走廊的纵深和具体距离,除去关押上杉离和雇主盖文的那间房间外,这间算得上密室的牢笼还有许多其他的房间。   上杉离选了其中一间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其中的声音,却依旧没找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在一起,弄得人鼻子痒痒的。   青年刚张开嘴想要缓解不适,结果还是没能压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要听声音的事都忘了。   青年的戒备立马拉到了最高举起了手里相比起烛台更加沉重的十字架,虽然没等到可能会来的守卫和敌人,但也算找到了些线索。   青年听到了属于活物飞行时扇动翅膀的声音,那并非是一只动物所能发出的声音,数量要更多且频率完全不同的动物族群才有的动静,上杉离垂下眼睛优先顺着耳朵里的声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眼前只是一面干净的只有两道缝隙的墙,第一眼找不到把手和门锁,作为哥谭居民经受过谜语人和各种雇主摧残的上杉离自觉地找起了机关。   一般这些喜欢搞神秘小空间的人最喜欢的机关种类无非那么几种,重力感应、暗门、要不然就是自带解密的智能门锁,上杉离曾经思考过为什么蝙蝠侠不直接开推土车把机关直接撞烂,现在青年自己给出了答案。   可能蝙蝠侠也不是自愿来的。   手指在摸完了墙面就开始摸地面,手指都快摸出茧子了终于摸到了墙面和地面夹角处的一个突起,那东西甚至做了些工艺,青年用手一边摸一边感知,最后竟然在脑子里构造出一只猫头鹰的形状。   坏起来了,现在打电话找蝙蝠侠还来得及吗?   事到如今,上杉离也没别的招,只希望领袖不要把自己打扮成仓鸮的样子带着不同打扮的信徒在里面打算把蝙蝠侠的心脏剖出来献给某个不认识的邪神,也别出现所有人都眼含热泪说自己的信仰至高无上然后往上杉离的枪口上撞,周初除三害的套路大家已经看过了。   坏了,今天甚至没带枪,只带了十字架。   青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机关,随着墙体从中间分开露出内侧的空间,即使做了防备上杉离仍旧被眼前的冲击吓了一跳。   好消息里面没有一点活人,也没有死人,更没有一群疯子拿着毒药汽油玩组团升天的特殊仪式。   坏消息,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顺着出口冲了出来,顺着环形的走廊开始埋头乱撞,而蝙蝠的身后便是几只形态各异的猫头鹰。   上杉离的生物学没好到立马能分出几只猫头鹰品种的程度,但光是从其中凄惨到如同人类在遭受酷刑的喊声就知道,其中一定有仓鸮的存在,这种猫头鹰长得像只成了精的苹果核,再加上声音特殊即使上杉离对鸟没太大了解也能简单分辨出来。   那几只猫头鹰大多情绪稳定,只是看了上杉离这位不速之客一眼,便飞出去开始追那些被放走的蝙蝠,只有那只特殊的“苹果核”飞的慢些,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上杉离举着的十字架的顶端。   新的好消息,这些猫头鹰没有成精,也不会突然吟诵“猫头鹰法庭”小童谣然后一把扭断人的脖子,更好的是他们追着那群蝙蝠很快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上杉离拿那只仓鸮没有办法,干脆端着鸟离开了这间密室,顺着鸟群的方向前进。   青年重新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楼梯,顺着楼梯上楼,用力撞开唯一挡在眼前几乎形同虚设的铁门,上杉离终于看到了光线。   等到光线缓缓散去,青年再次看到了白衣少女惊愕的眼神。   “你为什么在这?等等,你别说话。”   上杉离重新被女孩推到了房门之后,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女孩说话时清脆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安迪?”   “没什么,啊,不对,底下的门大概没关好蝙蝠和猫头鹰都跑出来了,我正要找人帮忙呢。”安迪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唱诗班的孩子们都被吓到了,南希吓到有些肚子疼了,所以我先来看看怎么回事。”   “确实,这太奇怪了,这些神圣的鸟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呢?我会禀告领袖大人,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不早了。”   “当然,我正要回去。”安迪轻笑两声,随后那个脚步慢慢走远,直到完全没了声音,安迪也跟着钻进了门后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和上杉离说话。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领袖说谈判不顺利,你和盖文先生先离开了。”   “怎么会?”上杉离抓住了女孩还在颤抖的手“我回去便看到了月亮,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盖文先生失踪的比我还早一点。”   “月亮?”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不解但还是继续向上杉离解释眼下的情况“地窖是存放祭品的地方,领袖一定是想杀了你们,就像其他人一样。”   “你爸妈知道吗?”   “我第一次受洗就是吃了他们的血肉。”安迪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他们没死,但为了让我进到这里,妈妈砍下了两根手指,一根小指一根无名指,送来的时候还带着我送她的玩具戒指,爸爸从大腿上挖下了一块肉作为祭品。”   “我没得选了,他们比谁都希望我留在这。”   “我没想那么多的,我只以为进了唱诗班可以和身边的女孩子炫耀,大家都知道进入教会侍奉领袖是多酷的事,所以我找爸妈说我也想。他们没拒绝我,直到某一天跟我说,安迪你是家里最优秀的孩子,领袖选中了你他喜欢你,我那天高兴的睡不着觉以为人生要完全不同了。”   “然后呢?我受洗了,吃了圣餐,手指我没有吃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才知道是安德烈吃了手指,他知道他在干嘛,但我不知道,我只以为吃了些牛肉。”   “我逃不掉了,那个孩子已经一岁了,还会有更多孩子,我看到南希的肚子一直在动,才七个月那个东西就已经急着要出来了,她会死掉的,就和我一样。我也以为生孩子很简单,是很神圣的事,不是的,好痛,明明那么疼我连大小便都没办法控制,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是个伟大的母亲。”   安迪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恐惧,上杉离曾经无数次在童年的记忆里看到这样的神情,那些年龄不同的女性的脸上同样是无法被洗去的恐惧和绝望。   上杉离似乎回到了过去,他似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但最后却变成了千咲小姐那张灰白的脸。   青年抓住了安迪的手,盯着女孩的眼睛缓缓说道。   “一切都会过去,你不用害怕,因为我会杀了他们。” 第53章 打工第五十三天: 还没完全稳定情绪的安迪上下打量着上杉离,然后被这一身标准的……   还没完全稳定情绪的安迪上下打量着上杉离,然后被这一身标准的流浪汉穿搭伤害到了眼睛,捂着眼睛靠在墙边思考怎么把这么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偷运回去。   即使接近黄昏,教会内部依旧人来人往,不管是一身黑的老修女还是热爱展示肉体的男人都不算好糊弄,安迪离开校园的时候中学还没上完,脑子都要想冒烟了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只能求助的看着上杉离。   “你在哪个房间?”上杉离终于出声。   “四楼左手边第三个,南希和我一个房间,剩下几个房间里也都是我的朋友。”   “我觉得我们应该统一一下关于朋友的定义,她们在这里痛苦吗?她们觉得无法理解领袖的行为吗?她们想要离开吗?”   安迪的表情顿住了随后摇了摇头。   “好,你的好友列表可以删掉几个人了。”   “晚上乖乖回去等我,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上杉离说完就要走,刚往下走了两步就又拐了回来“能帮我顺把餐刀吗?我再不把盖文先生解开,他就得考虑领残疾人补助了。”   安迪是个朴实的好姑娘,不光从餐厅顺来了一把餐刀叉子,还给上杉离兜里塞满了面包。   “我得回去了,马上就到了祷告的时间,晚上我等你。”   “别忘记我塞弗林先生。”   上杉离把那扇门重新卡了回去将十字架又拎了回去,盖文听到动静只以为那帮屠夫又来查看猎物了还在装出昏迷不醒的样子,直到上杉离开始拿餐刀切绳子,这位可怜的雇主才认出来目前唯一队友的身份。   “藤原你还活着?太好了,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弄出来好大的动静,我还以为那帮混蛋发现你越狱打算提前把你烤了开荤。”   上杉离蹲下身体用餐刀上的锯齿一点点磨开用来捆绑的麻绳,听了雇主的话差点没忍住笑一个手抖就在雇主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听到盖文的呼痛声青年移开了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阿弥陀佛,他们是不是给我捆出血了,感觉好疼。”   “对,对的,怎么能捆得这么紧啊,这些人太过分了。”   上杉离加快了解开麻绳的动作,一根又一根带着重量的绳子掉在了地上,直到雇主完全重获自由后坐在病床上活动着僵硬的肢体,没换下的鞋子还在一截一截的麻绳上重重碾了几下表达愤怒。   “这帮子野人,不知道的以为我来非洲食人部落了,这还是美国吗?”   “欢迎来到真正的美国。”上杉离心情不错还能有空和雇主说些废话。   根据雇主的观察吃过晚饭后,会有人来负责检查食材的情况,这里原先关押了不少新鲜食材,大多都在先前的圣诞节宴会上吃完了,如今只剩下上杉离和盖文两个人。   “估计会先来检查生命体征,然后就是继续挂葡萄糖继续保持肠道清洁,我的胃都要饿到萎缩了,就算是宰猪也不能这么饿吧。”   盖文饿的眼睛发绿但考虑到一天不进食突然狼吞虎咽估计会导致肠胃不舒服,只能憋屈的揪下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唾液浸湿了再慢慢的咽下去。   上杉离嘴里干的直冒烟,连唾液都快分泌不出来了,只能硬是把干面包往下咽,体感上和吞下块木头没多大区别。   两人刚吃了点东西就听到了楼梯口传来的动静,雇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上杉离塞回床上作伪装,青年则躲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先前被抛下的手铐静静等待声音的到来。   “吱呀——”门被推开,进入室内的男人第一眼还没看出什么问题,第二眼就看到了挣脱束缚正躺在床上cos咸鱼的盖文,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段极短的锁链锁住了喉咙。   上杉离不是第一次用这招,连接手铐的链条一般坚硬度足够强,加上为了限制人行动而刻意缩短的链条长度更是为压住脖子上的动脉做足了准备。   出于求生本能男人开始挣扎并试图离开房间,上杉离一脚将打开的房门关上,然后对着好不容易爬起来举起十字架的雇主喊道。   “动手。”   盖文的手还在颤抖,十公斤的十字架不算什么轻便的物件,更何况一向自诩良民的男人什么时候干过给人脑袋开瓢的事,上杉离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再次喊道。   “快动手,不然我会把这家伙脖子扭断。”   华裔男人终于下定决心,举起十字架对准男人的脑袋上便是重重地拍了下来。   “砰——”   “砰——”   “嘶——”上杉离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借力带着已经神智模糊的男人向后倒去,僵硬的腰椎发出绝望的“吱呀”声像扇年久失修的门,但好在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男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右手被砸出了一片足够吓人的青紫色淤痕,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的痛觉远不及中枪或者骨折。   从这位昏迷的男人身上搜出手铐的钥匙,上杉离将男人放在了自己先前的床位上,一比一复刻了先前自己被铐起来的画面。   接下来就只有等了。   上杉离坐在盖文那张床上恢复体力,就看着昏迷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茫然。   “不要想着求救,我能在救援来之前杀了你,想必比起信仰还是你自己的命更重要不是吗?”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我想你不会想试试我老板的怒火对吗?”   男人的眼睛里还带着恐惧,迟疑的点了点头,那张看起来成熟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消去的痘印,比起那些已经过了花期的男人,这位显然还在成年的边缘徘徊。   “你今年成年了吗?十六岁?十七岁?”   “十七。”男人没敢多说话,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上杉离的表情,看来一米九的身高确实有一定的威慑能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我不记得,等等是上个圣诞节,那天吃了顿圣诞节圣餐,过了三个月我才被选进护卫队。”   “为什么这次一个人来看食材?你被排挤了吗?那些大人把麻烦的工作推给你了?”   “没,没有,克里斯说我是个怂货只敢和大人一起来,不敢单独来看食材,叫我提前来准备,过几天屠宰日让我做屠夫。”   男人看着盖文难看的脸色下意识缩起了身体。   “我还没杀过人,我——”   “现在没有人提问,可以先把嘴闭上吗亲爱的?”上杉离拿手指敲了敲床头的铁架“让我想想还可以问些什么。”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差点忘了这个。”   “杰克,杰克.米勒,我是——”   “好了好了杰克,不用着急展示自己,现在安静好吗?”   上杉离站了起来随后往男人的脸上挥出一拳。   “你很期待在护卫队出人头地为什么?”   “……”男人咳嗽两声随后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但还是颤颤巍巍的张开了嘴“最勇敢的护卫能在唱诗班挑选喜欢的人作为妻子。”   “唱诗班可不止有女孩。”   “那不算什么,只要足够优秀,足够好,任何人都可以是他们的丈夫。只是在婚礼开始前,要把初夜权献给领袖,这样才能接受到领袖的洗礼和祝福。”   “唱诗班有你的孩子吗?我看那些女孩都怀孕了。”   “……我很喜欢南希,她也很喜欢我,但是她已经有丈夫了。”   “好家伙还有NTR。”一直在装高深人设的盖文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出来“我上p站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剧情。”   “不要展示你独特的xp了盖文先生,这里还有未成年。”上杉离没让雇主的话掉在地上,但也没顺着你一言我一语把紧张的氛围变得活泼。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其他的孩子呢?我现在只看到了安迪的孩子。”   杰克迟疑了几秒,最后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呃,被送走了?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没问的话我也没想过那些小孩去了哪。”杰克下意识想挠头但被手铐挡住了动作“不过安迪确实不太一样,她最早有了丈夫,只不过她的丈夫似乎死了,然后那个孩子也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她很特殊吗?具体哪里特殊?”   “让我想想,她的丈夫似乎不是护卫队的,叫什么来着?”杰克扯到了脑袋上的伤口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哦对,安德烈,那是个高大的哥们克里斯一直蛮喜欢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进护卫队。”   这次倒吸一口凉气的人变成了上杉离,青年最多以为这些漂亮孩子都是领袖的金丝雀,却没想到其中还能包括骨折的震撼剧情,最可怕的是故事的主人公还都上杉离认识的人。   也难怪安迪从不提起自己的丈夫,面对那个孩子也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这样比《缘之*》还炸裂的伦理剧出现在现实,足够上杉离的脑子当场瓦特。   青年的脑子转了半天只剩下一个感受——幸好沃森没回来,不然他听到这个噩耗估计要气晕过去。   从这个名叫杰克的小伙子身上撬到了足够多的情报,看着对方明显闪躲的眼神,上杉离再次举起了拳头。   “放心只会痛一下,我技术很好的。”   不需要对方的答复,上杉离一拳打在杰克的脖颈处,彻底送对方进入婴儿般香甜的深度睡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盖文还停留在吃到骨科大瓜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脑子里关于家庭关系的摇摇车还没摇明白就被上杉离拉了起来。   “我先去找安迪,之后要是还有人来,你就用这个照脑袋打。”上杉离一字一句地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雇主进行叮嘱,将十字架牢牢地塞进了雇主的手里“担心杀伤力不够的话朝下面打也可以。”   “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在痛了,你说这些话不会幻痛吗?”   上杉离抿了抿嘴唇随后沿着楼梯离开了漆黑的地下室,顺着一层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随后便是沿着外侧突出的窗台,根据排列顺序按个翻了上去。   上杉离一边翻窗户一边数房间的位置,最多在窗台外稍微喘上两口气就开始移动,一番动作下来几乎没留下什么声音,只是被雇主误伤的手腕还是有些酸痛。   青年在窗台上蹲下身子,对着玻璃窗轻轻的敲了两下,过了半分钟才听到女孩穿着拖鞋来开窗的声音。   “你怎么从这里来了?快进来。”   上杉离低下头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窗户,两个女孩的房间格外的整洁干净,还带着花香味有些甜美的香水味,两张并列排放的床上摆设风格完全不同,空着的那张床上除了基本的被子枕头外看不到其他东西,而另一张粉色为主的床上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床上那个一头金发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抱着只神奇女侠的玩偶。   “安迪,这就是你的朋友吗?”   “你好南希小姐。”上杉离没第一时间跳下来,自己那双鞋算不上干净,只怕脚底的泥土和灰尘会弄脏两个女孩房间里的地毯,就看到金发女孩摆了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进来。”   得到允许上杉离才落地环视起了女孩的房间,好在这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没什么监视监听用的电子设备,避免了一些麻烦。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秘密?”上杉离卖了个关子随后坐在了窗台上“我有些疑问需要解答,你们介意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 第54章 打工第五十四天: 安迪已经几乎要完全习惯教会的生活了,毕竟自己从几岁起就频繁……   安迪已经几乎要完全习惯教会的生活了,毕竟自己从几岁起就频繁的和父母在教会和农场之间徘徊,比起新来的信徒,这片土地对女孩来讲和家几乎没什么区别。   因而被父母告知要加入教会的唱诗班时,安迪没有任何的惊讶和抗拒,学校的生活无聊透顶,不仅要和那些没有脑子的男孩打交道,要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和那些把信仰踩在脚下的女孩社交,对于安迪来讲实在算不上什么有趣。   那时唱诗班刚刚成立,安迪是第一批穿上白色衣服的孩子,在一批哭哭啼啼的孩子里,女孩足够自信即使乳牙还没更换完毕,也足够让任何一个人露出笑脸来。   教会虽然比不上学校自由,但有趣得多,女孩在唱诗班要努力学习唱歌技巧,要保养自己棕色的丝绸一样的头发,要帮助其他刚来的兄弟姊妹,这些有趣的事将女孩的生活填充的严严实实,让安迪完全忘记了还在家里的父母。   而农场里的粗重的农活,有其他更有力气的人去完成,安迪只要保持漂亮和神圣,就可以轻松享受最新鲜的牛奶和最早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面包。   女孩依靠开朗的性格和可爱的外表几乎成了教会的明星,不光是唱诗班内部的成员,就连其他地方来祷告的信徒大多数也会夸赞安迪尚未绽放的美丽和动人。   似乎是某次演出出了事故,没过多久一群年轻强壮的男生被送了进来,肌肉块大的吓人,他们每天都在训练,即使温度不算高也能看到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的样子,安迪那会便和其他女孩睡前挤在一张床上讨论,谁最可爱,谁更粗鲁讨厌,谁更适合恋爱。   女孩们都从修女那里知道了许多,比如大家都是被领袖精心养育的羊羔,护卫队就是保护大家的牧羊犬,如果有喜欢的男孩就可以去去找领袖请求这位伟大的教宗赐予两人婚姻关系。   那些青春期小孩之间的暧昧情愫足够所有人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安迪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盖了个严实但脑子里还在期待自己会和怎样的男孩坠入爱河,随后结为夫妻,像是父母一样生下属于自己的几个孩子。   他最好帅气一点,再可爱一点能够读懂安迪想要什么,最好他能够高一点就像是阿列克斯哥哥一样,但不要太壮,安迪不喜欢像头牛一样只有力量没有脑子的男孩。   女孩在期待中迎来了初潮,迎来了青春期的性征发育,同时也迎来了——婚姻。   安迪真的站定在那位陌生的丈夫面前那些羞涩和期待都荡然无存了,只留下对于未知的迷茫,教会不会有坏孩子,但万一对方没那么好呢?万一他不喜欢安迪这样棕发的女孩子呢?   领袖听了安迪的话,那张沧桑的脸上带着微笑,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安迪,他很喜欢你,教会不会有比他还喜欢你的男孩了。”   两人此时只有一扇门作为阻隔,安迪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推开了唯一的阻碍,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   领袖没有说谎,那确实是教会最爱自己的男孩,不,是整个教会最爱自己的人,那是安迪的哥哥安德烈。   安德烈的脸上同样写满了诧异,那张算不上英俊但安迪再熟悉不过的脸上闪现出的更多的是迷茫和一丝丝恐惧,安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察觉到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内心也同样残留着恐惧吧。   “别害怕安迪,不会有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安德烈慢慢接近女孩,随后将女孩揽进了怀里拍了拍女孩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后背,安迪能够感受到安德烈远不如外表平静,他的手心潮湿明显出了汗,即便如此比女孩大四岁的大男孩还是下意识安抚着自己的小妹妹。   安迪试过去反抗,结果只是得到修女的斥责和禁闭,女孩在漆黑的小房间里双手合十止不住的哭泣,最后只听到了哥哥还在变声期的嗓音。   “别害怕安迪,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安迪被关了三天禁闭,等到离开那个房间后就再也没见到安德烈的身影,自己那个注定要当运动明星的二哥就这么消失在了教会里,丢下他的妹妹和未来的妻子,安迪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是该担心还是该庆幸安德烈的离开让自己避免了做出错误选择的那一步。   但婚礼没有取消,安迪一个人接受了领袖的祝福,随后在失去丈夫的半年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三个月,并在教会的祝福下生下了那个神圣的孩子。   “我想知道安德烈去了哪?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安迪几乎抑制不住哭泣,南希熟练的从床头抽出好几张纸塞进女孩手里,还不忘用被子盖好只穿了单薄睡衣的安迪。   “没办法,自从生下亚当后她就总是哭,我已经习惯了。”南希用手轻拍着安迪的后背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不会生了孩子也变成这样吧,好可怕。”   “很高兴听到安德烈不是你孩子的父亲,阿列克斯听到会疯的。”上杉离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提出了其他的疑问。   “教会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孩子?我只看到了一个孩子,剩下的孩子呢?”   “啊?你突然这么问我也没想过。”南希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挠了挠头“被送出去领养了吧?”   “好吧你们也不知道,那我问个别的问题。”上杉离甩了甩手腕缓解酸痛带来的不适“我在见你那夜看到了很奇怪的月亮还和护卫队的人打了一架随后便失去了意识,那时我在你眼里有什么异常吗安迪?”   “哇塞你和护卫队打架了吗?听起来好酷炫,像是好莱坞大片的情节,你会功夫吗?”南希探出头来随后被安迪按了回去。   “……我想没有,你那时候很正常,也很有礼貌。”安迪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关注的点“但是那晚没有月亮,我还拿了灯用来照明,中间害怕修女发现还特地熄灭了一会,好不容易才重新点上。等我点好了灯你已经不见了。”   好吧至少知道了月亮是异常情况,如果不是自己打工多年终于不堪重负疯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被下了药,按照功效来看上杉离没看到面前的人突变成丧尸、吸血鬼、狼人、食尸鬼那大概率不是哥谭特产恐惧毒气,应该是其他类型的致幻剂且剂量不小。   加上发现的猫头鹰图腾,这些元素放在一起上杉离不得不笃定。   教会和猫头鹰法庭没关系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上杉离现在只有最后一个疑问需要处理了,青年调整好呼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会和猫头鹰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了,地下养了很多猫头鹰,修女说是为了从充满灵性的猫头鹰身上吸取能量,为此还养了很多蝙蝠。虽然我不太懂猫头鹰为什么要吃蝙蝠?”   因为这就是猫头鹰法庭和蝙蝠侠的爱恨情仇啊,就不能让蝙蝠侠“欻”一下出现在这里把领袖的骨头打断吗?   上杉离听说过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遍及全球,大多数说得上名字的豪门望族都是猫头鹰议会的成员,但看到到中国名单上朱氏家族和爱新觉罗出现在一起,青年总是会有种微妙的感觉。   比起这两个家族能够放下芥蒂合作,上杉离更愿意相信朱氏家族的成员会举起大刀高喊“驱除鞑虏反清复明”的口号朝着后者的脑袋砍下去。   算了蝙蝠侠还是先别出现了,因为上杉离打算用冲锋枪轰掉领袖的脑袋。   从安迪和南希嘴里知道了存放武器的地方和护卫团巡逻的频率和时间,上杉离重新从窗户离开打算自愿加班处理掉属于教会的一堆破事。   杀杀杀全都可以杀,修女一枪护卫队两枪,领袖更是直接打成筛子。   但还不能直接杀,领袖能够在这里盘踞多年估计周围的警局大多也是对方的爪牙,倒霉一点自己得打完几斤重的弹壳才能把麻烦事都处理掉。   早知道就不来了,正常时间自己估计已经在冰山俱乐部吃上谷饲烤牛肉了。   上杉离蹲在阴影里长叹一口气,随后看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接近的护卫队成员,完全摒住了呼吸,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抓住对方的脖子两侧,轻松一扭就送对方进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虽说对方脖子展现出来的弧度看起来不太像活人,但资深杀手说对方没死那就是没死。   八万。   上杉离内心自觉地报起了价格,随后搜走了男人身上的武器和子弹,顺着巡逻的路线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暗杀的时候上杉离顺着那些明显不是住宿用途的房间开始一番探查,好消息是上杉离找到了致幻剂,坏消息自然是闻到熟悉的味道青年几乎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教会使用的致幻剂的原料就是梦魇,只是调配的方式不太一样用大量其他成分冲淡了梦魇,也难怪嗅觉强如警犬的上杉离没能闻出来,还得用自己的办法意识到自己处在幻觉中。   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自己和梦魇实在有缘,夜翼红罗宾查了半天没消息的药物自己闭眼都能遇到,是什么吸引梦魇的特殊体质吗?就不能换成吸引美金吗?   暗杀这一套虽然好用但也不能从头用到尾,上杉离刚给第七个人做颈椎矫正手术的时候,终于还是暴露了踪迹。   一边躲开如雨般茂盛的子弹,一边端起冲锋枪对着眼前的目标开始扫射,轻松的就将大多数目标吸引了过来,那些源源不断倒下的护卫队成员此时不仅自带子弹,有时还能充当人肉盾牌的功能,上杉离的手腕被长时间的持枪震得发麻。   上杉离不太想对那些修女动手,结果险些被其中一个端着猎枪的老修女轰掉了脑袋,子弹几乎擦着青年的耳朵而去,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肾上腺素一起让青年兴奋的想要大叫,但上杉离还是出于职业素养没让这位老太太死的太难看。   上杉离的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自己如果按照人头收费的话现在已经损失了多少钱,像是冲着楼梯间想要逃走的人青年没有多管,但想要通风报信带来更多人的,青年绝不会手软。   上杉离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即将要对眼前落单的护卫队成员动手,看着熟悉的肤色和对方鼻青脸肿的状态,上杉离这才意识到遇上了熟人。   “想跑就滚蛋,别挡路。”   但先前那个被自己打到颤抖的男人此时却直直站在自己身前不愿意让开后面的路,按照原先的速度上杉离再过几步就能把领袖扯出来打爆脑袋,此时却被迫停了下来。   “别在这种时候逞英雄好吗,好孩子?”   上杉离停下了发射的动作,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让开或者死。”   “我不能让你杀了领袖,他是神使。”   “如果没有领袖我们的父母兄弟早就饿死了,美国没办法救我们,但领袖可以。”   “我很害怕你,但我得保护领袖,不然我的家人们怎么办?等待美国政府施舍我们食物吗?还是等着他们用慈善的名义带走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允许。”   “领袖给了我们食物和住处,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即使那些土地本就来源于你们?抢劫犯抢走了你的财产但给你施舍了两口饭,你就开始感谢对方了?”   “反正本来就会被人收走,至少领袖还愿意分给我们一部分。”   上杉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有人要保护你们的领袖吗?” 第55章 打工第五十五天: 两边的房门被打开了,随后那些年轻的拥有力量的男人们走了上来……   两边的房门被打开了,随后那些年轻的拥有力量的男人们走了上来挡在了上杉离身前,甚至说四楼那些被紧闭的房门也被打开了,那些金丝雀一样的男孩女孩同样下了楼,站在了通往领袖房间的门前。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注视着黑发蓝眼的杀手,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那些年轻的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尽的孩子蹲了下来,从倒下的同伴手里拿到了武器,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上杉离。   “我们,我们要保护领袖。”   上杉离看向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教会的房间隔音算不上好严格意义来说,房间内的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此刻却装起了死,还是说在等着他忠实的小信徒杀了这个新来的威胁,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青年能感受到还温热的鲜血顺着外套流下的触感,将那些年轻的脸一一扫过,用最后的耐心进行劝导。   “你们要为这样一个人付出生命吗?他给了你们食物,住处,但同样让你们的手上沾了鲜血,你们吃下的圣餐不仅仅是家人的血肉,也是其他陌生人的身体,你以为自己纯洁无暇实际上早就沾染了杀人的罪恶。”   上杉离被气得有点想笑但也笑不出来,继续说道。   “我是为了追查一起儿童拐卖案而来,领袖同样是其中的推手,你们不好奇那些被生下的孩子去了哪里吗?它们成了药物原料,成了实验耗材,成了可以随时被取代的宠物。”   青年看到其中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   其实这些话只是上杉离根据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线索推出来的,估计合理概率还不超过美国靠一架飞机偷袭委内瑞拉成功政变的事件发生。   果然人群中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啜泣声,只是在上杉离等待人群分开前,率先看到了领袖打开了房门。   “斯特林先生何必呢?恐吓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愿意跟随我这个老头。”   领袖依旧是一身牛仔装扮,只是没有之前见面时那么潇洒,衣服上还带着没来得及熨平的褶皱。   “你认识我?”虽然是疑问上杉离却说成了陈述句,歪头看着男人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自然,你很出名,和你的导师一样,我们这些守着教会过日子的老家伙谁还没和斯特林教授打过交道?哦对,伊登就死在了你手里对吧,没想到我俩有天会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那些忠诚的护卫终于让开了让上杉离能够看清领袖的动作,男人举起双手向上杉离展示自己没带武器。   “孩子何必呢?法律对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为什么?因为不管那些阔佬还是高官都盼着从我这里以更便宜的价格拿到想要的东西,农产品,漂亮的男孩女孩,刚出生的还新鲜的孩子,教会也就有这些东西了。”   “你也知道行情,他们给我钱我供货,仅此而已,还能养活这些在城市里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孩子。你看光是这个孩子,她叫瑞雯。”领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苍白着脸还在发抖的女孩。   “她不够聪明就连家人都嫌她是累赘,如果进到城市里恐怕早就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给帮/派了,但在这没人在乎她的缺陷,也没人想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她就能快乐的活下来。”   “还有这个男孩大卫,在学校里多次盗窃斗殴,如果没有我就只有加入帮派等着哪天因为嗑药死在街头。”领袖又指向那个被上杉离打过的男人,即使大卫的脸上满是紧张的汗水身体也没松懈半步“他现在是我的勇士,保护着教会里的大家,你看所有人都能物尽其用。”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枪,将枪口始终对准了领袖那颗足够吸引人的脑袋。   “等等藤原——”上杉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着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青年诧异地低头,却发现枪声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大卫对着自己脑袋的那把枪。   刚才的声音惊到了极度紧张的大卫下意识按下了扳机,此时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削掉了男人大半个脑袋,而在这一声枪响后更多的少年人决绝的扣下了扳机。   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上杉离几乎要吐出来,但比起上杉离的反应更快的还是身后属于盖文的呕吐声。   领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忽视了眼前的惨剧转头就要离开,上杉离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但手指已经接收到了指令扣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直冲领袖而去,听到人体倒地的声音后上杉离这才转过身开始查看盖文的情况。   盖文只是吐得厉害并没有受伤,青年好歹能放下心来,就听到四楼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上杉离抬起头就对上了安迪和南希的诧异的视线,以及更多因为目击了血腥场面而恐惧的面孔。   上杉离被这些纯净的眼睛所注视着,有种被审判的沉重感,连带着内心深处也跟着发痒,心跳的频率加快到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来的程度,而血液几乎顺着动脉涌进大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连带着青年能感受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你们先报警,我不能留在这。”   作为杀手的警铃响个不停,上杉离脱下外套拿外套囫囵擦去了枪上的指纹,暂时消去一部分过于明显的线索。   和领袖有勾结的警察恐怕不久就会赶到,只要这些孩子把罪名都推到自己头上就不会造成太大麻烦,但是现在自己得先避一避风头。   拎起还没缓过神的雇主,上杉离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从车库里找到租来的那辆车上杉离自觉坐在了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对着呼啸的寒风便扬长而去。   “等会我会把你扔在离附近的城镇不到一公里的路边,你走二十分钟去求助就行,就说是被杀手挟持,问题具体的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哥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要坐牢吧。不然他们怎么就自己自杀了,太邪门了吧。”   “是啊太邪门了。”上杉离不自觉地重复着盖文的话“别提洲际酒店的事警察不能把你怎么样,如果说漏了嘴估计我还能再接一单灭口。”   “那我的尾款怎么给你?我不想因为钱的问题被你追杀,卧槽今晚太吓人了,我回去就辞职,我回去种地去,我要种小麦。”   “打给酒店就行。”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上杉离却控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只能努力压下嘴角“你还算配合,我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剩下的钱记得赔给租车行。”   “啊?”盖文的惊讶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青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踹了下去,上杉离脸上难得挂了笑,拉上了副驾驶的门透过被摇下来的窗户,冲着雇主招了招手。   “下次见盖文先生。”   盖文的脑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穿着单衣单裤迎着寒风走了二十分钟终于走到了镇子上,抱着热心的旅店老板送来的热姜茶暖手时,才意识到问题。   “不是那是我租的车啊——”   ——————   顺着车窗灌进来的冷风显然没办法将青年发烫的体温降下来,上杉离知道自己没有发烧只是因为过度亢奋才出现现在这些异常的情况。   好在这些风好歹让上杉离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继续发疯。   说是发疯倒也不对,即使没有一时上头上杉离照样会杀领袖,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安迪,如果让对方跑了岂不是颜面扫地,到时候洲际酒店认识的几个人都可以嘲笑上杉离工作翻车的糗事了。   上杉离不太确定附近的警察赶去的时间以及发现自己出逃需要的反应时间,但至少二十分钟还是能有的,至少先开出德州的范围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青年想起这车的后备箱里自己和雇主都带了几身换洗衣服,换好衣服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将身上的东西全都卷好扔进车的后备箱随便开进某个不为人知的池塘里,毁尸灭迹的计划就算成功。   看着慢慢被吞入池塘的车,上杉离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用来遮住头发的帽子跟着汽车一起进了池塘,此时青年的长发完全披在身后,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部分视线,青年摇了摇头将那缕头发甩到一边。   眼前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上杉离面前的难题只有,如何在没有证件没有手机没带钱的情况下回到几千公里外的哥谭。   上杉离拿日裔黑户的身份逗雇主的时候开心的不行,如今在肾上腺素消散的现在面临什么也没有的难题,只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两个耳光。   为什么什么也不带啊?荒野求生也不是这么玩的啊,哪怕留二十块吃顿饭呢?   上杉离绝望的闭上了眼,蹲在路边开始看着来往的车思考人生。   也就在此时,一辆光是听起来就足够狂野的车缓缓停了下来,随后便是熟悉的磁性嗓音。   “看来你需要帮忙孩子?”   上杉离抬起头,和丧钟那张带着眼罩的帅脸对上,随后自觉的就要拉开后座的门,很快得到了男人的第二句话。   “去副座,我不喜欢给人当司机。” 第56章 打工第五十六天: “领袖难对付吗?”\r\n\r“一点点。”上杉离刚坐下……   “领袖难对付吗?”   “一点点。”上杉离刚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按理来说在丧钟这种顶级格斗家兼雇佣兵面前露出破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上杉离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器官加起来还不到这人出一次委托的零头,干脆破罐子破摔放松了警惕。   “他不是法庭的人吗?法庭为什么要除掉他?”   上杉离的大脑常年处于离线状态,但上次和丧钟见面接下的委托中,青年还记得那枚从地毯中掉下来的猫头鹰胸章。   那个乌克兰来的胖子被杀是因为什么?招惹了猫头鹰法庭?又或者急着向剩下的猫头鹰献媚反而打草惊蛇惊动了蝙蝠侠?   但领袖这边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整个教会都是给那类寡头公司以及某些不可言说的名流提供便利的噱头,可以说比起乌克兰那个徒有财富却没有价值的家伙,领袖浑身上下可充满了可利用的价值。   但这样一个人还是被找借口杀了,甚至对方很舍得出钱,上杉离这一趟下来除了盖文给的五十万还能额外拿三百多万,真正做到了两头吃。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在法庭做狗?”   “你还给别人做狗?给的多吗?”上杉离开始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声音和丧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行,就是作为雇主的老头实在讨厌,他还有个很讨厌的鼻孔朝天的外孙,在他那时不时还要和他的外孙和前女婿打一架。”丧钟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继续说道“但他女婿的儿子实在诱人,说真的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儿子呢?”   上杉离没有睁眼,他依稀听过几句丧钟的八卦,比如他不太成功的婚姻,糟糕的亲子关系,以及对于初代罗宾兼夜翼疯狂迷恋以至于被业内吐槽有特殊癖好的过往。   “我没想到还有比我家还复杂的家庭关系,所以那位富有的老先生是什么背景?总不能是来自日本的忍者大师吧。”   “不是来自日本。”这话明显说了一半但丧钟却没了说下去的意愿,上杉离睁开眼就看到脸上挂着笑的丧钟对着后视镜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他真是忍者大师?!我也就在《火影忍者》里见过忍者。”   随即上杉离在脑子里把这个称号所代表的人找了出来,刺客联盟的首领拉尔斯.奥古,按照对方几百岁的高龄来说确实能被年纪至少在五十岁的丧钟称为老头,只可惜这种大人物不是上杉离这种小喽啰能见到的。   日本本地倒是听说有忍者存在,但不管是松本先生还是舅舅都不太瞧得起这种就算是旧时代也上不得台面的人,看到樱悄悄拿DVD播放的动画,都会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挖苦一番。   “刺客大师的女婿我认识吗?”   “当然,倒不如说哥谭没有人不认识他——蝙蝠侠,他出道之前曾经是拉尔斯最满意的学生,那个多疑的老头甚至打算把整个刺客联盟都交给他,只可惜两人理念不合,连带着和蝙蝠侠陷入热恋的塔利亚也不得不为了父亲跟爱人分手,不过他们留下来的孩子会作为拉尔斯的外孙继承整个联盟。”   “所以,塔利亚作为拉尔斯的女儿没有继承权吗?一定要把继承权交给可能不存在的女婿或者外孙?”上杉离用手梳理着头发,碰到打结的地方用了半天力也没解开,只能用手把那部分揪掉“我以为我舅舅在有女儿的情况下还要收养个男孩继承家业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这么听来刺客联盟比我家还封建。”   “体谅一下阿拉伯百岁老人吧,他年轻的时候美国还没独立呢。”   上杉离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从里面掏出医用酒精和棉签就开始对着镜子清理脸上的血迹,大多数都是那些狂热的小孩为了信仰自杀时飞溅出来的,也有少部分是上杉离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蹭破了,直到酒精清理时感受到刺痛才意识到这些小伤的存在。   上杉离开始祈祷领袖当动物养的小孩身上没有什么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   “需要我做什么吗?声明一点,让我徒手打死蝙蝠侠的活我不干,给的委托费还不够医疗费,我可不想被打断浑身每一根骨头躺在病床上大小便失禁大半年。”   “那种好活还轮不到你。洲际酒店把蝙蝠侠相关的任务评级都升了三个档,你现在的等级连蝙蝠狗都摸不上。”   沉迷合法打工的上杉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后等丧钟把手里没兴趣的小麻烦扔给自己。   这次的目标本杰明.万斯是万拓医药公司的老板,这人原先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凭借多项药物相关的专利创业成功,总算是勉强挤进了富豪的行列中,只是对比那些老钱还算不上入流,但也比上杉离这种车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富有。   根据丧钟的说法,本杰明创业之初就接受了法庭漫天撒网式的投资,那会法庭把人傻钱多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但比起真正能够攻克疾病的特效药,这群猫头鹰更想要拥有上瘾性更强,能够让更多人心甘情愿打黑工的药物,上杉离愿称之为高端毒品。   直到猫头鹰被一锅端,本杰明一直研究的渐冻症治疗方向和法庭的要求不能说有点差异,只能说牛头不对马嘴,但法庭已经没有多余的爪牙去报复这位能在猫头鹰嘴里抢食的喽罗了,干脆在丧钟的个人渠道挂了一单。   “韦恩在尝试收购万拓医药,如果万斯手里的资料被蝙蝠侠得到会很麻烦,你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必要的时候除掉该除掉的人。”   “杀了布鲁斯韦恩?”上杉离用手指向自己。   “杀了万斯。”   上杉离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开始看丧钟递来的详细资料。   这次的收购活动没有放在哥谭而是放在了旧金山,大概在几年前韦恩集团就把分公司开到了美国其他城市,旧金山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布鲁斯韦恩年初的那份工作报告来看,未来几年韦恩打算在医药、能源、AI领域进行深耕,而旧金山分部的主要业务就和医药相关。   光是这次收购活动韦恩集团将自己的年少有为的总裁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都派了出来,足够展示出韦恩这次行动的野心,当然上面这些话都只针对那些负责财经板块的媒体,对上杉离这个杀手来说,就要考虑德雷克少总出现在现场会带来那些变动。   比如说和韦恩一家绑定性极强的义警们,德雷克的养兄和自己的好朋友小警察迪克,哦对老板也算是德雷克的养兄。   除了这些之外可能还会从天而降不同意这场合作的反派,比如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的双面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朝每个人脸上喷恐惧毒气的稻草人,或者背着喷气背包一边放火一边发出狂笑的萤火虫。   希望丧钟口中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指在上杉离兢兢业业打零工的时候,出现在那些驻扎在旧金山的少年义警面前玩猫抓老鼠的惊险刺激小游戏,然后看着这群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被吓到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杉离滚回了作为临时驻扎点的洲际酒店,熟练的开了一间房还不忘给自己点好接下来的晚饭和夜宵,在德州教会只靠光合作用还是没办法维持身体的消耗,青年能支撑的现在全靠一口仙气支撑,就连想昏迷都是种奢望——饿急眼的人是睡不着的。   在等着饭自觉刷新在房间外之前,青年的脑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收购仪式上处理掉资料和万斯完全属于脱裤子放屁,那个时间足够这些资料被有心之人从头到尾手抄二十遍再扫描进八个不同的终端里进行保存。   ——好想吃超大份咖喱饭。   再加上现场足够密集的守卫也足够在万斯脑袋开花后不到五分钟就把罪魁祸首上杉离扭送上警车,甚至还能在各路媒体的加持下依靠一张入狱照一举超过布鲁斯韦恩整的新活,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   ——还想吃加了很多蒜和豆芽的二郎拉面。   那行动时间就要再提前一些,青年看向手里万斯的行程表,发现比较合适的时间就是三天后在贝壳酒店举办的慈善晚宴,虽然德雷克少总还是会阴魂不散的出席,但比起收购仪式,这场晚宴的警备程度相比之下要将低上不少。   ——要不再吃一点三文鱼刺身吧。   确认好时间和地点,上杉离开始找洲际酒店准备潜入晚宴的必需品,一个合适的身份,一身符合身份的服饰,一些将用于包括并不限于绑架、暗杀、殴打在内的神奇妙妙工具。   这些工具被送来的速度比上杉离点的晚饭还要快些,青年站在门口等了三拨人离开,满怀期待的打开房门,只看到了用于伪装身份的西装套装和武器。   非常遗憾的拿起酒杯对着监控确认收到服务的二十分钟后,上杉离才终于收到了自己点的能摞成一座小山的碳水炸弹小套餐。   青年埋头将眼前的餐食吃了个干干净净,在体力耗尽前连滚带爬的将空了的餐盘送了出去,又强撑着冲了个战斗澡不至于让自己脏的像个在野外生存了二十年的野人。   等到把一切都收拾完毕,上杉离终于能够躺在床上静静的感受晕碳带来的困意,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第57章 打工第五十七天: 上杉离开心的在酒店躺了三天,将所有的任务和ddl都抛之脑后……   上杉离开心的在酒店躺了三天,将所有的任务和ddl都抛之脑后,一天到晚最关心的事只有吃什么。   从不带脑子的美式快餐到只放少许食盐调味的烤肉,精致一点的韩式或者说日式烤肉上杉离也去周围吃了个遍,中国人开的东北烤肉很多时候会将肉提前腌制好,有时候还会配以解腻的主食,上杉离没吃加了好多辣酱的拌饭,而是选了更清爽一点的朝鲜冷面吃。   日料的话上杉离倒也去吃过一些,厨师捏手握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青年埋头苦吃的速度,最后给眼前那位干巴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要把眼前没一点品味的人赶出去的时候,上杉离刚吃了个七分饱。   上杉离在街上流浪了几圈,实在没找到其他吃的只能遗憾的回酒店点夜宵吃,最近日料吃的有点多了,吃个海鲜烩饭吧。   旧金山的街上也算不上平静,光是从那家记不住名字的日料店走出来的五分钟,上杉离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好在枪战双方都比较保守目前应该还在拿小手枪互相描边。   青年抬头看了看地标一样的洲际酒店的方向,决定绕开枪战区域少点麻烦,虽然还没看到自己的脸被挂在通缉令上,但现在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上杉离刚要抬脚,就在众多枪声里听到了属于不同的成年男性发出的惨叫声,其中有位仁兄的嗓音过于尖锐让隔了有半条马路的上杉离都感觉脑仁疼。   上杉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就看到脑袋上的路灯被长长的布料挡住了光源,随后便是相对比较熟悉的男声。   “我可没听说大红要派你出差。”   青年抬起头顺着羽毛一样的披风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上的红罗宾,比自己小几岁的小红鸟脸上还挂着笑对着上杉离招手。   “有些事要处理。”   上杉离没再移动,看着眼前的红罗宾跳了下来轻盈的落到了自己身边,那块披风乖巧的落在年轻男人身后看不出一丝平日里跟着主人玩弄罪犯的狡猾。   “洲际酒店的工作?”   上杉离倒不奇怪红罗宾会清楚自己杀手的兼职,一来自己没什么遮掩的想法,但凡有心想查出来都不算麻烦,二来自然是按照业内对红罗宾的评价,这人调查的时候连人小时候尿裤子的黑历史都能扒出来,他如果没调查出什么来上杉离只会以为这只小鸟又憋了什么坏心眼。   “你不会打算在交接仪式当天把提摩西的脑袋打开花吧?”   “没有。”上杉离摇头“目前这种好活还落不到我头上。”   上杉离倒也没说谎,提摩西德雷克和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出现在洲际酒店的时间比上杉离入行的时间还久,抛去很难被杀死纯粹作为吉祥物的超人,和难对付到让人见了就全身疼的蝙蝠侠之外,就只有这对养父子的悬赏金额高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毕竟杀死超人和蝙蝠侠只会被感叹厉害,但对后面这两位阔佬动手是真的有可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富,以及蝙蝠侠穷追不舍的毒打,对于任何一个想在反派事业发展的人来讲都是一场龙场悟道般的体验。   上杉离作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菜鸟选手,自己接来的委托难度还不够GCPD出一张通缉令,少有的给猫头鹰当狗的委托还都靠丧钟这种老前辈内推,更别提提摩西这种重量级选手。   “所以你?”   “少年泰坦的基地在这里,这周轮到我值班。”红罗宾收起了手里的长棍“要我推荐夜宵吗?这附近有家披萨不错,这个点还没有打烊。”   上杉离没拒绝,毕竟晚饭确实没有吃饱,现在给自己点两个加满馅料的披萨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青年抬起下巴示意红罗宾带路,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吃饭时给的一大把薄荷糖递过去。   上杉离坦然的和穿着奇装异服的红罗宾进了那家被极力推荐的披萨店,在店员习以为常的眼神下点了两个恨不得把料全堆上去的披萨还顺便加了双倍芝士。   拎着成堆的食物跟着红罗宾上了一处天台,比自己小上一点的义警已经吸起了冰可乐,并自觉地开始从热量炸弹上扯下一块来看着拉丝的芝士渐渐延长成一个惊人的长度。   在伊登的事之后,红罗宾和上杉离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变化,比如说上杉离最喜欢的大衣口袋里现在还揣着红罗宾留下的定位器,以及这位警惕的小鸟可以自在的和上杉离一起吃夜宵而不用担心对方蓄意下毒。   只是比起狼吞虎咽的上杉离,红罗宾吃了不到三块就停了下来,抱着还有一半可乐的纸杯笑盈盈的看着上杉离。   “提摩西不是你的目标?那还能是谁?你最近的评级提升了不少。”   “医药公司的,据说挡了我雇主的路,所以被要求处理掉。”上杉离咽下嘴里的食物顺着红罗宾的话说了下去。   “旧金山的医药公司可不少,生命科技,卢瑟也在这有个搞医疗的分公司,还有最近风头不小的万拓,你的雇主野心不小。”   “其实只是私人恩怨。”上杉离用手将挡住了视线的碎发拨到耳后,脑子里快速回忆发现这次的委托没有注明保密要求,干脆挑了些不重要的说“有位投资人在他创业之初投了笔数额不小的钱,结果直到投资人破产之前都没什么进度,雇主因为这事恼羞成怒了。”   “所以你要杀了他?确定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吗?”   “没有硬性要求,把对面绑起来打一顿也算是完成任务。”   “让我猜猜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了?生命科技的奎因?万拓的本杰明?”   上杉离没说话看着对方被面具覆盖的眼睛,眨了眨眼。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多一点我就不用上班了,我最近还是有点缺钱的。”   上杉离还在不紧不慢的吃夜宵,就看到远方继续响起了枪声,下意识看向正要离开的红罗宾。   “你该走了,再见了小鸟。”   ——————   在任务开始前,上杉离得先处理好另一件事,那就是拿到法庭当时留在万拓的资料,打不打本杰明都是小事,最重要的就是处理掉那份能把雇主送进监狱里唱《铁窗泪》的证据。   上杉离站在万拓所在的办公楼顶楼向下看去,万拓的经营状态一直一般所以需要韦恩收购行动带来的大量资金自救,这也就意味着万拓的办公楼没有像韦恩塔一样高耸入云是个人都能看到,甚至说在高楼林立的旧金山,万拓只是众多建筑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这也给了上杉离可乘之机。   带好全套防护装备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除非超人来了否则谁都不能透过这一对装备看到自己的脸,随后便是设置好速降绳、速降座带、下降器和破窗器,当然没忘记带手套,不然一番流程下来上杉离还没殴打到本杰明就可以去社区申请残疾补助金了。   一点一点的顺着速降绳下降,上杉离向下看了看能把自己摔成肉泥的高度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能和路过的小鸟打声招呼,把自己降到本杰明所在办公室的上一层,拿激光对准这件位于洗手间但大得惊人的窗户切出一个规整的容得下自己进入的圆形。   电影里靠速降绳踹碎玻璃把自己荡进去的动作虽然看起来酷炫,但现实这么搞首先得考虑会不会吃一嘴碎玻璃,如果今天不是拿情报走人的任务而是示威性质拉满的暗杀,上杉离倒也不介意这么做,但现场又没有观众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没人看。   用破窗器打碎玻璃,上杉离把自己荡了进去还不忘取下速降绳,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本杰明藏贵重物品的思路非常简单,在那间属于他的豪华办公室里的加密保险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情报则被分成好几份以实体的形式藏在了几个抽屉的夹层里。   接着手电筒上杉离随手翻了两页确保没有拿错资料,看着看着手里捏着资料的力度就忍不住加大将纸张捏的皱皱巴巴的。   法庭确实“威逼利诱”本杰明进行新药物开发,甚至说药物的方向也很符合本杰明读书期间的方向脑神经相关。法庭为本杰明提供了一种足够神奇的原料,一种来自于南美的矿石,当地人认为这种银色的矿石是大地女神帕查玛玛的血液,因此它称呼为银血。   巫师用磨成粉末状的银血作为镇痛止血的良药,并且因为其容易产生致幻效果的副作用,当地人将银血的作用从医疗层面扩大到了祭祀活动中,喝下混入了银血汤药的巫师会在幻觉中传达有关神明的启示,并将更多的神药赐予给虔诚的信徒。   法庭在找到本杰明时银血的研发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进展,只是另一家实验室显然走入了盲区一位扩大了银血的致幻作用和上瘾性,那群猫头鹰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但这不影响这些被研发出来的半成品药物流入到市场上。   而这些进入市场的药有着上杉离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梦魇。   上杉离先前只以为法庭剩下来的家伙想搞点新型禁药发家致富,没想到梦魇的开发只是一场意外,那这些猫头鹰到底想要从银血中得到什么? 第58章 打工第五十八天: 按照杀手的职业道德,上杉离应该把这些资料按照固定的形式还给……   按照杀手的职业道德,上杉离应该把这些资料按照固定的形式还给雇主,但事关梦魇杀手觉得其实也没有必要那么有道德。   按照目前梦魇的危害程度来看,青年现在反手把资料全都给交上去至少能获得两个月和人斗殴都不会被蝙蝠侠铁拳制裁的特殊待遇,就连GCPD都得考虑给上杉离这个弃暗投明的热心市民制作一个哥谭优秀市民的奖杯。   但这种对于正义无私奉献的精神被传出去上杉离别说在杀手界了,就连地下帮/派都很难混下去,不出三天周围认识的所有人都会问上杉离:英雄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道?   上杉离站在天台上往下望去,看到了那道黑色的披风,脑子里有了主意。   “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点钱?”   “现在吗?倒不是不行,你要拿来做什么?”被叫住的红罗宾没有一丝被罪犯敲诈的愤怒,反而正心平气和的和上杉离沟通。   “我觉得见钱眼开的二五仔杀手比弃暗投明的正义使者好听一些。”   “当然可以,是你在洲际酒店留的那个卡号对吗?快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到账。”   听到这里上杉离满意的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非常刻意的踹了一脚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天台上的砖块,将被压住的文件袋漏了出来。   太棒了上杉离,你已经学会了责任外包,现在法庭和梦魇都被塞进红罗宾的嘴里了,你还赚了点钱。   上杉离满意的坐在酒店房间铺满地毯的地板上,用心的擦拭猫头鹰雇主给的定金买的MP7。   脑子里开始分配手里的钱,先把房贷还了,然后把自己住的房子买下来吧。   还得给汤姆发五百块零花钱,他最近在学校表现不错,就连年底得同时搞两套账本的的克莱森都赞不绝口,时不时就要抬头向雷欧炫耀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不管这孩子是打算拿这笔钱买蝙蝠侠全套玩具还是买零食,上杉离都可以作为好邻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委托酒店服务生买来的成品西装即使送来的时候已经熨烫过了,过了几天也还是不免有些褶皱,上杉离将衬衫袖子撸起,开始把那套会被吐槽装模做样的西装重新熨的齐整。   考虑到之前的雇主就干过同时雇几个人杀人的情况,上杉离决定给目标送一些额外服务,至少从明天到收购仪式当天,青年打算自发保护一下这个被猫头鹰报复踹了好几脚的倒霉蛋。   上杉离准备的身份只是贝壳酒店的侍从,按照原计划自己有信心在晚宴就解决掉本杰明,但现在暗杀任务成了保护任务,就得额外为了之后的收购仪式做准备。   临时准备合理身份的困难程度不亚于现在走进正义大厅说要和超人和达克赛德结拜成异姓兄弟,然后三人从此踏上前往西天取经的道路,上杉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   上杉离有几个月的时间没见过舅舅了,作为现任家主男人总是忙的脚不沾地,像是之前能一个月都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情况反而很是罕见,舅舅不在家的时候便是心腹松本在处理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   这次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常年板着脸恨不得把路边路过的狗都骂一顿的松本也不在家,最后除去在两个大人眼里和家具存在感差不多的仆人外,宅院里只剩下了上杉离上杉樱两个小孩和负责全部后宅事务的幸子小姐。   随着春天的到来身体好了不少的女孩像条没了脊椎的鱼横七竖八地坐在软垫上,指使养兄把自己的ps3拿到有太阳的房间去,上杉离对游戏不太感兴趣,还没看到屏幕上的主角出新手村,就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昏昏欲睡。   还是女孩被突然窜出来的小兵杀到叫了出来,上杉离才从梦里惊醒。   接过手柄根据声音预判出敌人的位置,两下处决了敌人后,上杉离将手柄还了回去,还没调整到刚刚那个让人舒服到忘记烦恼的姿势继续入睡,就接连几次听到了充满嘲讽的死亡音效。   上杉离本想继续帮忙,反而被彻底打急眼的女孩瞪了一眼,随后便是持续了一个中午的攻击和受击音效,直到幸子迈着小碎步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少年叫起来处理教会的事务,女孩还在被两只不同时杀死就会复活的石像鬼痛苦折磨。   虽说是少主,上杉离实际上做的确是些刽子手的活,利用各种血淋淋的刑罚让那些还没失去价值的信徒放弃掉逃走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应该用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招数,却奈何少年看遍了大人做事的手段也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脾气,最后只能大眼瞪小眼到目标昏迷过去,少年才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叹出一口气来。   关于这些带着尿骚味和血腥味的家族事务,上杉离从不和幸子小姐和樱讲,对于两个女孩来讲这事太过残忍,可偏偏那些大人总是摆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甚至还能评判哪个人在酷刑下撑的时间更久,即使面临死亡威胁也能坚定的说不;哪个又更孬种,刚撬开第一根指甲便痛哭流涕的把家人赖以生存的房产心甘情愿的贡献了上来。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松本嘴里那些伟大的崇高的事业,似乎到头来只是为了从那些无辜的人手里拿走他们的财产。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教会里那座银质的耶稣像,没人知道这座石像只有表面镀上了一层白银,只需要轻轻用刀刮上几下,就能看到露出的金色的金属。   那是纯度极高的黄金,每一克都是从那些怀着虔诚的心来祷告的祈求神迹诞生的人身上搜刮而来的。   他们祈求神之子耶稣能够听到他们的苦难,将自己从炼狱一般的人世中拯救出来,却没看到慈眉善目的神父的脖颈处垂下的红绳那头,挂着的是玉石雕成的观音。   上杉离在家里的私塾待久了,自然知道整个上杉家崇尚神道教,满天神佛的雕像还在上杉家后山的神社上,因为对于中国古文化的崇拜,就连卧病在床的上杉樱也会背些佛经的内容。   因此当女孩叽叽喳喳的跳到上杉离背上好奇地探出被扎成麻花辫的脑袋提问的时候,上杉离难得没有给出答案。   “山下的人喜欢天照大神还是佛祖啊?”   上杉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家里的教会大家都只信上帝和耶稣,最多加上圣母玛利亚。这几年国际形势不错基督教势头很猛,不管是天照大神还是佛祖都不太吃香。   “喜欢任天堂吧,听起来很吉利。”   那双和上杉离的眼睛相比颜色差不多浅的蓝眼睛眨了几下,最后在还没抽条长高的养兄背后狠狠拍了几下。   “我要和你换宝可梦,快去拿你的游戏机,把你可爱的宝可梦都给我。”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权力,在倒春寒的日子里叼着根冰棍按照女孩的要求换宝可梦,还给任天堂贡献了一年的会员费,融化的冰水顺着木棍滴到了榻榻米上,少年想拿袖子去擦,就闻到了属于洗衣粉上的薰衣草的香味,只能收回了手。   好在幸子不在,少年还来得及进行补救。   幸子过年时被那些从老家来的老头狠狠的训了一顿,似乎还是因为孩子的事,家里的两个孩子里上杉离血统存疑,毕竟那帮老头现在都没搞懂千咲小姐到底是不是舅舅同父异母的妹妹。   上杉樱虽然是舅舅名正言顺的孩子,却可惜只是个女孩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将生育的风险压到最低,即使招婿也要面临母子具亡后被吃绝户的风险,再加上女孩的身体算不上健康,恐怕还活不到能够生育的年纪。   于是今年过年那些老头特地从京都老家赶了过来,一来是劝舅舅让名义上的外甥和女儿早日成婚,防止家族的财富外流。   这一条自然不可能被同意,舅舅一向瞧不上上杉离,怎么能允许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娶走自己的女儿,即使平日里也看不出来男人对樱有多少疼爱之情。   舅舅掀翻了议事的桌子,手里的胁差几乎要将其中一位叔祖父的脑袋砍下来,就这么带着血和咆哮从这座宅院里离开。   而无法离开的幸子小姐就成了老头们攻击的对象。   也就在此时,上杉离才搞清楚了幸子小姐的身份,她和宅子里的仆人不同,是作为侍妾被以二十亩土地的价格买来的,比起处理繁琐家务的女仆,她还肩负着为舅舅生下继承人的职责。   据说和幸子一批作为侍妾的女孩有八个,但那些女孩不是病了便是受不了上杉家的破规矩跑掉了,最后能不被舅舅讨厌的女孩只剩下了幸子。   “幸子一定要生小孩吗?”樱趴在榻榻米上吃送来的樱饼,手边还摆着加了白糖的热牛奶“我们也可以结婚,这样幸子就不用一直喝药了。”   “咱们两个人结婚算犯法。”上杉离捧起茶杯,手里的茶水不再烫手倒也没到能够入口的温度,只能小口小口的吹气,让杯子里的液体温度降得更快些。   “第一,我们没出五服,生下来的小孩有可能是智障,也可能有八个眼睛。”上杉离试探着喝下一口浓茶,顷刻间就被苦的皱起了脸。   “第二,你只有十二岁,我十四岁,就算在日本,这个年纪结婚也是犯法的,警察会来把大家都抓走的。”   “可我不想幸子生孩子,和你分零食已经很讨厌了,我不想再来一个分零食的小孩。”樱对着散落的发丝吹了口气“幸子还要哄他,就没空管我们了,我不想幸子这样。”   “但似乎,她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了后面的内容,幸子小姐生下健康的男孩作为继承人,不管是上杉离还是上杉樱都不用面对被迫结婚的情况,樱可以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安稳的度过或许短暂的人生而不是将全部精力放在生育上,上杉离也可以放下那些负担从上杉家干脆利落的离开。   虽然没有学历,但上杉离身手还不错,或许可以去做黑帮?   希望纹身不会太疼。   两个孩子沉默了许久,女孩才从嘴里挤出话来,即使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房间里,少年还是清晰的听清了女孩的话。   “她会死掉的,生孩子很痛苦,如果她死掉就没人会爱这个弟弟了。”   “很久之前,我妈妈就是这么死掉的。”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坐在门前很久,久到双腿彻底发麻像是截肢了一般,才试着扶着墙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走,哥哥?” 第59章 打工第五十九天: “……能帮我再去拿一杯香槟吗?” “当然。”……   “……能帮我再去拿一杯香槟吗?”   “当然。”   穿了标准黑色套装的侍者没有任何发呆被抓包的尴尬,脸上仍旧带着模板化的笑容,空荡荡的托盘被带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托起。   “请您等候片刻。”   亚裔侍者眨了眨浅蓝色的眼睛绕过人群便消失在了视野里,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等到自己的那杯香槟,就看到了那位众星捧月的德雷克总裁终于落了单,急匆匆地拎起裙摆便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提摩西……”   上杉离难得找了个位于大多数人事业盲区的角落,用余光看着端着杯香槟像只求偶期的孔雀一样四处展示尾羽的本杰明,此人对于自己危险的现状毫无自知之明,光是现在上杉离就能想到六种暗杀方式,以及三种把他骗取某个小房间原地绑架的计划。   这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是怎么敢让手里的酒水多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晚宴上除了当地的名流政客,被邀请来的媒体记者外,光是频繁出入的侍者里就有包括上杉离在内身份存疑的边缘人物。   比如说身边那个衬衫没有被熨烫的足够整齐还带着褶皱的男人,即使用了香水遮掩上杉离也能在经过时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要知道按照这次宴会提供的香槟的酒精度数,可没办法把人喝成这样。   再比如眼神在各个身穿豪华定制西装的男人身上来回徘徊的年轻男人,上杉离和这位临时同事见面的第一眼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郁的花香味香水的气味,青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被埋在了将要腐败的花田下。再加上这位同事脸上充满了小心机的眼线和耳骨上闪着光的耳钉,上杉离已经能猜出对方此行的目的。   除去侍者外,现场还有一位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奇怪男人,他红棕的头发不够整齐,皮鞋上带着磨损的痕迹,就连从托盘上取走香槟的手掌上都带着这个阶层的人不该出现的茧子。   上杉离转过身避免自己长时间注视对方导致打草惊蛇,但余光里还在关注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直到这人蹑手蹑脚的顺走了某位女士顺手放在桌子上的宝格丽手镯,杀手才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小偷啊,算了偷就偷吧,至少没有要把本杰明的命偷走。   上杉离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看向本杰明,就看到那位穿着红色衬衫的提摩西正端着酒杯和人聊天,两人面前站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至少上杉离目测对方和自己差不了几厘米身上的西装并不合身,那身西装足够宽大像个套子一样将男人套在其中。上杉离用手大致比划了男人的体型,突然意识到对方如果放弃轻微驼背的姿态,直起身子来,光是体型就给人足够的压迫感。   但即使这样一个拥有强壮的身体的男人却没展示出一丝攻击性,上杉离看向对方带着黑框眼镜的脸想要将这人刻在脑子里,但在转头的瞬间脑内关于男人的记忆还是模糊了起来。   上杉离看着本杰明将要空掉的酒杯,在托盘上放好了香槟,看着一旁还不算完全成年的提摩西,顺手放了杯苏打水上去,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先生,需要香槟吗?”   上杉离低声询问,随后便看着本杰明将空掉的酒杯放在了托盘上,对着自己摆了摆手。   “德雷克先生,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吧,给他一杯饮料吧。”   上杉离垂下眼睛看着蓝眼睛的青年拿走了托盘上唯一的苏打水,提摩西被发胶固定好的发丝有了松动的痕迹,此时略显狼狈的垂了下来,只是青年完全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还能从自己西装外套上作为装饰的胸针塞进上杉离胸前的口袋里。   “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提摩西的话刚说完就转过了身子继续和本杰明聊天。   “布鲁斯曾经向我传授过社交的技巧,对服务人员一点小小的奖励让他们拥有幸福感,他们也会愿意将这份幸福传递给每一个客人,只是不巧的是我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上杉离非常有眼色的让出了空间就要退走,在离开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奇怪男人工作证上的名字——克拉克.肯特。   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上杉离在这种随手要和七八个暗处里的杀手搏斗的场景下,实在没办法快速从脑子里搜出这个名字代表的信息,还得是证件上那个硕大的“星球日报”的标记,才提醒了上杉离这人的身份其实是个记者。   好在这场漏洞百出的晚宴还是安全的结束了,上杉离的心没敢放回肚子里,自发跟在本杰明的车后确认对方回到市中心的住宅里以活着的姿态进入了梦乡,才终于松了口气。   趁着空挡上杉离拿手机搜了星球日报自带特异功能能让任何人记不住对方长相的记者的信息,克拉克来自堪萨斯的斯莫维尔,虽然身材高大但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上杉离搜了半天也没找对方在橄榄球队或者棒球队的战绩,反倒找到了对方上学时期就发表过的几篇文章,文风清新脱俗且逻辑严明,只是和克拉克的外表实在不符。   上杉离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人今年拿到普利策奖的稿件,大概也能理解对方在记者这一职业上的优秀之处,毕竟不是哪个记者都能深入到弱势群体内部真正了解对方的困境,那篇描写家庭应对痴呆症母亲的描写实在感人,让一向冷血的上杉离都得把手机反扣过去,等到情绪平复再继续看下去。   除此之外,不管是黑/帮的人口贩卖问题,还是长时间劳动的未成年移民,这位其貌不扬的小记者都有涉猎,不免让见多识广的上杉离都忍不住感叹,这人到底有几条命。   他是超人吗?   当上杉离看到克拉克有关超人和布鲁斯韦恩的专访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现在接近凌晨三点,第二天十点便是正式的收购仪式,这次的活动会在万拓公司外的空地举行,考虑到需要提前排查危险和潜入进去,上杉离至少七点就得连滚带爬地到达现场做准备。   太棒了,竟然还能睡一会,人生真是充满了盼头。   上杉离抑制不住的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回到了洲际酒店。用手机从六点开始定闹钟一连定了一长串,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正要准备享受难得的睡眠,上杉离却发现一个可怕的事。   自己的脑子清醒的可怕,完全不顾身体已经要原地去世的痛苦,自顾自地活跃着。   青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终于在梦乡到来之前,迎来了鸟鸣声和手机上的第一声能把人吓到心脏骤停的闹钟铃声。   看着屏幕上足够刺眼的数字,青年痛苦的哀嚎着爬了起来,垮着脸穿好了自己平日最喜欢的风衣外套,出于保暖考虑这不是春秋季时足够飘逸的那件,内侧加绒的设计足够让上杉离保持一定的体面,而不是冻到只能像苍蝇一样靠搓手取暖。   那把花了不少钱加了配件以提升手感的MP7被塞进了上杉离作为伪装的琴盒里,这枪的外形不算硕大却实在好用,上杉离甚至真的能在琴盒的另一面真的放一把几百块买来的二手小提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琴弓实在是塞不下了,显得尤为可笑。   不管是佛祖也好,耶稣也好,蝙蝠侠也好,保佑今天本杰明不会被人一枪打爆脑袋。   上杉离背着琴盒来到了自己提前踩好点的位置,万拓公司附近的建筑不少,考虑到狙击枪的射程以及路边可能会出现直接拿芝加哥打字机把现场扫射一遍的狂野派杀手,青年把位置定在了万拓公司斜对面商场上一层的公寓楼里,直线距离在一百米左右。   原先的住户拿这里作为美甲工作室的场地,上杉离花了两万块才从那位有着夸张长指甲的年轻女性那里租下了这间公寓,此时正趴在软趴趴的毛绒沙发上用加了遮光罩的狙击镜观察周围的环境。   狙击镜里出现了来来往往为了一点细节忙的焦头烂额的员工,即使身上的西装都是些价值不菲的高级货也没办法掩盖这些人的忙碌和疲惫,被刻意清场的空地,甚至就连马路边的汽车声都降低了不少。   上杉离趴在沙发上鼻尖都是甜腻香水的味道,被熏得好几次都想打喷嚏,只能凭意志力硬压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目标地点上。   那些时间消磨起来足够煎熬,等到本杰明拉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瑟的车门迎接自己的盟友时,上杉离再次看到了用发胶将头发全都打理的足够有精英风范的提摩西。   青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即使再多记者拿着长枪短炮连番轰炸,也难以从这位师承布鲁斯韦恩的总裁身上找出一丝漏洞。   前一天被当作小费的胸针还躺在胸口的口袋里,上杉离忙的脚不沾地完全忘了去查胸针的来历,只想着要是过于贵重就回头让红罗宾还回去。   毕竟这一把已经挣了不少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上捞金。   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就看到没关上的车门竟然还有人出现。   不知道来自哪里但光是肉眼看就贵的要死的定制西装,西装的裁剪并没有寻常商务型的呆板反倒透出几分时尚来,暗色的条纹将来人的原本就优越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那双钢蓝色的过了许久才流露出笑意,而趴在沙发上的上杉离能感受到对方看似无意扫过的视线。   那是哥谭有名的阔佬,任何一个生活在哥谭的人都不可能记不住这张英俊且风流的脸。   因为那是布鲁斯韦恩。 第60章 打工第六十天: 上杉离眼睁睁看着因为新的不速之客的到来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   上杉离眼睁睁看着因为新的不速之客的到来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比火拼的枪声还激烈的快门声,越来越多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以及在人群中被挤得横七竖八但还能站在原地的记者克拉克。   即使隔了有一段距离上杉离都能透过窗户听到对面过分热闹的动静,不敢想象站在人群中心的布鲁斯韦恩和提摩西是怎么忍下来的,这也是做阔佬的必修课之一吗?   这一变动意味着,上杉离现在所处的位置的视野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MP7本来就不是适合拿来狙击的枪,一百多米的距离本身已经是牺牲了一定程度的精准程度了,如今现场的人员远超上杉离的预期。   一旦真的开火,就算上杉离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在拦截其他角度的刺杀的同时保证现场人员的安全。   但眼下临时换场地并不现实,上杉离只能继续盯着狙击镜里出现的可疑目标,脑子里疯狂祈祷本杰明能度过人到中年的这一道坎。   本杰明你要加油啊,你可是从猫头鹰法庭的手下骗到投资还能全身而退,眼下又勾搭上了韦恩集团的传奇男人,只要过了今天,富裕美好且快乐躺平的晚年生活已经在向你招手了。   不过现在想想韦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意味着,蝙蝠侠也在周围布控?他已经收到那份记录了银血、梦魇和猫头鹰法庭之间关系的文件了吗?   上杉离不敢拿蝙蝠侠去赌,就算哥谭都传这两人有一腿,但万一他俩就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室友而不是上升到灵魂伴侣级别的爱侣呢?   再说了他俩就算真的有一腿,蝙蝠侠也不至于阴暗到爱人只是出门参加活动都要像个阴湿变态一样如影随形吧。   那很可怕了。   上杉离盯着狙击镜里站在临时搭出的演讲台上面对媒体讲话的布鲁斯,这个距离当然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视野中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展现出的游刃有余和自信确实是青年从未在其他人脸上看到的,即使有再多的小报着重报道这位阔佬年轻时候堪称疯狂的极限运动的小爱好,上杉离也很难将那些花边新闻里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和眼前的男人连在一起。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完全沉溺于追名逐利的野心,相反从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里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和坦然,他眼下做的事是有意义的,布鲁斯韦恩这么相信着这个事实,并将它展现给面前的所有人。   一向成熟的提摩西在布鲁斯身边像只还带着没褪去青涩的雏鸟,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身体和正值壮年的男人差了有半个脑袋,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一些细节处上杉离也能看出两人相似的地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布鲁斯身上,眼看着讲话将要结束,上杉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疯狂地在视野里寻找可疑目标,路过凑热闹的路人,新来的记者,弯着腰传达要求的工作人员,直到布鲁斯站到了演讲台另一边邀请本杰明上台发言。   青年本该放松下来的,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起初上杉离还能劝自己这只不过是偶然,布鲁斯韦恩没有经受过训练很难发现自己。   然而结论就这么明确的摆在明面上,布鲁斯韦恩再次投来了视线,除了上杉离所在的位置还在其他几个地点略微停留了片刻。   上杉离的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检索按照布鲁斯现在的站位,另外几个点代表着什么。   自己的位置是第三个点,第一个点和第二个点显然都比自己所处的位置要高一些,从视线的角度和建筑的构造来看,万拓公司右侧的天台上应该部署了人,其次便是自己这栋楼其他位置的高层,第二个人或许藏在洗手间架起了狙击枪?   虽然没找到第四个点,但上杉离推断地面应该还有一个混入人群的枪手,远距离狙击难免充满变数,但近距离的枪击如果没有经验,别说躲开了就连避开要害都很难做到,更何况这里是武德充沛的美国。   这么想法庭还挺有钱,几百万一个的杀手能同时请四个,报复心是不是有些太强了。   上杉离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蝙蝠侠此时已经在处理掉其他刺客的路上,如果可以的话把有空的其他小鸟也带来。   等会万一自己翻车,本杰明被爆头的时候希望离他最近的布鲁斯不会被吓到尖叫。   上杉离看着本杰明算不上精致的侧脸默默的等待意外发生,直到中年男人完成了讲话周边响起了掌声时,也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过分的平静让青年愣神了几秒,但也没敢完全放心,决定继续趴在沙发上等待几人完全被送到安全地带再离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香水味展现出极强的存在感,上杉离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接着就看到蓝色眼睛的少年总裁此时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两双截然不同的蓝眼睛在空气中对上了视线,只是一方很快便看向了别处,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少年的嘴角带着的弧度在杀手的脑内自动和前不久的红罗宾所重合,即使二人的身份不能说有些差距只能说毫不相关。   蝙蝠侠毕竟是布鲁斯韦恩的长期情人,偶尔帮爱人训练养子一些小技能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老板作为韦恩家的孩子就师从蝙蝠侠不是吗?   德雷克少总会一点技能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的,没有。   上杉离成功说服了自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即将离开现场,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开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装备,但凡当地警察现在破门而入,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凶器以犯罪未遂的名义逮捕自己。   离开了沙发上杉离伸了个懒腰舒展被迫绻缩在一起的身体,那张沙发算不上宽敞整个人像是被压缩过的文件一样委屈自己。   视野跟着站起来的动作一起抬升,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终于注意到了布鲁斯韦恩注意到的点位,即使是被处理过的单向玻璃,那一闪而过的银光还是吸引了上杉离的注意。   他们现在才开始刺杀本杰明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上杉离还没低头,就意识到弹道的角度完全不是冲着地面的三个阔佬,脑内快速计算过之后青年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从一开始一号点位瞄准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本杰明,而是自己。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法庭要对自己动手,那两颗子弹已经打碎了眼前的玻璃,青年竭力向两侧扑去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出现在眼前,随后便是一阵让人眼前一个黑的剧痛。   第一发子弹似乎穿过了肩膀右侧现在嵌在了背后的墙上,而第二颗因为上杉离位置的变动则斜向下进入体内,被肩胛骨卡了个正着。   青年顾不上没整好的装备,一手架起MP7就要撤退,自己的位置早已暴露,留在这里存活的几率还比不上从三千米高空无声蹦极。   厚实的冬装将渗出来的鲜血吸收了不少,也因此除了穿过身体的子弹外,上杉离没弄出太多血来。   现在除去疼痛最明显的便是肩膀连带着右手完全没办法进行幅度太大的动作,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最多给老板打个申请请一周假就是了,眼下这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亡命情况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单手操作冲锋枪恐怕是不可能了,上杉离用胳膊夹着MP7就要从口袋内侧拔出胁差自保,还没完全拔出就听到了这间小公寓门口传来的巨响。   那扇勉强算得上坚硬的防盗门此时像块被推倒的积木,顷刻间便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便是几乎全黑并且将下半张脸完全挡的严严实实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里忍者的打扮。   虽然急得火烧眉毛,眼前人的装扮还是让上杉离的脑子瓦特了一下。   你是说,一个日本人在美国被忍者追杀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   忍者掏出了武器,当那把弧度极大的奥斯曼弯刀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上杉离不合时宜的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人绝对不是日本忍者,忍者就算不用忍术也好歹用点武士刀吧,哪有用中东武器的。   中东武器加上忍者装扮,上杉离意识到自己遇到谁了,先前被丧钟提到了新东家刺客联盟,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是拉尔斯想要杀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还是说刺客联盟只是一个平台,而有人借助这个平台想要杀掉自己。   用手里的冲锋枪挡住劈砍而来的弯刀,上杉离反手抽出胁差向着对方此时暴露出的小腹刺去,在对方紧急后退化解攻击的同时,青年顺势将冲锋枪完全用成了烧火棍以手腕为中心旋转连带着弯刀也几乎要脱离对方的手心。   对面这家伙显然学艺不精连武器不能脱手的道理都不知道,上杉离将弯刀挑起远远向身后抛去,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就看到了出现在这位菜鸟忍者身后的另一位手持双刀的刺客。   “还能有更大的惊喜吗?”上杉离内心忍不住吐槽。   肩膀上的疼痛此时的存在感已经没有之前高了,显然是体内的肾上腺素或者什么激素起了作用,但这段可以屏蔽痛觉的时间过分短暂,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大脑掩盖起来的疼痛彻底一拳打到昏迷。   摆出防御姿态随着对方的步调进行调整,以保证自己的后背不会暴露在敌人面前,上杉离刚要动手就听到了原先已经受损的玻璃传来更破罐子破摔的巨响,随后便是战术靴落地后电流在空气中的声音。   “看起来很热闹介意带我一个吗?” 第61章 打工第六十一天: 带着电流的卡里棍灵活的可怕,精准的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冲进来的……   带着电流的卡里棍灵活的可怕,精准的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冲进来的两个杀手之间游走,青年借势调转方向往出口的方向退去。   黑蓝色制服上展翅高飞的蓝鸟标志格外显眼,年轻义警的每个动作都足够干净利落,即使对上两个刺客也不落下风,上杉离判断战况后开始调整手里的mp7直到这把枪方便单手使用。   收起可伸缩枪托和折叠式前握把,mp7最大的优点除去自身重量只有1.8公斤外非常轻便外,便是人机工程上的优化,不管是快慢机、弹匣扣还是枪击保险都可以单手操作,当然方便的同时也会降低一定程度的稳定性和射击精度。   瞄准刺客身上相对不会致死的身体部位,上杉离扣动扳机的同时还不忘尽可能避开作为友军的夜翼,发射出的密集的子弹果然打乱了两个刺客攻击的节奏,虽然说现在青年的射击精度和描边没什么区别,但枪械带来威慑程度还是起到了用处。   飞来的苦无打在上杉离持枪的左手上,青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mp7再次变为烧火棍,开始往对方的要害处进行攻击。现在还不到弃枪的时候,胁差作为最后防身的手段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长度更长的弯刀,现在来看目前最好的选择要不然是拉开距离接着混乱离开,要不然便是想办法缴械后进行审讯。   上杉离的眼睛看向一个飞踢将持双刀的刺客踹到墙上却连气都没喘的夜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谁让你们来的?”上杉离的眼前开始发黑,持续失血带来的副作用还包括身体开始感受到如同藤蔓一样顺着肢体蔓延而上的寒冷,大脑在极端环境下快速挤出的激素带来的亢奋作用渐渐消失,那些被压制的属于身体的不适全都席卷而上。   两个刺客都被夜翼用手铐拷在了水管上,只能狼狈的以半蹲的姿态接受询问,上杉离算了下时间,以现在的失血量来看,应该还能坚持个十分钟左右身体才会失去控制,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从这两人嘴里撬到足够多的情报。   “有人主动告知了有关你的行踪。”第一个说话的刺客听声音略年长些,正是之后才进入的吃双刀的那位,显然这人只是单纯将这次的袭击视为一场工作,而不是要拼上性命的信仰之战。   至少从态度来看,这次袭击的主谋不太可能是那位刺客大师,在整个刺客联盟都是他的财产的情况下,刺客没必要那么心平气和的接受这次失败,看来只可能是些别的家伙,按照目前上杉离的咖位来看,除了猫头鹰法庭自己几乎想不到其他仇人。   “你们的雇主是亨利戴蒙德,对吗?”夜翼将卡里棍收起率先抛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这个名字在普通人的世界只是一个幽灵,但到了一些特殊的渠道便有另一层含义。”   “显然,刺客联盟很早就知道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但还是默许了这只老鼠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作恶,我以为拉尔斯能有点底线呢?”   上杉离不知道为什么亨利戴蒙德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下,但勉强点亮了社交技巧的青年也知道这种时候贸然说话拆夜翼的台实在不算礼貌,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   “闭嘴夜翼,给我放尊重些,谁是地下见不得人的老鼠?”年轻的刺客按耐不住愤怒就要一跃而起,却被手铐困在了原地,即使如此年轻人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挣扎“如果不是你,领袖还是我们的牧羊人,我们会沐浴着阳光在属于我们的应许之地生活,是你毁了一切。”   上杉离能感受到对方明显到过分的敌视,但情绪激动就意味着口不择言,青年开始调整套话的策略。   “你是领袖的拥簇?我以为他手下的人都和农场里的信徒一样以死明志来表达信仰的虔诚,而不是在这里放马后炮说些轻飘飘的话。”上杉离冷笑一声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只能重新放下了嘴角的弧度。   “我作证他不是我的同事,雇主偶尔会有些想亲自报仇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年老刺客的情绪稳定的可怕甚至还能补充两句“首领不介意帮一把富有且迷茫的小羊羔,他给的还挺多。”   “如果不是你领袖现在不会躺在ICU里生死不明,他救了我们!如果没有领袖,我就只能流落街头像那些自甘堕落的瘾君子一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满是臭水的下水道里。”   “你不觉得你这话的查重率有点高吗?”上杉离看准时机开始插嘴,就又挨了个白眼。   “那天,我只是接到了外出的任务,我以为会有大餐等着我的凯旋,结果呢?我回到了地狱,那一定是地狱,姊妹的尸体倒成一团,护卫队的兄弟被爆了脑袋,而领袖,我们伟大的领袖,就这样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他的胸口中了枪,血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我想堵住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藤原羽成,你这个恶魔。”   “看来只是胸口中枪,那很可惜了。”青年顾不上头疼和眩晕继续张口“我该打头的,这样你就不用分担心领袖是不是还活着了。”   上杉离从那个假名里确认出了对方得到信息的渠道,安迪那里自己留了常用的塞弗林,目前在美国境内会称呼自己为藤原羽成的只有那位可怜巴巴的雇主兼老乡盖文。   青年没觉得奇怪或者生气,雇主本就和自己只有一面之交,再加上本来就做好了让对方交代自己的假身份以实现脱困的打算倒也不算奇怪。   上杉离做好了要和法庭大战三百回合的打算,结果还是领袖的那些破事,不免有些失望视线开始不自觉地飘忽到其他地方,几人战斗时造成的损伤恐怕是笔不小的数字,希望那个喜欢美甲的女性不会看到屋内的惨剧开始尖叫。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他总不能一边杀人一边狂喊自己的名字吧,还是说像电视剧一样,你的同伴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告诉了你藤原羽成这个名字。”   夜翼继续询问,比起一直在出言攻击对方的上杉离,义警的态度要好得多,以至于那个恨不得把眼珠子蹬出来刺客也不免顺着回答了问题。   “达拉斯的德拉文局长,他是领袖的好朋友,平时经常照顾我们,我问了好久他才愿意告诉我凶手的名字。”   好吧这么看来盖文甚至没主动出卖自己,他只是例行公事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警察,目睹屠杀现场对方完全忘记警察可能会和教会勾结这一点,青年倒也能理解。   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情报,上杉离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一会闻讯赶来的警察和记者足够自己身败名裂,身后夜翼和刺客还在交谈。   “藤原羽成吗?”年长的刺客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些玩味“我得到的可不是这个名字。”   上杉离下意识想要回头,紧接着便是脚下一软栽倒在地,双眼几乎完全罩上一层黑色的阴影,身体更是完全被寒冷笼罩。   “上杉离,对吗?”   意识结束前青年看到了夜翼急匆匆赶来的脚步,以及被耳鸣笼罩下只能看到不停开合的嘴,上杉离挣扎着抓着对方的手留下了最后的话。   “送我去医院,我有医保。”   ——————   非常奇怪的一个点,上杉离知道自己是容易做梦的体质,甚至经常意识不到做梦,将大多数时间都浪费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迷路,但奇怪的是这次受伤青年却难得没有做梦,完全把自己塞进了深度睡眠里。   以至于身体没有被外界打扰,完全睡醒睁开眼的那刻起,除去受伤的肩膀外,上杉离浑身上下只感受到了清爽。   消毒水的味道在几乎纯白的房间里占据了主流,随后便是刻意被调小音量的属于电视机的声音,屏幕上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正在拥抱激吻,看得出来这些情节确实感动,以至于上杉离难得的好朋友,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警服的迪克正在拿着餐巾纸默默擦去眼角晶莹的泪水。   上杉离的意识彻底回笼,随着视线扫视一圈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一大捧包装精致还写着卡片的勿忘我,这花没什么香味,浅蓝色的花瓣将嫩黄色的花蕊围在其中,花朵不算大但如同繁星一样的出现在白色的病房里内显得有些清新。   “你醒了塞弗林?需要喝水吗?”   青年这才注意到几乎干成沙漠的嗓子,冲着迪克点了点头。   被扶着坐起来,接过迪克递来的温水,上杉离一边小口小口的补充着水分,另一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迪克讲发现自己的全过程。   据说夜翼将自己送上了救护车后,恰好遇到了来旧金山出差的迪克,忠诚的好朋友迪克听说了上杉离遭到枪击彻底昏迷的消息,二话不说便自发来照顾自己的朋友,不仅帮忙跑了医院里那些复杂的流程,还在外出觅食的时候带了一束勿忘我表现两人真诚的友谊。   上杉离看着迪克那双忧郁的如同大海一样的蓝眼睛,把那些诸如为什么布鲁德海文警察要来旧金山出差,为什么刚好遇到夜翼还对上杉离受伤毫不奇怪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迪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62章 打工第六十二天: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迪克用水果刀削好的苹果,就从换了频……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迪克用水果刀削好的苹果,就从换了频道的电视上看到了让人遗憾的新闻。   领袖抢救成功已经脱离危险,只是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德州警方针对这起袭击事件展开调查,最后对藤原羽成这个名字进行了通缉。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看着电视上展示的牛头不对马嘴的画像,疑惑的侧着脑袋试图换一个视角进行观察,但还是没从这张据说是专家复原的凶手画像里找出除了都是男性和人类外,和自己哪怕有一分的相似之处。   迪克此时正背对着上杉离,宽厚的肩膀此时颤抖个不停,即使男人努力压抑但还是不可避免笑声从喉头传出来。   “想笑就笑吧。”   上杉离收回了视线开始把手里切成小块的苹果往嘴里塞,随着咀嚼的动作属于苹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青年一边嚼嚼嚼一边看迪克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自己的床脚处。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兼职做杀手?看来杰森那里的工作量还不够饱和。”   “生活所迫罢了。”上杉离刚想问迪克怎么也认识老板,就从脑子里想起了他俩都是韦恩家养子的事实,只是老板平日里戴着个头盔天天在违法的边缘反复横跳,以至于在青年的脑子里很难把犯罪头目红头罩和作为普通小警察的迪克联系在一起。   因为止痛药的影响,肩膀处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被压了下去,但不出几个小时药效散去,上杉离就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以便不会因为痛觉而在床上扭成没了脊椎的软体动物。   迪克还将放在托盘上的子弹拿了过来给上杉离看,口径只有6.5mm的克里德莫尔有着精度小,后坐力小且风偏小的优点,上杉离没什么远距离狙击的需求,也就没有购入这款子弹,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根据警方的弹道分析这两颗子弹原先都是冲着青年的脑袋来的,但凡躲避的时机晚上哪怕只有几毫秒,也足够上杉离的头盖骨伴随着鲜血和脑浆一起被均匀的涂抹在身后的地毯上,复刻历史上某位总统脑洞大开的历史成就。   青年叹了口气,刚想支起身子坐起来,迪克就默契的站了起来将病床摇了起来,让两人不至于处于一高一低的尴尬位置上。   “要不要吃点什么?周围有家披萨不错——”迪克的话停到了嘴边然后尴尬的笑了出来“我想你现在不太适合吃披萨,你有忌口吗?”   上杉离摇了摇头,自己吃饭不算挑嘴,只要是能往嘴里塞,毒不死人的东西都敢浅尝两口,眼下一两份披萨倒不至于一口气毒死自己,但迪克倒是比上杉离这个病人还上心,不一会就拎着包装精致的手提袋走了进来。   “贝壳酒店的中餐很出名,我问了医生你有哪些忌口,等你出院我们再一起吃别的东西吧。”   两人将餐盒全都打开放在桌板上,拿起附赠的筷子就开始吃饭。迪克这次带来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色,但荤素搭配的极好,不至于让两个人落入要不然纯吃草做牛,要不然纯吃肉被腻到的程度。迪克展现出足够的细心和体贴,给被迫卧病在床的好朋友面前额外摆了份汤。   上杉离掀开瓷碗上的盖子,看着里面丰富的内容物停止了思考,迪克显然也愣了一下,两个人看着碗里飘着的药材沉思了许久,才开始去翻被忘到脑后的菜单,上面足足有两行英文单词构成的长难句竟然只是这碗汤的名字,让两人叹为观止。   “所以这是中式疗伤草药炖鸡汤?这种黑色的鸡是吃草药长大的特殊品种吗?”   “我觉得旁边飘着的才是草药,至于鸡肉为什么是这个颜色颜色。”上杉离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人类有黑人,鸡为什么不能有黑鸡,这很合理。”   上杉离上次看到这么复杂的命名方式还得是无意间翻开的医学的课本,英语的劣根性在这种复杂新名词的命名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初来乍到对英语还不熟悉的年轻日本人对这个神奇的国家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而现在面对来自中国的古老菜肴,才疏学浅的上杉离再次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好在这汤味道不错,即使不理解这些草药的用途,光是热乎乎的调味合适的鸡汤顺着食道下肚,就能给人一种快速回血条的治愈感,就是量太大了些,上杉离实在没办法喝完,迪克也跟着喝了不少。   两个人吃完饭短暂进入晕碳状态集体脑子下线沉默了许久,上杉离感觉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就看到迪克站了起来。   “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塞弗林有事记得喊人。”   青年点了点头和自己的朋友将桌上的惨剧全都收拾完毕后,看着迪克披上厚外套拎着垃圾离开的背影,即使是臃肿的外套也没办法遮盖住这人身上魅力十足的气质,房门刚被带上,上杉离就听到了迪克被人搭讪后清新的像只在春日里蹦来蹦去的小鸟一般说话声。   上杉离拿回手机开始找领袖相关的事,他得确认这老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以及为了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报复行为做准备。   原先上杉离只以为领袖和伊登一样,只要杀了这只领头羊剩下只顾着低头吃草的小羊羔就会一边“咩咩”的叫着一边四处奔逃,但昨天的事还是给了上杉离当头一棒。   这些被从小养大洗脑要忠诚的小孩对于领袖的服从度不论从哪个层面,都远胜于利用自我提升心理疗愈的幌子筛选可利用对象的伊登,直接杀了他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反上杉离还要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领袖的反扑。   达拉斯的警察局局长迈克尔.德拉文在新闻上直接将这起事件定义成恐怖袭击事件,宣称有撒旦教的信徒潜入教会就是为了制造伤亡和恐慌,而领袖和那些年轻人就成了可怜的受害者。   这话说的上杉离自己都想笑,自己研究撒旦教多年都没找到正式入教的途径,现在倒是轻松获得了异教徒的身份,但凡德拉文能稍微带点逻辑结合自己的亚裔长相开始发挥,也不至于显得这么抽象,但凡说自己是极端佛教徒呢?   有关领袖的那些破事倒是被藏了个严严实实,那些被送走现在下落不明的婴儿,莫名其妙怀孕的未成年少女,到现在上杉离都没能找到直接证明安迪的儿子亚当的生父到底是谁的证据,但根据逻辑推断领袖一开始就对安迪表达出的喜爱,以及作为特例没被送走的亚当,背后的答案似乎不算难猜。   除去这些罪行外,加上前不久发生的,以亨利戴蒙德这个身份经手的拐卖儿童的案子以及几乎快被抛在脑后的接收了大量梦魇的事件,这些破事终于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一个吞并了农民大量土地,让信徒心甘情愿奉献子女维护其统治并且和高官富豪关系匪浅的教会领袖,哦对这人和曾经声名显赫的猫头鹰法庭也有些联系,再加上不久前把自己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刺客联盟,上杉离第一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能让这么一个头衔加起来能饶哥谭三圈的人这么针对自己。   即便如此上杉离真实身份和长相还是没有直接被曝光,青年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能够和这个庞然大物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相抗衡,如果加上蝙蝠侠情况或许会好上很多,但上杉离没打算把自己和义警完全绑在一起。   因为一些共同的观念站在义警身边也就算了,但只是为了自身利益就要将自己完全包装成对正义和公正有所追求的英雄,即使是上杉离这种算不上正直还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也不免觉得不适。   自己绝不是英雄。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不管是过去给身边的人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还是付出一部分时间金钱,这些行为的本质都只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谋取一定的利益,和配置新的装备以及摄入大量食物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小事在维护了上杉离的社交身份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情绪价值。   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获得对方的感谢和信任,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但英雄不该是这样的,英雄的手上不应该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也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去剥夺他人的生命。他或者她应该是为了正义而战,去保护他人,和那些罪恶之人进行战斗。   即便短暂的迷茫和退缩也不能改变他想要帮助所有人的愿望,即使没有强大的力量,但强大的内心总能支撑英雄迈出拯救他人的脚步。   就像是上杉离童年时和同学一起蹲在家电市场的玻璃窗外,看到的那些即使不用变身成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也会发自内心去帮助别人拯救别人的人一样。   就在同学看到奥特曼摆出帅气的动作击败反派欢呼雀跃的时候,同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却有着浅蓝色眼睛不爱说话的男孩已经得出了结论——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自己永远不可能会成为英雄。 第63章 打工第六十三天:  白天睡得太多加上止痛药药效过去后被压制已久的疼痛再次袭来。 ……   白天睡得太多加上止痛药药效过去后被压制已久的疼痛再次袭来。   上杉离平躺在病床上看着被冷风卷着四处乱跑的白色窗帘,以及窗帘后那个完全遮挡了面部,身后还带着两把弯刀的身影。   是先前那个年长些的刺客,一个工作期间偶然遇到的同行如果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会放在心上,但那个人喊出了那个在美国境内不会有人能以正常的发音喊出来的名字。   当年上杉离跟着海伦女士来到大洋彼岸的陌生国家时,清澈的愚蠢的脑子里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甚至想把自己的大名直接写在要陪伴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证件上。   最后还是海伦女士看着少年拗口的名字,又看向那双空洞的浅蓝色的眼睛发出了疑问。   “上杉,你想做怎样的人?”   少年看着女人身边四散的衣物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尝试给自己找些工作。   从洗衣服到烘干,到整理杂物,最后开始拿吸尘器清理地上因为主人出差几个月而落灰的公寓地面。   吸尘器的嗡嗡声在夏日的午后实在难以生出高兴的情绪,即使将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少年还是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蝉鸣声,直到不耐烦的转头看向窗外才意识到,哥谭的高层公寓哪里来的蝉?   等到少年把手头看不下去的家务全都处理了个遍,垂着头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的女性突然惊呼。   “我知道了,你以后叫塞弗林怎么样?”   少年将吸尘器的垃圾仓拆了下来蹲在垃圾桶边上清理那些被灰尘聚集在一起的毛发,听到这话立马给了答案。   “好。”   “你不好奇有什么含义吗?”   “无所谓。”   上杉离将垃圾仓装了回去,把吸尘器放进了杂物间,随后钻进洗手间仔细把手洗了个遍,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拉开冰箱开始看剩下的食材。   “你有忌口吗斯特林女士?”   “这样叫我也太奇怪了吧,直接喊我名字不行吗?”   好不容易张开嘴的少年又闭上了嘴,随后在忍不住轻笑出来的海伦的注视下,知道了这位把自己带出来的美国女人的饮食习惯。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意识回笼上杉离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摘下了脸上的护目镜露出灰蓝色的眼睛来,光是眼角堆满的细纹上杉离就敢说对方的年纪至少得有四十岁。   对方没有抽出武器立马拿走上杉离的狗命,上杉离也没办法找到合适的武器进行防身。   之前挂水用的铁架子被护士拿出了房间,此时环顾四周唯一能有点锋利度的只有先前留下的水果刀。   偏偏这刀还恰好被迪克贴心的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光是翻身去把它掏出来这个动作就足够对方从自己身上开七八个洞进入急性金属中毒的状态。   青年看向松弛的像是来逛街的同行,内心放弃了挣扎坦然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因为痛觉身体原地抖动一下。   “你的日语学的不错。”上杉离这句话没有用英语而是改为了更为熟悉的母语“我很久没听人这么喊过了。”   “你很出名,至少我还在千叶住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   刺客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还不在乎这个房间会不会蹦出来一车面包人进行群殴。   “很可惜,他们没有选你做上杉家主,而是选了那个女孩,现在看来他们的选择完全是错误。”   对方同样流畅的切换成了日语,对着上杉离的方向摊开了手。   “你做事要更漂亮利落些,也足够狠心,只是没那么聪明,长老会很喜欢你这样的领袖,强大,忠诚,听话,是和上一个家主完全不同的好孩子。”   “上杉家已经结束了。”青年平静的摇了摇头“没人愿意在那个烂地方,家主大人不愿意,大小姐不愿意,大家都离开了。”   “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像那种喜欢文学的女高吗?有点矫情。”刺客轻笑几声,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   青年没理会这些低级的嘲讽,喉头泛起的痒意让上杉离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咳嗽牵连着伤口开始发痛,不出片刻上杉离的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   刺客在病房里闲庭信步,悠闲地给上杉离床头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水,还能将水杯凑到青年嘴边。   “喝点水吧少主阁下。”   刺客此时和上杉离之间的距离近的可怕,青年能听到对方被刻意控制的呼吸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凝视。   他在评判上杉离的价值,他只代表了自己吗,还是是替背后那位年纪说不定比上杉家发展史还长的刺客大师在进行判断?   病号服被冷汗打湿黏在后背,此时不管是疼痛还是随时要战斗的紧张都不至于造成这样的情形。   上杉离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算不上艰难的处境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像只遇到了强敌只能被迫弓起腰将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以显示自己强大的流浪猫。   “别害怕嘛少主大人,如果我让你不适真是万分抱歉,看来我需要展现自己的诚意了。”   男人摘下了下半张脸那张TPU材料制成的面罩。   “不过你应该不记得这张脸了,毕竟那时我只是个小喽啰。”   上杉离看着眼前陌生而熟悉的脸陷入了沉思。   那是张在故乡没有任何特色的中年男性的脸,没有展现出攻击性的五官,粗糙的皮肤上,直到看到男人褪去了手套的手上畸变严重的手指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那双宽大的手上遍布了细密的伤痕,但最让上杉离关注的还是指尖和甲床部位生出的癞痕和增生的痕迹,以及相比于正常人要更膨大,圆钝的指尖。   那是被强行剥离所有指甲才会有的后遗症,是曾经教会里惩罚有错之人的无伤大雅的小技巧,也是上杉离成为刽子手的第一课。   “我以为你会有点更激烈的反应,比如痛哭流涕的向我忏悔祈求我原谅你,或者发疯一样要和我同归于尽,坐在这里像个被切了前额叶的弱智可不在我的计划里。”   “你可以杀了我,这很合理,你可以放心没什么人会找你复仇,只是希望你能把我账户里的钱留给我的导师,她是个干净的好人。”   “又没有人给我钱何必呢?私仇可值不了几个钱,还是你们这些小孩想法简单,一会儿去当英雄维护正义,过了一会又要为了一点小事杀人。”   “我不介意有认识的人来看我,不管是寻仇还是叙旧我都欢迎,只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够做些对自己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上杉离强撑着身体继续对话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你现在想动手也可以,只是我不保证我不会还手。”   刺客摇了摇头,重新用面罩和护目镜将自己的脸盖的严严实实。   “我只是来提个醒,他们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做好准备吧。”   “保护好自己,至少现在别死了。”   刺客再次没了踪迹,只剩下上杉离对着从窗户中透露出的月光发呆,感受到僵硬的肢体青年这才意识到,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说了一堆话的刺客离开前忘记给给病号关上窗户。   上杉离支起脑袋开始思考,是吹一夜冷风导致发热被护士唠叨半个小时比较好,还是现在爬起来关窗户扯到伤口等到第二天重新缝合比较好。   青年靠在床头的位置,背后叠起来的枕头将不方便行动的上半身支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被放了下来如瀑布般散在背后。   只是比起平时被刻意打理后整洁的挑不出一丝错的发型,此时上杉离只感觉自己像只被被一群人轮番摸脑袋后被静电炸大了一圈的流浪狗。   上杉离坐了一会就看到了从从容容落在阳台上的第二个客人,红色的靴子没有留下一点声音和痕迹,身后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摇。   “看来你需要一些帮助。”   “我已经出名到可以当景点了吗?”上杉离指了指窗户“可以顺手帮我关个窗户吗?如果发烧的话护士小姐会批评我很久。”   “为什么不呢?”超人脸上带着微笑,额头上的小卷毛没受到寒风的一点影响被吹的东倒西歪,让那张像是古希腊英雄雕塑一般的脸不至于显得太有距离感。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想我能帮上些忙。”   “你可不是只能帮上一点忙了,刚刚你在的话能一拳把那个刺客从哥谭打到底特律。”   青年开了个玩笑即使没露出笑容,光是从身边放松了许多的氛围就能感受到上杉离此时的松弛。   “那B就会把他的反超人战甲从蝙蝠洞开出来来拧我的脑袋了。”超人迎合着青年的笑话“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斯特林先生对吗?我想有些事你能够帮上我们的忙。”   “我以为正联应该不需要普通路人的帮忙?”   “一个精通宗教学,有丰富和不同人群打交道经验,且对各种邪教过分熟悉的普通路人?”   超人关上了窗户将寒风挡在了玻璃窗外。   “原先和正联合作的这个人选是斯特林女士,可惜的是她眼下的状况并不支持她进行这项工作。”   “于是我的好朋友蝙蝠侠向我推荐了你,斯特林女士的得意门生,塞弗林斯特林先生。” 第64章 打工第六十四天:“B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男人的余光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同伴友善的询问“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们都可以替你值班。”   “B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超人的余光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同伴友善的询问“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们都可以替你值班。”   蝙蝠侠的脚步依旧稳健,完全看不出先前被猫头鹰法庭关在迷宫里精神濒临崩溃的模样,只是在一些细微之处肢体流露出的凝滞感才能让人意识到,蝙蝠侠并非无所不能。   “不需要,情况尚在掌握之中。”蝙蝠侠没有抬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需要处理的事项上,战术手套上锋利的爪子和键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过了许久超人才从自己的老朋友那里听到新的消息。   “我确实需要一些帮助,不过不是来自超人。”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超人后背直发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前不久还在格子间里忙的焦头烂额的小记者刚刚敲下稿件的最后一个单词,超级大脑便开始疯狂预警,左耳是加勒比海域被海盗劫持的船员的呼救声,右耳是西雅图爆炸的化工厂里来不及逃走的工人的求救,身后还有原先计划好要好好庆祝的结婚纪念日。   克拉克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全球范围内几乎所有的求助都按照紧急程度进行了处理,即使拥有超级速度,时间也已经接近下午八点,虽然超人力所能及的救了所有人,但他此刻已经错过了重要的家庭聚餐足足两个小时。   这次聚餐除去纪念结婚纪念日以外,还要庆祝乔纳森在学校拿到了全A的成绩,其中好朋友的小儿子达米安帮了不少忙,为此小乔此时正钻在玛莎的怀里撒娇,要让奶奶多做几份苹果派好方便这孩子带去学校给好朋友分享。   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克拉克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穿过厚实的云层,看着脚下广阔的海洋以及迁徙途中的鲸鱼,对看着窗外发呆的小朋友招了招手引来尖叫声,随后红色的披风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又到了郁金香的花季,社媒上漫山遍野的花田让露易丝不免惊叹,只是两人最近都没什么年假亲眼去看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因此克拉克早就计划好要亲手带一束荷兰的郁金香回去作为一个小小的礼物。   等到克拉克换好衣服推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浓郁的饭香,烤箱里的苹果派还没到时间但只是闻到香甜的味道就让男人忍不住咽口水,餐桌上除去作为主食的意面外,还摆放着烤鸡和清爽的沙拉。   露易丝在拥抱后接过来那束还带着露珠的郁金香脸上洋溢出笑容,等着和爸爸拥抱的乔纳森那双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看到男人手里被平稳放下的泡沫箱好奇的凑了过来,掀开用来挡风的外套,男孩和一只还在颤抖的小猫对上了视线。   “乔,她受伤了可能要和我们住一段时间,你能在爸爸妈妈工作的时候照顾好她吗?”   “当然可以。”男孩压抑不住快乐但还是被克拉克扶着肩膀走去了餐桌。   克拉克终于能够坐了下来享受自己这顿晚饭,裹着浓郁肉酱的意面还没塞进嘴里,口袋里的通讯器就按照固定的频率响了几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这个暗号意味着已经脱离危险,说明事态没有紧急到达克赛德突然降临地球的程度,但克拉克还是草草吃完了饭并用超级速度洗好了碗,抓起外套找了个加班的借口就要离开。   “所以你是说有人在你的哥谭潜伏多年,并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建设了一堆据点的情况下把你关了进去?”克拉克下意识侧着脑袋,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的每个沟壑都流露出迷茫来,而身边为了不影响伤口于是赤着上半身的朋友的脸色黑的可怕,一个眼神瞥了过来。   “听起来像是什么《1984》这类政治恐怖小说的剧情,我还以为猫头鹰法庭只是个被大人用来吓唬孩子的谎言。”   “现在看来这个谎言成真了。”那双钢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放松和笑意,连带着平日里总是展现出甜美微笑的嘴角此时也被焊在了一个复杂的状况下。   紧张、后怕、恐惧、不甘、愤怒,这些情绪全都夹杂在一起,但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属于蝙蝠侠的勇气和理智,于是先前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袭击者被带了回来成了友人分析敌人的线索。   克拉克抬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被解剖分析的猫头鹰打扮的尸体,通过x视线氪星人一眼就能看到猫头鹰体内早就停止运转的器官,如同电影里活死人的构造让克拉克脑子停转了一刻。   “他们不会还是光明会和共济会的成员吧,我不太想和政府官员打交道。”   “很可惜,根据我的了解至少哥谭政府内部法庭的成员比达美乐的会员数量还多。”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随后男人用磁性的嗓音原地笑了两声,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坏了,布鲁斯终于要被逼疯了吗?   我现在是不是该在阿卡姆给他订个床位?   克拉克做好了随时在蝙蝠洞防守的准备,却被终于能从海量的信息里拔出意识的布鲁斯推着离开。   “我可不想在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借走你,显得我像是你们婚姻的第三者,我能处理。”   “但是布鲁斯我很担心你,我能帮你。”   “迪克和杰森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有把握。”   克拉克的好朋友就这么用小甜饼打发走了非常好用的超人,克拉克离开前还能听到布鲁斯像只大猫一样跟阿福撒娇。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即使在晚上入睡的时候也在时刻注意着蝙蝠洞的动静,做好了随时去支援的打算,布鲁斯似乎又受了些伤但好在不算严重,第二天睁开眼睛的小记者迫不及待地飞到了韦恩庄园,随后看着坐在废墟的布鲁斯和他身后或站或坐姿态各异,时不时还在斗嘴的孩子们,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克拉克终于等到了法庭的事出现以后能够帮助蝙蝠侠的机会,把这些不敢见人的猫头鹰完全拖到阳光下曝晒,超人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把这些猫头鹰都从巢穴里拎出来,但有些事却只有作为普通人的小记者可以做到。   于是在一个午后,克拉克见到了那个金发的女性。   “你好肯特先生,我看过你的报道,只是没想到蝙蝠侠说的会有人和我合作指的是你。”   穿着风衣的女人身上还带着来自大地的气息,而身旁帮忙提着行李的少年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学生塞弗林,他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克拉克一眼看去就清晰的看到了少年结实的肌肉和手上厚实的茧子,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少年泰坦那些年轻但身经百战的孩子们,即使是超人也不免感叹美国真是藏龙卧虎。   两个眼神清澈的成年人带着一个眼神清澈的未成年轻松混进了被法庭控制的教会,海伦看起来像个只会读死书的nerd,但进了这种场合反而开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社交恐怖分子状态,而塞弗林全程没说一句话非常贴合海伦编造的自闭症儿子的设定。   说起来,他不会真的不会说话吧。   克拉克将针孔摄像头固定好,便开始按照自己编造的人设开始表演,一个失业后只能流浪的倒霉白领,一件小事导致的连锁反应让自己背上了巨额的债务,于是决定和同样经历失败婚姻的姐姐和外甥一起寻找出路,意外被吸引进了教会。   克拉克卧底了一个月终于拿到了教会实际上被法庭控制的证据,以及通过信徒控制选票、贿赂官员为教会开方便之门、非法监禁、蓄意谋杀的线索,这些报道鼓励了更多被压迫的受害者站出来发声。   布鲁斯在信息保护方面做得很好,不管是克拉克的隐私还是海伦和塞弗林的信息都被完全保护起来,直到事情彻底结束,克拉克再也没和这对师生见过面,直到福音教会的神父伊登落网后,看到信息被泄露的遍地都是的海伦。   在那之后,斯特林教授似乎很少在本土活跃,但还是能听到她去南美洲进行调查的消息,以及发表出来的各种论文。   当然超人也没闲着,依旧拯救受苦受难的人们,打击罪犯,和外星来的敌人进行战斗,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有关邪教的占比似乎大了很多。   当然这些邪教也不仅仅满足于敛财,涉及到用血肉献祭的不在少数,更别提各种冷门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阵法和符咒,最为离谱的是偶尔一些邪教徒真的能误打误撞的召唤出一些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怪物,没有形体却能够吞噬一切事物的怪风,能够用孩童声音说话通过语言诱骗人类和他做交易慢慢吞噬人类的罐子,通往另一个没有生命存在被称为后室空间的电梯……   这些事有些麻烦,但对于正联来说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直到一次行动中超人和蝙蝠侠遇到了新的麻烦。   俄罗斯的一处邪教徒的据点在举办降临仪式时发生了意外,在场的所有人完全失去理智互相残杀,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只透露出一个名字——乌埃加莫里。   几人查遍了资料最后在被称作牧首的笔记里找到了大量来自日本的宗教内容,只是比起常见的神道教,阴阳道和密教,这份资料里提到的乌埃加莫里比起神明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地名,但这些生僻的词汇在其他资料中完全查无此人。   蝙蝠侠沉思片刻向超人提出了建议:“你还记得斯特林教授吗?她的学生塞弗林就是日本人。”   “你不亲自去调查吗?我以为你和邪教打交道的经验会更丰富些。”克拉克看着棕褐色的液体逐渐装满自己的马克杯。   “他害怕我。”还带着面具的蝙蝠侠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最近一直在做杀手,害怕我会把他关进黑门监狱去,见到我都绕着走。”   “那你会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 第65章 打工第六十五天: 住院期间上杉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里的水一样……   住院期间上杉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快速且狡猾的流走了,作为被误伤的倒霉游客,那张合法的卡里的余额最多支持自己在医院最多再呆上三天,青年坐在病床上思考了三分钟后毅然决然的决定办理出院手续。   拖着打了厚实石膏的肩膀,上杉离行动时身体僵硬的像是没给机关上油的赛博坦人。好在脱离了止痛药之后,疼痛终于被压制到了一个能被青年靠意志无视掉的程度。   好处是迪克送自己住院时帮忙和保险公司战斗了许久,解决了大多数的报销问题,不然自己现在还得忍痛和保险公司的那些看起来只会说车轱辘话的员工花上很多时间去吵架。   处理完那些繁琐的流程,上杉离刚要抬脚离开医院想办法回哥谭,就听到了口袋里几乎被当成了板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低沉的男声从话筒里流了出来。   “塞弗林,你在旧金山吗?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拉开车门看到沃森那张还带着黑眼圈的脸时,上杉离脑子停止了思考,后退半步看着黑色的线条流畅到一看就不算便宜的车身,又看了看穿的和流浪汉没太大区别的师弟,许久才终于开口。   “你去抢银行了?警察什么时候到?”   “不是,你先上来。”   上杉离抬起脚将自己塞进了副驾的座位里,系好安全带后看着沃森缓缓启动了汽车,青年没敢闭眼静静的等待第二只靴子砸在地面上,接下来不管沃森是坦白自己不小心杀了十个人还是炸了阿卡姆,都不至于让这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被吓到心脏骤停。   “你发财了?”   “怎么会?”沃森打开电台让舒缓的钢琴曲充斥在整个房间内部“这是文森特教授给的经费,我们原先要在周围参加座谈会的,只是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   上杉离脑子里想了半天能有哪些事,看到开始原地吸鼻子的沃森,几乎要生锈的脑子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前不久参与的事,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家里出了些问题。   “我不知道我有没和你说过,关于我弟弟安德烈的事,前不久领袖被袭击大量警察进入教会进行调查,结果就在某间被用水泥封上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上杉离的心凉透了,虽然从安迪的描述里大概能猜到安德烈恐怕遭遇不测,但听到这个消息确实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他不是死后被扔进去的,那时候他还活着,被打断了腿扔了进去,随后那帮畜生用水泥将房门完全封死,墙上,地面上,门上都是他用指甲抓出的痕迹,他挣扎了——”   沃森再也支撑不住冷静的情绪终于大哭起来,此时两人已经驶离城市行驶在乡村马路上,好在在泪水彻底模糊视线前这位师弟还记得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挣扎了好几天才死掉,护卫队那些说是他朋友的小孩,明明,明明知道他就在地下室,但还是能忽视他弄出来的异响,安迪听到了那些声音,但她相信了修女的话,觉得那只是地下室的老鼠。”   “然后在某一天里他死了,但德州那个地方又热又干,所以他被保留了下来,像是没被保存好的木乃伊。”   “他那时候一定又饿又渴,小时候他就像头小牛一样,一顿饭能吃下几磅重的食物,爸妈当时总怕他撑着,也害怕他会发胖在学校被人欺负,但他没有,他又高大又强壮,学校里的同学都喜欢他,有不少情书被悄悄塞进他书包里。”   “他那会完全没有恋爱的想法,只惦记着我盘子里的牛肉,要不然就带着安迪满世界乱跑,把所有零花钱都拿去买零食,然后分给我们三个。只是他吃东西很快,还没过夜就会吃完所有的零食,可怜巴巴的跑到我和安迪的房间里讨吃的。”   “我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了?他那时候才十七岁,甚至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斗嘴吵架,直到我和安德烈成了小老头,安迪也成了小老太太,我们兄妹还能坐在一起分同一包玉米片。”   沃森没再说话,趴在了方向盘上开始嚎叫,那声音算不上悦耳,但上杉离还是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情绪一向内敛的师弟难得发泄自己的情绪,电台里《月光奏鸣曲》平静的琴声透过机械零件砸在车内,但始终无法盖住男人从喉头无法抑制的哭声。   上杉离的脑内能够想象出安德烈临死前的挣扎和祈祷,大概率现场还残留着指甲试图从角落里挖出缝隙寻求水源的血迹,虽然没有找到当时的地下室,但上杉离能够判断出现场大概率没有水源,所以比起其他死法,青年更偏向于认为安德烈死于脱水致死。   在这种场合下,即使是再没眼色的弱智也该知道不该说出自己的结论,上杉离闭上了嘴静静的等待沃森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即使对方几次想振作起来,但刚抬起头便又压抑不住情绪继续哭了起来。   上杉离没什么着急的地方,虽说超人那边给的大量资料需要考据,但也没急到火烧眉毛的情况,稍微抽些时间出来不算麻烦,只是这种情况下《月光》听起来有些伤心,青年伸出手将正在播放的音乐停了下来。   “那安迪呢?你不是说安迪现在还在教会里吗?”   看着沃森又要泪洒全场,上杉离及时抛出了新的话题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哦,还有安迪,她被吓坏了现在还在教会里呆着,我得把她带走,她不能在那。”沃森的话几乎都说不利索了,但好在止住了情绪“她绝对不能回家,土地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说罢沃森就要掉头打算一脚油门冲回德州,上杉离及时在男人的手上敲了一下。   “一口气开二十六个小时,你打算见耶稣吗?现在回城里找最近一班航班,最快六个小时能回去。”青年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卡上的余额叹了口气“等会把我放在ATM机附近,我卡里还有四千,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告诉我。”   “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沃森从上杉离手里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去眼泪就开始擤鼻涕,动作之大让上杉离不免担心这人会不会把脑浆喷出来,好在师弟的脑子还算坚硬。   “拿去吧,我再过几天就发工资了,饿不死的。”上杉离打了个哈欠“要不然让你妹妹在街头流浪吗?”   沃森没再推辞沉默着重新启动了汽车,直到在ATM机旁停了下来,上杉离找到自己的银行卡将里面的钱全都取了出来塞到了师弟手上,带着油墨味道的钞票味道算不上美妙,但能短暂从他人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的轻松感让上杉离觉得这钱花得不亏。   沃森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工作能力都不差,刚到文森特教授手下几个月就快混到了心腹的位置可见其能力的优越,他只是缺了些成长的时间和一些金钱,而上杉离恰好有一些用不上的钱。   目送沃森比自己先走一步开始安检,上杉离朝着学弟挥了挥手,可惜的是今天没有能立马回哥谭的航班,即使买了票也得第二天才能出发,青年只能打了个uber先回洲际酒店睡一晚。   来到前台上杉离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丝不苟到像是假人的前台突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信封来。   上杉离迷茫的将信封塞进了口袋里,随后熟练的来到自己先前住过的房间开始休整,将换下的衣物整理好拿去清洗,大概用湿毛巾擦了遍不便于行动的身体,青年终于有空拆开这封在现在看来有些不合时宜的通讯方式。   光是信封的手感就比平时收到的账单好上不少,即使经了几手还是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檀香味,上杉离没带裁纸刀干脆用手撕开信封,掏出了里面真正传递信息的信纸。   内容里文邹邹的书面语看到上杉离头疼,但也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除去大量带着敬语的问候外,通篇只传达了一个消息,家族找到了前任上杉家主,不日将会举办葬礼,希望上杉离作为前代家主的继承人能够出席葬礼最后尽一次孝道。   上杉离把这封信看了又看,但脑子里怎么都拼不出那个曾被自己称作舅舅的男人的样貌,自己只记得他是个脾气不好还自大的人,但偏偏家族拿他没办法,不管是那些唠唠叨叨的劝导和训诫,在他那里和耳旁风没太大区别。   只是上杉离没想到的是,家族过了这么久还没放弃找到这人的踪迹,舅舅当年闹出了不少难看的事,不管是在不被家族认可的小门小户留下了私生女,还是当众扇了前来祭拜的议员的耳光,这些事都足够自诩清贵的上杉家名声扫地。   如今,上杉家那些还没死掉的家伙竟然还能找到他的尸体,也实在是对这位从没真正掌握过实权的男人爱得深沉。   毕竟,从他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第66章 打工第六十六天: 回忆杀   “樱又病了吗?”   正从妹妹房间走出来的少年停下了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纸门上还能看出男人颇为不羁的躺姿,被烟酒影响的嗓音已经和刚见面时雄厚的声音相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哪里还能想到声音的主人曾经也是被家族千娇百宠长大的继承人呢?   即使没拉开门,酒精的味道就已经透过每个缝隙钻了出来,少年下意识摒住了呼吸,但按照规矩自己不能无视家主大人的问候,只得不情不愿的张口。   “旧病复发,医生说需要静养。”   少年跪在地板上面对着纸门映出的背影低下了头,膝盖早已习惯和不同材质的地面进行碰撞,起初上杉离还会因为磕出的伤口一瘸一拐,到了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控制好力度,不至于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但也不会被抓住不敬长辈的小辫子。   “也不知道静养有个什么用,这么多年这么多药下去不都是这个死样子。”男人不满的从喉咙间发出低吟,随后继续将一口烈酒倒进嗓子里。   “叔公有没有和你说过传说和诅咒的事?”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少年还是点了点头。   叔公是老家的长老里那个骂人最难听的老古板,这个家从舅舅到上杉离自己到幸子和樱,几乎没人能避免挨骂的命运,且这老头非常擅长没事找事,小到家里的地板没有清理干净,大到教会没有按时去打点政府官员,每次来大家都得脱一层皮。   但这老头确是目前对家族了解最多的人。   上杉离在家族的历史老师就是叔公,按照血缘关系他是舅舅的叔叔,出生时还是大正年间,家族那时靠着经营神社挤进了贵族的圈子里,靠着一手神神鬼鬼面前站住了脚跟,但终究缺了些证据。为了证明上杉家后山神社的可靠性,叔公考进了帝国理工大学,经过多年研究终于从文献里找到了上杉家和神明的联系。   据传日本还只是孤岛的时候,被称为忧迦森的神明就已经有了相当可观数量的信徒,虽然比不上大名鼎鼎的卑弥呼,但这位代表森林的神明大人确实庇护了大量的先民,其中就有上杉家的先祖。   按理来说提到上杉家一定会提起那位在历史上颇为有名的上杉谦信,可惜的是上杉离生活了十几年的上杉家实际上只是本家的分支,作为次子的先祖不情愿的入赘到了其他家族作为继子生活,几乎和上杉家完全断了联系。   于是在某个急于回家看望即将临盆的妻子的夜晚,先祖在一块平坦的田野里撞进了一片迷雾之中,那片迷雾大的可怕低下头都没办法看到穿着木屐的脚,更别提找到回家的路。很快先祖和随从走散了,在几乎要陷入绝望痛哭流涕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森林。   顺着发着荧光的小路走入森林,先祖大人遇到了神明并得到了庇护,得到了一大笔财宝,当男人用脱下来的外衣抱着财宝兴高采烈地顺着来时的路离开的时候,那片森林慢慢消失在了男人身后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先祖兴冲冲地回到家,就发现不知为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妻子和孩子早就因为难产死在了男人迷路的那个夜晚,而岳丈因为同时失去女儿女婿和外孙受了打击一病不起,不久前也因病离世,眼下只剩下了完全被废弃的宅院和先祖身后用衣服做成的包袱里沉甸甸的财宝。   先祖自认为惹怒了神明,便拿那些财宝建造了神社专门供奉那位和森林有关的神明,只是贴金箔的神像始终没有名字,还是某位路过的僧侣在端详许久后留下了忧迦森的名字。   “先祖说的好听,为了安抚神明所以拿全部财产建造神社供奉神明,结果几十年下来各路神仙都被迎进了神社各个都是金塑的神像,只有那位最初的忧迦森身上还是只贴了层金箔的石像。家族的老头一天天说的好听,谁不知道那老头就是个骗子,还拿骗来的钱娶了新的老婆和八房小妾,连入赘的姓式也不要了,堂而皇之地换回了上杉的姓式。”   男人冷哼一声,听不出一点对于后山诸天神佛的敬重。   “所以上杉家就遭了报应,要不然发疯要不然重病,想必是忧迦森在惩罚一心多用的先祖吧。”   上杉离已经开始走神,脑子里还停在新发售的游戏光碟上,游戏出预告的时候樱的身体还算不错,一早就钦定要在发售时第一时间玩上,最近教会的破事又多又杂把这事忘了,希望樱不会哭鼻子。   幸子小姐的身体最近也算不上好,嗜睡食欲不振加上睡眠不足让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上杉离只能学着女性平日里操持家务的样子指挥仆人处理家里的琐事,但忙着忙着就会有疏漏,不是忘记在春天来之前给家里人定新的衣服,就是忘了提前炖上醒酒的汤药。   上杉离不害怕做错事,再差也就只是罚跪几个小时或者挨顿骂的事,但这些根本没人在乎的事出了错却还是那位如今身体抱恙的女性承担后果,幸子乖顺的跪坐在舅舅面前被拿着细鞭的男人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抽在后背上,少年同样低着头听着被自己连累的无辜的女性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少年想起了镇子上便利店里冒着冷气的汽水,想到了自己冬天时还和樱两个人一起分食的一大半巧克力,在考虑骑着藏在镇子上的自行车带樱出去兜风时,男人猛地拉开了面前用于遮挡的纸门。   “疯子都是疯子,谁信这死了全家的诅咒,要是真有天谴就一道雷下来把这座宅子里的人都劈死,现在算什么东西。”   装着烈酒的玻璃瓶摔在了地上,阳光下闪着光的玻璃碎片炸成一片,少年没有躲开任由飞溅来的玻璃碎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不过二指长的划痕。   “你知道为什么樱天天病怏怏的?为什么幸子没有身孕吗?因为诅咒,都是因为这见鬼的诅咒,绝嗣、病痛、早夭、癫狂。”   “神算什么东西,佛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审判我的小孩,分明是那些女人在诅咒,是那群高高在上的老不死在诅咒,他们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破地方早就该被一把火烧掉了,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就该烧了这,也好比现在跟条狗一样被拴在狗窝里天天配种。”   少年习惯性把这些咆哮当成耳旁风,就被男人一把掀翻在地,上杉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那双宽大又养尊处优的手掌死死掐住了脖子,顷刻间那张白皙的脸就被憋的通红。   “你凭什么没事?你也有上杉家的血,为什么你能置身事外?!还是说那个女人骗了我,她和上杉家根本没关系,你只是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野种?”   少年企图掰开让自己陷入窒息境地的手指,但窒息让人完全头脑发懵,经过锻炼有一定力量的肢体完全没了使不上力,最后只是徒劳的在男人手上留下几道指甲留下的印记。   罩上了一层黑暗的视野里出现了先前仆人还没撤走的茶盘,那茶盘是信徒供奉来的珍品,据说是玉石制成的,珍贵异常。   少年拼尽了全力向茶盘摸去,在抓住边缘的瞬间抄起茶盘就往男人的脑袋上砸去。   “好啊,你也是疯子,哈哈哈哈,也是这个家怎么可能养出来正常人,大家都是疯子,你是疯子,我是疯子,樱也是疯子,还有幸子她因为生不出疯子马上也要发疯了吧。”   男人顶着一脑袋血倒在地上,却完全没意识到伤口带来的疼痛反而肆意的大笑着,几乎笑到了要呕吐的地步。   “快逃吧,小杂种,不然等到我死了指不定谁就是下条被拴起来的狗,是你呢?还是樱?哦我忘了,估计轮不到樱了,她要死了对吗?不管喝再多的药打再多的针,她还是要死了。”   上杉离没有愤怒,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男人只是在陈述事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命不久矣,自己迟早会出席女孩的葬礼看着鲜活的樱被钉进棺材里下葬,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少年还是难得把那些家规全都抛在脑后,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还没死,她不会死的。”   少年将托盘扔到地上站了起来,第一次以俯视的视角看向地面上那个满脸是血且狼狈的男人,上杉离第一次意识到家主大人只不过是一个只知道自暴自弃的没用的男人,而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他面前不知所措的孩子了。   上杉离扭头将男人抛在身后,用清水洗去了手上的血迹,终于坐上准备已经的汽车去处理教会的事务。   等到少年将手头积压的待办事项都处理完带着零食和光碟回到宅子的时候,只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一早被带出来的幸子因为情绪激动昏了过去,仆人面对熊熊大火起了胆怯之心,不敢再冲进去救人,上杉离用水打湿了羽织披在身上埋着头冲了进去,终于找到了向着出口位置爬去却失去了意识的女孩。   那一天上杉家死了十三个仆人,其中九个人身上有劈砍的痕迹,有人被砍了脑袋当场丧命,有人被砍了大腿流尽了血才死,还有人几乎被腰斩眼睁睁看着内脏顺着创口流了一地。剩下的四个人死在了着火的宅院里,口腔里堆满了烟灰,比起被火烧死她们大多死于窒息。   唯一的好消息是,樱和幸子小姐没事,即使吸入了大量烟灰樱还是坚强的活着,而幸子小姐在情绪过于激动昏迷后就被得知了怀了身孕的消息喜极而泣。   上杉离环顾四周看着唯一失踪的人向下属下达了搜查令,一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场意外背后的真凶,那位在家族的教导下拥有精妙剑技和强大力量,被寄予厚望,如今却成了疯子抛下家族离开的家主——上杉宏。 第67章 打工第六十七天: 上杉离其实不太愿意理家族那些破事,当年的经历算不上美好,如……   上杉离其实不太愿意理家族那些破事,当年的经历算不上美好,如今没学那位家主再放一把火把教会也烧了已经算是有道德了,更别提什么回去振兴家族的鬼话。   如今一想到得回去继续听那些没逻辑没道理的鬼话,上杉离整个脑袋都在疼。   这些年上杉离几乎和家族断了联系,一心跟在海伦女士屁股后面搞调研,即使现在从学校的环境里脱离出来,也算是给自己找了正经事去做。   和社会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之后,上杉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过去那些事是不合理的。   不管是要和妹妹结婚的哥哥,还是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做了父母的小孩,亦或是做了一点错事就要接受身体折磨的普通人,这些事本就是在扭曲环境下诞生的不合理产物。   如果不是要帮正联找有关乌埃加莫里的事,别说这次找到舅舅的尸体了,找到天照大神的尸体也不能把上杉离叫回日本。   青年不情不愿地找了回日本最便宜的一趟航班,想着待不了几天便没带行李,最多找了些渠道把拆成零件的几把枪提前寄了回去,顺利的话刚落地就能拿到,接下来就是等待。   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坐在机场的餐厅里正在吃刚拿到的套餐,美国的快餐店的出餐标准一般都大差不差,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在哪,塞进嘴里的汉堡大多都一个味道,有些时候是美味,一旦吃腻了就只觉得厌烦。   比起这些统一标准的食物,上杉离还是更喜欢小店里厨师手作的,像座堡垒一样堆在眼前的汉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厨师不是信仰虔诚执着于遵循传统的印度人。   一大份全家桶被端上了桌,被取出的冒着热气的炸鸡汉堡几乎堆满桌子,上杉离先拆开了汉堡的包装纸就往嘴里塞,汉堡有些干巴几乎要把嘴里所有的水分都吸干,上杉离只能拼尽全身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喝上一大口可乐把堆在嗓子眼的食物冲下去。   与吃出痛苦面具的上杉离不同,隔壁桌的小男孩正探出头来看着青年桌上的食物,晶莹的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流下来,像只在猎食者手里发现食物只能过过眼瘾的小熊猫。   上杉离看了过去和他对上了视线,于是这只小动物讪讪的把头缩了回去,但还是能时不时的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妈妈我也想吃薯条。”   “我们不吃薯条,油炸食品不健康,来尝尝妈妈的沙拉。”   “我就是想吃嘛妈妈。”   “乖,刚刚服务员先生告诉我,其实隔壁的薯条已经卖完了,下次我们再吃好不好?”   听着语速较快的女性用来搪塞小孩的话,上杉离突然找到了乐子。   将食物都整到盒子里,打开盖子露出金黄酥脆的薯条,保证对象能第一眼看到目标。上杉离将两大盒薯条快速举过头顶,随后又很快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静静等待炸弹的爆发。   如预料般出现的尖叫声让青年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就连显得枯燥无味的食物都显得好吃了许多。   看着这对母子离开餐厅,上杉离又回到了独处的环境中。   说来也奇怪,上杉离没有任何关于自己喜欢思考很多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站在那里看到那些画面,就像是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电影一般。   只是记忆里的人认识自己,会和自己吃饭,会在生病时照顾自己,知道上杉离会期待过节的时候吃点心,也会在打不过游戏的时候坐在一旁生气。   到了美国之后,上杉离空旷的脑子完全被学业缠的手足无措,就连睡觉都在想小组作业,想自己做的presentation,想调研时得到的可以写进论文里的点。   青年无数次幻想毕业后可以让脑子完全放松的生活,可真到了不需要和文献论文打交道的时候,学会思考的青年开始第一次思考有关自己的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还要坚持念书吗还是去工作?   工作的话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还要去和各种文本打交道吗?   工作的薪水够解决眼下的问题吗?   海伦女士出院之后该怎么办?   幸子小姐很痛苦,怀孕都是这个样子吗?   医药费账单不算便宜,自己要从哪里找钱?   樱为什么又生气了?手柄被摔坏了,得去买新的。   当时是不是应该去福利院?为什么当时要和舅舅离开?   是不是不该告诉千咲小姐那些眼睛的事?   闲暇时间里,为数不多的思绪全都被这些复杂且跳脱的问题占据,每个问题进入脑子的时候,对应的记忆就跟着一遍遍在大脑里回放,就像曾经在狭窄出租屋里被男孩看了又看的动画片一样。   只是那些美好的回忆总是浅尝辄止,而那些窘迫让人不适的错误就这么一遍遍的随着思考来回的浮现在眼前,那些为了搪塞功课被迫塞进脑子里的文字早就把自己刻进了这具身体,成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在每个空闲下来的瞬间向青年发出质问。   “……这里是飞往东京的715次航班登机通知……”   上杉离站了起来把托盘上的垃圾全都整理好倒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把托盘放到了回收处,不紧不慢的往登机口走,两手空空的悠闲样子和度假没什么区别。   上杉离还特地发了短信给熟悉的几个朋友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日本特产,并否定了雷欧提议的活体哥斯拉和汤普斯建议的日本天皇,泰德最近沉迷日剧看到樱花树就会像猴子一样兹哇乱叫,特地点名了要樱花相关的特产。   老板最近又没了动静,但看蝙蝠侠目前情绪还算得上稳定,可以判断红头罩目前还健在,只是目前又忙着处理法外者的事。   飞机上的信号烂的见鬼,发个消息出去和漂流瓶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只能用小电视看起了飞机自带的电影,黑白配色的画面里角色滑稽的行动没能逗笑上杉离,反而让青年更加昏昏欲睡。   周边的乘客大多都昏昏欲睡,少数几个清醒的人大多也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几个从座位的缝隙里挤出来去洗手间的。   机舱内异常安静除去乘务员之间小声的沟通外就是飞机自身机械运作的声音,上杉离只喝了杯橙汁便没再要饮料,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就连耳机里的声音都显得沉闷了几分,低头透过窗户看飞机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竟给出一种不真实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杉离的脑子里跟着耳鸣声一起放空,被食物塞满的胃袋同样传达出不适来,但也没到将疼痛完全展露出来的程度,只是在暗处隐隐发作让人不舒服。   青年皱着眉头但还是带着不适暂时睡了过去。   ————   幸子小姐有了身孕的消息在上杉家传递的速度比台风上岸的速度还快些,这个平日里总被长老挑刺的女性成了家里最大的宝贝,流水般的礼品被送了进来,就连外出公干的上杉离也没能幸免,只能大包小包的带着信徒给的各种奢侈品贺礼风尘仆仆的回家。   樱倒是没有任何被抢走地位的恐惧,反而比平时更紧密的贴在幸子身边像条粘人的小狗,只是眼神总往女性的小腹上撇去,一会抓着幸子的手撒娇,一会又要给还没出生的弟弟起名字。   上杉离在外忙的要死,回到家几乎要昏迷过去,强撑着眼皮和这两位熟悉的女性一起聊天,头已经点了半天,如果不是常年被用细鞭抽出来的礼仪,估计早就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家族的那些老头已经默认了幸子小姐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个健康听话的男孩,教会中有心思的信徒同样不少,已经有人向上杉离递了消息,愿意帮这位年轻的少主除掉竞争对手,只需要上杉离的一点点回报。   少年翻了个白眼告诉身边的随从,让那人自己滚蛋,随后便自己跑去坐新干线给幸子小姐带回了虎屋的白梅羊羹和喜久福的大福,路过唐人街时回忆起某个中国信徒提到的孕妇爱吃酸的话,便拐进去买了些山楂西梅之类的果干,这才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与家族日渐旺盛的野心不同,幸子小姐的孕向算不上好,早期是持续不断的呕吐和食欲不振,到了中期原先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暗沉粗糙,甚至能肉眼看到那张姣好的脸上开始长斑,更别提开始水肿的四肢和小腿。   幸子小姐不方便向作为少主的上杉离吐露怀孕的痛苦,也没办法和还是个孩子的樱说这些残酷的话题,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忍受这些身体上带来的不适,只是在某个月色入户的深夜,上杉离见到了穿着一层单衣注视着月亮满脸愁容的幸子小姐。   “少主大人,可否回家帮我看望我的家人?”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和东京当地的议员探讨完拉选票的事宜之后,特地绕路去了幸子小姐的老家奈良,她的家人早就从乡下搬走了,就连幸子用自由换来的土地也被卖了出去。   上杉离花了些力气但还是找到了幸子的家人,幸子的父母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了比幸子大八岁的哥哥吉川健,那个男人依靠着那些金钱在大城市置办了家业,有了妻子和女儿,据说最近还在托关系把女儿送进女子中学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完全不记得当年还在中学念书的幸子小姐是怎么被断绝了一切的出路,被父母兄长央求着送进了上杉家,流着泪水被送走的样子,心安理得的将妹妹的卖身钱当作自己的财产,也从没想过去打听妹妹的行踪,只以为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白得来了这一笔意外之财。   上杉离脑海里全是眉目中全是得意的男人,面对信徒殷勤的眼神,一向沉默寡言的少主张开了嘴。   “你知道该做什么。” 第68章 打工第六十八天:回忆杀   收到有关吉川家的消息时,上杉离正在京都和某位和舅舅是旧相识的议员吃饭,皱巴巴且干瘦的皮肤让议员显得像是树干成精,但那双被皮肤挤到几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老谋深算。   议员名叫喜多川太郎,按年龄来算别说是做上杉离的父亲了,做舅舅的父亲也是绰绰有余,是教会一直以来合作的盟友。   不同于其他从小被精细粮食养大的华族,喜多川出生于农民家庭,只可惜在昭和年代没能出头,一直到世纪之初才依靠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妻女拼搏的好爸爸形象一炮而红,不久便依靠这份关注步入政坛。   那时的喜多川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提供经济和宣传上的支持,而上杉家手下的教会也刚开始尝试往京都开始发展,比起不缺少帮助的其他议员,没有背景的喜多川是最好的选择。二者一拍即合,教会吸收了大量的金钱和人脉资源,而喜多川则通过教会获得了一笔又一笔被洗白上岸的巨额资金。   只是这几年两方的合作还是有些岌岌可危,教会的拓展遇到了问题,即使手下算不上干净的生意还在进行,但维护教会的成本大大增加,不管是作为奖励的金钱还是贿赂用的资金都在增加,虽然没到入不敷出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头疼。   其次便是喜多川本人闹出了闹剧,光是潜规则女下属被控告,被指控接受贿赂这几条罪名就足够这老头吃一壶,为了让那些媒体闭嘴教会出了不少钱,而老头为了自保也选择了提前退出,好歹没让自己彻底颜面扫地,而多年积攒下来的政治资源都交给了入赘进来的女婿。   如今舅舅失踪,上杉离作为少主则不得不担负起责任,重新评估喜多川的立场以及在对方的权限内是否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想必对面那只老狐狸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在试探自己。   喜多川太郎的面前摆了个实木打成的餐盒,盒子外还请匠人雕刻了仙鹤的图案,只需要打开盖子就能看到教会这次拜访的礼物,一块来自中国荣宝斋的老坑端砚,光是这一块就能在拍卖行卖出至少八千万日元的高价。   老头只是用手指推开盒子瞥了一眼,便对着上杉离露出了笑容来。   “少主阁下何必破费呢?老朽已经老了没用了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名贵的礼物?”   “您是舅舅多年的朋友,也是上杉家的盟友,这都是应该的。”   老头咳嗽两声,很快便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孩端着痰盂走上前来等待喜多川净口,上杉离看了只觉得恶心干脆移开了视线。   但好歹双方还是达成了共识,上杉家会继续资助喜多川关系网上的几个步入政坛的新人,而喜多川也会用自己的人脉继续为教会牟利。   目送喜多川满意的带着礼物离开,不爱说话的少年这才凑到上杉离耳边小声汇报情况。   随从是教会里的孩子,上杉离记不清他的大名了,就跟其他人一起喊他次郎,他也没拒绝,算是上杉家给上杉离选出的家臣,就像是舅舅和松本的关系一样。   像是针对吉川家的事,根本不需要上杉离这个少主花太多心神,次郎就会心有灵犀的把事情办好。   吉川健被发现收取贿赂因而失去工作,失业后这人自甘堕落整天浑浑噩噩,不是拿着家里的钱去夜总会找年轻女孩喝酒就是去赛马场输了个精光。   被父亲影响失去了进入当地女高机会的女儿因为父亲的影响,在新学校遭受霸凌,虽然没到肢体冲突的程度,这些变化也足够青春期的女孩陷入精神崩溃的境地。   至于吉川健的妻子,一直其他男性有不正当关系,早就盼着丈夫死去从而获取巨额保险金,只可惜吉川健不仅没死还失去了收入。日渐减少的积蓄和沉迷于酒色的丈夫让女人怒火中烧,只需要教会的人稍微一挑拨这女人就起了买凶杀人的念头。   目前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不了两天上杉离就能听到吉川家互相残杀导致全家灭门的惨案。   听到这里上杉离皱了皱眉头,就看到次郎深绿色的如同饿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少年沉下嗓音平静的说道。   “这就是得罪您,得罪上杉家的下场。”   除了和议员社交之外,上杉离最近多了新的工作,教会内部一些成员试图离开向警视厅揭露教会做的事,虽说教会早就将警视厅上下打点了个遍,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向媒体吐露了不该说的内容,至少目前来看教会内部的新人里已经开始出现了夹带摄影录音设备的记者。   上杉离要做的便是揪出那些所谓为了正义和真相而来的记者给他们足够难忘的教训,其次便是将试图逃走的人彻底灭口,这两项工作都不算麻烦,前者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审讯手段,再加上控制住他们的家人足够让这些正义之士就范。   而后者更是简单,下毒、车祸、坠楼,上杉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就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解决这些小麻烦,死一个人在当今的社会不算什么根本没人会在意。   上杉离走出木制的建筑时,外面的梅雨还在下个不停,潮湿的气味让衣物都显得有些潮湿,让人体感上实在难以感到舒服。   晚春的樱花开的艳丽之极,颇有种再也不活的爽快感,只可惜遇上连绵不断的梅雨也只能抱着不干被从枝头打落,随着沾染着灰尘的雨水一起流入幽深的下水道里。   少年环顾四周就看到先自己一步迈了出去撑开了黑色雨伞的次郎,那把雨伞习惯性的向着上杉离的方向倾斜,而带着樱花花瓣的雨水就这么顺着伞面打湿了次郎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   上杉离钻进雨伞里,随后对次郎伸出了手。   “我来打吧,伞有点低。”   随后比自己低上半头的少年低下了头,攥着雨伞把的手捏的发白,最后才将雨伞让了出去。   上杉离将雨伞递给等待在一旁的仆人,目送次郎开车离开,换下来的靴子上还带着泥水的痕迹,只是在脏水打湿地板前仆人已经将那双鞋带去刷洗,连带着有些发潮的风衣外套也被一起带走。   家里空旷了不少,幸子小姐因为怀孕的缘故被长老带回了老家由经验丰富的女性照顾,事关女性的问题上杉离不好插手只好默认,平日里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的有些吓人。   而上杉离的小妹妹樱则再次病倒,正如舅舅离开前破口大骂的话一样,这个家族被诅咒了。   据说樱刚出生母亲便上吊自杀,只留下襁褓里的她哭了一夜,等到大人发现的时候女孩已经发起了高烧,一度发展成了肺炎,好在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活了下来。   之后女孩的呼吸道便一直受了影响,光是哮喘就足够她在每个该享受春日的日子里被大大小小的过敏原折磨的辗转反侧,好在樱并不对花粉过敏,至少还能看着家里的樱花树打发时间。   上杉离见过樱高烧时烧到身体抽搐的惨状,手足无措的幸子小姐将女孩扶了起来喂她吃了退烧药,随后便只能一次次更换退烧贴,少年没睡觉而是陪在樱的身边抓住了女孩的手。   上杉离一度以为随着樱长大,身体会随之变得健康,只是没想到在舅舅失踪的前夕,一次普通的高烧后樱的身上出现了失明的症状,与此同时饱受病痛折磨的女孩的性格也发生了大变。   “滚出去,都滚出去!”   上杉离还没拉开门就听到瓷碗砸在门框上的巨响,拉开纸门低着头跪在地上几乎要落泪的仆人看了过来,少年冲仆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随后走近了还没说完话就开始趴在地上咳嗽的女孩。   “你要吃糖吗?”   “放我手上。”   女孩试探的冲声音的方向伸出手,上杉离蹲了下来把剥好糖纸的巧克力塞进了女孩的手心,看着那只干瘦的手像只猫一样试探的收了回去。   “他们把幸子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幸子?”   “可能是害怕我们会谋害他们寄予厚望的家主大人吧。”   上杉离拿起被子披在了女孩的身上,开始用手整理樱那一头曾经茂盛如森林如今也跟着变得稀疏的头发,女孩自然而然地躺在少年的怀里把巧克力往嘴里塞。   “你去做什么了?又去迪士尼吗?我看他们都说很好玩。”   “还没有,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上杉离垂下眼睛和那双蓝色的此时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睛对上,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幸子怎么办?得把幸子和弟弟一起带去。”女孩还没说几句话又继续咳嗽了起来,少年一手拍着女孩的后背帮忙顺气,另一只手将女孩完全环在了怀里。   先前路过学校时上杉离被那些背着书包穿着制服裙的女孩所吸引了视线,那些女孩还在为了成绩,为了新出的妆容漂亮的衣裙,为了暗恋的男生烦恼,不管是残酷的未来和遥远的死亡都无法靠近这些年轻的灵魂。   少年几乎移不开视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樱如果去上学是不是也能和她们一样。   随着女孩的咳嗽一切而来的还有汹涌的泪水,上杉离前不久在医生上门时才知道除去高热之外,樱还一直忍受着包括胸痛、腹痛和关节痛的折磨,长期的炎症诱发了“高热性暂时性皮质盲”,这正是目前樱失明的原因。   从医生口中,上杉离第一次得知了妹妹身上遗传病的名字——家族性地中海热,这是一种无法被根治会跟随患者一辈子的疾病,并且带有强烈的遗传性,确实如舅舅所说像是诅咒一般。   少年握紧了女孩冰凉的手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听着女孩微弱的心跳声,等待着身上异常的高热渐渐消退,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第69章 打工第六十九天: 回忆杀   家族里有关继承人的流言越传越广,光是天天在外出差的上杉离耳朵里就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说是自己跟上杉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也有说樱活不过这个夏天的,当然还有说幸子小姐根本生不下来肚子里的孩子的。   一时之间,原先如同机械般运转的教会里不同的声音多了起来,伴随着似乎没完没了的梅雨,上杉离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总觉得现在的局面总会爆炸。   于是在盂兰盆节前,一则新闻彻底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教会炸的支离破碎。   一群在山里探险的大学生遇到了先前教会祭祀时埋下的大量尸体,即使及时进行灭口,但还是有两个幸存者逃了出去将知道的信息发布在了社交媒体上。   教会倒是试图以遭遇棕熊的理由将这事搪塞过去,还让政府以传播谣言的名义封禁了不少捕风捉影的账号,即便如此这事还是以都市传说的形式在校园论坛里流传起来。   更糟糕的是,其中一名被害者是东京电视台某位国民级主播的女儿,这位职业女性顶着社会的压力和丈夫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从这女孩出生起她从没缺席过孩子的任何一个成长的点滴,如今年过四十好不容易在电视台站稳脚跟却不得不面对失去女儿的痛苦。   于是这位母亲放弃了自己披星戴月打拼二十年的工作,选择在播报新闻的黄金时段嘶吼着喊出女儿案件的所有疑点,以自杀式的曝光形式向普通人撕开了教会的一角。   上杉离注视着屏幕里不再光鲜亮丽的女人,她曾经以美丽端庄的长相几乎成为半个日本男人的梦中情人,可失去了孩子的她此时只剩下了憔悴和狼狈,少年能看到对方眼球里泛滥的红血丝,也能看到眼下厚重的黑眼圈。   但少年还是叹了口气,随后看着社媒上的消息慢慢的消失,而记录这位女性最后的画面也会彻底消失,如果没猜错的话不到一周就会出现她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不久后便自杀身亡的消息。   处理完一切时,上杉离难得得到了一个能够休息的时间,次郎在忙后续的收尾工作,少年不急着回家干脆在东京的街头散步。街道上都是穿着浴衣的年轻男女,大多手里都拿了些东西,有裹着一层冷却后的糖壳的糖苹果还有五颜六色的塑料盒子里装着的金鱼,突出的眼球在红色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   上杉离低头才发现自己一身风衣衬衫的打扮实在不合群,但好在这里没人认识自己,干脆顺着人群一起往前走。   马路边扯了隔离线,伴随着祭典味道十足的音乐,游行的队伍从马路上推了过来,少年看着众人跳着祭祀用的盂兰盆舞,老的少的,男人女人,学生工作族都聚在了一起,共同跳着同一支舞,脸上挂着的笑容里只能看出快乐。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即使在教会家庭长大对祭祀的舞蹈再熟悉不过,但记忆里这些舞蹈总是严肃压抑的,每个人被和服裹上一层又一层,在几乎停滞的空气里祭祀那些上杉离完全不熟悉的神明。   上杉离还没把自己从家族的神社里拔出来就被突然燃放的烟花吸引了视线,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不适顺着小腿爬了上来,像是带着绒毛的虫子顺着皮肤爬了上来,也像是冰冷的蛇缠紧了脖子,耳边是满是愉悦的笑声,但笑声也慢慢变调,只留下少年一个人站在路边像是从轻松的祭典里剥了出来。   上杉离低下头只想从让人不适的环境里赶快离开,只要能够脱离这里不管去哪里也好,少年像只焦头烂额的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偶尔有几个被撞到正要开口大骂的男人,看到上杉离的体型很快便闭上了嘴。   少年没空搭理这些破事,好在周围有家便利店,推开门拿口袋里的零钱买下一瓶冒着冷气的冰可乐,坐在边上的座位上少年听到了叹气声。   “早知道我就听话带点零钱了。”   金发的女性坐在上杉离旁边的位置,两人中间隔了些距离,卡其色的短款风衣垂了下去,袖口被挽起露出小臂来,小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格外显眼。   少年的余光看了过去,就发现女人的金发并非是天生,发根处仍然透露出棕色,只是女人对人的视线很敏感看了过来,被抓包的上杉离刚要收回视线就看到了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女人。   “你好。”蹩脚的日语里还带着笑意,随后女人拍了拍口袋对着少年双手合十“可以借我零钱买水吗?我只带了信用卡没想到这里不能刷卡。”   一长串英语让上杉离的脑子停顿了片刻,但好在还是从女人的比划里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干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日元递给女人。   便利店里放着的音乐节奏有些慢,正好适合上杉离放空,透过玻璃看着经过的男男女女,少年下意识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电影。如果是那些讲述青春的电影,那夏天之后就该迎来分别了,光是毕业带来的离别就是校园题材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就是恋爱的戏码。   上杉离举起可乐罐子喝下一口,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让自己这种在盛夏还穿着风衣的神经病也还觉得舒适,而刚才的女人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回来,让少年忍不住侧目。   等到这些东西被放下,上杉离才看到其实也就是两桶泡面配上两包薯片,女人看到上杉离高兴的招了招手随后把其中一桶海鲜味的推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   上杉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拿叉子开始吃泡好的泡面,女人选了咖喱味的合味道,从开始泡的那一刻起强烈的香味就展现出十足的攻击性,少年埋头吃了一会才和女人搭上了话。   “斯特林女士,你为什么要要来日本呢?”   “呃,旅游?我之前整天忙于工作忽视了身边的很多东西,前不久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意识到我该休息了,干脆请了年假,网上说日本快要盂兰盆节了很适合来玩。”   上杉离耳朵听着女人说话的内容,眼神却忍不住被女人袖口处沾染的灰尘所吸引。   “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告诉我吗?我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海伦停顿了片刻,将垂在侧脸的头发拨到了耳后,活泼的嗓音也低沉了不少“我离婚了,我的前夫觉得我不关心他,所以找了足够贴心的年轻女孩恋爱,直到他提离婚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抱歉,节哀。”上杉离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按照公式乱套“这些话是不是不该说给我听。”   “没什么,毕竟这里不是美国,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倒不如说正是这种情况我才能说出来这些事。”   上杉离点了点头手里还捧着可乐罐子,女人沉默了许久终于重新张口。   “我能继续说吗?我真的憋不住了,说一半也太折磨人了。”   “当然可以,你不介意的话。”   “那个混蛋他当年和我求婚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说喜欢我专注自己热爱的事的样子,说能接受我丁克,能接受我的生活习惯和职业追求,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捧着戒指看着我的样子。”   “也不过,过去了,十年罢了。”女人的语气哽咽了片刻随后继续强装镇定说到“我还记得求婚那天我以为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我不停的说我调研的发现,说巫毒教对民族解放的作用,说我在非洲和原始部落的祭祀那里看到了对于死亡的思考,他就一直看着我一直说一直说,却没一点不耐烦。”   “等到我吃到甜点的时候,突然吃到了什么东西,我还奇怪为什么蛋糕里会有异物是不是需要餐厅赔偿,等我拿出来却发现是枚戒指,他眼睛亮亮的单膝跪在我面前问。”   “海伦斯特林小姐,你愿意和你眼前这个人共度余生吗?不管健康还是疾病,富裕或是贫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说好啊,为什么不这样做,我从来没想过拒绝他,我原先从没想过我会和一个男人步入婚姻,但我们结婚互换戒指接吻的时候,我想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然后他厌烦了,他受不了我整天不着家的样子,接受不了我们没有孩子,接受不了他每天都要面对空旷的房子,于是他爱上了别人。”   上杉离听完了一长段夹杂着长难句的英语对话脑子里勉强拼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情感生活只局限于看看纯爱电影的少年茫然地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几乎要昏迷在单词组成的海洋里。   看着已经哭的开始打鸣到吸引了其他客人视线的海伦,上杉离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离开,跑去冰柜挑了两根巧克力味的冰棍快速结了帐,撕开包装袋后一口气塞进了海伦的嘴里。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感受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的触感,上杉离看着窗外即将散去的人群终于恢复了平静,把手心里揉成一团的包装袋展开看着产品名,少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下次给樱也带几根回去吧,她会喜欢的。 第70章 打工第七十天:出了羽田机场的时候,上杉离的脑子还是嗡嗡作响,耳鸣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但没有完全消失,让人实在难以提起精神来。   出了羽田机场的时候,上杉离的脑子还是嗡嗡作响,耳鸣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但没有完全消失,让人实在难以提起精神来。   上杉离自认过去了十年即使再愚忠的信徒也不至于还对自己这个过气少主保有信心,于是非常自觉的进了地铁站按照地图导航找了最近的一家二郎拉面解决吃饭问题。   这家店不管在X还是INS上都有些名气在,之前有位以食量大闻名的主播探店后引发了不少人来进行大胃王挑战的热潮,上杉离在哥谭刷不到这些东西,但到了东京的地界上随便一搜拉面就找到了这家店。   视频里看起来身材纤细的男性带着口罩,不管是发型还是穿搭都给人感觉年纪不大,但看评论区说,这人能轻松将能塞满比脸还大的海碗的拉面全都塞进肚子里,看小票上主播还加了双倍笋干叉烧之类的配菜,手边更是被章鱼烧,大阪烧这样的小吃摆满了桌子。   上杉离在地铁上插着耳机看了十几分钟只觉得饿的更厉害了,默默的把主播推荐的菜品放进了一会的必吃项,但看着看着青年的视线重心就忍不住从食物上飘到了主播的露出来的眼睛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熟悉,但上杉离一时半会实在说不上来和记忆里的谁相似,那个名字几乎跳到嘴边但还是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下一站,浅草,出口在左侧,在浅草站……”   地铁播报的声音突破了耳机的阻隔,上杉离关掉手机把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全都抛在脑后,看着地铁门即将打开便站了起来,顺着人群出了地铁站。   天气预报有提过东京要下雪了上杉离原先还不相信,结果刚出地铁站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小点便轻飘飘的落在脸上快速的吸走了皮肤上的温度,不过片刻就化成了水滴。   虽然风衣有些厚度,但露出来的脖子还是被冰的一激灵,上杉离只能在吃饭前先钻进家商店买了条围巾把自己的脖子连带着下半张脸一起围起来,但等到推开拉面店的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上杉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现在能点单吗?需要预约吗?”   上杉离实在没搞明白那种预约制的模式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日本推开的,先前在上杉家的时候少年大多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等到稍大些了才开始去接触一些工作,但那会教会选择吃饭的场合大多也都是上杉家有关系的会所,哪里有让上杉离亲自预约的道理。   但现在日本目前的好多打着工匠精神的饭店动不动便要预约,规矩大些的连菜单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将这顿算不上便宜的食物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厨师,不管是怎么珍贵的食材还是对方多少年积累的经验和技术,上杉离都会觉得自己有病。   好在这家店没有那些清高的毛病,上杉离拉开椅子就开始点菜。   “要一份特大份的拉面加两份叉烧,一份笋干,二倍辣,然后小吃的话都要一份,再帮我拿罐可乐谢谢。”   暖气热的过分,上杉离刚坐下就已经感觉身上已经出汗了,摘下围巾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就开始去开手边的冰可乐,然后继续拿出手机看先前没看完的视频,之后似乎又有客人进来,上杉离没管只是一味低着头看手机。   这时食物上桌主播终于摘掉了口罩,光是那张有些消瘦的脸更是让上杉离确定自己一定见过对方,更别提对方和自己吃饭时如出一辙的饿死鬼一样的吃法,如果不是被拿棍子敲老实了,上杉离根本不可能收敛起来,拿出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去拿筷子吃整个盘子里还不够塞牙缝的蓝鳍金枪鱼的大腹。   虽然主播的吃相算不上雅观,但瘦弱的身材和豪放的吃法带来的反差确实能够激起观众的食欲,这时上杉离点好的餐被送了上来,青年拿出筷子便开始把大量的豆芽和面条往嘴里塞,完全不够健康也不够雅观的油脂香味伴随着浓重的能毒死三只吸血鬼的蒜味在嘴里蔓延开,除此之外便是足够厚实的叉烧和勉强用来解腻的笋干。   那些同样碳水浓度不低的炸物很快也跟着进了肚子,上杉离几口吃完了面还能向厨师再加上一份倒进去吃,只是没留意到渐渐空瓶的可乐,手指下意识摸向可乐却没收住力气,空罐子被推出去发出难听的“刺啦”声。   一只手捡起了罐子,随后把另一瓶可乐放在了上杉离面前,青年抬起头就和眼前深绿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只是这次眼前的人没有带口罩。   镜头前有些变化的脸出现在上杉离眼前,青年终于从记忆里找到了有关眼前人的部分,只是在上杉离开口前对方先开口了。   “要现在为您叫车吗?”   记忆里像是恶狼一样的少年此时长成了干瘦的成年男人,但曾经脸上的狠劲少了许多,只有在对视的那一刻上杉离才能意识到对方还是那个疯狗一样的小孩。   “已经等了那么久了,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再等一段时间。”上杉离还有些担心这家店是不是不适合聊些往事,次郎已经颇为熟练的开始解释。   “老板以前也是道上的人,不少本地帮/派会在这里聚头,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我倒不是担心泄密。”   青年倒也没说谎,自己在美国的经历到没珍惜到必须要塞进保密档案的地步,随便是个人都能搜到自己能拿去当厕所手纸用的蹩脚论文,就算是在知名黑帮头子红头罩先生手下打工的经历也不算秘密,再说了这里是日本,谁会认识在哥谭拿橡胶子弹攻击所有人红头罩?   “我没想到家族竟然还健在,还在搞教会的事吗?”   “当然不。”   次郎摇了摇头,脖子后被叫做狼尾部分的中长发此时扫过,这人比上杉离记忆里的样子白皙了不少,毕竟上杉离脑子里他还是那个黑得像被太阳烤成焦糖色的猴子,而不是现在这么一副病弱花美男的模样。   “教会在那件事之后就解散了,家族也没再能撑起来,这次的葬礼还是上杉家的远房亲戚主持的,据说是松本的堂兄。”   上杉离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永远不高兴的臭脸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松本和舅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不管是瞧不上任何人的态度还是恨不得与世界为敌的想法都足够让人头疼,但凡他俩当年能收敛一些上杉家都不至于惹出那么多事。   “只是我觉得那个名字有些古怪。”次郎欲言又止,眼神偷偷瞥向上杉离等待下一步指示。   “古怪在哪?”上杉离拿手指弹眼前的空罐子玩,然后把眼前还没动过的天妇罗推给了次郎。   “我以前没在教会听过松本还有堂兄,而且这个堂兄的名字有点太巧了。”次郎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他叫松本宏,和那位的名字一样,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但长老都没说什么我也不好出头。”   “随便吧,反正把上任家主一埋,我作为养子的责任就已经结束了。”上杉离看向次郎,这小子比自己还小了两岁,自己当年从日本走的匆忙也没想过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的未来“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我有刷到你的吃播视频。”   “还不错?”次郎等到了他那份拉面,刚要提起筷子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僵在了原地,抬眼看着上杉离。   “吃吧,我都走了那么久了还在担心礼仪问题?在乎的人都入土了,你要下去陪他们吗?”   “算了吧。”次郎低下头“吸溜吸溜”的把拉面塞进嘴里,嚼了半天直到完全咽了下去才继续张嘴“最初我去混帮/派了,但这几年帮/派也不景气,给赌场看场子也就算了,没想到抠门到拍成人片都懒得找男优非要我上,我那会兼职摄影师都是赶鸭子上架了,没想到还要出卖身体,我连夜跑了。”   “这几年哪个行业都不景气,也就互联网还好点,我就试着拍了一些吃饭的视频上传,也是误打误撞有了些热度让我不至于饿死。”   “做的不错,我看不少人都很喜欢你的视频。”上杉离一手托腮看着褪去了青涩的次郎,但又能在各种小动作里看出那个十三岁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的影子“需要明天葬礼结束后我请你吃顿好的吗?你要不要吃蓝鳍金枪鱼?我可以买一整条现吃现片。”   “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也有点想吃那家给相扑选手提供特殊套餐的猪排饭,前几天我刚预约上,看好多粉丝都在期待我去挑战那家。”   “可以吃两顿。”上杉离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左右晃了晃“我们先去吃探店的猪排饭做晚饭,等到凌晨消化的差不多了再去吃金枪鱼,我想金枪鱼可以等我们。”   两个人吃完了饭,次郎喝光了他那罐可乐把罐子向后一抛刚好落到垃圾桶里,上杉离也跟着站起身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只是两人还没彻底走出店门,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嗝——”,上杉离下意识回头看到脸上还带着心虚和尴尬的次郎没忍住笑了起来。   次郎关上了门跟在上杉离身后,一起钻进满天乱飞的雪花里。 第71章 打工第七十一天:现实+回忆杀   上杉离在浅草没待多久便转车去了千叶。   千咲小姐去世后被安葬在了千叶的一处墓园内,遗憾的是上杉离一直没什么机会去看一看这位把自己养大的女性,过去自己在上杉家被那些繁琐的规矩所束缚,完全按照大人的意愿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行动,后来虽然从上杉家离开,但也身处大洋彼岸的哥谭,为了学业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现在跳出那些规则后再看,发现过去紧张到夜不能寐的事不过都是些小事,不管是拿不到学位还是让大人不高兴都不会世界末日,至少对上杉离来讲比起担心这些,还不如担心被小丑炸了住处后无家可归只能和杀手鳄做邻居的处境出现。   次郎得回去剪今天拍好的视频,他自己虽然说了可以晚上熬夜工作,上杉离却实在于心不忍,让他先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再说,毕竟自己的事还没麻烦到要专人陪同的地步。次郎有些不好意思,但听说上杉离打算去看望千咲小姐,便带着前任老板去了自己熟人开的花店里,买了好大一捧栀子花。   看店的黑发女孩是次郎在教会的好朋友,跟着父母进了教会,好在这姑娘运气还好既没有被选去当打手也没有被送去红灯区,作为一个普通人安稳的等到了教会彻底完蛋。   上杉离倒是觉得有些感慨,自己一直以为教会里那些认识的人未来的归宿大概率只有监狱,要不然就是在某场暴力冲突中丢了性命,没想到次郎倒是走出了新的道路来。   毕竟不管是上杉家还是教会在教育这些小孩时,除了杀人和刑罚的技巧外,便只有弱肉强食和尊卑有别的观念。因而教会里的年轻人一边被等级制度压得喘不过气,但另一边一旦自己的资历和等级提升,便会用更恶毒的手段来教训新人。   上杉离虽然没被同龄人欺负过,但在家族光是那群老头加上舅舅和松本,就足够让彼时还没开智的上杉离不舒服很久,更别提身为女性的幸子和樱。   抱着栀子花女孩正在找合适的贺卡写祝福语,上杉离想了很多适合写给千咲小姐的话,但最后选择什么都不写。   青年登上了电车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雪景一闪而过,听着一个个陌生的站台名从耳边划过,抱着花的手有些僵硬不知道到底该抱紧一点防止花掉下去,还是松一点防止把花弄坏。   上杉离脑子里想了很多,想起那场葬礼上骨灰盒上千咲小姐的照片,想起那间即使两人都在家都没什么说话声音的公寓,想起她总是缺席的家长会,想起她礼貌而疏远的解释“我不是你的妈妈”。   还是个三头身小孩的上杉离听不懂那些抗拒的情绪,但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不喜欢亲近自己外,千咲小姐没做错什么。她没把自己这个拖油瓶丢掉,也从来没在吃饭上亏待过自己,虽然说衣服鞋子偶尔会不合身,但也没到衣不蔽体的程度。   即使后来进了上杉家,去了哥谭,看了更多的亲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上杉离也难以从中挑出错来,但回忆起这位女士青年也实在难以产生悲伤的情绪,更多时候只是有些茫然和无措,就像现在一样。   鞋底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天空中还飘着雪花落在青年黑色的风衣上被绒毛挂了起来却又不至于融化,来祭拜的人不多,毕竟现在距离节日都有些日子。   墓园里安静的可怕,因此卷着雪花的北风格外刺耳,青年没戴手套裸露在外的手被冻的发红,一些雪花轻盈的落在栀子花上,上杉离想用手拂去这些雪花但还是选择了放弃。   经过一排又一排黑色的墓碑,青年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名字,那座墓碑和其他的墓碑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比起幼时感觉如同一张深渊大口一般庞大的石碑,此时还不到青年身高的一半。   青年想说些什么但对着石碑却始终没办法张开嘴,北风和雪花带走了更多的温度现在连脚也变得僵硬,栀子花外的包材也被捏的发皱,但上杉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花放了下来。   等到离开的时候上杉离还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些,但到了放学的点青年可以看到周围把松软的雪花捏成球打雪仗的小孩,那些笑声没把上杉离从墓园里拉回来,但也好歹让上杉离记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墓园里的一座石碑。   等到了夜里,上杉离酒店的房门被敲响了,青年拉开门就看到了拎着餐盒的次郎的脸。   “我忙完就来找您了,您想吃夜宵吗?”   ——————   “所以当年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向拘谨的次郎接着两罐啤酒下肚终于提出了疑问,上杉离还记得那时他似乎还在京都,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执着于上杉家和教会的事。   "请恕我冒昧,不方便告诉我我也能够理解您,毕竟有关家族。"   “没什么不能说的。”上杉离喝下一口还冒着泡沫的啤酒开始了回忆。   那时教会的处境不算好,就连背靠教会的上杉家也受到了影响,上杉离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烂摊子上,更别提抛下家族逃走的舅舅以及对自己的忠诚还不如和自己认识不到两年的次郎高的松本。   除此之外,已经有更多记者意识到教会的问题,更加迫切的想要将这些能把刑法全都触犯一遍的事发布出去,而那些曾经受了上杉家恩惠的官员则纷纷开始了明哲保身。   无论怎么看,上杉离都看不出家族要怎么走出这段注定要终结的结局,被家族的忠义思想教导长大的少年甚至做好了切腹自尽随同家族一起离开的打算,连带着次郎也随身带着两把刀,一把用来帮上杉离介错,而另一把用于自裁。   “那会我天天睡不着觉,就怕哪天教会的神父突然把大家聚集起来,说教会要完蛋了让我们集体自裁归天,我当时问您,您也要死吗,你说对。”   上杉离轻咳两声示意次郎闭嘴便继续开始叙述。   那时樱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但家族却执意要将女孩接回老家,上杉离特地赶了回来和家族的使者大吵一架差点挥刀砍下对方的胳膊。   但很快新的工作接踵而至,上杉离只能再三叮嘱仆人不许放任何老家的人进来,这才忧心忡忡地出门当核动力牛马。   教会最近在忙着洗礼的事,那些被筛选之后缺少反抗性,崇拜权威的信徒被冠以虔诚的名号被吸纳进来作为新的耗材使用。根据上杉离的了解想要走到这一步,这些人至少向教会贡献了超过一千万日元的善款,才堪堪达到吸纳条件的门槛。   等到他们加入其中,教会的神父便会以驱除原罪的名义,让他们互相攻击,兼具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双重身份足够让这些人迷失其中,更别提那些打着祷告为名义,实则全都是打压和pua的话。   虽说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教会的情况算不上乐观,但观摩洗礼也确实是上杉离不得不重视的工作,也就在教会等待洗礼开始的时间,上杉离遇到了预想不到的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国女人海伦.斯特林。   那一头金发在普遍黑发的日本人中格外显眼,更别提对方身上完全没有在日本社会下被规则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感,一身亮色的穿搭几乎将全部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而将海伦带进来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满脸笑意跟神父聊天。   “神父,这位是从美国来到日本的学者斯特林教授,她在美国便听说了教会的善举因此特地远渡重洋想要进行了解,我想这对教会也有益,便擅作主张将她引荐给您。”   比起上杉离那天见到的情绪化的形象,海伦此时展现出十足的精英感,只不过几句话下来就连一直保持警惕的神父都放松了不少放下了敌意,虽然青年觉得对方美国人的身份应该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请问您是哪方面的学者呢?我从小在教会长大,也有去大学深造的想法,您能给我些推荐吗?”上杉离终于找到了时间张嘴,对面的女人完全没有看到熟人的尴尬,反而坦然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往外倒。   “我研究宗教学,因此对于东南亚的基督教会抱有一点的好奇,毕竟这些国家不是有本土的宗教,便是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我想要知道在这些地方的基督教会和我的家乡有哪些不同。”海伦临危不乱甚至还能用上肢体语言表现出轻松和平易近人的形象。   “不过我想你想学的东西宗教学或许帮不上你,毕竟宗教学算在社会学的范畴下本质还是在研究人类行为,如果你需要的话神学院或许会更适合你。”   上杉离把这些有些陌生的关键词记了下来,但还是展现出足够友好的态度,目送对方和神父离开。   洗礼之后便是圣餐环节,上杉离实在难以欣赏圣餐环节堪比公开羞辱的饮食水平,不管是干巴的能用来杀人的面包还是只有咸味的切片火腿,放进嘴里的一瞬间都是对上杉离唇舌的凌迟。   青年囫囵吃完了面前的圣餐,看着那些将钱财全都捐出此时还要将自己全部价值献上的信徒,最后只是在神父的号召下举起酒杯把葡萄酒伴随着少有的怜悯一起咽了下去。 第72章 打工第七十二天:依旧回忆杀   按照计划上杉离在教会待不了多久,毕竟只是代表家族参加一个洗礼活动又不是彻底皈依到神父门下,从此对着耶稣基督毕恭毕敬沐浴焚香以示虔诚,光是老家后山的几尊佛像和那座镀金的忧迦森就不同意。   虽然身体展现出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情绪,少年还是跟在海伦身边尽可能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性,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教会的美国人听起来实在抽象,更别说教会早就把那些真正了解宗教的人筛了出去,能被选到这里的估计也就知道那几个出名的故事的新手。   少年双手环胸倚靠在墙边,看着海伦拿着随身携带的本子记录神父早就安排好的对媒体的说辞,不管是言辞还是细节都挑不出毛病来,唯一的缺点就是听起来不像人话,上杉离努力压制着想打哈欠的冲动继续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好在神父还是忙的脚不沾地,很快便结束了对话,被身边的修女叫去处理其他事务,上杉离觉得无聊想要离开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注视着神父背影的男人。   说是男人也不尽然,其实真的要说眼前的男人不比自己大几岁,只是比起自己这个勉强能上高中的小孩,对方应该至少是能上大学的年纪。   比起日本路边常见的消瘦且被套在西装里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在穿衣打扮上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只有细看才能看到一些不同,不如说西装外套的裁剪上有明显的收腰设计,比起男装更像是女装。   按照这个切入点去看,上杉离很快找到了其他的细节,耳垂上有两个耳洞,即使现在没有带耳饰也能看出长期佩戴重量较重的饰品造成的微微变形的痕迹,其次就是比其他人颜色更均匀的面部。   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化了底妆,虽然东京不缺从事美妆行业的男性,但是在教会这种有跨性别倾向人简直比能和信徒以及同事保持正当关系的神父还难找。   结合对方从出现后就对神父的关注,上杉离的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关注这些八卦消息,大家都知道神父的私生活有些过于丰富,但这种敢找上门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谈情说爱阶段就已经自觉带入了教会的等级制度,自觉地把提供身体和改善待遇提升等级挂钩,因此安分的很。   见了讨厌的人倒霉,少年恨不得把眼睛放在人肩膀上近距离观看,如果不是还端着少主的架子,上杉离已经紧跟在两人身后开始听那些复杂的爱恨情仇了,只是一回头金发的美国女人还在看着自己,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两颗咖啡糖。   上杉离等着海伦把糖递给自己,但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扭头一看只见女人全都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你的工作还缺哪些?需要我找些人配合你吗?”   “如果是威廉姆斯神父刚刚那些官腔就算了,我喜欢的话可以去政府官网随便抄一篇。”女人挑眉嘴巴上正红色的口红在教会格外艳丽。   上杉离脑子一抽差点没想起来威廉姆斯这个洋气的名字到底是谁,还是看到墙上神父的画像才想起来这个本名叫佐藤五郎的人还有这么个时髦的英文名。   “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路边看到的女孩子都喜欢裸色或者粉色的口红,日本的审美这么统一吗?”   “大家会觉得很有攻击性,在这里有攻击性的女孩子是不受欢迎的。”上杉离收回视线让自己显得不像是贪吃的小孩“日本很重视规则,不管是在外面还是里面都是这样,违反规则的人会被排斥被攻击直到它彻底消失。”   “但是对外国人无效对吗?尤其是像我这种。”   上杉离点了点头,海伦确实没说错,来自美国的高学历白人女性几乎可以踩在大多数相信弱肉强食法则的日本人头上,想在这里找到地位更高的群体恐怕只有白人男性了。   常年西化的社会文化让大多数对着同类重拳出击的人都会在看到白人的一瞬间,就能扔掉一切的鄙夷和漠视,摆出一副谦逊和温和的形态,甚至还能自觉把语言系统切换成英语进行沟通,完全看不出彼此攻击对方说话口音时的样子。   上杉离站在原地凹了半天姿势,看着迷惑的海伦终于张口。   “糖还有吗?”   如果说听神父讲话是在和车轱辘话浪费时间,那听信徒讲话就是另一种体验,信徒中当然不乏那些走了偏门的教授学者,这些人能够轻松的把教义和学术融会贯通,以更有逻辑和说服力的文字来为教会摇旗呐喊,但大多数人都只是些认知水平一般,如果没有义务教育可能中学毕业就要出去讨生活的普通人。   其中一位被海伦拉住的女性看模样似乎是位朴实的家庭主妇,但看到海伦长相的一瞬间也能从嘴里蹦出几句完全由罗马音变形而来的日式英语。   海伦展现出了学者的素养,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形还是能冷静的判断出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并记录在手边的笔记本上,上杉离只是跟着一起听了一会就已经感受到如同被连续九道雷劈中的震撼。   什么叫历史上的耶稣其实是耶稣的弟弟,真正的耶稣为了逃避救世主的责任远渡重洋来到日本,见到本地的寺庙后叹为观止于是决定原地皈依我佛,现在圆寂在青森的新乡村。   以及为什么路西法堕天的时候和三清对战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在最后一刻成为了撒旦代言人撕裂天堂和人间的大门,彻底成为了地狱之主。   为什么只讲中国道教的故事和佛教,天照大神他们姐弟三人是不配出现在这个故事里吗?   少年茫然的抬起手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但听着那位中年女性祷告里从佛祖到耶和华再到天照大神的穿搭途径,甚至最后还莫名其妙出现了克苏鲁的字样,上杉离扭过了头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海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怠慢,甚至能够顺着这些离谱小故事将话题向下拓展,上杉离懒得听那些离奇小故事干脆开始装死,但还是在听到这位信徒在丈夫死后将抚恤金在内的所有财产全都贡献给了教会以展示虔诚,甚至就连一双原本有机会去念大学的儿女也被她留在了教会里一起做贡献的时候,还是睁开了眼睛。   这些真正涉及到教会阴暗面的信息就这么被信徒以闲聊的形式说了出来,但可笑的是这里也只有这位信徒相信这一切都是对心灵的洗涤和救赎,上杉离知道海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浅蓝色的眼睛和有着棕色虹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少年什么都没听到,却也什么都知道了。   算了,反正教会撑不了多久了,即使拦了这一次又能怎么样?   除非日本现在立马世界末日,只有上杉家的血统能够拯救世界,不然上杉离实在想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希望剖腹的时候别太疼。   少年这么想着很快又变了想法。   要不还是吞枪自杀吧,死的干脆一点没什么痛苦,就是难为会给自己收尸的次郎了。   上杉离完全对教会没了兴趣抬脚就要离开,海伦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在听信徒的话,但对少年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轰隆——”   一声巨响响起,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地面都在因为巨响而晃动,而身旁那位信徒已经爬了下来对着声音的方向磕头。   上杉离同样降低了重心蹲了下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寻找异变的源头,很快就看到了走廊尽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的黑烟。   将信徒搀起来指明逃离的方向,少年便开始找其他的修女或者神父一起进去查看情况,平日里比鬼还难缠的这帮人此时都没了影子,就连那些实际上服务于上杉家的打手也没了影子。   少年心里有了决定,便要顺着黑烟冲进去一探究竟,反正最差的情况就是死在这里,只是比预定的死亡早了一会,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兜帽,海伦的语气格外凝重。   “我也去,我的道德不允许我看着一个孩子去送死。”   “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闭上也不行。”   说罢海伦便快步走到了上杉离身前,将少年挡在了身后,上杉离前不久体检的身高在一米八二,而海伦明显比自己矮半个脑袋,此时却充满了强势。   只是走出去没两步上杉离只感觉收着脚步走路实在难受,正巧先前停下的爆炸声继续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到枪声。少年一眼瞥到了墙壁左手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门,从角落摸出钥匙,随后在拐弯时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小门里。   推开那扇前不久还在使用的门,少年扫视一眼在一堆用来折磨人的工具里找到了武士刀,先前那些年轻打手喜欢拿尸体试刀,因此找到把锋利点的太刀不算麻烦。   将刀从刀鞘中拔出,看着刀刃处精致典雅的新月纹,即使见多了市面的上杉离也是忍不住感叹,这帮人到底从哪搞来的三日月宗近仿品。   将太刀在空中挥舞几下适应武器的重量和重心,上杉离试过家族里保存的那些年纪不小的刀,碍于材料和工艺的限制,这些古董其实不算特别顺手,但手里这把山寨版的三日月宗近展现出了十足的现代工艺,让上杉离这种只考虑实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土狗都满意的连连点头。   上杉离将刀收回刀鞘便重新冲到了走廊上很快便看到了海伦的身影,女人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安抚满脸泪水的小女孩,而身后的爆炸声终于停了下来。 第73章 打工第七十三天:回忆杀   爆炸声响起的频率比逢年过节的烟花还要扰民,此时比泡沫板还脆弱石块被炸的砸了下来,上杉离想要先将海伦和她怀里的女孩引到安全的位置,就看到金发的女人已经自觉地避开落下的石块要离开,只是人生地不熟的海伦看了半天选了出口的反方向,眼看着就要冲进纠纷的正中心。   上杉离伸手抓住女人的袖子将她扯了过来,指了个方向。   “顺着走廊往前走,看到有光的地方别理会,往反方向走就能出去。”   教会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通过地形来施加压迫感的技巧,因此除去公共聚会的场所,其他的设施总是狭隘逼仄,走廊更是没办法容纳两个人同时经过。   但是在这些如同血管一样把所有人都包裹起来的走廊两侧藏着大大小小的房间,不管是用来教导孩子的教室还是用来惩罚犯错的信徒的囚室,所有的房间只有两种光景,亮的刺眼或者是让人完全失去视觉的漆黑。   其中不乏一些意识到教会问题想要逃走的人,不说那些日夜巡逻的打手,光是这条蜿蜒曲折的走廊就足够困死大多数人,更别提一些设计上的陷阱。   那些明亮的地方大多只是些障眼法,而真正的出口则潜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即使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的信徒都未必能找到真正的路。   上杉离看向海伦怀里含着眼泪的女孩,看着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从脑子里快速想起了女孩的身份,她是某位修女的女儿,从小在教会长大。   “拜托你一会给姐姐指路好吗?她第一次来还不熟悉。”   女孩看着眼前略微有些印象的少年缓缓点了点头,刚刚那一阵逃命般的经历即使是海伦一个身上有锻炼痕迹的女性也不免开始喘气,上杉离等了一会感觉海伦的体力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打算等对方离开后自己再去控制现场情况,却始终没等到女人离开。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那双棕色的眼睛望了过来,少年倒是不想插手这些烂摊子,但脑子里松本嘴里那些为家族尽忠职守的鬼话却三百六十度飘个没完,上杉离摇了摇头随后转身朝反方向冲去。   爆炸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但隐隐约约能够听到的枪声让少年眉头一皱,教会的检查严格的要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玩忽职守让人把炸药和枪械都带了进来,是打算把教会的人轮番枪毙吗?   少年沿着走廊一路狂奔,脚步声被完全困在狭窄的走廊里不停的回荡,两侧囚室的铁门被从内部拍打着带着脚步声一起砸在上杉离的心脏上,少年能够嗅到从铁门的缝隙中钻出的血腥味,能够听到那些微弱的呼吸声。   往前走,别停下,教会不能出事,家族需要教会。   你忘记松本先生的话了吗?   家主是你的恩人,你要用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为家族报恩。   可渐渐的迈出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少年慢慢的停了下来,耳边却突然在呼吸声中听到了微弱的哭声,那哭声极为熟悉,尖锐且痛苦。   哭声是上杉离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那些因为疼痛,因为失去而带来的情绪会使得任何一个人轻松的掉入情绪的深渊,教会里到处是因为失去财产家人工作而痛苦的人,其中也不乏触犯了规则被惩罚的罪人,每个人都能够轻松的通过嚎哭缓解痛苦,但离开教会少年便又回到了那片所有人都冷静到可怕的宅院里。   现在想来,上次听到哭声,还是被遗传病折磨到几乎休克的樱一边将手头所有的东西都砸出去,一边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的作用都几乎微乎其微,到了最后便是忠心的仆人从请人进行祈祷。   一边是被点燃的檀香中升起的诵经声,一边是巫女用拗口的话来祈求忧迦森祝福的神乐舞,两者交汇在一起却始终没办法穿透那扇将双方隔离开的用丝绸制成的屏风,屏风后女孩异常安静和历史上无数华族的小姐没有区别,而一同坐在屏风后观摩祝祷的上杉离只能看到被年长仆人用手捂住了嘴的女孩眼角留下的泪水。   双脚完全失去控制,上杉离回过神来时,已经用手抚摸上铁门,那哭声更近了,少年抽出刀砍断了挂在门上的锁一把推开了门。   血腥味比眼前的画面更早糊住了少年的视线,上杉离用手将味道打散了些,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躺在地上的身影,借着被放进来的光线,少年看清了这间囚室真正的样子。   这是一间和杂物室没多大区别的格子间,上杉离几步便能走个来回,但在这逼仄的空间下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此时正朝着少年的方向爬去,黑色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的可怕看不出一丝血色。   而顺着向下,上杉离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此时正在房间的角落,肉团延伸出的肉质的线条埋进了女人的长裙下,白色的长裙完全被血水浸透。   “救救我,我会乖乖的,我什么都不会说,救救我。”   少年机械般抬眼再次看到那团肉团突然意识到,那是个孩子,而那线条正是脐带。   上杉离伸手想要将女人扶起来,却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不知生死的孩子以及连接二人血脉的脐带,女人因为长时间的生产早就没了力气更是瘫软在地上。   “何必呢少主大人?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出现,少年几乎没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声音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纯黑修女服的老妇人。   “何必可怜她们呢?这里的女人只有这样的作用,作为礼物,作为让孩子降临于世的容器,你不是也曾经带着那些不合格的婴儿去拜访那些真正需要他们的人吗?”   上杉离当然知道,打点官员时送出的礼物从来不止那些名贵的奢侈品,那些不管是在用途还是价值上都被可以披上外衣美化的东西只能短暂的满足那些膨胀的野心,当常规的礼物没了作用,剩下的便是非常规的礼物。   “还有其他人吗?”少年几乎听不出这个几乎没有情绪的声音属于谁,但还是强忍着恶心问道。   “当然,美咲、绘里、阳菜生的都是女儿,被千代子带走抚养,如果顺利的话这几个孩子都能继承母亲的工作,真是太好了。”修女咯咯笑着“结衣和早纪运气好些剩下的都是男孩,神代夫人一直为了没有继承人而头疼呢,现在也不用为了家里的财产分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而头疼了。”   “这个孩子,哦对她叫凉子,我当然记得这个孩子,一开始她就没有美咲和结衣漂亮,也没有绘里会撒娇,就连听话这样最朴实无华的特色都没有,总是有人投诉这孩子态度不好呢。”   修女抬脚就要从倒在地上的被叫做凉子的女性身上跨过去,蹲下身子捧起了那摊大概率已经完全死掉的肉团用袖口擦拭血迹仔细端详着,很快便露出惋惜的表情扯着嗓子喊道。   “哎呀还是个男孩呢,怎么就没有活下来呢?都怪我要是还记得这个想逃走的女孩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就好了,这可是个男孩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以为同为女性你至少会同情她。”   “那少主大人,您有同情过同样被关在密室里被你卸去了指甲,用鞭子抽打,用铁链栓着脖子挂在墙上像狗一样被折磨的男人吗?当然不会,因为我们都清楚,即使是像我这样卑微的女人也和这些被关起来的人绝不是同类,他们只不过是恰好与我们有些相似的动物罢了,如果心生同情只会带来麻烦。”   “如果您的善良无处可放或许可以去看看草原上被偷猎的狮子?或者那些被捕杀到数量骤减的鲸鱼?听说本家信佛,不管是家主大人还是少主大人,就连那位大小姐据说都有菩萨心肠呢。”   “说笑了。”上杉离看向地面,女人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像条濒死后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依旧无法获救的鱼直挺挺躺在地上,只有缓缓起伏的胸口才能证明对方还勉强活着。   上杉离移开视线,理智告诉少年这个叫凉子的女孩已经活不下去了,这样大的出血量即使得到救治也会死亡,但女人灰白的脸色始终荣绕在少年的脑海里,直到那张带着死气的脸慢慢的和另一张脸融合在一起,上杉离几乎分不清倒在那里的到底是被折磨致死的凉子还是重病的樱。   “不过您竟然不清楚吗?这些手段还是家族教下来的,不少妾室都受过这样的待遇呢。比起男孩,女孩只是陪衬,但不管这些孩子有多尊贵都只能是家主大人的从属,我以为您在家族呆了那么久已经知道这些规矩了。”修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便带上了讥讽“哦对,您是少主,这些腌臜事怎么能传到您的耳朵里,毕竟都只是些女人生孩子的事罢了。”   “不过听说家主大人的遗腹子要出生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被选中的幸子小姐能不能活着看着新的家主大人出生了。”   上杉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将刀拔了出来向女人劈砍而去,修女服算不上宽松行动不便的老妇人轻而易举地被砍倒在地,被划破的修女服渐渐被液体浸染,让原先由燃料染成的黑色带上一片猩红。   修女倒在地上即使只是呼吸都能听到如同破风箱一样的“哼哧”的响声,却还是带着混杂着空气的低沉嗓音说道。   “快跑起来吧少主大人,不管是要杀了那个要用肚子里孩子抢走你少主位置的女人,还是要找家族秋后算账,您得跑起来才不会被时间丢下。” 第74章 打工第七十四天: 家族想对幸子小姐做什么?她现在怀有身孕,那个孩子是除了樱以……   家族想对幸子小姐做什么?她现在怀有身孕,那个孩子是除了樱以外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人,无论怎么说老家那帮家伙都没有对她动手的理由。   但那个女人说的话,这些折磨人的手段很早就从家族被传到了教会用来控制这些年纪不大就成为母亲的女孩,家族完全有可能会做出类似的行为让幸子小姐连带着没出生的孩子一起屈服。   少年无数次见过那些手段,幸子小姐还没怀孕时便没少被折腾,不管是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清醒的跪上一夜为家主祈福,还是被关在后山的小屋子里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被关一天一夜,这些手段不需要见血就已经能将任何一个人折磨的形如枯槁。   更别提那些裹着规矩和传统但处处都是打压的话,卑贱、笨手笨脚、蠢钝、懒惰、不育,这些词无数次在宅院里响起,那些老头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幸子脸上,而上杉宏只有在涉及到他的面子时才突然阴阳怪气的回怼几句,但大多数时候那个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享受到幸子带来的一切好处。   有时候这种训斥的场面会出现在樱身体转好的时候,女孩低下头在掌机上操控马里奥跳到终点的水管口完全将耳旁的话当做了耳旁风,那些表面在指责幸子任性、不够温顺的话从来是意有所指,只是真正被针对的对象从来不在乎甚至还能完全不在意形象的打个哈欠。   见血的手段少年并非没有见过,光是上杉宏就数次在暴怒时将手头能摸到的一切物件都往女人的脑袋上砸,甚至一些不方便上杉离听到的场合里,少年也在起夜时听到过女人的脑袋砸向地板的声音,“咚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站在木地板下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敲门。   上杉离记忆里刚刚没被注意到的画面终于从脑海深处翻了上来,凉子不仅仅是经历了在被囚禁的局面还要独自分娩的处境,刚刚的环境里除去没有水源和食物外,还有被血液和羊水混杂的腥味掩盖住的属于排泄物的味道。   凉子的身体并非毫发无伤,她的手指呈现出坑坑洼洼的痕迹很明显就被撬走了指甲,这在一种惩罚措施里属于对身体危害最小但疼痛程度和恐惧程度都名列前茅的手段。   手腕上的伤痕结痂的时间不长,应该是被扔进来之前被刻意放血加深女性恐惧的手段,除此以外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绝望,在长时间的饥饿和疼痛下,她生下了那个死胎。   上杉离没工夫思考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空去处理那个打破了教会规则的外来者,少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跑步时会有铁锈一样的味道,原来真的有人会在紧张的时候撞上墙壁磕到鼻子,也是第一次知道教会迷宫一样的走廊其实有这么长,似乎长的没有尽头。   一头撞进黑暗之中,被锁住的后门终于被撞开,突然出现的阳光几乎让少年睁不开眼,上杉离迈出几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直到听到身后发出的喇叭声才终于恢复了视线,黑色汽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海伦那张还没来得及擦去灰尘的脸。   “看来你需要我帮忙,要我载你一程吗?”   “我要去东金。”少年拉开车门,将都是腥臭味道的外衣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车我会赔你。”   “愿意效劳。”海伦用蹩脚的日语回复道,缓缓发动了汽车。   马路两边的风景很快便只能以线条的形式出现在眼前,上杉离这时才终于将呼吸和心跳调整成平时的状态,电台里放着的《真夜中のドア》还是泡沫经济时期的歌,松本很喜欢这首和男人出差时少年总是能听到这首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都透露出纸醉金迷的歌。   松本和上杉宏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正是泡沫经济的顶峰,一切的物质和文化基础都到了顶峰,长老指桑骂槐的时候也会提到这两人穿着喇叭裤出去成夜蹦迪的往事。   那时上杉家虽然还未得势,但这两人成天开着辆本田BEAT每天驰骋在老家和东京之间,就连打赏夜总会陪酒的女孩用的都是大把大把的美钞,一夜下来砸出去一亿日元(七十八万美元)都是小事。   等到泡沫破碎的那刻,两个年轻人被迫从最为繁华的时候退了出来,随后便是弥漫着绝望和死意的社会,也就在这时一直不温不火的上杉家终于得势,不管是本家的神社还是外面用来敛财的教会都在这样的环境下大放异彩。   无数失业的年轻人将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教会上,相信轮回,相信因果报应,相信天堂地狱,教会很快从这些梦想随着泡沫一起破灭的家庭身上获取到无数的钱财,从千叶县很快发展到了整个关东地区,就连国会中不少官员都成了上杉家的同谋。   也正因如此,不少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在这种环境下大多都不得不将婚姻当作筹码被父母卖了出去,幸子那时梦想着去早稻田大学学文学,而千咲小姐在生下上杉离之前也曾经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   “我很喜欢这首歌,那时我还在念中学,暑假旅行时我的父母带我来了东京,那时的东京比纽约还繁华几分,我从没见过这样古朴的文化和繁荣结合在一起的场景,惊喜的又蹦又跳,但我妈却说比起她和我爸爸蜜月期来日本的那次,现在的日本已经没有那么繁华了。”   “我听说过当时的场面,也看了很多那时的文艺作品。”上杉离终于开口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向后撤离的沥青铺成的公路在眼前不断消失“大家都愿意相信美好的东西,即使那是假的,所以教会才能从他们的口袋里不断掏钱。”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现在的人类在早期完全不是脑容量更大身材也更高大的尼安德特人的对手,而且尼安德特人同样具备制造工具的能力,但这样强大的物种还是被人类所击败,你知道为什么吗?”   海伦停顿了几秒眼神瞥向后视镜里那双被疲惫完全围绕的浅蓝色眼睛露出了微笑。   “因为想象力,尼安德特人只能理解现实存在的东西,就和大多数动物一样,即使更聪明却依旧只能埋头生活,而那时的人类则通过想象力编织出了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并让周围的同伴都愿意相信这个并不存在于现实的概念,团结起更多的人,最终击败了尼安德特人。”   “家庭、同胞、婚姻、法律、国家,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本就是被人类创造出的产物,它们诞生于人类的想象,却能让更多的人加入其中,信仰同样是其中之一。”   “无法被认知的雷电、火焰、河流、海洋、土地和死亡都有对应的信仰,人类恐惧并敬重这些事物,并通过想象力将人的美德和劣行赋予给它们,于是无数的神话就此产生,这些神是母亲是父亲,但是在漫长的祭祀中人类学会了绘画和雕刻,学会了音乐,学会了用草药治病,也学会了种植粮食酿造美酒。”   “你每天都在研究这些吗?”   “当然不,我得带学生满世界去调研,得去搞我的论文,我还得为了升职称东奔西走,还有我的房贷。而且研究的内容也没那么美好,毕竟不是所有宗教都是正向的,那些迫害妇女献祭儿童的部分同样存在,基督教里存在献上长子作为祭品的故事,因此一堆发疯的家伙便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待宰的羊羔杀掉分尸。”   “印度教里的故事中就连天神湿婆的妻子萨蒂都会以自焚来表达对丈夫的忠诚,于是无数的妇女在尚且年轻的年纪便被绑上火刑架伴随着丈夫的尸体一起被烧死。”   “为什么总是这样?”   少年喃喃自语,而海伦叹了口气。   “抱歉好孩子,我也不知道,即使研究宗教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家族坐落的那座城山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海伦一路开到了山脚下两人便只能下车步行,为了防止有游客探险进入家里的老宅子,上山只有一条石子铺成的路,上杉离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上一次还是在刚刚进入家族要被写入族谱的时候。   长老大多看不上上杉离这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孩,即使千咲小姐确实是被上杉宏承认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些老头也完全看不上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其中叔公的胡子几乎要被气歪,一群人围着上杉宏骂了一圈却只得到了随便的回答。   “那你们现在给我找个儿子出来,要不然送樱去做变性手术。”   这话刚说完就见其中一个老头翻着白眼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片狼藉。   男孩小心的抬眼看向敞开了胸口的男人,却只得到男人一个白眼,直到松本拉开了门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拉走了两人。   上杉离还在想怎么支开海伦,装在口袋里那个只能用来联络的翻盖手机便响了起来,少年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次郎发来的讯息。   “少主大人,樱小姐不见了。”   “我去给大小姐送如龙和最终幻想的光盘时遇到了仆人。”   “她们很紧张跪在地上告诉我,说辜负了你的嘱托。”   “家族带走了高烧昏睡的樱小姐,她们没能拦住。”   上杉离抬头看向满是茂盛树木的城山,从胸腔吐出一口气。   “我会带樱和幸子回家的。” 第75章 打工第七十五天:回忆杀 比起完全由钢筋水泥构建而成的东京   比起完全由钢筋水泥构建而成的东京,几乎没什么开发痕迹的城山则完全保持着较为原始的形态,小路两边的树木高大且茂盛,郁郁葱葱连成一片,上山不过几分钟海伦就几乎被完全笼罩在这片森林里,而耳边除去山间的溪流敲击河床的声音外,便是来自不同野生动物鸣叫。   眼前的少年对这片地方熟悉的多,几乎不用看路就能轻松的沿着这条和平坦没什么关系的路行进,海伦扒开两边几乎要挡住自己的杂草脚步慢了几分,就看到少年的速度同样放慢了几分。   “斯特林女士,我建议你先回去,对于一个来度假的人来讲现在的经历已经很刺激了,没必要身处险境,听起来像是什么赔本生意。”   海伦的呼吸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段路有些难走但对于常年在各种恶劣环境和全世界对抗的民俗学家斯特林女士来讲,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女人抬起棕色的眼睛注视着少年身后还在晃来晃去的马尾。   “如果害怕麻烦我应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抱着电脑在咖啡馆敲稿件而不是来这里cos传奇调查员。”   海伦一把将杂草推至一旁快步上前紧跟在少年身后。   “你想听我之前在亚马逊雨林和原住民聊天的内容吗?当地的降雨量多到像是要把人泡在雨里,对比之下持续几个月梅雨的日本都显得有些干燥。”   少年没回话依旧头也不回的前进,海伦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成年人倒是能理解青春期小孩的别扭,再说海伦也确实对上杉家这个身处日式传统文化为基础的家族,是怎么发展出教会这样规模庞大且和犯下多种犯罪行为这件事保持有强烈的好奇心。   “随便你,我不会在冲突发生的时候管你。”   话这么说就意味着对方的态度有了松动,海伦轻笑着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枪,这把勃朗宁M1911还是自己刚毕业时妈妈送的礼物,从自己开始科研工作到现在不管什么时候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除此之外挎包里还带了小瓶的医用酒精、止痛药、消炎药、绷带之类的东西组成的小型急救包,量算不上大也就是能处理一点小型伤口,毕竟真的遇到致命伤这些东西也只剩下了心理安慰的作用。   如果是正经的调研工作海伦的准备工作会更充分些,只是现在出现的情况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再怎么样也空不出单独去采购物资的时间。   用子弹将弹匣填满,海伦垫了垫手里的枪便又塞回了包里。   “希望这里最多就是械斗,千万别出现有人端着加特林站在山顶等着超度所有人的情况。”   海伦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来不及想日本的山里到底有没有猫头鹰栖息,女人倒是先闻到了木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腐朽的味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白雾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将海伦和同行的同伴轻松的隔绝开。   海伦刚要叫喊少年吸引对方注意,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年抓住了袖子。   “嘘——”   少年放低了声音,黑色的长发伴随着半蹲下来的姿势一起垂了下去几乎落到了地上,之前被攥在手里的太刀此时被从刀鞘里缓缓地拔了出来,海伦还能够嗅到那股浓烈的即使过了两个小时却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和少年紧张而夸张的动作一起来的,便是渐渐响起的“簌簌”声,海伦判断那应该是什么东西经过草丛的声音。   是野兽吗?日本据说有熊存在,三毛别罴的案子曾经让海伦被吓得几个晚上做噩梦,但不对,棕熊体型庞大不应该是这样的声音。还是说出现了狼?这个体型和声音似乎有些像,但城山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哪来的狼出没,海伦宁愿相信是碰到了结群的野狗。   不对,不是野狗也不是熊,只要是野兽即使再怎么用力隐藏也无法完全将活物身上的呼吸声和行动的脚步声完全隐蔽,但海伦此时竭力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只有藏在草丛里孜孜不倦的蝉鸣。   除非——不是活物?   海伦抓紧了挎包左手已经伸进去握住了手枪,而这时少年终于开口。   “我倒数完你就跑,沿着小路一直往山下跑。”   “你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吗?”这种紧张到大气不敢出的环境下海伦这话说的自己都想笑,用气音干笑两声女人脸上的笑慢慢消失“这到底是什么?东京/食尸鬼?你们日本人画漫画还真的改编自现实?”   “我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随手一个剑花调转了刀尖所指的方向。   “斯特林小姐很高兴遇见你,我认识的人一定很喜欢和你聊天。”话音刚落海伦还没听到少年说好的倒计时就听到一声怒吼。   “跑——”   武士刀向斜下方劈砍而去,被打磨的足够锋利的金属很明显砍中了目标,海伦能听见二者发出的碰撞声,但比起影视剧里为了艺术化形式表达或夸张或沉闷的劈砍肉类和骨骼的声音,这声音完全不同,更像是砍中了能够化解一定力量的东西,比如棉花?比如木头?又或者说像是橡胶类的制品?   海伦将手枪拔出对准刚才声音的方向连开十几枪,还没开始换弹就听到那股怪异的“簌簌”声跟着少年急促的脚步一起离开,海伦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抓着枪的手心明显开始出汗,而双腿不知道为何即使如同灌了铅一般也不敢停下。   直到完全没了力气停在原地开始休息,海伦才意识到自己本该沿着山路前往少年家族的大本营,但现在却还在这条石子路上蹉跎。   海伦能确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跑错路,即使被大雾遮住了视线但眼前只有一条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木茂盛的像是堵天然形成的墙,别说岔路口了,海伦连个豁口都没看见,反倒是持刀的少年反而在刚才那场意外中偏离了这条唯一的道路一头扎进了森林中,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   海伦掏出手机想要查看有没有错过什么信息,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信号,现在这东西的作用还比不上背包里那个A5的笔记本。   现在下山半途而废更显得海伦像是脑袋被门夹过,女人看了看向下的山路又抬头望向延伸至白雾中的上山路,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上山!我倒要看看能掳走孕妇和未成年少女的封建家族到底长什么样。”   再往山上走那些怪异的东西少了不少,白雾变得稀薄,那些被少年引走的东西也没了动静,除了蝉鸣依旧让人烦躁之外,也只有被汗水黏在身上湿哒哒的衣服。   白雾散去海伦终于看到了阴沉的天空,天边的乌云正气势宏大的抱成棉花般的一团,加上潮湿的空气,海伦不需要多思考就能猜到之后恐怕要下雨。   “希望这场雨落下之前事情就能解决。”   女人叹了口气看着几乎没有尽头的台阶摇了摇头。   等到膝盖变得酸痛,小腿几乎没有任何再走一步的力气,就连肺都像个破了的气球一样吭哧吭哧喘个没完的时候,金发的女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坐落在尽头的日系建筑,只是比起资料里庞大的古宅,这座小屋子不管在精细程度还是大小都显然差了太远。   真的要说的话,小屋前作为院子的平整地面种下了很多竹子,比起外面高大茂盛如同巨伞一样的树木,显得更优雅一些很符合海伦看到的文献里所描述的日本文化的刻板印象。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少年嘴里的家族,光是教会的规模都能让海伦一个美国人叹为观止,那他背后作为幕后真凶的家族绝对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公寓大的过家家一样的屋子。   海伦勉强自己从铺好的石板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站在纸糊成的窗户试图向内查看,窗户外用木头做了一个防盗网一样的笼子将窗户完全罩了起来,但好在不是完全没有空隙。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手将白纸戳出一个洞来,还没回过神海伦就和另一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Fuck,这是什么东西!”   “请您离开这里,这里是上杉家的领地。”   窗户后只听声线就足够温柔的女声里带着十足的严肃和威胁,但是从同样颤抖的声音里,海伦意识到对方不是什么战力充沛的恶人,至少看到外来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驱赶和威胁而不是直接动手,结合少年接的电话里提到的两个属于女性的名字,海伦心里隐约猜到了答案。   “你是樱吗?”   “樱也来这里了吗?”窗后的女人还没完全放下警惕但好歹愿意顺着海伦的话题继续交谈。   “我和一个男孩一起来的,他来之前接了个电话,我没听太多只知道樱被带走了。”海伦后退两步“那你一定不是樱了,你是,幸子对吗?”   “您遇到少主了吗?既然是少主的朋友我愿意相信您,您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长老突然把小姐带了过来,就连少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女人在窗后来回踱步,被盘起的头发和和服构成的影子打在纸窗上像是那些介绍日本文化里出现的仕女图一般。   “实在抱歉我只顾着自言自语了,我犯了错暂时被关在了这里,钥匙并不在这里,我想想有什么方法能让您进来歇歇脚。”   海伦走向唯一的进出口,看着门上简陋的门锁下定了决心,从挎包里掏出手枪开始检查子弹,枪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如果说电影里说的是真的,自己应该能一枪打断门锁。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开,我会尽力的。”   幸子却没有回答,海伦看多了电影却从没在现实里用过这招,做警察的朋友说这一招根本不好使但海伦此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手指刚要扣下扳机,便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将枪摔在了地上。   好在没有走火酿成大祸。   海伦转过头就看到原先由木头制成的窗框被一把比成年女性小臂还长的柴刀劈断了一半,刀身此时卡在木头里,两边被划破的白纸被风吹得乱飘,露出女人柳叶眉下那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下垂眼。   浅蓝色的和服上还带着白色梨花的图案,即便如此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向海伦证实了,拿刀把窗户劈开的幸子现在是个无限接近预产期的孕妇。   “麻烦您离远些,我得再砍几下。”   海伦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用柴刀将挡在出口前的笼子几下就彻底斩断,这时来自美国没什么见识的海伦才从动作的细节里看出,先前拔刀和人战斗的少年果然和幸子小姐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海伦顺着窗户钻进了屋子里,这间屋子里闷热的可怕,即使是自己这种在短袖外只加了一层薄外套的人都热的受不了,但幸子却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许久。   女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要倒水,一会又找起了点心,直到海伦实在被茶杯里的热茶烫的不得不把杯子放在地上,才终于等来了幸子的请求。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要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6章 打工第七十六天:  说来惭愧上杉离头脑一热冲出去的时候也没认出来对面是什么东西,不……   说来惭愧上杉离头脑一热冲出去的时候也没认出来对面是什么东西,不像野兽也不像是纯粹的风发出的声音。   人的话更没可能了,上杉家手下可没有闲钱培养忍者,光是让满足舅舅的物欲就已经足够麻烦了,更别提还有那些交际上的巨额花费。   尤其是挥刀的那一刻那种轻飘飘的瞬间以及后续完全不符合常理,震得人双手发麻的力量,上杉离抓紧手里的刀追了一路,除去耳边的风声却什么都没听见。   除去自己身上还没散去的血腥味,只剩下风带来的味道,那是属于森林的味道,蘑菇、泥土、露水、树叶、将要腐烂的野果,那些味道像是被装进了塑料袋里直接捂住了上杉离的鼻子,让整个鼻腔都充斥着这样的气息。   危机感并未散去,自从上杉离进入教会开始就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不管是野心勃勃想除掉自己为樱让路的黑/帮,还是面上一片和善喜欢下毒背后捅刀子的修女,抑或是歇斯底里的将手里的打刀挥舞成螺旋桨的疯子,少年都选择了最为快速的解决方案——全部处死。   这还是松本教给上杉离除了剑术之外的第一课,对于威胁自己的敌人就直接杀死,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男人嘴上叼着香烟,烟灰几乎要占据了半根烟的长度,但松本还是没有掸去烟灰,而是蹲了下来看着在失去了四肢在地上借助躯体扭动的青年笑了出来。   “吉田是不是觉得这个小孩挺好惹的,啊,那确实啊,看来得给你们开开眼了。”   随着男人的动作,带着火星的烟灰像片乌云一样落了下来,只是刚接触到青年鼻梁上的皮肤便能听到惨叫声,随后便是一连串的谩骂。   “狗杂种,你和你的主人都是狗杂种,大哥迟早会带人去城山把你们全都挂在房梁上烧死,还有那个大小姐,我们要——”   “你要等到这狗崽子骂到樱小姐头上吗?”   少年呆滞的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手里的刀,对准连接身体和头颅的脖颈,一刀毙命。   上杉离感受过不同程度的杀意和恶意,但森林里出现的东西,少年没办法做出判断,这并非是来源于某个人某个动物。   这种不适感来源于所处环境的四面八方,甚至说比起说主观色彩更强的杀意或恶意,这里的感觉更像是某种地位高到失去比较意义的存在在看待另一种低级的生物,比如说人看蚂蚁一样。   上杉离招架了几下,挥出的剑大多被卸了力气变得轻飘飘的,少有的击中的情况也大多是劈中了树干或者草丛让人实在憋屈。   对方的反击甚至完全心不在焉,但即使是偶尔没能躲开的攻击也足够上杉离的手臂上出现深能见骨的伤口。   比起疼痛,少年的脑子里更多的是疑惑,毕竟任何一个人被看不见的东西攻击都很难保持平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一点声音,还总是伴随着方向随机的妖风。   那群老头背着人在老家养镰鼬吗?这是要做什么?打算在家族培养阴阳师搞出安倍晴明平替版或者怪物猎人吗?   空气里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即使白雾有散去的迹象也足够让人不爽,如果放在平时上杉离能够花出手里有的所有时间和这种甚至不需要出面的怪物战斗,但现在少年还有更重要的事。   抬头根据周围树木的分布以及地形的走势确认大致的方向,上杉离开始由攻转守,一边防御一边沿着记忆里家族老宅的位置撤退。   杂草丛生的野地在平时都不算好走,更别提现在,一边劈开拦在眼前的树枝,一边翻过眼前一人高的土坡。   妖风的速度更快了些,几乎擦着上杉离的后脑勺,少年侧身挡住几次对准要害的攻击,接下来便是不休止的奔跑。   肺里的空气几乎全都被挤压了出来,缺氧的环境下只依靠鼻子呼吸成了奢望,少年不得不张开了嘴获取更多的氧气,只有身体还记着口呼吸只会更快消耗体力的缺陷,强迫自己尽可能地还是通过鼻子呼吸。   吸入的每一口氧气都带着血腥味,体温升到了平日高烧也达不到的温度,身上的伤口反而被屏蔽了痛觉,上杉离从没感觉自己的大脑能兴奋到这种程度,平日里不管是学着大人喝酒还是抽烟也没办法得到的亢奋此时全部涌现出来。   身后的镰鼬,姑且称呼它为镰鼬吧,这家伙攻击的力度和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即使双眼看不到上杉离还是能通过身体感受到,那些攻击不再像先前一样未知,掌握了规律后上杉离已经变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察觉到猎物的平和,镰鼬反倒像是没了兴致,上杉离却难以保持平静向前冲刺,不一会便看到了那条石子路,沿着向上爬了十分钟,少年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老宅。   老宅的大门前还有两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正垂着头站着,听到上杉离的脚步声,这两人便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机械的开始鞠躬,被和服束缚的身体几乎和地面弯成了九十度。   直到上杉离进入大门,两位女性才直起身子迈着小碎步不紧不慢的跟在上杉离身后。   宅院里的大多仆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这两人是负责待客的女仆,但少年进入的一瞬间,不管是打理花园的园丁还是正在处理衣物的女仆,这些人全都停了下来,垂着头看向地面,直到上杉离走近的一瞬间便开始挨个鞠躬。   “樱和幸子在哪?”   “幸子犯了错昨天被罚去了后山的院子里要一周后才被允许回来,樱小姐和长老在神社等您。”   女仆伸手脱去上杉离身上那件不够体面的外套,这件衣物沾满了血水和灰尘,按照上杉家的规则来说,实在是不够体面。   “请您先去更衣,听说您从教会回来想必还没有用餐,厨房做了些简餐请您笑纳。”   “我没空吃饭,直接带我去找樱。”   “那请您先更衣。”   女性再次对着少年鞠躬,白皙的脖颈还带着层薄汗,上杉离在外套里只穿了件t恤都出了一身大汗,又何况家族里这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少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我失礼了少主大人,让您见到了这样的丑态。”   上杉离不知道到底哪里是需要道歉的地方,就被变了脸色的女仆带着一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后便看到了女仆提前准备好的属于舅舅的旧衣服,一套用于参加典礼的纹付羽织袴。   黑色的羽织上还带着只有凑近才能看到的纹路,树木一样的纹路遍及了袖子和衣摆,灰色的下装是宽松的款式能让大多数外瓜劣枣的成年人显得有几分贵气,只有这些人自己知道自己是些什么货色。   上杉离没管那套衣服而是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仆提出了要求。   “麻烦帮我找套便装,我没有参加典礼的兴致。”   “长老要求您一定要——”   “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让你受罚,帮我找套便服我只有一个要求。”   女仆依旧跪趴在地上执拗的不肯挪动,上杉离一眼扫过就看到门口另一位正探头偷看的女仆,那个女孩年纪更小些,看到上杉离还能露出一个带着些羞涩的微笑。   “既然她不愿意你替我去那套衣服。”   “好的少主大人。”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很快便抱着被叠好的衣服闯了进来“这些是家主大人念书时候的衣服,家族全都保存的好好的,您喜欢风衣吗?”   刚换好衣服,小女仆便端着梅子饭团跑了过来,还拎着壶茶,上杉离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下吃完了眼前的食物,只是那种大量茶叶泡出来的浓茶,少年实在无福消受,只勉强喝了半杯便要告辞。   离开时,最初那位女仆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像座石头雕成的雕像。   ————   神社据说在那位初代家主发家那一年就存在了,只是那时上杉家仅剩的财产只有一包珠宝首饰,加上妻子家的遗产,那位家主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了包括鸟居、手水舍、参道、本殿、拜殿在内的基本配置。   即使经历了几百年的发展,这片同时兼具拜神和祭拜祖先功能的神社的面积始终只保持了最初的大小。   上杉离站在不久前刚翻新的鸟居下,一眼就能看到站在参道上的几位长老,男人满鬓斑白已经展现出衰老带来的迹象,同样花白的八字胡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找不出一点瑕疵,只是胡子的主人正看着不好好穿衣服的上杉离开始吹胡子瞪眼。   这位便是那位把上杉家每个人都骂的找不到北的叔公,剩下几个老头上杉离没什么印象,干脆一口气全都忽略了过去。   “祭祀的大事你就穿成这样。”   “我没打算参加祭祀。”上杉离站在本殿前看着被房顶遮挡住一部分的神像“我以为你们带樱和幸子来,是想在这两个孩子里选一个家主,我似乎没有被邀请。”   “那女人的血统存疑,谁知道你是不是上杉家的血脉,只有樱和那个孩子才最有可能继承家族,说到底何必呢上杉离?家族明明给了你明路,和樱结婚,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所以上杉家的诅咒也是因为乱/伦?难怪家主大人失踪前还在咒骂列祖列宗畜生,不配为人。”   “你——”叔公几乎要气晕过去,也就在这时另一位有些脸生的长老站了出来充当起和事佬。   “消消气,少主大人还年轻呢?再说了他并不知道家族更深层次的秘密,自然没办法理解我们这些老人,就连家主大人不也理解不了这些东西吗?有些事还是得我们这些长辈说明白才行。”   上杉离没有回话只是在神社里寻找樱的踪迹,仆人说女孩被带了过来,可少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女孩,此时完全没空听那些神神叨叨的怪话,刚想拔出刀才发现自己手里那把仿制刀在宅子里就被收走了。   上杉离扭过头扯了扯领口,过了一会又看起了地上搬家的蚂蚁,即便如此少年还是听懂大概的故事。   和能够见人的版本不同,这次的故事里增加了先祖遇到忧迦森的细节,他并非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见到了从天而降的财宝,相反他蹲在满是白雾的森林里满口诅咒和谩骂。   他恨父母没用让家族败落,他恨老丈人强势将钱拿捏的死死的,他恨妻子不给他纳妾让他在家里低头做小,他恨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家业。   如果可以他宁愿奉上手里拥有的一切换取金银财宝,换取未来不再受气。   男人只以为是些气话,却不想在迷雾里听到了低声的呢喃,那绝非是男人理解用的语言,无论是鸟叫蝉鸣野兽嘶吼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每个音节都以男人无法理解的形式砸在了耳朵里,但男人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以物换物,等价交换。   男人激动的奉上了自己有的一切,被吃了一半的饭团,钱袋里可怜巴巴的几枚铜板,破了个洞的外衣,可那位神秘人却未表现出一丝满意的迹象,直到最后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什么。   “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我向您奉上我拥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那道声音终于停止,伴随着迷雾散开,男人看到了被树木环绕的空地上落下的包裹,里面放满了金子宝石制成的首饰,还有沉甸甸的金锭子银锭子,男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在抱着财宝激动的手舞足蹈时,一块肉掉了下来。   男人凑近一看才意识到这是块人肉,并且是人的耳朵,耳垂上还打了耳洞,可见主人是位家境殷实的女性。男人一脚将这只耳朵踢开,便回家要和妻子炫耀。   只是没想到等回家后,男人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年,妻子的一家几乎全部死绝。   据下人说妻子下葬时不知被什么东西割去了耳垂,为此搞得人心惶惶,就连丈人一家也以为冒犯了某位山神或者妖怪才因此遭了报应。   好在男人继承了所有的财产,很快便换回了原先的姓式,并娶了新的老婆,确实如美梦般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过了几年后男人才意识到自己交易了什么,后面的妻子同样死于难产,即使找了阴阳师来驱邪,也只是勉强保下了孩子,但作为继承人的男孩同样体弱多病,家里健康的只有和前妻的第一个女儿。   于是这位先祖灵机一动,让阴阳师将被放在儿子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女儿身上,继承人得以顺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而这位可怜的姐姐被迫带着病痛煎熬到了二十岁终于死去。   “实际上祭祀的仪式是让忧迦森短暂的降临到祭品的体内,接下来继承人便可以许下短暂解除诅咒的愿望。”   “舅舅看起来不像是解除了诅咒。”上杉离提出质疑。   “那是家族的犯下的错误,家主大人没有兄弟姐妹,于是选了其他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那个女人能为家主大人而死是她的荣幸。没想到却因此冒犯了神明,使得家主大人虽然身体康健却常年癫狂,并且常年没有诞下子嗣,即使有也像是樱一样体弱多病活不过成年。”   “于是我们便提议再次举行祭祀,原先家主大人没什么意见,却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跑走了,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给我们这些老头。”   上杉离意识到了舅舅的祭品是谁,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能够被家族随便舍弃的女性,浅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长老。   “那这次谁是祭品?我吗?”   “谁知道呢?”长老皱巴巴的脸上扯出笑来,眼睛径直看着眼前的少年“就看谁的运气好些了。” 第77章 打工第七十七天: “所以忧迦森真的存在?我以为这东西是大人编出来骗人的。”……   “所以忧迦森真的存在?我以为这东西是大人编出来骗人的。”   次郎没抬头还在用那台发动起来比直升机还吵的破笔记本电脑剪片子,“吭哧吭哧”的挣扎声让上杉离不免担心PR现在崩溃的话,次郎会不会跟着尖叫。   可惜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次郎的情绪也算平和。   “假的,那天什么也没有。”上杉离停顿了片刻,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料汁塞进嘴里“如果迷信真的管用,那广岛和长崎被核爆的时候为什么神明没什么作用呢?是天皇祈祷的不够真诚吗?说到底就那些年干的破事整个日本从天皇到路边的狗都该下地狱。”   “我不知道。”次郎操作的手停了下来“我只知道那个人当时喝醉了酒就打我和我妈,他恨战争失败,他恨成了美国人的狗,却没可怜过成天拿白饭兑水的我和我妈。”   “我妈走投无路想过去卖/春,如果说神有用的话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像那个人一样的畜生,为什么整个国家都能接受强盗一样的事,杀死别人的父母孩子抢走他们的粮食,被人报复的时候却还要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上杉离还记得,次郎加入教会的原因,他妈妈走投无路拿出全部身家投奔教会但也只是些边缘的小人物,教会只是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白饭团就足够这个女人带着孩子怀揣着所有感激之情奉献自我。没人在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和孩子,直到这个孩子杀了自己的生父后将第一个十字架纹在了背上作为投名状。   “蠢货,连自己效忠谁都不清楚。”上杉离能听到神父的嘲讽,那些跪在地上任人挑选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人就这么恭敬地低着头,直到松本站出来拿带着灰尘的皮鞋挑起了其中一个男孩的下巴。   “就这个吧,其他的也就敢杀几个不相干的人,就他敢杀他爸。”男人笑了随后扬起下巴瞥向神父,而男孩已经拿自己的凹陷的脸颊自觉给男人擦去了鞋面上的灰“好啊,是条指哪打哪的好狗。”   “少主大人看清楚了,这才是你的狗。”   上杉离看着男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直到大人的要求才抬起头来,发黄的脸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来这里之前他在街头械斗的时候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还在打着石膏,深绿色的眼睛像极了一头被饿到极致随时打算发起攻击的狼。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之后再去问教会,他们什么都不说。”   “……我杀了松本,他阻止我带走樱和幸子,于是我杀了他。”上杉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将最后一点隐藏起来的话吐了出来“好吧,叔公也死在了我手里,我砍了他的头把他们一起摆在神像面前。”   次郎迟疑了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你妈妈呢她过的怎么样?”   “她三年前就确诊了癌症,我本来都打算切掉小指从帮/派离开陪她治病了,她拒绝了,说要拿所有的积蓄去旅行,去那些她做梦都想去却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她说自己太蠢了,生命到了尽头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让我不要恨她。”次郎停顿了片刻吸了吸鼻子“这话说的好奇怪,我恨她做什么,她一直没想过丢下我这个拖油瓶,为什么觉得我会恨她。”   “然后今年年初她去世了,临死前她去了富士山看了盛开的樱花,直到要离开的时候还在跟我说樱花有多美,让我一定也要去亲眼看一看。”   “等我忙完所有事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   次郎彻底停了下来,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气氛低沉了许多,正在思考现在要不要额外加个菜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就看到次郎几乎要蹦了起来拿拳头崩溃的砸向地板。   “混蛋这狗屎pr怎么真的崩了,我要疯了。”   好吧看来暂时不需要安慰次郎了,他现在有更麻烦的事要处理。   那台破电脑还卡在死机的画面上,上杉离对这画面算不上陌生,毕竟半年前自己接到海伦女士被送进阿卡姆的消息的晚上,自己那台只用来论文的电脑同样在蓝色的界面卡了一夜。   “对了樱小姐和幸子小姐的事请您节哀。”次郎突然出声,上杉离迟缓的点了点头,却没一点伤心的情绪。   她们不方便出国便用假身份留在了日本,上杉离离开前将这个消息彻底藏在了心底,至少对外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在神社的时候一起死去了。   只是上杉离去了哥谭后被学业抽成了陀螺,总是忘了和她们联系,即使有了空余时间拿起手机想要对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却总是烦躁不已干脆作罢,这次回来青年也做好了要去赔礼道歉的准备。   希望樱不要生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上杉离按下内心的不安,直到次郎摸起手机大叫起来。   “我天,这个点了,我得回去了少主。”   “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倒不是客气,上杉离开了个套房,房间里空旷的能在里面骑自行车,再睡一个人当然不在话下。   “不了,我回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次郎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回了背包,还顺便把桌上的垃圾全都分好类收拾了起来“您有其他事的话记得叫我,我最近都有空。”   ————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还能再踏进教会的土地上,从上杉家离开的时候青年设想过自己的无数种结局,死于枪战,死于谋杀,冒犯了某个原始部落被拉上火刑架烧死或者说被拉去开机甲对抗哥斯拉,但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都不包括回到日本甚至说回到教会的选项。   比起十年前门庭若市的教会,现在的教会清净的可怕,显得这座教会竟显出几分肃穆和神圣,路过的修女和神父都是些生面孔,来来往往祷告的也都成了些看起来更正常的普通人。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对于信仰的狂热,也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来展现自己的虔诚。   坐在上杉离后排的几个家庭主妇还在低着头小声聊自己知道的八卦,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颓废的低下头在胸前划着十字,公文包被放在了脚边,两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正在分享歌单,耳机线吊在两个女孩肩膀接触的位置,以及正拿着修女给的零食逗孩子的老人。   从上杉离进入教会起都没见过这样安详的场景,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被领袖派来的杀手一枪崩死了,现在只是临死前的幻想。   上杉离在座位上坐了很久,坐到家庭主妇拎着菜篮子回家做饭,失业的男人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逃学的女孩去找杂货店逛街,这时身边才多出个身影来。   “好久不见,还满意你看到的教会吗?”   青年转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以及对方胸前那个自欺欺人的名牌——松本宏。   “我以为你死了。”   “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死了,只可惜我的命算得上硬,诅咒没杀了我,也没杀了你。”   上杉离死死盯着这张比起之前要更苍老但要更精神些也更平和些的脸,那是将还是小孩的自己带进上杉家的前任家主上杉宏的脸,男人一身黑色长袍胸前还挂着十字架做装饰,倒确实有几分和蔼神父的模样。   青年之前猜到了这人可能没死,毕竟长老把他当土皇帝看恨不得含在嘴里,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么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出去流浪,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了半天,他会回到一直看不起的教会。   “我曾经以为什么都不会变,我年轻的时候是日本最富有的时候,东京的房价高到能轻松买下美国,而家族当时在那里有五十套大大小小的房产。”   “夜总会,马术俱乐部,电影院,商场,你能想到的娱乐业上杉家都有产业,那时根本没人信所谓的教会,就连家族的老头都把神社当成耳旁风,每天被流水一样进账的钱打得晕头转向。”   “然后一转眼,上杉家扩张的野心全没了,我卖了所有的房产滚回东金的老家,那群老头押着我去神社前跪着忏悔,连他们自己都惶恐的长跪不起,却没想到阿明负责的根本没人在乎的教会反倒成了救命稻草。”   “为了让教会的人听话,阿明搞了一系列的手段,他把佛教神道教的教义都塞了进去,把上帝塑造成父亲,将我塑造成皇帝,但教会还是少了个真正管理的人,于是一个因为诈骗险些黑/帮被投海的男人被选成了神父,从那些来祷告的人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钞票。”   “哈哈哈哈哈,最可笑的是,那些老头真的信了,他们找遍了文献资料想要证明上杉家的尊贵之处,就连最有声望的叔叔也站了出来,说上杉宏就是被选中的神之子。”   “多可笑的称呼啊,我亲爹死于梅/毒,我的生母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土妞,她不够漂亮也不够温顺,勉强读完了小学,那时被叫来服侍的女孩里她只是一个陪衬,但那个畜生为了赌气却选了她。”   “她刚生下孩子就差点被勒死,上杉家的小孩不能有不体面的生母,还是她的父母于心不忍拿了所有的钱来贿赂家族的人才保住了她的命。”   上杉离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对没错,你不会真的以为生下樱的那个女孩是自尽吧?哈,多大的笑话啊,是她的家人卖了她的身体,卖了她的子宫,卖了她的孩子,还卖了她的命,她是被活活勒死后才吊在房梁上的。”   “可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为我而死的女人够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上杉离从没见过上杉宏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他总是像条被铁链拴在黄金狗窝里的狼,即使现在离开了家族,上杉离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铁链。   “然后在那天叔叔来找我,说家族形势不好,该到了祭祀的时候。祭祀,对,还有祭祀,我十六岁亲爹死在床上的时候终于做了家主,那天也是祭祀,说是让神明降临在祭品的身上,然后就可以开始许愿,我那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快点下山和阿明去喝酒,我当时看上了一个陪酒的女人只想把她搞到手。”   “许完了愿叔叔说我得亲手杀了祭品,我想挥刀就看见被拿麻袋套住的祭品在害怕的颤抖,我砍了好几次故意看她害怕的样子,那是个女人,哼哼唧唧的样子像叔叔送我的狗,直到时间要结束了叔叔催我快点动手我才下手杀了她。”   “我问叔叔祭品有什么要求,他说以前无所随便挑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好了,现在不行得选有上杉家血统的孩子,之前作祭品的女人只和我有关系却不是上杉家的血脉所以家族才会没落,我没有兄弟姐妹,那祭品是谁呢?”   上杉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就看到双眼猩红的男人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紧握的拳头上爆出根根青筋,被他捏在手心的十字架也几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变形的异响。   “那是十五岁就生下孩子的笨女人,她被抢了孩子还险些丧命,她好不容易重新结婚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却为了生计被迫找上了家族被骗去做了祭品。”   “她是我妈妈。” 第78章 打工第七十八天: 还没对上视线上杉离就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从自己进入上杉家……   还没对上视线上杉离就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从自己进入上杉家的第一天起这个男人身上就发散着浓郁的厌恶,照常理来说一个拥有权力的成年人没必要对一个需要看自己脸色的小孩表现出太多的抵触情绪,除非他从来没有拥有权力。   上杉家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当长老以家族的名义行动的时候,子嗣、家业、祭祀都是重要的事,但是当每个人都只是自己的时候,在家族面前又成了被风吹起就会飞得到处都是的一粒粒沙子。   上杉宏是上杉家主,但家族只在乎他有没有承担应有的责任,留下子嗣延续家业,至于他想要的自由想要的尊重都只是在口头上出现。   叔公掌握了家族的话语权,他可以凭借资历批评家族每一个犯错的成员,但到了教会没人认识这个老头,除去家族分给他的住处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财产。   幸子承担了哺育后代的责任,每个人都只用生育的职责去捆绑她否定她的一切,等到她真正有了身孕反倒成了宝贝被所有人精心保护起来。   而樱则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她曾经也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子嗣的代表,但上杉离从没在女孩身上看到家族的一丝重视。   这个破地方嘴上说着重视孩子,却把所有的孩子关在笼子里掰断他们的翅膀,毒哑他们的嗓子,然后一遍遍的重复,你们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振兴家族,绵延子嗣,然后将更多的孩子塞了进去。   上杉离孩子时就在思考,谁才代表了家族真正的意志,上杉宏只是家族养大的保护动物,叔公并无实权,樱更是被养在深闺之中缠绵病榻,作为养子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家族的白手套,那到底是谁让这个不存在的东西发出了声音并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这个问题上杉离给不出答案,上杉宏也做不到,因而两个成年人离开了祷告用的礼堂,顺着走廊前行。   上杉离有点想笑,那些被家族的触须插入血管吸血到虚弱而死的受害者都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了十年两个只凭借宗法制度和性别就能轻松获益的男性却活了下来,还能面对面站着把死去的人当作增加道德资本的筹码。   胁差仍然被贴身放着,只要上杉离需要,三秒内就能拔出刀捅穿对方的脖子,松本先前很喜欢说这人作家主前的剑术有多高超,还是少年的上杉离实在没从被酒色浸染到眼神迷离的男人身上看出一点世外高人的特质,甚至就连酒量都算不上好。   青年能听到男人行走时机械配件随着动作一起碰撞的声音,上杉宏随身带了把手枪,或许也带了把短剑,毕竟现实不是游戏或者动画,再顶尖的高手也不能无中生有把一把太刀藏在身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认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能出现在人前,上杉家已经彻底完蛋,这种情况下因为打架斗殴和蓄意杀人被警视厅抓走都足够上杉家的列祖列宗从祖坟里爬出来把两人骂的狗血淋头。   上杉宏从一串钥匙里慢悠悠的挑出其中一把打开了房门,青年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房间,十年前这里还是间刑房,上杉离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个房间,只是比起记忆里带着血腥味和排泄物味道混杂在一起的恶臭,如今只剩下清洁剂的味道。   “我在北海道呆了两年,看了两年的大雪,那地方冷的离谱我穿着厚裤子都冻的发抖,就这样街上还能看着露腿的女学生。”   “后来我去了趟京都,家族最初的宅子早就被变卖了,我去的时候绕着转了三圈才不得不承认,我曾祖父住过的宅子变成了眼前的公园,小孩排队的滑梯以前种着棵樱花树,后来那棵树被移到了城山,可惜的是在城山那棵树没活下来,现在家里的那棵树是我祖父后来种下的。”   “过去了五年我回到了教会,我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如此平和的地方,没有了暴力和欺骗后,教会只是人慰藉心灵的场合,但从我睁眼起不管是神社还是教会总是带着铜臭气。”   “我在教会学着打扫卫生,学着开导他人,学着像其他人一样放下内心的执念去帮助他人,如今过去了五年我以为我放下了,就连那些神父和修女也说我变了很多,变的更好了。”   “但现在我意识到了,我从来没变过,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了,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永远贪婪自私,永远愤怒以及最重要的。”   “我还是想杀了你。”   手枪被猛地掏了出来对准上杉离脑袋的方向扣下扳机,连续几声的枪声在几乎密封的房间里算得上噪音,上杉离下意识偏过头躲过了子弹,却还是看着子弹擦着耳侧打在了身后加厚的水泥墙上。   这些用于行刑的房间为了隔绝噪音早就用厚实的隔音海绵铺了一层又一层,眼下这些枪响对外界来说恐怕还不如蚂蚁打的一个喷嚏的声音大。   眼下有两种方案,第一拉开距离选择离开,如果门没被关上或者说有其他出口,便是最好的选择,降低伤亡避免冲突。第二种方案的思路则相反,快速拉近距离缴械,最好的情况是将手枪拿在自己手上杀了上杉宏,差一点便是两人肉搏,两人的体型都算得上健硕,但和义警们一起加班的经历还是让上杉离从这些小鸟身上学到了不少,比如说花里胡哨的格斗技。   改变运动轨迹通过预判子弹轨道避开子弹,上杉离压低了身体向着上杉宏暴露出的腹部冲去,另一只手则终于拔出了那把等待了许久的胁差,对准男人的腹部刺了下去,然后如预料般受到了阻挡。   “当——”刺耳的金属磕碰在一起的声音让上杉离下意识皱起眉头,但好在现在压低的身位方便青年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男人身上,将胁差的刀尖换成反手位,上杉离用肩膀顶着男人的身体砸在了墙上。   剧烈的反作用力同样作用在上杉离还未完全愈合的肩膀上,左手的胁差再次调换位置冲着男人的气管而去,但扳机即将被扣动时机械运转的声音再次出现,那把胁差只能临时改变位置划向了男人举枪的手腕。   上杉离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被划破静脉的呼痛声以及血液顺着伤口流下的声音,同时子弹破膛而出的声音也没有停下。   “噗呲”一颗子弹划破了上杉离的颈侧,随后便是源源不断地血顺着肢体开始像条溪流一样流淌,呼吸间便染红了青年最内侧的衬衫的领子。   “你杀了叔公,杀了樱,杀了幸子,杀了阿明,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松本明死了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一起死,你为什么不自裁谢罪。”   “我为什么要死?”   上杉离捂着流血的脖子抬起了头,眼白里带着猩红对上那双记忆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眼睛,可笑的是记忆里男孩想象的威严和严肃从来没存在在这双眼睛里,眼下这双苍老而胆怯的男人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了怨恨和恐惧。   “你还活着,家族给了你自由然后让剩下的人都为你而死,松本不惜对抗家族也要送走你,所以在最后的仪式上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仪式失败,直到死在我手里。”   “他付出了忠诚,就像是他教我的那些东西一样,为了家族尽忠,为你尽忠,像条好狗一样死掉了,然后留下你拿着这条背上无数人的命在四处伤春悲秋,你这样的人都能活,我为什么不能?”   从这时起上杉宏失去了一切的理智,他把能一枪就打爆上杉离脑袋的手枪如同石头一样向着敌人的方向砸了出去,随后放弃了所有防御手段,像只是被拿木棍攻击到绝境的流浪狗开始无差别的冲撞和撕咬。   那些剑技和格斗术都成了泡影,上杉离面对的武器只剩下了对方魁梧的身体和沙包大的拳头,在完全失去理智的上杉宏面前,胁差很快也被丢了出去,上杉离干脆也放开了手脚,像头未经驯化的野兽一样和对方撕咬在一起。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挨了几次拳头,也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几拳,自己似乎用大腿锁住了男人的脑袋试图让对方窒息,却又被强撑着站起来的男人摔在了地上掐住了脖子。自己似乎短暂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之中,但很快又被求生意志所唤醒,撑着身体用牙齿咬破了对方的动脉。   肋骨似乎被打断了,每次呼吸都在痛,但值得庆幸的是肋骨断裂的程度不深,没有插进肺叶里承担气管被自己的血堵住的痛苦。拳头的关节处几乎都见了血,甚至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骨头,但青年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的砸在已经放弃抵抗的男人的脸上。   如果这个男人当年没有离开,如果这个男人能有些道德和良心,如果这个人没有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的生活在明知有遗传病的情况下还有和女性生下孩子,拉着更多的人一起下地狱,那么一切都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幸子能够去上大学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学校和专业没有那么完美,但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去工作去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被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成为出气的沙包。   樱可以健康长大,即使她是个任性又脾气不好的孩子,会为了点心不好吃游戏卡关这样的小事发脾气,但她不用承担常年高烧带来的痛苦,不用喝各种苦涩的难以下咽的药物,也不用担心早早的就被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所捆绑,她可以选择恋爱或者不恋爱,也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踏入婚姻,选择幸福的权力就这么捏在她的手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上杉离停下了拳头看着挣扎着要张嘴的男人,给足了这位自称是自己舅舅实际上却是自己养父的男人临死前最后的脸面。   男人的脸色几乎成了猪肝色,喉咙滚动半天终于吐出一口血水清空了嗓子,随后便是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上杉家主,我会在地狱等你,上杉离。”   “请您放心家主大人,我会尽可能晚点下去的。”   上杉离举起手枪对着空地将弹匣清空到只剩下最后一枚子弹,对准了上杉宏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第79章 打工第七十九天:回忆杀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一个声音提出了质疑。   上杉离失去了身体的一切掌控权,就连睁眼都成了难题,只能在内心回答:“我杀了松本和叔公,然后救出了樱和幸子,她们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留在了日本。”   “那个孩子呢?”   这时上杉离才从记忆里翻出那个属于幸子的孩子,那个在家族即将覆灭之际才出现的孩子,但除去十年前的记忆外,青年找不出其他相处的片段。   不管是他出生时哭闹的样子,幸子温柔的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的样子,还是樱好奇逗弄他时的样子,在上杉离的记忆里全部变成了空白。   “那个孩子叫什么?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上杉离唯一能给出的答案有些苍白无力。   “幸子和樱现在住在哪里?”   “留在了日本,在……”青年再次卡壳,就连失去了知觉的手也传来了麻痹带来的不适“在千叶。”   “——让开。”   上杉离环视四周,原先空旷的神社里摆满了祭祀用的物品,红纸糊成的灯笼在家族实在少见,但如今塞满了每个空隙,神社的柱子上刻满了奇怪线条构成的图案,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眼前抽象的图案是神的象征。   似乎从上杉家开始因为诅咒和馈赠供奉这位只传说于祖先口中的神明开始,能够真正意义上代表祂的,只有被翻译成汉字形式的用日语难以表述的称号,和眼前的图案,就连贴了金箔的神像都无法表现祂的真容。   至少叔公花了几十年得出的结论是,忧迦森并非是狐妖树妖这种简单的生物,祂要更复杂。   “这是家族最后的机会了,少主大人你就不心动吗?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家族将再度兴盛,而你将会成为带领家族走向繁荣的领袖,你会是神明承认的继承人,没有人能比你更有资格继承这个家族。”   说话的长老树皮一样的面容变得模糊,上杉离努力眨眼但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我再说一次让开。”   摆在八脚桌上的两个人偶则清晰的可怕,一个是市面上流行的市松人形,另一个则是男孩节才能用上的五月人形,都正对着冲突发生的方向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   神社的院墙外仆人正在给刚宰杀的牲畜放血,伴随着牲畜的哀鸣,用最新鲜的血肉作为祭祀的前菜。   “我说过,你得为家族和家主大人尽忠,你的身体你的生命以至于你的灵魂都是属于上杉家的。”   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上杉离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就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只是比起平日里严肃低沉的声音,松本现在的声音里都是疲惫。   “你不是上杉家的血脉,做祭品的事论不到你头上,你只要乖乖听话,财富地位权力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会成为上杉家新一任的家主,就和上杉宏大人一样。”   “我愿意为家族尽忠,作为祭品而死,家族养了我八年,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这是你教我的。但樱没有这个义务,家族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给她。”   “如果你是祭品就好了。”叔公的叹息声同样变得飘忽,随后看向被遮挡住的神像“要是杀了一个你就能解决问题,阿明在领你回来的那天家族就会处死你,可惜啊。”   上杉离的视线始终关注着供桌上摆放的祭祀用的太刀,这刀名义上是上杉家主的象征,实际上这种武器只是作为礼器存在装个样子,但家族的祭祀一直有杀掉祭品的传统,上杉离便猜那是把开了刃的杀人剑。   杀人永远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这是上杉离从进入家族的第一天就学到的东西。   “你们的条件很丰厚,我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少年往供桌的方向走去,将手朝代表权势的太刀伸去,长刀刚刚出鞘便朝着身旁劈砍而下。   距离上杉离最近的长老摇摇晃晃了几下这才像袋被丢弃的垃圾摔在了地上,随后脖颈处的切口才如火山爆发般的飙起了血雨。   “上杉离,你疯了——”“把刀放下,你这杂种!”“快来人——”   院墙内的声音混做一团,连带着神社发出的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没处理好的内脏的味道全都搅和在一起令人作呕。   上个月家族刚给神社新上了漆填补了风化带来的缺损,足够肃穆的正红色和地上流淌的血水没什么区别,让神社和这片脏污之地完全连接在一起。   上杉离隔着人群和那个教导自己剑术的男人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被冒犯的愤怒,像头终于接受现实的老狗,松本叹了口气随后举起了刀。   “你可以获得一切的,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幸子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做祭品,只要你和樱结婚就能合法的拿到继承权,教会家族全都是你的,可惜幸子还没得到足够的痛苦,祭品还不成型。”   “如果选中了樱,你可以把那个孩子也杀了,从此以后没人再能从你手里夺走权柄。”   “不管怎么样,只要上杉家能传承下去,就算牺牲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那为什么家主大人失踪了?他不应该也要效忠家族吗?按照传统应该是他站在这里,在自己的几个孩子里挑选出那个他不那么喜欢的祭品,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樱,也有可能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   “是你放走了他对吗?你才是那个最先背叛了家族的叛徒。”   上杉离没有得到回答。   看着地面上流成一滩的血液,以及阻挡在血液前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上杉离看着自己手起刀落像切西瓜一样将一个个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按照顺序摆在供桌上。   松本只是家臣不配和长老在一起,少年便偏要让他正对着神像成为离忧迦森最近的人。   而叔公究其一生都想要证明神明的正统和权威,少年便将这颗脑袋供桌的最侧边,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堵被血染的斑驳的院墙。   少年跨过阻拦人脚步的门槛,进入了摆放神像的正殿,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樱和幸子的身影,随后便是偏殿,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几分钟就能翻个底朝天,很快便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   嗅觉终于恢复,上杉离的鼻腔完全被血腥味占据,从手指开始一点一点的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青年在完全的黑暗中只能靠手一点点判断自己眼下的情况。   身下并不平坦不像是躺在平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皮肤,被液体打湿的粘稠手感的布料,以及被开了个洞的头颅。   上杉离可以确信自己身下的垫子是上杉宏这件事已经可以板上钉钉,那么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正和这位关系不好到恨不得把对方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舅舅一起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空间实在算不上宽敞,让上杉离抬起脖子都是难事,只能用手一点点估计出空间的具体尺寸。   内部空间应该在两米左右,让青年能勉强伸直腿不至于蜷缩起来像只被泼了热水后无助的青蛙,宽度和高度都在62cm,只是舅舅的存在让本来就不宽敞的地方更加狭窄。   不用过多猜测,上杉离就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光是从这个尺寸青年就能猜到答案,自己和已经彻底死亡的上杉宏一起被关在了一口棺材里,这么说似乎不严谨,准确来说是自己陪脑洞大开的舅舅进了棺材。   上杉离完全没有自己被殴打到昏迷的记忆,考虑到斗殴的环境算得上简易密室,青年只能思考自己被药倒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这算什么?下墓有人葬?上杉离只好祈祷上杉宏的人际关系没有好到刚死就有人就让他下葬的程度,要知道打破棺材逃生和被活埋在几米之下的土地里的情况下逃生可是两码事。   确定了目前的现状,上杉离先从自己身上找起东西来,贴身带的胁差已经不见了踪影,手枪更是原地消失,自己那件风衣也被收走,好在衬衫和长裤还在身上,不至于以一种不体面的姿态给上杉宏陪葬。   青年在漆黑且逼仄的环境里摸了个遍,最后除去裤子拉链外,最后找到的坚固一点的东西只有卡在上杉宏脑袋里的那颗子弹,伸出手指探进那个要了男人性命的血洞,上杉离颤抖着把子弹抠了出来放在了手掌心。   做完了一系列准备工作,青年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现在的空气还算充足说明棺材被封上的时间不长并且还没来得及下葬,现在只要能从这口木棺材里挖出哪怕一条缝隙,上杉离都有信心能够离开。   棺材的顶部和顶部位置的厚度比其他位置要厚的多,如果从这两个地方开始逃生,上杉离估计会在逃出生天前直接去见去世多年的千咲小姐。   用手敲击左右两侧后,上杉离最后选定左边的位置,方便右手发力的同时还不会压到肩膀上没愈合的伤口。   那枚有些变形的子弹尝试在木头制成的笼子里挖出缝隙说的简单,真的照做的时候上杉离自己都想笑,一想到黑暗里上杉宏大概率正死不瞑目的看着自己,上杉离已经能想到把这个地狱笑话讲给老板时那颗红脑袋前仰后翻的样子。   棺材里除去上杉离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之外只剩下了安静,子弹在木头上反复摩擦的“撕拉”声让上杉离想起自己还在学校时用蜡笔在纸上涂画的那个下午,又有些像樱用铅笔将几个人的名字一次次写在素描本上的声音,还有幸子只穿着袜子在木制的地板上蹑手蹑脚走过的声音。   脑子深处那道声音终于跳了出来再次进行了提问。   “为什么不去见她们?她们就在千叶不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次郎她们还活着?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写信不打电话?为什么记不清孩子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萦绕在青年的身边,直到平缓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直到那个模糊声音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而声音的主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女孩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小声的笑着。   “为什么要丢下我,哥哥?” 第80章 打工第八十天:还差半章回忆杀,在写了在写了   上杉离在哥谭大学念书的时候被迫补习过不少知识,除去宗教学需要的书籍资料外,便是不少关于艺术的内容,其中《奥菲莉亚》这幅画给青年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被茂盛植物所围绕的河流,一位溺亡在河里的美丽女子,即使整张画全都由生命所环绕,偏偏做为画眼的女性却成了一具任人观赏的艳尸,就连死亡都成了让人惊叹的美事。   在被西方美学艺术霸凌的异国他乡,上杉离第一次看到符合家乡审美的画作,这种极具物哀美学的冲击让青年仿佛回到了那个就连金鱼都活不下来的宅院,以及宅院里渐渐失去生机的女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将死之人不可能会那么平静,死亡本身就不可能是一种充满美感的事,大多数人不得不面临死亡时总是带着憎恨、不甘、疯狂和绝望,更何况是一个完全没有选择权的女性。   正如上杉离发现上杉樱的时候,女孩不可能保持艳丽娇巧的面容,因为病痛女孩面色苍白,因为失明的缘故就连蓝色的眼睛也变得无神,正因为久久没有褪去的高热被烧到浑身抽搐。   少年冲上前去一把扯下束发用的发带塞进女孩嘴里防止樱咬到舌头,随后将妹妹背在背上就要下山,上杉家的老宅和魔窟没什么区别,即使没有祭祀,这帮能放任樱几乎要烧熟而不采取任何降温措施的东西也应该一起被吊死在老宅的房梁上。   虽然谈不上最忠心,但武力值最高的松本死了,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死了,剩下的仆人大多作鸟兽散,仅剩下几个被上杉家那些根本没人理会的观念入脑的“忠仆”正哭着喊着要随长老而去。   少年管不上那么多从先前那个活泼些的女仆那拿了退烧药给樱拿温水顺了下去后,便要下山求医,眼下的情况退烧药的作用和安慰剂差不了太多,最好的情况还得去医院。   还有幸子,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真的要出现意外家族请来的几个接生婆又有什么用?难产、血崩、子痫、子宫破裂,任何一个症状就能轻松带走幸子的命,更别提家族那一套喜欢折磨母亲的破手段。   山路上樱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女孩扯出嘴里丝绸的发带塞进兄长手心,紧紧抱住了上杉离的脖子。   “我好疼,哪里都疼,脑袋疼胳膊疼腿疼脚也疼。”   “因为你在生病。”   “那我们要去哪?迪斯尼吗?”   “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去,现在要先去医院。”   “我不喜欢打针,也不喜欢吃药。”   “我知道。”   少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病情恶化开始不管是舅舅幸子还是家族里的长老都默认了樱早就会死去的事实,只是用那些苦涩恶臭的药物勉强吊着女孩的命,自己应该说总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只要去了医院就不再会生病不再会痛苦了,就像每个身处痛苦中的人向神父诉苦时都想要得到这样自欺欺人的回答。   但上杉离说不出来,那根发带似乎揉成一团堵住了少年的嘴,将那些苍白的用来安慰的话全都堵在了胃里,心脏里,血管里,却偏偏说不出来,只能感受到带着温热的眼泪落在背上,将那些凝固在衣服上的血块缓缓冲走,最后落在石子路上。   “我好疼。”“我不想哭的但是好疼。”“你为什么不理我哥哥?”“幸子在哪里?我想要她抱我。”“我不要去医院,我要找幸子。”“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讨厌我吗?”   女孩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终于化成了哭嚎声,但因为没有力气,让原先凄厉的哭声微弱了许多,和野外找不到母亲大叫的奶猫没什么区别。   “我不要回家,我讨厌喝药,你们把我和幸子丢在那里,家里什么都没有。”   “你答应我要带我出去玩的,你骗我我讨厌你。”   “父亲也不见了,他不喜欢幸子,也不喜欢我,所以他把我们丢下了,你是不是也要丢下我?”   ……   上杉离低着头想将那些话当作耳旁风,但女孩细碎的哭声还是顺着耳朵钻进了脑子里,又顺着血管像把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砸在心口上,即便如此少年的手仍旧放在女孩的小腿上,垂着眼看着眼前延绵不断的石子路。   女孩说的话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般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似乎过了许久,蝉鸣声停了下来,树叶被风拽着摇晃的声音也被停了下来,鸟叫更是没了踪影,只剩下溪流拍击石块的声音。   女孩的哭声也停了,平静的贴着少年的耳朵说。   “放下吧。”   也就在此时,山里下起了雨,最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小雨成了大雨,燥热的天气里随着雨水落下,山里再次起了白雾,只是比起上山时雾气,现在的白雾还要更大些。   上杉离只能看得到脚下的路,两边的树木和草丛一并被罩在一片迷蒙的白色里,而身后的女孩没了声音,光是从后背传来的高温少年就知道了女孩又发起了烧。   但那道声音没有结束而是绕过耳朵直接传进了大脑中,一遍遍不停的念叨着“放下吧”“放下吧”“放下吧”“放下吧”“放下吧”……   怎么可能放下。   地面被雨水浸湿后滑的吓人,少年集中所有注意力却还是被雨幕挡住了视线,只能小心再小心一步步迈下台阶。   还没找到幸子小姐,她就在山里,只要能找到她,这个家就不算结束,大家还是能生活在一起,只是这次没了舅舅,没了松本,没了叔公。   这不算什么?只要她们还在,一切都不算什么。我可以去黑/帮当打手,收保护费,杀人越货,抢劫偷盗,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让这个家继续下去,她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过得幸福,只要过得幸福,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放下吧。”   为什么要放下?千咲小姐那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手腕上还打了厚厚的绷带,她想要割腕自杀却被邻居救了回来,她没有力气去上班也没力气吃东西,上杉离带着千咲小姐打工的那间便利店里的饭团回家,就看到女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找到体面的工作,她恨这个儿子让她承担了太多的痛苦,她恨母亲为了向神父献媚把她当作拿出手的礼物,她恨自己愚蠢以为逃了出来却还是在笼子里挣扎。   她爬向那个从出生起就不会哭不会笑的孩子,掐住了他的脖子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可最后还是放了手。   她挣扎了三天最后终于死去了,只留下她不喜欢的孩子一个人留在狭小的屋子里。   “放下吧。”   上杉离停不下来,少年感受不到腿的存在只是在一味的逃走,只要远离老宅,远离舅舅和松本,远离上杉家,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下山进了城里,一切都会变好。   山上的一切都只是梦,只要醒来,一切都会变好。   雨停了下来,白雾却没散去,少年想要抬头辨认方向,却看到天空中一轮圆满且过分皎洁的月亮,那比城市里彻夜长明的灯光还要明亮却不刺眼,白色的月光平等地洒在地上,连带着周围的树木也在发光。   少年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直到女孩粗重的呼吸声将上杉离从愣神里叫了回来,少年低下头继续赶路,却发现眼前本该是下山的路却成了上山的路,而身后同样是一条上山的路。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更大了些,挤占了少年脑内所有的空间,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无论向前还是后退,少年始终停在了这段回家的路上。   少年的身体也开始发热,伴随着自己越升越高的体温,女孩的温度则越来越低,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   微风吹过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还记得辉夜姬的故事吗?离开世间本就是一种解脱。”   “……在我看来只是说辞,利欲熏心的人渣逼死了辉夜姬,却要给她带上仙女回归月亮的名声。”   “何必呢?病痛缠身的孩子活着本就是痛苦,如果不是为了让父母心安理得,对这样的孩子来说早点死去反而能少很多折磨。”   “……不是这样的。”喉咙干的要命,上杉离几乎认不出说话的是自己的声音“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花没看过,她还没去学校穿喜欢的制服裙子,她想去迪斯尼和贝尔公主合影,今年秋天还有她三年前就在期待的游戏。”   “可是她很痛苦不是吗?为什么要强求呢?你看了那么多痛苦的人,能轻松的送他们前往往生,到了自己身上却下不去手了。”   “转世,往生,天堂,地狱,都是假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话虽如此,少年抓着女孩的手却松了几分,那道声音随着月光一起消失,连带着白雾也一同消散,只剩下林间的大雨。   女孩似乎还在小声说些什么,少年听不清,也不敢去听,大概还是些“很痛”的话。   或许应该放樱解脱。   这样痛苦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少年的心开始松动,一步一步的踩在台阶上,直到听清楚女孩嘴里的话。   “别丢下我,哥哥。”   ————   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幸子被关禁闭的小屋,樱在背上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少年刚要推门进去就看到了正在擦泪的海伦,金发的女人抓着少年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上杉离听不真切,直到将背后的女孩放了下来,少年这才听清楚,海伦一直在用蹩脚的日语重复着的话竟然是“节哀”。   为什么要节哀?   上杉离不明白,樱还在这里,幸子也在,为什么要节哀?   雨水顺着发丝落在木制的地面上,上杉离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座小屋只有自己和海伦两个人的呼吸声。   “抱歉,明明,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地,幸子小姐很快就生下了孩子,虽然孩子没有活下来,但幸子小姐明明还好好的,她还在安慰我说没关系,这不是我的错。”   “她那时还很有精神,我给她吃了我带的巧克力和糖补充体力,她说你肯定会把樱也带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已经没有危险了,就没注意到她咳嗽了几声,我只以为是有些冷。”   海伦沉默了许久抓住了少年被打湿的衣摆。   “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不是你的错。” 第81章 打工第八十一天:最后一点回忆杀   “这不是你的错。”海伦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但上杉离眼中只剩下了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的两位女性。   “是我来的太慢了。”   海伦能听到少年沙哑的声音还在颤抖,先前这个被幸子小姐叫做阿离的男孩还没过变声期,略带稚嫩的嗓音说着那些早熟而厌世的话时,总让女人有些想笑,可是如今少年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清亮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少年便被迫成人。   “我得带你们出去,你不能留在这。”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樱不喜欢这里,幸子也不喜欢,我得带她们出去。”   少年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先前背着妹妹进来狼狈的模样。   “我知道下山的路,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你吃东西了吗?”海伦摸出从小屋里剩下的食物全都塞给了少年“我们进来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你顶不住。”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少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难怪那条山路那么长,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在那条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在樱失去意识甚至离开前到底是谁一直在和自己说话,劝自己放弃背上还有一丝希望的妹妹,就如同突如其来的白雾暴雨和失去了方向的前路一般。   “幸子小姐等了你很久,她觉得你一定会来。”海伦抓住了少年下意识握紧的拳头“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少年埋头把能量棒和巧克力一股脑塞进了嘴里,把水缸里剩下的井水一股脑吞了下去,趁着上杉离补充能量的功夫,海伦替两个女孩收拾起了遗容。   屋子里放了换洗的衣物,即使仍旧是些麻烦的和服,但也总比穿着一身沾满了血水的衣物离去要好得多,换好了打底的里衣轮到外衣的时候,只看过相关文献的海伦也忍不住犯了难,还是吃完了东西的上杉离走了过来开始整理幸子最外侧的那件浅红色的绣着花瓣的外衣。   樱穿了件和眼睛颜色相同的蓝色浴衣,海伦没能找到其他衣服,但这套衣服的尺寸十分合身,大概率是幸子很早就为樱准备的礼物。   “我们要去哪?下山吗?”   先前坚持着下山的上杉离反而摇了摇头,只是出神的看着即将大亮的天色。   “我们下不了山了,家族很快会追上来,他们不会允许我带走上杉家的人。”   重新踏上山路,海伦抱着体重较轻些的樱跟着上杉离缓缓沿着上山的路前进,只是走出去没多久,少年便从小路进了草丛。   少年背着幸子走在前面,原先出现在女性手里的柴刀成了少年的武器,将挡路的杂草尽数割去,被雨水浸透的土地里一脚下去除了积水便是厚厚一层黏在鞋底和鞋帮上的淤泥,好在上杉离对这条路算得上熟悉,除了最初的几步踩错了位置,剩下的都踩在比较硬的地上,不至于被泥巴拖慢了脚步。   等小路到了尽头,穿过最后遮挡视线的树林,映入眼帘的便是即将要突破远处山的影子一跃而出的太阳,浅蓝色的天空被尽数染成了橘色,而少年开始在地面挖土。   被浸湿的泥土格外难挖,即便如此少年的呼吸声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一味低着头,直到出现一个足够巨大的土坑。   “我不想让她们分开,就让樱和幸子在一起吧,至少不会孤单。”   海伦没有拒绝的理由,帮着平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孩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最后看着少年将两位生前的亲人抱了进去,随后站在原地再次提起了那把柴刀,只是这次刀刃对准了自己。   “麻烦你了,海伦女士,我也该走了。”   对,我该走了,在十年前我就该走了,和樱和幸子一起,她们都从这地狱一样的破地方离开了,只剩下我自顾自地忘记了一切,享受着平静和舒适的生活,把她们的痛苦全都抛在脑后。   青年在黑暗中开始喘息,捏着子弹的手还在颤抖,指尖早就被磨得麻木,就连半个身体都因为长时间没有变化的姿势而开始麻痹。   “你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挣扎?”   “你真的以为一颗小小的子弹能够靠手凿破这幅棺材?”   “放弃吧,留在这,很快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青年这次听得真切,不再是被假借了声音的其他人,这完全是自己的声音,黑暗中上杉离喘息的速度更快了些,青年几乎能听到细细碎碎的人声越来越远,随后便是填土的声音,一捧又一捧的泥土被盖在了棺材板上,很快便能感受到完全被土地隔绝在地下的寂静。   对,寂静,死亡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寂静,幸子不再需要面对那些无端的指责和咒骂,不用再因为生育的问题而饱受折磨,樱同样不用和那些病痛相处,就连舅舅,他不必活在一事无成的痛苦中,或许死前他还在期待能够在地狱和松本见面。   上杉离不信神,不知道自己这样没有信仰的人死后会下地狱还是因为无人接受而四处流浪,又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剩下的只有泥土和寂静,直到几十年后这堆血/肉完全腐烂分解,只剩下一具歪七扭八的骸骨。   至少,上杉离收获了寂静。   但青年的手还是没停下来,即使是天方夜谭,但这具身体仍旧在坚硬的木材上抠挖着,试图找到些什么。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受苦受难,是犯下大大小小的错误后不断被这些错误折磨,直到死亡来临。是一辈子的无用功,自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只有死前才能意识到人生根本没有意义。   快乐,幸福,痛苦,折磨,这些都没有意义,或许唯一的作用是作家手下的故事,导演拍出的电影,最后变成一个能被人当作打发时间的消遣,可对于将死之人来讲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为什么不停下?你早该死了。”上杉离听见十六岁的自己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对松本说你要尽忠,却活到现在,你和上杉宏那个逃兵有什么区别。”   “……没有……没有区别。”上杉离喃喃自语“我的命不值钱,我该死了,但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事没做完,还有人在等我。”   “樱和幸子都死了,千咲小姐也死了,舅舅也死了,松本死了,还有谁能等你?”十六岁的少年和上杉离背靠背,屈起手指用关节在棺材壁上小声的敲着“自裁谢罪吧,大家都在等你。”   “我会做的,但不是现在,我不能死在这里。”青年自言自语下意识伸手在身后拍了一下,却落了空,这才意识到出现了幻觉。   下意识的动作让手里的子弹掉了下去,青年只能调整姿势继续去找那颗几乎只有安慰作用的子弹继续棺材求生,手左右摸了一圈都没找到子弹的影子,上杉离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始吸气,棺材里的氧气消耗的速度惊人,更何况自己陷入回忆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氧气,恐怕过不了半个小时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手一边继续在黑暗里摸索,上杉离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不管是拿着子弹就想着要把棺材凿开的事,还是在逃生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忘记了很久的记忆都显得有些幽默,更好笑的是自己似乎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似乎是上杉宏脖子上的项链,顺着链子将挂件扯出来,用手大概摸下来,上杉离这才发现那是舅舅挂在身上装模做样的十字架,只是比起正常的款式,这个十字架要更大也更重些,虽然还是比不上刀好用,但也比子弹强上不少。   将十字型捏在手心从指缝露出更长的部分,上杉离干脆把这东西当指虎用,也放弃了两侧开始直接攻击位于上方的棺材盖,现在的氧气量连条鱼养起来都费劲,更别提上杉离一个一米九的大汉。   金属的十字架一次次伴随着青年出拳的动作砸在棺材板上,隐隐约约似乎真的出现了一道凹痕,上杉离尽可能憋着气继续朝着这道痕迹攻击,直到凹痕的深度越来越深。   四周似乎都是嘈杂声,看样子自己还没有被下葬,大概是还没到下葬的时间,想来是棺材内部的异动让这些虔诚的教徒以为出现了死者复生这样骇人听闻的异闻,青年干脆继续用力攻击,但逐渐稀薄的空气让上杉离感受到肺叶的干涸,这个器官竭尽所能的吸取一切能够呼吸的氧气却还是抽搐的发痛。   意识渐渐模糊,上杉离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了一拳,终于将那条缝隙彻底打通,只是青年也完全陷入力竭的状态,摊开身体躺在棺材里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似乎在十年前也遇到过相似的际遇。   少年拿起柴刀对准脖子闭上了眼睛,而金发的女性尖叫着扑了上来用手抓住了还带着血迹的刀刃。   “你疯了吗上杉离?”   “我不能让她们自己走,我也得去,这样死去太孤单了。”   “让开,少,不是,我的朋友还在里面。”男性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扎眼,随后便是金属挥舞在空气中的声音。   “你快去,现在还来得及。”女孩的声音更小些,甚至因为金属器物过于沉重开始喘息“不许过来,你们脑袋想要被开瓢吗,混蛋!”   上杉离闭上了眼睛听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听到金属一次次砸在棺材盖上的声音,那道缝隙被越扩越大,直到空气和阳光一同流入封闭的内部,青年眯着眼进入视线的便是高举着消防斧的次郎。   被搀着胳膊扶了起来,上杉离一眼便看到和次郎一起来的同伴,花店的那个女孩穿着加绒的格子长裙挥舞着园艺剪,手里的园艺剪几乎挥成了一个圆形,驱散了周围想要围上来的人,看着还健在的上杉离高兴的欢呼起来。   沐浴着阳光青年被次郎抱进了怀里,女孩也加入了这个拥抱,就像十年前一样。   上杉离下意识松开了柴刀,就看到海伦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没受伤的那只左手一巴掌扇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身材扎实只是下意识捂着脸没有还手,而海伦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   “混蛋,你知道幸子小姐有多想活下去吗?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死。即使她生下的孩子没能活下来她都不敢太过伤心,她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活下来,她想要见到你,见到樱,见到她熟悉的家人。”   “樱也从来没想过死,她想活下来体验那些没体验过的生活,即使不那么健康,她也没想过轻生。”   “她们都想活着,都希望你能活着,你凭什么去死,你怎么对得起她们。”   “我是家族的帮凶,我伤害了很多人,让他们失去父母,兄弟,爱人。我看到了樱和幸子的痛苦却视而不见,装作无事发生。我背叛了养育我的家族,杀了长老杀了教导我的老师。”   “不管是佛教,基督教,神道教,我学到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我是罪人,是恶人,要下地狱,要受刑罚。”   “去他的宗教,要是真的有神明存在,比你作恶多的人都还活着,你为什么要死?”海伦手心伤口流下的血像是场新的梅雨,上杉离找遍了口袋翻出海伦之前塞给自己的纱布,替女人包好了伤口。   “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神明不会救我的。”   “我会。”女人抓住了少年的手,棕色的带着泪光的眼睛映出了少年的身影,只是比起初见时疏离的模样,浅蓝色眼睛里多了无助和迷茫。   “我会教你怎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教你我知道的一切,我会告诉你人生不是总是充满绝望和不幸,也有幸福与快乐,我会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会教你怎么赎罪,怎么让内心不再麻木,怎样走出痛苦。”   “这一切不是因为我是神,只是因为我想救你。” 第82章 打工第八十二天:  上杉离非常感谢次郎能够不远万里前来救驾,在密封的棺材里被关十几……   上杉离非常感谢次郎能够不远万里前来救驾,在密封的棺材里被关十几个小时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青年浑身提不起什么力气,只能靠次郎搀扶着跑路。   次郎和上杉离认识时显然已经过了成长期,身高定格在了一米七,在日本倒也够用,只是在面对身高一米九的上杉离时,青年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将曾经的雇主背在背上,但总有那么一截拖在地上。   花店姑娘抡着园艺剪不免有些急眼,干脆把长手长脚的上杉离从次郎背上扶了下来。   两个人将暂时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的上杉离夹在中间拔腿就跑,显得上杉离像是什么刚刚能够下地进行康复训练的偏瘫患者。   上杉离内心除了感动外更多有些麻木,等到恢复了些体力后第一件事便是强烈要求自己行走,好在次郎租的车就在眼前。   青年自觉坐到了后排,看着次郎发动汽车离开,花店姑娘这时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说话温温柔柔甚至有些黏糊糊的样子。   “次郎君,教会好可怕,你以前的工作也是这样吗?”   “别害怕美咲,我会保护你的。”   次郎破锣一样的嗓子同样夹了起来,内心升起的那丝感动立马烟消云散,上杉离注视着后视镜里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次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自觉在后座翻起了零食。   看来后座出现的绝对不符合次郎口味的小面包巧克力的原因找到了,也难怪一向不喜欢社交的次郎会主动带上杉离这个十年不见的前上司去某位熟人工作的花店。   撕开面包的包装袋,上杉离把蓬松的面包塞进嘴里开始咀嚼,唾液将被嚼碎的食物进行发酵在口腔里发挥出一股奇妙的甜味,唯一的缺点是即使再蓬松的面包也还是不免有些干巴。   青年刚想开口问问有没有水喝,就看到次郎和美咲暧昧到拉丝的眼神,以及比遍布哥谭的谜语人的谜语还要晦涩难懂的告白暗示。   上杉离的脑子思考了半天也没明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感觉心跳加快”为什么算是一句暧昧到让次郎脸颊通红的话。   自己刚杀完人就看到蝙蝠侠在身边经过时也会紧张到心跳加快,难不成自己是gay?   上杉离吃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次行动从风衣到随身携带的胁差甚至就连手机都一起没了踪影,不然青年也不至于打算靠子弹速通加厚的棺材内壁。   这种暂时破产的感觉上杉离从不害怕,唯一不好的只有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时候,上杉离甚至没办法掏出手机假装在处理工作,只能看向窗外装作自己眼瞎。   直到路过一家奶茶店,快要渴死的上杉离终于清了清嗓子,唤回了次郎的注意。   “抱歉少主大人,我忘记没有给你准备水了,麻烦等我一下。”   次郎刚刚离开,美咲也跟着打开了车门出去,关上车门前还不忘给在后座无所事事的上杉离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隔着玻璃,上杉离看到了“情侣接吻买一送一”的横幅,随后两个年轻人羞涩的试探了半天终于跨过友情的最后一步开始相拥在一起接吻,分开时美咲的脸上只有藏不住的笑容,反而是前极道成员次郎的脑袋上几乎冒起了烟。   好消息,次郎和美咲亲了两次买了两份买一送一,他俩一人一杯。   更好的消息,上杉离一个人就喝的下两杯。   上杉离看着由一根吸管经过爱心形状就变成了两根便明白了奶茶店的用意。   太好了是一次可以喝两杯奶茶的吸管。   等到那点粉红泡泡彻底消失,次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屏幕碎的像蜘蛛网的手机递了过来。   “抱歉我只找到了这个,您看下还能不能用?或者我可以去找其他朋友试着去修一下。您存了重要的信息吗?”   上杉离抬眼望去就发现两人手边的那杯奶茶里同样装着那根暧昧的爱心吸管,只是使用的方法换了个方向,变成了两个人同时喝一杯奶茶。   “我换个新的就好了。”   上杉离努力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尝试捣鼓起自己的手机,却还是没办法把非正常死亡的手机救回来,只能揣进口袋里假装带了块板砖出门。   希望被扣一个月薪水自己回到哥谭不会饿死。   也希望老板不要发现自己失踪后,带着整个法外者来日本复刻《拯救打手塞弗林》的故事。   上杉离端着两杯奶茶被次郎按在了黑诊所,随后被收走了奶茶,便被冷着脸的医生处理身上的伤口。   脸上带着挨了好几拳的淤青,颈侧被子弹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血痂,上杉离没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说明走了狗屎运没被打破动脉。   小腿有些骨裂好在不算严重,没到需要打石膏的地步,剩下的都是些不算严重的皮外伤,以及断水断食加上窒息带来的后遗症。   青年老老实实的坐在病床上等点滴注射消炎药和营养液,那些和上杉宏斗殴时留下的伤口虽然没到致残的地步,但已经有了炎症的迹象,以至于没被攻击的关节也跟着又肿又疼,更别提吞咽时如同吞下刀子的喉咙。   如果说和上杉宏战斗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上杉离,经过一系列意外事件后,强撑着精神的青年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安全的环境中。   次郎和美咲还在小声的咬耳朵,但是那声音在青年的意识里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彻底沦为充满了舒适环境下的背景音。   ————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次郎已经在一个小时内第三次路过了花店,玻璃窗里扎了两个麻花辫的美咲正在给包好的捧花写贺卡。   女孩的字迹一向清秀,即使是最简单的祝福语也总是会让客人感到开心,至少次郎房间的抽屉里还精心保存着三张美咲手写的贺卡。   女孩抬眼看到呆站在门口的次郎挥手示意青年进来,随后送上了提前泡好的花茶。   “你要买花送人吗?上次的栀子花怎么样?你的朋友喜欢吗?”   “那位,应该还不算我的朋友,我只是认识他比较早,按照出身的话我不配和他做朋友。”次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看到了美咲手里的红玫瑰。   “我觉得你们关系还不错哦,他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也不会理直气壮地使唤你,我可讨厌那种趾高气扬的人了。”   美咲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便开始给店里的盆栽修剪枝条,上了一层淡妆的脸上在阳光下被柔和的光笼罩,嘴唇上了一层唇釉显得像块Q弹的果冻让次郎有些移不开眼。   “这次的客人很有趣呢,是个很帅气的姐姐,即使只穿了西装平底鞋都显得很有攻击性,像是日剧里那种很厉害的职场女性。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她男朋友怎么还没来,然后她说她想要送自己一大束玫瑰花庆祝自己升职。”   “我的脑子也是被困住了,只记住情侣很喜欢送红玫瑰了,完全忘了喜欢的东西完全可以自己买给自己,不行了她还是好帅啊。”   美咲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浅棕色的眼睛都在发光。   “我发誓这个月一定攒钱买喜欢的东西,绝对不月光。”   次郎坐在花店的小椅子上显得有些逼仄,但还是仔细听这女孩的每句话,做主播的薪水实在算不上稳定,但好在青年努力攒钱还是能时不时借着买花的名义来和美咲聊上两句。   第一次,次郎以看望许久不见的友人的名义买了一束满天星,美咲一边因为发现次郎曾经也在教会而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一边低下头用彩色的马克笔写下了“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的诗句,郑重地将这束花交给了拘谨的青年。   第二次,次郎买了一束蓝色中带着紫色,细看又透着粉色调的绣球花。   妈妈年轻时据说就是收下了一束绣球花所以才决定和那个人结婚的,次郎一直以为她从此以后会讨厌带给她灾难的绣球花,却没想到她还是会在路过花店时面对一簇浅紫色的绣球花停下脚步。   次郎想:我送给她绣球花的话,她以后再看到绣球花,会不会只想起我,而忘了那个讨厌的人呢?   于是那捧花被次郎带进了医院放在了床头,以保证妈妈一睁眼便能看到,她很喜欢,就像次郎想象的画面一样。   那张写着天天开心的卡片被妈妈塞进了次郎的口袋,有了白发的女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絮絮叨叨的叮嘱次郎天冷了记得加衣服,不要挑食,生病的话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直到次郎有了不买花也敢推开店门在美咲不忙的时候说两句话的勇气,买花的频率才降低了不少,只是这次次郎还是决定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一步。   次郎在美咲打趣的眼神下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却在要送给对方表明心意时打起了退堂鼓。   青年害怕如果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那两个人连朋友或许都做不了了,正想要抱着花离开,就看到背着手的女孩挡在了自己面前,低下头小声的询问。   “你的玫瑰,可以送我一枝吗?”   捅破了窗户纸次郎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抬起头才发现背对着自己包花的美咲同样涨红了脸,青年想出声询问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却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同样小的像蚊子一样模糊不清。   美咲转变心态的速度很快,下了班便拉着次郎去了周围的咖啡厅去吃INS上很可爱的就连米饭都变成猫猫头的套餐。   前极道成员次郎完全不理解吃饭前拍照半小时的做法但还是乖乖照做,看着自己的脸和美咲那张可爱的脸蛋一起出现在美咲那个猫猫头的INS账号新发的动态上,手指却诚实的在第一时间按下了红心的按钮。   青年被温柔乡迷得几乎找不着北,完全找不出一丝过去在教会和极道靠一根棒球棍就敢从南杀到北的疯狗模样。   次郎躺在床上的时候浑身还冒着粉色的泡泡,脑子里还停留在和美咲一起拍照时,女孩带着熏衣草香味的发丝。   只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隐约想起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开车送小女友到花店的路上两个人都惊呼了起来。   “今天是休息日!”   “坏了我把少主忘了。”   此时,距离次郎拎着消防斧冲进教会为神父松本宏准备的葬礼仪式还有一个小时。 第83章 打工第八十三天: 虽然沉迷恋爱,次郎还是兢兢业业地拉着上杉离在酒店和诊所里来……   虽然沉迷恋爱,次郎还是兢兢业业地拉着上杉离在酒店和诊所里来回穿梭了好几天,手背上密密麻麻满是针眼,好在诊所里的护士还没来得及给上杉离的脑袋上扎针,青年就已经基本恢复了健康。   与此同时一长串的账单还是让青年不免有些肉疼,但比起高利贷一样的哥谭医院,在诊所的花销竟然还算得上划算。   刚刚恢复通信讯号的红头罩知道了上杉离这次负伤的原因,在电话那头足足笑了半个小时。   “看来你的old man也有把你装进棺材里的爱好,有兴趣加入死去活来俱乐部吗?我可以以会长身份给你颁发高级会员的证书,并为你的uber司机和律师提供为期一年的夏威夷旅行。”   “这个组织是真实存在的?”   上杉离只当老板在开玩笑,这个和自己差不了几岁的红脑袋总喜欢说些能让在场所有人下地狱的地狱笑话。   “当然,蝙蝠侠超人闪电侠都是资深会员,而我的后继者红罗宾搅局者以及现在那位身高还卡在一米六的罗宾也有幸加入了这个组织并成为了名誉会员。”   “好吧,下次下葬的时候我会写遗书提醒雷欧、汤普斯和克莱森先生把撬棍当陪葬品,提前为可能出现的死而复生做准备。”   正式告别诊所的第一天,上杉离有幸跟着次郎一起去吃了非常热门的漂亮饭,不管是颜色艳丽味道酸甜的果茶饮料还是摆盘精致的各种餐点,虽说味道上和普通的食物区别不大,但这种过分精致的感觉倒是不错的体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管饱。   其中一家情侣餐厅只有两人靠窗面对面的座位,上杉离只好识相的坐到一旁给自己点了份双人套餐,一边把现实出演的恋爱喜剧当背景音乐听,一边叫来服务员给自己再加上两份主食。   这家的A5和牛算得上货真价实,炙烤的恰到好处,保持足够多汁的同时还带着美拉德反应后带来的香气,上杉离唯一接受不了的便是为什么牛排要配米饭吃,在加餐的时候特地强调要换成意面。   另一头次郎正尝试从INS上的评价理解这家店提供的葡萄酒“带着黑醋栗和皮革香味”“单宁柔和喝下去喉咙有回甘”到底是什么感觉,最后挠着头思考了半天对着美咲说出了评价。   “挺好的。”   上杉离没敢笑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没喝出来。身边唯一有品酒经验的只有老板红头罩,但据他本人说蝙蝠侠一般不太允许小孩喝酒,就连他本人几乎都不怎么碰酒精,那些听起来专业的话术多半全靠耳濡目染。   “真要说的话,我还是选楼下超市卖的啤酒,便宜省事,最关键的是没人会追着问你有什么感受,并且通过那些套话来判断你是不是一个有品位有地位的人。”   两个习惯了月光的小孩在小提琴的氛围里被葡萄酒灌得迷迷糊糊,直到离开餐厅,美咲才小声的凑过脑袋嘀嘀咕咕。   “我感觉不好喝,我们要不要去买奶茶喝?”   走上了步行街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路人,上杉离淡然的走在这对情侣身后,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牵起的手,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傻笑声,冷酷的像是个随时要上前扭掉目标脑袋的杀手,并自觉在这两个人看到小吃蠢蠢欲动的时候,给自己也买上一份以防止自己过于无所事事。   只是在路过一家咖啡店时,透过玻璃青年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充满疲惫的倒影,自己的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完全展现出一副即将电量耗尽的模样,上杉离明白今天的这场庆祝活动是时候结束了。   “次郎你先送美咲回家吧,我自己能回去。”   “上杉先生,你还是病人吧,怎么能让病人自己孤单的回去?”   “或许因为我是强壮的病人?”上杉离拍了拍被外套包裹住的肌肉“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目送两个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上杉离终于松了口气,这种过分健康的关系让青年有些头皮发麻,虽然青年是实打实的纯爱战士,支持每一对努力克服困难走在一起的情侣,但观赏和参与完全是两码事,更何况次郎自己都紧张的手足无措,吃饭时文雅的姿态让上杉离不免开始怀疑,他是被鬼上身了吗?   时间接近午夜,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日本的冷风没有哥谭几乎像扇人耳光一样的寒风那么邪门,但也足够让人心生退意,而不是一味的和大自然抗衡。   上杉离吸入一口略带潮湿的冷空气,终于有了整理思绪的时间。   老板红头罩一直在追捕名为“无名”的邪恶生物,这件事在红头罩帮算不上很大的秘密,这种能够寄生在活人身上的怪物实在有些超出上杉离这个唯物主义战士的认知范围,因而大多数时候听老板顶着红脑袋讲那些骇人听闻的冒险故事时,上杉离只当是自己无意间打开了以灵异猎奇为主题的深夜电台节目。   但棺材里那些被埋藏的大脑深处的回忆似乎证明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怪物并非无稽之谈,即使跳出当时的第一视角上杉离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祭祀的那天城山会出现足以遮挡视线的大雾,为什么自己能在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上来来回回几乎走了一天也没能离开?为什么樱当时已经昏迷甚至可能离世的时候,还会有那样一道声音不断地出现在青年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让上杉离放下樱离开?   当时的祭品到底选中了谁?按理来说应该是樱,毕竟在永远走不出去的山里,那个声音无数次让上杉离放弃这个有上杉家血脉的女孩子,也符合一直以来祭祀的规则。   可为什么幸子和孩子也没能活下来?樱本身身体不好大家都做好了会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但幸子一向身体算得上健康,为什么连她也没能活下来。   上杉离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即使在刻意遗忘这段记忆的时候都默认祭祀本身并无意义,但眼下发生的一切也让青年不免开始怀疑,那场仪式真的是失败了吗?   眼下自己掌握的资料还是太少,因而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作为杀手的直觉告诉上杉离,自己现在正站在某扇门后,只需要轻轻一推这道门就会打开,但门后绝不是迪斯尼童话电影里的美丽梦境,或许是异形怪形这类外星而来的怪物,或许是克苏鲁神话中无法名状的古神所带来的恐惧。   上杉离像是个不知道父母在不在家的孩子,茫然的站在门前一次次将手放在门上一次次的询问自己“要推开这扇门吗?”   又或许在那座山上,自己早就推开这扇门了。   上杉离路过一间酒吧突然停了下来,隔着玻璃青年看到了前不久才看到的身影,那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刺客对着青年扯出一个笑来,冲着上杉离的方向举起了酒杯。   “吱呀——”   酒吧的门被推开,夹杂着爵士乐的暖气扑面而来,那个刺客朝上杉离招了招手,随后指向了吧台。   “听说你做过调酒师,想喝什么自己调。”男人语气里带着调笑“方便的话帮我也调一杯,什么都行,我不挑。”   上杉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并把其中一罐抛了出去。   “小孩口味,成年男人就得喝威士忌。”   “我不打白工。”青年坐了下来把次郎友情买来的厚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打开了可乐后开始享受冰凉的液体进入喉咙带来的清爽感“你想要什么?”   “这么直白吗?看来教会对你的评价没错,只知道冲人呲牙的小狗,也难怪威廉姆斯,哦对佐藤神父一起在等家主大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一个老谋深算的新儿子。”   “神父竟然还健在,我以为他早因为梅/毒死了。”   “祸害遗千年嘛。”男人把可乐打开和酒杯里剩下的威士忌混在了一起,手法粗糙的让上杉离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十年前那几个冲进教会复仇的人杀了一堆小喽啰,还没来得及从兔子洞里找出这位神父,就被赶来的警察清空了弹匣,等到媒体采访的时候谁能发现他换了条新裤子。”   “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新老板这里工作了,不然我也想抱着芝加哥打字机把佐藤打成筛子,我发誓我的准头一定比那几个人好得多。”   空掉的可乐罐子被男人捏在手里,轻松的便以一道抛物线落进了垃圾桶里。   “所以你要找我复仇?还是要找他?可惜上杉宏已经死了,你现在去还来得及去鞭尸。”   “放心,我保证佐藤现在过得不错,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完成了复仇,我就只能带着死不瞑目的佐藤去东京湾跳水了,顺利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和带鱼自由泳。”   “那是个比我还可怜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加入教会后打算将唯一的女儿献祭给佐藤,结果在争执中误杀了那个女孩并埋在了教会的后花园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反对妹妹和班上的男孩恋爱才导致妹妹离家出走,为此愧疚了十年,却没想到是慈爱的父母亲手杀了妹妹。”   “只可惜,他刚杀了佐藤就被警察发现了,在天台上面对无数媒体他终于有了质问父母的机会并选择一跃而下,他想看到父母愧疚痛苦的表情,却最终一无所获。”   “那你呢?你经历了什么?”上杉离没有转过头,眼神仍旧放在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你曾经也像那样痛苦吗?”   “当然。”男人喝光了酒杯里最后一口液体向青年展示完全空掉的酒杯,随后拎起外套起身离开“我没有和陌生人痛哭流涕讲心理创伤的爱好,先走一步。”   “不过离开前还是友情提醒一下,上杉家只是一个开始,有东西要来了。”   上杉离坐在卡座中缓缓闭上了眼睛,而耳边是被同声传译成日语的新闻播报声。   “……达拉斯曙光教会的负责人安东尼.卡勒姆神父经过抢救,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据悉此前发生的枪击案中一名亚裔男子对教会中的成员连开数枪,造成多人伤亡,目前DPD已经对犯人进行通缉……” 第84章 打工第八十四天: 刺客出现的莫名其妙,离开的也莫名其妙,只留下上杉离看着这时……   刺客出现的莫名其妙,离开的也莫名其妙,只留下上杉离看着这时才从后厨出现的调酒师,平静地给自己点了杯嗨棒喝。   刺客确实说的没错,上杉家才是一切的开始,如果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得往城山的老宅、上杉家后来的院子、教会这三个对上杉家至关重要的地方去上一趟。   教会是相对来说最好进入的地方,这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是公共场所,就算次郎和美咲拎着凶器勇闯葬礼现场破坏了上杉宏的下葬仪式,上杉离在道德层面还是毋庸置疑的受害者。   毕竟谁能想到回家给舅舅奔丧还要自己去陪葬的?   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足够解除误会,上杉离也没想到出门一趟金钱就像地上的雨水一样从下水道快速的流走了,这一点点代价算不上多也就是七百多万日元,换算成美元也就是五万刀,但可以解决包括教会在内的大多数问题。   新任的负责人是个正经的清教徒,接到那笔捐款的时候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达了上杉离对于教会事业的帮助,光是从这副没什么出息的模样,上杉离就能感觉到教会目前不说完全洗白,也至少因为势力的衰弱老实了不少。   至于青年提出的想要看之前教会留下来的资料的要求,毫无疑问的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都是些能够见人的普通资料,但已经足够满足上杉离的需求。   从可公开的资料来看,佐藤神父从十年前的火灾后就遭到了弹劾,对上杉离不是很理解教会竟然还能有这样严肃的流程,之后的几年内佐藤便一直遭遇边缘化,并且因为曾经手握多名政府官员的黑料而遭到了暗杀。   最严重的时候,就连送外卖的年轻人都可能是雇来的杀手对着他亮起刀子,更别提那些理想破灭后的忠实信徒以及一直等待复仇的受害者及其家属。   再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教会还是遭到了清理,那些常年在官员面前露面的家伙大多成了替罪羊,背负蓄意谋杀、监禁、虐待、贩卖儿童等罪名被丢进了大牢,至于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家伙在多轮涉及真枪实弹的斗争中,终究还是没能有人真正意义将教会直接收入囊中。   这时,一个善良、虔诚、非常擅长审时度势的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那便是如今的负责人修女铃木太太,光是对于手下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吉祥物态度就足够保证这位女性站稳脚跟。   至于见不得人的部分,上杉离顺手捏晕了一名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老修女,趁着教会人仰马翻解决问题的时候,从某位负责掌管钥匙的神父兜里摸到了用来开大多数锁的钥匙,并在某间存放所有钥匙的房间里靠美咲之前落在自己手里的发卡别开了上锁的抽屉,取走了其中的一把。   大多数人都被引开,上杉离确认安全后用那把钥匙堂而皇之地进入了那些不可告人的房间里,确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铃木太太上位时向某几位得势的官员保证自己烧掉了全部黑料才得到支持故而上位,实际上就在这个房间里还存放着包括录音、影像、文字资料在内的大量证据,随手一翻便是某议员将人/妖情人玩弄致死后分尸的录像。   上杉离对这部分不太感兴趣,匆匆扫过一眼便放到一边专心找起了有关上杉家的资料,曾经教会几乎是上杉宏和松本明这哥俩的一言堂,就连佐藤都得看他俩的脸色行事,直到上杉宏自暴自弃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出门后,上杉家主的位置才真正被人架空。   但至少这俩人还抱有雄心壮志期的资料应该能够有些作用,上杉离将那些干的发脆的纸张从文件袋里抽了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早期大多都是些资金的进出以及和企业的一些合作,那时上杉宏还会亲自回信,大概几年后属于男人的字迹就变成了松本的字迹。   在这一堆信件里上杉离确实有了意外收获,一封是来自猫头鹰议会的邀请,凭借教会上杉家终于挤进了梦寐以求的上层阶级,几乎无限接近于先祖上杉谦信铸造的荣誉,只是这封信不知为何没有送到这两人手中,白炽灯下由变色油彩拓印上的猫头鹰图案的印记还因为角度不同还在隐隐发光。   其次便是当年那些进入教会后被打上值得重点关注的女信徒的资料,在那些年轻艳丽的女孩里,上杉离看到了藤原千咲的脸。   只是那时她更年轻,眼神里满是无法被遮挡的野心,从东京大学毕业的经历给足了她信心,也就在这时她得到了一个体面、高薪、让人尊重的,来自教会的工作机会,于是义无反顾地扎了进来。   这批进入教会的女性并没有获得修女的工作,只是在短暂进行文书的工作后,便被以各种理由带去了各种社交的场所。   那些温水煮青蛙的变化以及源源不断出现的将人的物欲无限扩大的奢侈品足够让任何一个女孩晕头转向,接下来迎接她们的只有的选择只有不断下落的选项,甚至于这些女孩自己在某个深夜都会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然后在某一天,怀着身孕的千咲小姐逃走了。   上杉离知道下一页大概率便是教会记录的有关自己生父的人选,对教会来说,只要千咲小姐生下的孩子还活着,便是某位高官显贵能被捏在手里的黑料,更别提教会还能依靠私生子的身份从法律意义上获得对方财产的继承权,算得上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青年将那张纸反扣着叠在一起撕了个粉碎,只是留下了资料上千咲小姐的照片放在了风衣内侧贴近胸口的位置。   擦去钥匙上自己的指纹,不动声色的将钥匙塞进某个路过修女的口袋里,便径直离开了教会。   可惜的是,上杉家的宅子里便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座房子目前名义上由上杉离继承,但碍于自己前往美国后几乎抛弃了在日本的所有身份,以至于这座古香古色的宅子最后成了山下村庄中用来吓唬孩子的鬼故事的主角。   再之后便是城山,城山的宅子倒是保持了一个不错的状态,当年上杉离杀死的都是些年纪不小的长老,但还是有仆人自发留了下来为了家族当年的养育之恩继续维护这座宅院,青年刚刚沿着山路进入宅子就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爱笑的女仆。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看起来会被骂不体面的笑容,只是颜色鲜艳的和服换成了更耐脏的颜色,就连头发也盘了起来。   “少主大人好久不见了,听说您要回来我们特地进行了大扫除呢,看有没有很干净。”   “你们都做得很好。”上杉离点了点头,便随着女仆的脚步进了院子。   “家族的文献资料好多都放在书房里,还有些被压在了库房,只是平时会稍微打扫一下,听到您昨天托人带来的消息我特地叫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搬进了书房。”   女仆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了身,那张即使经历长大却还是带着圆润的脸上还带着一层粉底,只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卡粉。   “您想要吃些什么呢?我这就去准备。”   “什么都好。”   上杉离对老宅的那些对成山的文献资料至今心有余悸,按照自己看文献的速度,三天不吃不喝或许能看完三分之二,哥谭大学辍学生不免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超人的委托,毕竟自己写论文的时候看文献超过一个小时就会意识到看文献的时候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很舒服了。   那些文言文的部分大多和忧迦森无关,大多都是在围绕着家族的发展展开,比如说传说里先祖似乎距离现在隔了很久,实际上这位中年时期还目睹了黑船事件的发生,并且通过依靠献祭妻子和孩子得来的财宝开办了一家商行,专门倒卖来自外国的新鲜货,甚至一度做过鸦/片生意。   做了烂心肠的事自然会有报应,这个缺德了一辈子的老头临死前家族外出现了一片大雾,想要外出找医生的仆人被大雾拦了下来险些从山上失足摔死,而围在老头身边的第二任妻子和儿子目睹了他在临死前嘴里不断喊着的“忧迦森”。   这对母子按照老头临死前的要求将信将疑的完成了对忧迦森的祭祀,只是那时还没有开始杀人,只是宰杀了一些牲畜,并在仪式结束后进行分食。   但等到先祖的儿子中年的时候,家里的商行近乎破产,他想起来曾经父亲提过的有关“忧迦森”的献祭仪式,于是将某个被断定怀了女孩的小妾作为祭品亲手斩杀后献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仪式到底有没有用,但不久后商行确实获得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资金进行周转,那些困扰了家族半年的难题不过几天便迎刃而解。   资料里没有提剩下几位家主选择祭祀的原因,只粗略的记下了时间地点和被献祭的对象,大多数不是身体不好无法出嫁为家族获取利益的女儿,便是人老色衰后失去了价值的小妾,这些无关轻重的女性成了家族落难时牺牲的第一选择。   唯一的特例是其中一位家主疑心妻子的孩子并非自己亲生,于是在杀了妻子后将长子作为了祭品。虽然不知道这次祭祀的结果如何,但这个同样缺德的老头在仪式结束后不久便死去了,只留下了被吓破了胆子的次子和女儿继承家业。   但或许是对于这位家主的报应,这对在绝境中相濡以沫的姐弟选择结为夫妻延续家族。   也就是从这时起,家族诞生的孩子总是带着不同程度的病痛,大多数还没来得及长大便早早夭折,剩下的孩子即使成人也常年卧病不起,少有健康的孩子也带着疯病,上杉宏口中提到的诅咒终于降临了。 第85章 打工第八十五天: 再往后这些资料便彻底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叔公的手稿。 ……   再往后这些资料便彻底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叔公的手稿。   叔公上杉勇在家族排行老四,那对乱/伦的姐弟便是他亲生的哥姐,被大为震撼的叔公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东京并通过家族给的金钱进了帝国理工大学研究民俗学。   这对姐弟虽然在道德上非常放荡不羁,但是对这个年纪稍小些的弟弟却极尽关爱,在金钱上毫不吝啬,如果不是近亲产生的疾病问题,他们二人算得上非常开明的家长。   叔公就这么进入大学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并在十年如一日的刻苦钻研里确实证明了家族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家族的祖先确实是上杉谦信,只是在漫长岁月里属于分支的上杉家逐渐没落就连姓式都险些要丢掉。   那个时期各个学科的界限还比较模糊,就连在家里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叔公在科研时也下过工地做考古的工作,发表的几篇论文里除去东金当地的民俗外,还有些关于基督教在日本传播的课题,看到熟悉的宗教学词汇出现在叔公的手稿里,上杉离本能的想要闭上双眼。   有关“忧迦森”的课题叔公并没有公开,仅仅是作为个人研究的课题,大多数内容也被塞进了一本本泛黄的笔记里,上杉离翻了两页努力把叔公写的话翻译成人话,脑子几乎加载到过载的程度才终于理解了内容。   叔公的笔记比起文献的部分补充了很多有关忧迦森的起源以及祭祀内容的变化,这位走遍了日本的学者发现了其他和忧迦森有关的踪迹。   如果要追根溯源,那一批被发现的带着忧迦森图案的陶器距今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当地的原住民信仰这位和森林有关的神明,并将粮食和手工艺品奉献于祂以希望获得保佑和好运。   具体关于忧迦森到底是住在深林里的妖怪还是某位和森林有关的山神,这些先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无限接近于原始宗教时期的自然崇拜形式和当时受汉文化影响很深的平安京时期显得格格不入,让上杉离都不免有些恍惚。   但是在当地的森林因为战乱而消失后,有关忧迦森的信仰也跟着一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期间还有一些小村子有类似的森林崇拜,但都对于神明的形象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称呼和形象,就连图腾和代表忧迦森的图腾也不尽相同。   叔公只能咬着牙一起写进了笔记里。   以及最初并不存在忧迦森这个名字,大家只是耳濡目染从先祖那里学到了大致的发音,直到叔公翻遍了古籍根据这个模糊的发音定下来现在的名字——忧迦森(Uegamori),上杉离看着标注的罗马音变换着口音跟着念了好几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超人从俄罗斯发现的邪神乌埃加莫里不会就是被家族神社里供奉的忧迦森吧?   但是这位神明除了上杉家在玩了命的供奉,到底还能传到哪里去?就连教会的高层中会真心信奉忧迦森的人也寥寥无几,上杉离来来回回翻看着笔记忍不住叹气。   总不能教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又整了个大活,一口气给俄罗斯人来了一点自然崇拜震撼吧。   剩下的就是关于祭祀的内容了,上杉离随后翻了几页打算就此结束,就看到了叔公夹在笔记里的旧收据。   那是一张家族向西班牙的商人订购商品的订货单,银色的几乎可以和白银媲美的粉末几乎吸引了当时那位家主的视线,且这种带着浓郁香味的东西非常符合当时有些闲钱但又不够尊贵的家族的定位。   于是他花高价买下了这些被称为“帕查玛玛的眼泪”的矿石应用在祭祀的一部分,其中蕴含的浓烈的甜香和檀香混在一起成了祭祀的一部分。   虽然这些信息和上杉离得到的情报有些出入,但这不影响青年认出来这种物质的的另一个名字便是银血,同时也是在哥谭肆虐的梦魇的原材料之一。   将相关的材料全部归档后,上杉离一股脑的将这些东西全都发送到超人提供的某个邮箱里。   在日本“忧迦森”的资料大概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有关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俄罗斯,以及和南美洲有什么关系,还得去亲自实地调查或许才能明白。   但这些恐怕要靠那位见多识广的世界最佳拍档来解决了吧,作为一个不管在知识储备还是和异世界怪物战斗的经验来看都实在匮乏的年轻人,一头扎进这种危险系数极高且毫无回报的工作,和在晚上刚杀完人为了躲避夜巡的罗宾逃进下水道却被收到惊吓的杀手鳄踹了两脚没什么区别,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打工养家比较好。   吃完在老宅的最后一顿茶泡饭,青年这才离开。   石子路和当年没什么区别,仆人几乎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走过,大概率还修缮过几次,因而这条路并没有荒废。周围的树木完全不像记忆里茂盛,大概率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几乎所有枝干都光秃秃的,就连生机过分茂盛的杂草都稀疏了不少。   走出去不过五分钟,青年就看到当年依旧留在自己记忆深处的交叉路,绕着这条路能到整座山最高最陡峭的东边,对上杉离最重要的两个人就在那里。   记忆确实会骗人,那时觉得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路原来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上杉离没走多久便看到了那片有些陌生的空地,记忆里那些画面早就随着时间的变化变得模糊,到头来青年只能站在这里在时隔十年之后和被自己遗忘的亲人告别。   青年觉得似乎在这里呆了许久,就好像错过的十年时间都在此时悄然流逝,上杉离回忆起记忆里会撒娇会生气的女孩,仿佛和她一起在宅院里玩闹还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等回家后她还会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心安理得的使唤自己去帮她打那些卡关的游戏。   但是提到幸子,上杉离却更沉默了些,自己记忆里的幸子总是温顺柔和的,这也是上杉宏在一群女孩里选中她的原因。   正因如此,自己的记忆里幸子总是被套在了贤惠和利他的模板里,展现出最传统的大和抚子一般的完美贵妇形象。   除去这些被刻意塑造出来的特质以外,也就只有在决定处理吉川家之前,上杉离曾经短暂看到了完美面具的裂缝里短暂泄露出的怨恨和愤怒。   上杉离知道她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擅长怎样的料理,知道她紧张时会下意识揉搓衣角的习惯,以及大多数时候哭泣的时候眼神中的恐惧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多。   她习惯了表演,表演温顺,表演贤惠,表演弱小,表演恐惧,只有透过偶然露出的缝隙上杉离才少见的看到掩盖在妾室幸子的壳子下属于那个只比自己大八岁的属于吉川幸子的灵魂。   除此之外,上杉离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位女性。   直到天色完全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再渐渐被夜色吞噬,青年才终于从这块埋葬了过去的地方离开,回到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中去。   离开日本前,上杉离请次郎和美咲吃了顿饭,地点没有选择那些富丽堂皇的光是小费就赶得上美咲半个月薪水的米其林高级餐厅,而是选了家风评不错的居酒屋,这家店还是十年前的某个暴雨夜两个少年短暂的庇护所。   在高级餐厅三个人都浑身不自在的像是身上长了虱子坐立难安,回到了居酒屋倒像是回家了一般,次郎光是啤酒就叫老板搬来了一箱,更别提正在使尽浑身解数把波子汽水里的弹珠取出来的美咲。   上杉离按照习惯先给自己点上一份鳗鱼饭作为主食,再去选那些用来下酒的小菜,次郎这时谈着探出脑袋看着菜单,又加了份烤秋刀鱼和章鱼烧吃,美咲没什么忌口对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才加了份三倍辣的地狱拉面。   等着上菜的间隙,三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次郎做视频博主的经历算不上顺利,虽然先前视频小小的火了一把,但始终上不了热门,至于靠这条路稳定变现的目标更是遥遥无期,就连他自己也难免有些迷茫,找不到未来前进的方向。   美咲则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她学习算不上好因而高中毕业就开始在不同的地方打工,目前这家花店算是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家。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咲只能像无数个和自己相似处境的女孩子一样,在结婚后寿退社成为家庭主妇的一员,将自己的人生完全奉献给家庭。   女孩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只能被局限在家庭,她想要在工作上更进一步发展,但只能被困在花店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员。   她知道东京所有便利店的供货商,知道每天上货的时间,记得住几千种货品的保质期,她知道怎么烤松软的面包,知道怎么做汤汁浓稠的咖喱,知道怎么做足够可爱的饮料,也会布置每个小朋友看到了都会眼睛发光的派对现场。   但这些技能只是作为妻子的添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彻底压在箱底,直到某天才会被翻出来。   女孩下意识的恐惧未知,恐惧婚姻,恐惧生育,那些既定的命运像条穷追不舍的猎犬,死死的跟在美咲的屁股后面,那些被命运追到的女性总是展示出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但美咲无数次看到被叫做幸福生活的华美长袍下一只只爬过的虱子。   次郎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但桌子下空下来的那只手轻轻放在了美咲因为激动而颤抖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杀手的部分肯定没办法在这种场所说出来,青年干脆就说自己在美国的经历,讲对英语一知半解的自己怎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对着各种电影电视剧新闻节目研究那些不能理解的发音和俚语。   再之后进入大学便是看推荐的各种书籍,做小组作业,和形形色色的同学教授打交道,写那些自己连标题都一知半解的论文。   四年大学毕业后便是念研究生的生活,比起纯粹在纸上谈兵的大学时期,读研期间上杉离一年有几个月的时间都不在美国本土。   大多数时候都和海伦女士一起被发配到南美洲,听各种满含印加神话特色的古老传说,从被采访者带着口音和偏差的话里,努力找出合理的部分,并把这些东西最终整理成成能让人看得懂的学术论文。   这些话题对于次郎来说显得过分遥远,青年努力听了半天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达了尊重之情,并委婉地表示没有听懂。   “没关系,我到现在也没弄懂自己在干什么。”   “那你现在拿到博士学位了吗?我该叫你斯特林博士对吗?”   “不用,还是叫我本名就好。”上杉离举起啤酒来掩饰尴尬。   “你不用谦虚,能念到博士,听起来就已经很厉害了。”美咲也跟着附和,两个年轻人闪闪发亮的眼神让上杉离坐立难安,还是把嘴里那句“现在已经辍学了”的话咽了下去。 第86章 打工第八十六天:  次郎喝啤酒都能喝的烂醉,上杉离和美咲先打车送他回家,随后青年才……   次郎喝啤酒都能喝的烂醉,上杉离和美咲先打车送他回家,随后青年才把女孩也送回了她租住的公寓。   婉拒了上楼喝点水的建议,上杉离独自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离开学校后,自己的生物钟彻底昼夜颠倒。   虽然也有白天出门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意识到有必须要做的事的时候往往已经入夜,如果不是哥谭的超市除去中超外普遍七点就已经关门,青年会连最后一点白天出门的理由都彻底失去。   这点毛病也不完全是因为工作,上杉离在上学前从来不思考这些只考虑眼下遇到的问题,解决了便前进一步,解决不了便避开。   即使如此豁达的人也还是在无数个深夜思考,人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当一个脑袋空空拿着水果刀就敢打劫的小混混不好吗?这样即使被义警发现做了坏事也最多被打一顿。   那些看文献资料以及和不同人相处时的话语以文字的形式在大脑中不断浮现,以至于上杉离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质问和思考,虽然思考的深度不足以完成博士论文,但也足够给头脑简单的青年带来不少麻烦。   像是文献里会提到生活中的弱势群体对于宗教的依赖性,因为他们在生活中总是不如意,就连温饱都成了难题,而拥有信仰很大程度能够减轻内心上的痛苦,从而让这些人能够更好的为了明天而努力。   这些空话大家都明白,但真的随着海伦女士进入那些会在哥谭地图被人避雷成贫民窟的社区,上杉离才亲眼看到了那些弱势群体是些怎样的人。   是独自一人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为了留住孩子她需要不眠不休的打三份零工才能负担起现在的住处,而孩子的父亲在听到她怀孕的消息时便彻底人间蒸发,她一边应付麻烦的客人和雇主,一边拜托好心的邻居帮忙照顾孩子,但还是撑不住生活的重压。   她只能在难得的休息日带着孩子虔诚的礼拜祷告,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五美元作为祝祷的费用来期待明天会变得更好。韦恩成立的慈善基金会虽然帮了不少人,但她的条件远没有困难到能够一直领取救济金的程度,她还有工作有住处有能够继续生活的能力。   然后在某一天,她第一次尝试了同事递来的叶子,做了个轻飘飘的美梦,梦里她不需要做母亲,也不需要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   等到梦醒来她再次向诱惑伸出了手,一次又一次。直到因为精神恍惚失去工作,又因为积压的账单不得不搬去更便宜的住处,上门的社工在抚养条件上打上了×后,三个孩子也哭闹着被从这个家带走。   上杉离第一次感受到因为他人而从内心流出的酸涩感,海伦女士告诉他这叫做同情,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类都会看到同类在受难而心生同情,女人同样忍不住叹气。   当然还有靠着微博抚恤金生活的退伍老兵,按照时间推算老人入伍时美国世界灯塔的假面还没被撕破,他满心欢喜的一次次冲进战场为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直到病痛缠身不得不回到家乡。   在军队中染上的毒/瘾和PTSD将这个男人曾经都是正义和善良的脑子彻底搅碎,他变得粗鲁而暴躁,时常会因为小事和人起争执,他谩骂那些把公民的钱打水漂的慈善机构,却在募捐活动时一次次把口袋里的零钱全都塞进募捐箱。   诚然布鲁斯韦恩为这个城市付出了许多,被一次次整改后程序透明清晰真正能够把慈善基金用在需要帮助的群体身上的慈善基金会、大笔用来改善公共基础设施条件的建设资金、不断变着法扩大岗位数量的各个子公司以及出钱赞助那个将所有时间花在打击犯罪的蝙蝠侠和那群小鸟。   金钱的投入确实让不少人从摇摇欲坠的边缘被拉回,但精神层面受到的创伤却还是难以愈合,甚至就连上杉离都能感受到,路过的每个人身上带着的怨气,这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在每个人的脑袋上,使得所有人都像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不光是在哥谭,就连回到了东京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大街上传来同样的情绪,唯一不同的是比起情绪外放的美国人,日本人的情绪更内敛些,因而这些情绪只能被憋在心里像是伤口没被挤出的脓血一样,将周围的血肉一起腐化变质。   这些被生活搓摩的普通人最后化身成为冰冷数据中的一部分,被一句客观而轻飘飘的话盖棺定论,让上杉离这个真的拿着武器去杀人的杀手也不免有些背后发冷。   青年在寒冬的街道里一点一点走回了酒店,洗漱过后躺在房间的床上一夜未眠。   ————   下飞机的时候,雷欧特地来机场来接机,他开了辆至少四手的雪佛兰,后座还放着用来补充库存的各种酒水。   上杉离不在这哥俩忙的焦头烂额,一会是和双面人的手下聚众斗殴险些被GCPD带走喝茶,一会又是些梦想成为黑/帮新星的毛头小子骑着鬼火拎着棒球棒就要在冰山俱乐部砸场子,给雷欧气得直上火,现在嘴边还有两个大泡。   “日本之旅如何?”   “烂透了。”上杉离摇下车窗让车里的烟味散去一些“差点被我舅舅活埋。”   “那可真是太烂了,考虑到你也算是死而复生,等会吃个饭洗洗晦气?汤普斯连着通宵一周,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在地上了,现在还在他家里昏迷不醒。”   “老板呢?”   “前两天摔骨折了这几天每天坚持拄拐来俱乐部。”   “他又和蝙蝠侠打架了?”感受到冷风青年重新升起了车窗,让空调吹出的暖风慢慢把整个车变得温暖。   “打是打了,但不是因为这个,老大叫我们别往外说。”雷欧咬住嘴唇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副座的青年“好吧我告诉你,你别笑太大声。”   “前几天不是寒潮加上下雪了吗?我就想着得找人铲雪,肯定不能让老板自己来,结果忙着忙着忙忘了,门口的雪就化了后又冻上了,你也知道那种地方最阴人。”   “那会老板刚和蝙蝠侠打完架回来,刚好踩在上面,等我赶到的时候搅局者正在楼上嘲笑老板。”   上杉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平和的点了点头,飞机上分发的飞机餐算不上好吃,但非常容易饥饿的青年还是吃了个干净,还不忘喝两杯饮料,只可惜那么点餐食早就在半梦半醒间被消化的七七八八,眼下留给肠胃的只剩下空虚。   雷欧圣诞节的时候靠steam打折购入了2077,趁着休息日花了一百个小时沉浸式体验了V的生活,实打实的成了夜之城的传奇,即使过去了快两个月他的歌单还没切换,仍旧是机械感十足的电子乐和摇滚乐来回切换,让人一时之间以为还没从游戏里出来。   “我最近还买了ps4,这机子在二手贩子那便宜的见鬼,我把《战神四》和《血源诅咒》都打了,现在做梦不是在和神打架就是在和怪物打架,汤普斯嫌我幼稚这个岁数还打游戏,转头就去买了新的唱片机听皇后乐队的黑胶去了。你考虑过搞什么新的爱好吗?玩黑胶还是打游戏?”   “做家务?我蛮喜欢打扫卫生的,可以把脑子里的杂念都清干净,还能把活干了。”   “那你再去找个清洁工的班上,还能多赚份钱。”   上杉离对着雷欧白了一眼,就得到男人爽朗的笑声。   “开个玩笑嘛,生气做什么。”   “你最好等会在老板面前也能说开个玩笑。”   “我的错我的错,我今晚请客我们开一瓶麦卡伦怎么样?不过得等后半夜了,最近餐厅生意好的不行根本剩不下东西,估计只能点些披萨吃了。”   “所以说你回日本不会去见初恋小女友了吧?我看不少电影里都爱演这种。”   “这倒没有,只是去参加我舅舅的葬礼,以及去见过去的一个朋友。”   “哇哦,有隐情哦。”   “是个男孩,他之前在混帮/派,后来转行了,我们从十几岁就认识了,只是当时出国的时候有些着急失去了联系。”上杉离停顿了一下“不过之后就不至于一直失联了,我在line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还关注了他的X和INS,他现在比我家隔壁养的鹦鹉话还多。”   雷欧又笑了起来,声音和电台里的黑嗓混在一起,因为笑得太莫名其妙引得上杉离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几声。   将车停在俱乐部的后门,便有后厨的人来搬酒水,雷欧前几天刚被骂过没眼色现在老老实实的做起了搬运工,上杉离想跟着一起帮忙就被刚睡醒赶过来的汤普斯调侃了几句拉进了餐厅里,没走几步便看到左腿打了石膏的老板正四仰八叉地坐在老板椅上装深沉。   “你回来了,塞弗林。”   几天不见上杉离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老板似乎又壮了一点,估计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也在努力的吃饭,红色的头盔被放在了桌子上,而他面前摆满了克莱森先生处理好的需要老板过目的账本,合法的不合法的此时堆成了一座山。   “嗯,处理了一些家事,那些麻烦不会再来找我了。”   老板满意的直点头,拄着拐就要起身,连脑袋上白色挑染的那一撮头发都在用力,上杉离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搀住了老板的胳膊作为借力。   “我只是骨裂又不是截肢了,没必要把我当残疾人看。”   “没关系我也骨裂了,被我舅舅打的。”青年眨了眨眼向老板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愈合全的几个伤口“他打人可疼了,但我也没输。”   “怎么你有报仇吗?我们这报复老爹的经验还算丰富。”   “当然。”上杉离推开眼前的门,看着刚把各种外卖拿回来放在桌上的雷欧和其他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成员忙前忙后就要上去帮忙。   老板在后面笑了两声,随后一句话顺着暖风飘了过来。   “欢迎回来。” 第87章 打工第八十七天: 海伦女士或许应该出院了。 上杉离走在街上想起……   海伦女士或许应该出院了。   上杉离走在街上想起凯瑟琳一直以来报告的情况,自己亲爱的导师兼前监护人已经恢复到平稳状态,比起继续待在饮食方面能够媲美贫民窟料理的阿卡姆,回家休养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上杉离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但主治医生给出的医嘱却不建议海伦女士太早出院,那个脑袋上的头发都快掉光的地中海中年人带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最后拒绝了上杉离提出的出院的提议。   “患者还会时常展现出攻击倾向,我建议继续治疗一段时间。”   上杉离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但没有医嘱想把海伦女士合法的带走确实不算容易,再加上自己出门期间海伦女士的那套公寓一直空置着大概率已经堆满了灰尘,有些角落或许还爬上了霉菌,就算真的想带她回家至少也得把卫生问题处理掉。   青年只能暂时搁置出院的想法,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约难得休假的迪克来了此刻酒吧,询问对方的意见。   “我吗?我身边没什么住阿卡姆的朋——好吧似乎有一个,但那是特殊情况。”穿着夹克的年轻男人举起杯子,透明的液体还在升起一个个微小的泡沫“我觉得还是听医生的建议比较好。”   “我不太信任阿卡姆的精神治疗,给我一种会把所有患有精神病的病人人均送一套绝育套餐和前额叶切除手术的感觉。”   上杉离心安理得的看着眼前的新同事忙的焦头烂额,举手投足间几乎把雪克杯摇出火星子。   “她已经在阿卡姆凄惨的过了个圣诞节了,我不想让她春天的时候还呆在阿卡姆,听起来命很苦。”   “或许你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帮助,我倒是确实有一个专业的朋友曾经做过阿卡姆的医生,除去对精神病人的治疗经验比较丰富外,她在做精神病方面的经验更是绝妙——”   “哈莉奎因?我的某些朋友聊八卦的时候跟我说她的学历是水来的。”   “好吧确实有那么点水分,但你可以相信她,她自从洗心革面后和夜翼蝙蝠侠的合作也不少,算得上靠谱,你不放心的话或许可以把杰伊也叫来?”   “……”   上杉离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莉莉手忙脚乱的调酒,眼看着就要一个手抖把手里至少60ml的柠檬汁都塞进手边那杯威士忌酸里,青年终于绝望的开口。   “15ml就够了,你手里的计量小丑喝了都得把蝙蝠侠一个人抛下满世界找水喝。”   上杉离努力调整语气让自己显得不太刻薄。   “泰德呢?”   莉莉瘪了瘪嘴,随后将眼神抛向后门的位置。   “他家里有些事,所以找我爸请了假,本来应该我爸调酒我帮忙的,结果他去抽烟了说实在憋不住了让我顶住,要是嫌死得早可以早点说,我现在就去买好几份高额保险等着继承遗产——”   女孩的声音越提越高,随后便是乔尼一边拿手试图拍散沾染在周边的烟雾一边从拉开的后门里进来。   “消消气,消消气好姑娘,我就抽了半根不到立马就回来了,你看是不是比平时都健康很多,你也知道去年这个时候我一天就能抽半包。”   乔尼看到上杉离,带着皱纹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不是塞弗林吗?做教父小弟的感觉怎么样?哦不对,你不是意大利人,那就是剃刀党了。”   “还不错。”   上杉离看着前老板走了过来将棕发的女孩请到了一边,将手头的废料倒掉重新做了一杯。   “有什么我这种中年人能帮得上的忙吗?”   “帮我调一杯自由古巴,我打算喝完这杯回去就睡觉。”   “嘿塞弗林,真的不考虑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吗?”   “好吧,那再要一杯莫吉托给即将要来的女士,记在我账上。”   迪克刚想露出充满魅力的笑容,却没控制住打了个哈欠,随后让蓄满了生理盐水的海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水润。   “不知道为什么,我小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睡觉,我明明还有那么多精力去做想做的事,却不得不被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睡意到来,我那时候想着等到我长大,再也没人管我几点睡觉我一定要把想做的事都做个遍,结果呢等我真的长大了,却被各种琐事缠身,每次到了休息的时间却还得处理各种麻烦事。”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最近的愿望是能获得十个小时的精致睡眠,不要做梦的那种。”   “成年人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乔尼也丝滑的加入了对话,摸了摸脑袋上斑白的头发“我年轻的时候通宵都是常事,那时乡下的年轻人都喜欢靠喝酒斗殴证明自己,经常是几天都不合眼然后喝酒喝到晕厥。现在就不行了,躺在床上完全合不上眼,即使没什么烦恼睡了四五个小时也就醒了。”   话刚说完上杉离就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惹得迪克跟着笑得直弯腰。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上杉离的意识不免有些恍惚,但远不到喝到失去意识的程度,在家族时喝酒是需要训练的技能之一,上杉离曾经的成绩是和一群年轻人在各个酒吧混迹,各种洋酒啤酒红酒甚至连中国的白酒一轮又一轮全都下肚,最多可以撑到第七轮。   倒不是真的喝醉到失去意识了,而是几个人在马路边拎着酒瓶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一亮还以为是遇到了巡夜的警察,唯一清醒的上杉离刚想解释抬起头却发现是天亮了。   上杉离不讨厌在严肃生活里紧绷的神经在酒精的作用下略微放松的感觉,但与仅限于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放在别人身上就只能遇到各种被酒精放大了性格中特质的糟糕情况,比如喝了两罐啤酒就敢借醉酒的名义去骚扰女性的家伙,把每次家暴的理由都归结到喝了酒的糟糕丈夫。   此时感官带来的不适感还是让青年下意识眨了眨干涩的眼球,试图将眼前出现的东西全都像操作电脑一样通过ctrl+z的模式全部撤销,但真要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青年在酒吧里突然听到了老鼠的声音。   诚然,哥谭是一个公共卫生算不上优秀的城市,即使CBD地区无比繁华也没办法让挤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和蟑螂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就连上杉离自己都在搬进现在住的公寓时在一片漆黑的深夜亲手去打过老鼠,那些啮齿类的动物毫无寄人篱下的自觉,拖着壮硕的身体在这间公寓里肆无忌惮的游荡。   上杉离花了些功夫,才让这些非法住户离开了自己的住宅。   但现在,老鼠的声音又出现了。   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用牙齿啃食什么的声音在热闹的酒吧里突然响起,将乔尼最爱的爵士乐和客人谈话的声音全都被隔了层玻璃,或者说又像是脑袋被按进了水里一样,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但眼前的场景却没有一丝变化。   这个瞬间,上杉离以为自己其实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些和其他人的交谈都是梦境一般,而耳边老鼠仍然在某个角落发出只有青年能听到的声音。   迪克和乔尼在说些什么?   莉莉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青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语言,任凭本应该无比熟悉的第二语言绕过耳朵从身旁划走,试图收回一直在注视同伴的眼神,但意识也跟着被清空,只剩下上杉离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被看不见的事务所隔离起来。   “我听说有人要请我喝酒,为什么不欢迎我小警察,是有人撤销了给我的邀请函吗?”有些尖利的女生将老鼠的声音盖了过去,上杉离顷刻间回到了现实,迪克放下了酒杯朝着来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高兴你就在附近哈莉,这是我的朋友塞弗林,他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专业人士,我只能想到你。”   上杉离的脑子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学着迪克的动作一起招手,随后对上了眼神里还带着疯狂的蓝眼睛,只是比起迪克这双眼睛的颜色要略微淡些,只是这位小丑的搭档兼长期绯闻对象没把粉色蓝色挑染的头发扎成双马尾,而是披在了身后,展现出和刻板印象里有些不同的感觉。   “你不会也要对付Mr.J吗?那家伙是个大麻烦,尤其是现在跟在他身边的笑点,比我先前还麻烦,我看小蝙蝠已经没招了,但麻烦他不要放那两个麻烦精在哥谭乱跑,我可不想在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这种有损市容的可移动垃圾桶走到我面前。”   “实际上,我想问一些心理学的问题,奎泽尔医生。”青年努力从脑子里搜刮正常社交能够运用的套话,使得自己显得不像是刚刚才出现精神问题的新手神经病。   “我的导师去年因为突发心理问题被送去了阿卡姆进行治疗,截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呃,九个月的时间,护工告诉我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趋于稳定建议我将导师接走,但主治医生却以她还有攻击倾向为由拒绝了我的请求,所以说——”   “去他的主治医生,阿卡姆有几个真正懂心理学且具备人性的医生,那帮庸医的道德水平加起来还不如稻草人,听我的把你亲爱的好导师接走,光是那些糟糕的饭菜就能让好不容易好转的病人继续疯掉。”   金发的女性自觉地坐在了迪克让出的空位上,从乔尼手上接过了刚调好的莫吉托。   “除非你恨她卡你的论文不给你毕业还把你当狗使唤,那确实可以把她放在阿卡姆,你要知道地狱别名小阿卡姆,就连恶魔吃了阿卡姆的饭菜也得吐着走。”   听到这里,上杉离手里的酒杯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不过如果是病理性导致的精神疾病的话,确实不太建议回家看护,毕竟你没有相关经验不是吗?还是说你打算打断一位女性的手脚来解决她失去意识期间可能会发生的危险行为,小红帽手下的打手先生?”   哈莉奎因看了过来扬起了一个嚣张味十足的笑容。   “当然不。”   上杉离举起酒杯对着这位女性一饮而尽。 第88章 打工第八十八天: 哈莉奎茵是个思维活跃的女性,有关心理学的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   哈莉奎茵是个思维活跃的女性,有关心理学的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她在不经意间开始跳跃,等到上杉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这位女性已经在骂曾经被迫共事的前上司了。   不知道这位被叫做阿曼达沃勒的女性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曾经的小丑搭档在显然没有醉酒的时候破口大骂。   “xx,沃勒这个xxxx,一天天的给人脖子后面捆炸弹去给她做那些破事,把人当狗使唤……”   乔尼脸上还是挂着平静的微笑,此刻营业了将近十年,有幸见过各路英雄好汉,不管是那些在哥谭能被喊的上名字的知名人士还是普通的喽啰都在酒后说过不少在外面能被打碎脑袋的烂话。   这种情况下知道太多秘密的乔尼自然不可能完全保持中立,因而他也在几个势力间反复横跳过,且具备丰富的经验。   早期乔尼接触的都是法尔科内马罗尼这样的体面人,如同大多数人的黑帮启蒙片《教父》里描绘的画面一样,上交足够的保护费就能保证大多数时候安然无恙,那时候这帮人的脑子还没被各种药物搞坏,也算得上好说话。   等到这两大家族消失在岁月后,便是一段复杂而混乱的时期,光是保护费一个月就要给不同的势力交上好几遍,更别提偶尔会出现在路边不是少了手脚就是没了脑袋的尸体。   乔尼把被吓哭的莉莉抱在怀里,困惑的挠破了脑袋一次次质问自己:这个酒吧非开不可吗?   好在在蝙蝠侠的铁拳和GCPD里那个比石头还硬的戈登警官帮助下,哥谭很快自发开始重新构建起秩序,虽然还是得交保护费,至少不用担心会有脑子一抽的混混带着一把手枪就要杀几个人助兴的情况出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管是双面人企鹅人还是黑面具这帮有点文化的新型黑老大摒弃了过去直接收保护费这样简单粗暴的模式,而是要求直接在营业额抽取10%作为收益。   因而每次到了收保护费的时候,乔尼都得痛苦的拿着计算器和账本开始痛苦的给各位黑/帮进行报税,目前企鹅人的体验感是最好的,这位手下的会计实力极强,从没在算账上出过问题。   接触的黑/帮足够多,相应的乔尼知道的秘密就越多,这些只能来点杯最便宜的酒水消磨时间的底层喽啰嘴里没人在乎的信息混在一起,但凡有有心人多加注意,便能够摸清接下来一个月哥谭的局势,因此乔尼偶尔也会借此赚些外快。   上杉离还在上班时,乔尼倒是想过培养这个和一群混混站在一起明显就鹤立鸡群的年轻人,只可惜这小子只是看起来聪明,待了三个月也没能分得清谁是谁的手下,处理问题全靠一把力气,让乔尼忍不住叹气。   此时上杉离被哈莉奎因的一系列话带的几乎快冲上非洲大草原参加动物迁徙活动了,乔尼及时出声打断了越扯越远的话题。   “所以结论是建议塞弗林转院是吗?”   “哦,对,毕竟阿卡姆做医院的专业度远不如做监狱,而监狱的防护程度还不如哥谭中学,毕竟中学生的逃学率可比阿卡姆的越狱率低得多。”   哈莉红色的指甲上还涂了层闪粉,在灯光下非常闪亮,让上杉离完全控制不住下意识盯着女性的指甲。   “可惜的是,我的医师资格证早就被吊销了,现在在心理学专业的含金量还不如阿卡姆养的老鼠,毕竟狱警看到就连老鼠都跑来厨房偷吃东西就能知道又有人越狱了。”   上杉离努力收回视线,认真思考哈莉的提议,哥谭实在不是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换个地方或许对海伦女士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青年之前倒不是没有考虑过转院,但一来医嘱并不建议轻易挪动海伦女士,二来自己那时手头算不上宽裕,眼下经济上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也是时候处理之前堆积下来的没处理的事了。   转头看向正要起身离开的迪克,上杉离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有些事先离开了,有什么想喝的直接告诉乔尼就好,记我账上。”   身后哈莉似乎和莉莉聊了起来,青年没空分辨两个女孩聊了些什么,跟在迪克身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有要调查的案子吗?”   “在你的印象里我到底是什么下班了还热爱加班的顶级打工人,布鲁德海文海绵宝宝吗?”   “不是吗?”上杉离轻笑了两声“第一次见你你就在调查梦魇的事了,所以有进展了吗?”   “还是老样子,一旦被查到就断尾求生,像条泥鳅一样狡猾。”迪克只是简单呼吸,就在低于零下的空气里出现一道连绵不断的白雾“圣诞节那天我还在为了梦魇的事头疼,这药最近又流行了起来,在药贩子那里十个有九个都是些还在上学的小孩,偏偏法律上买卖梦魇都不算犯法,只能抓了又放。”   “这种感觉不好受。”上杉离抬头看着还没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在往糟糕的方向下坠,当你想出手救人的时候,他们却拒绝了……就像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一样。”   “之前夜翼遇到了你的另一个师弟,是叫沃森对吗?他从妹妹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想要找蝙蝠侠求助,却被夜翼遇到了,他知道那个让领袖进入icu的杀手的身份,又害怕那人被领袖追杀,所以找上了蝙蝠侠。”   黑暗中青年的侧脸有些模糊不清,但从对方随着情绪越来越低沉的声音里上杉离没听出太大的恶意。   “那个人一定是他重要的朋友,所以沃森才会那么紧张,即使差点让自己也陷入险境,只可惜他失败了领袖没死甚至迎来了更猛烈的反扑——”   “下次我不会失手。”上杉离打断了迪克的话停了下来“我没觉得做的有哪里不对,领袖活着只会更麻烦,伊登也是。”   “迪克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和布鲁斯韦恩一样,即使我只见过他一面,你被他教的很好所以愿意相信法律相信规则,甚至愿意加入警察的行列用自己的权力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我不会否定你的想法,因为你的想法没错。”   “但领袖和伊登这种人不一样,法律在他们眼里和废纸没什么区别,即使蝙蝠侠当年搜集了足够多伊登的罪证将他送进监狱,他还是能轻松的获得减刑的机会东山再起,那些用权利和金钱编织成的关系网可以轻松的捞起一个罪犯,也能够无中生有的陷害一个好人。”   “我知道伊登只是一双白手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杀掉手套背后那些真正得利的主人,但这太麻烦了,对我来说,杀掉这双手套已经足够解决眼下遇到的大多数问题,这已经足够了。”   “领袖最好祈祷自己不会落到我手上,不然我不介意在他脑袋上再开一个洞。”   迪克低头在自己的外套上装模做样的拍了两下来缓解尴尬,随后才抬起头。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现在逮捕你,这里是哥谭哥们,要是每个手上有人命的人都得坐牢,那黑门监狱得扩建到韦恩庄园门口,布鲁斯和阿福都得cos狱警,才能塞得下这么多犯人。”   “麻烦让老板住我隔壁好吗?我喜欢听他讲单人脱口秀,很解压。”   上杉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口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显得自己像只应激的野猫一样被人踹了一脚就嗷呜嗷呜地大叫,先前灌下肚的酒水开始发挥作用,青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我先前回了趟日本带了些特产,你哪天有空我带给你。”   “那不错啊,你带了什么?我之前老在X上看大家发各种樱花味的点心,这种真的好吃吗?”   “其实一般。”青年从脑子里回忆起那些粉色的只剩下了美丽这一个特点的点心却是在回忆不起这些东西的味道“你喜欢甜食的话我推荐喜久福和羊羹,这两款都挺好吃的,栗子馒头也不错,我妹妹之前很喜欢,我出门的时候总带些回去。”   “似乎很少听你说起你妹妹,介意聊聊吗?”   “你也很少说起老板,我还以为你是攻略游戏的角色,得提升好感度才能解锁新的话题。”上杉离打趣了几句“我妹妹算是我养父的女儿,我们差了三岁,小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就总和她一起玩,等我大些了就被带出家门,认识了其他的朋友,但她却还是只有我一个朋友。”   “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你很喜欢她?我想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   迪克在社交场合强的可怕,非常了解每一个可以捧场却不会让人感到尴尬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接上了话。   “不过我和杰森第一次见面就很糟糕了,那时我和布鲁斯闹了矛盾一个人离开了哥谭,结果他不声不响的就把杰森带回了家,我还以为韦恩家的隐藏家规是把上一个不听话的孩子逐出家门后立马换个新的呢。那时候我也不够成熟,把自己被替代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了杰森身上,也正因如此我和杰伊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确实很糟糕。”上杉离顺着迪克的话进行思考“如果我这么对我妹妹,我舅舅会把我的脑袋摘下来挂在家里的樱花树上。”   迪克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带着尴尬。   “我想尝试弥补,但总是弄巧成拙,我不知道杰森想要做什么,也因为他刚回来手上沾了人命而愤怒,我们总是互相伤害又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咬着牙合作,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做法和那时的布鲁斯没有区别。”   “我在拿自己的想法强制要求别人,我伤害了杰森却弥补在提姆头上无视了他的意愿,又因为杰森走上了和我设想不同的路而生气,我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明白,杰森只是恰好做了我的兄弟,但不代表我要永远操控他的想法,就像布鲁斯也没办法控制我一样。”   “不过杰森一直以来做的不错,他给我展示了新的可能性,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就在眼前。”   “你们韦恩家听起来真复杂,不敢想象老板做蝙蝠侠学徒的时候这个故事的复杂程度会不会翻倍。”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做过。”迪克俏皮的眨了眨眼。 第89章 打工第八十九天: 到了分手的时候,上杉离利落的转身离开只留下朋友迪克一个潇洒……   到了分手的时候,上杉离利落的转身离开只留下朋友迪克一个潇洒的背影,只是细看才能看到青年走路时动作中细微的不合理之处,行走时不管是肩膀还是双腿都带着略微的凝滞感,迪克站着看了几秒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处理完的工作只得离开。   告诉塞弗林的那些事倒也不是瞎扯,梦魇确实带来了不少麻烦,光是布鲁德海文这个月出现的吸食梦魇后随机伤人的事件就多达十起,其中既包括主动尝鲜的未成年、误食了药物的儿童和母亲、也包括那些企图通过药物躲过严寒和饥饿的流浪汉。   这些受害者完全被美梦所迷惑的受害者完全失去了分辨现实和梦境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就已经有人遭遇了车祸,更别提那些从梦里醒来无法接受落差所以选择上街伤人的人。   迪克在警局里看着那些药物效果还未消退的凶手对外界毫无反应,脸上无一不带着呆滞的笑容,直到几个小时后药物被代谢出去,对方才意识到自己在失去意识时做了什么。最让迪克头疼的是,好几个行凶者除了担心承担法律责任和坐牢以外,最关心的竟然是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使用这种药物。   先前调查到的极乐鸟集团的老板在面临夜翼带着电流的卡里棍时,非常识相的把合作伙伴的资料全都吐了出来以免去自己即将遭遇的一顿大记忆恢复术,并且积极的表示可以随时把负责加工的化工厂交出去,夜翼原先还在好奇这这个资本家怎么能慷慨到这个程度,直到翻阅了化工厂的账本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梦魇的原材料“银血”曾经大批量购入的成本价极低,大多数的花销都在运输的费用,因此极乐鸟收购了格林乔治公司,但原产地的海地出现了剧烈地震,导致负责采集的工人死伤惨重,工人的缺失直接导致了材料价格的上涨。   出售梦魇的利润算不上高,极乐鸟拿原先的生产线卖阿根廷牛肉可能盈利还多些,毕竟卖牛肉可不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当然这只是给股东看的版本,对这位老板自己来说,最麻烦的是“银血”的产量已经不能像一年前那样大批量生产梦魇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把控了南美的市场,海地、巴哈马、牙买加这些银血原产地货源都受到了影响,与其继续卖这药给CIA留把柄,不如干脆把这生意甩出去,谁爱干谁干。”   “还有谁和你们在分梦魇的生意?”迪克拿卡里棍轻轻拨动被倒吊在天台的男人。   “我说出去的话那帮人肯定要拿走我的脑袋,但我不能白挨顿打。”男人思索再三,突然鼓起嘟起嘴唇原地“咕咕”叫了起来。   “你是法庭成员?”   “我哪配啊?以前那些咕咕咕还没落难的时候,我家里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还是我姐姐给其中一只老咕咕咕当情人才让我家拿到了包装印刷的生意,要不是蝙蝠侠抄了那些咕咕咕的老巢,这事轮不到我头上。”   “据我所知,极乐鸟在法庭之后接下了不少单子。”   “都是些人家的残羹剩饭,最开始只有房地产和包装印刷,到后面才开始搞物流航运、化工品这些品类,本来按照某位的意思,还要把医药公司收购进来的,这不是让布鲁斯韦恩截胡了吗?”   很好,这些线索都连起来了,感觉那些猫头鹰马上就要跳出来嘲笑义警的无能并且开始发表获奖感言了,上帝啊,希望其中不要有熟人。   夜翼感受到一阵无力,随后把极乐鸟的这位识趣的老板从天台上放了下来,贴心的把人捆在了对方视野极好的董事长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等到第二天工作时间一到,对方就能被报告工作的秘书发现并解救下来。   迪克走在路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按照计划难得的休假自己应该继续留在布鲁德海文处理那些梦魇的问题,最近有个帮派走私梦魇被BPD当场抓捕人赃俱获,那帮混混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连人带货赎了出去。   这种法律上都难以裁断的事BPD的几个泥鳅一样的上司自然懒得管,这种模棱两可的事睁一眼闭一只眼反而收益最大,也因此没什么人愿意蹚混水,艾米倒是据理力争了却也只能碰一鼻子灰,只留下几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在办公室里生气。   迪克本该作为夜翼加班处理这些事的,但明天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是迪克的小弟弟达米安的校园开放日,那个长高了不少的男孩别扭的发了好几条短信又快速撤回,最后只留下一条有关于校园开放日的通知。   作为校园明星,迪克记忆里这些活动往往都十分有趣,至少在记忆里不管是布鲁斯还是阿福都会尽可能避免缺席这样的亲子活动,如今达米安选择邀请自己,那自己作为哥哥就不能让小弟弟失望。   迪克特地从休掉了连着两周无休的情况下攒下的调休开车回到了哥谭,只可惜达米安和乔纳森两个孩子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夜巡前无所事事的迪克游荡到了酒吧街附近想要从醉酒的帮派成员嘴里撬出点有关梦魇的线索,转头就遇见了恰好也出现在酒吧街的塞弗林。   塞弗林,确实是一个足够神奇的朋友。   虽然说义警的朋友不太可能是普通人,迪克自己就有来自外星的朋友,会魔法的朋友,能变成动物的朋友,但一个和丧钟有些关系,杀人不眨眼且在邪教团体里杀的七进七出的朋友,在迪克的朋友里确实不算常见。   光是迪克从提姆那里听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塞弗林在邪教洗脑现场手起刀,嗯,枪落杀了福音教会的前神父伊登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感受到震撼了,更别提这人还在臭名昭著的德州曙光教会的总部杀死了不少人,就连在地下世界都有些声望的领袖都险些死在男人手里。   作为朋友迪克有些震撼,但作为义警夜翼迪克还是诚实的顺从内心最真实的反应,把塞弗林斯特林的资料危险程度提高了至少三个等级,目前和疯帽匠并列,如果塞弗林再出现这类情况的话,青年或许有可能站在和稻草人一样高的位置上去。   迪克敢打赌,恐怕B、小红、神谕那里塞弗林的危险程度同样提高了不少,一个不受控制且完全按照自身道德标准去评判外界的人在哥谭无疑是个大麻烦,也只有杰森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甚至还能在夜巡的时候调侃几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塞弗林虽然拥有杀人的能力,但并不滥杀,他目前还是只关注眼前的事物,而不是要用自己的意志去衡量全世界,然后在道心破损后宣布要创造一个更完美的新世界。   夜翼想着想着便出了神,脚下的位置似乎有些熟悉,恰巧杰森投出的本该砸在罪犯脑袋上的蝙蝠镖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青年下意识用一个观赏性十足的空翻躲了过去,轻飘飘的落在了屋顶的位置。   自己那个穿着皮衣的壮硕弟弟离开的身影像只灵活的浣熊,而一旁是还在和杰森拌嘴的罗宾达米安。   迪克叹了口气正要跟上前去,脚下却一滑让青年顺着房顶栽了下去,直直的落了下去,好消息是脚下便是一处阳台距离算不上远,带来的损伤还不如在路上扭伤了脚踝。   而坏消息——   迪克看着被拉开的窗帘后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以及对方足够保暖的睡衣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塞弗林。”   青年的头发披在身后,手里还拿着吹风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展现出了困惑的情绪,随后青年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你好夜翼,我犯事了吗?迪克派你来抓我?”   “倒也没有。”夜翼扯出一个足够完美的笑容随后便要伸手帮自己凌晨三点还不睡觉的朋友拉上门窗“已经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   “实际上已经要睡了。”上杉离举起手里的电吹风“希望等我躺下不会再有一个人掉到我家阳台上。”   “放心,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保证不会再出现了。”   说罢夜翼便掏出钩爪枪“咻”的一下飞到了高处,上杉离下意识伸出头去看,脑袋却实打实的撞在了玻璃上只得作罢,即使没出去青年也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笑声,只是不知道这嘲笑声是来自于老板,还是那个脾气算不上好的罗宾还是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红罗宾了。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蝙蝠侠。   上杉离无奈的拉上玻璃门确定已经关好窗户后,重新躺回自己那张翻个身都会嘎吱作响的铁架床,被子里的温度在刚刚一番折腾已经所剩无几,青年只能拿起手机一边去油管看次郎最新更新的视频,一边等待困意慢慢袭来。   说实话,夜翼身上是不是有股酒味。   青年这么想着,眼皮跟着越来越沉重,直到睡意如潮水一般将这具疲惫的身体淹没,这才挣扎着关上了手机闭上了双眼。   所以迪克和夜翼关系这么好吗?   迪克喝完酒怎么连夜翼身上也有酒味,就离的那么近吗?   关系真好啊。 第90章 打工第九十天: 起床,吃饭,上班,和老板打过招呼后和一车面包人打架,和终于……   起床,吃饭,上班,和老板打过招呼后和一车面包人打架,和终于从文件工作里逃出来的汤普斯去吃快餐,路上遇到逃课出来的小孩,帮汤普斯把小孩扭送到学校,带着凉透的汉堡回到俱乐部给老板当午饭……   上杉离觉得还没做些什么,就看到老板趴在独属于他的办公室里长吁短叹,先前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已经减少了不少,但还坚持的矗立在办公桌上,几乎要将这个叫杰森的男人淹死在工作的海洋里。   在别的方面上杉离倒是帮得上忙,但涉及到文件工作,把技能点全都点在杀人越货的上杉离也只能闭着眼装作无事发生,好在除了梦魇的事以外哥谭最近还算得上太平。   这药就像家里的角落出现的蟑螂一样,出现的时候无影无踪,需要清除的时候明明花了大力气,消停了一段时间,等到过了段时间便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   老板查封了一批死性不改的企鹅人那里流出来的货之后,便热情的上门和企鹅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热情交谈,剩下的收尾工作就轮到了上杉离雷欧汤普斯以及其他的同事去处理。   靠在论坛发帖子钓鱼吊出兜售梦魇的二道贩子,汤普斯特地上去踹了两脚,要是卖给成年人也就算了毕竟帮/派间涉及到药品生意也是常事,但这狗东西专门往学校卖,最小的客人还没小学毕业已经学会在梦魇的作用下醉生梦死了,让男人气得两眼一黑。   据雷欧说汤普斯曾经还不是孤儿,他和他父母虽然住在东区,却比垃圾堆一样的破楼条件要好得多,汤普斯的爸爸亨利是个工程师,因为工作调动才来到了哥谭。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公司发生了一场火灾,亨利虽然捡了条命但留下了严重的烧伤,他家里除了欠了一大笔因为过度医疗留下的债务外,便是汤普斯目睹他爸爸染上了毒/瘾。   从那时起汤普斯的童年结束了,亨利将所有的钱都砸在了购买那些药物上,偶尔清醒时男人还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但等到毒/瘾发作这个曾经体面的父亲甚至会为了从儿子和妻子手里拿到零钱而下跪。   被迫撑起这个家的妈妈为了向丈夫证明毒/瘾并非无可战胜,因而选择向自己注入药物,从那天起汤普斯家里的毒/虫又多了一个。   汤普斯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毕竟还是孩子的自己连吃饱都是个难题,更别提家里还有两个为了满足毒/瘾坑蒙拐骗的大人,男孩偶尔注视着这两个人陷入深度睡眠时的脸仿佛还能听到来自父母的关爱,但现在躺在那里的只是两个披着他们皮囊的怪物。   不久之后汤普斯等到了父母的死讯,以及即将被送进福利院的事实。   “再然后呢?”   “当然是我们的汤米遇到了我。”雷欧露出自己那足够善良的牙齿,几乎将牙龈都要露出来,一把揽住了汤普斯的肩膀,被男人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   “再发疯我就把你塞进行李箱里扔进哥谭湾。”汤普斯脸色铁青,但面对上杉离还是努力调整表情让自己显得不会太狰狞“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我能理解。”上杉离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饼递了过去“你要不再吃两口。”   “你自己留着吃吧。”   上杉离只能遗憾的拆开包装,在满是血腥的巷子口开始享用自己的墨西哥风味下午茶,就听到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迪克骑着辆非常酷炫的摩托车停了下来,而在他的身后还坐着个一米六的刺猬一样的男孩。   “下午好啊塞弗林。”   “校园开放日怎么样?我想应该不错。”   “塞弗林,这是我弟弟达米安,达米安这就是我提过的塞弗林。”   迪克那个叫达米安的弟弟手里还拎着快餐袋子,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属于年轻人的傲气,但看到上杉离的时候,男孩还是略带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斯特林,迪克经常提起你,你是个优秀的战士。”   “谢谢夸奖,只是目前我没什么要战斗的对象。”   身后没了动静,汤普斯大概率已经完成了威胁的流程,上杉离打量着这对兄弟想从口袋里掏点什么吃的出来缓解气氛,却摸了个空。   “要不要吃个冰淇淋?”   “认真的吗塞弗林?这个温度?”迪克下意识回头看向达米安“你要吃吗?塞弗林这么说应该是要请客了。”   “我接受你的挑战。”男孩紧盯着上杉离那双浅色的眼睛。   于是上杉离在上班途中拉着朋友和他还没升上中学的弟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家口味足够丰富的冰淇淋店,三个人一人端着一个足够庞大的甜筒,在暖气里体验把满是甜蜜的糖浆混合体塞进嘴里。   达米安选了两个抹茶口味的的冰淇淋球,吃东西的时候展现出足够优雅的姿态,让上杉离忍不住想起男孩那个同样在媒体上足够优雅的爹,但看到迪克便是另一番景象。   迪克的吃相还好,只是比起慢条斯理的达米安,习惯了快速进食的小警察吃甜点的速度和打仗没什么区别,似乎慢上几秒就会被敌人的猎犬咬上屁股。   等到上杉离回过神来开始对付手里那个有融化迹象的巧克力冰淇淋球的时候,迪克已经接住了店员抛来的媚眼熟练的攀谈了起来,而达米安不动声色的站在上杉离的身后,那是个方便动手的位置,上杉离曾经也喜欢占据那个位置方便随时发动攻击,大多数人都很难反应过来。   布鲁斯韦恩的儿子是个充分具备战斗意识的战士。   但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老板也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的罗宾,蝙蝠侠帮布鲁斯韦恩训练儿子有哪里不对吗?简直不能再合理了不是吗?   毕竟松本也曾经帮舅舅训练过自己。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我手头没什么事。”   “昨天论坛有匿名用户发布了大量虐待动物的视频,我打算去给他点教训。”男孩抬起头,绿松石一样的眼睛像只正在捕猎的黑豹“我需要暂时甩开格雷森。”   “可以。”上杉离点了点头“要切下目标的脑袋吗?还是吊在气球上放飞出去?只是点天灯的话得避着点义警,我最近没有入狱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我会切下这种人的脑袋,但现在的话我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对视几秒随后有了主意,不需要过多沟通,男孩便随着人群溜了出去,而上杉离则向迪克提前告别。   “我还有些工作先走了,下次一起吃饭。”   推开店门,男孩身上的抹茶味被风吹散了不少,但集中注意力的话也不算难找,顺着味道一路拐进小巷子,上杉离就看到了蹲在墙上的达米安。   “身手不错,你平时还兼职做罗宾吗?”   达米安没回复,脑袋后面属于卫衣的兜帽堆在一起,显得男孩格外的毛茸茸。   “需要我带枪吗还是纯肉搏?”   “我自己就能够解决这个人渣,你得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   将昏迷的男人倒吊起来,那张脸几拳下去就被打得肿胀无比,此时几乎看不出原先精明的样貌来,而达米安已经开始挨个打开挤满整个储藏间的笼子开始检查那些只能发出微弱声音的动物。   在哥谭,男人无疑是个体面人,名校毕业工作体面收入可观,上杉离曾经见过男人在法庭上帮那些急于脱罪的官员辩护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社媒上对方晒出的和未婚妻的合影,甚至于一些律所的宣传稿件上也出现过对方给福利院捐款时摆出的慈悲嘴脸。   只可惜这样一个体面的人却无处发泄自己的负面情感,未婚妻的家境足够优越甚至于他自己也得看岳父的脸色做事,找妓/女发泄是个不错的主意,但那些嘴上没把门的女人指不定哪天就会出卖自己抹黑自己的形象。   脚边的橘色的流浪猫正因为吃上了一根最劣质的猫条便放下了戒心开始舔舐男人的手指,男人看了又看最后将视线落到了橘猫项圈上的铭牌上。   来自动物排泄物和血液的味道让整个房间算不上好闻,上杉离只能假装自己不需要呼吸来逃避毒气一般的异味,而浑身上下加在一起够把上杉离的命挂在黑市上的大少爷达米安反而没有丝毫嫌弃,快速的找到了那些还活着的动物进行施救。   “要再给他点教训吗?”上杉离努力催眠自己这些味道不算什么,但还是险些昏迷,只能在男人身上又补了两脚。   达米安没说话,但眼神里除了愤怒便是平静,上杉离上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来自某位雇主,对方把自己的仇人细细的切成了臊子并以快递的形式寄到了垃圾场,帮忙清理绞肉机的时候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青年也不免迟疑了片刻。   但很快,男孩给出了答案。   男人被扒去了全部的衣物挂在了他自己位于钻石区的公寓的窗外,等到他从剧痛中醒来时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有好事的记者正在对着男人的身体拍照,而在那具身体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上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   “罪犯。” 第91章 打工第九十一天:  “你是说你突然正义感发作,所以冲去这个虐猫犯的家里把他暴打一顿……   “你是说你突然正义感发作,所以冲去这个虐猫犯的家里把他暴打一顿之后扒光了吊在窗台上?”   “对,没错。”上杉离点了点头,努力睁大了眼睛让自己显得无辜“你知道的,我一向比较,嫉恶如仇。”   “迪克你没说错,斯特林是个能通过考验的可靠战士,我认可他的能力和品德。”   小刺猬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上杉离强行塞过去加满了奶油的可丽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哥谭街头进的草莓都带着脆生的口感,一口咬下去上杉离还以为这位攻击性十足的小少爷在吃萝卜。   “唯一有点麻烦的话,韦恩先生能接受家里出现三十二只流浪猫和二十六只流浪狗吗?”   “……我会联系收容机构的。”迪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却还能看见上杉离衣角沾上的点点血迹“好在你们没闹出人命是吗?”   “这种人的命还是值点钱的,我不想打白工。”上杉离想学着松本以前的样子拍一拍达米安的肩膀作为鼓励,但看着男孩绿眼睛里的抗拒还是放下了手“你弟弟身手不错,不考虑让他去做罗宾吗?蝙蝠侠应该会很喜欢他。”   “我想布鲁斯不一定会同意,你也知道杰森的事……”   有关老板的过往上杉离有所耳闻,这位出身犯罪巷的地下教父曾经也只是个在街上流浪的孤儿,据老板自己说他走了狗屎运被蝙蝠侠捡走,随后又被塞给了和蝙蝠侠最信任的布鲁斯韦恩抚养,因而他在接受了韦恩给予的教育资源外,还从蝙蝠侠那里学到了一身武艺,接替第一代罗宾成为了新的罗宾。   只可惜老板的运气不太好,还没来得及等到从罗宾的兼职毕业,就被小丑强行从生物圈毕业,只不过那时的老板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要上天堂还是要下地狱,就已经被拉回了人间,直到现在这个带着红色头罩的男人还能拿自己当初的死亡当地狱笑话讲。   “糟了,阿福今晚准备了晚饭特地交代我们早点回去,塞弗林我们得先走了,下次见。”   难得休假的格雷森警官风风火火的拉走了躲在上杉离身后的小弟弟,骑上那辆摩托便要离开。而上杉离把脑子里的工作都搜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工作要做,跟老板他们用手机打了声招呼便决定找家餐厅吃饭。   哥谭的各种店铺都稳定的可怕,上杉离从来到哥谭到现在过去了十年,熟悉的店都还健在,不考虑各类零元购事件和偶尔因为一些意外出现的暴乱的话,整体来说这些店铺的盈利都相当可观。   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有新的热门店铺入驻的地方除去人流量最大且人均收入较高的钻石区之外,便只有聚集了学生的哥谭大学附近会刷新出一些在社媒上关注度极高的新店。   上杉离第一次进奶茶店时什么都不明白,胡乱点了一大桶标准糖加满小料的奶茶,巨量的糖分让青年险些直接见到忧迦森祂老人家,最后还是来自中国的一个师妹实在看不下去,建议他将糖分减到半糖才终于喝到了相对正常的味道。   上杉离还在看有哪些好吃的新店,就看到手机弹窗跳出了新的消息,联系自己的人正是和自己半个月没消息的沃森。   他的头像换成了和玛丽亚在海地的拉巴迪游玩时留下的合照,上杉离那时正蹲在取景器外十米的位置等着新鲜出炉的烤串,非常有眼色的没有去打扰这对热恋中的情侣。   “塞弗林,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关于安迪,我想感谢你。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的邀请,我真的十分感谢你。”   消息之后发来的便是哥谭大学附近新开的一家餐厅,是很纯正的东南亚菜,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拦了辆车前往目的地。   说来惭愧,上杉离做事永远只看眼下,好听点叫一步一个脚印,难听点便是短视,不管是杀手还是打手的工作习惯都让青年做事时只想着快刀斩乱麻,至于之后留下来的麻烦则被完全抛之脑后。   自己当时从教会离开后,便将安迪和年幼的亚当留在了那里,完全没有考虑怎么安置沃森的小妹妹和侄子,只是为了自己道德上的自我满足冲动做事。甚至于现在的反思也只是因为自己熟悉的人因为自己算不上负责的行为受到影响,而非是真正和他人共情后做出的忏悔。   如果海伦女士在,她会怎么做?   对,她根本不会单枪匹马地冲进去,她会提前找好可靠的队友,有条不紊的收集领袖犯罪的证据,再利用舆论和法律的力量把教会暴露在阳光下。   而不是像个刽子手一样得到对方是恶人的结论后,便开始挨个用自己的道德标准进行审判,不管罪名的严重程度,一律死刑处理。   上杉离过去从不觉得自己的这套做法有什么问题,上杉宏和松本用这套办法让上杉家跻身到上层社会,甚至险些得到了加入猫头鹰议会的敲门砖。   自己来到哥谭后这些暴力手段能够让那些找上海伦女士的麻烦识相的保持敬而远之的恭敬态度,甚至就连转行做杀手,这些做法也是应对很多问题的最优解。   如何处理家暴的丈夫?如何处理出轨的爱人?如何处理讨厌的上司?如何处理吸毒的孩子?如何处理诱导学生犯罪的老师?   很简单,只要杀死这些问题中最关键的那个人,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至于被这些问题困扰的受害者如何充实对生活的勇气,又或者彻底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些事都和上杉离这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无关。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些苍蝇一样的问题会死死的缠绕在上杉离认识的人身上,他们会因为金钱情感人身安全的问题被困扰,上杉离眼里那些NPC一样空白的被问题环绕的人终于被染上了色彩,真正了解之后杀手才意识到,对很多人来说选择杀人本身就是最坏的选择。   上杉离不否认有些人确实该死,但那些带着泪水寻找自己的客户中不乏只是因为发生了口角便决定激情杀人的类型,他们的问题远没有严重到需要见血的程度。   上杉离恰好是一个不会质疑雇主的冷血杀手,一声枪响足够让原先能够解决的问题彻底打上了死结。   上杉离倒也考虑过要不要反思,但每次遇到问题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那套自己最为熟悉同时也赖以生存的本能反应,用暴力处理面对的一切问题。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决定把这个自己目前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塞到记忆最深处,或许等到某天自己能够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但现在还是把精力花在思考晚饭吃什么上比较重要。   推开餐厅的大门,风铃声随着动作叮铃作响,上杉离一眼望见了沃森和玛丽亚,以及坐在他俩对面动作拘谨了不少的棕发女孩,那正是安迪。   “好久不见。”   上杉离拉开椅子坐在了安迪身边,女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浅粉色的毛呢大衣被搭在了椅背上,只是比起先前带着惊恐的神情,安迪现在平静了很多甚至还能和哥哥嫂子说笑几句。   “好久不见塞弗林。”玛丽亚冲着青年挥了挥手,随后熟练的将菜单递了过去“你看看还要吃什么?我们点了冬阴功汤,炒粉,红咖喱牛肉饭和芒果糯米饭,安迪加了份青木瓜沙拉。”   “再要一份香蕉煎饼吧,我觉得会很好吃。”上杉离接过菜单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先前因为青年到来而暂停的话题继续了下去,沃森和安迪兄妹俩都不是善谈的人,因而玛丽亚自发承担起调节气氛的职责,聊起学校里的趣事,比起呆板的沃森,安迪很是捧场,及时给出的反应让玛丽亚肉眼可见的满意了起来。   上杉离时不时从食物里抬起头迎合两句,随后便看着拘谨的安迪在玛丽亚的鼓励下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喜欢和我交往,毕竟我很早就没去上学了。”   “我想没人会拒绝你这样漂亮的姑娘不是吗?你能背下来整本的圣经,唱歌也好听,我都在想阿列克斯为什么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妹妹呢好姑娘。”   玛丽亚的身体前倾,眼睛里全都是安迪的身影,而沃森实在插不进话题,干脆把作为小吃的虾片塞进嘴里嚼的嘎嘣作响。   “对了阿列克斯,你给安迪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吗?”   “啊,还没有。”突然被点名的沃森猛地抖了一下,随后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我打算搬出来和安迪一起住,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公寓。”   “对女孩来讲这样不太方便吧。”上杉离抬起头“给安迪找个都是女孩子的合租室友怎么样?”   “和我一起住呢?”玛丽亚眨巴着自己那双玻璃球一样的眼睛。   “亲爱的我很想同意,但我想你的舍友近期没有搬走的想法,并且我们已经通宵好几个晚上处理论文了不是吗?”   玛丽亚瞬间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用勺子盛出一大勺芒果糯米饭放进嘴里,侧着头开始思考对策。   上杉离托着腮帮子思考了很久最后给出了提议。   “要不先让安迪自己住,然后再找合租舍友,只是承担一两个月的房租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怎么能让你出钱,塞弗林?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见不到……”   “我最近手头还算宽裕,就当是我送给你和玛丽亚的订婚礼物,如何?”青年眨了眨眼睛“我没什么朋友,至少给我一个为朋友付出的机会?” 第92章 打工第九十二天: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据理力争下,上杉离终于获得了给安迪赞助一个……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据理力争下,上杉离终于获得了给安迪赞助一个月房租的殊荣,剩下的部分由沃森负责,他最近在文森特教授的介绍下挣了些外快,倒不至于因为几个月房子就彻底破产。   “我也可以出一个月的,让我也来分担一些好吗?”   “抱歉玛利亚但我不能让你来承担我作为哥哥的责任。”   “就当是我借给安迪的怎么样?”   “其实我也——”   “塞弗林,饭够吃吗?”   此时沃森脸上露出的笑容足够阴森,上杉离识趣的继续低头进行清盘活动。   “谢谢你玛利亚还有塞弗林,我会努力工作尽快独立起来的。”安迪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快从过去走出来开始新生活的。”   安迪这几天临时住在了哥大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上杉离对那家旅馆印象不错,床铺舒适房间干净且没有闪着红点的摄像头把住客的一切都直播出去给人当谈资。   沃森原本还想着多跑一趟先把安迪送回旅馆再送玛利亚回家,上杉离干脆站了出来把送安迪的工作揽了过来。   先拉开出租车的门对司机进行一番问候,上杉离这才帮安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等待女孩坐进去之后,才从车后绕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对于一个刚从危险环境离开的女孩来讲,身边坐着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即使上杉离敢保证自己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但也难免安迪会感到害怕,这种时候保持些距离反而是些好事。   车载电台还在放些老掉牙的情歌,车内只有些座椅散发出的皮革味和劣质的车载香薰味,安迪上车起就被暖气和异味熏得闭上了眼,上杉离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皱起的眉头随后开口。   “我能开下窗户吗?我可能有点晕车。”   上杉离将自己手边的窗户降了下来,随后回过头对安迪笑了笑。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想我应该没那么吓人吧。”   好在这段路程算不上长,上杉离看了眼没什么问题的计价表,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对照着掏出了零钱。   安迪还在原地等着青年,上杉离关上车门目送司机离开,街道附近没什么人,而旅馆还要步行三百米,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聊些深入话题的好时间。   “他们没找到亚当吗?”   青年突然出声,女孩穿着毛呢大衣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后才缓过神来。   “我那时很害怕,领袖要死了,四处乱的要命,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把我们带回警局,在小房间里用大灯罩着我一直问我相似的问题,我很害怕,完全没注意那个孩子。”   “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出卖你,我的朋友也没有,我们知道你是好人,我说的是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你不是他们说的罪犯,你是我哥哥的朋友,你是来救我的。”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不聊亚当。”上杉离努力让语气和善一点,但奈何安迪像个被吓得应激的兔子,连走路都因为混乱变得顺拐起来。   “我知道你没有出卖我好姑娘,不然我早就被抓走枪决十分钟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些情况。”   “你知道的我当时逃走的很匆忙,只是大概确认了领袖确实是个人渣的事实,具体很多细节我并不清楚,我需要你帮我知道更多的情况。”   “或者我该送点礼物给你?你喜欢Chanel吗还是LV?我不太了解,但看很多女孩都喜欢这两个牌子。”   “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知道的情况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安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始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进入警局后那些警察抓着我们问了很久的问题,我不太记得住具体的时间了,只知道我哥哥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周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当时我只记得那些审问有多可怕,完全把亚当忘记了,抱歉我可能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我是不是很糟糕。”   “看到我哥哥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亚当,我去问和我一起被带走的朋友,她们都说没看到亚当。”   “然后呢?”上杉离适当的发出声音表明自己还在参与对话“亚当在教会很特殊吗?”   “他从出生起就被从我身边带走了,修女们说我太年轻了没办法照顾孩子,所以将亚当带走抚养,每周特定的时间她们会带亚当来见我一面。”   安迪停了下来,路灯发出的暖黄色的光将女孩完全笼罩,上杉离看着离开教会后和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的安迪,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如果樱还活着,也会是这样吗?   青年隔着衣服对着自己掐了一把,强迫自己把将要跑远的思路扯回来。   “为什么?因为他是领袖的儿子?”   安迪的脸上满是诧异,但很快保持了平静。   “其他孩子刚生下来就被送走了,我以为亚当也会被送走,我的朋友都劝我,说我们拯救了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但他留下来了,因为他的父亲在这。”   “我知道要怎么做妈妈,就像是我妈妈那样,对这孩子无私奉献一切,但我看不到他,我没办法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散发母爱,而在亚当出生前,我的哥哥死了。”   “安德烈不希望我过早成为母亲,他知道这不对,他想带我走,但我退缩了。”   “对,我退缩了,是我丢下了他。”   安迪喃喃自语,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语气依旧平静。   “和阿列克斯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不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其实不是的,我拒绝了安德烈要带我逃走的提议,也是我接过了领袖的橄榄枝,做了他的妻子,我以为我爸妈会高兴。”   “我不爱亚当,我没法做好妈妈,我也没勇气跟安德烈逃走,我是个坏妹妹,现在教会一团糟我爸妈一定要发疯了,而我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我连乖巧的女儿都做不了了。”   “你要指责我吗?就像那些女孩在警局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样,骂我吃里爬外,骂我包藏祸心,害了大家。”   “我觉得我是最没有资格指责你的人,毕竟那个场合我在场的话,我觉得那些姑娘骂我这个杀人犯的概率会大一点。”上杉离在地上看了半天找了个干净的马路牙子坐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你对亚当的态度了,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我这个只知道打架杀人的罪犯也知道,强迫十四岁女孩成为母亲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除非你告诉我其实你一直深爱领袖,否则对于诱骗自己的人的孩子无法生出母爱实在算不上什么罪过。”   “他像是导师,或者长辈,有段时间我觉得他比我爸爸还好,他会在我每次演出当众夸奖我,也会给我带各种礼物,但我认为我对他的仰慕绝不是爱。”安迪没有坐下来,棕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即使我只念过几本言情小说,但也知道爱这种情感里绝不会有恐惧。”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女孩越发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   “那很好了,我还担心你单反面坠入爱河然后和你哥闹得要死要活非要和领袖在一起,还打算买把枪对着我清空弹匣后提着我的项上人头去找领袖示爱呢,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杀手也太奇怪了吧。”   安迪被上杉离这番话无语到翻了个白眼,上杉离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女孩轻笑着。   “因为我只是个无趣的杀手?说实话我刚刚还在紧张是不是抛出了一个很烂的话题呢,毕竟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说话。”   “确实很烂,如果你去做心理医生的话,可以靠病人殴打你赔偿的费用发家致富。”   上杉离跟着这句话一起笑了两句,就看到女孩对着坐在地上的自己伸出了手。   “送我回去吧,外面冷死了,你要一直让我在外面吹风吗?”   “是我的错,你想喝点什么热的东西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我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快点走吧,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明天有工作要早起吗?”   和安迪的对话彻底结束,上杉离放松了警惕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但几步的距离便到了旅店门口。   这里就是这段短暂同行关系的结束了,上杉离帮忙拉开了旅馆的门目送安迪挥着手上楼,而后重新拉开门将自己一头扎进了冷风里,冷风似乎还夹着女孩在路上小声问出的问题。   “母亲不爱孩子有错吗?”   上杉离没能说出口的答案,此时已经完全挤满了大脑,以至于形成无数的话在耳边萦绕。   当然没有。   因为她让那个让她落入地狱的孩子活了下来,她放低身段才得到了便利店的工作,她没日没夜的工作让那个小孩有了住处,有了果腹的食物,有了上学的机会,仅仅如此上杉离就没有资格去责备为什么她不爱她生下来的孩子。   她并非是因为爱情和婚姻选择生下孩子,她所承受的只有背叛和利用,一个和仇人没有区别的孩子为什么能够得到她的爱?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如果她没有被骗进教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会获得更好的更配得上她的人生,而这一切的代价只需要付出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   所以安迪,别回头向前走,别管那个孩子了,你会获得更好的人生。   青年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属于安迪的那个房间的灯被关上,才终于决定离开。 第93章 打工第九十三天: 安迪找工作的速度很快,过了几天她就找了个在餐馆做服务员的工……   安迪找工作的速度很快,过了几天她就找了个在餐馆做服务员的工作,上杉离私下去走过几趟发现这家店的老板还算老实,除了在IRS那边有些税务的问题外,几乎挑不出错来。   找合租的事的进展也算顺利,帮忙搬家的时候上杉离和安迪的舍友打了个照面,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有点像安迪之前的那个舍友。   看到上杉离的瞬间,金发女孩弯了弯眼睛,随后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斯蒂芬妮,我听安迪提到过你斯特林先生。”   上杉离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动作,立马想了起来先前在哥谭大学的校园里看到的那个身上和红罗宾有相同味道的女孩。   金发,和红罗宾熟悉,女性,身形也都对得上。   上杉离立马把斯蒂芬妮和搅局者划上了等线,但是搅局者为什么会来这里?曙光教会的案子是她负责的吗?   “你好。”   上杉离同样伸出手,在接触时女孩手上的一层茧子也进一步证明了青年的猜想。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知道周围有好几家好吃的馆子。”   “我不挑食的,我都能接受。”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搅局者已经放松了安迪的警惕心,两个女孩立马能因为各种话题说一堆话,有些关键词让上杉离听起来也有点云里雾里,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算了,和义警做舍友至少能保证安全性。   女孩的聚会上杉离不便参与,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家激情四射聊天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个食量惊人且不会说话的饭桶,上杉离喝了杯水便自觉离开。   从日本回来后,生活还是那个样子,工作吃饭睡觉,似乎有关过去的一切都被关在了门外。但是这种稳定而充满秩序的生活,确实让上杉离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下意识放松了起来。   上杉离抽空去纽约看了一次约书亚,这位师弟的复健治疗做的不错,再次看到自己时约书亚还能打趣几句,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只是年轻人说话时总是会突然停下来,过了半分钟左右才会意识到对话并没有结束。   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里,约书亚就展示出了大脑受到损伤后反应迟钝、健忘的症状,他和人交谈时不再像过去一样侃侃而谈,而是要不停的在手上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才不会忘记自己一分钟前说了些什么。   “我没想到伊登的邪教比先前还过分,我一直以为他入狱之后这些事已经结束了。”   “因为有些人还需要他。”上杉离捏着水杯直视着约书亚那双平和的眼睛。   “感觉我一退出学术界半年,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吻了上来,只可惜晚了点不然我的论文能新开个题目了。”   上杉离跟着笑了两声,随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敲门声,和约书亚有着同样小麦颜色一般金发的中年女性端着切好水果走了进来。   “我猜有人想吃一点水果?”   “当然了妈妈,我刚刚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吃到你昨天买回来的草莓呢。”   约书亚抬起头下意识地和母亲撒娇,直到余光看到上杉离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重新恢复成靠谱成年人的样子。   “曲奇还没烤好,亲爱的你介意晚点吃下午茶吗?”   “我又不是什么没了点心吃就要哭鼻子的小孩。”   约书亚笑着伸手将母亲往外推。   “快去看着你的宝贝曲奇吧,我还想听听塞弗林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没告诉我呢。”   这对母子温馨对话的时候,上杉离正在抬头看约书亚房间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书柜和藏书。   受到祖父母的影响,约书亚一家其实比起天主教更偏向于东正教,这个家族从沙俄倒台后便逃到了罗马尼亚,随后又在二战结束后来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作为多少有些底蕴的家族,约书亚童年期就被父母耳提面命读书的重要性,其他孩子还在看绘本的年纪,年幼的约书亚已经能够尝试去看全都是文字的儿童文学,等到再大些连那些看了人头疼的大部头也能啃下来。   等到了高中,约书亚那时因为迷恋恐怖片,尤其是宗教恐怖类的电影,便自发用父母给的零花钱买来不少宗教相关的书籍来看,只是那时少年只是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些东西会成为让自己痛苦不已的学术研究项目。   上杉离放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各种有关吸血鬼的书,剩下的便是些乱七八糟的地摊文学,其中不乏像是阿刺尔迪、芭芭雅嘎、波拉、布尔塔这类神话中出现的怪物形象。   想起先前在俄罗斯出现的邪教以及莫名其妙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忧迦森,上杉离便不免有些头疼。   不过这也是上杉离决定来看望约书亚的原因之一,这位师弟从小在东欧文化下长大有关忧迦森的了解说不定会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得多。   “其实我最近在调查一个有些棘手的事,先前我的雇主在俄罗斯遇到了使用活人献祭的邪教团体,他们祭祀的对象是一个被称为乌埃加莫里的神。”   “我尝试去找有关的资料,但是得到太多信息,只知道在日本也有信仰祂的宗教团体,只是当地人把祂称为忧迦森。”   “但是有关东欧地区的一些非正式的神话传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什么了解。”   “祂有其他特征吗?”约书亚转了过来开始在脑海里寻找能对得上号的传说故事。   “似乎和白雾与森林有关,日本的一些村庄将祂视为森林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资料里有提过有人和祂通过祭祀来交易的情况,为此当地人在遇到问题时还是会选择活人祭祀。”   “听起来范围很广,光是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我就能想到不少神话里的角色,像是比利时的Deogen,它是一种出没在森林里的邪恶幽灵,身体由浓雾构成,这种幽灵每次出现都伴随儿童失踪,因而当地人认为是它杀死了这些孩子。”   “听起来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我知道的故事里能够和这些字眼扯上关系的大多都只是些幽灵妖精之类的生物,远没有到会形成大规模信仰的程度。”   约书亚将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拨到了耳后。   “希望你的时间还足够充裕,我想我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如果方便的话你在日本查到的资料介意发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按照约书亚的性格,他既然答应下来那这便成功了一半,上杉离终于能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我没想到你离开学校后还会掺和和宗教有关的事,我以为你没那么喜欢呢。”   “确实不太喜欢,也不太擅长。”   “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你既然是日本人,做事一定很严谨可靠,结果几年下来这个刻板印象倒也没错,只是不能放在学术上,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导师看到你的论文都要叹气好久。”   “而你是那个最优秀的,至少比起我和沃森这种只想拿个学位的混子,海伦女士一直觉得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上杉离刚说完,脑子这才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太妥当,多多少少是在揭人伤口。   青年已经不太敢直视这个脾气一向很好的师弟了,只敢用余光扫过这才发现约书亚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   “这不算结束不是吗?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继续去做我想做的课题,去帮助那些受到宗教迫害的人,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上杉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约书亚说起这些话时没有任何对于自身处境的愤懑,他语气平和似乎不久前那场因为贪念而起的灾祸与他无关,青年对于这样的情绪只感到了陌生和茫然。   好在约书亚的母亲再次敲响了房门,将还带着黄油香气的曲奇送了进来,上杉离吃了几块,眼看着约书亚开始不受控的打起了哈欠,便知道自己呆的时间已经够久,是时候离开了。   “资料的事不急,你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现在一天能睡十个小时,精力不能更充足了。”   刚说完,约书亚又打了个哈欠,看着台阶下还没走出两步的青年,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下次有空来再来找我玩吧师兄。”   “……好。”   时间刚到傍晚,纽约距离哥谭不远,开车的话不过三个小时的路程,上杉离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在纽约过夜,打算干脆一脚油门开回到哥谭。   车还是租来的,之前上杉离没什么出远门的需求,但这些日子里频繁在不同城市穿梭带来的不便也让上杉离开始思考是不是需要配辆车用,先前聊天的时候迪克有提过去买二手车的经验,就连他自己的车也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完全不符合阔佬布鲁斯韦恩的被监护人的身份。   车还没进入哥谭地界,上杉离又改了主意,自己又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海伦女士了,索性之后的时间也没什么安排,倒不如往阿卡姆去一次,顺便和海伦女士的主治医生聊一聊转院的事。   如果这位主治医生实在听不懂人话,上杉离也略懂一些拳脚。   青年开着车沿着公路开去,眼前整个哥谭都避之不及的阿卡姆缓缓出现在视野中,马路两边的路灯显得有几分昏暗,因此车灯打出的强光格外刺眼。   无论怎么看,阿卡姆都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但上杉离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青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第94章 打工第九十四天: 踏入阿卡姆的那刻起,上杉离就已经能够嗅到寂静空气中弥漫的硝……   踏入阿卡姆的那刻起,上杉离就已经能够嗅到寂静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与疗养院一墙之隔的监狱区域总是吵闹个没完,那些精神或正常或不正常的罪犯总是肆意的发泄着所有的情感,先前好几次是缄默在咒骂布鲁斯韦恩,后来又有了对着金发女孩发疯的疯帽匠。   企鹅人和双面人倒算得上情绪稳定,甚至还能在一片嘈杂里聊最近哥谭地下的局势以及义警的资料。   笑得癫狂到让人以为会窒息的声音来自小丑,更尖锐一点的笑声据说以前是哈莉奎恩,现在反而成了另一个叫笑点的姑娘。   这些声音里还会夹杂着来自被关在地下室的杀手鳄的吼叫声,和一些和上面这些人对比之下竟然算得上正常的精神病罪犯,至少在这里手上没有三条人命甚至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这些声音当然都在,甚至和之前对比没有任何不同,就连跨着脸的保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时刻保持着全世界所有人每人都欠他百万美元的臭脸状态。   或许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开了太久的车有些紧张,上杉离下意识用手摸向胸口,自己出门前带上了胁差,此时沉甸甸的金属紧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让青年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进入熟悉的病房区域,阿卡姆的大多数正常病人都是生活都难以自理的患者,虽然会有上杉离这样的家属来探望,但也会选择安全系数更高的白天,如果不是常年拖延症加上记性不好,上杉离也应该白天来的。   在公告板的位置,上杉离停了下来,今天凯瑟琳休假,所以包括海伦女士在内的几个病人都由另一个角落罗斯玛丽的护士负责。   一听到这个名字,青年满脑子都是电影里那个被献祭给恶魔的罗斯玛丽,虽然这名字在美国不算少见,但是在阿卡姆看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种地狱笑话的微妙感。   按照流程上杉离应该打电话来提前预约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干脆头脑一热冲了进来,在门口青年还担心因为没有预约会被赶出来,却没想到看门的安保人员根本不在乎,撇了撇嘴就把上杉离放了进来。   上杉离每次看到海伦女士那个地中海的主治医生总是想笑,能够理解男性到了一定年纪会有脱发的烦恼,但像是这人一样中间秃了后将边缘的头发留长盖在脑袋上总有种欲盖弥彰的幽默感,更何况两人初次见面时办公室的空调出了问题,源源不断的冷风将男人用来遮羞的头发一次次拨回原位,露出锃光瓦亮的头顶来。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尴尬的时间,这位医生是不是已经开车离开了让他痛苦的工作场地回家享受生活去了。   还没走出几步,上杉离率先听到了身后传来连环的爆炸声,随后便是尖叫声混杂着尖笑声,这些锥子一样的声音完全不顾主人的意愿顺着耳廓往大脑钻,上杉离只能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往海伦女士病房的方向跑。   报警器发出刺眼的红色灯光,警报的声音同样好不到哪去,周边的护士医生熟练的开始沿着安全通道开始撤离,上杉离贴着墙侧着身子躲过了一个个经过的人,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对面办公室门口张贴的医生介绍,一眼扫过上杉离只记住了医生的大名——塞缪尔.摩尔.谢菲尔德。   比起密密麻麻的文字所展示的头衔和荣誉,那个地中海的样子格外显眼。   确定人走的差不多了,上杉离下意识看向监控,推演一番却发现谢菲尔德医生的办公室正好处于监控死角,稍微调整位置就能避免被监控拍下强行入室的行为。   和预料般一样办公室锁了起来,但这种房门自带的门锁的安全程度在哥谭和敞开门没什么区别,甚至不需要撬锁,拿张用不上的硬质卡片在门锁用力一划就能打开。   将房门拉出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角度,青年身子一侧便闪了进去,关上房门打开灯用来照明,伴随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第一眼便是谢菲尔德医生无比混乱的办公桌。   最先撞进上杉离视野里的便是各种纸质病例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算不上稳固的小山,随后浓烈的灰尘味让青年猝不及防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而这正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堆纸山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   上杉离的动作僵住了片刻,随后只能忍着鼻子带来的痒意硬着头皮把这些四散的文件放回原位。   这不对劲,为什么谢菲尔德医生的办公室会有那么大的灰尘,就算他最近休了年假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办公室到了一个如同被废弃已久的状态,就因为他最近不上班阿卡姆的清洁工还会区别对待连办公室都不给打扫吗?   可哥谭又不在沙漠边上,几天下来就能到遍布灰尘的程度,按照上杉离的经验这间办公室至少空了几个月的时间。   青年只能紧急在脑子里回忆上次见到谢菲尔德医生的时间,却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每次来探望海伦女士都是和凯瑟琳进行对接,而自己提出被拒绝的出院要求虽然就发生在几天前,但那天自己并没有和谢菲尔德医生面对面进行沟通,而只是单纯的通过电话和凯瑟琳转述的形式。   手上整理文件的速度更快了些,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纸质文件上,上杉离却只感觉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直到文件几乎见底,青年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海伦.斯特林。   青年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文件袋,取出了属于导师的病例,按照谢菲尔德医生的诊断结果,海伦女士是在长期压力下导致的突发性急性认知瓦解,还伴随着无意识下的攻击性行为。   除去攻击行为外,海伦女士大多数时候保持在一个对外界基本无反应的状态,即使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办法进行自理。   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那时大多数学生都不在学校,海伦女士正一个人在办公室整理先前收集到的资料,随后提前预约过的文森特教授进入办公室想要和海伦女士讨论关于名下的学生换导师的问题,随后文森特教授便受到了袭击。   碍于学校的声誉,这件事被隐藏得很好,上杉离回到学校时海伦女士已经在阿卡姆住了有段时日,即使青年找上文森特教授以近乎胁迫的形式要求对方进行详细回忆,但得到的结果也和上杉离知道的情况一样。   至少在这份病例里,上杉离找不出什么错来。   但内心的慌乱却得不到丝毫的缓解,甚至说大脑在要求青年去找到更多的线索去证明那个被埋在心底已久的结论——海伦女士是被谋害的,她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有人要毁了她。   甚至说青年早就在心里找好了凶手,那个被海伦女士送进监狱的伊登,所以上杉离开枪时毫不犹豫,因为自己的内心深处早就给伊登判了死刑,只是因为规则的束缚才没有找到报复的时间。   除了伊登,还有很多人都是帮凶,上杉离还记得教会那一长串赞助名单,还记得为教会站台的议员,还记得把海伦女士的信息以新闻的形式曝光的记者。   上杉离开始原地深呼吸调整越跳越快的心脏,开始重新翻看资料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部分,那些发脆的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像是晚秋即将掉落的树叶最后的挣扎,直到最后上杉离才得出结论,纸质文件没有问题。   青年站了起来小幅度的活动有些僵硬的肢体,随后将眼神投向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电子设备。   那是办公桌上的一台老电脑,光是主机都至少有十年高龄,之前被雪花一般的文件几乎埋了起来,现在才露了出来。   上杉离确认电源全都连接后才打开了这台只能用来办公的电脑,主机启动时的轰鸣声让人以为是蝙蝠侠骑着蝙蝠摩托在楼下绕圈,蓝色的屏幕反应了几分钟才终于不紧不慢的开机。   这台电脑并没有联网,只能接入阿卡姆内部的局域网,上杉离在文件里找了半天没找出什么名堂,最后找出迪克的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   “一般来说公用电脑想藏文件会藏在哪里?”   迪克回了好几个问号,但还是毫无保留地解答了上杉离的问题。   “要看是哪里的电脑吧。”   “先找找隐藏文件,或者其他被变了格式的文件,回收站也可以找找。”   “如果联网的话可以找找网盘。”   上杉离只能按照这些建议开始漫无目的的找了起来,如果说谢菲尔德医生真的有问题的话,也不会用这么朴实的方法藏文件吧,就连自己都不会把见不得人的论文废稿用这种方式藏起来。   直到一个标题都是乱码的文件突然变成了文本形式,上杉离莫名其妙地看着文本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点开了文件看了起来。   临时黑入阿卡姆内网的迪克紧急提起了外套就要骑车冲回哥谭,着急忙慌的在通讯频道里开始呼叫自己最靠谱的那个弟弟。   那份文件被藏在了内网的回收站里,师承蝙蝠侠的夜翼没花多少力气便找了出来顺手发给了自己的朋友,直到打开文件扫了一眼,夜翼只觉得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斯特林教授的事有问题,你快去阿卡姆拦住S。”   “收到。”   红罗宾抬头看向距离越来越近的阿卡姆,此时这栋建筑完全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中,而身旁轰鸣着的蝙蝠车从身边经过。   “真是是非之地。”年轻的义警骂了一句随后将车把拧到底冲着火海而去。 第95章 打工第九十五天: “塞缪尔叔叔,我未来也想做心理咨询师,你有什么建议吗?”\r……   “塞缪尔叔叔,我未来也想做心理咨询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塞缪尔.摩尔.谢菲尔德看着小侄子还带着光亮的灰蓝色眼睛,缓缓放下了手里喝了一半的橙汁,用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发射出了情感过分丰富的情绪,最后用带着茧子的手重重的在脸上摩擦了几下,在第六句叹气的时候给出了真诚的答复。   “如果是我的学生这么问我,我会说让他们学好基础知识,要摆平心态,要对患者有同情心但不过分共情,以及保护好自己。但好孩子,面对你的话我的建议只有一条,永远不要学心理学。”   彼时十八岁的高中生谢菲尔德因为在心理咨询师帮忙的经历,在每个大学的申请文书上都选择了心理学专业,他看了足够多的专业书籍,也看到了那些深受心理问题困扰的人群以及背后隐藏的商机。   心理诊所的随便一个医生的时薪都高的吓人,以至于总是囊中羞涩的谢菲尔德想好了自己的未来,大学毕业后半工半读拿下硕士学位,随后便是在各个心理咨询室徘徊,直到自己的薪水能涨到一个半夜想起来都会笑醒的天文数字。   申请大学时头疼的推荐信和学费问题都被父母认识的某位大人物解决,于是这条职业道路一直顺利进展到了谢菲尔德三十七岁,甚至天赋异禀的男人还靠自己的收入给自己拿下了远超预期的博士学位,就在男人以为即将迎来人生巅峰过上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生活的时候,意外毫不意外的来了。   在整个美国都算上臭名昭彰的阿卡姆精神病院向谢菲尔德工作的心理咨询室递出了邀请,大多数的同事都能以家庭或者身体问题搪塞过去,只剩下刚刚离异因为赡养问题背负巨债且身体过分健康的谢菲尔德落了单,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从洛杉矶飞到哥谭这座在社媒里从来不存在晴天和太阳的黑暗之城。   这个过分抓马又危险难度拉满的新的工作场所,谢菲尔德抱怨着就过了十年,除去确实高昂的吓人的收入以外,到了中年雄性激素过分茂盛的男人也不得面临脱发的困境,男人一边吃着从唐人街的中医那里买来的调养中药,一边将四周还没有完全死掉的头发蓄长,以便用四周保卫中心的战术来掩盖是在上不了台面的发型。   这招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但大多数人都能心领神会的假装谢菲尔德脑袋上的荒漠并不存在,只有塞弗林斯特林是第一个看到自己的头顶笑了出来。   这个混蛋是新送来的病人海伦.斯特林教授的学生兼被监护人,只不过比起他赫赫有名的导师,这个年轻人除了壮实的身体外可以说算得上毫无优点,完全不符合美国社会里东亚人常出现的谦逊有礼貌的形象。   谢菲尔德医生一边告诉自己别和年轻人一般置气,一边和这堵会移动的墙讲斯特林教授的病情,对方一边听着自己的叙述一边点头,但塞缪尔敢肯定对方肯定没听明白只是一味的敷衍。   直到带这个年轻人隔着病房看望了还处于异常状态的斯特林教授,塞弗林才终于愿意离开,只剩下谢菲尔德医生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方面对方实在不像是文弱的学术分子,光是沙包大的拳头就能把自己的头盖骨掀起来血溅当场,谢菲尔德多年和精神病人相处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要惹怒对方,而另一方面谢菲尔德医生也确实于心有愧。   互联网上总是默认蝙蝠侠是哥谭的统治者,这只黑暗里的大蝙蝠以一己之力将哥谭塞进了自己的披风下,而在这只蝙蝠怪的触手不能碰触的禁忌之地,还停留着其他的怪物,那群把人当耗材消遣的猫头鹰从来没有真正从哥谭离开。   只是比起过去明目张胆的模样,被打击到几乎彻底灭绝的猫头鹰学会了隐藏起自己的爪牙,豢养更多的怪物作为白手套,直到能够攫取到足够多的利益。这种代理人制度远比让这群习惯了新鲜血/肉的猛禽吃的满肚流油而不至于被抓住把柄,而谢菲尔德对此的了解都来自于一位大人物,一位轻松解决了自己上学问题以及后续出现的债务问题的大人物。   可惜在谢菲尔德心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在曾经的猫头鹰法庭只能是最边缘的透明人,以至于遭到清算时都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一笔保释金就能让这位恩人洗脱一切罪名轻松的从警局离开。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曾经目睹过法庭荣光的边缘人构建起了新的法庭,想要重新在和黑/帮、义警、警察的秩序中夺取属于自己的地位。   谢菲尔德曾经有幸参加他们的聚会,见到了其他的爪牙和工具,只是比起以前被改造成怪物的利爪,那场宴会出现的人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人,哦不,这样的说法算不上精准,自己的雇主选择了另外的工具为自己敛财和收获名望——宗教。   那些遍布各地的教会以各种被扭曲改造过的教义来诱使无数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奉献一切,以至于现实的生活已经被毁掉了还在期待并不存在的美好未来,本质来说和赌博并没有什么区别。   谢菲尔德作为心理学医生为那几个掌管宗教的神父提供了一点点的建议,这些都是心理学正规治疗的方法,但可以快速的获取对方的信任和忠诚,并且很难被解除。   很简单,无非是虐待产生忠诚。   在那之后谢菲尔德舒舒服服的在阿卡姆的办公室里窝着,等待着退休的到来,直到斯特林教授住院的那天,自己难得收到了一条指令和被用容器装好的液体药物。   “让她闭嘴。”   ——————   4月27日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症状,甚至就连写病历的时候分析出的症状也是猜测的意味更多些,从病人目前的反应来看,比起突发症状,我更愿意相信她在长期使用精神类药物,毕竟她曾经因为离婚服用过一段时间的抗抑郁药物,因此有药物滥用的情况并不奇怪。   送她来的文森特教授看起来有些熟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或许是电视上?   5月27日   病人的家属前来探望并试图了解病情,我试图暗示对方病人有药物滥用的历史,只可惜对方并没有听懂,并一拳打碎了我的办公桌。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呢?看来新的办公桌审批下来还要点时间,只可惜这几个月里我都只能用这张烂桌子了。   6月5日   药物使用很顺利,能够让病人长期保持安静状态,要我说这种平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总比在无意识期间给人惹麻烦好得多,真要说的话病人目前的情况和资料里记载的前额叶切除手术的情况比较相似,但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说服用了这类药物后病人的脑电波其实极其活跃,类似于做梦的状况。   7月20日   我的天啊,这帮人疯了吧,这药怎么能流出去?我以为拿来让人闭嘴已经够了,结果被当作毒/品流传,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蝙蝠侠四处在查这种药,红头罩也在地下通缉药贩子,我被发现了会怎么样?我就想赚点外快,顺便卖那几个猫头鹰一点人情,怎么把自己都赔进去了,得想办法脱身。   8月13日   没办法了,停药后病人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和攻击行为,从用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没办法抽身了。午休的时候我拿先前的血液化验报告和戒断后重新注射药物的报告进行对比,数据竟然对的上,也就是说在入院之前病人已经长期服用药物,只是剂量和纯度上都有些差异。   最近我的睡眠状况也受到了影响,经常在半梦半醒间看到有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真的想查探反而发现陷进了梦里,等到睡醒那个人影自然也消失不见。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过几天就把假期休掉吧,薇薇安之前想去好莱坞玩,是时候定行程了。   9月7日   和我的小公主在好莱坞过了个超棒的生日,租来的敞篷兰博基尼,一大捧粉玫瑰,定制的裙子和全套精致的妆发就足够薇薇安高兴一整天,提前预定好的网红餐厅更是让她拍了几百张照片,我们还遇见了薇薇安很喜欢的明星,呃,他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不是问题。   晚上我带她在附近的街区散步,还买了她妈妈不让她吃的垃圾食品,她吃不完的都塞给了我,我们有半年没见了,她在忙着申请大学,就像我当年一样,只是我的公主太喜欢玩乐以至于绩点算不上优秀,想上名校还有些难度。   或许我该找那个人帮忙,就像他当年帮我一样。   9月8日   这不对,这不对,我们散步的时候我做梦了,我明明是醒着的,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我敢确信我没睡着,薇薇安还在说她的朋友收到了梵克雅宝的项链作为生日礼物,于是她想要买个Chanel的包。   那个人就在我身后,不对,他在路灯找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看着我,他在二楼的窗户里,他在下水道里。他在看着什么,他在看我吗?   不对不对不对,他看的人不是我,他在看站在我身边的人,是我的薇薇安。   不对,站在薇薇安身边的人是他,我才是角落里的怪物,是我在看着他,是我在跟着他。   我知道了,因为我在做梦,一切都是因为我在梦里所以才会这样,只要我醒来,只要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神啊,让我醒来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我醒来吧。   ……   10月10日   我的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我该吃点药了,没关系的阿卡姆的医生都是这样的,随时随地都会疯掉,就像那个以为自己能救赎小丑的哈莉.奎泽尔,我只是恰好等到了这一天。   我试着吃了点药,除了让自己在心情不好和过度亢奋间来回切换似乎没什么作用,而时常走神的症状也让我时常受到指责,我似乎许久没再给病人的药物里混入那份特殊的药了,但病人却依旧状况稳定。   又或许我其实一直在加药,只是我忘记了,就像我之前忘记了去参加薇薇安的舞会,忘记去超市采购一周的生活用品,还忘记了那个叫塞弗林的小子的探望申请,好在罗斯玛丽已经帮我同意了。   11月2日   在办公室里我又做梦了,明明上一秒我还在交给医院留档的病历,下一秒我就似乎彻底离开了这具身体,我看到我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但写出的文字此时却无比晦涩难懂,这不是我会写的东西,这不是我。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我里面操控我?   我在做梦吗还是我是醒着的?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想,我或许没办法醒来了。 第96章 打工第九十六天: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是人精力便一定是有限的,有限的视……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是人精力便一定是有限的,有限的视线只能去关注最在意,优先度最高的事情,比如说过去十几年自己都认为家族都是一切,甚至抱着要和家族同存亡的想法自裁谢罪。   再比如说读研期间,完全塞不进脑子的知识和写出来还不如楼下homeless用来垫在身下的那张写着布鲁斯韦恩和超人花边消息报纸有含金量的论文,青年无数个夜晚看着天边泛起白光,但还是憋不出一个有用的单词,只能狼狈的思考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的自己会不会让海伦女士失望。   对,海伦女士一定失望了。   因为自己调研的时候弄丢了手机,因为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事发生便失联半个月,因为自己在文字工作表现太糟糕所以被留了下来保护那些小鸡一样的师弟师妹,因为自己忽略了不合理的一切,因为上杉离这个人对自己过于自信觉得没人能绕过自己对导师下手。   但从来不是这样不是吗?   伊登入狱的时候海伦女士的一切都成了他人消遣的谈资,每个人都可以攻击她和唯一的亲人叔叔因为结婚的事决裂,攻击她结了婚却选择丁克主义,攻击她作为女性没有魅力让丈夫爱上了其他人还被转移了婚内的财产。   而上杉离只能暗自生气,但没办法拿那些在互联网上匿名的人有什么办法,即使想办法揍了几个线下狗叫的人渣,更多的人可以透过手机或者电脑,轻而易举的攻击一个他们完全并不了解也完全不想了解的人。   上杉离从不相信语言能杀人,海伦女士并不在乎那些言论,她早就习惯了被指责的生活能够坦然的面对,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坦诚,所以她的好几个课题和学生都只能被交给家庭更稳定的同事。   “你没有保护好她。”   上杉离再次听到了属于还没变声的少年的声音,不用回头上杉离也知道对方摆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像自己现在的表情一样。   “你唯一的作用只有保护她,但你却被轻松的支开了,给了那些杂种伤害她的机会。”   “上杉家教会了你什么?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却总是自傲自大,瞧不起任何人,然后呢?一败涂地啊。”   “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但现在你连刽子手都做不好,只是一味的放纵自己,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沙子里就以为万事大吉了?等到想把脑袋抽出来反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像把刀子一样锋利,结果便被扯掉了脑袋,在惊恐里不甘心的死去。”   “说到底十年前你也是这样,觉得家族做不了什么,结果只能感受樱被带走后逐渐冰冷的体温,比冰块还冷对吧,死人都是这样的,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幸子也是,她在死前在想什么?她在等你吗?还是她在怨恨你,怨恨你的那个舅舅,怨恨这个家族,怨恨肚子里给她带来痛苦的孽种。”   “当时找到了樱而不是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太好了樱还活着,至少让樱活下来吧,你和你那个把所有人都拉下深渊的舅舅一样丢下了她。”   “千咲小姐呢?她一直在恨你,恨你毁了她的生活,只要看到你她就能想到那些糟糕的经历,她又不能杀了你所以只能盼着你自己死掉,就像是那些盼着丈夫死掉的家庭主妇一样。”   “但她先死了,她死前一定还有不甘,不甘心为什么没在生下你的时候掐死你,为什么你要指出来她从来没逃走,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地狱里挣扎。”   “……”   那些话几乎紧密的裹住了上杉离所有的感觉,几乎要将人的鼓膜震破,即使如此点滴里液体一滴滴滴下顺着塑料制品的管子通过中通的针头进入人体的声音还是要将上杉离淹没,再熟悉不过的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让人恶心的甜腻味道几乎堵住了青年的气管,像条巨蟒一样缠绕在脖颈处等待用力量将猎物勒到失去意识后再吞吃入肚。   比自己反应更快的是那只红色的小鸟,红罗宾几乎几步跳了进来瞪大了眼睛,随后手忙脚乱的扯下了还在运输液体的针头,一边呼唤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意识,一边开始检查生命体征。   做点什么,至少现在做些什么。   青年没办法迈出脚步,也没办法控制眼球不去把病房内的一切放进脑子里,灰尘在房间里静静的弥漫,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的缘故正在一闪一闪,而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连成一片也成了虚影。   隔着门板,青年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护士鞋和地板碰撞的响声,有人发现了问题并且在大家集体撤离的时候来到了这里,那道呼吸声也因为剧烈运动变得粗重,直到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推门的响声。   “等等,是我,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想来躲一下后面那些东西。”   穿着统一护工服饰的女性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上杉离熟悉总是容易生气还带着疲惫的脸,青年只能放下把凯瑟琳反手按在墙上的工作。   “你为什么在这?”   上杉离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刚松了口气的凯瑟琳重新提高了说话的嗓音。   “原本应该是罗斯玛丽那个**值班的,结果晚班开始一个小时了还没见她的影子不知道她去哪里鬼混了,护士长把我叫了回来临时顶班。”   “实际上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而我恰好是塞弗林的朋友。”   红罗宾抬起头,特殊处理过的面具将年轻人的一半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下半张脸来。   “方便告诉我斯特林女士的治疗方案吗?我想或许出了些问题。”   “除了入院的时候和有攻击行为的时候用过镇定剂,海伦大多数的药物都是口服的,也都是些劳拉西泮这种抗抑郁的药物或者米氮平这类有镇定作用的药物,那个时候谢菲尔德医生的初步诊断是紧张型精神分裂。”   “等等,海伦至少两个月没开过注射药物了,哪里来的吊瓶?”   凯瑟琳冲了过去把塑料吊瓶取了下来查看药物的标签以及负责护士的签名,却找不到一丝信息,女人深吸一口气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不是平时用的药,阿卡姆的大多数精神类药物没有这样刺鼻的气味,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这药塞了进来还能一直瞒着塞弗林这个监护人给海伦注射。”   “红罗宾你说得对确实出问题了。”   上杉离还在看着海伦女士手背上渗出的血珠,直到身后又传来了声音更密集更杂乱的脚步声。   “操,快关门,我刚刚就是被那些家伙追到了这,那群疯子到底干什么了?!”   青年终于找回了身体的主动权,向门口走去,在凯瑟琳期待的眼神里走出病房,并把自己和那些麻烦一起关在了门外。   凯瑟琳还在为了年轻人担心,然后就听到了纯粹的肉体碰撞的声音,以及骨头断裂的响声,后面似乎又在干巴的斗殴过程里混入了什么液体,按照女人在哥谭多年生活的经验,应该是已经出血了。   凯瑟琳胆战心惊的听着斗殴的声音,一边紧张的检查海伦身上是否有其他伤痕和注射药物的痕迹,红罗宾似乎在小声报告些什么,终于找到了其他几个几乎要愈合的针眼,提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我可以把我的执照撕掉了,到底是谁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注射不明药物?阿卡姆那些没用的废物不想干可以不干。”   “你们的排班表是怎么安排的?”   “我和罗斯玛丽,凯伦还有露易丝,我们四个人两人一组负责这个区域几个病人,但海伦只有我和罗斯玛丽负责,所以——”   “不对不对罗斯玛丽又和海伦无冤无仇的她到底想干嘛?一定是出问题了,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如果真的是她谢菲尔德医生就没发现吗?开药出了问题谢菲尔德也要坐牢……”   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彻底归于了沉默。   “看来很明显了,每次塞弗林来探望永远是你在,因为你不知道药的事,而罗斯玛丽会藏好有关药物的证据,之所以谢菲尔德没有发现问题,大概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开药的人吧。”   红罗宾的语气格外凝重,但还是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女性的肩膀。   “放宽心,这些麻烦很快会结束,蝙蝠侠会接走斯特林教授进行救治,考虑到一些隐藏的麻烦,我想你或许需要GCPD的证人保护?”   义警拉开大门对着还在对着瘫倒在地上的人出拳的男人放大了音量。   “够了塞弗林,他们要是死了你就没办法知道是谁想要对斯特林教授动手了。”   “一会儿蝙蝠侠把斯特林教授带走治疗,约书亚先前的治疗就很成功,她会没事的。”   “……我知道是谁。”   “你想说福音教会是吗?你觉得是死了的伊登要对斯特林教授动手,那他背后的人呢?失去了线索那些人依然可以逍遥法外,只留下你为了斯特林教授的遭遇而痛苦。”   上杉离缓缓停下了血肉模糊的拳头,青年自己都分不清拳头上所覆盖的是谁的血,但还是让出了位置,让红罗宾开始从唯一清醒的人嘴里撬出消息。   “老鼠,好多老鼠,到处都是老鼠!老鼠在追我,它们要追上我了……”   看不出面容的男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在红罗宾的注视下一个白眼昏迷了过去。   上杉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红罗宾向频道那头报告眼下的情况,青年的脑海里还回荡着男人的尖叫声,以及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叫声。   ——隔着墙体,隔着地板,隔着门板,吱吱作响的老鼠声。 第97章 打工第九十七天: 将失去意识的斯特林教授安放在蝙蝠车的后座,红罗宾内心止不住……   将失去意识的斯特林教授安放在蝙蝠车的后座,红罗宾内心止不住的叹气,身后迪克的麻烦朋友塞弗林隔了有十几米的距离,让提姆无限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看管的任务目标。   蝙蝠侠还在殴打那些趁乱逃狱的罪犯,按照搅局者和神谕的消息来看,现在已经逮捕了黑面具只等着把人重新扭送回去,罗宾抓住了刚刚逃窜不久的疯帽匠。   双面人倒是难得没有越狱心平气和的欣赏其他邻居被抓回来时狼狈的模样,甚至还能气定神闲的对着来来回回的义警吹个口哨。   “你要一起去吗?”   青年没有回应。   好吧提姆不得不承认,自己平时和斯蒂芬妮不该背地里吐槽塞弗林的眼睛看起来很空洞。   和眼下对比起来青年平时的眼神甚至算得上炯炯有神,浅蓝色的眼睛完全无法聚焦,以至于足够透亮的颜色都蒙上一层阴霾,像是提姆十几岁时不小心摔坏的镜头,以至于拍下的所有蝙蝠侠和罗宾的照片都如同奶油般化开。   “塞弗林,我很抱歉斯特林教授的遭遇,但事情还没有结束,我监控了罗斯玛丽的行踪,发现她并没有离开阿卡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谢菲尔德呢?”青年终于有了反应,被简单清洁过的指节勉强止住了血,但那件存在感极高的风衣还是不免沾染上了血迹。   “三个月前,他突然请假离开,过了一周左右又回来了,没有任何日志里展现出的精神异常的状态,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藏起了一份文件,一直到三天前彻底没了消息。”   红罗宾的话没说的太绝对,只是在哥谭陷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里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从珍稀程度上来说不亚于从达克赛德把类魔改造工厂下赤手空拳的逃走,要知道蝙蝠侠那时身上还带了应急的装备。   “我们不会放弃找到他的。”   神谕远程操控蝙蝠车载着斯特林教授先行离开,留下提姆和塞弗林留在阿卡姆抓住暂时隐藏起踪迹的罗斯玛丽。   根据红罗宾和神谕得到的信息来看,罗斯玛丽在哥谭算得上清白,既没有和帮/派纠缠不清,也没有足够让一个工作算得上体面的女性铤而走险的负债,犯罪记录更是不存在,真的要挑错的话只有对方目前处于严重亚健康状态的体检单。   她甚至不是外地人,是土生土长的老哥谭人,就连上学也只是选了哥谭本地的社区大学,拿到护理专业的学位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出路,从哥谭当地的小医院到诊所,如果不是因为缺钱的话她也不会放弃诊所的工作来到阿卡姆。   至于她缺钱的原因,倒是要追溯到她相依为命的儿子身上,那个被母亲溺爱长大的混蛋在学校时就五毒俱全,香烟酒精毒/品从不离手,倒有几分那个十几年前差点要把怀孕难产的罗斯玛丽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卖给黑市的人渣的样子。   因此在凯瑟琳提到让她骄傲的好姑娘潘妮时,罗斯玛丽从不插入这种话题,她会熟练的恭维凯瑟琳以满足这位壮硕女性的自尊心,然后将那些糟糕的事全都咽进肚子。   以至于和罗斯玛丽一起工作几年的同事也大多不知道这位女性身上的经历,只知道对方有个该上高中的儿子,以及一段算不上愉快的感情经历。   利用监控设备快速排查阿卡姆的大多数区域后,提姆轻松的定位到了罗斯玛丽的位置,她躲在杂物间里,除去清洁工基本不会有人会来这种地方,再加上今晚因为爆炸发生的暴乱,足够让这个小房间成为漏网之鱼。   只可惜这样的伎俩在蝙蝠侠曾经的学徒眼里还不够看。   距离越来越近,两个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声,在熟悉的工作环境以及擅长的工作内容下,塞弗林终于恢复了清醒,提姆一个余光扫过就看到青年手里抄起一个金属制拐杖在判断手感,也不知道是哪个骨折的倒霉蛋弄丢了手里的装备。   杂物间内算不上安静,提姆能听到里面叮铃咣啷的响声,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里面的人似乎没办法保持在冷静的状态,一直尝试在用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但因为紧张烦躁的心情一直制造出额外的响声。   而塞弗林动手的速度比提姆想的还快些,青年猛地冲了上去几乎要将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卸下来,提姆紧随其后看准站在杂物间正中间的罗斯玛丽扔出蝙蝠镖。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值班表上算得上清秀的脸如今因为不安而变得狰狞,女人干瘦的右手上还捏着个针管,属于梦魇甜腻的味道让红罗宾面具下的脸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而第二枚蝙蝠镖已经冲着女人手中的药物而去。   “啪——”   针管摔落在地面上,女人忍痛趴了下来就要将梦魇捡起,却不料塞弗林这时上前两步拎着女人后背有些宽大的护士服将人提了起来。   “给我,把东西给我!放开我!”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吧,罗斯玛丽女士。”   战术靴一步一步向着针管的方向走去,随着声音的接近女人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如同那脚步踩在了罗斯玛丽的心口上一般。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害怕,我来交班正好遇到越狱,我太害怕了,所以,所以才躲起来。”   “谢菲尔德已经落在我们手里——”   “——不可能。”女人的眼睛瞪的极大,几乎要顺着眼眶掉落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白显得十分浑浊,看不出一丝平日里整洁体面的模样。   “为什么不可能?你和他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不是吗?但你却笃定谢菲尔德医生不可能落在我们手上?为什么?”红罗宾紧盯着女人,关注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即使被吓破了胆子,但她说话时依旧下意识四处乱瞥,更别提一直在揉搓衣角的那只还完好的左手。   “因为他已经死了。”塞弗林直接打断了红罗宾诱导性十足的话直接盖棺定论“而你会是下一个。”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谢菲尔德确实不在我手里,但凯勒.范德普尔在我手里,他先前在赌场输了二十万,被打手扣下了签了借条,再过两天你凑不上钱的话,他就会被拆成零件卖掉。”   提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一个极度紧张的预备役犯人面前说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就连大红也不会在劝对方乖乖自首的时候说出这么挑衅意味十足的话。   “义警帮不了你,但我可以,那家赌场是黑面具手下的,而负责关押凯勒的打手和我有些交情,你要想清楚你背后的人原本就抱着用完你之后就灭口的打算,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救出凯勒?即使拿到对方承诺的钱,那也只是催你去死的卖命钱罢了。”   塞弗林展现出了十足的帮/派作态,甚至就连威胁别人都显得信手拈来,顺手捞起椅子放在屁股下就坐了下来。   “你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才铤而走险,即使对方是个五毒俱全的小混蛋。”   “要我说何必搞这些麻烦事,装作无事发生那个小混蛋便再也没办法趴在你身上吸血,他和他那个爹一起死在哥谭某个没人会关注角落里,但至少你的人生再也不会被偷走了。”   女人低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罗斯玛丽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塞弗林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等待女人做出选择。   “你可以相信蝙蝠侠,你的儿子会没事的,但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们,斯特林教授是无辜的不是吗?”红罗宾熟练的扮上了老好人的形象,连说话的嗓音都柔和了不少。   “或者我让好哥们先卸两条凯勒的腿作为诚意?”塞弗林的声音像是幽灵一样紧随其后“你知道的,时间不多了。”   ——————   罗斯玛丽.范德普尔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十七岁发现自己怀孕便选择了辍学,作为清教徒的父亲无法接受女儿未成年便未婚先孕,便将女儿赶出了家门。   罗斯玛丽哭了几场,便挺着肚子跟在男友身后开始找些能够糊口的工作,刚刚进入社会的女孩被社会毒打的的满地乱爬,恨不得将每分钱都掰成两半花,但她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则彻底显露出人渣的本质,赚来的钱从来没有补贴给家里就算了,有时还要为了烟酒去从罗斯玛丽的存钱罐里偷钱。   那些罗斯玛丽打算给孩子攒的钱大多都打了水漂,以至于最后为了不背上巨债,女孩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自己尝试分娩,那是罗斯玛丽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失去所有力气,撕裂的疼痛几乎让女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羊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流失的越来越多,混杂着血水让整个房间里都是腥臭的气味。   这时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罗斯玛丽撑起全部力气向男朋友求助,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男人嫌恶的表情,好在他还愿意拿起电话为罗斯玛丽打一个急救电话。   女人还在努力调整呼吸,一边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找巧克力补充体力,然后便听到了男人兴奋的谈话声。   “你放心刚死不久的孕妇加肚子里的死婴,七万块,我保证送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没有没有,她不吸烟不喝酒,嗑/药更是不可能,要我说七万都还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不然其他人那不得至少出个九万块。”   罗斯玛丽把眼泪和惨叫声一起咽了下去,重新积攒力气,终于在日出的那刻把肚子里的小混蛋生了出来,剪断脐带后女人几乎要昏迷过去,却还是强撑着力气从里面反锁好了房门和窗户,无力的躺在那张早就被浸透的床上。   “我得逃走,我不能留在这。”   女人一次次告诉自己,但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第98章 打工第九十八天: 为了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儿子,罗斯玛丽选择了低头,她找遍了全家……   为了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儿子,罗斯玛丽选择了低头,她找遍了全家的每一个角落的零钱买了一份算得上体面的礼物回家,那是父亲以前很喜欢的葡萄酒,价格算不上贵只要不到一百美元,即便如此罗斯玛丽还是花了些功夫。   抱着儿子和礼物敲响房门的时候,罗斯玛丽的心脏几乎顺着喉咙跳了出来。   他还在失望吗?因为我管不住自己随便找了个男人赔上了自己的人生,随随便便被搞大了肚子,不把他从小教育我的自尊自爱放在心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个烂人,这个不听话且愚蠢的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让他付出的一切金钱时间和爱都打了水漂。   女人抱着孩子在冷风里门口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鼓起勇气敲响眼前熟悉的家门,手中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传递的只剩下了冰冷,直到夜色降临那件皱巴巴的外套连御寒都做不到时,罗斯玛丽听到了属于的声音。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罗斯玛丽的嘴唇如同被冻上了一般,什么话都吐不出来,还是怀里的孩子哭闹着,女人才听到属于父亲熟悉的叹气声。   “算了,进来吧。”   罗斯玛丽捧着热茶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明明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就连女人自己都觉得不算什么了,却还是在诉说的时候哽咽了起来,那些被刻意压住的委屈全都跟着模糊了视线的生理盐水从眼眶涌出。   直到脑子稍微冷静了下来,罗斯玛丽才听到房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哽咽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摘下了眼镜正在擦去眼泪的父亲。   男人清了清嗓子,最后采用平稳的声线问出了那个把一切拉上正轨的问题。   “你能狠下心舍弃孩子的父亲吗?如果你还爱他,那很抱歉玛丽,我没办法帮你,我不能让这个家成为一个人渣的赌注。”   “我恨不得杀了他。”罗斯玛丽跪坐在父亲的脚边,拉住了父亲那双粗糙的手“让我回家吧,爸爸。”   那些糟糕的日子似乎成了一场噩梦,只是罗斯玛丽现在已经醒来。   罗斯玛丽获得了重新念书的机会,即使女孩的成绩算不上优越但还是得到了去社区大学念书的机会,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还重拾了和父亲的关系,而记忆里一直严肃呆板的父亲面对凯勒时也总是露出笑脸,甚至担心自己粗心的女儿照顾不好外孙还特地请了保姆。   罗斯玛丽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继续,直到父亲因为一次意外跌倒后离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迫成了大人的罗斯玛丽为了葬礼的事忙前忙后,完全忽略了生性活泼的凯勒,直到接到那个男人的短信。   “带上钱来找我,不然你这辈子别想见到这小子了。”   比恐惧更早来的是愤怒,罗斯玛丽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个日月,父亲又投入了多少金钱,才让几乎落入谷底的自己回到了现在平稳的生活,可是这个男人只用轻松的动动手指就能毁了这一切。   罗斯玛丽能感受到那件黑色大衣下自己血管内翻涌的血液,浑身上下都被高热席卷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大脑里那些惨痛的经历飞快地闪过,连带着口腔里都隐隐出现了铁锈味。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罗斯玛丽才想起对于凯勒被带走的恐惧。   即使工作了一段时间,罗斯玛丽手里并没有太多现金,自己一直没有从家里搬出去,而父亲体谅女儿工作辛苦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开支,但经历一场葬礼后那些微薄的存款还是轻松的被花掉了大半,如今能够直接拿来用的现金只有两万块。   将现金全都取出,换下体面的大衣,拎着用报纸裹好后塞进塑料袋的钱,罗斯玛丽一头钻进了小巷里朝男人曾经的酒友打听那个早就该死的家伙的消息。   据说他酒后调戏了某个小头目的女朋友被打了个半死,加上交不上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眼看着就要沦落到冻死街头被收尸人收走的下场时,他听说了罗斯玛丽这个前女友父亲去世的消息。   女人几乎浑身发抖,但还是掐着自己的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个酒友同样算不上什么正经人,先前因为抢劫便利店时打伤了店员被扔进了监狱里蹲了几年,如今出狱还是没有丝毫收敛一头扎进了帮/派里当马仔。   躺在地上干瘦的男人喝的不省人事,而他后腰处露出了一把手枪。   罗斯玛丽咽了咽口水,最后伸出了手。   剩下的事罗斯玛丽记不清了,只记得被扒掉一半的裤子,一直在哭闹的孩子,争执中走火的枪支,以及一把扑过来面目狰狞的男人。   自己开了几枪,罗斯玛丽数不清楚,大脑围绕着凯勒尖锐的锥子一样的哭声,强撑着情绪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压低了声音。   “你想要妈妈坐牢吗坏孩子?”   直到凯勒瘪着嘴努力将哭声咽了下去,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抽泣声,罗斯玛丽才终于瘫坐在地面上思考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   清理血迹,分尸,分批次扔垃圾,哥谭没人会在乎一个无业的流浪汉,只要足够小心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罗斯玛丽不停的告诉自己,你已经逃走了,没人能毁了你的生活,这只是为了自保,都是那个人活该的,他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愧疚如毒蛇般缠绕在罗斯玛丽的心脏上,通过不断地蠕动挤压着这颗为身体提供动力的拳头大小的器官,罗斯玛丽几乎合不上眼睛,等到身体困倦到自动关闭的时候,阳光反而透过缝隙洒在了房子里。   又到了送凯勒去上学的时间。   也就在女人于心不安去教会进行祷告祈求这些痛苦的经历早些结束时,罗斯玛丽遇到了那个母亲一般的女人,她叫瑞文.玛拉,和自己一样同样因为犯下错事才来忏悔。   “我知道我的爱人做的事是错的,但我还是愿意跟随他,为此做了很多错事,天上的父啊,请原谅我为了爱做出的事。”   瑞文合上眼睛,眼角处还有细微的皱纹,裸色的口红增加了女性的亲和力,以至于一向不喜欢社交的罗斯玛丽第一次默许了对方的示好,她很快有了真正的朋友。   生活确实回到了正轨,但一切又出了些问题,或许是凯勒曾经目睹自己杀死了他的父亲并残忍分尸,又或许他的基因里始终带着那个人劣质的基因,从青春期起这个孩子也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抽烟。   即使他在冷风里站了多久试图驱散烟味,罗斯玛丽还是能闻到那个恶臭的气味,为此女人不止一次和凯勒进行争吵。   但这些坏行为并没有收敛的迹象,很快他又学会了喝酒,甚至有一次罗斯玛丽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了崭新的还没拆封的针管和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作为护士罗斯玛丽比任何人都清楚酗酒吸毒的人会有哪些下场,但偏偏是自己拼尽了生命也要生下来寄予了自己和父亲厚望的孩子,不顾一切的翻阅大人为他设立的保护网,义无反顾地翻到了最糟糕的那条路上。   接下来便是家里不断消失的东西,最初只是些零钱,后来便是大额的钞票,罗斯玛丽的母亲留下来的项链,父亲曾经的怀表,女人的耐心被一次次地耗尽,直到打开门看到了来催债的混混。   “凯勒欠了五万块,再不还上就打断他的腿。”   罗斯玛丽站在寒风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敢敲门向父亲求助的夜晚,只是这次带给她灾难的却是当时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   “我听说最近哥谭有了新药,你要小心万一有人把这东西介绍给了凯勒怎么办?他已经是个无底洞了,你总不能一直往里砸钱吧。”   瑞文捏着手里的纸杯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不如赚点外快?我听说阿卡姆有些无伤大雅的高回报兼职?你不是说谢菲尔德医生的行为有些奇怪吗?不如诈他一手指不定能赚点小钱。”   “反正大家都这么做,又不差你一个。”   “对,也不差我一个,为什么我不能做。”罗斯玛丽想着,随后推开了谢菲尔德医生办公室的门。   伴随着用来封口的金钱,罗斯玛丽又回到了失眠的状态里,只是这次她的噩梦里不再是那个给她带来痛苦的男人,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女人,那个被她一次次推进输液瓶的药物影响到神智不清的女人。   她没有谩骂,没有指责,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罗斯玛丽。   罗斯玛丽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全部的衣服赤条条的站在那里,而那个女人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像只站在犯罪现场目睹了一切的鸟儿一样,冷静的审视着一切。   只是鸟儿不会说话,即使看到了一切也终究无济于事,罗斯玛丽埋着头继续按照谢菲尔德医生的要求注入药物,直到三个月前这个秃头的男人请假了一周,而女人终于找到了那个藏在医生背后的人。   她还是平日的模样,恬静而温柔,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笑得眯起了眼睛。   “非常感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玛丽,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够做到。”   “那么现在凯勒的事解决了吗?”   瑞文.玛拉如是说。 第99章 打工第九十九天: 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陈述的语速越来越快,就连语调也越来越高,上……   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陈述的语速越来越快,就连语调也越来越高,上杉离几乎听不清女人在说些什么,余光里红罗宾也皱着眉头试图分辨女人的话语。   瑞文.玛拉,上杉离几乎忘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还是红罗宾用口型提醒上杉离才想起来这个曾经自愿成为伊登帮凶的女性,半年前正是她通过瑜伽和灵修的噱头,筛选了无数心智算不上坚定的学生参加了那场用来进一步筛选信徒的仪式。   如果是伊登是将被献祭的活人啃食的猛虎,那瑞文便是那只利用自身形象来诱骗来更多普通人作为食物供养伊登和福音教会的伥鬼。   根据罗斯玛丽以及谢菲尔德医生的描述,在海伦女士入院后不久他们二人就接到了持续注入药物以保证海伦女士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原本上杉离以为罗斯玛丽或许是负责监视谢菲尔德医生的眼线,却没想到真正和整件事有联系的却是谢菲尔德医生,罗斯玛丽不过只是其中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距离谢菲尔德医生失踪的时间足够他被拆成人体艺术品顺着洋流周游列国,速度快一点的话会或许已经被海底的游鱼啃完了骨头架子,那个真正和那些大人物接触的线索断了。   罗斯玛丽这边虽然也有线索,但目前也只能凭借她吊出瑞文.玛拉的消息,再从那个女人身上撬出更多的线索,但今晚发生的事很难保证不会对这个狡猾的女性打草惊蛇,如果让她逃掉后续想再抓住她可算不上简单。   如此想来,自己和莉莉红罗宾在酒店误打误撞进入福音教会传教现场前,伊登已经开始试图让海伦女士彻底闭嘴,但这一行动在上杉离看来出现了问题。   当时伊登做事的动机算得上合理,他重新被那些大人物捞了出来,打算凭借新的赛道敛财以及为某些人提供服务,所以要铲除麻烦。但酒店之后,自己亲手杀了伊登,按理来说重新建立的福音教会也因为警察的介入而变得支离破碎,那么到底是谁在伊登死后还在进行这项堪称灭口的工作。   上杉离揉了揉太阳穴,浓度强烈的甜腻味道让青年的喉头一直被反胃的感觉所攻击,更别提一直没有恢复的听力,原先在听罗斯玛丽说话时就像隔了层玻璃般模糊不清,更别提现在女人完全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状态中,更是严重影响了听力。   除此之外,便是自从踏入阿卡姆之后,若隐若现的老鼠的声音。   “有老鼠,你听到了吗红罗宾,外面有好多老鼠,它们在外面爬,通过老鼠洞钻进了墙里,它们在地板下面,无数的小老鼠被生下来在所有地方钻来钻去,它们要进来了……”   “你先冷静,相信我好吗蝙蝠侠马上就到了,你会没事的。”   “骗子!你根本不信我,到处都是老鼠,好多老鼠……它们吃完了剩饭,吃完了厨房冰柜里的食材,它们饿极了,马上就要来吃掉我了——”   “别咬我,我什么都没做——对不起对不起,上帝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我只想过得好一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错了我错了,让那些老鼠走开——”   红罗宾开始从万能腰带里掏出镇定剂进行注射,目前来看罗斯玛丽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大概率是受到了梦魇的影响,这个杂物间里药物的浓度高的过分,更何况罗斯玛丽先前已经长时间陷入了精神衰弱的状态。   看着罗斯玛丽在药物作用下闭上了双眼,红罗宾转身就看到青年正侧着脑袋盯着自己身后的墙体,提姆下意识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身后斑驳的墙上除去一条因为年久失修留下的缝隙之外,什么特别的地方都i没有。   “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听到吗?”上杉离的动作显得有几分卡顿,青年机械般的回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骤然出现了红罗宾自己的身影“有老鼠的声音。”   即便再身经百战,面对这种身边人集体发疯的情况,红罗宾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脑子里迅速回忆起塞弗林其实对梦魇的耐受度很差的事实,提姆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和几乎要失去神智的塞弗林呆在一起算不上安全,但此时出声呼叫同伴无疑是火烧浇油,红罗宾干脆打开自己的频道同步给周围能联系上的几位同伴,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发疯的塞弗林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拧掉脑袋。   “是什么样的声音?”   “……”塞弗林沉默了,侧着耳朵仔细的听了很久才回答“就是啃木头,啃水泥的声音,离我们很近,不过不在门外,也不在地板下……”   “在墙里对吗?”   红罗宾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完全不合常理的画面,无数只老鼠从缝隙里冲了出来,即使知道这大概率是吸入梦魇所产生的幻觉,青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进行防御,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隔着手套提姆还是能感受到触摸到皮毛的粘腻感。   红罗宾朝青年的方向看去,却被更多的老鼠几乎埋了起来,直到彻底在一片皮毛组成的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   上杉离知道自己在做梦。   依旧是那条永远走不到头的山路,脚下是没有尽头的台阶,背后背着的那具属于孩子的身体还带着粗重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被血浸透的丝绸面料从脸边划过,将带着花香和铁锈味的气味一起塞进了上杉离的鼻腔里。   在一片迷蒙的白雾中,上杉离没有丝毫慌乱,用再平稳不过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在台阶上。   她还活着,还很健康,她的心脏在跳动,她还在呼吸,属于女孩身体的温度没有消散,只要还在这片白雾里,一切都不会结束。   曾经那片潮湿而阴森的布满迷雾的森林成了最后的避难所,只要不离开这座台阶组成的山路,那一切厄运都会被阻挡在外,上杉离永远只会是上杉离,是上杉樱唯一的哥哥,是幸子小姐的朋友,是上杉宏当作养子养大的外甥,也是松本明训练出的手艺精湛的打手。   即使空空的脑袋里只能塞得下对家族的愚忠,但愚蠢又何尝不是上天的恩赐,知道越少的人反而越幸福,在无知中沉沦总比在清醒中痛苦要好得多。   爬上台阶,上杉离看到了那座破败的神社,那些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长老的血流成了一条小溪,几乎染红了脚下由石子铺成的山路,那些穿着灰扑扑服饰的仆人低着头走来走去,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机械的过着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   被随时注视的感觉让青年浑身难受,但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都低着头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上杉离绕着神社转了一圈决定忽略让人浑身发毛的感觉。   后退几步转身便是下山的路,血腥味越来越远,鼻尖只剩下潮湿的泥土的味道,躲藏在落叶堆里的昆虫叫个没完恨不得一口气浪费掉所有的生命,而树冠上那些体型或大或小的鸟也在鸣叫。   上杉离只是听到了感受到了这些东西,白雾阻拦了所有视线能及的地方,周围发生的一切只能靠捕捉到零碎的信息进行想象。   青年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很久没在梦里梦见过樱了,自己记忆里女孩的声音和长相都变得模糊,如果这是梦的话,或许是最后能见到她的机会了。   “再不醒来的话,你就要疯掉了,和那些可怜的病人一样。”女孩嘴里冒出了英文,只是比起记忆里总是在撒娇的声音,眼下的声音要冷静的多。   “疯不疯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疯掉的话还能见到你和幸子小姐。”上杉离调整姿势让身后的女孩不至于从后背上掉下来“我以为离开了家族和日本就能知道很多事的答案,但很明显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那ps4出了有趣的新游戏吗?GTA6是不是和GTA5一样好玩?”   “抱歉,虽然过去了快十年,但是它跳票了。”   上杉离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如想象中激动,青年思考了很久觉得眼下和平时跟导师汇报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还是在做少主吗?”   “变成杀手了,只要给钱我就去杀人,但最近我也开始尝试不去杀人了。”   “你变成好人了吗?”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但我觉得不是。”上杉离突然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我觉得经常把人打骨折应该算不上好人会干的事。”   樱没再说话以至于上杉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己从来不是健谈的人更何况面对这个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她会说些什么,她会生气吗还是怪自己自顾自地忘记了一切享受着现在的生活,又或者她压根不在意这些只是闹着要吃点心,就和小时候每次和自己吵架一样。   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上杉离还是决定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土里以逃避现实。   女孩将脸贴在了上杉离的耳边小声的问。   “为什么要丢下我?”   “抱歉,是我的错。”上杉离重复着早就想说出口的话,但身后的女孩依旧孜孜不倦的重复着“为什么要丢下我?”   青年只当是耳旁风,直到女孩的声音变得扭曲而尖锐,甚至有些失真,也就在这时新的话出现在了耳边。   “丢下吧,丢下吧,丢下吧……”埋在沙子里的脑袋被拽了出来,女孩一边笑着一边用更陌生的声线“丢下吧,快逃吧。”   上杉离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到女孩的脸,却脚下一空,那些山路全都像是被打碎的拼图一般掉进了一片深渊之中,而身后的重量突然消失,青年下意识抬头却只能看到天空中出现的巨大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的看着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永无止境的,绵延不绝的,吞噬一切声音和光亮的黑暗。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还是站着,抑或是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青年不知道现在是寒冷还是温暖,甚至说就连自己到底有没有穿着衣服都不清楚。   在这片黑暗里,青年感受不到一切熟悉的感受,舒适,幸福,愉悦,疼痛,晕眩,痛苦,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感受被完全隔绝在外。   上杉离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青年给不出答案,直到大脑也被这片虚无所影响时,上杉离看到了光。   那光很微弱,和在荒野里燃起一根小小的蜡烛没有任何区别,但好在这片黑暗中没有风,因此那缕光即使微弱但还是平稳的存在着,并沿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   上杉离本想忽略那束不该存在的光,但随着光源走进青年感受到了难得存在的温暖,这不仅仅是一束光,它带着光明和气味一起出现在了青年的梦里。   那是除草机运作后留下的青草地味道,还带着雨水混着灰尘的气味,机油在空气里有些刺鼻,以及暴躁且急促地喇叭声,属于书本有些发霉的墨水味,街边五块钱六个的甜甜圈甜腻到让人恶心的味道,墨西哥辣酱呛人的气味,以及属于某个人洗衣粉的味道。   黑暗里出现了声音,那是一阵平和的脚步声,随着距离的变化声音也随着放大,却始终不会让人觉得烦躁,上杉离仍然站在原地努力忽略掉视线里出现的光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了下来,上杉离不敢抬头却还是被温暖的手心捧着脸对上了那双棕色的眼睛。   “这里太黑了,我想你需要一点光,所以就来了。”   那是盏被提在女性手里的提灯,如同猜想的内容一样,里面然放着一只蜡烛,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只蜡烛已经变得极短,只差片刻就会熄灭。   “我是来告别的,我想我们得分开了。”   海伦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但还是拿大拇指轻轻地抚摸上杉离的脸颊。   “带着我的灯一直往前走好吗?别停下来,只要一直走你就能离开这里。”   “……那你呢?”上杉离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颤抖成这样。   “我想我得睡一觉,放心这一次不会很久,我只是打个盹,很快就会醒来,等到我醒过来我就会追上你。”   “那你什么时候会醒来?”   烛光开始随着主人的动作开始摇曳,海伦轻笑着将提灯塞进了学生的手心。   “等到太阳升起。” 第100章 打工第一百天: 罗宾在参加一场葬礼,一场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让人以为是个烂笑……   罗宾在参加一场葬礼,一场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让人以为是个烂笑话的葬礼,那是属于罗宾的导师蝙蝠侠的葬礼。   从战场被找到的那具尸体被损坏到面目全非的程度,如果不是超人用仪器比对DNA确定身份,即使是对布鲁斯最熟悉的阿尔弗雷德也没办法从中找到自己最熟悉的那个孩子的影子。   红头罩没有消息,只是在夜巡时偶尔能看到那个对家族只剩下了仇恨和不满的男人在街头巷尾通过殴打罪犯来表现心中的不满,而作为大哥的迪克则自发担负起蝙蝠侠的职责,披上披风让哥谭的罪犯意识到蝙蝠侠从未消失。   蝙蝠侠从未消失,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从始至终只有布鲁斯韦恩。   葬礼那天,哥谭一改往日阴沉潮湿的天气,阳光穿过浅薄的云层将一束暖阳平等的洒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而提姆穿着那件阴沉而无趣的西装,胸口还别着朵有些蔫巴的白玫瑰。   迪克从布港赶了回来,放弃了原先警察的工作,跟自己一样穿了件最为古板的西装,即使看背影提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似乎被抽走了什么,即使强撑笑脸也能够看出疲倦和勉强。   阿尔弗雷德因为巨大的打击病倒,眼下能够处理这些琐事的只有迪克和自己。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英雄齐聚在这里共同缅怀共同的朋友蝙蝠侠,提姆觉得有些恍惚,明明是电影结尾里代表HE的温馨又伤感的画面,少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自己被隔了层厚实的防弹玻璃,只是作为观众在观看布鲁斯韦恩之死这场悲剧的结尾,而不是作为弟子在真情实感的缅怀自己的导师。   达米安正站在那口棺材前发呆,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茫然和伤感,让一直以来对外攻击所有人的讨伐型罗宾预备役展现出了属于孩子的一面,提姆走上前去难得没有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打起来。   “父亲是个英雄。”   “我们都知道,你可以说些我不知道的话题,比如你上周翘掉了自然课被老师打电话到家里?”   “只是一节无关紧要的课,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然后你在翘课的路上遇到了乔纳森,你们两个人一起把罪犯打了一顿,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把氪石当首饰带的路人,他的能力当场失效从高空坠落,你倒是记得调整降落姿势避免受伤,只留下他躲闪不及掉进了垃圾堆。”   “我们没有受伤。”达米安的动作略微顿住,随后很快调整到平日里保持警备但又不至于太过紧张的姿态“这只是一点小问题。”   “对,小问题,乔纳森那天比一吨垃圾还臭,露易丝以为你们觉醒了新的爱好喜欢在垃圾堆里打滚。”   说到这里,提姆对着达米安露出一个微笑。   “下次不要翻垃圾堆好吗预备罗宾五代目?”   男孩翻了个白眼离开了,提姆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一些,随后便又是那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于是提姆尝试凑到迪克身边倾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蝙蝠侠没有死。”   “当然提姆,蝙蝠侠不会死的,只要有我在,蝙蝠侠永远会出现在哥谭的夜晚去保护每个需要保护的人,就像布鲁斯过去几十年做的那样。”   “不,迪克你不懂,我的意思是布鲁斯还活着,就像是过去一样,他只是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他才没办法回来,我们得去找——”   “我很抱歉提姆,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事实,说实话我也难以接受布鲁斯突然离开的事实,我总是感觉他似乎还在角落里看着我们,但你也看到那具尸体了不是吗?我们亲手钉上了棺材送他回到父母身边。”   “但那具尸体面目全非,我不认为那是布鲁斯。”   “超人已经验证过了不是吗?”迪克叹了口气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向妙语连珠擅长说俏皮话逗笑所有人的青年此时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扫地机器人一样茫然,随后那张挂着黑眼圈的脸上努力扯出个带着宽慰的笑容,青年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提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你太累了。”   提姆又尝试找上超人,找到阿福,找到达米安,甚至就连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的杰森都被找到,但每个人听到提姆那番话都会给出相同的结论。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罗宾,我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提姆少爷,你还年轻,总得走出来,你还有自己的人生……”   “你终于疯了吗德雷克?”   “……”   提姆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所有人都觉得罗宾一定是过于悲伤疯掉了才会一次次否定导师已死的事实,但罗宾的潜意识始终告诉自己,蝙蝠侠一定还活着。   为此,提姆做了不少蝙蝠侠知道或许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不许夜巡的疯事,他脱下了属于罗宾的战衣,选择以红罗宾的身份在全球范围内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布鲁斯的身影。   用假身份获取信息,监听和布鲁斯有关的超过十万人的信息,以及与同样寻找蝙蝠侠的拉尔斯.奥古结盟,拉尔斯为少年提供了属于刺客联盟无比强大的情报网和资源来寻找布鲁斯,但同样那些潜藏在刺客联盟内部的危险也从来没有消失。   黑暗中,少年捂着还在流血的腹部挣扎着爬回了暂时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失血过多让提姆脸色发白,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开始失神,但少年还是强撑起身子看向还在汇集信息的终端,在众多画面里黑发蓝眼的亚裔青年格外突出。   “塞弗林在中东做什么?”   提姆混混沉沉的就要昏迷过去,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塞弗林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就连一直在失血的伤口都没了存在感,红罗宾抬起头看了看被染红的战术手套,以及电脑上满是乱码的信息。   “塞弗林.斯特林,斯特林教授的学生,我这个时候该认识他吗?”   “不,不对,这个时候我还不认识斯特林教授,还是在福音教会之后我才通过布鲁斯认识她,又怎么可能认识她的学生。”   “他是什么人?辍学的学生,调酒师,迪克说过他调的酒不错,身手不错所以之后便去了大红那里做打手,大红对他印象很好。”   “我和杰森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称呼他为大红了?我们不是之前还在因为披风的事大打出手吗?”   红罗宾快速整理起思绪,那台终端上青年的手指敲击的飞快,无数的信息从眼前流过,大脑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信息快速整合后,提姆得出了结论。   “这里是假的,大概率和吸入了梦魇有关。”   在意识到问题的瞬间,脚下的土地突然坍塌。   在失重的不适感中,提姆猝不及防地睁开眼,就和地板另一边浅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塞弗林同样刚从幻觉中醒来,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而在两人身前,传来由变声器加工过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是不是睡眠质量太好了,这种地方也能倒头就睡?”   紧身衣外穿着皮衣的身影格外熟悉,即使是经过头罩加工一次的声音里也能听出主人的崩溃,手中两把冒着火焰的武器一次次劈砍下去,引来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哀鸣声。   “上帝啊,算我求求你俩,不要在那里当观众了好吗?”   提姆抬眼望去,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眼前的罗斯玛丽的身影,相反眼前除去四处躲避攻击的红头罩以外,红罗宾只能看到眼前足足有两人高的一只灰色的老鼠。   那应该是老鼠,灰色的背毛,赤裸且细长像条肉虫一般的尾巴,唯一不同的是那只老鼠的脑袋位置却显得并不和谐,而就在此时终于恢复过来的听力让提姆终于听清了那只老鼠哭泣的内容。   “救救我,救救我,让我走——”   “不是你一直在打我吗女士?我只是想来嘲笑一下这俩小孩。”   “我控制不住,我做不到。快闪开!它又来了。”   那只老鼠转了过来,露出属于女性的头颅来,那张属于罗斯玛丽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属于老鼠的身体部位却转变了目标,开始朝红罗宾的方向袭来。   提姆向后翻滚避开了这次攻击,随后一个空翻站了起来,抽出了身后的长棍,而塞弗林也终于站了起来,拎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踹到角落的那个拐杖。   “冷静下来好吗罗斯玛丽,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得先停下。”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但我做不到。”   那具硕大且恶心的身体冲了过来,就要发起新一轮攻势,上杉离闪到了罗斯玛丽身后的位置趁着红罗宾和红头罩吸引了老鼠的注意力,跳了起来就要查看女性和怪物的连接处,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   女性的脖颈处满是鲜血,连带着老鼠的部分的皮毛也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样子,光是出血量来说罗斯玛丽就不可能活着,更别说女人现在还能够求救怎么也看不出奄奄一息的样子。   试图将连接处掰开,却只能得到一处如同白纸一般被轻松撕开的伤口,以及耳边更加尖锐地嘶吼声,上杉离恨不得把自己的鼓膜扎破,却还是硬着头皮思考接下来的处理办法。   “到底怎么样了塞弗林?”老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因为女人还保持能跟人对话的神智,红头罩不能直接对待其他邪恶之物一般直接下死手,以至于现状非常狼狈,紧身衣都被锋利的爪子划出几道血痕来“我快变成死头罩了。”   上杉离刚要回话,就看到脖颈处的皮毛猛地向上窜了几寸,随后查看伤口的右手随之一痛,留下被密密麻麻的针孔形态的伤口,青年纵身一跃拉远了和怪物的距离。   就在短暂的几个呼吸间,皮毛就已经将属于女人头颅的部分彻底覆盖,伴随着骨头被压碎的声音,一颗畸形的介于人与老鼠之间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上杉离不知道如何形容,罗斯玛丽的脑袋完全被压碎,算不上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灰色的毛发,红色的惧光的眼睛中再也找不出属于人类的智慧,只有属于野兽猎杀的本能。   那个短暂承担了上杉离怨恨的女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以此为养料的硕鼠。   大种姓之刃再次劈砍而下,只是比起先前的攻击,这次代表魔法的火焰将硕鼠完全包裹在其中开始剧烈燃烧,红头罩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对着上杉离和红罗宾的方向摇了摇头。   上杉离退后几步,捂着右手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触摸到的属于罗斯玛丽的血还带着温度,但此时女人已经和占据了她身体的老鼠一起,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第101章 打工第一百零一天: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给变相死于怪物之手的罗斯玛丽哀悼,就有幸从……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给变相死于怪物之手的罗斯玛丽哀悼,就有幸从老板那里得到了新的坏消息。   先前阿卡姆接收了数十名因为梦魇而导致精神出现问题的病人,全部安置在了病房区域,除此之外有一个在吸食药物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杀死数人的犯人被认定为精神问题后被关押在了牢房区域,而在罗斯玛丽变成失去神智的老鼠形怪物的同时,这些人也同样产生了变化。   “F**k,这都是什么东西,好恶心。”上杉离能听到红罗宾的通讯频道那头骂骂咧咧的女孩声音,自己认识的义警里那么活泼的大概率只有搅局者,想必她现在也和那些东西打了个照面。   “你有找到攻击意图没那么强烈的受害人吗?我们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尽力,这些怪物比斗牛场上被红布挑衅的公牛攻击性还强,被这种脑袋顶一下超人来了也得飞出去几英里远……等等神谕,什么叫小丑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女孩的哀嚎声穿透力极强,随后还能听到更稚嫩些的嗓音发出的气音,红罗宾原地深呼吸了几下来平复加快的心跳声,而老板已经输出了一连串会被强制用肥皂水漱口的美式俚语问候了小丑的全家。   骂到一半,老板突然把还燃烧着火焰的双刀收了起来,随后用手在胸前画起了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在上,保佑小丑也变成怪物,什么纲什么目的都行,阿门。”   说罢男人还戳了戳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的上杉离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说我现在拜佛有用吗?”   “我觉得不太行,家里人天天拜佛盼着我舅舅早点死,结果他一直活到上个月。”青年甩了甩脑袋试图缓解梦魇的副作用等会我也要变异吗?”   “轮不到你。”老板话还没说完,沟通结束的红罗宾便走了过来,手上那根长棍还没收起。   “黑面具之前的出货量足够填满半个游泳池,如果只是吸入就要异变的话,我们就要在哥谭街头上演生化危机了。所以大概率梦魇只是一个诱因,应该还有其他暂时还没被发现的原因。”   知道自己不用退化成大猩猩的上杉离松了口气,而老板从自己的腰带里掏出解毒剂分别扔给两人,青年顺手接过看了眼标签,便撸起袖子进行注射。   虽然知道梦魇的副作用,但亲身经历后上杉离才能够通过自身体验进行评价,首先就是身体很明显进入亢奋阶段,体温升高至三十八到四十摄氏度,心跳加快,血液流速加快。   同时一些影响情绪的激素的分泌也会加快,青年最显著的感受就是在药物的影响下原先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情绪比如愤怒、恐惧、兴奋的程度都会提高。   但真正回忆起来时就能意识到,除去大脑轻飘飘仿佛置身云层和现实没什么联系的感觉之外,每个决定和行为都是自己做出的,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使得做出决定的过程更容易了些。   要真说的话,和喝了烈酒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处于半醉不醉的状态之中,之后便彻底失去意识进入断片状态。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只是以呼吸的形式吸入过梦魇,而不是像街头巷尾的瘾君子一般以注射的形式进行所谓的享受,本质来说可能还是剂量上的问题。   等待解毒剂发挥作用的时候,上杉离竖起耳朵听红罗宾的安排。   “距离我们最近的D3,E6,K12都出现了异变,K12之前因为攻击行为被关进单人禁闭室目前没造成伤亡,从监控来看他的手臂出现了异变呈现透明状尚且保持理智。”   “但D3和E6的异变方向略有不同,前者呈现出青蛙的形态但只有双腿被异化,而E6呈现出蜻蜓的形态,只是他的异变是从头部开始的,无法确认是否还存在神智。”   “哈莉奎因和艾薇也来帮忙了,她们在F区和完全退演变成蟑螂的目标对上,目前还在僵持。”老板抬起眼看向已经变得僵硬的尸体补充道“操控蝙蝠车过来,我们得先把罗斯玛丽的尸体送去化验。”   老板和红罗宾先去更麻烦的E6区进行调查,好在蝙蝠车来得及时在送来补给的同时还按照计划带走了罗斯玛丽的尸体,两只红色的罗宾鸟硬是从指缝里给上杉离拼出了套防御作用为主还能有一定攻击能力的装备。   防弹衣,钩爪枪,简易防毒面具,各类解毒剂应有尽有,武器方面老板把自己的双枪拆出一把连带着子弹一起扔了过来,给了上杉离十足的安全感。   一时之间青年以为自己在神情恍惚的时候签下了出卖灵魂的协议,把自己也卖到了蝙蝠侠手底下自愿成为超龄罗宾。   等到了D3区和前来支援的搅局者打个照面,女孩叽叽喳喳的也从自己的装备里摸了些奇妙小道具,那些能够制造烟雾、干扰电子信号的小玩意让上杉离一个贫穷的技巧派大为震撼,两人看着终端里一边尖叫一边随机乱跳的青蛙人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术。   上杉离负责破门而入后进行正面攻击,体型较为纤细的搅局者则从通风管道爬进去,只等上杉离破门吸引对方注意后从背面进行偷袭。   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确认搅局者已经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上杉离在内心默数十秒,随后一把撞开了没有反锁的门。   “我操蝙——等等,你是谁啊!”   上杉离从没想过男人的叫声能那么尖锐,恨不得塞上对方的嘴来隔绝噪音,但真的看过去,即使是青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异变的原因,男人的裤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即使光线算不上明亮,但介于褐色和深绿色之间的还带着斑点的格外修长纤细的腿已经显然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双腿极其发达,大腿和小腿的粗度几乎没什么区别,脚趾间也长出了方便跳跃和滑水的蹼。   更不用说体表分泌出用来保湿的粘液早就随着男人惊慌失措间的逃窜而弄得到处都是,让这个不大的牢房里充斥着犹如进了海鲜市场般的鱼腥味。   “别杀我,我不是怪物,别送我去研究室切片。”男人一边尖叫,但下肢仍然在狭小的空间内乱跳“我控制不住,我想停下来,但我的腿不听我的。”   上杉离掏出手枪对准男人双腿的位置便是两枪,听到枪声的搅局者一个飞踢从天而降,但在看着子弹被皮肤弹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们俩打他?真的假的?”   青蛙的部分显然被激怒了,男人被双腿操控着朝攻击者的方向袭来,上杉离抄起地上的东西就往男人未被同化的上半身扔,青蛙轻松躲过了这些袭击,却没想到背后的搅局者扔出的蝙蝠镖撞到墙壁后便改变了运动的轨迹,直直的打在了男人的后颈处并放起了电。   “啊——好痛,烧起来了,我要被烧死了——”   青蛙也受到影响动作迟钝了片刻,上杉离意识到男人的状态会影响到青蛙,显然搅局者也想明白了这点,两人干脆配合着动作来消耗青蛙的体力,直到青蛙的动作慢到不至于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上杉离抄起手边的桌子对准男人的脑袋便是重重的一下。   男人倒了下去,搅局者蹲了下来拿起电击枪补了一下,确定男人失去行动能力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诡异的是,那双健壮的过分的腿还在挣扎,似人非人的形态让上杉离都忍不住从喉头泛来的反胃感,但好消息是在上杉离扛着男人去找第三次前来的蝙蝠车的时候,青蛙的范围不再继续扩张而是只停留在腹部以下的位置。   从罗斯玛丽的状态来看,如果完全被动物的部分吞噬就几乎等于作为人的部分彻底从世界消失,但男人目前的情况给出了新的希望,目前看来这个异变并非是只能指向一条固定的死亡结局,至少还能给人一些希望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完全被怪物吞噬。   上杉离在生物学上的知识储备算不上深厚,也听不懂蝙蝠侠和几个助手聊天时提到的各种专业名词,但内心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蝙蝠侠没办法对曾经是人类的怪物动手的话,作为刽子手的自己完全可以代劳,至少上杉离的理智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东西离开阿卡姆。   蝙蝠车在阿卡姆之间穿梭个没完,把一个个还有希望的受害者全都运走,上杉离清点了一遍,除去罗斯玛丽,还有三个人彻底转化为了怪物。   首先是E6的蜻蜓先生,他的情况最为危险直接从头部进行异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演变为昆虫的形态,身后出现了波如蝉翼的翅膀,以及使得头骨扭曲的巨大复眼,老板和红罗宾拖了十分钟却只能看着蜻蜓先生从空中突然摔在了地板上,就像是被断了电的机器,再也没能展现出一丝生机。   根据自己素未谋面的神谕的信息来看,蜻蜓先生术后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选择使用阿片类药物,在朋友的介绍下选择市面上出现的新药,结果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为了避免影响到妻子和不到七岁的儿子,他主动选择了住院。   他恢复的很好,只要再一周的时间就可以顺利出院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但偏偏蜻蜓盯上了他。   第二位是个螳螂形态的女性,和罗斯玛丽一样,夜翼发现她时,她只剩下了脑袋没有异变,然而无法控制的前爪对外攻击时出现了失误,本该对准夜翼脖颈的那一刀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女人头颅和螳螂身体的连接处。   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出,女人连求救的话都来不及说便已经被鲜血堵住了气管,即使做了急救措施,这位螳螂女士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去世。   第三位便有些黑色幽默的成分,据前来帮忙的蝙蝠女侠转述,这人的异变程度极低,但他嗑药磕坏了脑子竟一路跑到了杀手鳄没上锁的牢房前开始挑衅,被杀手鳄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因为尸体完整度太低,蝙蝠女侠也无法确定他的异变方向是什么,只能等回去再进行检测。   天边的夜色渐渐褪去,基本上处理了所有麻烦的上杉离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谢绝了一起前往蝙蝠洞的提议,青年掏出钩爪枪就要离开。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上杉离不知道自己是消耗太多精力还是受到了其他不明原因的影响,但这些麻烦又算不上大麻烦,好在顺利经过了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只要不到一千米的位置自己就能回家休息。   看着反方向离开的老板,上杉离下意识往那个红脑袋的位置看去,脚下却不是平整的触感滑了出去,但身体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强撑着调转了落地的位置以免自己的脑浆被摔成落地的西瓜。   随着一声巨响,在一片麻木中,上杉离看到了重新调转方向查看情况的红头罩,男人看了看青年明显变形的腿,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来你在阿卡姆拿的那副拐没有白拿,果然还是用上了。”   上杉离垂着头没有说话,脑袋一歪终于昏睡了过去。 第102章 打工第一百零二天: 在诊所给左腿打石膏的第一天上杉离就收到了老板送来的拐杖和轮……   在诊所给左腿打石膏的第一天上杉离就收到了老板送来的拐杖和轮椅,莱斯利医生给的医嘱又密又麻,青年眨巴着泛红的眼睛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则左耳进右耳出盯着角落里的蜘蛛看了半天。   老板吃完早饭闲得无聊,给正在帮上杉离处理伤口的莱斯利医生快速交代了情况,好在东区这部分公寓最高也就不到四楼,即使是脚滑到一头从楼上摔下来也不至于直接去见上帝,但是骨折确是无法避免的,根据医嘱上杉离的石膏至少得打三个月。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一天天老板老板的不知道的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脑子一片混沌的上杉离点了点头,随后才从脑子里翻出了红头罩的大名,杰森。   杰森破天荒的没带任何面部遮挡,将那张还挂着淤青的帅脸露了出来,靠着墙等着上杉离从漫长的骨折患者如何适应接下来的生活的新手教程里快速毕业。半个小时过去,莱斯利医生的嘱托终于结束,杰森刚要负起靠谱老板的职责把上杉离送回家,就也被喊住嘘寒问暖了一番。   男人的手臂上还留着被失去神智的受害人在挣扎间留下的抓痕,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看起来也足够可怖,伤口经过了简单的缝合但边缘还是有些泛白。   “你要不要也来一针消炎药,伤口会发炎的概率很大。”   “放心吧医生,来这里之前已经吃过了,只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我回家再补一次就差不多够了。”   杰森一把把轮椅抬上了面包车后座,并贴心的把上杉离也扛在肩膀上塞上了车,等到这辆破面包车发动起来的时候,青年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但好在幻想中在哥谭街头横冲直撞直接往人行道上开的行为并不存在,老板在城区内开车时完全没有晚上平等撞死所有人的愤怒,再加上现在算不上高峰期,一路下来倒也算得上安稳。   如果放在深夜遇到在街上炸街的机车党,老板一向不留情面冷酷地将油门踩到底,平等的送每一个在街上发疯的家伙进哥谭医院面壁思过一周。   等把上杉离完全安置好之后,老板还不忘下楼敲开克莱森家的门,拜托杰西卡帮忙给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上杉离送点饭,以防止负伤的员工饿死在家里。   上杉离过了几天半身不遂的残疾生活,除去最初上床下床的过程完全用连滚带爬来形容外,经过锻炼的身体终于适应了一条腿派不上用处的生活,如今已经能够利落的完成在轮椅和各个位置间的快速移动,灵活程度成功超过了雨林里生活多年的狒狒。   又等了两天,上杉离终于从红罗宾那里得到了海伦女士的消息。   根据血液化验结果,海伦女士体内查出了剂量不小的梦魇成分,只是和血液中只存在梦魇成分的样本进行对比后就能发现,比起梦魇海伦女士的体内还混有其他药物,经过再三对比后神谕确定了多余药物的成分,是没有经过药物处理的作为原材料使用的银血。   先前找到的实验结果显示,银血本身的作用是产生幻觉,因而在祭祀活动中能够通过自身的作用给信徒以见到奇观的假象,但这种原材料本质和鸦/片类似,不管是致幻作用还是成瘾性对比化工产品都算不上严重。   而梦魇的研究方向则着重放大了这两种特质,直接结果便是加大了对大脑的损伤,海伦女士目前昏迷不醒的情况正是因为短时间被迫摄入大剂量药物所产生的。   治疗过程中虽然已经使用了解毒剂,但海伦女士的脑电波依旧呈现出活跃但无法醒来的状态,关于自己的导师什么时候能够睁开双眼回归到自己热爱的生活中这个问题,上杉离和过去每个难解的问题一样给不出答案。   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上杉离在心里一遍遍的劝慰自己,一边扫过整个房子开始寻找需要打扫的地方,房子内又堆积了些灰尘,扔在洗衣篮的衣服上的血迹和污渍还没来得及清理,更不用说洗手间地板上留下的水渍以及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头的霉斑。   自己只是几天不在就成了这副糟糕的样子,那海伦女士的房子怎么样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精心打理的房子也变得乱糟糟的恐怕会生闷气吧。   想到这,上杉离拿起手机给自己熟悉的清洁工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提前几天去清理海伦女士的房子,将打扫的间隔时间从半个月一次增加到了一周一次后,提前付好了定金。   接下来便又是无聊的生活,吃饭,睡觉,被闻讯赶来的雷欧嘲笑并被背下楼散步,辅导汤姆写作业结果让本能得到B的男孩拿到了人生里第一个D,给次郎更新的视频点赞……   上杉离被迫因为行动不便保持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同时也因为运动量减小和食量不变之间的矛盾,让青年轻松一周内胖了六斤,原本结实的腹肌也有变得松垮的迹象。   等到上杉离能够舍弃轮椅通过拐杖简单运动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红罗宾。   “近来情况如何?”   “不错,还活着。”上杉离打开窗户示意这只小鸟进屋坐坐,但年轻义警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检查,可能迟到了一些。”   “请放心,除了蝙蝠没人会把一个需要拄拐的残疾人背去酒吧喝一桌伏特加的。”上杉离伸手去够拐杖,顺着窗户翻进来的红罗宾顺手递了过去。   “所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实际上还是和梦魇有关。”红罗宾清了清嗓子快速的解释了眼下的情况。   阿卡姆出现的十几名异变者被安置回蝙蝠洞后,神谕第一时间进行了各种检测,他们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血液中含有大量梦魇,但根据先前对于梦魇以及银血的化验结果来看,这两种物质应该都不可能让人实现直接从直立猿到不同生物的肆意进化,更何况被异变后的肢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是强行把两种生物嫁接在一起一般。   随后夜翼从阿卡姆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些残留的粉末,经过化验发现这些粉末就是银血,但接下来的两种实验中无论多少次向小白鼠注射这两种药物,异变都没有再产生,由此神谕判断银血应该只是充当了类似催化剂的作用。   科学上无法解释,义警们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远离科学的神秘侧,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有几个乐于助人的法师朋友,面对这种难以解释的问题去寻求自己不了解领域专家的帮助算是蝙蝠的基本素养。   然后在某位上杉离完全记不住名字的法师那里,果然发现了新的结论——阿卡姆周边的能量场有异常。蝙蝠侠带着这名法师找遍了阿卡姆,最后在上杉离和红罗宾发现罗斯玛丽的杂物间里找到了被杂物挡住的法阵,根据法阵中出现的符号和图案,法师判断出了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梦魇筛选出了对于药物耐受度低的人群,银血则是引起他们变化的催化剂,而法阵的作用便是通过鲜血将这些人作为祭品开启献祭,以换取被挡在世界之外的某些东西能够顺利降临。”   “而这些人清醒后的话里都提到了,自己在异变之前听到了自己所对应的动物发出的声音,只是比起耳朵听到这些声音,他们更像是在脑子里意识到自己听到了这些声音。”   “好在在法师和解毒剂的作用下,这些受害者的异变已经停止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只是有一位在过程中完全异变成动物形态的受害者已经没办法再转变回来了。”   说到这里红罗宾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为此我在蝙蝠洞被监管了好几天,连饭都是被人特地送下来的,直到确认我确实没有出现问题才被放出来,为此罗宾非常遗憾。”   “原本按照计划夜翼应该第二天就来接你的,但你知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被红罗宾扛到了蝙蝠车后方的座位上,轮椅也被放在了该放的地方,青年低下头给上杉离系安全带的时候,上杉离终于能找到机会开口。   “蝙蝠侠会殴打残疾人吗?”   “我想不会,你最近不是还算得上安静,他总不能因为你喜欢把胡萝卜和芹菜从碗里挑出来就打你一顿吧。”   上杉离盯着青年的发旋看了很久。   “你记得上楼把监听拿走,不然我就带同事来家里开一整夜的摇滚派对。”   “好好好,这只是特殊情况好吗?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顺便帮我把上次德雷克的胸针拿回去,我忘记还给他了。”   “行行行,在你家客厅鞋柜上面的抽屉里对吧,其实你拿着也行他不缺这点钱。”   车门即将关上,想起自己出现幻觉前出现的怪声,上杉离还是最后问了一句。   “在那之前我出现过听到老鼠声的情况,并且不止一次,这和眼下的情况有关系吗?”   “抱歉,现在我也不能打包票完全无关。”红罗宾怂了怂肩膀“指不定哪天我们两个一个变肥猫,一个变老鼠,天天在哥谭演《猫和老鼠》,到时候还得让蝙蝠侠满街抓我们。” 第103章 打工第一百零三天: 蝙蝠洞和上杉离的想象有些差距。 不同于刻板印……   蝙蝠洞和上杉离的想象有些差距。   不同于刻板印象里蝙蝠住处的阴暗潮湿,哥谭最大的蝙蝠窝所在地蝙蝠洞虽然处于地下,但任何人来这里的第一印象都不应该是恐惧,相反比起哥特式的随时会有一窝吸血鬼对着人血开派对的恐怖诡异之地,这里完全是一个舒适,气候温和且充满高科技的秘密基地。   至少在上杉离看来,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面对一具高达几十米的恐龙化石表示出冷静的姿态,要知道自己上学的时候在科技馆看到恐龙的影像都能一反常态在千咲小姐面前手舞足蹈半个小时,更何况蝙蝠洞里摆放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属于恐龙的完整骸骨。   “很震撼对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家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站在蝙蝠侠身后的青年迫不及待地朝着蝙蝠车的方向过来,十几步的路程还能被他见缝插针来两个动作利落的空翻。   “好久不见塞弗林,身体如何?”   “你们家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吗?”上杉离借着夜翼伸出的胳膊顺利挪到了轮椅上,随后便完全失去选择目的地的自由,完全被掌握在蓝色义警的手里。   “还不错,来之前的晚饭吃了海鲜烩饭,饭后汤姆把卷子塞给我希望我能代替他父母签字,结果一看别的科目考的都不错,只有文学拿了C,难怪要来找我。”   上杉离在夜翼的安排下观察起了蝙蝠洞的内部,看得出来韦恩的钱估计砸进来不少,内部装修整在保证了溶洞特色的同时,放置了大量高科技设备,金属构成的银光使得洞内整体展现出冷静严肃的风格,但那只恐龙又弥补了这一切。   除去红罗宾临时借用的外形更像跑车的常驻款蝙蝠车之外,还能看到另一辆备用的更像是军用坦克一般的蝙蝠车的影子,青年很少在哥谭看到第二辆车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麻烦能把这么个大杀器也用上。   紧挨着便是蝙蝠摩托,这辆载具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都比蝙蝠车好不少,平日里在遇到需要往街巷里钻的情况,这车出现的概率极高,至少那些喜欢骑车抢劫的飞车党应该都领教过这辆摩托的厉害。   然后便是被放在展柜里的各种装备和制服,除去蝙蝠侠和罗宾自己的装备外,上杉离依稀记得有几样东西看起来有些似曾相似,细看还能看到诸如绿色的问号,小丑的标注,双面人手中出现过的用于做出决定的硬币,上杉离抿起嘴唇给蝙蝠侠打上了大大的收集控标签。   这人不会见到什么都要收集一整套吧,他是什么热爱收集可爱物件的女高中生吗?   再往前走上杉离终于看到了被专门划分出来用于医疗用途的区域,在那里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正耐心等待着上杉离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完成对蝙蝠洞的参观,但老人也没闲着,正在拆全新的一次性采血设备。   “你好斯特林先生,希望您对蝙蝠洞还算满意。”   “很棒,有点像科幻电影才会有的内容。”上杉离开始脱外套,撸起袖子露出分布在肌肉上略带青色的血管来。   “感谢您的信任,不要紧张,很快就能结束。”   中空的针头扎进血管,看着血液迅速填满采血用的试管,采血带来的疼痛跟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还是蝙蝠洞内来自不同位置的视线更让青年不舒服。   上杉离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没有恶意,一部分来自于夜翼,自己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悉他会关注自己还算正常,另一部分则来自于红罗宾,毕竟今天是他将自己带来了这里有些关注也算正常,最后一部分当然来自于蝙蝠洞真正的主人,蝙蝠侠。   给自己采血的管家没有展现出一丝对陌生人的探究与好奇,手法娴熟力度适中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不过蝙蝠侠平日里受伤的情况不算少见,身边有位有医疗技术的助手不算奇怪。   对不了解的事不要投以太多的好奇心,才是上杉离一贯以来的生存守则。   这项技能让上杉离从完成了人生中大多数难堪的体验,不管是融入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的新班级,还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数自通学会了抱团生存的上杉家,更不用提能把家主上杉宏都架空排挤在外的教会,不将任何情绪外露,掌控现状后再进行威慑和敲打是最好用的手段。   事实证明,这招虽然老套但实在万能,即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哥谭,需要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成绩优异的天之骄子上杉离也从来没展现过胆怯和软弱,对于周遭一切熟视无睹的态度能够让大多数人都不会尝试在上杉离身上找麻烦,即使有也都是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上杉离收回视线,跟在管家身后等待下一步检查。   时间过得飞快,上杉离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浴巾擦拭身上的营养液,最后一项检查已经结束,刚开始红罗宾还能和夜翼聊上两句,但没过多久就被拉去帮忙处理数据,过了一会连游手好闲的夜翼也被拉了壮丁,此时一群人都对着数据皱紧了眉头。   从治疗仪里爬出来披上浴袍,上杉离重新坐回轮椅上被管家推到了几人面前。   “情况如何?我不会马上就要变异了吧。”   “实际上,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红罗宾率先出声向上杉离解释情况“你之前提过你在阿卡姆之前已经出现过幻听现象,所以我们着重检查了你的脑电波以及脑部CT,实际上确实有些不同。”   “在检查的过程里你的脑电波始终保持在较为稳定的频率,即使是中途夜翼刻意制造声音也没能让你的心跳呼吸产生变化。”   “我天生就是这样,有人说过我天生情感淡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上杉离打趣两句随后追问道“这和梦魇有关系吗?这种体质容易有抗体吗?我觉得我也没少中招。”   “我不太确定,但我们观察了当时被送回来几个受害人,发现他们的大脑在受到影响期间极其活跃,这也符合常理,毕竟在药物作用下进入梦境脑电波会活跃一点也是正常的,所以——”   “所以现在需要我使用梦魇观察我的大脑对吗?”   “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我们没有理由强迫你做这些。”   “没什么,我能接受。”上杉离看了看四周“所以我要躺在哪里吗?我担心我会在分不清现实的时候攻无差别攻击。”   上杉离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吃这种违禁药,虽然自己的定位和好人没什么关系,但也没想过靠外物来放纵自己,不管是香烟还是酒水都只是社交用的手段,眼下在一众小半个哥谭义警的注视下服用药物的体验还是有点过于小众。   平躺下来等待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上贴满了用于监控包括心跳在内多项指标的贴片,等到熟悉的感觉袭来上杉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雾似乎是每次受到影响后最容易遇见的东西,这层似有似无的屏障像是一道门每次都提醒着外来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充斥着虚假的幻觉之处,好在这次上杉离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雾散去,上杉离第一眼望见了没有尽头的道路,视角的主人手里拿着过分简陋的弓箭跟随着队伍进行迁徙,周边的人叽叽喳喳说些在青年耳朵里完全不能理解的语言,最后还是身体的主人自己在脑内传达了语句的含义。   “家乡出现旱灾,大家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赖以生存的故乡,去寻找水土丰美之地,只是一连走了两个月也没有一点希望。”   周边都是熟悉的长相,比起纯粹的白人不少人的面部还带着属于亚裔的特征,结合周围干旱至极的荒漠,上杉离能判断出现在应该身处西亚。   “好在还能打猎得到一些食物,用鲜血和血/肉填饱家人的肚皮。”   “但现在连猎物都没有了,我的妻儿在忍受饥饿,但还是把食物优先给我来保证我能有足够的体力获得猎物,我的草鞋磨破了,脚底磨出了和鞋底一样的茧子,即便如此我还是带不回能让家人饱餐的食物。”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末日吗?”   上杉离看着队伍里的孩子失去了生气,随后就连女性也没了安慰孩子鼓励丈夫的力气,拼尽全力才不掉队,而猎人则抱着最后堪称执拗的最后一丝期望去寻找着周边最后一处可能是绿洲的地方。   二女儿是第一个倒下的,女孩那张记忆里娇嫩的脸变成一片惨白,沉重的砸在了沙地里,妻子尝试唤醒女儿还没张嘴,眼泪便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年仅五岁的小儿子,刚开始缺少食物的时候他还在哭闹着喊饿,但后来这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再也没说过吃不饱的话,直到离开前男孩终于张嘴小声的对家人说:“没关系的,我再也不会饿了。”   大女儿接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食物,便消失在了风沙里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最后妻子也倒下了,在一个平静无风的午夜,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猎人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他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却还是想要找到那片绿洲,明明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作为猎人自己找不到能够填饱家人肚子的猎物,作为父亲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儿女,作为丈夫自己让妻子带着沉痛离去,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男人不知道,但还是行尸走肉般朝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脑海里的绿洲继续前进。   记不清多久没有喝水,也记不清多久没有进食,入睡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男人只是前进着,直到某个清晨,伴随着浓厚的仿佛是来自东方价值万金的丝绸一般的白雾出现,男人的鼻腔里嗅到了水的味道。   不是无法下咽的海水,那是真切地属于澄澈的或许是湖或许是河的水源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草木的气息,男人丢下手里的弓箭迫不及待地扒开白雾就要冲进绿洲。   猎人跪倒在地将澄澈的湖水往嘴里灌入,但透过水面,男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如今的长相。   曾经的血肉全都被风沙割去,但是眼球却还可笑的残留在头骨眼窝的位置,只是成婚前被妻子亲吻过无数次的棕色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更不用说其他原本应该附着着肌肉的躯体此时只剩下了干枯的白骨。   眼前的哪里有什么猎人,只剩下了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行尸走肉。   男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扑倒在了湖水中,被甘甜而致命的水所淹没,阻断了呼吸的水流此时柔和无比,像是孩童时期母亲抚摸自己的手掌,也像是新婚时妻子抱住自己的胸膛,自己的仇恨和执拗全都被水流洗去,就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只是笑话。   水流将男人的身体翻了过来,直面遥远的天空,而在高空之上,男人看到了一只眼睛,一直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猎人想要咆哮,想要愤怒,但都提不起力气,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眼睛,也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一家人的悲痛都当成了一场免费的演出,男人只是平静的躺在梦寐以求的绿洲里不断地下沉,直到意识消失。 第104章 打工第一百零四天: 这种看电影一般的经历刚开始还会有些新奇,但当这个时间被无限……   这种看电影一般的经历刚开始还会有些新奇,但当这个时间被无限拉长后剩下的便只是折磨。   毕竟再爱看电影的人,在经历连着几天不眠不休的随机被投放影片且中途不能离场的处境后,都会考虑将电影这一爱好是否重要到要陪伴自己一辈子。   猎人之后上杉离又走马观花的看了不少人的经历,很多人都是在身处绝境时才会进入那片噩梦一般的白雾,心底最尖锐最渴望的事物便会悄无声息的实现,当然代价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带走,直到当事人得到一切后才发现不过是一片镜花水月,最后在虚妄和痛苦中结束生命。   看过的人太多,上杉离只能想起几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   第一个便是一位女性,听周边的语言能判断出这里是中国,上杉离汉语学的不错能够听懂简单的部分,但要是真的去遣词造句便有些头疼,只能囫囵看懂一些明清时候流传到日本的通俗小说,像是《聊斋》《镜花缘》《三国演义》之类的书。   这个被叫做三娘的女性曾经是镇子上最好的绣娘,不管什么麻烦的纹样在她手里都能轻松的出现,但东家为了省下额外的工费便将她纳作妾室,从此便是不眠不休的打白工。这样的日子虽然难熬但也算过的去,直到遇见了人祸。   那个自己低着头侍奉的丈夫染上了赌瘾,不仅输光了家产就连主母的二十抬嫁妆也赔了个精光,惹得那个一向被骂泼辣的女性背着包袱跑回了娘家再嫁去了。   走投无路间,那双浑浊的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扫视了半天,最后想起了自己还有只能下蛋的母鸡。   于是三娘被捆着塞进了驴车上,等着那个夺走了自己一切的男人卖掉和牲畜并无两样的自己,直到雷雨天驴车进了附近的森林。   接下来便是上杉离最熟悉的不过的发展,趁着解手的功夫三娘逃进了森林,发现货物逃掉的男人也追了上去,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厚实的白雾,而女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森林里,只留下绵延不断的狼嚎声。   接下来没办法离开森林的成了男人,幻觉里虎狼追在他的身后,雷电在他的头顶盘旋,脚下的淤泥抓住了他的双脚,还有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的狂风。   即便如此,男人即使从高空摔了下来,掉进了河里都没办法解脱,永远有看不见的敌人跟在他的身后等待杀死他,欣赏他的恐惧。   女人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对自己拳打脚踢的男人竟然这样脆弱,耳边还回荡着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话。   “以物换物,等价交换。”   女人不知道这个轻松就能杀掉自己十几年噩梦的家伙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祂那么强大,莫非是山里的精怪,还是已经得道成仙的仙人。   女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想起那些风俗本子里记录的以身相许的俗套故事,只觉得玷污了眼前的仙人,最后终于明白了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拿起驴车上用来防身的斧头,女人砍下了自己那双能够绣出价值千金绣品的手,恭敬地用脑袋推到了面前,随后磕了三个响头。   三娘最后消失在那片白雾里,上杉离也不知道她之后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或许白雾里的祂知道,但祂似乎从未在乎。   第二个人是个西部的淘金客,萨利十几岁便靠一张火车票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期待一夜暴富,只可惜幸运并没有降临在男人头上,这群抱着暴富梦来到西部的牛仔们口袋精光,却用一枚枚银币把周遭的旅馆酒馆统统喂饱,就连卖锄头的跛子都赚的盆满钵满。   萨利考虑过回家,却碍于面子咬着牙挺了下来,直到某天被某位酒友介绍着干了件来钱快的活。   坟墓里总是埋着作为陪葬品的金子和珠宝,比起漫无目的的从河沙里淘金,盗墓显然是收益更大的工作,只要更小心,难以想象的财富就能轻松到手,到时候只需要买上一趟车票便能溜之大吉。   被盗墓的女人是镇子上远近闻名的女巫,她一头黑发,养着黑猫,还懂草药,但周边的邻居却没人敢找她的麻烦,大概率是因为她真的是个会给人下诅咒的女巫而不是可以用婚姻和谣言处死的普通女性。   这个老女巫活到了八十岁算得上寿归正寝,临死前她将自己的财产都捐给了镇子上的福利院,但居民大多不相信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老太太真的会不计回报的付出一切,说不定她的棺材里塞满了价值连城的财宝,但碍于女巫的诅咒,目前还没人敢挖开她的坟墓撬开她的棺材去一探究竟。   但是萨利敢,毕竟这世上比起诅咒,还是兜里没钱更加可怕。   于是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夜晚,萨利和几个酒友喝下了半瓶伏特加,便开始了工作。女人的棺材埋得不深,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能够看到木头的形状。   萨利累得够呛便停下来歇息片刻,而那几个酒友则开始用手里的家伙破坏棺材,萨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偷懒岂不是会错过挑选财宝的机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也钻进了破棺的队伍里。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了白雾,随后便是属于猫头鹰的嚎叫声。   金属物件敲在木头上的声音格外刺耳,但看到缝隙里流露出的金光,萨利什么都管不上了,他能嗅到属于黄金香甜的气息,还有属于钞票的臭味,财富总是这样肮脏且恶臭,但人人都不能没了他。   男人杀了在场的同伴,得到了全部黄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买了张车票回到了家乡,买了田地娶了最漂亮的姑娘有了孩子,甚至在中年后又和自己年轻貌美的秘书有了一腿。   男人能像记忆里的老爷们一样晃着昂贵的红酒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说,钱不过如此,很多东西是钱得不到的,例如自由,爱情和尊重,接下来便是无数人带着笑脸的人谄媚着来奉承自己。   直到老年,男人的财富依旧没有用完,当他某天躺在床铺上回忆过往时突然想到,要是这一切是一场梦怎么办?   但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笑了两声抱住躺在自己身边红了脸颊的小女仆便进入了梦乡,伴随着鼾声入眠。   第二天,守墓人发现了怪异的一幕,属于那位不详女巫的墓地被人掘出一个大洞,三名男子的脑袋被开了个洞倒在了墓坑旁,只有一位男子抱着手里的铲子做起了美梦。   守墓人意识到这是群因为不存在的财宝而杀人越货的蠢贼,便果断叫了警察。   等到警察进入墓园的时候,那个笨贼还做着发财的美梦,仔细听,他还在打鼾呢。   这些画面里当然有积极和白雾对抗的存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位作家不停的被周边的富豪朋友劝导供上祭品获得写作的灵感,但他坚信自己拥有写作的才华,并在之后的几十年里笔耕不辍,与抑郁不得志的愁闷一刻不停地战斗直到死亡来临。   当然也有法国的某位画家选择杀死自己的女友作为祭品短暂获得了领悟艺术的能力,但这能力比清晨的薄雾消失的还快,于是很快他便献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祭品。直到白雾对重复的祭品失望,不再赐予他馈赠,为了得到艺术他选择一次次割开自己的手腕,在生命流逝中品尝艺术缪斯从指缝里露出的灵感,直到血压流干,直到面对死亡。   大多数选择了交易的人似乎只能在痛苦中迎来死亡的结局,白雾像是个挑剔的观众,选择合适的演员上演喜爱的剧目,但没人知道祂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戏码,到底是女性挣脱枷锁,还是恶有恶报,又或是命运的捉弄以及天才的陨落,所有人都闷着头祈求祂无意间丢下的那些残羹烂饭。   上杉离本想彻底闭上眼睛不再去观测这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幻觉,直到眼前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片森林,穿着和服的男人进入了森林,得到了等价交换的机会,他付出了自己家中的妻儿,因而得到了财富。   男人每每提起这次经历只觉得遇到了神明,无数次提起那次经历时他时常懊悔,只是比起失去妻儿的痛苦,他后悔要的还不够多,早知道神明能轻松做到这些自己何必只要些还不够大户人家的女儿嫁妆多的财宝,干脆许愿自己平步青云成为某个贵族家里的女婿该有多好,总比现在还没办法摆脱商户的身份要强得多。   男人不停的寻找再次见到白雾的机会,为此就连从南美洲运来的粉末也成了商会采购的必备项目,只可惜无论做了多少美梦,男人也没得到再次见到白雾的机会,直到死亡到来。   他确实见到了白雾,只是白雾里不是或美艳或端庄的神明,而是穿着被染红的和服抱着襁褓里孩子的女人,女人披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那双杏眼被瞪到极大,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只有火焰一般的愤怒,只是女人的谩骂都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恶鬼一般的女人和孩子开始撕扯男人的血肉,但在外人看来奄奄一息的老头如同虫子一般原地扭动了起来,老头在恐惧中不断喊着前妻的姓氏。   “上森(Uemori),上森,上森来找我了——”   妻子凑近听了半天,只以为丈夫的记性越来越差,就连神明的名字都喊错了,于是拉着那只干枯的手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老爷,是忧迦森(Uegamori),您这样会冒犯神明。” 第105章 打工第一百零五天: 上杉离有些想笑,白雾的指向已经很清晰了,但看到先祖死前看到……   上杉离有些想笑,白雾的指向已经很清晰了,但看到先祖死前看到的景象还有难免带了些黑色幽默的元素,甚至于先祖给神明取名的由来都来自于被他坑害的前妻的姓式。   在幻觉的最后,上杉离看到了自己,那条熟悉的山路,自己在高空看着浑身被淋湿的自己背着樱在那条早就被连成莫比乌斯环的山路上不停的奔跑。   而在视线的另一边青年听到了幸子解脱的嘶吼声,海伦女士瘫坐在地上抱起还没有成年人拳头大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发出一点声音,即使被用手帕擦去了脸上的血水,被拍打着屁股,这个孩子还是没有一点声音,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死去了。   那张脸上没有悲伤和绝望,只是摆出一张笑脸,对着尚且年轻的海伦说。   “能帮我拿水吗?我有些口渴。”   在海伦转身找水的时候,那双眼睛直直看了过来,似乎中间的阻碍并不存在,幸子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用温和地眼神看着两个需要照顾的少年,以至于让上杉离都快忘记了,幸子只比自己大十岁。   女性随后便开始咳嗽,即使是剧烈的让她几乎抬不起腰的咳嗽,也没让她收回注视着青年的视线,上杉离转身看到自己身后的房门,便猜她应该是在等那个十六岁的上杉离过来。   “别等了,你等不到的。”上杉离出声提醒道,即使知道这里只是一段属于自己的幻觉,没人能够听到。   但女人仍旧执拗的盯着自己的方向,上杉离只能陪着一起等,直到幻觉彻底消失。   耳边已经传来了属于蝙蝠洞内几人的交谈声,梦魇的作用即将结束,自己恐怕很快就会回到现实中,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回忆,没必要灌注太多精力。   可青年还是站在那里,陪女人等待着那个还在被困在山路里的少年,他太弱小了也太没用了,所以还在执着于总会离开的妹妹,从而错过了见另一个人的最后一面。   直到女人的身下不断渗出鲜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少年仍旧没有出现,海伦努力将眼泪下咽,却还是只能看着泪水滴在幸子苍白的手背上。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他似乎要醒了。”   “别等了。”上杉离一遍遍重复着,呼吸困难的女人却还努力撑起脑袋注视着自己。   “……你来了……”幸子抬起手,但掌心的温度却切实的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你还是来了。”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和记忆里已经不同的脸。   属于蝙蝠洞的声音越来越近,但幸子的温度还停留在脸颊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微笑,终于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木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醒了塞弗林,要喝水吗?”   上杉离摇了摇头,被抚摸的触感似乎没有结束,但用手触摸除去却没有任何进入幻觉前的变化。   在夜翼的辅助下摘掉身上所有的监控设备,重新回到轮椅上,上杉离开始讲述自己在幻觉里看到的景象,白雾,交易,疯狂,荒诞……那些承载着无数人的故事只用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而蝙蝠侠则面对着自己仔细听着自己说出的一字一句。   “所以你认为你也被忧迦森盯上了?”   “我之前不确认,但是这次的幻觉很明显都是接触过白雾的人,突然出现了我的经历只能证明这个想法,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彻底疯了。”   上杉离隐去了有关幸子的那部分,冷静的转述了所有还能记住的细节。   “至少在我看来不像是单纯编撰的故事,但还是得进行取证,如果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象力比较丰富那就很糟糕了。”   “事实上,你看到的东西并非是想象。”   红罗宾走了过来,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这是之前正联收集到的有关白雾的目击现象,至少有三个时间是对的上的,来自巴黎的画家艾蒂安.杜甫雷纳的遗作先前在苏富比拍出了三千万的价格,但这幅画的每任持有者都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最后这幅画落到了布鲁斯韦恩手里。”   “据传他在世期间巴黎多有年轻女性被杀的案件出现,因为这些女性的身份在社会层面不算清白,警方并没有重视,直到艾蒂安死后经纪人想要拍卖他的画作,却从储藏间里找到了那些受害者的手指,这才证明了他连环杀人犯的罪名。”   “而那位杀了同伙后躺在墓穴里的盗墓贼也被找到了,事件发生在1852年的旧金山,因为过于荒诞以至于当地都把它当作笑话流传,而作为当事人的萨利.埃兹拉.斯通当时就被关进了牢房,只是过去没两个月就因为精神失常自杀身亡。”   “我还以为我疯到能够同时编几十个不同的故事,我刚做好从老板那里退休后去转行写小说的打算呢。”   “这不是发疯,准确来说我认为这是一种天赋。”夜翼和颜悦色的拿起数据向上杉离开始展示“你看,这是其他受到梦魇影响的人的脑电波,大多数人都会受到药物影响而大脑活动激烈,而这份是你的,即使摄入药物进入深度睡眠模式,你的脑电波依旧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与其说你对梦魇的耐受度很差,我认为结论是相反的,梦魇对你大脑的影响微乎其微,因而比起沉浸在美梦里,你所看到的很多时候都是现实,只是那些事发生在不同的时间里。”   “委内瑞拉的村庄埃尔帕尔马尔保留着用银血来进行祭祀的传统,而选择萨满的标准便是吸入银血后能够看到现实而非梦境,当地人认为萨满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是被神允许进行预言趋利避害的使者。”蝙蝠侠突然插入了话题“我曾经拜访过这个村庄,当时斯特林教授也在,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显然你在预言方面有些天赋。”   “那我能做什么呢?这项能力似乎用处不大,我不能一辈子靠嗑/药使用超能力吧。”上杉离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试图用眼泪润滑干涩的眼球。   “事实上,我们在想办法降低外来者对于世界的影响,比起神,我认为祂们是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观测者,但这些观测时无意间发生的巨大改变,足够产生庞大的信仰,而这些由信仰组成的能量又在一定程度使得低维世界对祂们的限制被削弱。”   蝙蝠侠停顿了几秒,随后给出了结论。   “这是个大麻烦。”   “所以猫头鹰法庭是为了把这些神拉进我们的世界?”   “准确来说,他们想要离开这个低维世界,完成升维,从而获得更漫长的寿命和力量。”   “如果我有那么多钱的话,可不会天天惦记升维的破事,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吗?”上杉离调笑两句,随后看着蝙蝠侠被遮挡住的面部郑重地说“我会帮你的,不管任何时候,只要需要我,我都会去。”   “感谢你的付出。”   “这没什么,海伦女士还需要你治疗不是吗?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作为交换我会拼尽全力去做你需要我做的事,你现在让我去打超人我都不会眨眼。”   “你可以拒绝。”男人沉默了,但还是注视着上杉离那张还带着细微疤痕的脸。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帮助,就当又打了一份工。”   “你不担心我会对斯特林教授不利吗?”   “你只要不趁她昏迷杀了她就行,但你是蝙蝠侠啊,如果连你都不能相信的话,在哥谭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上杉离耸了耸肩膀“我从十六岁就一直在听你的故事,这十年你一直在给所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就连我楼下七岁的小孩弄丢了家里的猫都知道第一时间找你。”   “汤姆的猫找到了吗?”   “当然,在他找你之前我去下水道把那只肥猫抱了回来。”   上杉离觉得没必要去问蝙蝠侠为什么知道汤姆的名字,在哥谭蝙蝠侠无所不能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更何况有些条件你未必会答应,我说要知道蝙蝠侠面具之下是谁你又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会?”喉癌一般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认为蝙蝠侠是谁?”   “蝙蝠侠。”上杉离重复了这个名字,同时给出了答案。   “你不好奇这张面具下的脸吗?蝙蝠侠脱离了面具是个怎样的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不是吗?只要蝙蝠侠还能出现在哥谭就好了,面具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不是特*普就行。”   面具下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笑声来得突然以至于上杉离被吓了一跳险些从轮椅上飞起来,但很快那只宽大的手掌放在面具上,随着手掌的移动,上杉离看到了那张和新闻截然不同,却又一模一样的脸。   “大多数人看到这张脸都会骂两句脏话。”摘掉了面具的蝙蝠侠用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本音开玩笑。   “我得回家看看我舅舅是不是背着我在当假面骑士了。”上杉离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同样把手放在面具上跃跃欲试的夜翼和红罗宾。   “今天是什么撕掉伪装面对自己主题的心理治愈课程吗?只可惜我的真实身份都被你们扒干净了,只能在你们的马甲前裸奔。”   迪克拿着夜翼的面具对着自己招了招手,而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提摩西德雷克将自己完全靠在人体工学的椅子上伸起了懒腰,像只被从窝里捞起来加班睡眼惺忪的猫。   那位叫做阿尔弗雷德的管家端着餐盘走了下来,盘子上是迪克和杰森提过好几次的被叫做小甜饼的美味曲奇,在他身后是完成了遛狗任务将两只半人高的蝙蝠犬带下来的刺猬一样的达米安和肩膀挨着肩膀往外走的搅局者和黑蝙蝠。   眼前的景象像是做梦,上杉离眨了眨眼,随后被蝙蝠侠推着走向了人群。 第106章 打工第一百零六天: 吃完点心,上杉离开始痛苦的看那些被整理过的一切和忧迦森有关……   吃完点心,上杉离开始痛苦的看那些被整理过的一切和忧迦森有关的事件资料,据说这份密密麻麻的光是看一眼就感觉困意上升的文件还是红罗宾和神谕主要负责处理的,这两位还贴心的进行了标注和说明防止上杉离对一些概念摸不着头脑。   青年抬眼试着拖动文件确定自己需要查看并记住的信息量,结果鼠标滑动了几分钟也没能看到这些文字的结尾,只能绝望的回到第一页继续啃那些在自己眼里和加密文字差不多的信息。   上次看到这样丰富的资料还是在赶硕士论文,平日里调研的时候天天过着人在海地脑子在哥谭的日子,只记得往嘴里塞风味不同的食物。   结果就是眼看ddl越来越近,只能没日没夜的去啃那些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文献资料,随后捡回脑子痛苦的把记忆里蒙上一层灰的信息全都翻找出来,努力用浅薄的英语水平组合成一篇能低空飘过合格线的文章。   “唉——”   青年叹了口气,随后把脑袋低下,试图成为草原上一只把脑袋塞进沙子里来躲避困难的鸵鸟,即使这条冷知识已经被证明是谣言,但不妨碍上杉离想把自己埋掉。   “义警的入职标准这么困难吗?我现在将敬佩你们在座的所有人,诸位除去拥有正直善良勇敢的品德外,同时还具备至少硕士级别的文献处理能力和信息整理能力,我认为哥谭大学欠你们每个人至少两个硕士学位。”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硕士学位证书上的名字去掉将真正值得拥有这份荣誉的人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只可惜我的项目要求硕博连读,辍学后我连硕士学位的证书都没有拿到。”   上杉离没忍住继续叹了口气,但还是强迫自己把这些枯燥而呆板的内容塞进脑子里分门别类的进行整理归纳,攻读学位时看到的文献资料除去让自己拿到那个证书以及对内心进行磨砺外别无作用,但眼前这些资料里出现的每个细节都可能在接下来的冒险中在自己的屁股上狠狠的咬上两口。   曾经出现在城山的忧迦森,这次出现在阿卡姆的能让每个生物学家气到满地乱爬的人体嫁接仪式,超人提到的曾经遇到过的作为生命存在的电梯……这些远离科学的东西此时无比接近自己的生活,将上杉离这个人从作为普通人的行列里拉出,自顾自地打上了记号。   袖手旁观当然是一个可供选择的选项,但被盯上的人只会源源不断地引来那些东西的同类,不管祂们是神,是高维生物,是怪物,还是恶魔,上杉离都做好了或许会死磕一辈子的打算,即使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当作代价也是值得的,但那些自己身边的人呢?   雾里的忧迦森曾经带走了樱和幸子,这次出现祂又想从自己的身边夺走谁?   上杉离看向出现在资料里的海伦女士,终于从蝙蝠侠的视角看到了当年那件事自己从未看到的部分。   和曙光教会一样,福音教会的头顶布满了保护伞,层层叠叠的蘑菇一样的保护伞几乎遮盖住了一切外来的威胁,将所有抱着痛苦期待获得解脱和幸福的人作为养料供养给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孩子,女人,男人,老人,每个人都被扒去了标签,作为牲畜一般被以身体最基本的属性标上不同的标签,美丽的成为玩物,健康的成为器材库和食物,丑陋的成为逗乐自己的丑角,畸形的成为收藏室里摆放的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藏品。   海伦女士不希望上杉离看到的那些被掩盖在新闻冰冷语言下的数据,此时被以图片、视频、音频的形式被展现下来,上杉离知道自己该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共情而感到恐惧,因为恐惧而感到恶心。   青年回忆起前不久吸入太多梦魇时带来的恶心感,却实在难以在蝙蝠洞里表演出来。   很简单,人不会害怕习以为常且没有威胁的事务。   屠夫不会害怕被吊在钩子上展示的猪肉,猎人不会害怕被做成标本的野兽,小丑不会害怕被自己的玩笑折磨到精神失常数次自杀的受害人,刽子手不会害怕自己手下的尸体。   上杉离平静的划过一页又一页的资料,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部分——活祭。   福音教会并不信仰撒旦,也不愿意相信所谓的堕天使,抑或是那个精神失常的美国作家洛夫克拉夫特编撰出的变异章鱼克苏鲁,这个由哥谭曾经最大的孕育了无数野心家和冷血怪物的猫头鹰法庭所资助的教会,顺理成章的选择了那些大人物真正信仰的神明,那位曾经由在无数黑暗宇宙中注视着世界每个角落等待将恐惧和绝望平等的给予所有生命的黑暗之神——巴巴托斯。   从福音教会借着末日之说的东风在1999年成立以来,教会举办了数次堪称祭祀活动,最初还只是分食像是牛羊这类动物的血肉,没过多久刚出生没多久还没失去呼吸的婴儿假借羊羔的名义也被端上了餐桌,随后便是形态各异的“羊羔”都得到了出现的机会。   被选中的受害人大多是教会内部的成员,很早就被断绝了一切社会关系,再加上和警局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偶尔也会成为座上宾的几位警官,足够将这些事压进去。   直到某次祭祀的名单上多了个叫“Ling Zhang”的中国女孩,那些大人物只当是个家境更好更漂亮同时也更稀有的祭品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外交部彻底介入此事进行施压,最后在一番竞价之后女孩的男友站了出来,表明自己在酒后激情杀死了女友并进行了抛尸。   如果是过去,这种蹩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共面前,但法庭受到的重创让不管是提供金钱或者某些见不得人服务的底层成员受到了影响,以至于剩下的人只能着急忙慌的搞出这一出让人发笑的闹剧。   在这件事之前,不管是蝙蝠侠还是海伦都已经在重点关注福音教会,为此两个人在不同领域开始对福音教会开始穷追猛打。   海伦联系了自己关系网内所有的人脉,记者、议员、明星、学者,就连曾经闹掰的前夫都收到了她求助的邮件,一切最初并不顺利,直到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莱恩和克拉克.肯特的介入,两人从不同方向揭露了教会和政府之间存在的腐败问题以及关于教会对信徒长期进行的精神和身体上的虐待行为。   网络上很快开始了对福音教会说不的话题,被伤害的受害者鼓起勇气揭露教会的所作所为,起初这个话题还会受到打压和影响,以至于一些想要发声的人还在观望和犹豫。   直到布鲁斯韦恩的加入,视频里的他似乎在一场晚宴上,面对数不尽的闪光灯,他还带着轻佻的笑容,钢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盯着手里还残留着酒水的高脚杯。   “在哥谭,以至于很多地方,人们总是相信权威,我们信仰穿上制服的人,认为半夜出现在哥谭用暴力打断罪犯骨头来自我慰藉的精神病患者是英雄,信仰坐在教堂里手持圣物的人,认为他们真的能代表神的意志。”   “我们从小被教导要无条件信任权威,毕竟如果连这些人都无法信任,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不是吗?”   只是略微前倾的动作就让那个花花公子在这场奢华的晚宴上消失,出现的是在公众面前有些陌生的布鲁斯韦恩。   “但在我看来,真正值得恐惧的东西从来不是街边的罪犯,也不是阿卡姆里的精神病,所有人以至于孩子都知道这些家伙是个大麻烦知道敬而远之。”   “但如果,那些本该保护你、治愈你、为你指引方向的人,那些由你的祖辈起便将自己交给他们的人,他们并非是圣人和老师,也非慈爱的父母,面具之下是要把所有人吃干抹净的狰狞嘴脸。”   “当一场交易需要以生命和精神为代价,当一座神殿需要以尸骨作为基石,当权力的手伸进应该承载着慈善和爱心的募捐箱,这便不再是信仰,而是一场要把人吃干抹净的勒索,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我的父亲曾经教导我,我们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要看它如何对待最弱势的成员。如果连教会和政府这两个权威都成了猎食者,那么那些带着痛苦离世的人,那些受到折磨却不敢发声的人,他们该向谁去要公道?”   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所有在听这段话的人一个反应的时间,钢蓝色的眼睛扫过镜头,直视着每一个将视线放在哥谭的花花公子身上想要寻找乐子的人。   “可能有人会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大可以凭借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前往世界各地享受金钱带来的好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享受每个豪华酒店为我提供的服务,我也能够随时前往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度假。但实际上的答案却是,我做不到。”   “我生活在这座城市,从我出生起我便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即使哥谭总是多雨,看到晴天的概率比刮彩票中奖还难,即使互联网上每个人提起哥谭只能想到罪恶和混乱。”   “但我爱这座城市,无论它是经受打击颓废的绅士,还是忧愁哀怨的女士,是性格古怪不近人情的老人还是混沌蒙昧不知善恶的孩童。我的祖辈同样爱这座城市,因而从几百年前起,韦恩付出了无数的金钱来建设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好,而不是被某些人的私心成为一座废墟。”   “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着旗号,去摧毁这座无数人投入了热爱和期望的城市以及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   随后,男人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始终坚定。   “我会尽全力支持受害者的家庭,为他们提供后续治疗和维权所需要的资金和法律上的援助,作为布鲁斯韦恩我能做的太少,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做些什么。”   视频有些时间以至于画质受到了影响,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布鲁斯韦恩这番振聋发聩的发言,这并非哥谭人所熟悉的总是出现在街边小报的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而是那个从八岁起就几乎失去一切的孩子面对敌人的宣战和对于需要帮助的人的慰藉。   随后便是星城的奥利弗.奎恩,就连和超人打的焦头烂额的莱克斯卢瑟都站了出来表明了态度,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福音教会的倒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上杉离看到这里侧过脑袋去看正在整理装备的蝙蝠侠,他还没穿戴好装备,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已经不再年轻,那具强壮的让罪犯恐惧让平民安心的身体上遍布着伤痕。   这是上杉离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一位英雄。   他并非家族曾经被神化后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的高高在上的家主,也不是每个安慰和帮助都明码标价等待将人敲骨吸髓的神父,上杉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抛弃唾手可得的金钱和地位几十年如一日的去维护或许根本没有意义的正义和公正,但这并不妨碍每个人都清楚,蝙蝠侠是个英雄。   上杉离知道自己没办法像蝙蝠侠一样将自身作为养料贡献给虚无缥缈的道义和信念,自己那些利他的行为本质还是为了自己,樱是妹妹,幸子是家人,海伦女士是给自己新生的恩人,汤姆是年纪尚小需要保护的孩子,莉莉是不该承受灾难的前任老板的孩子,沃森,玛丽亚,安迪,克莱森先生,次郎,美咲是需要维护的朋友。   这些社会关系组成了上杉离这个人,让这个没有道德和束缚的人自愿成为一个普通人,过着枯燥且无趣的生活。   就像是过去那些已经离开或者尚未离开的人的愿望一样,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这便是上杉离十六岁之后唯一的目标。   上杉离收回视线看着屏幕里布鲁斯韦恩在镜头下坚毅的脸,无数的念头从脑海翻涌而过,但还是悄无声息的被压了下去,只有短暂变化的心跳和体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7章 打工第一百零七天: 被热情的阿尔弗雷德留下来吃了顿过分丰盛的晚饭,上杉离就被出门夜巡的好心人顺手送回了家   被热情的阿尔弗雷德留下来吃了顿过分丰盛的晚饭,上杉离就被出门夜巡的蝙蝠侠顺手送回了家,好在街道上没什么大冬天喜欢在外炸街的teenager,不然光是被蝙蝠侠从窗户送回家这件事就足够塞弗林.斯特林这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一跃成为蝙蝠侠新的暧昧对象,从而实现在花边小报上彻底扬名立万的成就。   接下来便是永无止境的学习。   上杉离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从白天看到晚上,又从深夜看到天亮,看到睡觉时脑子里都不会出现噩梦而是无数的英文字母排列组合成不同的样式,而青年绞尽脑汁却发现一个单词都看不明白。   以至于从来不发社媒的上杉离都打开了推特,发了一条在其他人眼里莫名其妙的动态。   读书的三年将是人生五年中最漫长的七年。   与让人绝望的读文献速度相反的便是上杉离那条受伤的腿的恢复速度,虽然还不到能拆石膏的时候,但是已经可以脱离轮椅,仅依靠拐杖进行行动。按照莱斯利医生的说法,只要上杉离不打算靠拐杖和一条半能用的腿参加月底举办的马拉松比赛并打算拿下冠军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一直坚持的复建治疗,虽说想在街头拖着腿一打十有些困难,但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些食材改善伙食倒是不在话下。   杰西卡做饭当然算得上好手,但任何厨师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都会变得束手束脚,而这位来自南美的女性的舒适区恰好在大多数高油高盐重辣的食物中,因而当上杉离看到杰西卡努力从华裔那里取经后特地准备的骨头汤也不免感到绝望。   上杉离只觉得自己在一头美国当地的白猪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种族歧视,这头畜生的灵魂就这么在汤水升起的热气中和青年对视,从而用腥臊的味道对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霸凌。   上杉离咬着牙喝下了一碗,随后委婉的提出了建议。   “要不我们还是吃炖菜吧。”   好在杰西卡对于异国他乡料理的热爱没持续多久,她曾经的朋友邀请她一起创业,两位爱美的女性思考了半天最后选择了美甲,至少比起其他行业美甲的原材料算不上昂贵,但通过技术的加持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并且这项工作完全算得上合法,除去要考虑税务问题外,没有任何违法的风险。   不管是上杉离还是克莱森都举双手双脚同意,汤姆更是自发承担起给楼上行动不便的大哥哥准备饮食的责任,斥巨资二十美元买了盒牛奶和麦片,并贴心的为上杉离带了个路边小摊买的卷饼。   好在这时上杉离终于脱离了轮椅可以回到自己忠诚的厨房,终于解决了未来险些要面临的吃麦片吃到吐的生活。   先是安排拿了五美元报酬来资源帮忙的汤姆去做些扫地,擦拭灰尘的简单工作,剩下的便是处理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那种大面积沾了血渍的衣服自然没什么除去作为证物以外再利用的价值了,上杉离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等着哪天集中销毁。   而那些只是单纯有点脏但没到报废程度的衣服就得用上万般手段了,洗洁精牙膏小苏打消毒水轮番施展,轻松就能让手里的衣服恢复成七成新的样子,上杉离有信心只凭手洗就完全处理掉手头积攒的衣物,但这样洗下去恐怕要搞到猴年马月,干脆将清洗的最后步骤交给了洗衣机。   处理完衣物,汤姆已经拿着百洁布擦过了厨房,现在正撅着屁股往上杉离那间半掩着门的杂物间看。   “塞弗林,你不会像漫画里一样杀了人之后在家里藏尸吧,我看好多都是这样的剧情。”   “你爸会把老板的账本带回家自愿加班吗?”上杉离对着男孩挑眉,随后一把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将里面的景象完全展现给男孩“只是我的一点收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房间里都是铁质的货架,架子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上杉离先前重金订到的冷兵器被放在了塑料盒子里避免落灰,工作后被顺手带回来的枪也被卸了子弹放在了架子上。   除此之外便是些电钻,锯子,锤子,斧子之类的五金店镇店之宝,上杉离先前拿这些东西把从倒闭超市收来的货架拼装好用来放自己莫名其妙买回来的东西,其中被放在第二排的绳子还是先前打算绑架迪克时买来的。   看着这些能够成功展现出工业美学的收藏,上杉离满意的点了点头,内心大概盘算自己的存款后,把订购新的苗刀,冲锋枪,手枪,以及一辆小型挖掘机列入了计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挖掘机,但这东西真的很酷,谁能拒绝一辆挖掘机?   汤姆对着上杉离的收藏一阵惊叹,得到允许后才隔着盒子近距离观看上杉离那把足够酷炫的太刀,酸洗形成的独特花纹对小孩来讲算得上魅力四射,能够和一把来自异乡的长刀的魅力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汽车人了。   将家里的家务处理的七七八八,汤姆坐在上杉离买来的塑料凳上,伸长了脑袋看上杉离手机的屏幕,指挥着青年打开油管上一个封面格外诱人的美食教程。   “我们能吃这个吗?”男孩眨巴着遗传自父母的圆眼睛,扯了扯上杉离的衣袖“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根据上杉离对汤姆嘴馋程度的了解,这段时间男孩的积蓄不会超过二十块,再加上他先前从礼物店给杰西卡买了条丝巾作为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至今还背着200块的债务。   “当然可以汤姆老板,我的时薪是50块,这道菜大概需要耗时一个小时,除去备菜洗碗的时间成本外,便是二十分钟16块,考虑到你是个未成年我可以在这个基础上为你打折,但是相应的我需要你帮我打下手,最后你只需要给我十块钱就好,怎么样?”   男孩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上杉离便开始拉开冰箱开始备菜。切菜的活上杉离当然不敢交给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小孩,于是便分出一部分精力指导汤姆清洗蔬菜,解冻要用上的肉类,以及提前把要用的调料从柜子里拿出来。   汤姆看上了可乐鸡翅,上杉离没在餐馆里吃过这道菜,但看教程大概能猜出这道菜的大概的口味,可乐提供了大量的甜味,而酱油蚝油这类调料则提供了咸味,使得这道菜不至于太过甜腻。   只做一道菜完全不值得自己和汤姆这么兴师动众,上杉离干脆把冰箱里的咖喱块也拿了出来,用剩下的鸡腿肉和土豆胡萝卜洋葱炖了锅足够浓稠的咖喱。   可惜的是这两道菜都缺了些米饭,青年没有在家买大米的习惯,只能从冰箱里好不容易找到点干巴面包切成片之后分了一些给汤姆配菜吃。   晚饭结束汤姆搬着板凳去收拾了餐桌,使用过的碟子也被清洗后放回原位,上杉离看着餐桌上放着的那张印着汉密尔顿的纸币,随后藏在了袖子里。   “你要照顾好自己塞弗林,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海绵宝宝》。”   上杉离俯下身将男孩拉入自己的怀里,用左手轻拍着男孩的后背,而那张汉密尔顿则轻松的顺着搭在男孩口袋上的手滑进了装满了零散玩意的口袋里。   “放心,我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影响到你和海绵宝宝的约会。对了,你爸爸明天应该有空,或许他会带你去看《蜘蛛侠》?”   “我会提醒他的。”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楼下传来了关门声,上杉离这才关上防盗门重新把自己摔在床上。   上杉离能感觉到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痒意和原本就附着在伤口上的疼痛顺着神经爬进脑子里,将不适的感受诚实的传达出来,青年最初还知道吃两颗止疼药,等到那股疼痛不会让自己满地打滚的时候,那一大盒能让上杉离从现在吃到入土的药就早早的被锁进了抽屉里。   给迪克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防止药物滥用而导致的上瘾,而实际上的原因青年则咽进了肚子里。   比起止痛的作用,上杉离更快感受到的是大脑完全受外力控制后感到的愉悦,只是几次服药就足够被疼痛折磨的大脑轻松沉浸到平日完全体会不到的平静和舒适中,以至于疼痛再次袭来时大脑的第一反应还是继续依赖药物而不是进行自我调控。   而伴随着舒适一起出现的,便又是之前零星出现的幻觉,好在这次不是老鼠,而是猫头鹰的叫声,以及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一群人围在一起祭祀的画面。   先前在蝙蝠洞,解毒剂解决了大半幻视幻听的现象,根据蝙蝠侠的分析,只要不主动摄入梦魇,自己这辈子都还能回到作为麻瓜的生活,只是上杉离没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遇上了麻烦。   上杉离枯坐了一夜,将那瓶药再次拿了出来,对着月光青年尝试辨认药物的成分却还是只能看得一头雾水,锁好门窗青年躺在床上,床头摆放着一杯温水。   按照医嘱拿出两粒药片随着温水一起吞咽下去,上杉离平躺在床上看着柔和的月光闭上了眼睛。   被放置在容器里的血肉躯体,哭泣的孩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身穿黑袍带着苍白的猫头鹰面具的信徒。   由篝火照亮的黑色空间内,上杉离几乎完全忘记了自我的存在,直到低下头,青年才看到自己上手沾满的血水,以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邪教徒对着模糊不清的法阵大声的祷告声。   “——乌埃加莫里,万能的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降临吧!” 第108章 打工第一百零八天: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屈起手指要敲窗的红罗宾,小鸟礼……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屈起手指要敲窗的红罗宾,小鸟礼貌的打开了窗户。   “你的心率出了问题,我来查看情况。”   上杉离一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撑起身子拿起床头的止疼药扔了过去,红罗宾拿起那瓶布洛芬,顺手关上了窗户。   “药有问题,我想你们可以看看制药厂是不是出了问题,我觉得莱斯利医生没必要只给我一个人投毒。”   “梦魇?”   上杉离没说话,拿着水杯点了点头。   “瑞文玛拉失踪了,阿卡姆的暴乱后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内,随后她什么行李都没带便驾车离开了哥谭。目前能找到的她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监控里她沿着I-90行驶,在进入南达科他州的拉皮德后随后便没了踪影。”   如果是普通人,上杉离会偏向于这人在经过无人区的路上遭到了意外,但如果和福音教会扯上关系,这个问题能够选择的答案便更多了些。   比如说福音教会在当地还有尚且能够运营的据点,以供瑞文从义警的监视中金蝉脱壳,再比如她遇到了麻烦确实像个烂俗笑话一样死在了别人手里,又或者这条最后的信息本身也只是一个陷阱。   就像是小丑当年用老板生母的消息把年轻的罗宾骗去埃塞俄比亚的事一样,只要成功便能够在福音教会及其背后的法庭(重生版)除去一个及其棘手的敌人,此前他们已经成功让海伦女士闭嘴,如果上杉离在教会里恐怕也会这么做。   时至今日,福音教会和曙光教会这两大难兄难弟无数次的和上杉离印象里那个苟延残喘的教会交融在一起,同样失去保护伞后企图重生,同样选择了神化创始人以及构建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奖惩机制,以及在外人看来显得可笑而荒谬的思想。   如今二十六岁的塞弗林只觉得这些东西只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烂笑话,但就是这样的笑话却能让十六岁的上杉离深信不疑,甚至抱着要为这破烂东西陪葬的打算真心实意的做条听话的好狗。   上杉离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看着剩下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看向红罗宾。   “法庭有消息了吗?”   “藏得很深,但不是完全没有眉目,比起瑞文和领袖,法庭剩下的这些人还没有小学生脑子好用,B敲打了几下,就有人沉不住气还是上蹿下跳了起来。虽然这位先生有些黑料,但完全没到能够被定罪的程度,我还得多观察几天,努力让他在认罪前不被人灭口。”   提起领袖,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红罗宾的话少了很多,毕竟自己的枪口险些就能让伊登领袖这对难兄难弟彻底在地狱相见,只可惜当时自己的脑子还是受到了影响,连带着一直引以为傲的枪法都能出问题,没能把领袖的脑浆打出来。   好在领袖虽然没死,但和死了没太大区别,这个在德州快当上土皇帝甚至还能养一群少男少女玩过家家的前美国大兵,现在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cos活死人,如果不是平日里还有些生理反应,不然早就被当作尸体光荣下葬了。   “那个叫亚当的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和安迪.沃森不同,这个孩子出生时没有前往医院,因而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户籍,除去教会那些成员的证词外,几乎没办法在法律上证明那个孩子的存在。”   “或许找不到才是好事吧。”上杉离终于出声“我不觉得安迪会想见到那个孩子,他是个错误。”   “理智上我知道安迪见到那个孩子不是好事,但情感上我又觉得这么说太过冷血了。”   红罗宾叹了口气,少有的在外人面前摆出了无计可施的模样,上杉离自知自己和他的关系勉强算是普通朋友,但看到一向神机妙算的红罗宾现在的神情,才突然记起提姆德雷克比自己小了好几岁,还只是个在学校念书的学生。   “至少不用担心教会会伤害亚当,他毕竟是领袖目前唯一已知的儿子,就算他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傻子也会有人把神的光环戴在他脑袋上。只要曙光教会还有人希望从中牟利,那哄一个小孩高兴的成本可远大于把所有竞争对象都挂在洲际酒店。”   “而目前领袖最大的敌人——”青年的眼神看向手边的拐杖“想喝杯水都得借助工具,不然只能爬着去厨房找水喝,对教会目前的大宝贝起不到任何威胁。”   话题已经结束,上杉离目前想不到其他还能交代的事,红罗宾却也没要走的意思,两个人黑灯瞎火的大眼瞪小眼了两分钟,上杉离终于败下阵来主动提问。   “你要不要吃点夜宵?”   说是夜宵,凌晨三点进食和吃早饭的区别只有中间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四个小时,上杉离平日里自己拿麦片随便对付,但面对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提姆,还是咬着牙打开冰箱开始找几分钟就能出锅的菜,最后拿柜子里刚塞进去的泡面,拆开包装将面饼下锅后,把放在泡面里不奇怪的食材塞进去。   打断这只饥肠辘辘的红色小鸟打算在自己的公寓里安第八个监听器的动作,上杉离把分好的泡面放到餐桌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你接下来不会还要加班吧?”   “手头的资料只差个结尾了,我回去马上就能做完,然后就是学校的小论文,下学期的选课,我的学分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学期我计划选一些没那么严谨的课程,比如——”   “比如如何在网上消磨时间?我之前在这节课上把周边同学的推特编成了一首和诗歌完全没关系的文学垃圾,但因为俳句的形式比较少见,我勉强拿到了七十分。”   “不错的建议,我其实对完美自拍课更感兴趣,你知道的,拍照,论述,说服别人相信我,这是蝙蝠的长项。”   “期待在你的INS看到你的大作。”上杉离举起果汁和红罗宾隔着空气碰杯“说实话你们家的成员真的不会猝死吗?你这周的睡觉时间有超过五十小时吗?”   “那你得先去指责B和迪克了,之前B调查案子上头的时候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现在虽然被阿福压着必须要保持一定睡眠时间,但遇到紧急情况通宵也是常事。”   “然后便是迪克,他的作息最过分,白天朝九晚五,晚上自愿加班,休息时间还能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我猜上次见面他三天加在一起睡觉的时间还不如你午睡的时间久。”   能从下午一点睡到第二天中午的人开始在桌子上找水喝,手里的果汁已经见底,上杉离便端起碗把剩下的汤汁都灌了下去来掩饰尴尬。   “对了,明天要来看望斯特林教授吗?我有课估计不在蝙蝠洞,但我可以帮你转告给B和阿福。”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目送小鸟离开,上杉离拄着拐杖挪动到洗碗池边,把用到的碗全都清洗干净后,对着窗户外仍旧漆黑一片的夜景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眼下的情况。   瑞文玛拉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在阿卡姆选择用献祭仪式,如果真的想要完成这件事,完全可以选择更偏僻且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而不是阿卡姆这个汇聚了整个哥谭关注的地方。   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展示虔诚?或者说为了把他们信仰的那个巴巴托斯从世界之外的那侧拉进来统治地球?但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阿卡姆的献祭仪式算得上失败,这场仪式虽然造成了伤亡,但危险程度远不及几年前稻草人宣布要在哥谭投放恐惧毒气时满城空巷的场景。   或者说为了进行一场实验以判断神明的能力?但这场实验被发现了,甚至于原本还能藏在地下悄悄行动的猫头鹰被挖了出来,以至于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被蝙蝠侠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进行监视。   就算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蝙蝠侠示威这个幼稚的理由,那接下来她要做什么?举办规模更大危险程度更大的仪式?或者和其他反派联合一起置蝙蝠侠这个大麻烦于死地?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福音教会的报复只是让海伦女士因为梦魇进入长期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于要求罗斯玛丽加大药物剂量也只是让她陷入了昏迷状态,而不是直接注射毒药。明明想要一个人闭嘴,谋杀才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为什么福音教会要舍近求远,一定执着于要用梦魇对海伦女士下手。   梦魇和银血的作用上杉离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海伦女士身上,她很重要,因而福音教会以及猫头鹰法庭极力想让她闭嘴却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啪——”   手边的玻璃杯掉在了地板上,碎片四处飞溅,上杉离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强迫自己把过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随后拿着工具把这些碎片聚在了一起,脑海里却出现了还和海伦女士住在一起时,这位女性也时常打碎家里的易碎品的过往。   十年前,海伦女士拉着自己的衣袖推开房门的那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透露出几分暖意,上杉离环顾四周看到了房间内布置好的书桌和一张足够自己随便折腾的床,以及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海伦女士熬夜做功课时觉得这个岁数的小孩一定喜欢的书籍和游戏。   少年那时还不明白导师的好意,如今上杉离再看能感受到属于海伦女士的紧张和体贴,她在竭力去照顾一个在她看来还有希望的孩子,即使她自己结束当孩子的时间也没过多久。   上杉离挪回了床上,却没躺下,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自从出事后便再也没消息的头像,青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不了解这位收留了自己又教导自己的导师。 第109章 打工第一百零九天:    平心而论,海伦.斯特林女士不是什么复杂的难以看透的神秘角色……   平心而论,海伦.斯特林女士不是什么复杂的难以看透的神秘角色。   十年前,上杉离和她相处不过四十八小时,便能感觉到她不是什么抱着阴谋诡计而来的野心家。   她身上带着属于孩子的赤诚和天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和那些傲慢自大的人一样愚蠢,她的真诚更多是源于勇敢而非无知。   所以,面对城山上女性伸出的手,上杉离恍惚着牵了上去,随后紧跟在女性身后进入了被她精心布置的公寓里。   海伦女士喜欢各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薪水的一半都用来买一些或许可以用来改善生活的小物件,不管是一整个柜子里形态各异的杯子,还是各种用途收纳的塑料盒子。   杂物间里堆满了各种味道的洗发水沐浴露,却从来没有一瓶被用光;厨房的柜门里藏着各种材质的厨具,陶瓷的锅子落了灰也没完成一次煲汤的重任;书桌上放着台式电脑,手边还放着平板电脑用来播放正在追的日剧,kindle三个月来使用的次数不超过十次,还有跟着海伦女士搬了六次家后彻底被唱片机和蓝牙音箱取代的mp3。   上杉离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功能重复的东西来浪费金钱和精力,但海伦女士总是煞有其事的解释。   “这都是为了增加生活的趣味性。”   寄人篱下的小孩没有任何对房东指手画脚的权力,只能从学习语言和通识的日程里抽出几个小时用来把那些复杂的东西全都进行归纳整理,方便这位监护人在任何一个一时兴起的时候能够找到对应的物件。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工具,更是承载着记忆的信物。   她能够轻松地对着每件舍不得丢掉的东西侃侃而谈当时的经历,比如说客厅里那个难看的花瓶是为了摆放第一次约会时男朋友送的花,mp3是大学的好舍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被她吐槽磨脚但是再美丽的高跟鞋是当年婚礼搭配婚纱的鞋子,只可惜离婚搬家的时候太过匆忙以至于她完全忘了带走了当年精心挑选如今却只能压在找不到的角落里积灰的婚纱。   任何一个人只需要和她待在一起三天就能完成对她的所有侧写,从而知道她是个实打实的好人,也难怪蝙蝠侠会选择和海伦女士合作对抗当时风头正盛的福音教会。   脑海里围绕着海伦女士平日里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青年的脑海里能够轻松地串联起她的过去,在哥谭大学一直念到博士毕业,却在念硕士的时候和风流倜傥的校友马修谈起了恋爱,不到一年便选择结婚。   这段算得上幸福的婚姻,最后却在十年后以极其惨烈的形式结束。   海伦的前夫马修始终羡慕拥有孩子的家庭,他厌倦了十年如一日的夫妻生活,期待一个孩子来改变枯燥而无味的一切。   再加上比起性格活泼充满活力却整日不着家的妻子,自己的学生在热情大胆的同时做到了体贴入微,这个来自泰国的女孩在温存时抱着男人的胳膊,一遍遍得说着爱意,她更温顺更听话,即使不如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教授的妻子漂亮体面,却也给马修带来了极大的慰藉。   在马修还在斟酌离婚带来的问题时,他所期待的孩子来了,连带着这场在道德上天然便充满劣势的爱情也被捅了出来。   再然后,海伦女士去了日本散心,从而遇到了被她叫做塞弗林的学生。   “在那之前呢?”上杉离询问自己“进入大学前,海伦女士在做什么?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她的童年是否幸福快乐?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青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以为这些不愿意说出口的话并不重要,两个人之间相处即使存在秘密也不会影响到现存的关系,带来的结果便是他不知道海伦女士的过去,就像当年他把幸子的想法当耳旁风,默认她生下来便是一副大和抚子的模样一样。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城市里,其中一缕光线不知道以如何刁钻的角度照进了屋内,让有些潮湿的房间显得几分温暖来,青年浅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束不请自来的阳光,在负伤后第一次萌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要买些食材囤货吗?还是要去冰山俱乐部看一眼哪里需要帮忙?还是去此刻转上几圈?   脑子里要做些什么的想法转个不停,直到嗅到熟悉的奶油炖菜味青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加固过的窗户里上杉离能听到足够热闹的聊天声,抬头看着那间简陋的房间门口挂着的十字架标志,上杉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当初的那家小教会。   在门外驻足了片刻,青年决定还是别用自己行动不便的身体去给这些人带来麻烦了,正要离开正巧看到那扇门被推开。   下意识后退两步,就看到一双足够结实的手扶住了自己拄着拐杖的胳膊。   “小心,需要帮忙——”话没说完,女人的声音如雷鸣般响了起来“塞弗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一些意外。”   上杉离慢慢回头果然看到了穿着围裙的凯瑟琳,亚麻色的头发全都被扎了起来,那张带着晒斑的脸上马上扬起豪爽的笑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脸上挂着过分明显的黑眼圈,显然遇到了些睡眠上的障碍。   “我在网上看到了招志愿者的消息,潘妮很感兴趣叫上我一起来,我想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来搭把手。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上杉离刚说完余光看到了手里的拐杖自己都觉得这话回答的敷衍“至少我得到了半个月的带薪休假,我的老板在这方面非常慷慨。”   女人顺手关上身后的门压低了声音。   “海伦的事我很抱歉,我该察觉到问题的,都是因为我太愚钝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那时明明感觉到哪里不对了,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以为阿卡姆总是这样的,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是我不够关心海伦,来的次数总是很少,不然早就应该发现这些异常之处。”   上杉离的语气越来越低落,连带着凯瑟琳也沉默了起来,两人之间罕见的出现了让人不舒服的安静氛围,青年不想展现的过于咄咄逼人,却也用不出任何用来社交的招数,便打算打道回府。   还没来得及离开,女人宽大而粗糙的手抓住了青年的衣袖,打断了上杉离的动作。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疯了,你就当我压力太大在说胡话吧。”   “几个月前谢菲尔德医生不是请过一次假吗?那会赶上小丑越狱阿卡姆一片狼藉,偏偏罗斯玛丽那天也请假,只剩下我负责这片病房。那天我忙的团团转,以至于完全错过了晚饭,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想着休息室或许有些吃的垫垫肚子。”   “在我正在吃能量棒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便躲到了休息室内部的洗手间里,然后就听到了休息室传来的对话声。”   “一男一女在说话,恰好说话的声音对我来说不算陌生,一个很明显是本该休假的谢菲尔德医生,而另一个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南方的口音,我只以为是谢菲尔德医生带着情人来医院追求刺激便没多想,你知道的阿卡姆一直这个死样子。”   “结果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海伦,他们提起了什么仪式和教会的事,我不太懂这方面也没办法给你说的太细。只记得说着说着,谢菲尔德医生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么说?那不像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也不是蝙蝠侠那种喉癌一样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不像是从嗓子里会发出的声音。”   “我有些好奇但也知道在哥谭好奇没有好下场,干脆一直等到他们聊完离开后再出去。好在他们没太多说话的心思,但是在我即将要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从门缝里投来的影子。”   “谢菲尔德医生的脑袋从中裂开了,就像是电影里的霸王花一样被从中间打开,我有医学基础,知道任何一个人在这样严重的伤口下都不可能活着,更何况他还一直在和对面我不认识的女性说话。”   女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在说完这一大段话后急刹车般停了下来,脸上凝结出的汗水一粒一粒地顺着骨骼砸在地上,以及从肺部发出的破风箱一样呼呼喘气的异响。   “我以为我压力太大了疯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我自那之后一直在做梦,梦里我被他们发现了,随后便是围绕在我身边的低语声,就好像有人一直趴在我的耳边说些什么。潘妮很担心我,她劝我休息一段时间,但我不敢告诉我的好姑娘,我现在只要闭眼就能看到那个黑影以及絮絮叨叨永远不停的低语声。”   “直到,直到海伦出事那天,我本来在家陪潘妮的,她生理期肚子疼需要人照顾。半夜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便想起来喝杯水。在厨房倒水的时候下意识就顺着窗户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轮月亮,我从没在哥谭见过那么亮的月亮,以至于看呆住了,直到水洒出来才回过神。我打算快点回房间,余光往楼下扫了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我害怕的东西。”   “是那个影子,我不想承认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但我清晰地记着我确实看到了,他还穿着谢菲尔德医生几个月不换一次的破套头衫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只是那个地中海的脑袋炸开了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他还是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只是这次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一个方向。”   凯瑟琳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惊慌,闭上了眼睛开始平复心情,上杉离安静的站在一边适当的发出一些声音让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有同类存在的安全环境下,直到一切终于恢复正常,青年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极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话冒了出来。   “他在看着我的方向,他在看着我。”   上杉离回头,就看到凯瑟琳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就好像刚才的话只是幻听,女人冲着自己机械的招手,就像只中餐厅摆在柜台的招财猫一样。 第110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天: 凯瑟琳若无其事的拿围裙擦了擦手,随后便转身进入那扇门内,将……   凯瑟琳若无其事的拿围裙擦了擦手,随后便转身进入那扇门内,将还没来得及道别的上杉离一个人茫然的关在了门外。   也不知道哥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匹配机制,自从上杉离开始接触教会后,这座城市谜语人的浓度直线上升,好像那些平日里满口下三路的混混和藏不住一点秘密有一点成就便自我炫耀起来的低级反派一夜之间都无师自通了莎士比亚的文字培训课程,将哥谭日常用语的难度等级向上至少提高了三个等级。   上杉离没敢离开,但又怕自己贸然进去会让凯瑟琳的情况变得更糟,便颇有耐心地在教会外等待。   按照经验,教会下午五点会开始发放晚饭,八点就差不多能够完成这项工作,剩下的时间便是清理工作。   上杉离不好一直站在门口,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homeless看到一个凶神恶煞且身高八尺的壮汉都会对眼前唾手可得的食物进行斟酌,毕竟在哥谭这些无家可归者的背后时刻跟着垂涎他们尸体的鬣狗和秃鹫,谨慎些总是没错。   上杉离只能先把信息同步给红罗宾,目前义警里这只小红鸟负责了有关法庭和教会的部分,连带着瑞文玛拉的部分也成了他的工作内容。   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完全不会过问,按照自己眼前的麻烦事来说,指不定那只大蝙蝠就会落在自己家的窗户外带来新的工作内容。   上杉离围着这个小教会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就挑一个幸运的摊位点上个吃的,从卷饼到塔克到三明治再到甜甜圈,光是咖啡就喝了三杯,这才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后领取到食物的homeless四散离开,再过半个小时,摘了围裙的凯瑟琳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准备离开。   上杉离快步上前跟在女性身后,开始打招呼。   “你还好吗凯瑟琳?”   “我,我吗?虽然有点累,我觉得我挺好的。”   凯瑟琳被吓了一跳,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但发现身后是上杉离后还是松了口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气。   “你这个坏孩子,你吓死我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说的事,所以能告诉我吗?”   “我随便讲来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啊,不行不行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吓人,晚上要睡不着了。”凯瑟琳的眼神扫视一圈随后略微放大了音量。   “但这也没办法啊,谁能不害怕啊,阿卡姆出现那么严重的袭击事件,那么多人都突然开始攻击别人,我老感觉是不是投放了恐惧毒气,潘妮小学的时候我们就碰到过一次,我险些以为要没命了,好在蝙蝠侠来了。”   毒气袭击?   上杉离脑子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是蝙蝠侠给普通人的说辞,总不能直接告诉所有人哥谭一堆人跟感染了生化危机的各种病毒一样开始变异,就算是自己如果没参与进来也会觉得蝙蝠侠是不是和小丑呆在一起时间久了终于疯了。   “对,那天我也在,吓了我一跳。”上杉离的语气放缓了很多,努力演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你那天看到的东西呢?你真的看到谢菲尔德医生变异了吗?”   上杉离做好了凯瑟琳再次解释一切只是个玩笑的打算,但女人的眼球下意识震颤了几下,随后那张因为睡眠不足有些浮肿的脸猛地眨了眨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我也没看到他的正面,甚至就连他看到我这件事我也不敢确定,但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所以你被吓到失眠了?”凯瑟琳干巴的笑了两声。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或许能帮忙去看看,你知道的我是学宗教的,在海地见过不少奇怪的东西。”   “那海地真有食尸鬼吗?”   “呃,没有。”   女人下意识揉搓着手指发出细碎的响声,上杉离知道对一个女性来讲,贸然邀请一个男性进入自己的住处实在是有些冒昧,更何况在作风开放的美国这样的请求和求爱没什么区别。   “就当是你照顾海伦的谢礼,我对她不够上心多亏你一直悉心照顾她,所以你遇到麻烦我想我也可以帮忙。”   “会不会不方便?”一向豪爽的女人打起了磕巴。   “我不会做什么伤害你和潘妮的事,我只是想帮忙,我拿我的名誉和性取向发誓。”   “你是男同?”   “我可以是,如果你需要的话。”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起来,上杉离正在思考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以至于出现这么久的冷场,就听到凯瑟琳终于松口。   “就当是为了我能睡个好觉,我需要你塞弗林。”   “我的荣幸。”   ——————   凯瑟琳的公寓距离这家小教会不远,不过是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如果不是上杉离行动不便还拄着拐,这个时间还能缩的更短些。   女人拿钥匙打开了门,一个狭小但是温馨的公寓便展现在上杉离眼前。   摆放着不同抱枕的布艺沙发,随处可见插着鲜花的花瓶,电视机上盖着手工编织的罩子,以及一旁两位女性的合照,其中一位自然是凯瑟琳,而另一位则是更年轻些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想必就是凯瑟琳一直提到的潘妮。   厨房在背阴处,上杉离拉开用来阻隔油烟的推拉门,一眼便看到了凯瑟琳提到的那个目睹谢菲尔德变成怪物的场景,结合自己知道的情报,和谢菲尔德一起的女人说不定就是瑞文。   厨房里还带着橄榄油的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凯瑟琳早上做了煎蛋和培根,但忘记了开油烟机,以至于厨房里的味道现在还没散去。   拉开窗户短暂进行通风,上杉离再次询问起细节来。   “还记得那天具体的时间吗?”   “我不,我不确定,可能是凌晨,总之肯定过了凌晨,我记得我看完了脱口秀才去睡的,如果不是中途醒了想喝水,我估计都不会爬起来。”   “那天家里只有你吗?”   “潘妮在家,她生理期肚子疼。”凯瑟琳走进客厅,把电视下面的抽屉拉开,给上杉离展示只剩下半瓶的布洛芬“她随我,生理期都不是很舒服。”   “那她现在还没回来吗?”上杉离指了指头顶那个布谷鸟造型的老式钟表,指针此时指向了十点的位置,即使不在哥谭这个时间也算得上危险了。   “应该在路上了,我们约好的十一点必须到家,还不算太晚。”   凯瑟琳从厨房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随后开始招待上杉离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要喝茶吗?家里似乎有些茶包,我放到哪里去了?”   “我都可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趁着凯瑟琳烧水泡茶的功夫,上杉离开始对这个公寓进行搜查。   第一眼望过去,没人会对明显有居住痕迹的公寓起疑心,这里太完美了,温馨舒适且整洁,即使是上杉离这个没事干喜欢打扫卫生的人都挑不出来什么错来。   但问题也是,上杉离一点错挑不出来,这里太完美了。   摆放整齐的餐具,被擦的锃亮的瓷砖,干净到没有一根毛发残留的全屋地毯,没有一点水渍的水槽,甚至于冰箱都被认真整理过,蔬菜肉类牛奶被分门别类地进行安置。   至少不说别的,上杉离开始怀疑一直大大咧咧的凯瑟琳是不是有强迫症,就算是蝙蝠侠也不会把蝙蝠洞的每个物件都一丝不苟的收纳成这个样子。   目前能够判断的是,凯瑟琳的精神状态绝不像她说的那样好,而关于一些细节上杉离得想办法进入被关起房门的两间卧室里。   “那天潘妮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上杉离的眼神反复在两个房间的门上扫去,轻轻合上眼皮感受那个房门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   既然蝙蝠侠说自己拥有预言的天赋,那就让那不知道有没有超市会员卡有用的天赋来看看这里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可惜的是,这项技能显然是项无法主动触发的被动技能,凯瑟琳的脚步近了些,随后端着杯子走进了客厅,放下了手里的茶水。   玻璃杯里,茶包还漂浮在水面上,慢慢的将烧开的白水缓缓晕染成介于黄色和浅绿色之间的液体,上杉离没有急着上手,闻着空气里茶包被泡开后弥漫出的茶香味。   “没有,她睡得很香,第二天她有课,我因为做了噩梦被吓了一跳,险些忘了送她去上学。”   “我能去卧室看看吗?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带着我去看。”   “……我的房间倒没什么,只是潘妮的房间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先去给她收拾一下你再看怎么样?”   “如果不麻烦的话。”   上杉离极少提出这样冒昧的建议,但眼下已经从自己这张不加遮拦的嘴里提出了第二次,青年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挑一个母女俩都不在的时间来潜入调查,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像个想要窥探他人生活的变态。   凯瑟琳走在前面,先打开了自己的那间卧室的房门,床铺被简单整理过整齐的平铺在床上,窗户被放置在向阳处,即使是晚上上杉离也能想象出白天会有怎样温暖和煦的阳光照下来。青年跟在凯瑟琳身后绕了一圈,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甚至还有闲心去伸头看房间外的场景。   上杉离一眼就能找出适合站人且能够看过来的位置,那里是条死胡同,任何人进去都只能顺着原路返回,但和厨房的位置对比过后,青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来不及解释青年再次来到厨房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就能发现厨房外虽然同样有能够看到房间内部的位置,只是在厨房和那个点位中间,横着一棵十米高的树。   这也就意味着,凯瑟琳不可能直接在厨房的位置清晰的看到窗外的人影,更何况那个位置和厨房有些距离,除非带了专业的望远镜,不然连个放个贝恩在那里都很难被人察觉。   但凯瑟琳的叙述算得上详细,甚至能说出那天的影子是一男一女,回到凯瑟琳的房间,上杉离顺着窗户估算了死胡同和卧室的距离,发现这个距离下确实能够看清那里的情况,即使是现在上杉离也能看到几只流浪猫正窝在角落里,悠闲地舔着身上的毛发。   “你确定是在厨房看到了谢菲尔德吗?”上杉离再次发问。   “我,我应该是在厨房,我记得我去喝了水,然后就是看到了影子……”   显然凯瑟琳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顺着上杉离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人的脑子会给记忆进行加工,即使你并非有意,有时也会被骗过去。”   “至少在我看来,显然有什么东西在卧室外看着你,可能是想上门偷东西的小偷,有可能是心怀不轨的混混,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说的变成怪物的谢菲尔德的影子,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所以你才会感觉到有人在看你,确实,他就站在你的房间外注视着你,只是你的大脑撒了个无关轻重的小谎来安慰你。”   “……”   “……”   长久的平静后,凯瑟琳颤抖着声音开口。   “他还会来吗?”   “或许,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家安全系数不错的酒店,你需要和潘妮睡一个房间吗?”   “那你呢?他会不会发现我不在就生气。”   “我可以留在这帮你抓住他,如果你不介意我暂时留宿在你家的话。”   “他伤害你怎么办?”凯瑟琳抓紧了上杉离的衣服“你自己还年轻,现在腿也不方便,要他真的是怪物你要怎么打败他?”   “呃,我可以找蝙蝠侠求助?实在不行我可以大喊超人救我。”   “哈,你知道这里是哥谭吧?”紧张的情绪被青年的俏皮话打破,凯瑟琳抬眼注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睛随后做出了决定。   “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吗?如果对方是个大麻烦的话就只管逃走,大不了我可以搬家,还能去找蝙蝠侠帮忙,在哥谭总有办法的,至少要保护好你自己。”   “请相信我女士。” 第111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一天: 正好在路边巡逻的雷欧被上杉离抓了壮丁,男人茫然的在公寓楼下……   正好在路边巡逻的雷欧被上杉离抓了壮丁,男人茫然的在公寓楼下接走了带着简单行李离开的凯瑟琳以及刚刚到家身上还带着酒味的女孩潘妮。   这姑娘借着同学聚会的机会和同学喝了一大桶派对用的调制酒,以至于现在脸颊上还泛着红晕,被凯瑟琳拎着耳朵骂了一顿,此时正在夹着嗓子给妈妈求饶。   和凯瑟琳看起来如男性般坚毅的方形脸不同,潘妮的脸型更圆些,也不似母亲拥有如山脊一般隆起的颧骨,看起来有几分属于少年人的稚嫩,但和莉莉那种完全看起来像只小麻雀一样圆滚滚的长相又不太一样。   雷欧一再确定是否真的不需要帮忙,得到上杉离肯定的答复后,男人掀开帽子挠了挠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铁盒装的薄荷糖给上杉离手心倒上了两颗。   “遇到什么问题就喊我,我和汤普斯立马拎枪冲过来。”   “要是遇到小丑呢?”   “喊老板吧,他估计会比超人还更快冲过来。”   红头罩帮都知道老板对小丑浓烈的恨意,连带着街头混战的时候,一旦发现有小丑帮的人,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械斗都能升级成真枪实弹的火拼现场。   以至于老板那个同样和夏天绑定在一起的生日到来时,手底下这帮穿着各异的手下真的认真的思考过集资请丧钟把小丑从阿卡姆绑架出来,然后在生日派对时让老板血刃仇人后作为对于新一岁的祝福。   最后这项计划结束于一场小型的经济危机,还不到月底几乎所有人都在老板那里打牌后输得精光,以至于真的要实施计划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还凑不够买瓶好点的红酒的钱。   老板提起这事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以至于上杉离在明明看到对方出千手法的时候还是走了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输了五百块进去。   但是目前看来,今天的事应该不至于劳烦老板出动。   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倒霉到还没进新手村就遇到关底大boss吧。   离开前雷欧把自己新买的马格南和子弹尽数交给了上杉离,虽然只是把手枪,但这枪掂在手里有一定重量。上杉离还记得在射击场短暂使用这枪的手感,后座力极强,一枪下去即使是自己也难免压不住枪口,声音更是大过高压锅爆炸,以至于给的子弹还没打完青年就只能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揉着手腕提前退场。   但眼下,只要谢菲尔德化身的怪物没升维到成五维生物,这把曾经能够狩猎大象的枪都能快速让他人头落地。   坐在餐桌前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被挂在墙上的时钟正兢兢业业地转动的齿轮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上杉离的脑子异常的清醒。   养病的时候因为止痛药的影响,自己总是会沉溺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梦里,如果是那些过去的事也就罢了,看得多了就当是脱敏治疗,然而大多数在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各种无厘头的画面。   像是蝙蝠侠给自己注射病毒变成怪物单杀超人,超人用机器完全对蝙蝠侠进行脑控,夜翼化身吸血鬼王把全世界都变成人形大蚊子,还有恨不得把牙龈展示给所有人的暗黑蝙蝠侠……   这些离谱到像是上杉离磕了全哥谭的违禁品才能幻想出来的画面给青年添了不少麻烦,以至于一看到梦里的当事人出现都忍不住闭上眼睛,考虑到自己也算是在给蝙蝠侠打工,青年还是认真的把这些怪梦都写进了报告里发送给了蝙蝠侠本人。   “这些梦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出现呢?”   “……”   “这只是我的梦,对吧?”   蝙蝠侠没有回答,而是平静的扭过了头,一向以勇敢著称的蝙蝠侠用近乎默认的态度承认了比在大街上看到杀手鳄和贝恩舌吻还劲爆的事实,上杉离闭上了眼睛无助的用手开始搓脸企图清空脑子里所有复杂而崩溃的情绪。   “我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   “与他们战斗不是我们的课题,那些试图从缝隙里进入世界的神才是真正的灾难,一旦被祂们找到了能够进入的门,和我们对抗的便不再是人类,外星,法师这类的东西,而是连概念都不存在的高维生物。”   蝙蝠侠还在看上杉离交上去的那份报告,还能顺手帮忙改几个拼写错误的单词。   “听起来是个大麻烦,但现在写遗书还太早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活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些孩子死在我们前面。”   “迪克已经快三十了,我二十六,老板二十四。”   “这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眼里你们都还是孩子,就像阿福眼里我也只是个孩子一样,等到未来我成了走起路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的老头,阿福也会觉得那个调皮的小布鲁斯怎么又在闯祸。”   能看得出来最近蝙蝠侠本人心情不错,甚至还能在给上杉离科普概念的时候提起过去一些离奇的冒险,比如被传送到时间流里在不同的时间生存并留下属于蝙蝠侠的标志,再比如那个真实存在的不义世界里超人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独裁的不归路,以及意外降落在苏联的超人的故事……   上杉离发誓自己上课都没听的这么认真过,旁边往往还会有人进行补充,大多数时候是搅局者和红罗宾,有时则是同样坐着轮椅的神谕和阿福,黑蝙蝠出现在蝙蝠洞的频率虽然不低,但女孩要更沉默些,完全比不过自己熟悉的几只嘴巴停不下来的小鸟。   时钟来到了两点,接近午夜时还能听到周围邻居发出的声音,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些声音挨个被按下了静音键,以至于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钟表中齿轮运转的声音。   放在平时,上杉离早就被困意缠绕打起哈欠来,感谢雷欧给的薄荷糖让青年即使身处开了暖气的房间里还是会一张嘴就被凉到皱起五官,青年站了起来开始在房屋内缓慢移动。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上杉离只是左手拄拐,右手则揣进口袋里摸着装满子弹且上过膛的马格南。   厨房外一切正常,那棵立在房前的树虽然遮住了视线,但透过缝隙青年还是能够确认周围的环境算得上安全。调整重心降低自己移动时发出的声音,但拐杖和地板碰撞难免还是有些杂音,如果放在平时青年有信心将声音降到人耳几乎听不到的程度。   接下来便是凯瑟琳的房间,她离开前花了点时间将房间整理了出来,失去了杂物后这间房间显得有几分空旷。拉开窗帘模拟凯瑟琳见到谢菲尔德时的场景,目之所及之处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上杉离放下窗帘,决定去查看潘妮的房间。   潘妮的房间在布局和大小上和凯瑟琳那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装饰上多了些被称为多巴胺色系颜色的软装,例如地毯,床品,各种毛绒玩具。   潘妮临走前带走了第二天上课要用的笔记本电脑,所以电脑桌前显得有些空,零散的分布着女孩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化妆品。床头同样摆着潘妮和凯瑟琳的照片,这张似乎是在游乐园拍摄的,身后还有巨大的摩天轮和拿着气球的吉祥物出现。   两步移动到窗口的位置,向外看去同样能看到那个死胡同,只是比起凯瑟琳的房间这间的隐蔽性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要稍微好上一些,至少不会发生站在房间里一眼能和谢菲尔德对视的情况。   但要真的想看到对方也不算难,上杉离慢慢移动改变方向,终于找到了看到死胡同的最好的位置,脑袋几乎贴在床边时已经能够看个大概,如果躺在床上似乎能看的更清楚些。   上杉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等待着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出现。   按照凯瑟琳的说法,她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很久,说明谢菲尔德近乎监视的行为并非只是一场意外,再加上凯瑟琳在阿卡姆做护工的身份以及听到的那些不该被听到的话,足够消失在大众视野里的谢菲尔德和瑞文亲自前来灭口。   一片寂静之中,新的声音的出现总是带着足够的存在感,上杉离能感受到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轰鸣声,熟悉的被什么东西罩住的感觉再次出现,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重的脚步声。   青年缓缓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瞳仁透过窗户很快便和楼下站在阴影里的谢菲尔德对上了视线。   日记里的谢菲尔德展现出的性格不难猜测,平日胆小怕事,但得到了足够的报酬后便有了与虎谋皮的胆量,但这胆量的出现需要一定的条件,比如说他不能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因而在海伦住院期间他主要负责帮忙遮掩药物存在以及为罗斯玛丽提供遮掩药物手法的工作。   这种小聪明源自于他的谨慎和胆怯,这也就意味着即使变成了怪物,他也很难成为那个任人驱使的马前卒,除非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听着楼道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杉离反手举起了拐杖,随后便听到防盗门被敲响的声音,第六感提醒青年这只是障眼法,而猛然迸发出的杀意从背后袭来,青年猛地转身便看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张苍白的有些浮肿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脸正贴在玻璃上,细长的舌头从口腔里如同弓箭般喷射而出,而在嘴往下的位置,青年看到了从血/肉里被炸开的密密麻麻的鳞片。   上杉离举起手枪对准男人眉心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第112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二天: “抱歉了潘妮,我会赔你的玻璃的。”  玻璃随着……   “抱歉了潘妮,我会赔你的玻璃的。”   玻璃随着子弹的冲击炸成了透明的烟花,观赏性虽然大差不差,飞舞在空中的玻璃碴子难免会带来些刺痛。   房间和外界唯一的屏障撕开了口子,那个还有几分像人的谢菲尔德则顺势钻了进来。   深绿色的带着鳞片的皮肤显然防御性极强,给上杉离脸上划了好几个口子的玻璃没能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害,而那双发红的眼睛几乎缩成了针孔大小,随即快速扩大直到布满整个眼球。   上杉离后退几步重新上膛,而那只看不出具体种类的爬行类怪物顺着墙壁爬到了天花板上,歪着头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你还有理智吗,谢菲尔德医生?”   只可惜青年没有得到回答,趴在天花板的男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的身份,真以为自己自出生起便是没有脑子的畜生。   楼道里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声音保持着稳定且难以被人忽视的频率和音量,似乎不担心其他邻居会壮着胆子上前差看情况。   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让上杉离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杀了对方的至爱亲朋,才能有幸被同时堵在一间东区再正常不过的破公寓里。   也对,如果门外是瑞文的话,自己当了她的面杀了伊登,毁了他们当土皇帝的梦,而这些人也决定对海伦女士下手,这怎么不算深仇大恨。   手里的马格南有些烫手,但上杉离知道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在对方没发起攻势前就出手像是脑子被驴踢过,眼下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那个死了全家的东西现在敲门,欠**的东西——”   谩骂声还没结束,上杉离就听到了一声足够打破眼下僵持情况的枪声。   敲门声停了下来,随后是锁孔被卡住转动连带着锁舌也开始解锁的声音,属于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步,两步,三步,上杉离听着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在内心估算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瑞文,姑且假装门外是瑞文吧,她带了把枪,听枪声像是把手枪,既然能够开枪就证明枪已经是上膛状态且子弹充足,那接下来要做的第一步是避开门外随时射出的子弹,其次便是躲开谢菲尔德的攻击。   马格南的威力足够强劲,但考虑到瑞文大概率还是个人类,还轮不到在她身上浪费掉所有的子弹,处决谢菲尔德的优先度显然要更高。   调整重心避免突然运动压到打着石膏的腿,聚精会神地听着身后的声音,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上杉离原地转了半圈左手抬起拐杖对准女人手里的手枪便是一击。   手枪很快脱手在空间划出一道弧度,趁着瑞文呼痛的功夫,青年以石膏为圆心借力转过身子用完好的腿卯足力气一脚蹬在女人小腹,将敌人踹到了房间之外。   身后传来突袭带来的破空声,他用拐杖作为盾牌卡住突袭而来的暗器,抬手对着终于发动袭击的谢菲尔德的脑袋便是一枪。   没有被鳞片完全覆盖的脑袋还不存在变态级别的防御力,这一枪果然起了作用,谢菲尔德长大到几乎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上杉离看准张大的嘴再次扣下了扳机。   “站起来,废物站起来。”瑞文怒吼着。   伴随着女人的命令,谢菲尔德的腿一步一步的向着上杉离的方向挪动,但那颗脑袋仿若突然恢复了些许神智,男人拼尽所有力气摇头拒绝,却还是再次将身体调整到了战斗状态。   只是吃过子弹苦头的男人聪明了很多,再次爬上了天花板,企图绕道上杉离背后进行攻击。   上杉离紧盯着男人同样变换着站位,眼看着谢菲尔德即将和瑞文汇合,青年一把拉过女人拿起手枪对准女人的脑袋。   “停手,否则我会先杀了你。”   “你这个恶魔,如果能杀了你我宁愿和你一起下地狱。”   “你是不是说错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你先去地狱见到伊登的概率应该比我大。”   上杉离没有废话,说话间抓住女人的手用力一扭就能听到关节脱臼的响声。   “你应该求我别杀你,而不是自认为是正义使者。”   “你毁了一切,毁了我们的梦想,我们离天堂那么近,然后那个女人出现了。那真是一场噩梦,我以为梦要醒了,结果你来了。”   “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会有希望,我们还能站起来,来自教会的福音能够传遍整个大陆。”   “没人对你的破梦想感兴趣,你们找凯瑟琳做什么,她只是个护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变色龙动手!”   谢菲尔德的舌头冲着上杉离的方向弹射而出,青年这才看清了刚刚袭击自己的武器。这个舌头比得上一根加粗的软鞭,速度极快,光是打在家具上的声音就足够让人触目惊心,更别说挨上一下。   只是这次青年没再逃走而是扔下了拐杖用胳膊勒紧女人的脖子,直面着男人流泪的脸再次举起了枪口。   “我以为你能记住他的名字呢,才过了多久你就只能记住他是条被迫变成怪物的变色龙了?”   如果瑞文不说上杉离确实看不出来谢菲尔德是只变色龙,青年只以为男人是只蜥蜴或者壁虎。   “你要想清楚,我可不是会遵守法律的老好人,蝙蝠侠不会杀你是因为他有道德,我不保证我有。”   随着手臂收紧,女人喘息的声音更大了些,窒息的痛苦使得瑞文只能张大嘴来获得更多的空气,而上杉离卡着当前的力度既不会让瑞文昏迷也不会让她太过舒服。   谁知道她昏迷后失去控制的谢菲尔德有多难对付,如果这条变色龙逃了出去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她看到了仪式,所以我来灭口。”   “我以为阿卡姆的事知道仪式的人都够开派对了?”   这理由荒唐的有些可笑,上杉离下意识挑眉,只可惜除了谢菲尔德应该没人看得到。   “猫头鹰,是猫头鹰,我进入法庭的投名状是让怪物进入哥谭,但仪式没有成功,我需要来收尾确保这个秘密不会被泄露。”   “……我需要法庭,教会已经分崩离析,这时便需要一个领袖出现,引领迷途的羔羊找到属于我们的伊甸园。”   “伊登死了,领袖还是个植物人,你不会打算让一岁大的亚当做领袖吧。”   “我,还有我。”瑞文的情绪变得亢奋,就连窒息都没办法让她变得虚弱。   “我跟在伊登身边那么久,我了解他,我知道他如何将那些无知的羔羊聚集在一起收集他们的羊毛,食用他们的血肉,我知道他的梦想。”   “不,那是我们的梦想,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只要让那群不知悔改的绵羊看到我们的神,才会知道自己过去有多无知和愚蠢,而我将会重新作为神的使者如同牧羊犬一般为神明管理所有的财产。”   “但是伊登死后,所有人只认为我是他的情人,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皮囊,长了腿的子宫和只会哭泣的玩偶,但明明我是离他最近的人不是吗?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领袖,那个领袖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女权吗?”   上杉离架着瑞文躲避着谢菲尔德的攻击,碍于瑞文被挟持的影响,也或许是谢菲尔德本人不愿成为杀人凶手的抗拒,即使变色龙不断发动攻击,却都距离一击毙命的程度略有些偏差。   “如果有特殊标签就能免掉惩罚的话,今天起我将成为亚裔跨性别同性恋兼武装直升机。”   瑞文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的理想与不甘,上杉离思考片刻,发现听她讲话还不如真刀真枪地和谢菲尔德打一架,干脆一拳砸在女人的太阳穴上让她“强制关机”。   将瑞文扔在潘妮的床上,上杉离双手持枪对准谢菲尔德张开的嘴连续几枪射出,都被那根灵活的舌头弹开。   那根舌头又细又长,即使隔着衣服擦过皮肤就能感受到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疼痛,上杉离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却不敢松懈,持续将谢菲尔德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防止昏迷的瑞文被变色龙一时迁怒抽死在潘妮的床上。   掐算着时间,上杉离一步一步挪到了窗口的位置,听到窗边越来越近的绳索收缩声,青年松了口气。   面对着再次冲着头部而来的舌头,青年一个闪身摔在地上,却将谢菲尔德完美地引导进了窗边某个人的视野里。   “你就不能早点叫我们吗?”   几道破空而出的钩爪刺进了舌头里,不同方向的绳索把被固定的猎物疯狂向外拉扯,楼下那个红色的脑袋看着变色龙形态的谢菲尔德还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早知道要面对这样的美人,我应该带上大象用麻醉针的,他值得这样的待遇。”   “大红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口嗨的毛病,这你都下得去嘴吗?”   小金毛嘴里蹦出好几句脏话,紫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荡。   “瑞文晕过去了,谢菲尔德还有神智。”   “明白,交给我们。”   几个义警同时发力,即使谢菲尔德的爪子紧扣着天花板,但还是被拉出了窗外,在墙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入骨髓的刻痕。 第113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三天: 有了更多的小鸟加入,上杉离有幸得到了在楼上围观捕猎现场的机……   有了更多的小鸟加入,上杉离有幸得到了在楼上围观捕猎现场的机会,两人高的野兽也敌不过三个成年义警的力气。青年蹲下来颤颤巍巍的捡起被自己扔出去的拐杖,环视四周看了看几乎变成废墟的房间,脑子一片空白。   “老板,你说凯瑟琳家里有保险吗?”   “可——以——有——”红头罩显然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吗?”   “凯瑟琳有购入保险,我会在系统里调整赔付的优先度。”   特制的铁链轻松的将把谢菲尔德包裹在皮囊之下的怪物束缚了起来,再加上麻醉剂的效果,足够这只谨慎的变色龙失去所有力气,乖乖的躺在地上等着迎接自己的命运。   蝙蝠侠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但他颇为慷慨的让出了蝙蝠车,经过一番折叠把谢菲尔德塞进后座之后,昏迷的瑞文由搅局者负责带回蝙蝠洞进行审讯。   上杉离拄着拐就要下楼一起跟着去,但看了半天交通工具,最后委屈巴巴的把自己塞进了老板的副驾驶上,开始在屏幕上选自己想听的专辑。   “你那一拳能把瑞文打死,完全情绪上头忘了对方是个没经过训练的女性了?”   “我不喜欢她说话的风格。”   青年熟练的在翻找起老板放在车里的酒精,对着后视镜开始给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消毒。   “她是为了加入法庭所以才策划了阿卡姆的仪式作为投名状,但关于法庭更详细的消息她什么都没说。”   “小红会让她张嘴的,他很擅长这个。”   “吐真剂还是物理疗法?”   “这是我们的做派,你是不是没见过提米审讯,蛮有趣的,任何人看了跟他说话都恨不得夹紧屁股,生怕被扒出更多不愿意提到的隐私。”老板随手摘下头罩顺手扔在后座“他是个小控制狂,在审讯之前已经把对方摸得一清二楚,但因为看起来像个好骗的学生,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那个最好应付的,不经意间已经把脑子里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我听到了大红。”红罗宾的声音从频道那头有气无力的传来“那只是一些说话技巧,没必要说得像是我无师自通了催眠术能让任何人扔掉脑子乖乖听话一样,这些东西你也会不是吗?”   “好好好,我们的大催眠师,谢菲尔德情况如何?”   “注射解毒剂后没有继续恶化,但依旧没有恢复神智,只能等回到蝙蝠洞解析血样后重新配置药剂。”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上杉离感受石膏下腿部传来的痛觉开始调整呼吸。   “当然,塞弗林你的作用可大了,至少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能轻松的让瑞文玛拉失去理智,也对你上次出现杀了伊登,这次又把她也拉了下来,估计等她醒过来会优先骂你。”   上杉离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干脆靠着头枕开始闭目养神,刚刚那番激烈的运动估计还是影响到了腿伤,希望下周去复查的时候莱斯利医生不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丧钟之前还跟我提起你,他还挺看好你,不过也是他确实很喜欢黑发碧眼的男孩,以前是迪克,现在又轮到了你,只可惜你年纪大了点,但凡你再小点估计他要把你当徒弟看了。”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已经有师父了,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人,但他确实教了我很多。”青年没有睁眼,随着说出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松本的脸“胁迫,贿赂,控制,杀戮,这是他教给我的东西,我从日本离开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听起来很糟糕,你恨他吗?”   “算不上恨,毕竟他已经死了,我用他教我的东西杀了他,直到他的血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和呼吸,只是那时我还没意识到什么。也是最近我才明白,我只是在诧异,原来我和他都是人,会流血会痛苦,会死。”   上杉离很少对人说这些话,倒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遗世而独立的高洁之人,也并非对于这些经历完全当作洪水猛兽压在心底死死镇压,真的要说的话只是缺少了那个能够倾听的人。   过去海伦女士知道属于上杉离的部分痛苦,但一直向一个对象倾诉一成不变的痛苦经历对对方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比起期待他人从天而降全盘接受属于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还是自己一个人向内不断地进行消化更加合适,也更符合当前的社交规则。   虽然读书的时候也交了些世俗意义上的朋友,但并非所有话都能够被分享,过多的秘密对任何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负担,直到现在。   上杉离在蝙蝠洞大概了解了很多这些和自己曾经隔着鸿沟的义警的过往,在正式演出当天失去了父母的迪克,两度失去母亲的杰森,没能保护下父母的提姆,和父亲决裂的斯蒂芬妮,被小丑袭击只能被迫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   每个人都带着伤痛披上了战衣,将那些悲痛的过往转化为动力,去保护那些受到伤害或者可能会被伤害的人,对比这些大多数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孩子,上杉离突然觉得好笑,不管是回避麻烦的行为还是把脑袋埋在沙子里作壁上观的行为,都显得好笑。   “我有没有提过,我刚刚复活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我忘记了一切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哥谭游荡,直到被塔利亚,也就是达米安的妈妈带回了刺客联盟。在幻觉里我一次次的看到小丑挥下的撬棍敲断骨头时的痛苦,我期盼着蝙蝠侠来救我,但这些期望全都落空,直到我不得不面对现实,发现蝙蝠侠找了新的孩子来替代我。”   “他没有为我复仇去杀了小丑,也没有为我哀悼,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便有了新的罗宾,找了个冒牌货来取代我,让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被牵扯进他和小丑无聊的游戏里,成为新的可以被随时丢弃的错误。”   “……你知道我还在听对吧,大红?”   “你先闭嘴。”老板那双绿色的眼睛和诉说的语气一样充满着平静“我无数次梦见自己亲手杀了他,杀了那个狠心抛下我的男人,我以为梦里的我会感到畅快,会开怀大笑,但大多数时候从梦中醒来我都能感受到从眼睛里流下的泪水。”   “对我来说他既是父亲又是导师,以至于当杰森陶德想要把属于蝙蝠侠的痕迹从身上挖去的时候,我已经快找不到那个遇见蝙蝠侠之前的孩子了。刺客联盟的训练把我训得像条狼狈的狗,于是在休息的间隙,我日复一日的思考,蝙蝠侠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保护平民,打击犯罪,他愿意相信法律,从不以个人的喜恶作为标准来审判恶人,他毫不吝啬的把财富洒在整个城市的角落,让公共设施变得更好更快捷更整洁,让更多人获得就业的岗位养活家庭,而不是为了一顿饱饭选择去铤而走险。”   “我从不否定他的做法,但不可否认我意识到他的错误了,他太心软了,以至于让一些不该活着的罪犯能有机会一次一次的对民众进行伤害,法律从来不是为人服务的产物,而只是富人肆意玩弄的规则。”   “为什么反复犯下重罪的罪犯能一次次逃脱法律的制裁?为什么在爱*斯坦岛上把人命当消遣的权贵能够漠视生命这个对人来说最重要的权益?为什么阿卡姆的那些疯子能把阿卡姆当作疗养院不停的进出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为什么我不能杀了小丑?!杀了这个把我从蝙蝠侠身边带走,不得不和我的父亲天人相隔的罪犯,这个把人命当玩笑的疯子,他杀死了我,又让对我来说像是姐姐一样的芭芭拉永远失去了在天空作为蝙蝠女孩自由活动的能力,一张所谓的写着法律的纸就能免除他的所有罪过吗?我不同意!”   “那我们下个月找个蝙蝠侠不在的时间把小丑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外太空怎么样?”   “你们谁还记得我还在听,斯蒂芬妮不要添乱。”红罗宾的声音足够无力“感谢你愿意跟我们剖析你的精神状态大红,但你至少把频道关掉,要知道B只是没有开麦不代表他听不到。”   “我就是说给他听的。”老板出了口恶气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上了不少,随后转头看向上杉离“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以为你还没讲完。”   “到这里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是行动被阻挠就要死要活的小孩了。”杰森伸手将额前的那撮白毛拨弄了两下“下次我会挑个好时候把小丑打成植物人,有人要报名吗?”   频道里一时半会没人说话,但根据上杉离的了解,搅局者大概率关了声音在那头大笑。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我们的日本忧郁公主,你在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以至于你现在都略能展现出几分人性了?”   上杉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吐槽这个日本忧郁公主的称呼还是自己在老板看来竟然没有人性,青年沉思了片刻终于在过长的经历里挑选了最具代表性的事件作为开场。   “我把我的养父杀了。” 第114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四天: “我发现我的养父没有死,他被藏在了家族下面的教会里当神父,……   “我发现我的养父没有死,他被藏在了家族下面的教会里当神父,一直躲了十年,把他藏起来的人是我的师傅松本明。”   “十年前他失踪了,为此家族因为继承人的事吵得不可开交,那时家族下面的教会情况也算不上乐观,作为黑手套不管是教会还是家族都失去了意义,病急乱投医之下长老重新开启了仪式。”   “忧迦森的召唤仪式,你有提过,那也是你第一次遇到世界之外的生物。”红罗宾的声音冒了出来。   “对,没错,也因为这件事我失去了一直照顾我的姐姐和妹妹,但我似乎没提过我的养父,因为他在故事发生前就失踪了,当时长老都以为他死了。”   上杉离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老板的侧脸,男人的脸上挨了一下现在还带着淤青。   “这次我见到了他,他就藏在家族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却没人发现,也对,因为会在乎他的人都被我和他杀死了。”   “他在仪式里杀了他的母亲,而我杀了他唯一的朋友松本和一直关心他的叔公,和他血脉相连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城山上,连带着很早就被送进家族的女性也没能离开。”   “整个上杉家最后只剩下我和他,只是我选择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而他也在教会里装一个好好先生仿佛那些带着血腥的过往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没那么在乎他,直到当我们见面时,我才感受到原来我一直都在愤怒,我怨恨他抛下了一切心安理得的离开,恨他让樱成为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祭品,恨他不能承担起责任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恨他把一切不愿意面对的事都塞给了我。”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必要赶尽杀绝,他是我舅舅,是松本一直耳提面命的恩人,是樱的父亲,即使他狂躁易怒阴晴不定,我一次次告诉自己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但当我真的见到那张颓废的脸时,那些我不在意的过往全都翻涌了上来。”   “他不把幸子当人看,幸子只不过是可以随时被取代的侍妾,根本配不上妻子的名头;他也没把樱放在眼里,那只是一个病怏怏的随时会死掉的女儿;就连对他来说最忠诚最亲近的松本也只不过是最好用的狗。”   “他永远都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为了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发脾气,而就是这样的人带给了几乎所有人痛苦。”   “那时我想,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也确实做到了,杀死他对我来说和任何一次杀手工作没有区别。”   上杉离的语气几乎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但后视镜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还在震颤。   “希望蝙蝠侠不会连海外的杀人案也要追究,我已经金盆洗手有段时间了。”   “监狱里这种一点情绪没有的杀人犯最难对付了,但是我喜欢。”老板吹了个口哨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谢菲尔德下手真狠啊,他那一尾巴下去能给我脑袋拍掉一半。”   “需要治疗吗?”   “算了吧,这么点伤还没到蝙蝠洞就愈合了,一会罗宾又开始端着他的架子阴阳怪气了,陶德你该加强训练了。”杰森翻了个白眼“想好夜宵吃什么了吗?披萨汉堡意面卷饼,哦对街头那家卷饼摊这几天放假,据说老板去海边度假去了。”   “我也想吃,但我一会还得夜巡,手头还有个儿童失踪的案子要查。”搅局者深深的叹了口气“工作,人为什么要工作。”   “当初不让你干义警跟害你一样,现在知道后悔了。”   “谁能拒绝在蝙蝠侠身边做罗宾,即使只是体验卡也足够美好了。做罗宾后悔三年,不做罗宾后悔一辈子,到时候我老的走不动路了快死了都得抓着孙女的手说,我要做罗宾。”   “真好,等我十几岁也这么干。”上杉离及时插进话题成功的让大家笑成一片,那些低沉的话题被快速转到了新的话题里,连带着气氛也不再那么压抑。   等到老板第八喜欢的歌结束的时候,上杉离终于再次来到了蝙蝠洞。   上杉离想过大概率是红罗宾或者老板负责审讯,却没想到这两人夜巡的夜巡,分析样本的分析样本,只留下在此坐上了轮椅的青年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走近了已经醒来的瑞文面前开始了审讯。   “建议谈谈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什么都告诉你?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你们毁了一切。”   只是见到蝙蝠侠瑞文的态度就像只应激到浑身炸毛的野猫,从坐姿到神态里都透露出警惕。   “还是说你打算动用暴力手段逼我开口,我不害怕你蝙蝠侠,我自始至终就没错。”   “我很少对女性动手,更何况还没到动手的时候。”蝙蝠侠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一点平时看到罪犯就往死里打的样子“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从阿卡姆的事之后,法庭还没有联系你?”   “到底是法庭自顾不暇,还是说你做的事根本就没有意义,你不够重要,所以法庭能够容忍你继续在外面依靠谢菲尔德去惹麻烦。几个月前,一个曾经给法庭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幸存者只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泄露法庭的秘密就遭到了暗杀,而你至今相安无事。”   “也对,你根本还没资格进入法庭,那份邀请应该原先是给教会的领导者的,不是伊登就是领袖,只是因为他们或死或伤才轮到了你,但看起来你的这份资格还不够稳固。”   “瑞文我觉得很可惜,你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里,从上学起你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你上了大学拿下了硕士学位等着进入社会大展拳脚,然后一切结束了。”   “你在工作地的教堂礼拜时遇到了伊登,那时福音教会虽然上过几次报纸略有些名声,但远远不足以让你放弃业内几乎最顶尖公司的offer,我在思考你那时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你要放弃自己的未来。”   “在教会期间你是伊登的伴侣,每个人提起你都只会想到你漂亮的脸蛋,拿得出手的背景,你以为自己轻松的拿下了教会最有权力的男人,但是在伊登身边像你这样的女孩还有十几个,以至于在伊登入狱前根本没人记得住你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那些女人是比我漂亮比我聪明,但在伊登失去一切后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我,没有我教会根本不可能再此建立,我不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他坚实的同盟,他知道政府官员靠不住,那些拿着慈善名义砸钱的富豪也靠不住,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他最离不开的人。”   上杉离看着女人看似冷静的假面被撕破,完全的将所有的情绪宣泄而出,而蝙蝠侠却摆出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一搭没一搭的会话,甚至有空拿水壶给瑞文的空杯子里倒上一点热可可。   “然后呢?他死了,你的梦该醒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做回普通人,而不是和伊登一样被淹死在泥潭里。”   “你凭什么说那是泥潭,那是我们的梦想,所有的金钱权力地位唾手可得,奢侈品只能是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荧幕上的明星只能赔笑,不管说什么都会有无数人迎合你,照你所说如果我一直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能知道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只是能够被随便愚弄的白痴。”   “所以你选择了法庭的橄榄枝并策划了一切。”   “那可是猫头鹰法庭,反正工作不就是给有钱人当狗吗?过去我是伊登拿得出手的性感摆件,后来是教会重建的希望,如今只不过换个人讨好就能得到比过去更好的待遇,我为什么不做?”   “所以他们丢下了你,你的价值已经结束了。”   上杉离观察着正在剧烈呼吸的女人,如果不是双手被铐在桌面上恐怕瑞文早就像条疯狗一样咬在了蝙蝠侠的脖子上,青年对于女人性格的猜测倒是大差不差,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以及不太聪明。   如果她真的聪明就知道趁现在躲起来藏得好好的,没人能发现她,只要过一段时间换个城市继续生活,过去的一切就能翻篇,到时候不管她是打算隐居起来重新做人,还是决定继续和法庭勾结都没人在乎。   但她偏偏要回到哥谭杀死可能会出卖她秘密的凯瑟琳母女,为此留下了把柄。   上杉离看着女人狰狞的侧脸走神,但瑞文的眼神突然扫了过来,一直情绪激动的女人突然冷静了下来重新调整起坐姿,注视着上杉离的方向。   负责审讯的房间全都用的单面玻璃,外面看得到里面,里面从外看却只能看到镜子,天然形成了对于被审讯者的压迫感,更何况被注视的感觉本身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关于仪式你知道多少?”   “梦魇能够大规模筛选祭品,银血能催化仪式进程,用血/肉进行仪式召唤神明后,再交上祭品就算完成。”瑞文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但突然没了抗拒的姿态“阿卡姆那次没能找到祭品,所以只是拉开了一个口子。”   再往后,女人的嘴便如同沾了胶水一样死活不愿意开口,蝙蝠侠很有耐心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在一旁自然形成压迫感。   “我能和她谈谈吗?”上杉离开口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上杉离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瑞文,上次见面还是我陪着莉莉一起去你的课堂。”   “确实好久不见了,你今晚几乎杀了我。”女人抬起了头“但考虑到你的身份,我不介意和你聊两句。” 第115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五天: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r\n\r\n……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   上杉离倚靠在镜子上,侧着头看着瑞文。   “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不是蝙蝠侠在你现在已经可以和伊登团聚了。”   “谁都知道蝙蝠侠不杀人。”   “但我可以杀你,就像杀死伊登一样,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不是吗?看到他的脑袋如何开花,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就下了地狱。”   察觉到身后蝙蝠侠的视线,青年清了清嗓子。   “不过我现在对杀你没兴趣,不如我们现在来聊聊仪式。”   “我没什么可说的。”   “蝙蝠侠说的没错,因为你不重要所以法庭放任你在外带着谢菲尔德招摇,但现在是个人都能知道你现在落到了蝙蝠侠手里,为什么你会觉得你还能活着?”   “……”   “我能够理解你的不甘心,你的人生彻底毁掉了,你觉得是我,是海伦女士,是蝙蝠侠毁了一切?不是的,在你决定把你的人生放在一个完全不可靠的男人身上时你的人生就已经完蛋了。”   “但好在,你现在还有的选。法庭目前已经是丧家之犬,你吐出的每条信息都能够给他们造成重创,虽然没办法让你回到过去最春风得意的时候,至少你可以和那些你曾经羡慕嫉妒过的人坐同一个牢。”   “……在法庭成员被抓捕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看着女人眼神里无法抑制的挣扎,蝙蝠侠转了过来低头看着女人。   “至少我能保证你还能活着,如果是法庭,应该会把你关在密室里断粮断水,你死前的挣扎会成为他们取乐的工具。而这一切只需要你告知一些你知道的情报。”   “……”   “好。”   青年的腿受不了久站,不过几分钟便因疼痛不得不拉过椅子坐下,但事关仪式的信息,上杉离不想错过。   瑞文对仪式的了解和蝙蝠侠这边差不了太多,只是有些细节上的差别,比如说血/肉只是一个召唤高维生物的引子,随后才是献上祭品进行等价交换的环节。   那些家伙的喜好不同,有人喜好少女,有人喜欢健壮的男子,也有人喜欢堕落的灵魂,各个教派根据献祭的经验奉上对应的祭品以讨得神明的欢心。   比如说法庭曾经想要献祭蝙蝠侠作为祭品讨好巴巴托斯,据说蝙蝠侠的特殊性能够让巴巴托斯摆脱束缚轻松的进入这个低级世界里,把整个世界当成可以被一脚踹飞的乐高玩具。   以至于再出现法庭的祭祀环节,小鸟们都会格外紧张,生怕导师会莫名其妙成了被五花大绑的祭品。   上杉离对比了资料里的几个仪式发现瑞文没有说谎,但是回忆起城山青年总是觉得有些问题。那时的仪式明明没有成功,即使宰杀了牲畜,自己也并没有献上祭品,为什么还是能被忧迦森困在山上无法离开?   那座山路上的每个细节如同正在播放的胶片电影般流动起来,青年回到那个神社里想起那个慈悲面孔下的残忍与血腥,最后与被自己砍下的属于老人的脑袋对上了视线。   不对,那场仪式成功了,不如说那是除了先祖之外唯一一次成功的仪式,长老每次提到仪式总会提到作为牺牲品的女性,上杉离下意识认为那些女性便是祭品。   其实不然,这个意识中从始至终都缺少了吸引神明的部分,即使献上再多祭品也只是徒劳。   而十年前,自己在愤怒下杀了松本在内的所有长老,鲜血几乎能够形成新的溪流,而这样足够血腥的画面成功的将那位曾经在家族投下目光的神明吸引了过来。   但那时的上杉离逃走了,那么为什么忧迦森不愿意让自己离开?   因为自己带走了祭品。   而樱便是那个被祂选中、带离人世的祭品。   所以自己迟迟走不出城山,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忧迦森则颇有耐心的设下迷雾,看着自己在这片山上反复挣扎,最后满意的带走了想要的礼物。   上杉离的思绪完全被过往所填满以至于完全忽视了瑞文和蝙蝠侠说了些什么,青年只知道突然间瑞文看了过来,注视着自己的脸笑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见过你。”   “他是斯特林教授的被监护人。”   “不不,不是这个蝙蝠侠,我想起来了在我还不认识海伦斯特林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不是塞弗林,是Hanare。”   女人嘴里突然出现的日语显得有些扭曲,但不妨碍青年意识到对方知道的信息有多重要。   “日本有个教派曾经差点成了伊登的盟友,当时全世界的教会都在法庭的要求下寻找特殊的祭品,他们期待用仪式和银血让世界迎来真正的神之子,并认为神子能够成为他们寻求真理的钥匙。”   “当时的神子有很多,但都没能活下来,因为过程中对于母体的摧残导致大多数母亲根本没能活到生产,即使有那些女人也在痛苦之下选择杀死带来痛苦的孩子,我一度以为那项计划失败了。”   “但是日本的议会分部当时宣称找到了存活下来的神子,甚至还附上了照片,那是个有着浅蓝色眼睛的孩子,那时就连从不信神伊登都以为神明真的要降临了,但是那个一直被监视的女人死了之后,那个孩子也没了消息。”   上杉离踉跄着站了起来,险些连人带椅一起摔倒,他用手撑地爬起,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你还知道什么?”   “……在母体孕育的过程里教会主张剥离母亲和孩子的关系,所以从确认怀孕起就会持续向母体灌输,收到的所有折磨和痛苦都是因为孩子的观念。”   “教会以前也有个被选中的女人,她哈佛毕业,无论长相还是智商都是顶级;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她不会自愿出卖身体,但伊登帮她解决了几百万的负债。”   “我见到她时,几乎认不出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是她。她的四肢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到处是鞭痕刀伤反复留下的疤痕,脸也肿得厉害,双脚因怀孕同样严重水肿,几乎塞不进袜子。”   “除此之外,频繁吸食银血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她意识到自己的肚子里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人类难以想象的物种的后裔,而她比起圣母,只是一个短暂容纳祂的工具。”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寻死,但最后她还是没能活下来。长期的精神衰竭对那个孩子同样造成了影响,她挣扎着把那个让她深陷痛苦里的怪物生出来后才发现,那是个死胎。”   “然后呢?”上杉离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这具身体里发出了声音。   “她死了。”说完这个结果,瑞文终于如释重负,连带着身体都轻松了起来。   “教会不需要生下孩子后发疯的圣母,所以杀了她,那是我第一次在电影之外的地方见到杀人,但我总是觉得,那种情况下死了都比真的生下怪物要好。”   “神子计划还在继续吗?”蝙蝠侠低沉的嗓音响起,他还在追问详细的信息。   “教会这里没有了,但领袖那里听说还在继续,只是领袖换了方式,不再对孕妇施加肉体伤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曙光教会那里的神子就是那个叫亚当的孩子。”   上杉离跌坐在椅子上,却完全听不清瑞文和蝙蝠侠说了什么,即使过去曾经被子弹打穿了身体抑或是中毒后因为剧痛神志不清,青年也从未体会到如现在这般的无力,恍惚间他只看到了头顶的白灯。   —————————   喉咙好痛。   睁不开眼睛,好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上学是不是要迟到了,要错过巴士了。   男孩挣扎着睁开眼却看到了本该去上班的女性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   “……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不用,你生病了。”   湿毛巾没有被完全拧干,水珠顺着滚烫的额头滑进枕头里晕出一点点湿痕。   耳边是烧水壶烧水的声音,那声音尖锐的像是电视里放恐怖电影才会出现的猛鬼的惨叫声,男孩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就要往被子里钻。   男孩掀起眼皮看着女人的背影,她似乎在等水变凉一些方便入口,手边是拆开包装的药片,男孩还记得上次吃药时在嘴里久久不能散去的苦味,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枕头。   “我没关系的,你可以去工作。”   不是的,你能不能留下来。   “无所谓了。”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随后捏着拳头走到了男孩身边,将男孩扶了起来:“吃药吧,吃完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温水卷着药片从喉咙被吞咽下去,男孩躺在床上感受药物带来的困意,却迟迟不肯闭上眼睛,强撑着看着女人。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那双带着茧子和冻疮的手轻轻地抚过孩子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和下巴,最后停在了脖颈处反复的在那层皮肤滑过。   男孩想睁眼再看看女人,她总是工作到很晚不经常在家,以至于在学校的国文课上要写作文时,男孩都不知道该怎么描绘母亲的长相。   手划过皮肤带来几分痒意,男孩有点想笑却还是努力憋了回去,下一刻那双手便突然发力扼住了喉咙,不过几秒钟男孩便没办法再吸入任何空气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像条濒死挣扎的鱼。   喉咙里发出比烧热水时还难听的几乎让人难以想象来源是人的怪声,身体也跟着扭动试图摆脱挣扎,男孩用尽浑身的力气把手搭在女人的手背上,眼里还含着高烧产生的泪水。   “……妈妈……”   女人瞬间失去了力气,那双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男孩的脸憋得通红,下意识倒在床上开始咳嗽。   而女人则转过了身去,留给男孩一个看不见的背影和小声的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16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六天: “咚咚咚——” 敲门声响彻在这间公寓里,青年……   “咚咚咚——”   敲门声响彻在这间公寓里,青年掀起眼皮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是被声音吵到不得不爬了起来,打了石膏的腿被完全忽视,以至于青年几乎栽倒在地上。   伸手摸向拐杖直起身子,上杉离几乎一步一挪的到了门口,拉开房门杰西卡和克莱森这对夫妻正挤在门缝里露出如出一辙的透露着无助的脸。   “塞弗林,汤姆在不在你这里?”   “先冷静下来好吗?告诉我怎么了?我会帮你们的。”   “昨天杰西卡接了个单子走不开身就发短信叫我去接汤姆,我那会正在外面被一个小贼偷了手机,雷欧帮我去追那个混蛋追了两条街也没找到我的手机……”   “他一夜没回来,我们去了GCPD报警找了身边能找的所有朋友,但他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上杉离的脑子立马像被泼了冷水般清醒了过来,如果在其他地方小孩走丢不算什么大事,但这里是哥谭,别说小孩,一个成年人失踪十个小时以上就要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辨认GCPD刚发现的尸体了。   “你们找过老板了吗?”   “还没有。”克莱森的语气低沉了不少,这个对外一向稳重到一夜之间老板突然从企鹅人变成了红头罩也没太多想法的男人颓废了不少,仅仅是一夜下巴上便冒出了乌青的胡茬。   “本来我们没太担心,汤姆会自己回家,他认识路知道怎么坐地铁,也知道尽量不往那些漆黑的巷子里走,哥谭的孩子从小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但我没想到……”   男人的语气哽住了,随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喉间的哽咽声吞了下去。   “我现在去求老板,求雷欧他们帮我找汤姆,他才那么小就算是被拉去做骡子都太小了,至少,至少别伤害他。”   “草,什么不长眼的畜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拐我的小孩。”老板的声音因为呼啸的风声显得有些失真“我要把菠萝塞进他的屁股里发射上火星。”   上杉离扭过头看向窗外,长时间未进食使得空荡荡的胃袋正蜷缩成一团,恶心感压在舌根像是连接了哥谭最恶心的垃圾桶平等的伤害所有人。   冷风顺着窗户钻了进来加重了恶心感,青年只能低下头强装镇定,随后摇上了玻璃。   “要吃点什么吗?我后座还有半袋吐司。”   “……我不饿。”   “你确定?”即使不去看声音的主人,上杉离也能想象到对方一定挑起了眉毛“你现在给人感觉马上会因为低血糖死在路边。”   “我不饿。”   老板没再多问伸手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小了不少,车内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响起对话声。   “我知道我该劝你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为了那些过期的情感而痛苦,像是在吃过期的屎。但这话更适合提姆或者迪克来说,或者让老头亲自来,我不合适,我现在还在因为十几岁的事耿耿于怀呢。”   “我以为我演的很好。”   青年的回答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格外含糊不清。   “你那点演技算了吧,你周围的人愿意相信你拙劣的演技是因为相信你是个靠谱的家伙,和你的演技没什么关系。”   杰森“咯咯”笑了两声随后抽出卡在座椅后的烟盒。   “你要不来两根发泄一下情绪吧,我勉强能接受你在我车里吸烟。”   “说实话在我见到你第一眼时,第一反应是你是个奇怪的家伙。你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恶意,同时也没有太多的关注,你不管和谁站在一起都会显得你很突兀,后来我明白为什么了。”   “你没有想要的东西,你没有欲望,对钱不感兴趣,也不喜欢香烟美酒豪车这些世俗都喜欢的东西,就连看漂亮姑娘都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好像你和所有人都隔着一个物种。”   “但是熟悉之后我才发现,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追求什么,你模仿周边人对于钱的追求,对住所的追求,以及过上平稳生活的追求,但那些都是你有样学样模仿来的,实际上你对这些东西执念实际上还没一片羽毛更重。”   “我觉得还好吧。”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老板干脆利落的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听着后面的谩骂声抄起手枪顺着车窗指向了对面。   “我很缺钱。”   “得了吧,你缺钱到要去卖身卖肾了吗?你打算抢银行一口气弄个几千万不成功便成仁吗?没有,你只是把缺钱挂在口头,但实际上那些东西远没有你的原则你的尊严值钱。上个月发薪水的时候克莱森少发了两千你都没发现。”   “我以为是我请假太多了。”   “怎么可能,就是他忙忘了,我什么时候在钱上计较过。”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把喇叭按的震天响“我每个月光是在你们的薪水上就砸了几十万美元,你觉得我会在乎两千块?”   “你昨天还管蝙蝠侠要你给他买夜宵的钱。”   “那是两码事,操,你给我思路都打乱了。你给人感觉无欲无求,直到我跟你熟悉了起来,知道你过去的那些事,我就能发现,因为你一直在追求已经失去的东西,你以为你不在乎,但实际上你身体里那个八岁的小孩还站在原地哭鼻子。”   “我觉得我没有。”   “你有。关于母亲对吗?就像我一样,我一直以为我妈妈离开之后,我不会再有除了布鲁斯以外会让我格外在意的人,但我犯下大错的那年,只是有关于我生母的一条模棱两可的消息,就足够我扔掉所有的理智和智商,一头扎进陷阱里。”   “我妈很早染上了毒/瘾,她正常的时候会给我做饭,给我凑上学的学费,她会唠叨我又把衣服弄得像进了垃圾堆然后把那些衣服洗的像新的一样。但只要她的脑子里想起来那些粉末,她会忘掉一切,忘记我是她抱在怀里一遍遍诉说爱意的孩子,所有阻止她享受快乐的人都是敌人。”   伴随着这些话,杰森的语气放轻了不少,眼神变得恍惚了起来,似乎重新回到了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我以为这些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会想起她,梦见我在看捡来的课本,而她站在洗手间一边骂我是头小猪一边洗我的衣服,厨房里是还在加热的炖菜,即使没来得及加上奶油发出的香味就足够让我吞口水。”   “而生下我的那位女士,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资料,但这不妨碍我在内心把对我妈所有的情感都加在了她的身上,我相信她一定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才丢下了我。等到现在我明白了,小孩就是这样,对于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我没能保护住我妈,所以不断地在别人身上寻找熟悉的母爱。”   上杉离垂下了眼睛仍旧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杰森的话说到这里,探出半个身子跨坐在青年腿上,用手把上杉离的脑袋掰了回来,强迫青年直视自己。   “你和我一样塞弗林,你说的那些不在意,其实都是因为太在意,你始终沉溺在八岁之前你妈对你冷淡的态度,你觉得她不爱你便也假装自己不爱她,等到她死了你遇到了那位——”   “幸子。”   “对,幸子小姐,她弥补了你失去母亲的缺憾,但你并不觉得她是母亲,这个时候你还扑在你妈妈离世的痛苦里,只可惜你的反射弧长的要命,你不聪明的脑子思考了一圈得到的理论是,你是个冷漠的小孩所以不管是母亲离世还是别人的关心你都当作不存在。”   “你觉得十年前的事不算什么,却彻底受到了影响,你的两位母亲加上你重视的妹妹都彻底离开,而现在斯特林教授遭遇了同样的处境,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你在恐惧失去这位和母亲没有区别的导师,你在难过那些失去。”   “在我看来,你对于情感的处理程度还不如汤姆,至少汤姆知道他的父母爱他,他高兴了笑得滚成一团,生气了就把房间门砸得震天响。而你,我们的日本忧郁公主,拒绝了别人的爱之后顺利的接受了没人爱你你也不需要爱的事实。”   “爱与被爱听起来像是小学课堂喜欢讲的课题。”   “你看你开始转移话题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这和现在要处理的事有什么关系,我以为这应该是我的事。”   青年想挣脱杰森的手,扭动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钳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那双蓝色里泛着绿色的眼睛。   “你压倒我的腿了,我要变成残疾了。”   “得了吧,我屁股还悬在半空呢就坐你腿上了。”杰森翻了个白眼。   “我这么说有点冷血,但你得从这个情绪里走出来,斯特林教授出事的时候你装作无事发生,结果转头就摔断了腿,昨晚更是听到和你妈妈经历了相同不幸的女性的事之后,失魂落魄的走了,老头都怕你在蝙蝠洞把另一条腿给摔断。”   “……我知道。”   “那你得快点了公主,那些麻烦越来越近了,你还是像这样轻松就能被情绪打倒的话,要不了几个月你就能去见你熟悉的几位女性了。”那双手在上杉离的脸颊上搓了搓“你要知道在哥谭找你这种二十六岁有十年杀人经验的员工可是比刚出道就打败蝙蝠侠还难。”   “那你会恨她吗?”上杉离的脑海里仍旧是那个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那个被钉在棺材里轻松的把自己这个拖油瓶丢下的身影。   “当然,不过比起她意志不坚定选择吸毒排解压力毁了所有的生活,我只恨她为什么要丢下我。”   “很抱歉打扰你们哭诉原生家庭的不幸,但是大红我找到那个孩子最近的行踪了。”   “他在哪里?”上杉离猛地起身,让本来就低着头的杰森一脑袋撞上了车顶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你住的地方只有五百米的距离,就是那家之前你和B都去过的教会,对面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那个男孩最后留下的画面,他当时买了软糖和薯片随后便离开了,之后就没有任何有关他的画面了。” 第117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七天: “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大概这么高,当时穿着件红色的外套…………   “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大概这么高,当时穿着件红色的外套……”   “操你的,不买东西就别在这捣乱,没人愿意陪你们玩侦探游戏。”   男人的嘴里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奚落的话,绿豆一样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显示器屏幕上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身上,直到头顶的光线被阴影遮挡,男人才不情不愿的去抬起头来。   “哪个找死的——”   “咔哒。”   男人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前是黑洞洞的上了膛的枪口,以及眼前红色的几乎整个东区都能认得出来的头盔以及它的主人——红头罩,红头罩的旁边还立着个拄着拐杖的高大亚裔男人,男人同样冷着张脸再次发问。   “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说话啊,聋了吗?”   “没有没有,让我想想,这几天买东西的人太多了,我又不能记住所有人——等等等等,我去看眼监控说不定我还有印象,那孩子多大穿着什么衣服来着?”   “八岁的男孩,身高一米二五,来你这里那天红色外套里穿了件白色卫衣,胸前有几个没洗干净的番茄酱的痕迹,蓝色牛仔裤,鞋子的话是双黑白混色的运动鞋。”亚裔男人一字一顿的叙述着,盯着男人一直躲闪的眼神“他在昨天下午五点进入这里买了包小熊软糖买了包薯片。”   “让我找找,我在找了。”男人手上的速度加快,黑黄色的网站没能顺利关闭反而被退到了后台,男女之间发出的叫声仍旧在这间算不上明亮的便利店里回荡,即使隔着头罩男人也能感受从红头罩发出的咂舌声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亚裔男人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指夹着的香烟,看着细长的白烟在室内缓缓升起,熟练的把滤嘴塞进了嘴里深吸一口。   “怎么样,找到了吗?”脑后依旧顶着红头罩的明显不善的眼神,只是这时比起威胁,这句堪称温和的话语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可怖。   “找不到就算了吧。”亚裔男人吐出烟雾,随后将那根烟用力一折扔在了地板上,随后穿着皮鞋的脚捻灭了火星成功在地板上留下了黑色的印子“毕竟,那个时间的监控被你覆盖掉了不是吗?毕竟我在哥谭也没见过在大白天在自己店里点外卖的蠢货。”   红头罩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随后将那张泛着油光的脸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压低。   “你是自己恢复?还是要我给你一点恢复记忆的治疗手段?”   屏幕上终于恢复了正常,一成不变的监控画面上出现了穿着红色外套的汤姆的身影,杰西卡那时没注意尺寸在买外套时买大了整整两号,只是这件作为圣诞节礼物的外套本来就花了两个星期等待,如果要换货便又是一个两星期,急着穿新衣服出门炫耀的汤姆可等不了那么久。   男孩从口袋里扣扣搜搜的掏出了所有的零钱和硬币,一美元的纸钞被叠成了不同的形状,从青蛙到千纸鹤都有,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学校大概率也没认真听课,把热情全都投入到了手工事业。   男人毫不避讳孩子的到来,没有任何将电脑上的不雅视频的声音调小的自觉性,汤姆抬起脑袋等着完成零食最后的交接仪式。男人确定那帮零钱对得上金额,便撇了撇嘴示意男孩自己离开,汤姆没生气也没害怕,把零食全都塞进了身后还画着蝙蝠侠的书包里,随后推开门离开在了监控能够看到的范围。   汤姆买东西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其中还包括男孩在一堆零食面前纠结的画面,剩下的便是不管是红头罩还是上杉离都不感兴趣的违禁品买卖环节。   “教会最近有什么不同吗?”   “啊?没什么啊,那群老头老太太还是每天钱多的没地方用做些清汤寡水的炖菜意面给人吃,我试着吃了一次,里面的肉都被搅成沫了,半天吃不出一点肉味。”   “你连救济餐都要蹭?”   “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缩起了脖子像只探知到危险的王八,好不容易才鼓起一点勇气继续说话。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教会呢?毕竟神父和小男孩不是……”   “哥们,不会说话就把自己把舌头剪掉,至少能保证你多活几年。”   话虽这么说,红头罩还是收起了手枪,随后双手一撑翻过了柜台走到了亚裔男人身边。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教会问问,希望有更新的目击记录。”   “希望如此。”   ——————   “你是,你是那个,斯莱特林?”   “斯特林,塞弗林斯特林,我之前在这里做过义工。”上杉离整了整因为久坐而不太平整的外套伸出了手“我们有些事想要询问。”   “年轻人,你想知道些什么?我们会尽可能帮忙,只是教会里都是些不再年轻的人了,难免会记错些东西。”   “实际上,我们想询问这个孩子的事。”   红头罩从皮衣内衬里拿出汤姆的照片递给那位慈眉善目的神父。   “他叫汤姆,今年八岁,昨天放学后父母忙于工作没有去学校接他,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在教会对面的便利店买了零食,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他的父母很担心,我们作为朋友也来帮忙找他。”   “这个孩子啊……抱歉一天往来的人太多了,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但是又记不清具体的事……”穿着套头毛衣的小老头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眯起了眼睛“琳娜,你看看你对这孩子有印象吗?”   “这孩子看起来真可爱,一看就是好孩子,如果他在我附近我肯定能记住他。”   那群慈祥的老头老太太把那张照片传了一圈,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清亮的嗓音回答道。   “我有印象,昨天这孩子还给我分了软糖吃,我记得他。”   上杉离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张圆润的脸以及眉眼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潘妮。   “你好啊塞弗林,哦这位是红头罩?好酷啊,我能要签名吗?”   “当然了好姑娘,不过我没带笔实在算不上方便,你想吃薄荷糖吗?”   三个人闪到了一边,女孩的眼神扫过红头罩即使是穿着外套也无法被掩盖的被紧身衣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于热烈。   潘妮倒也不尴尬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回忆。   “那会我在负责采买工作,昨天的炖菜做到最后了杰克神父告诉我缺了点调味用的香料,大家都在忙手上的活走不开,只有我没什么事,我便把这项跑腿的工作揽了下来。”   “最近的超市走路过去来回要半个小时,我是在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他叫,嗯,汤姆对吧。”   “没错,请继续。”红头罩的嘴里还在嚼薄荷糖,属于薄荷的清凉和辣味在口腔里混作一团让人从内到外升起一股凉意。   “那会我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只知道回到教会的时候已经过五点半了,好在少了调味品没有影响到炖菜的味道。那个孩子很活泼,遇到我的时候正蹲在路边逗猫,就是路边那只很会撒娇的三花猫,神父修女们都很喜欢她。”   “他问我要不要吃糖,然后从包装袋里让我挑喜欢的颜色,我不太好意思拿小朋友的零食,最后他给我塞了颗橙色的。我们一起走了一段,他跟我分手说要回家去了。”   “那孩子怎么了?等他回家能别打他吗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坏孩子,他可能只是去了同学家没跟家里人说?”潘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我以前跑丢过一次,我妈找我找的要疯了,差点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至今都害怕我妈生气。”   “好,我会转告他的父母的。”上杉离点了点头随后注视着女孩的眼睛“对了,能拜托教会帮忙一起找他们?我想人多一点或许能找的更快些。”   “当然可以,我去找找打印机把汤姆的照片打出来发给大家,大家都很愿意帮忙。”   上杉离站在原地看着潘妮在教会里传递有关汤姆的信息,脑子里还在想女孩刚才说的话。   “同学?汤姆在学校有朋友吗?”   “我没印象,这孩子很少提起学校的事。”   两个人隔着头盔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红头罩憋不住了提出了建议。   “我叫小红去查一下。”   “不好意思,提米在学校里应付考试,今天只有神谕在待命。”   “谢谢你芭芭拉,我们需要你。”   等待神谕查找资料的间隙,上杉离和红头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觉得什么人能把我们的汤米骗走?”   “熟人,带着孩子的家长,他认识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危害的好人……”上杉离把脑内的猜测说了出来“他在五点半之前说要回家,克莱森七点到家,中间不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差,再加上他自己还带了钥匙,我倾向于他在和潘妮分手后便被带走了。”   “那条小巷的人流量不少,如果他真的遇到不测只要发出些动静总能被人关注到,但周围的监控都没什么异样,只能说明汤姆是自愿跟着走的。”   “如果真的没什么恶意,汤姆应该早就到家了,有哪些人会试图扣押一个孩子?”红头罩沉思片刻。   “总不能是克莱森避税的证据被IRS发现了吧,那为什么要绑架汤姆,不应该绑架你的摩托吗?”上杉离努力调动去情绪用脑子努力去思考每一个可能“除非对方的目的是克莱森,克莱森有得罪什么人吗?”   “除了我之外没有,他上个月发错了几乎所有人的薪水,直接让公账账户因为频繁的资金出入被封掉,我一个星期内跑了十几趟才解决这个问题,我是真的想把他吊在钟楼上。”杰森冷笑一声。   “男孩们我找到了一点信息,汤姆在哥谭小学除了同班的同学外,还和高他几个年级的亨利.斯坦是朋友,亨利的爸爸卢卡斯以前是企鹅人手下的另一名会计,两人关系不错连带着孩子之间也建立起了友谊,不过在红头罩接手冰山餐厅后克莱森就和斯坦没了来往,连带着汤姆也和亨利的交际少了不少。”   “虽然没找到汤姆被带走的画面,但我通过对比找到了斯坦的汽车在事发当天的轨迹,即使缺失了一部分监控画面也能确定,卢卡斯那天接了亨利放学后确实有经过汤姆失踪的那条巷子。”   “企鹅人这个时候想通过克莱森来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上杉离能听到老板把薄荷糖完全咬碎的声音。   “实际上,企鹅人目前手头背上了人命官司,这一周都在GCPD被拘留,今天上午刚刚被释放。”神谕的声音再次传来“目前来看企鹅人没有动机,但卢卡斯本人似乎卷进了麻烦里。”   “因为热衷于炒期货他挪用了企鹅人手下的一笔资金,但是最近期货爆雷他亏了不少钱,连带着企鹅人的资金也出了问题,大概在昨晚的十一点来自全球的多个账户凑够了那笔费用重新转进了企鹅人名下的账户上,而卢卡斯本人的账户里也多了五十万。”   “那现在看起来很简单了,找到那个卢卡斯斯坦,把他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把汤姆带回家。”杰森松了口气,顺手把手里的薄荷糖盒子向后一抛,正好扔到了上杉离的手上“只是到底谁没事干花那么大笔钱只是为了绑架一个会计的儿子?”   “谁知道呢。” 第118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八天: 上杉离从没想过,自己为非作歹多年,竟然会有蹲小学门口的一天……   上杉离从没想过,自己为非作歹多年,竟然会有蹲小学门口的一天。   过去短暂的杀手生涯中,不管是冲进酒店一枪打爆还没从一夜恋情体验卡的激情中抽离出来的中年男人的脑袋,还是在雇主洗澡的时候把人赤条条扛在肩膀上跑路的活,青年都有幸经历过。   但无论如何在校门口蹲小学生这种看起来只有还没进入社会的小混混才会干的事,上杉离至今还没有体验过。   “那是因为你刚读到二年级就辍学了,一般来说校园勒索至少也得上了四年级。”   “不是的,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有一米四五,高年级的学长以为我和他们一样大。”   “等等,你那会多大?”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杰森诧异的扭过了头“八岁?”   “我从小长得比较快,为此还因为生长痛每天都腿抽筋。”上杉离转过头看着杰森的眼睛“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   “那真是抱歉,在被拉撒路的池水泡发之前我都算得上是根豆芽菜,老头以为我长大会和迪克一样都是那种纤细的类型。”   “看来你们家体型的参照物是贝恩。”   来来往往的车辆陆续接走了放学的小孩,那个叫亨利的小孩今天负责值日,要比普通小孩还要晚半个小时才能出校,上杉离正打算去咖啡店买第二杯冰美式提起精神,就被杰森拽着袖子走到了校门口。   “我以为至少要翻墙进去。”   “达米安以前在这上过学,虽然他早就跑去大都会和小乔一起念书了,但他当时的学生证我这还剩下一份。”   “嘿哥们,我弟弟的值日还没做完,我能进去帮他吗?”杰森熟门熟路的拿起学生证在保安面前晃了两下随后上杉离便看着通道被打开。   “这帮小孩都这样,值日做不明白就让家长或者佣人帮忙,我念书那会就这样了,那会老头还挺期待帮我去做值日,只可惜穷人家的小孩就是更擅长这些。”   “让我看看,亨利在,哦对A班,汤姆有提过。”   复杂的连廊把不同的楼层连接在一起,上杉离顺着缝隙抬头却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无限延伸的扶手。哥谭小学算是哥谭最早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公立学校,就连布鲁斯韦恩本人都曾在这里念书,上杉离熟悉的几个朋友不管是迪克,杰森,提姆还是红头罩帮里的雷欧和汤普斯都有在这里就读的记录。   说来也巧,这所学校上次扩建还是因为达米安中途转学进来念书,虽然这孩子很快便和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乔纳森跑去了大都会,但布鲁斯还是慷慨的捐赠出一大笔费用用来让哥谭小学在修建一栋新教学楼的基础上额外翻修了一些过去的设施,比如说校内图书馆,体育馆,以及食堂。   只可惜这所学校提供的伙食实在算不上好吃,汤姆每天宁愿提前带半个三明治去学校也不愿意去吃那点清汤寡水的东西。   “你在这里有留下回忆吗?”上杉离的声音顺着楼道飘到身前,杰森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同事跟上自己。   “当然,你想听我在学校一打三做格斗冠军结果被请家长还是每次都能顶着罪犯预备役的名头绩点第一的故事,得亏我们来的是小学,如果是中学,我没上的那三年高中我还得给你编出来三年故事。”   “那个时候你应该在刺客联盟,那个地方有趣吗?”   “当然,谁会不喜欢每天被训得像条狗还要带自己异父异母且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的生活呢?每个喜欢迪斯尼的人都应该放弃这种低级的趣味,体验自己拿着鞭子抽自己鞭策自己干活的驴充实的一天。”   两个成年人的脚步声格外沉重,但上杉离觉得至少气氛没有那么尴尬,杰森不是什么坚持沉默是金原则的人,平日里不管是他和同龄人相处还是作为红头罩和那些同行战斗的时候,嘴巴往往都没停过。   阅读的爱好则丰富了他的词汇量,以至于总是能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蹦出奇怪的话来。   说到底上杉离想了一圈可能会来开导自己的人,从迪克想到提姆,就连蝙蝠侠青年都做好了准备措施,结果却是杰森站了出来。   上杉离还记得杰森房间里摆放整齐的书籍,那些自己看了三分钟就想闭眼的书本大多都留下了主人频繁翻阅的痕迹,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痛苦汇集在这间房间里,支持着曾经在生长期痛苦的男人度过那段算不上美好但也算不上痛苦的日子。   “不过都过去了,我小时候觉得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的事,现在看来都快成日常了。谁能想到我长大后竟然天天要和小丑这种人打交道,我妈看到会尖叫的。”   楼道里还有音量小了不少的对话声,楼梯拐角处似乎有一对小鸳鸯在模仿大人的样子亲嘴,两个不识趣的大人险些把这两个孩子吓得丢了魂,拉着手顺着楼梯便小跑了起来,留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上杉离探出头看着两个小豆丁跑远,随后在经过一个拐角,便是亨利所在的班级。两个人敲了敲半掩着的教室门,刚要迈脚进去。   “等等先别进来,地还没干。”   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金发的灰色眼睛的男孩拎着清洁用品从楼道跑了过来,随后抬起头看向两个陌生的大人。   “你好先生们,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上杉离快速把男孩和亨利的照片对上了号,随后竭尽全力将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你是亨利对吗?”   ——————   卢卡斯的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场噩梦里,资金链断裂,挪用公款,以及梦里企鹅人手里那些用来惩罚叛徒的手段。   窒息,枪杀,溺死,火烧,活埋,相比之下坐牢竟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根据卢卡斯的了解那个身形算不上壮硕的企鹅人绝对不会给予自己这个偷走了他资产的老鼠这么舒服的下场。   自己只不过是鬼迷心窍,作为会计自己习惯了在手下进进出出各种数额巨大的资金,几分钟内几百万上下都是常事,时间久了以至于卢卡斯自己都忘记了,那些钱从来不属于自己。   于是在一个深夜,卢卡斯尝试着挪用了第一笔资金。   那笔钱对于企鹅人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对于一个月的薪水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够的男人来说,已经是一笔足够自己在最奢华的钻石区买下三套房子的巨款,那些钱进了股市,进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期货市场,进了那些被赋予了虚高价值的虚拟货币。   卢卡斯还记得在念书的自己完全瞧不起那些违反职业道德中饱私囊的前辈,转眼间他也成了他们的一员,即使企鹅人开的条件足够丰厚,即使自己已经拥有房产和车子,能够保证唯一的儿子卢卡斯在中学就进入哥谭最好的私立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而不是像公立学校的小孩一样被那些廉价的快乐搞坏了脑子。   可如今,一切都要毁了,那笔微不足道的零头在卢卡斯身上便是一座大山,自己即使变卖了所有的财产带着妻子和孩子露宿街头也没办法快速还上那笔钱,更别提那些虚拟的金融领域内随时能够像泡沫一样蒸发的资金。   卢卡斯想过自杀,他身上有几分意外险或许能够填补这个窟窿,男人几乎都要打开高层公寓的窗户迈出那一步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企鹅人手下叛徒的下场。   自己死了之后确实一了百了了,可是妻子怎么办?亨利怎么办?他们会失去所有尊严被当作物品,家具,玩具被出售,性、暴力、各种猎奇的虐待,以及随时可以被摘除的器官,卢卡斯还记得那具被拆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以及在这具尸体旁肆意享乐的人们。   企鹅人那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点燃了手头的雪茄,甚至不需要过多命令,手头的打手便把人拖到了后门,门后是早就准备好的收尸人。   卢卡斯几乎要因为恐惧吐出来,而在这时一位大人物给出了一个男人无法拒绝的价码,而他想要买走的既不是卢卡斯的器官,也不是卢卡斯的房子,那位大人物只有一个要求,他要得到卢卡斯的儿子亨利。   卢卡斯该拒绝的,那是他的儿子,那个继承了他和妻子长相的活泼好动的孩子,但卢卡斯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条件。   那位大人物愿意出钱买只不过是给一个随时能被捏死的小人物一个面子,从亨利出现在那份名单上开始,他有无数的手段得到这个孩子,而钱只不过是最快速简单且麻烦最少的手段。   即便如此,卢卡斯依旧跪倒在那个大人物面前痛哭流涕,耳边回响着亨利柔软的像是女孩的嗓音一次次在喊自己“Dad”,男人几乎丢下了自己的所有自尊来讨好那位大人物,亲吻对方的皮鞋,被拍下满是丑态的随时可以让自己身败名裂的照片,参加那场猎奇的仪式试着吃下那些血淋淋的未经任何烹煮的肉块……   卢卡斯找不到任何出路时,蜘蛛丝出现了,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名单,看到了名单里所有的被选中的孩子的名字,而那个在卢卡斯照片下面棕发头发的男孩,吸引了男人的视线。   卢卡斯有印象,他是克莱森的儿子,也是亨利的好朋友,如今克莱森背后站着红头罩那位大人物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但如果,如果卢卡斯能够把这个孩子作为礼物献上,那亨利是不是,是不是就能逃过成为被送上圣坛成为羔羊的下场,他是不是就能幸福的活下来。   男人在车里沉思了片刻,随后拉开了车门。   “你好啊汤姆,你爸爸在加班要我来接你回家,你想去我家做客吗?” 第119章 打工一百一十九天:  “亨利,我的好孩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r\n\r“今天轮到……   “亨利,我的好孩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今天轮到我值日了,我不是昨天告诉你了吗?”   男孩蹦蹦跳跳地扑倒了男人的怀里,卢卡斯下意识要接过亨利的书包,刚伸出手便摸了个空。   “爸爸有两个叔叔帮我提着书包呢,他们就在我后面。”   卢卡斯迟疑地抬起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朋友,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两堵墙一样壮硕的男人。   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人对着卢卡斯吹了个口哨,带着露指手套的右手将书包带子反手扛在肩膀上,而另一个头发比不少女人还长的亚裔男人则拄着拐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   “我想我并不——”   “卢卡斯先生久闻大名啊,上次见到你还是在科波特那里——”   绿眼睛的年轻人眨了眨眼,随后将手轻轻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哎呀,要是知道亨利竟然是汤米的好朋友,我该带些礼物来的。”   “但是谁能想到呢,我们的小汤米竟然缺席了。”   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公寓楼下,亨利疑惑的侧着脑袋随后便看见那位陶德先生摇下了车窗,随后父亲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好孩子,你先回家,你妈妈在等你吃饭呢。”   “爸爸,你不回家吃饭吗?妈妈特意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肉排。”   “……爸爸,爸爸和陶德先生约好了要出去吃饭,抱歉亨利,我没办法陪你吃晚饭了。”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车窗再次关上,直到目送黑色的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亨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爸爸的脸上能出那么多汗。   亨利眨了眨眼睛,脑子很快被妈妈承诺的吃过晚饭可以在平板电脑上打游戏的承诺吸引,背着书包钻进了楼道。   “我不明白阁下为什么要找我,我什么都没做。即使是和企鹅人有纠纷,也,也不该找到我的头上。”   “那个人给了你多少钱?”一直沉默的亚裔男人终于开口,卢卡斯能听到手枪上膛的“咔哒”声以及对方没有任何变化的呼吸声。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会出卖科波特先生的。”   透过后视镜,卢卡斯能够看到那个黑洞洞的能够夺走一切的枪口如何对准自己的脑后。   即使有头枕阻拦,身后的男人也足够在子弹的冲击下打废自己的头盖骨,更别提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坐着另一个更麻烦的家伙。   卢卡斯强装镇定将这辆奥迪停在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最初你欠了科波特三千万,这些钱在期货市场只用了三个月就蒸发了一大半。随后为了填补亏空你卖了你之前一直开的保时捷,为了不让企鹅人以及你的家人发现异常,你买了辆二手的奥迪,只可惜这样也不足以补上那个大窟窿。”   陶德略显粗糙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愈合后的伤疤,男人的嘴角即使扬起了弧度却仍旧透露出一丝寒意,卢卡斯和不少涉黑的大人物打过交道,知道现在的和煦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   “我的老板问你,那个想要买走你儿子的人出了多少钱?”   “……我不明白……”   “两百六十七万对吗?太可惜了卢卡斯,我以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不惜以身犯险去亲自绑架一个孩子来做你儿子的替死鬼,再怎么说也能多拿些。”   “至少得能解决你在企鹅人那里的小麻烦吧。结果呢?你铤而走险,拿到的钱没比在市价上高上多少。”   “哦对,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比起那些街边还没有流浪狗之前的小孩,你的儿子可是承载着你和妻子的爱长大的乖孩子,不是吗?”   顷刻间,陶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流露出无穷的杀意。   先前还算得上和颜悦色的声音,同样像是被挂上秤砣沉入哥谭湾的尸体,猛地落进了深渊,恶鬼一般缠绕在男人的耳边。   “现在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   “我,我不能——”   男人话没说完,拳风已经砸在了脸上,鼻骨传来剧痛,即使大脑一片空白,卢卡斯还是通过经验判断出自己的鼻子大概率被打断了。   鲜血顺着鼻腔流下,随后副驾驶的男人拎着卢卡斯杂乱的头发,上下打量着男人的惨状。   “想清楚点卢卡斯,你以为那些人就会放过你儿子吗?那群秃鹫一样的怪物不会因为你上供了一顿饱饭而心满意足,他们只会想要更多,而你现在还有机会。”   男人用手掌在卢卡斯的脸上轻拍两下,那双绿眼睛微微眯起,但与悠闲的神情不同的是,男人外套下随时打算发力的肌肉。   “我说,我什么都说,救救我,救救亨利,我还不想死……”   —————————   杰森做梦也想不到,那帮自诩猫头鹰的人形吸血鬼是怎么敢在被蝙蝠侠掀翻的窝里重新筑巢的,虽说哥谭会有灯下黑的事件发生,但这种比徒手单挑贝恩还勇敢的行为只会让人质疑当事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终于从学海里经历铁人三项的折磨后上岸的德雷克先生罕见的平静了几分钟,随后传来了更加激烈的键盘敲击声。   “我现在拟一份拆迁计划,一定要让那群猫头鹰只能在街头聚会。”   “冷静点小红,你这计划至少得砸进去一辆蝙蝠车,想想你推进这个重建计划需要加的班,想想你的发际线,想想你少的可怜的睡眠时间。”   “你这话该说给迪克听,昨天晚饭他差点溺死在麦片里。”   上杉离正在看从卢卡斯手机里拿到的资料,这份资料按理来说应该在查阅后就会自己销毁,感谢无所不能的红罗宾和神谕,让这份上不得台面的文件能够重见天日。   仪式内容和上杉离先前了解的没太大区别,这群侥幸逃生的猫头鹰在献祭上还是缺乏想象力,除了纯粹的血腥和色/情外没什么艺术上的美感,让人不禁思考普罗米修斯盗火是否毫无意义,否则这群自诩高贵的权贵名流为什么还执着于如畜生般茹毛饮血。   那份被反复盘过几次的名单里,即使是再不问世事的上杉离也能找到觉得熟悉的名字,只是比起几年前的盛况,这次至少不会再造成哥谭政府内几乎连条狗都不能幸免的惨状。   “卡洛斯.凯恩,我没想到凯恩家还有人敢往法庭里钻,等等他在华盛顿长大往哥谭钻什么钻?”   “皮尔斯.希尔?他叔叔不是走了有几年了?”   上杉离疑惑地看着老板,杰森这才一拍脑袋。   “哦对,你不熟悉,这是前前前任市长的侄子,就是那个汉密尔顿.希尔,以前还是戈登的上司。”   “只可惜在蝙蝠侠抓住他作为猫头鹰的把柄前,他倒是先因为派系斗争失败被扔进监狱了。等到翻旧账的时候,他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上杉离完全两眼一抹黑,只能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实则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这份名单里上杉离也就认出了哥谭大学曾经的校长,这人之前很喜欢卡人文社科类项目的经费,为此海伦女士吵过好几次架,如果不是被学术背景更好的文森特教授出面,斯特林教授估计早几年就提桶跑路回乡下种地了。   这老头明明没过两年就要退休了结果还抱着猫头鹰的美梦无法自拔,以至于被自己抓住小辫子。   而那个被他们惦记上的祭品名单里,除了亨利,汤姆这些孩子外,还有一些或成绩优异或长相出众又或者体能出众的青少年,以及缀在名单最后被标上重点标记的女性。   根据红罗宾的资料,这些女性最大的共同点便是都在哥谭医院的妇产科有过就诊记录,月份最大的已经有了七个月,最小的也有三个月。   考虑到这些孕妇的共同性,很难说这场仪式的最后不是为所谓的神明在线表演一场剖腹取子的戏码。   好在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汤姆这孩子不至于立马就遇上生命危险,目前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混入这场即将开始的聚会?   上杉离盯着杰森,而黑/帮老大红头罩因为出道以来的背刺行为至今被反派俱乐部排除在外,尴尬的看向周边带着裂缝的墙壁,仿佛那些不是普通的缝隙,而是某位知名画家留下的价值不菲的画作。   “别这么看我,布鲁斯自己都没混进法庭的社交圈,我能怎么进?我还能把猫头鹰吊起来问他,先生你们聚会为什么不喊我这个忠诚的朋友吗?”   “等等大红,谁说我们没有做猫头鹰的朋友?”红罗宾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们不是有一个在法庭的远方堂兄卡洛斯吗?我想布鲁斯应该不介意我们进行一些年轻人之间的友好交流。”   “更巧的是,卡洛斯非常喜欢在酒吧街混迹,此刻最近推出的特调在推特上引起不小的风头,你们现在开车出发还来得及收获这段真诚但短暂的友谊,从而进入这次仪式。”   “更巧的是,我们有一位此刻的老员工。”   “前任老员工。”上杉离平静的纠正了红罗宾的说法,停顿片刻继续补充了信息“前任老员工兼股东兼老板的朋友。   “没关系,我们还有罗宾二代目,蝙蝠侠的好助手,AKA红头罩,法外者成员的帮助。”   “不好意思,我的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第120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天: “看来这次你没办法装成我的保镖了。”老板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   “看来这次你没办法装成我的保镖了。”老板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带着诱惑,随后递出了那件敞开胸怀格外慷慨的衣服“感谢上帝卡洛斯是个男同。”   被扒光了衣服的卡洛斯还保持着两眼一闭的昏迷状态,而上杉离此时也是两眼一黑,对着这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上杉离在内心认真复盘,明明不管是进入此刻向卡洛斯搭话,还是把他骗去后门暴打一顿进行审讯,还是在对方交出身份证明和邀请函后打晕对方,上杉离自认没有一个步骤出问题。   但显而易见,结果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丝质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隐隐约约的透露出足够饱满的胸肌,而显露在外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透露出几分坚韧下的脆弱,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像是上等丝绸制成的披风一般。   亚裔青年微微靠在同伴身上,忍受着同伴的上下其手。   “你的胸肌还是差了点,要不要加上一点专项训练?但是臀肌不错,只可惜比不过迪克,他的屁股在整个哥谭都出名。”   “我对我的身体还算满意。”上杉离压低了声音扶了扶脸上白色的猫头鹰面具“我们就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那我给你打个领带。”老板的语气里还带着笑,如果不是在刚换上这身适合卖身的衣服前他已经前仰后翻的笑了半天,恐怕现在整个场所都会回荡着红头罩魔性的笑声。   “想开一点,迪克去过夜总会cos牛郎,老头为了保护身份去冰山俱乐部跳过脱衣舞,工作嘛就是要不拘小节。”   “这就是你和塔利亚有一腿的原因?达米安知道你是他后爸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如果每个和塔利亚有一腿的男人都能做达米安后爹,那达米安的爹能组成一个军团。”   “说实话你真的没什么丰富的感情经历吗?这里可是美国哥们。”   “我不喜欢女性,也不喜欢男性。”   “那你喜欢什么?”   “……吃饭。”   即使隔着面具,上杉离也能猜到杰森挑眉的表情,可惜的是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   两边不管是体型还是着装都大差不差的侍从像是复制粘贴来的工具人,但面具下琥珀色的野兽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不过眨眼的功夫,杰森的体态发生了变化,肩膀略向内收,后背也显得佝偻了几分,但是那双揽着上杉离的手倒是轻松地搭在了肩膀的另一侧。   男人清了清嗓子,随即从嘴里发出了有些陌生的属于被打到昏迷的卡洛斯.凯恩的声音,变声器被藏在了高领的羊毛衫下,举手投足间不再有红头罩的影子,除非是卡洛斯的熟人出现在在场,不然没人能拆穿杰森的身份。   这场仪式伪装成了一场晚宴,美酒美食华服全都聚集在这个足够隐蔽但是也充斥着金钱的场所,只是和上杉离印象里不同的是,这场宴会的所有人都带上了用以遮挡身份的代表猫头鹰的白色面具,从远处看只以为是一群仓鸮成精,以至于这群苹果核一样的脸肆意的漂浮在宴会上。   更加不同的是,这些人在平日的宴会还会略作掩饰,将利益筹码的交换披上慈善、投资这些冠冕堂皇的外衣,而眼下则是赤裸裸的瓜分,土地、股份、遗产、毒/品,任何事物都能成为货品被明目张胆的交易。   青年嗅到了熟悉属于梦魇的甜腻香味,用手在杰森的手心按照暗号敲了两下,随后便以醉酒的理由暂时退场在利爪的指引下前往洗手间。   将做成药片形态的解毒剂压在舌根下,青年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缓解梦魇带来的不适,水珠顺着手臂展现出的肌肉线条打湿了那件贵得要命的衬衫的袖子,直到一只陌生的并不安分的手落在了青年的后腰上。   “刚刚在你的主人面前我就猜到你一定是个漂亮孩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只手顺着后腰向上顺着脊椎一路落在了后背上,黏腻的带着贪欲的眼神被透过镜子映入了上杉离的视线,上杉离回忆着自己过去在宴会时看到的那些被调戏的宠物该有的姿态,极力控制着眼神开始震颤,同时眼神向下以便逃避男人的视线。   “看来他也没很喜欢你,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一点装饰都没有,没有宝石,没有黄金,要知道卡洛斯这家伙平时养狗都得给狗的项圈上镶上宝石。”   “先生,请您自重。”羞涩的语气让上杉离自己听了都想笑,但还是坚持杀手的素养硬着头皮演了下去“凯恩先生,给了我一个不能拒绝的价码。”   “我能给的更多,瞧瞧这肌肉,这张漂亮的脸蛋,我想平时很多女孩都不喜欢你对吗?这群人怎么能够理解你这种东方美人的魅力,只是没想到这种货色会落在他手里。”   上杉离差点没憋住,还得是拿手猛掐大腿肉才没让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   那只手落在了青年的脸颊上,轻佻的拍了拍。   “换个主人,宝石,钱,资源我都能给你,你就不想成为光鲜亮丽的明星,只需要你付出这么一点点代价,不管什么好东西都会是你的——”   上杉离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心里静静数着时间,刚过一分钟男人便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就要离开,青年这时才拉住男人的衣摆,那张藏不住得意的脸还没享受更多的快乐,就被迎面一拳打在了鼻子上,随后是雨点般更加猛烈的拳头,直到最后一拳重重地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上杉离收起手,避开门外监控能拍到地位置,在洗手台重新清洗干净手上地血迹,随后将男人拖进隔间里扒光,将男人自己的衬衫撕成条状捆住男人的四肢并顺手堵住男人的嘴后,青年从里侧反锁住隔间的门,随后从上方翻了出去。   青年大概翻阅了男人的手机以及身上携带的文件资料,弄明白了这个场地大致的构造,从进入场地开始所有人都得通过电梯进入这个位于夹层的场所,然后便是刚刚举办晚宴的宴会厅,但这只是第一层,也是法庭底层成员能够接触到的场所。   而仪式则在更深处,被藏在宴会厅后面的迷宫之后,那里保留着法庭成员过去恶趣味之下修建的斗兽场,有时议长还是会模仿传统把阻碍法庭发展的敌人丢在斗兽场中央,强迫野兽或者仪式后产生的怪物与之搏斗。   上杉离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随后若无其事的从洗手间离开,顶着利爪的眼神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   杰森在观察过后,便熟练的加入了几位猫头鹰那场能够左右哥谭下任市长的对话,只需要稍微抛出蝙蝠侠的“罪行”,这些猫头鹰便会从体面的面具下露出嫉恨和抱怨,源源不断地抱怨着蝙蝠侠的可恶以及GCPD的无能。   几个猫头鹰里有名下公司涉及走私被GCPD带走调查的公司老总,有借着自己的名望吸引年轻女孩卖身卖子宫的网红明星,还有个往自己家生产的饮料里兑了梦魇妄图以变相贩/毒的形式发家致富的饮料厂老板……   说着说着,这帮人还变得群情激愤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罪魁祸首蝙蝠侠挫骨扬灰,连带着一直为蝙蝠侠提供经济支持的姘头布鲁斯韦恩也遭了不少骂。   可惜的是,这群人没有能挤进法庭核心的机会,要不然怎么会连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上代法庭人尽皆知的秘密都不清楚。   杰森装模做样的跟着吐槽了几句便顺利的从这场对话中退场,卡洛斯的邀请函上除了这场晚宴便是之后的献祭仪式,但看样子大厅这些算不上聪明的人只得到了奉献金钱以获得权力上的便利的机会,还没能被邀请去面见神的降临。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已经有西装革履的利爪僵硬的弯下身子邀请杰森前往能够近距离观看仪式前的开胃菜的机会,这次的节目单是杀死一个刚刚成为孤儿的孩子,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于是他进入了福利院等待领养,并且恰到好处的被某位成员选为了这次的献祭的开始环节。   杰森看着那张男孩的照片,这当然不是汤姆,但这个在长相上完全不同的孩子还是激发起了男人的怒火,一个无辜的以为自己能够开始新生活的孩子能够轻松的在这座城市里沦落成一个血腥节目的道具,而身边这群自诩为上流人士的人则用一个孩子的鲜血来冲淡生活带来的无趣和乏味。   几个被认出身份的名流杰森还有印象,其中不乏高呼女性独立、素食主义、环保、性别自由、支持少数族裔的意见领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里包裹着毒药和尖刀,无时不刻不在思考着如何在那些被操控的民众继续敲骨吸髓。   杰森几乎快维持不住属于卡洛斯的假面,但好在上杉离终于回到大厅小声的贴在老板耳边。   “我找到那群孩子了。”   而杰森同样压低了嗓音。   “感谢你的付出,但是我一定要提醒你,你的衣服上的血没洗干净。” 第121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一天: 法庭里不乏带着宠物来参加聚会的猫头鹰成员,只是比起或美艳或……   法庭里不乏带着宠物来参加聚会的猫头鹰成员,只是比起或美艳或娇弱的金丝雀,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轻松看到所有人头顶的上杉离像是只莫名其妙走错了地方的大鹅。   卢卡斯虽然在世俗世界混的不怎么样,但在法庭的排名还算靠前,能够轻松的占据视野最好同时也距离适中不至于被那些腌臜之物影响到心情的位置。   上杉离自觉在位子上坐了下来,直到杰森清了清嗓子,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职场大忌。平日里杰森不太在乎这种座位上的小问题,作为一个打手只要能够帮老板解决麻烦就够了,如果自己真的擅长这些人情世故的话,就应该转职去当秘书。   但现在上杉离不再是那个从哥谭大学退学的愣头青,现在的他是被权贵的金钱砸晕了头脑的年轻小男孩,为了那些金钱轻松的变卖了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头脑,灵魂,容貌来让自己的老板得到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   上杉离腾的站了起来,随后让出了座位,伸手搂住了杰森的脖子。   “先生,我太激动了连礼貌都忘了,您先坐……”   “亲爱的,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高兴,还有什么不可以呢?”杰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平时的桀骜和慵懒,只剩下一片深情“只是,还叫我先生这么冰冷的称呼吗?”   “……亲爱的。”   克服了内心的那一道本就不高的门槛后,上杉离扮演超大只变异大白鹅的技能愈发熟练,一会嫌弃作为安保的利爪太过沉闷无趣,一会又嫌提供的香槟完全是没品味的甜水,就连空气里弥漫的香薰都被嫌弃像是厕所味。   这些挑剔的行为顺利的使得这个包间打开了排气扇,将空气里弥留的味道短暂清空,顺便还换掉了不管是体力视力行动力都更强的利爪,以至于新来的安保就算是雷欧都能轻松放倒。   两个人保持着尴尬但实际并没太多实际接触的姿势你侬我侬了半天,上杉离那条完好的腿都不免有些打颤,终于等到开始前的准备环节,确定过眼神,上杉离立马读懂了老板的意思继续矫揉造作起来。   “我不喜欢这里,太闷了,我要距离更近点观看这场仪式。”   “不亲爱的,这太危险了,鲜血会洒在你的身上弄脏你的衣服。”   “我以为您能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就像过去一样,在您帮我解决退学后的债务问题时,我就对您心生倾慕,只是该死的自尊不允许我轻易的低头,但现在我已经坠入爱河贪得无厌的想从您这里得到更多,果然还是我太贪心了吗?”   “不,你没错我的爱人,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明白了你是我的缪斯,是那个和我一起被丘比特的箭击中的同盟,我从你的文字里读到了倔强和不屈,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你经历的风霜,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满足。”   什么文字?上杉离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作家的设定,还是说老板提到的文字指的是自己的论文?回忆起那些纯粹由文字堆砌而成的学术垃圾,青年尴尬的抠了抠手心。   “来人啊,把我们的座位弄到前面去,我们要近距离沐浴在神的光环下。”   “凯恩先生,这样太危险——”   “可笑,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事实证明,卡洛斯确实挺害怕危险,只是把关节掰到脱臼就足够这个常年沉溺于酒色的男人跪地求饶,以至于上杉离都不免开始思考,这种人竟然和布鲁斯韦恩有一些遥远的血缘关系?   眼看越闹越大,很快便有利爪进入包间传达了更上层人员的回复。   “当然可以,凯恩先生,您的家族为法庭付出了很多,这是您应得的。”   两人再次被带到了更靠前的位置,即使场地被清洗过,上杉离也能从地面那些即使用强碱清洗过却依旧残留着的痕迹里看到过去现象的惨烈,资料里还记载着上次被选为演出对象的受害者的资料。   那是个无意间撞破了工作的公司和法庭之间不法关系的职员,从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在公司工作,已经在哥谭成了家还有两个孩子,即使他没有告密的想法但还是遭到了报复。   他在某一场仪式被变成了半人半动物的怪物,随后在接下来的仪式里被选成了用于表演的猛兽,亲手撕咬开了两个孩子的动脉,直到两个孩子哭泣着朝他伸出手时,男人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冲破了牢笼,只可惜一切无济于事,那点理智远不足以挽回这一切悲剧。   如果是影视作品,一定会有悲愤的父亲利用力量杀死一切复仇的经典桥段,只可惜现实并非是经过精心编排的戏剧,这个男人最后的清醒不过数刻,便被彻底吞噬了神智彻底沦为法庭的拥簇,直到他的寿命走到尽头在实验室里挣扎着死去。   上杉离抬起头看到了新的怪物顺着通道被赶进了斗兽场内,这次是和蜘蛛所融合的怪物,只看脸的话看不出男女,只有看到那张介绍的节目单才能知道对方的背景。   这次的是一位一直在跟进研究梦魇却迟迟没有突破的研究员,法庭认为实验室需要一些恐慌和前进的动力,所以在一群人中选定了这位女性。   只是这次法庭没再搞亲子相残的戏码,而是选择了和这个女人的孩子差不多大的男孩,但看样子这女人已经失去了神智。   那八条毛茸茸的步足正因为焦虑和饥饿不安的在笼子内来回挪动,即使隔着距离上杉离都能嗅到女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步足摩擦时细微但足够让人汗毛直竖的声音。   另一个笼子很快也被推到了场上,上杉离一眼看到了那个孩子,比起之前在福利院时朴素的模样,这个孩子作为祭品前的开胃菜被好好打扮了一番,用发胶整理好的头发,量身定制的西装,身上带着的繁重的珠宝首饰把这孩子完全当成了刻意被随意打扮的芭比娃娃,即使是成年人想扛住这些重量也需要一番锻炼。   男孩的眼里一开始还带着好奇,被众多人围观的场景实在少见,直到目光触及到远处的笼子里那八条格外显眼的步足,男孩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带着脸色都变得苍白。   男孩下意识拉着栏杆企图获得安全感,但随着机关的启动,笼子缓缓向上移动,即使男孩如何不愿意收手却还是无济于事。   “操。”   上杉离能听到老板嘴里下意识爆出的脏话就已经知道已经到了动手的时候了,这些义警和上杉离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不同,如果是自己大可以等到仪式最后,但凡是个人都会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任务目标结束工作。   至于中间可能出现的牺牲品的结局则完全取决于当天任务的难度和上杉离的心情。   但如果是老板的话让他做这种冷眼旁观无辜之人受害的事,即使是上杉离这个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够长的员工都能做出判断,他做不到。   “我去趟洗手间。”上杉离将手里的香槟倒在了衬衫上随后站了起来,随后朝着老板的方向点了点头。   还没走出多远,上杉离就听到了背后的嘲笑声。法庭内部的洗手间同样富丽堂皇,上杉离透过镜子看着正在监视自己的利爪,思考几拳把对方打爆的可能性,据说这些家伙人均金刚狼+美国队长,自己恐怕刚砍下对方的脑袋,这群猫头鹰杀手就已经长出第二个头继续投入战斗了,实在麻烦。   但现在,老板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避开人群的视线救出那个孩子,而自己也需要这个时间去找到其他被困的孩子。   上杉离抬眼看向利爪,眼里渐渐显露出杀意,衣服口袋里只有被当作装饰的一把不过手掌大的小刀,但足够快的话或许能够——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利刃划过皮肉最终卡在骨头里的巨大声响,上杉离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疏忽被吓到,转过身就看到那个足够熟悉的一身刺客打扮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肢解利爪,以防止对方恢复的时间过短而造成麻烦。   “好久不见啊少主,哦不能这么说了,我现在的老东家是首领,罗宾才该是少主。”   “你来做什么?”上杉离感觉自己的肢体都变得有些僵硬,拐杖还在手边,受伤的腿距离愈合还得有些时日,但现在遇到这个不知道立场不明的家伙实在算不上好事。   “寻仇?你说是不是很巧,我同时和上杉家,教会还有法庭有仇,就和你一样。”   “听起来没什么真实性。”   “放心吧,至少现在没有老板的命令我还不至于和你们对着干,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刺客拔出刀擦去有些发黑的血液随手一指,随后抬眼看向上杉离。   “建议你现在快些,不然红头罩发现没来得及救下那个孩子会疯的。”   看着刺客手指的方向,上杉离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是骗局自己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死了之,但至少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让杰森遇上麻烦。   青年没有在犹豫顺着方向摸进了供电室,打晕看守后,拉下了电闸。   ——————   随着铁笼彻底被打开的声音,杰森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已经不能再观望了,那只蜘蛛足够把这个男孩撕碎,即使侥幸能够活命这个孩子也逃不掉残废的命运,无论如何现在都是最后的时机了。   男人环视四周,身边自诩高贵的权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随时打算饱餐一顿,即使是过去手上沾满鲜血的自己在杀人时也会被道德感所攻击,而这些随时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上等人反而轻易给所有人画上了三六九等,贪婪的汲取着所有人的价值。   杰森抬头看了眼惨白的灯光,下定了决心将贴心藏着的钩爪枪掏了出来。   “啪——”   跟随着黑暗一同袭来的是一声巨响,红头罩抓住机会发射钩爪枪轻松的跃进场内,凭借关灯前的记忆摸到了那个男孩的位置,将男孩夹在了身下便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自由到来前,先到的是法庭豢养的利爪,眼冒金光的杀手没有痛觉没有自我,手持长刀冲进了场内,杰森一把摘下面具随后和这群杀手缠斗了起来。   橡胶子弹打在这群人身上和挠痒区别不大,杰森嘴里小声嘀咕着脏话,一边踩断了脚下利爪的腰椎。   “希望小红找过来的速度再快些。”   “已经在下这个该死的电梯了,再等三分钟。”搅局者的声音几乎和红罗宾叠在了一起“但是请放心你还有其他援军。”   杰森的脑子停顿了片刻,迪克还在忙布港的事,黑蝙蝠过半个月才从香港回来,将熟悉的人挨个排除后,唯一剩下的只有——   黑色的披风从空气中缓缓落下,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就连梦里都会出现的男人悄无声息的降落在了眼前,低沉的嗓音冷静的下达命令。   “红头罩,报告情况。” 第122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二天: 拉电闸的时候上杉离还能做主,但很快就只能眼看着电力系统被某   拉电闸的时候上杉离还能做主,但很快就只能眼看着电力系统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接替,虽然没肉眼见到那股神秘力量,但盲猜应该是一只红色的小鸟。   红罗宾和搅局者作为援军支援的会晚些,但按照目前的时间应该已经赶到现场支援老板了,自己要做的便是先从法庭层层叠叠比迷宫还复杂的据点里找到关押孩子的地方。   这种违章建筑内部自然不可能存在安全标识,那个熟悉的绿色荧光小人消失在了视线里让人有些不习惯,上杉离努力调整视线力图尽快适应阴暗的光线,直到作为装饰的西装外套突然发起了光。   青年下意识伸手,这才发现这是枚鸢尾花形状的胸针,自己完全没有对这东西的印象,但是在一片黑暗里这个光源确实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听到的吗?”   “……可以。”上杉离借着这点光源向前探索,恨不得竖起耳朵去捕捉周围一切的声音,此时属于女性的嗓音便格外突出。   “沿着你现在的方向继续前进,很快会进入迷宫,我会为你指明方向。”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上杉离在脑子里排查了一遍才意识到这是神谕的声音,搅局者会更活泼,黑蝙蝠对自己不会说那么多话,认识的女性里青年只能想到那位曾经担任蝙蝠女的女性。   “老板那边情况如何?”   “B已经赶到支援了,搅局者和红罗宾已经到达现场,让我看看,哇,那群猫头鹰卡在电梯上了,让他们跑了一定是个大麻烦。”   随着女性的对话,上杉离听到了即使隔着数十层墙壁也无法阻拦的巨大声响,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你做了什么?”   “只是暂停了电梯运行让轿厢卡在半空,这样足够困住他们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伤,很方便。”神谕的语气格外平淡随后继续发号施令“不要直接进入迷宫,在你的左手边有一扇被隐藏起来的门,机关应该就在附近,太棒了这里竟然用的是能够用程序控制的门锁。”   “即使是机械门锁我也有些办法。”   上杉离拿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就听到神谕带着笑的回复。   “当然,整个蝙蝠洞谁不知道洲际酒店职业杀手的名号呢?要知道谁能在见过你本人念书时的样子会把杀手的形象和你联系在一起?”   “你以前会拿这种语气哄女孩们吗?”   “当然,不管是搅局者还是黑蝙蝠都很吃这套,就连哈莉这样有点疯狂的姑娘听了这些话都会高兴不少,只可惜这套对男孩总是不太管用。”   暗门被打开,上杉离做好了被灰尘袭击的打算提前做好了防御措施,只可惜落了个空,这条暗道干净的可怕,青年这才想起这些孩子并非同一时间消失,一次次的转运很难让这里沦落成废墟一般的模样。   也是,在家里因为受伤躺了一段时间,不光是身手就连本就不好用的智商也随着窗外的雨水一起流走了,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在通道里前进。   “红头罩说你是忧郁少年我还不太相信,今天看来确实如此,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你就至少六次叹气,要知道有的人最忧郁的时候都没这么频繁展现过情感。”   “习惯了。”上杉离又想叹气想起神谕的打趣还是憋了回去“有认识的人说我矫情的像日本JK,只能说我和老板忧郁的流派不太一样,他更像有daddy issue的文艺青年。”   “等等,先停下,根据热力反应来看那群孩子就在你附近。”   “可我没——”上杉离的话顿住了,细密的声音顺着建筑的缝隙钻进耳朵里,不是让人厌恶的老鼠,也不是臭虫,青年能够听到像猫一样虚弱的叫声,但那声音太小了,如今还比不过一片羽毛落下的声音,上杉离几乎能想象到这些孩子遭遇了什么才会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祭品的纯洁性,这些人会选怎样的手段?断粮好几天直到所有孩子排空肠道,只提供生存用的水源,或者干脆只注射足够生存的液体。   汤姆是个馋嘴的孩子,他的零花钱永远攒不住,只要到了一定的数额便是自动变成玉米片,薯片,软糖,饼干这类在杰西卡看来是垃圾食品的零食,除此之外他吃正餐时也从不挑食,不管是杰西卡精心准备的饭菜还是自己做的那些量大管饱的食物,男孩永远吃得干干净净,除了克莱森做的那些连大人都吃不下的食物外,汤姆几乎没拒绝过任何食物。   而这样的一个乖巧活泼的小孩要为了别人的私欲被迫忍受饥饿,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被端上餐桌。   上杉离深深出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随后循着声音编织成的链条站定在距离声音最近的位置,几乎将所有的位置听了一遍,青年确定了那群孩子真正所处的位置。   不是在更隐蔽的密室里,也不是在迷宫内,而是在自己脚下类似于地下室的夹层里,厚实的墙壁阻挡了大部分的声音,但上杉离还是从那些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声里听到了熟悉的部分。   而阻拦上杉离和汤姆见面最大的阻碍便是开口位置直对着墙壁的门,根据神谕的推测在黑进程序进行解锁后,还需要手动拉开这道出口的门,上杉离心里判断着这道门需要的重量,同意了神谕的提议。   通讯频道那头神谕还在破解被锁上的那道门,而上杉离还在继续捕捉着声音判断这些孩子的情况。   “叮——”   随着清脆的解锁声,上杉离将拐杖丢在一旁蹲在地上寻找最好发力的位置,但无论如何调整被石膏包裹的腿在这样的角度下格外不适,疼痛从骨头到血/肉传递到大脑,没有一处不在嘶鸣。   青年一把抓住容易被认成装饰品的把手,开始用双手发力,随着门被掀开,疼痛也开始加剧,以至于那张脸都显得格外苍白。   光线一点点洒进这个地窖一样的地方,而被光线吸引了视线的孩子在好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恐惧,几乎缩成一团躲在了这间囚室的最深处。   上杉离把胸针塞进口袋,目测深度在三米左右不至于摔死自己,便抓着两边跳了下去,拖着那条伤腿继续去观察这些被掳走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嘴里似乎还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上杉离听不真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旧伤复发带来的疼痛影响了思考,也或许是这些孩子的恐惧太过渺小以至于将耳朵贴近也无法捕捉到那些不安的恐惧。   随着青年的动作,孩子们纷纷拖着身体让出一条路来,警惕的眼神让上杉离又想叹气,直到人群里一个声音钻了出来。   “……塞弗林哥哥?”   “是我。”上杉离立马伸长了脖子,却没找到熟悉的那个孩子,直到那只几天前还有些肉的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孩子,探出了棕色的脑袋来。   “你不是坏人对吧。”   “虽然我算不上好人,但绝对不是会伤害孩子的坏人。”上杉离大步上前对着汤姆那双即使带着疲惫却还是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眼眶一酸“我来找你了。”   “别担心伙计们,这是我哥哥,他可厉害了,是哥谭东区最厉害的红头罩的手下。”汤姆一脑袋栽进了上杉离的怀里,用脸磨蹭着带着大人体温的衣服“我,我还以为我爸要把我卖掉了,我还以为是我吃了太多的零食,我爸妈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克莱森先生可喜欢你了,每年你生日他都在思考怎么给你一个让你不会失望的惊喜而发愁,两年前他不是才壮起胆子邀请老板来参加你的生日会?”   “我就知道,他们都在骗我。”   “……汤姆,你哥哥能告诉我,我也不是被卖掉的吗?我好想妈妈。”一个金发的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不过几秒便连成了线落了下来,打湿了那件变得灰扑扑的裙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冰淇淋,我告诉妈妈我能自己去买,结果转头妈妈就不见了……”   “我也想要妈妈——”   “爸爸,我要爸爸抱。”   “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一时之间爆发出来的哭声几乎将这间密室掀翻,汤姆贴心的用手捂住了上杉离的耳朵,小声的回答。   “这里的小朋友太多了,刚开始大家都一直大哭,但是那些大人根本不管我们,后来就没力气哭了,现在你来了他们就又想哭了。”   “那你哭了吗?”上杉离一起压低了声音,用手搓了搓男孩消瘦了不少的脸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妈妈看了要哭的。”   “我也哭,但发现哭没用我就不哭了,我想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你还是老大,肯定会有人来救我,或许还会有蝙蝠侠来救我?我班里有个同学以前被蝙蝠侠从爆炸现场救了出来,现在他还在炫耀蝙蝠侠的怀里香香的。”   “我也想要蝙蝠侠抱,蝙蝠侠上次给了我糖吃,好好吃。”   “我也要抱,蝙蝠侠像妈妈。”   “我想要罗宾,他好酷。”   “我喜欢搅局者,她的头发好漂亮,是又漂亮又厉害的女孩子。”   刚刚还在哭的孩子们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哪个义警身上最香,带的糖果最好吃的话题上来,而汤姆不动声色的掀起上杉离的衣摆擦了擦因为激动点缀在眼角的两滴泪水。   上杉离支起身子被男孩搀扶着,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恢复了活力的男孩很快加入了战局。   “红头罩也很帅好吗?我爸爸是红头罩的朋友,他还会来我家给我过生日。”   “骗人的吧,红头罩不是坏人吗?”   “他才不是呢!他可酷了……”   上杉离看着这群孩子没忍住扬起了嘴角,神谕的语气里都温柔了很多。   “搅局者和红罗宾到了,看来有的小朋友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第123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三天:  一群小孩子或哭啼或尖叫或笑的声音加在一起凝聚成了一把锤子狠狠地……   一群小孩子或哭啼或尖叫或笑的声音加在一起凝聚成了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上杉离的太阳穴上,即便如此青年还不能完全捂上耳朵隔绝噪音,而是得分出精力在关注这些小朋友的基础上确认有没有敌人接近。   这群猫头鹰并没有在这个地窖里安装固定的梯子供人攀爬,这种绑架转移的脏活自然也都是利爪来做,这些经过改造的猫头鹰杀手灵活的像是真的猫头鹰,完全不需要梯子辅助就能轻松上下,还能够从根源隔绝这些孩子逃出去的可能性。   上杉离站在出口下方,思考怎么把这些孩子运出来时,完好的右腿还被一个哭出鼻涕泡的小孩拉着裤腿动弹不得。   “我不会丢下你们的,可以先松开吗?”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   “我距离成为你妈妈还有些硬件上的差距。”上杉离平静的克制着拽回自己裤腿的力量,防止一个不小心就让脚边的小孩摔个狗吃屎。   “哇塞,原来这里有妈妈啊,我以为我们走错了呢?”戴着兜帽的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上杉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脚边的小孩已经像招财猫一样开始招手“你好啊小朋友,可以让一让吗?”   这个时候不需要上杉离催,小孩已经拖着屁股往旁边挪去,上杉离也只好往边上走了两步留下了充足的空间,随后便是紫色的披风落下时引起的一阵阵欢呼声。   “是紫色蝙蝠侠。”   “才不是呢这是女孩子,蝙蝠侠和我爸一样是男孩。”   “都错了,是搅局者,我最喜欢搅局者了。”   “谢谢你宝贝,我也很喜欢你。”   女孩已经蹲了下来开始从腰带里掏能量棒和糖果分给这群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孩子们,红罗宾在外观望了片刻随后也跳了下来又引起一阵欢呼。   “老板那边解决了吗?”   “当然,蝙蝠侠过去了,他俩有丰富的对付利爪的经验,我们就被分来带着这些孩子和你走了。”红罗宾大致扫视一圈,随后将眼神定在了上杉离的腿上“你的腿没关系吗?医生会杀了你的。”   “还好,就是有点疼,还能忍。”   搅局者正在挨个拥抱小朋友,甚至还让一个金发的女孩摸了摸她自己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先前那个觉得蝙蝠侠香香的男孩正望向红罗宾的方向,不好意思的抠了抠手。   “你也想要抱抱吗?”搅局者蹲了下来。   “不是的。”男孩摇了摇头,随后压低了声音用手指向红罗宾“蝙蝠侠生病了吗?为什么耳朵不见了。”   “……因为这不是蝙蝠侠?”搅局者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强忍着笑意补充道“你知道罗宾吗?这是第三个红色的罗宾,他的制服是红色并且没有耳朵,蝙蝠侠还在和坏人战斗呢。”   红罗宾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和上杉离确认现场的情况。   “B带来了之前准备好的速冻手雷足够困住利爪,头罩已经掩护那个孩子先撤离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那群法庭成员呢?”   “罗宾和夜翼在门口接应,现在的话——”红罗宾侧着脑袋听了一会给出了答案“GCPD已经挨个拷上了,戈登局长正在挨个核对身份,应该还有些还躲在这个据点内的成员没有离开。”   “那我们接下来是找到这些人?”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伤员还是先和孩子们一起去医院复查吧。”红罗宾一边给孩子分身上补给的零食一边说道“斯特林教授要是醒来知道我们把他的宝贝学生当驴用,恐怕会抓花蝙蝠侠的脸。”   “她不会的,因为她平时也把我当驴用。”   红罗宾轻松地跳到了高处的出口,用钩爪枪固定着软梯放下,随后指引着这些孩子离开,还有力气的便自己试着爬出去,没有力气的则被搅局者跨在腋下一个一个递送出去,上杉离站在最后随时打算接住脱力的小孩。   汤姆贴在上杉离身旁帮忙,看到没力气的小朋友还会托着屁股推上一把,直到所有的孩子都上去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抓着软梯上去。   “我会不会掉下去摔破脑袋?”   “我在你后面,你掉下来的话会掉在我身上,我应该会更痛。”上杉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看着汤姆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几下就爬到了地面上,随后也开始攀爬。   那条不能动的腿让青年的行动有些不方便,但好在不至于碍手碍脚到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上杉离有意控制着速度,防止出现汤姆还没出去自己就一头顶在小孩屁股上的尴尬局面。   接下来便是带着这群鸭子一样的小朋友顺着电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红罗宾拐回头去支援蝙蝠侠,只剩下搅局者还在一边逗这些情感丰富的小孩一边指引大家离开。   上杉离身上这身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衣服在初春的天气凉嗖嗖的,能感觉到冷风顺着缝隙如何一点点带走人身上多余的温度,好在罗宾和夜翼就在门口的位置。   “哇哦,你今天穿的很辣啊。”夜翼单手叉腰对着上杉离开玩笑“做红头罩的小宠物体验如何?”   “第一次见把金丝雀当驴用的老板,很喜欢,下次还来上班。”上杉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充当临时通讯器的胸针递给夜翼“拜托你一会还回去?”   “小礼物罢了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也可以。”   “你们家的台词是互通的吗?红罗宾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带回家发现是个监听器。”   夜翼差点没绷住义警的面具笑了出来。   “那我下次换句台词,防止查重率太高被发现。”   “我还得看着罗宾,不然他一会又要——”夜翼刚说完下意识回头,就发现原先还在自己手边的弟弟已经没了影子。   “唉,算了,罗宾总是这样,我小时候也这样。”   这个据点显然不是那个最重要的,蝙蝠侠和小鸟们把地下翻了个底朝天,就连躲在厕所和被自己打晕的成员都被发现了,都没找到其他人质的影子,比起那个长得吓人的失踪者名单,眼下找到的这批孩子只不过是三分之一,那些离奇消失的孕妇完全没了影子。   这只能证明这样的据点并非只有一个,除去那些生死不明的人质外,恐怕还有更多被转化出来的异变者和利爪在暗处蠢蠢欲动。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一群非人类打架,上杉离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   蝙蝠侠踏上地面时,那群原本安静下来的孩子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直到其中一个孩子探出脑袋开始提问。   “我可以和蝙蝠侠拥抱吗?我喜欢蝙蝠侠。”   “我也喜欢蝙蝠侠。”   “我想要那个蓝色的哥哥抱。”   蝙蝠侠没拒绝,就连一向严肃的嘴角都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来,蹲下身子把热情的孩子挨个抱在怀里,其中一个孩子试着拿手去抓蝙蝠侠细长耳朵,男人也没生气而是挠了头把脑袋上的尖尖递到了孩子手心。   夜翼更是做到了左拥右抱,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不点沉迷在黄金男孩的怀抱里,小声地冲着男人撒娇。   “很受欢迎啊。”老板的怀里除了汤姆还抱着另一个崇拜黑/帮老大红头罩的女孩,女孩浅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红色的金属质感的脑袋几乎移不开眼。   “我的小弟弟,你要是想要拥抱可以直说,我不会拒绝你的。”   “算了吧,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   “那等会拥抱蝙蝠侠的活动你不许参加?”   “可以抱蝙蝠侠吗?我也想抱。”上杉离完全没有作为员工的自觉,自顾自说道:“希望蝙蝠侠不会给我一个抱摔,我的颈椎会断掉的。”   “好吧公主,我们不要理这些臭男人,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也想做黑老大,这样我爸爸再打我妈妈的时候,我就能让他住手了。”女孩的语气里还带着羞涩:“每次我妈妈受伤我都会哭,我妈妈以为是我被吓到了,其实不是的,我也想打断爸爸的腿,这样他就没办法伤害我妈妈了。”   “好孩子放心,你爹的腿明天肯定是断的。”   唯一的未成年罗宾也拥抱了几个孩子,少年在一群小朋友的夸赞里逐渐迷失了自我,脑袋也越抬越高。   直到眼前的孩子挨个被父母接走,上杉离这才想起来忘了通知克莱森和杰西卡这对父母汤姆已经找回来的消息,翻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妈妈,我和塞弗林哥哥在一起,你能来接我们回家吗?”   上杉离及时张口向杰西卡说明了情况。   “汤姆很好,就是太久没吃东西了,我想他得先去医院接受全套检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塞弗林,我和克莱森现在就去医院,汤米就拜托你了。”   “……上帝啊,万幸汤米没事,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上杉离能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其中还包括克莱森从楼梯上一个脚滑摔了个屁股蹲的呼痛声,以及杰西卡恨铁不成钢的小声念叨。   “要你有什么用?做什么事都不小心。”   两人上了车才意识到忘记挂断通话,而这时上杉离已经被安排上救护车送往医院了,汤姆趴在担架旁小声的问来问去。   “塞弗林你的腿很痛吗?”   “一点点,我更担心我等会付账单的时候我的钱包会更痛。”   青年平静的盘算着自己的资产,确定这趟医院之旅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这才安心的躺了下来。   等到再醒来,汤姆已经在父母的拥抱里小声的哭起了鼻子,上杉离自觉自己有点多余,干脆看起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腿伤没有恶化,但还是因为剧烈运动受到了些影响,医生看了看上杉离的X光片随后开了些药,大多数都是些止疼药,消炎药反而少得可怜,青年只能祈祷自己在拿到新的消炎药之前炎症不会太过分,至少不要出现把自己在四十度的体温下体验被烤成人干的情况出现。   好在身体实在靠谱,没有任何让人担忧的后遗症,甚至腿伤的愈合速度都快了不少,在上杉离熟练掌握单脚跳快速的在家里穿梭的技能前,青年终于得到了可以拆除石膏的医嘱。   厚实的外壳一样的石膏被电锯锯开的一瞬,上杉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好在莱斯利医生的技术非常过硬,没有出现cult片里才会有的不小心锯下病人手脚的情节。   被包裹在石膏里超过六周的小腿最直观的特征便是比起另一只健康的腿显然细了一圈,其次便是被石膏长期包裹后持续被包裹在密闭环境下发酵的异味,莱斯利医生见惯不惯没说什么,而上杉离尴尬得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外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破的小洞转移注意力。   接下来便是各种复健项目,过程实在算不上雅观,好在不过一周上杉离便能够做到正常跑跳,那些难度比较大的动作还是需要恢复锻炼一段时间,但如果说要模仿夜翼先前被偷拍到的虽然四肢乱飞但极具美感的高难度动作,上杉离就算没受伤都做不到,更别提刚刚病愈的现在了。   不过好处是,病愈的自己自己终于得到了和雷欧,汤普斯一起喝酒的机会,存在此刻的酒被挨个打开盖子,几个成年男人端着酒杯从威士忌喝到伏特加,又从红酒喝到香槟,直到天色渐渐变亮雷欧才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饿了。   于是三个人又跑上街开始吃上了早饭,正巧遇到顶着红脑袋的老板,上杉离干脆招呼刚下班的老板一起吃点。   “你们喝了多少?”   “……没有多少,我可清醒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红枣脑袋——”   “雷欧别发疯,那是老板。”汤普斯用手撑着额头强装镇定,但手上险些把三明治怼在鼻子里的动作出卖了男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怎么有三个脑袋?生化危机吗?”   红头罩双手环胸冷眼旁观了半天终于对看似唯一清醒的人发出了疑问。   “你还清醒吗?”   “当然。”上杉离还能举起热美式朝老板的方向碰杯“你想要点糖吗?我这还有糖包。”   “他俩是淹死在酒精里了吗?你是怎么回事?你没喝吗?”   “我比雷欧多喝了两杯,只是体质问题对酒精不太敏感,如果要真说的话我有点困,吃完饭就得去睡觉了。”   上杉离强撑着睡意看着老板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挣扎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随后也和同伴一样把脑袋砸在了桌板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头罩迷茫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下三个心腹——大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124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四天:  红头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各种把法律和道德都当成耳旁风的邪教……   红头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各种把法律和道德都当成耳旁风的邪教教会了。   自从塞弗林两次杀个七进七出的勇猛事迹传开后,全世界的邪教都冒出了头,在各地开始搞不同形式但统一都很反人类的糟心事。   如果只是涉及法律也就算了,问题在于那些教会似乎私下建了个群聊一般,全都默契地开始搞起了召唤仪式,把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拉进了现实世界中。除去阿卡姆事件后出现的各种半人半兽、半人半植物的异变者之外,还有恐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各种高维生物,地狱里关押的恶魔把哥谭当成了能够随时拜访的步行街,更别提那些一直被自己追捕的“无名”也冒出了头。。   红头罩毫不怀疑迟早会在哥谭看到加坦杰厄和某个由光组成的英俊奥特曼。   对此绿灯侠特地发布声明:“都说了多少遍了,宇宙没有m78星云也没有光之巨人,少看点特摄吧。”   事情棘手到红头罩一个月里见到了三次康斯坦丁,两次扎塔娜,甚至还有一个完全没出现在蝙蝠侠资料库里、长着马脸的红披风法师。   烦人的是,这些东西从全世界范围内都朝着一个地点迁徙,更麻烦的是这个地方正是杰森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哥谭,以至于哥谭附近的邪教密度径直增加,就连超人在大都会都捣毁好几个企图复活佐德将军和毁灭日的邪教团体。   “我真的操了,他们怎么不复活希*勒呢?还复活佐德,是打算给氪星的鹰派当不要薪水的核动力驴吗?”   红头罩重重地把可乐杯子砸在桌面上,冰块裹挟着棕色的液体和纸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搅局者在一旁点了点头,她最近也没少因为邪教的事头疼,无数个邪教徒潮水般涌进了哥谭给大家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现在一闭眼就能想到这群人吟诵着牛头不对马嘴的经文的惊悚画面。   在不知道多少次殴打邪教徒询问对方来到哥谭的目的时,那群人只是带着狂热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为了觐见神子,觐见那位能够将神明带到低级文明世界拯救人类的神子。”   接下来是些夹杂着不同语言的祷告,杰森第一次有幸听到“哈利路亚”“阿弥陀佛”“真主安拉”“克苏鲁发糖”这些词出现在同一段祷告里,曾经在中东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青年一时之间脑子清空了片刻,好久才回过神来,只以为自己几年前复活时选错了地点不然怎么会生活在这么一个堪称玄幻的破地方。   更糟心的是,杰森还真的认识这些人嘴里的神之子,除去那个被曙光教会的信徒带走供奉的亚当外,红头罩的好下属塞弗林同样是神子的候选人之一,虽然塞弗林本人认为神子不过是教会用来骗人的幌子,但麻烦可不会讲科学。   “你从小到大真的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浅蓝色眼睛的青年低头咬了口加了五层肉饼的汉堡咀嚼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丢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吃的比别人多?”   “这样算我也能去应聘神子了,平时我也没少吃。”杰森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去柜台加了一份薯条。   只可惜神子传闻传播的速度远超蝙蝠侠殴打利爪的速度,以至于杰森在夜巡时遇到正要从阿卡姆把小丑带出来的丧钟时,都能听到对方的疑问。   “所以塞弗林这小子真是什么神之子?”   “你从哪听的离谱谣言,我还说蝙蝠侠是拿破仑呢怎么没人相信?”   杰森的语气算不上友好,丧钟这家伙执着于给所有罗宾找事,就连脾气最好的夜翼看到丧钟都得头皮发麻。   “倒不如说,上次反派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高维世界,神明,法庭以及神子。”   “所以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   “还没到这一步,企鹅人在风筝人旁边接到了风筝人的请假信息,随后风筝人摇身一变成蝙蝠侠把在场的人都打了一顿。”   丧钟低声笑了几声。   “不过叫你的好朋友注意点,不只是哥谭,还有更多人盯上了他。”   ——————   上杉离发誓自己不是会自觉加班完成多余工作的大卷王,至少自己没办法像老板一样因为一个突发事件连续加班一个月,也没办法像蝙蝠侠一样每天给自己找多余的工作,以至于睡眠时间只能被压缩到可怜的四个小时,像是迪克那样工作完还要处理复杂人际关系随时打算发展新恋情的情况,上杉离更是把脑袋摇出了残影。   就是说人倒也不至于对待人生认真到这个程度。   每天吃完两千大卡热量的食物,然后不至于露宿街头就已经完成基本的主线任务了,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上杉离就这么平静地把自己放置在一片祥和的日常里,就连企鹅人招募来挑事的新打手都显得格外慈眉善目。等到了下班的时间,青年便自觉找蝙蝠侠申请去看望海伦女士,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开始动身。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从数据上来看海伦女士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距离她能够彻底摆脱梦魇的影响醒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上杉离这次走进了病房,在海伦女士的病床边坐了很久,青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直作为生活目标的学业早就已经结束,在失去海伦女士的一年时间里,自己的生活完全脱离了导师描绘出的景象。   自己没有按照计划拿下学位,也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作,自己重新捡回了杀人越货的老本行,学会了调酒,深入了解了那些以为一辈子都只是泛泛之交的朋友,以及找回了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到了现在,自己甚至和蝙蝠侠扯上了关系,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刽子手。   这些变化像是脱轨的火车一般,上杉离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却没想到反而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一条并没有想象里那么糟糕的道路。   上杉离想和海伦女士说好多自己这一年经历的事,比起过去只能按部就班的像流水账一样复述自己的生活,青年终于学会了说出自己的感受,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悲伤还是愤怒。   但直到探望结束,上杉离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离开前留下了一支一直被捏在手心里的白色栀子花。   再之后上杉离偶尔能通过手机里那个伪装普通软件的洲际酒店的程序看到零星的一点信息,考虑到先前不经过自己同意就能塞进来的委托,青年实在头大,现在还好,要是哪天和蝙蝠侠一起出动时接到杀人任务,简直是把自己的脸往人拳头上凑。   “得找个时间把委托暂停。”   洲际酒店内部有条不成文的规则,任何杀手都没办法退出,但是可以暂时拒绝委托,直到彻底因为钱或者其他原因走投无路再重操旧业,但这个操作需要当事人亲自去洲际酒店总部办理。   巧合的是,为了合法避税,洲际酒店的总部就在海地的雅克梅勒,上杉离虽然在海地待过一段时间,却没去过这个城市,但为了避免杀手身份可能会带来的麻烦,青年还是决定去一趟。   离开前上杉离特地告知了老板,杰森的眼神里带着诧异,最后还是同意了青年的决定。   “小心点,别再把自己搞上通缉令了。”   “我尽力。”青年点了点头“你要相信我,我有分寸。”   ——————   七十二小时后,雅克梅勒的巷子   青年狼狈地钻进了下水道,手臂上还带着被子弹打出的枪伤,手里的手枪只剩下三发子弹,就连贴身携带的胁差都在长时间的对战里卷刃成了一把善良之剑。   害怕被手机追踪到位置,青年在意外发生时便快速清空了手机里的一切数据,随手将手机丢进了河里,就连手机卡都被掰碎扔进了垃圾箱。   如今上杉离一个人窝囊地坐在异国他乡的下水道里,开始思考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在海地还被人追杀吗?   这时恰巧一张泡在污水里的报纸飘了过来,上面印着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上杉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以及用放大的字体标明的罪行——《豪华酒店帝国的崩塌:到底是谁谋杀了亚历山大.德.沃尔特》。   上杉离站了起来捞出那张报纸,亚历山大的死因和自己判断的差不多,这个顶级富豪被发现身中数枪,是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留下的伤口,也就是两枪胸口一枪头的配置,手法干净利落,从地上的血迹判断从枪手离开到自己进入现场的时间前后不会超过十分钟。   随后便是来自洲际酒店自上而下的追杀,从手枪到冲锋枪到狙击枪,上杉离甚至险些被一位女性杀手用绳索勒住脖子勒死,如果不是青年在被套牢前快速转身铆足了劲一脚踹在女人的小腹上,恐怕早就见了上帝。   从二楼打破玻璃窗跳下去,短暂摆脱了同行的追杀,接下来便是更麻烦的来自黑/帮,警察,私人军队,以及平民的袭击,上杉离没想到自己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就算杀了德仁天皇也不至于在日本遭到这样的追杀。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撑起身子继续在下水道里躲避着随处可见的搜捕。   “老板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 第125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五天:  海地最大的机场便是位于太子港的国际机场,上杉离一直想吐槽为什么……   海地最大的机场便是位于太子港的国际机场,上杉离一直想吐槽为什么洲际酒店不放在交通更便利的太子港而是选择了雅克梅勒,但仔细一想洲际酒店一直避免把位置放在备受瞩目的位置,这个组织一直执着于建立起黑暗世界的秩序并要求所有人按照要求做事,像是哥谭就因为人尽皆知的混乱和无序被排除在外。   比起还没从冬天阴影里逃出来的哥谭,海地整体纬度较低,常年给人一种在盛夏的稳定感。上杉离只以为是趟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什么行李都没收拾,揣着手机钱包和充电器就冲了过来。   刚一落地,温暖的环境就让青年脱下了格外厚实的冬衣,跑去机场的商店买了件短袖衬衫,层层叠叠的加绒裤也被换成了更加轻便的单裤。   用自己的身份提前定好了房间,上杉离打算先去找信息部暂停自己的接单状态,再去考虑之后的事。最近一班回哥谭的航班在三天后,减去太子港和雅克梅勒来回的时间,青年至少要在雅克梅勒消耗掉两天的时间。   雅克梅勒是个极具历史的古城,海滩,瀑布,具有法国特色的建筑民居,以及当地众多的艺术工作室和手工艺品店,朗姆酒也很是出名,上杉离打算就在城里逛上两天吃点当地的特色,这次旅行就算成功结束。   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店,上杉离拿出随身携带的筹码放在了前台。   “塞弗林.斯特林,昨天预订了房间。”   站在前台的是个肤色较深的当地姑娘,一头棕色长发被盘了起来,一身深蓝色的套装裙,下半身则是标准的黑色丝袜配高跟鞋,嘴唇上银色的唇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刚偷吃了小鱼干的猫连带着嘴唇都被染上了鱼鳞的颜色。   “你好斯特林先生,你的房间是715号,需要为您准备服装保养吗?”   “暂时不用,对了我还需要暂停会员服务。”上杉离盯着低头处理工作的女性。   “您确定吗?洲际酒店的会员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确定。”   女性直视着上杉离浅蓝色的眼睛,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当然可以先生,十分钟后会有工作人员上门处理您的问题。”   全国各地的洲际酒店都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俯瞰着整座雅克梅勒,无数的人群在这座经历过掠夺和侵略的城市里匆匆忙忙的经过,街上汽车行人交织在一起,只有零星的和当地人打扮不同的游客站在原地打量着陌生的一切。   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味道,洲际酒店里不是常年遭受暗杀的倒霉蛋就是些天天研究如何杀人的杀手,香味非但不能塑造高雅的情调,反而会让这群疑心疑鬼的人充满警惕。   酒店内部的隔音也是优秀的过分,上杉离自诩听力算得上敏锐,能捕捉到的信息也实在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对方刻意发出的脚步声,恐怕自己还得被突然出现的敲门声吓一跳。   “斯特林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上杉离随后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打开了房门。   门口是个同样带着公式化笑容的男人,同样标准的西装套装让人不禁怀疑,这些服务人员是洲际酒店复制粘贴出来的吗?   “需要解除武装吗?”   “当然,您知道的洲际酒店内部不允许发生流血事件。”侍从后退半步:“您需要再做些准备吗?”   “不用了就现在吧。”   脚步完全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上杉离跟在男人身后进入电梯,看着男人按下最高层。   “我以为最高层应该是你们老板的专属楼层?”   “沃尔特先生很重视诸位会员,特地将信息管理处设置在了办公室旁边,三分钟后信息管理处的凯伦女士会帮助您完成需要的服务——”男人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先前的话题“如果您方便的话,沃尔特先生很好奇您的经历,毕竟诸多会员中能够杀死三位大人物的还是比较少见。”   “如果他有空的话。”上杉离没拒绝,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当时加入洲际酒店没什么困难,但想要退出总要付出些代价,所以才选择了暂停委托的状态而不是彻底退出。   虽然洲际酒店只是一个平台而非是具有明确雇佣关系的公司,但能够主导地下世界秩序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好惹?要知道在哥谭想从企鹅人那里辞职都得多少脱层皮。   刺客联盟那种连雇佣关系都不算、而是完全的奴隶主和奴隶关系的组织,上杉离更是摇着头逃走。   “顶层到了,祝您生活愉快。”   电梯的播报声响起,上杉离迈出电梯却发现侍从并没有跟随自己进入不免有些疑问。   “我的权限还不足以进入信息管理部,您直接往左手的方向走就好。”   顶层和其他楼层没什么区别,真的要说的话便是靠窗的位置全都被改成了落地窗,一时之间只以为自己被关进了玻璃做的牢房里,一切隐私都暴露无遗,但同时外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风景的一部分,为了上位者的不过几秒的情绪价值发光发热。   好在信息管理部摒弃了这种过分乐于展示自我的设计,上杉离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正好和金发的白人女性对上了视线。   “我来暂停委托。”   “报上名字和编号,我需要先查询情况。”   上杉离还在脑子里回忆那串长的要死的编号时,带着黑框眼镜的凯伦已经给出了结果。   “斯特林?你最近可是在酒店出尽了风头,不少高层开会的时候都提到了你打算在这个月的排名里提高你的等级和位置,这个时候退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找了新的工作,不太方便这边的工作。”   “什么工作?你加入刺客联盟了吗?还是找到了要死磕一辈子的死敌打算出道当对方的专属反派?”   “就是说大家的工作范围是不是太广泛了?”上杉离扫了一眼那张名单,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实际上,我算是被蝙蝠侠收编了,我没什么胆子当着他的面杀人。”   “要勇敢一些嘛,杀手的路还是充满了未来的,你想想47,想想芭芭雅嘎。”   “蝙蝠侠真的能够打断我全身的肋骨把我拷在黑门监狱蹲一辈子。”上杉离耸了耸肩“只是暂停委托,指不定哪天我缺钱了还会回来,又不是彻底退出,还是洲际酒店和日本黑帮一样退出还要切根手指?”   “这倒不必。”凯伦扶了扶镜框随后调出了上杉离的全部资料展示给青年看“我现在调整你的委托状态,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暂停委托,让你的杀手事业也跟着一起暂停?”   “我确定。”   随着女性的手指激烈的敲击,上杉离看到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同时一旁的状态挂上了暂停的标记,连带着自己好不容易爬进去的前五十名杀手榜上自己的照片也凭空消失。   “之后就要重头再来了,好可惜。”   “那就到时候再说。”   解决完一件事,上杉离浑身轻松了不少,甚至还能有空和凯伦搭话。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委托吗?我很久没看委托了。”   “让我想想,除了保密性比较强的委托的话倒是确实有一单,有人挂出了悬赏要求找到风头很大的神子,现在不少杀手都在找领袖的儿子。”凯伦原地活动起有些僵硬的肩膀,“听起来很扯,谁知道雇主是为了什么?要知道上一个人尽皆知的神子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上杉离有点想笑,没人能拒绝这种黑色幽默拉满的地狱笑话,青年上次笑出来还是听到安倍心胸开阔,肯尼迪脑洞大开的笑话,凯伦那双眼睛跟自己面面相觑了半天,随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凯伦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上杉离不方便过多叨扰干脆打道回府,暮色即将降临,天边被夕阳染成带着血红的橘黄色,连带着整个顶层都被罩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或许是颜色带来的共感,上杉离嗅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是其他杀手负伤了吗?   不,不对,这里是顶层,为什么会有杀手进入这里?   如果不是自己处理的事实在麻烦,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   那到底是哪里来的血——   等等,这层除了信息管理部那就只有沃尔特,眼下的情况不是沃尔特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杀人助兴,要不就是沃尔特本人遇到了麻烦。   上杉离的脚步加快往沃尔特的方向冲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并没有从内部锁上,只是轻轻一推便向内打开,浓重的血腥味从一片昏暗里传来,青年刚走进去脚下便踢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把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枪,以及手枪的尽头是倒在血泊里的陌生男人。   “发生什么——”凯伦的声音戛然而止,上杉离看着站在血泊里的凯伦和倒在一旁的男人,只觉得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话没说完楼道里传来激烈的警报声,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上杉离一把拿起地上的手枪打量起来,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带来的那一把,脑海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持枪指向女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把一切都甩在我头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凯伦说话都带着结巴“你的意思是其他人杀了沃尔特?可监控里除了你没有别人来顶层了。”   下水道里,上杉离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看到案发现场的细节,除去血腥味,属于自己的那把手枪外,便只剩下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沃尔特应该是真的死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到底是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沃尔特,又将一切罪名甩在自己脑袋上?   上杉离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企图将所有的杂念都清除,但那颗茫然的脑子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继续沿着下水道前进。 第126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六天:  “Holy sh*t,那该死的斯莱特林到底躲到哪去了!“\r\n\r……   “Holy sh*t,那该死的斯莱特林到底躲到哪去了!“   “什么斯莱特林,我还格兰芬多呢?你看就知道老大说话的时候你啥也没听。”   “无所谓,反正把那个人杀了就能交差了对吧,咱俩可是西区双子星,那二十万咱俩不是手拿把掐,直接对半分。”   “那可不是,不过那个外来的家伙也是胆大,敢在洲际酒店杀了人家的老板。”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实在没办法把剩下的烟屁股里再吸出哪怕一口的享受,干脆把烟蒂丢进了还带着异味的下水道里。   “现在整个雅克梅勒都在追杀这个人,咱们飞黄腾达的机会可在眼前了。”男人的同伴点了点头,随后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一夜温存的应召女郎那双足够诱人的红唇,“尤娜还等着我去和她共度良宵呢。”   “哥们要我说,你也别在那种女的身上花太多钱,谁知道她跟哪个相好就跑了,或者哪天玩个仙人跳敲你一笔大的……”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镂空的井盖在地下听着这两人的插科打诨,虽然大多数都是些裤裆里的烂事,但好在还是能收集一些信息。   首先沃尔特是真的死了,但洲际酒店并没有一下子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处境中,反而凝聚了起来,将追捕凶手作为共同的目标,驱使利益不同的股东和杀手们暂时站在了一起。   其次便是洲际酒店官方发布了委托,承诺任何能够提供上杉离线索的人都能拿到至少五万的奖励,能够活捉便是两百万,如果能够提着上杉离的人头前去复命便是七百万,同时完成委托的人可以向洲际酒店提出任何一个要求,提供军火,支持个人武装,推翻某个政权,或者免费得到一次指定杀手去做事的机会,只要当事人想要洲际酒店什么都给得出。   上杉离以外来者的视角就能够快速理解,恐怕内部早就达成了共识,能够杀了自己的人便能够取代死去的沃尔特,成为洲际酒店新的掌舵人,即使这群高管如何心怀鬼胎,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每个人都能成为沃尔特忠诚的挚爱亲朋。   青年不免有些想笑,要知道自己做杀手以来的收入加在一起还没自己的脑袋值钱,这下塞弗林斯特林这个名字可真的成香饽饽了。   头顶上那两个在帮/派里地位不会太高的男人终于结束了对话,上杉离也决定继续在下水道打游击战躲避可能回来的搜查。   “等等哥们,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斯莱特林就躲在下水道里?我记得我之前追债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肥羊可喜欢往地下钻了。”   “不一定吧,下水道地形复杂,本地人都一头雾水,一个外来的怎么能弄懂?”   “人家好歹也是个杀手,再说了我们看上一眼又没损失。”   上杉离站在原地用上膛的手枪对准井盖口的位置,随时打算处理掉那两个即将发现自己行踪的不速之客,手电筒照向昏暗的下水道,青年刻意避开了光线放低了呼吸的声音,但始终让目标保持在自己的射程中。   “哪能在这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唉,也是我鬼迷心窍了。”男人叹了口气,随后重新站了起来:“走吧走吧,咱俩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上杉离没有放弃警觉,直到脑袋上彻底没了动静,这才继续尝试寻找方向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按照黑/帮的说法,雅克梅勒的下水道也聚集着当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被帮/派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但上杉离自从进入下水道之后还没有见到这些人,以至于此时还能作为避难所的下水道也笼罩上一层未知的危险氛围。   黑暗处堆积在两边的垃圾堆似乎有些动静,从动作幅度来看实在不像是老鼠蟑螂这些原住民能够做到的,上杉离举起手枪对准那堆不明物体压低了语气。   “双手抱头面朝我站起来。”   “……救……救救我,我不是……坏人。”   颤抖的语气里满是恐惧,但上杉离指向的对象并没有站起来。   “……我太饿了,我没有力气,别杀我。”   上杉离逐渐走近,慢慢看清了发出声音的是个干瘦成骷髅一般的男性,如割下来的稻草般干枯的头发搭在脑袋上,而整张脸都透露出将死的死气来。   “我好饿,有吃的吗?什么都好,我不想死。”   上杉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正好摸到从凯伦那里顺走的几颗柠檬糖,将带着包装的柠檬糖丢在了男人面前,青年开始了问话。   “你犯了什么事,怎么沦落到在这安家?”   男人没有回应,眼睛里几乎闪出绿光,同样干枯的手指撕扯着糖果的塑料包装,将所有的糖块都塞进了嘴里,以至于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咕嘟——”男人被嘴里柠檬的酸味酸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强忍着张口“我想去美国,从委内瑞拉一路走过来,但是路上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走失了,我的钱也都被路上的军/阀黑/帮抢走了,就连我自己也……”   “走线的,你是哪里人想不开非要去美国?”   男人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上杉离的长相,黑暗中青年脸上亚裔的痕迹足够明显,男人瞪大了眼睛开始用母语哭诉。   “我,我是中国人,我在中国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美国,我们是同胞,你会帮我的对吗?”   “很抱歉。”上杉离能够听懂,但实在没办法用普通话回答“我是日裔。”   从上杉离开口打破男人希望的那刻起,男人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流下了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   “我不该来的,我以为来了美国就会过上好日子,我付出了一切,我的家人我的积蓄全部都没了,我撕了护照,没人能送我回家。”   上杉离不知道怎么安抚男人的情绪,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待男人整理好思绪。   “你为什么要来美国?你在中国生活不下去了吗?”   “是个人都知道美国有多好,光是空气里都充斥着香甜的气息,有几十万就能买下的房子,还有一美元炸鸡,免费医疗,我还是学生时就憧憬美国了。”男人的语气慢了很多,但还是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执念。   免费医疗?上杉离脑袋上的问号几乎能把他自己淹没,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自己也不必在救护车上昏迷前都得算一把自己的积蓄是否足够覆盖账单了。再说一美元炸鸡是什么?哥谭最便宜的卷饼都得五块钱,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我在国内是个记者,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工作体面,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配不上我。我联系上了一位专业移民的公司,只需要二十万,我就能来到梦寐以求的美国,我的家人能享受美国的免费医疗,我的孩子能够依靠这些资源轻松就读藤校,而不用在教室里和同学挤破头竞争高考。”   “二十万的话够了吧。”上杉离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如果是讲信任的走私中介,二十万美元足够这些人通过渠道进入美国,虽然想在企鹅人那里购买这项服务是不够了,但条件差点的公司倒也够了。   “对啊,我也想二十万人民币就能逆天改命,这可太划算了。于是我撸遍了贷款,随后通过飞机到了委内瑞拉,再通过步行走线。我以为这一切再简单不过了,实际上呢我的妻子被强暴,我的女儿儿子被当货物买卖,就连我自己也没能逃过。”   上杉离的脑子一瞬间停止思考了片刻,二十万人民币按照汇率来算也就三万到四万美元,这点钱连走私的船票都不够,这人是怎么敢带着全家以身犯险的?   “一直到了海地,美国就在眼前了,我却病倒了,因为医疗费我欠了黑/帮一大笔钱,他们要摘掉我的器官还债,我怕极了逃了出来,但也不敢出去只能在下水道靠垃圾生存。”   这种时候上杉离应该进行一些鼓励,但面对这个因为执念和愚蠢不仅害了自己,连带着家人都一起陷入地狱的男人,上杉离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为什么我这么命苦?为什么能到美国的人不能多我一个?我在阿根廷不该卖掉欢欢的,我该把她带在身边,至少现在我不用沦落到只能待在海地的下水道里。”   “你的妻子孩子呢?他们本来可以在中国有很好的生活,能够念书工作享受自己的生活,但现在他们大概率只能依靠身体生活,如果运气差些你的家人恐怕已经失去了生命,而你却还在自怨自艾。”   “你懂什么?你是日本人,日本经济多好啊,你还在美国能够负担起大学的费用,你已经是人上人了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男人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上杉离的左腿。   上杉离正要甩开男人,脑子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提过自己在美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一开始就认识自己,这场见面本来就是一场刻意安排的巧合。   “只要,只要抓住你,我的债就能一笔勾销,我的老婆孩子就能回来,只要抓住你。”   男人没有被修剪过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上杉离挣脱不及就先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子弹破空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我们会抓住这个罪犯的。”   子弹划破了青年的耳垂,上杉离思考再三一脚踹开了男人就要往反方向离开,却被再次抱住了小腿。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要去美国——” 第127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七天:  “束手就擒吧斯特林,你已经被包围了。”\r\n\r实则不然,这   “束手就擒吧斯特林,你已经被包围了。”   实则不然,这话完全是对方的虚张声势,从脚步判断上杉离推测对面不超过五人,根据对面开枪的频率来看使用的大概率是手枪,而非是芝加哥打字机那种能把自己打成筛子的冲锋枪。   只是比起在哥谭大多数只是为了应付差事随便开几枪表示自己没有摸鱼的打工人,指望着这一单飞黄腾达的虾兵蟹将出手可狠得多,几乎枪枪对准要害。   上杉离再次抬脚将男人踹飞出去,随后迎着子弹避开弹道冲了上去,用左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以确保自己不会被打中,抬起枪口对准右侧那个对准自己的枪手便是一枪。   和平时一枪爆头的习惯不同,青年特地将枪口略向上抬了些防止一枪把对面的头盖骨打飞出去。   子弹几乎擦着男人的头皮而过,让几乎没做任何防护措施的男人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上杉离随即身体侧转一脚踢中枪手的肚子,迫使对方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接连逼退两名敌人,上杉离环视四周正式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和数量,除了自己和那个从中国来的被宰到濒死的肥羊外,现场只剩下三人,其中两人持枪被自己逼到了角落,而最后剩下的男人手里则攥着根警棍。   虽然和印象里美国警察的警服有些差别,但还是不难认出这三人的身份,不过是早就成为洲际酒店帮手的黑警察。   从那中国男人的话里即使上杉离把脑子忘在了哥谭才能判断出,恐怕就连这人在海地失去一切还背上巨债也和眼前的黑警有关。   持枪的两个男人显然没有健身的爱好,即使在警局有一定的训练要求,体脂率依旧较高,看不出一丝硬朗的肌肉线条。   剩下的那位相对还好些,虽然同样有了中年人因为缺乏锻炼必备的啤酒肚,但好在身手算得上敏捷,不会像同事一样被上杉离一脚踹得半天站不起来。   可惜的是,长期依靠武器压制对手的战术在上杉离面前起不了作用。   抓住男人的手腕朝反方向稍微用些力气一扭,就能够听到男人的哀嚎声,接下男人掉落下来的警棍,上杉离对准男人的小腿抽了下去。   不出片刻,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警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下水道的污水里,流浪汉则缩在角落里,任凭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全身颤抖的动作里察觉出他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别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活着……”   上杉离没有心情再去听那些虚伪的一切只为了自己辩驳的话,甚至就连男人沧桑的脸上流下的泪水都和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他在此时祈求上杉离饶过他的时候,是否有记起当初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当作货物出售只为了脱困时,这些人的脸上何尝不是带着泪水甚至下跪来乞求他?   没有必要浪费子弹杀了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善心大发去拯救他,上杉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低头捡起属于警察的配枪,上杉离打开弹匣确认了手头的子弹数量,感谢佛祖或者上帝,自己这次在犯罪现场捡到的凶器是把格洛克G18,9x19mm的子弹实用性极强,在物资充沛的美国非常受警方的青睐。   更巧的是,海地当地的警方配备的手枪中同样有这个系列的手枪,虽然型号上略有差异,但子弹却可以通用。   扒下其中一位警察的薄外套,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追踪定位的设备外,上杉离将收缴来的武器全都放在了外套内侧,方便出现问题时能够及时拔出武器进行反击。   接下来便是继续利用下水道弯弯绕绕的地形躲开追兵,直到跑到港口再利用走私船离开海地回到哥谭。   如果在哥谭,上杉离能够轻松地找在几十个出口里找到容易被人忽视的两个,守卫薄弱的三个,以及剩下的那些出口附近分布的帮/派势力和哥谭各位义警主要负责的区域。   雅克梅勒对上杉离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如果只凭感觉闷头猛冲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青年蹲了下来,等待昏迷后被自己一起拷在周边水管上的警察醒来。   这些黑警最大的好处便是识时务,上杉离在这三人面前擦了不到五分钟的枪就知道了雅克梅勒的地上地下全部的地形。   这群人平日里威风惯了,但到了上杉离这个穷凶极恶到能把洲际酒店的老板杀掉的犯人面前,没了武器上的优势后,便以头抢地恨不得将脑子里的东西全盘托出,只求一个能活命的机会。   上杉离的脑子里根据那些话构造起雅克梅勒的地形来,感谢自己刚来的第一天便将主城区逛了个七七八八,不然脑袋空空的只靠这些混乱的叙述恐怕早就晕头转向了。   青年还记得白天时路过的港口,那地方距离洲际酒店大概有三公里的位置,几乎沿着马路直走便能够到达。   洲际酒店高层的房间更是能直接看到未被污染的蓝宝石一般明亮又如丝绸一般和缓的海面,港口处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大多都是为旅游项目服务的客船,但也不乏只做运输作用的货轮。   虽然上杉离的身份暂时被正式通缉,但如果能够混入货轮,还是能找到回到哥谭的机会。   上杉离眼下正位于雅克梅勒当地医院的正下方,虽说附近便是医院,但这块区域的混乱程度完全不输大名鼎鼎的犯罪巷。   周边的居民大多都和守法公民没什么关系,嗑/药,贩/毒,走私,卖/春,虐待……上杉离见过的罪名都能在这里出现。   警察大多咋根据保护费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反而是一些少见的良心未泯的普通人有时反而因为没交保护费被扔进大牢中。   医院和港口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位置,上杉离自己都没想到直接能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沿着反方向跑出五公里的距离,如果想要回去便只能先回到作为下水道中枢的洲际酒店,然后再调整方向朝港口前进。   下水道还存在老鼠的声音,上杉离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知道如今听到的声音不是因为被梦魇影响后的幻觉或者预言反倒轻松了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的衣服在这种恶气熏天的地方待久了,连带着自己也像是雨林里被发酵过的粪便一般,上杉离只能目视前方假装无事发生,不断在脑子里催眠自己,会过去的会过去的,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   “我什么都不知道,前台告诉我让我把斯特林暂时从榜单上撤下来,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工作。”   凯伦下意识抓紧衬衫的衣摆,一味地解释自己的无辜。   “那他为什么会逃走,我想一定是你包庇了他,他长得还不错不是吗?或许足够一个常年单身的女性为了一个男人铤而走险。”   眼前的黑发女性语气和缓,但一字一句里都带着控诉和恶意的揣测。   凯伦当然认识眼前审讯自己的女人,洲际酒店的安全部主管安吉丽娜,今天沃尔特先生被杀除了当事人塞弗林斯特林之外,最难逃其咎的负责人。   此时不管是长时间的审讯还是安吉丽娜抛出来的各种诱饵,对凯伦来讲都不过是方便对方把锅完全甩在自己脑袋上的伎俩。   如果只是强调自己和沃尔特在同楼层却没意识到对方遇害,自己同样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无非就是拉自己下水。而一味地坚持自己和斯特林有一腿,就能轻松地将自己打成共犯。   凯伦从中学毕业起就因为出色的黑客技术被招募到信息管理部,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见过无数次安吉丽娜靠这种甩锅的手法,只是之前自己总是作壁上观,如果真的到了自己头上凯伦才意识到这位安全部主管有多不择手段。   “只是正常工作都能被你恶意揣测,那照这样说,负责指引的戴维,今天在前台值班的尤娜是不是都得和斯特林有一腿?这样我还能够指控你和董事会的泰勒有一腿呢,毕竟这事大家可都看见了。”   凯伦强压下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抬头看向女人灰色的虹膜。   “你根本就不关心沃尔特先生的死,你只是想甩锅,顺便帮你的老情人拿到老板的位啊——”   凯伦的话戛然而止,眼前被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随后便是女人笑意里带着愤怒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拿到你的证词有什么用?没人会在乎不是吗?只要你死了,你做或者没做还有意义吗?”   随着女人的动作,凯伦听到了身后机关启动后巨大的声响,只是女人脸上毒蛇一般、几乎让凯伦恶心到想吐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便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低头。”   凯伦顾不得过多思考,用尽全力趴了下去,随后便是轰鸣着的子弹在身前炸开,鲜血也随着喷洒而出,带着温度的液体尽数洒在了凯伦身上。   “怎么会——”   安吉丽娜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凯伦的身上。   凯伦颤抖的抬起头,就看到女人精致的脸上还带着诧异,只是在眉心多了一个贯穿脑袋的血洞。   “我想了想,凯伦女士,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一些小问题,相应的我也需要一点点你的帮助。”   身后的洞口里钻出的正是刚刚还在两人话题里的斯特林,凯伦回忆起电脑里的酒店地形图,突然记起审讯室下的通道为了方便抛尸,本身便通向垃圾桶作用的下水道,加上斯特林身上算不上美妙的味道,凯伦已经猜到了男人如何潜入酒店内部。   安吉丽娜的死只是开始,洲际酒店任何一个大人物都能轻松地捏死一个小小的黑客,凯伦一时半刻想不出其他能够破局的办法,而此时眼前或许还剩下最后一条路,   “你想要什么?我要怎么帮你?” 第128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八天:  凯伦不愧是在洲际酒店总部打了十几年工的辛勤员工,出卖组织时女人……   凯伦不愧是在洲际酒店总部打了十几年工的辛勤员工,出卖组织时女人接手的那些海量的信息足够给自己的老东家插上致命一刀。   “洲际酒店本身是靠沃尔特先生支撑起来的,他这个人是个很不错的上司,领导能力也强,能把不同部门的各种牛鬼蛇神聚在一起,如今他一死这群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凯伦刚说完这话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瞥向上杉离的方向,试探着询问。   “沃尔特先生真的不是你动的手吗?”   “当然不是,我连委托都停了,为什么还要打白工去杀一个对我毫无意义的人?”上杉离耸了耸肩:“我以为给蝙蝠侠打工已经算是抱上了铁饭碗?不相信我至少也得相信蝙蝠侠吧。”   “可你刚刚直接杀了安吉丽娜……”凯伦的声音越来越小,无限接近只知道嗡嗡叫的蚊子。   “那让她杀了你?”   青年的侧脸即使粘上了污秽但依旧能看出足够优越的骨相和五官,事情发生前凯伦对斯特林并不感兴趣,只是大概一眼扫过去,只记住了亚裔,男性,不到三十岁的几个标签,如今在鬼门关挣扎一圈后凯伦这才能有精力细细打量自己这位暂时盟友的长相。   如果按照西方的审美去看,这并非是凯伦喜欢的长相,青年的五官整体呈现出柔和,略微下垂的眼角看起来总是带着无辜,鼻子虽然算得上挺翘但却没有凯伦身边那种变异成猛禽一般的鹰钩鼻。要真的说,倒是有几分女相。如果不是青年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恐怕这幅长相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那双浅蓝色、像是褪色般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凯伦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回到征途。   “我们还是来聊聊沃尔特的事吧。”   和上杉离知道的差不多,沃尔特几乎将雅克梅勒完全作为了洲际酒店的巢穴,虽然这座城市名义上归海地政府管理,实际上上到政府下到议会,从当地武装到地下黑/帮,几乎都是洲际酒店的拥趸。金钱和利益将这帮心怀鬼胎的野心家聚集在了一起,就连刚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洲际酒店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所以,你想的直接偷渡离开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没有货运公司敢冒着风险带一个杀了洲际酒店老板的犯人离开,即使你的身手再好也不行,除非你跟我说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超人。”   “又或者——”   凯伦的话停了下来,海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又或者杀死沃尔特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你能够证明这点。”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我想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金发女性突然后退几步,嫌恶地捂住了鼻子“你是去化粪池里打滚了吗?你现在比一吨shit还臭,就算安全部的人都是瞎子也能靠味道找到你。”   上杉离鲜少因为卫生问题被人嫌弃,但凯伦确实没有说谎,自己现在的恶臭程度像是在杀手鳄的胃里进行了半日游又恰好被吐了出来,就连老板红头罩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估计都要干呕两声,更何况凯伦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   凯伦从已经死了几分钟的安吉丽娜的身上找到了自己被扣押的手机,随后在通讯录里开始寻找能解决当下问题的助力,上杉离看着女人的尸体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干脆拖起女人扔进了身后那个被当做垃圾场的机关之下。   “对了,你等会能够安静一点吗?一点声音都不能有的那种。”   “我尽力。”上杉离点了点头“但有没有一个可能,我也是要呼吸的。”   “为了我不会失业后背后中七枪被认定为自杀,以及你能够完整的回去给蝙蝠侠打工,你牺牲一下。”   凯伦的人脉确实有些作用,她利用自己的权限呼叫了一名熟悉的清道夫来到下水道,并特地嘱托对方带一套大一点的清洁工制服来,清道夫早就习惯了处理各种见不得人的麻烦,因此没有任何的疑问。   上杉离深知洲际酒店内部豢养的清道夫在这方面的能力有多优秀,因此没有插手,只是让凯伦暂时回避,自己则用带来的清洁用清水和毛巾简单擦拭身体,随后换上了那套用来伪装的制服。   随后清道夫打开了裹尸袋,上杉离自觉地钻了进去,等自己被合理地带离审讯室,而凯伦摇身一变成了帮助安吉丽娜追寻凶手的证人,只可惜在工作中途安吉丽娜突然离开审讯室,只留下凯伦和被处决的叛徒的尸体一起左等右等。   等到拉链再次拉开,上杉离已经进入了凯伦在洲际酒店的住所,女性早早完成了洗漱正在拿自己的电脑入侵洲际酒店的内部网络查找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信息,看到上杉离坐了起来,女人撇了撇嘴。   “快去洗澡吧,你现在臭死了。”   热水短暂的抚慰了上杉离疲惫而紧绷的身体,粘在身上的污秽也终于在水流的冲击下离开,青年闭上眼睛短暂的放空思绪,但手上还在洗那一头过长的黑发。洗发水是再简单不过的薰衣草味,白色的泡沫承载了一部分青年外溢出来的紧张情绪,等到氤氲着热气的水流将泡沫冲走,连带着那些紧绷的情绪也跟着一同离开。   “有什么发现吗?”上杉离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询问凯伦的进度。   女性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脑屏幕上,完全忽视了上杉离现在和落汤鸡没什么区别的狼狈模样。   “明面上没什么证据,但我去找了内网最近所有据点的委托记录,发现最近丧钟最近接了几单无关紧要的委托,而发布委托的人是董事会的泰勒,哦对,就是安吉丽娜的那个老情人。”   “我以为丧钟接委托应该很正常?”上杉离没太明白凯伦想表明什么。   “实际上,丧钟这几年几乎都不会再通过洲际酒店接委托了,他就像是挂名在某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一样,实际上并不负责授课,只是为了向专业领域展现自己的实力,他很早就自立门户了,也不需要洲际酒店这类国家层面的委托。上次他接委托还是阿富汗,从叛军手里救出了一家人。”   上杉离当然记得,那个倒霉的学弟在假期回家探亲时被塔利班困在了家里,随时可能会命丧黄泉,于是海伦女士委托了丧钟去把人带了回来,也正因如此上杉离认识了那个在杀手路上算是自己指路人的丧钟。   “最近几年他自己接委托也都是些暗杀高官,政府首脑或者帮当地军/阀政府训练军队的工作,但泰勒委托他的几单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幕后真凶是泰勒,他雇佣丧钟杀了沃尔特?”上杉离觉得这样的推理实在牵强,要知道丧钟可不害怕洲际酒店的追杀,完全没必要遮掩身份去杀人。   就算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只是能证明自己脑子没问题的合格水平,也觉得这话有点幽默了。   “我只能想到这里了,我平时也不爱做侦探啊。”凯伦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始叹气,“我现在感觉整个董事会都有可能,你能不能把蝙蝠侠叫过来,让他把董事会的人都叫过来挨个打一顿,肯定能找出来凶手是谁。”   “我?”上杉离疑惑地歪着脑袋企图理解凯伦在说些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直到凯伦不得不接受现实。   “要不我们干脆在总部里全埋上炸药把大家都炸死好了,反正三天后就是董事会,把大家都杀了就没人能追杀我们了。”   “滴滴——”   “你的手机响了吗?”凯伦抬起头,“接下电话,好吵。”   “我的手机早扔了。”上杉离摊开手:“我又不能和人脑电波交流。”   “我的手机不是这个声音——”   女人下意识看向屏幕,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上杉离有些好奇探头看过去,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线条感十足的蝙蝠图案,随后一个文档跳了出来,一个一个的字母输入组成了一句话。   “我想有人需要帮助。”   这些话很快被删除,很快另一句话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里是神谕,斯特林是否收到?你是否遇到了麻烦?请简述情况。”   “我们要回复吗?”凯伦的眼前被黑影所笼罩,回头便看到斯特林站在了自己身后,青年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随后点了点头。   “按照指令做就好,神谕能帮我们。”   简单的复述了眼下遇到的情况以及凯伦从内网发现的信息,神谕那侧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发来回复。   “黑蝙蝠在附近,她会去协助你洗脱罪名,我会继续进行调查,请保持联系。”   “注意安全。”   随后凯伦眼睁睁看着电脑完全被对方控制,连带着内网的权限和资料也都被同步过去。那个叫神谕的神秘黑客除了抹去了自身入侵的痕迹外,还帮忙抹去了凯伦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访问痕迹。这些没少让凯伦头疼的工作此时在神谕手里不比冲杯速溶咖啡简单,以至于女人茫然的转过头看着斯特林。   “你的朋友这么厉害吗?”   “这可是蝙蝠侠的优秀学生。”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了一句话。   “多谢夸奖。” 第129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九天:  相比于对现状两眼一抹黑的上杉离和凯伦,神谕虽然加入时间不超过三   相比于对现状两眼一抹黑的上杉离和凯伦,神谕虽然加入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却已弄明白了洲际酒店内部的情况,效率之高让只会拿武力暴力审讯的上杉离佩服不已。   洲际酒店从创立起就是沃尔特本人的一言堂,这人曾在美军的某个特战队服役,在越战时因为出色表现升级到了上尉的职位。沃尔特退役后看到从战场离开后饱受PTSD和毒/瘾折磨的同伴们便决定外出创业,只是最初沃尔特的公司并非是洲际酒店这种以酒店为伪装的委托平台,而是大多数退伍军人都会选择的PMC(私人军事组织),也就在这时沃尔特认识了丧钟。   彼时杀手市场还在野蛮发展,再加上美军在全世界乐忠于做世界灯塔把所有不服从自己的国家全打烂的作风,沃尔特的事业完全风生水起,但PMC的坏处就在于所有的工作都放在明面上,任何一个议员都能给沃尔特的心血使绊子。   于是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沃尔特本人注销了在美国本土注册的PMC随后在海地成立了洲际酒店,这家酒店明面上是为了迎合发展旺盛的旅游业,在业内却是为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人提供了一个庇护所。   “当然,沃尔特虽然独揽大权,但实际上洲际酒店内部分为了三个不同的势力。”凯伦补充道,“董事会的泰勒和罗曼不对付,他们一个是沃尔特妻子的弟弟,一个是沃尔特的老战友,但他们实际上代表的都是董事会的利益,只是因为个人利益的不同才不对付。”   “然后便是沃尔特的三个孩子,这三个人没能继承父亲在经商和地下世界经营组织的天赋,只能指望沃尔特留下的信托基金和遗产生活,但从去年起就有风声说,沃尔特将遗产的百分之八十都留给了洲际酒店。”   “然后就是酒店内部的职工,虽然安吉丽娜平时嚣张跋扈,但她没有上桌的机会,就连安全部主管的位置都是用了些手段得来的,她举报她的前任上司也就是上任安全部主管菲伦携款叛逃,随后菲伦便彻底失踪没了消息,就连酒店内部都没能找到他,大家都猜估计是安吉丽娜为了上桌选择了杀人灭口。”   “不过我感觉职工里真正说话有分量的人是前台的诺曼,他是酒店的元老和丧钟几乎是同一时期的人,据说他之前也是雇佣兵,因为欠了沃尔特的人情才留在了酒店里,虽然只是招待处的主管,但他和董事没什么区别,甚至沃尔特更相信他而不是那群董事和家人。”   “似乎和丧钟没什么关系?”上杉离提出了疑问。   “我也是正好看到了嘛,毕竟我和安吉丽娜不对付。”凯伦耸了耸肩,“毕竟洲际酒店从不相信证据,只要能有办法让提出异议的人都闭嘴,即使大家都知道真相也无所谓。”   “那很可惜了凯伦小姐,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丧钟,但他目前还在哥谭,他昨天晚上刚给蝙蝠侠带来了一点小麻烦,应该没办法分身去海地杀人。”   上杉离正在吃凯伦房间里囤的饼干,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险些让青年因为低血糖倒头就睡,而两位女性还在虚无缥缈的互联网中遨游,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杉离光是看一眼就两眼一黑。   “所以有什么进展吗?”青年的眼皮打起了架,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询问。   “直接找出凶手是不可能了,但找点线索还是可以的。”   和大多数推理小说可以设置的三选一的情况不同,这次神谕光是在动机和时间上找到的犯罪嫌疑人就有七个,一个自然是董事会的成员,不过不是急于灭口的泰勒,而是罗曼。   这人只有一个儿子,偏偏儿子欠下了巨额赌债,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罗曼透露了些职权范围内能够知道的情报,而沃尔特已经知道了这事,大家都在等着罗曼什么时候被处理。   其次便是沃尔特的小女儿萨曼莎,这姑娘急于和如意郎君结婚,于是向丈夫泄露了父亲的行踪,如果不是沃尔特及时改变了行踪,恐怕早就死在了女儿手上。虽然这脑子算不上好使的姑娘现在还被父亲软禁在郊外的别墅里不许离开半步,但她的未婚夫仍旧蠢蠢欲动完全具备作案的条件。   当然这些人里还包括即将被沃尔特裁掉的后勤部主管A,被沃尔特甩掉一分钱没拿到的小情人D,信息被洲际酒店泄露导致全家被杀的杀手Q,某个被沃尔特当中下了面子的大毒/枭K,以及至今被沃尔特囚禁在精神病院的前妻L。   上杉离被这些信息震撼得叹为观止,实在不能理解人怎么能得罪那么多人?   但可惜的是,和凯伦有仇的泰勒反而没有动机,这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依靠沃尔特,一旦沃尔特出了意外,泰勒也得跟着一起滚蛋。   “从尸体上你看出什么了吗?”神谕提问道。   “莫桑比克枪法,身手干练,为人谨慎几乎没留下痕迹,但是那把作为凶器的枪留了下来,是把G18。”上杉离从身上摸出那把手枪在手里仔细打量着,除了些磨损的痕迹外,这完全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手枪“要不然这群嫌疑人里有我不知道的高手,要不然就是有人雇了杀手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是到底谁敢接这种单子?”   “因为信息泄露被连累到家破人亡的杀手Q呢?他似乎具备这个条件。”   “我和他一起喝过酒,他没这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上杉离努力从记忆里挖出那个有些沉默羞涩的身影,“而且他的特长不在体术,他的伪装好一些,装扮成工作人员去下毒的手法还是我从他那里学的。如果是他的话,沃尔特大概率是被毒死的。”   “如果能拿到沃尔特的尸检报告就好了。”凯伦的话没说完就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拍手,“我想起来了,尤娜有跟我提过,沃尔特的尸体被留在了市中心的医院里,现在大家都没心思举办葬礼,估计得等争出新老板后沃尔特才会正式下葬。”   “这个当八卦聊没关系吗?”青年茫然的抬起头。   “至少现在没关系。”凯伦眨了眨眼,“安全部自己都是一锅粥,安吉丽娜还失踪了,不是吗?”   ——————   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上杉离顺利混出了酒店,洲际酒店急于把锅甩给斯特林,却不会在乎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清洁工。凯伦不方便离开酒店,干脆把自己的备用机作为通讯设备给了上杉离,方便上杉离跟两位女性保持联系。   虽然先前从下水道里大概能猜到地面的混乱,但真的进入这块街区上杉离还是不免皱起了眉头,空气中满是大/麻又甜又臭的气味,地面时不时散落着使用过的针头,一些还沉浸在欲望里的人四仰八叉的靠在路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丑态被人完全看去。   应该是工作日的缘故,医院里的人算不上多,只能看到穿着护士服的人在不同病房间穿梭,上杉离根据记忆里停尸房的位置摸了过去。这家医院的停尸房用的还是老式的门锁,如果是几个月前上杉离还只能暴力破锁,但经过蝙蝠侠身边几个罗宾的培训,这种小问题完全不在话下。   铁制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冷气从缝隙里流出,上杉离微微侧身便钻了进去,随后随手关上了门。   沃尔特的尸体格外好找,这位大人物死后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名字格外显眼,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恐怕那帮子手下恨不得给沃尔特的裹尸袋外面包一层金箔。   将男人抬到一旁的台子上,上杉离拉开了拉链,和面色惨白死不瞑目的沃尔特对上了视线,男人的尸体早就因为死去多时和低温变得僵硬,好在已经过了排空身体的阶段,不然上杉离cos验尸官的同时还得处理这位大人物肠子内的遗留物。   青年从头到脚重新将男人检查了一遍,基本可以判定男人身上除了最显眼的三个枪口外没有其他外伤,并且整体没有呈现出中毒的迹象,无论怎么看枪伤才是真正的致命伤,不存在死后再从伤口上制造痕迹来掩饰真正作案手法的情况。   至少要说的话,当时并非毫无疑点,即使上杉离逃得足够匆忙,也没在事发地的办公室里找到掉落的弹壳。   青年一边思索着,一边重新看向男人赤裸身体上的枪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按理来说手枪常用的9mm子弹往往是低速手枪弹,打在身体内部更容易造成干净利落的贯穿伤,因而创口较小,沃尔特脑袋上的伤口也符合这个特点,但相对应的男人胸口处的伤口却呈现撕裂状,用手按压肋骨还能感觉到严重的骨折痕迹。   想到这里上杉离连忙将男人翻了过来,果然从后背看到了爆破性创口,就连身体组织都出现了严重的缺损,却还出现了弹片伤的痕迹。   这样说,胸口的子弹并非是上杉离以为的9mm子弹而是口径更大的子弹,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手头的G18绝非是唯一的凶器。   如果上杉离的推测没错的话,在现场并非只有一名杀手,而是至少两人,其中一人用G18打爆了沃尔特的脑袋,而另一人则用另一把使用大口径子弹的枪对胸口进行射击。   这时神谕恰好也将当地警方手里沃尔特的尸检报告发了过来,内容和上杉离的推测果然大差不差,可惜的是当地警察可不知道上杉离手里足够证明清白的证据,仍旧加大了对斯特林的通缉力度。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继续为了撤销自己头上的通缉令忙碌了起来,开始走访几个有动机有能力对沃尔特下手的嫌疑人。   现在只希望这些人稍微识趣些,虽然自己的侦探技术比不过中学生,但好歹也略通一些拳脚。   “那你要注意不要把他们打死了。”   “我尽力。” 第130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天:  按照计划,上杉离应该继续在雅克梅勒奔走去拜访那些有可能接触到自……   按照计划,上杉离应该继续在雅克梅勒奔走去拜访那些有可能接触到自己嫌疑的尊贵客人们,而不是完全没有被通缉的自觉,在小摊上吃当地的飞饼配炸肉串,奈何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姑娘格外平静,甚至还能抬起头问上杉离需不需要再点一份炸香蕉。   “点吧,你吃不下的话还有我。”   黑蝙蝠,哦不,卡珊德拉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零钱又跑到餐车前买下了那份看起来格外香甜诱人的炸香蕉。   “ 情况如何?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靠红眼航班一路冲到海地的女孩没有流露出丝毫疲惫的痕迹,咀嚼食物时腮帮子略微鼓起,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只可惜在场的人里只有有幸和卡珊德拉交过手的上杉离知道,这姑娘打人有多疼。   “神谕帮了不少忙,现在能够知道用了两把枪,其中一把在我手上,另一把目前消失了,只要能找到那把枪,事情就能减少一半麻烦。”   上杉离把那块由玉米面夹着香肠牛肉的饼子塞进了嘴里,独特的辣酱给手里的飞饼增添了独特的风味,正好符合上杉离如今火烧屁股后急需一点刺激的状况。   “我猜第二把枪应该是M1911这种11.43mm的手枪,如果是沙漠之鹰的话能让沃尔特当场变成东一块西一块,完全不存在还能看出伤口痕迹的可能。”   辛辣的口感在嘴里炸开,上杉离低头开始喝杯子里的可乐,初春的天气冰块融化的速度算不上快,即使过了二十分钟还被液体裹挟着在杯子里随波逐流。   如果可以的话,上杉离真的希望自己一觉下去这个案子已经被好心的聪明人解开,而不是留自己一个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牛马对着比海水还丰富的线索一脸茫然。   “第二把枪没有打中要害,即使开了两枪沃尔特也没有立马死去,反而是最后一枪杀了他,大概率枪手只是在情绪的宣泄下进行泄愤,相反那个杀手才是真正负责补刀的人……”   上杉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随后看着女孩黑色的眼睛话里充满了不自信。   “我们要不还是考虑把所有嫌犯打一顿吧。”   “已经很接近了,只是还差一点点。”卡珊德拉伸出手指,拿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你看,就差这么多。”   “你知道这个距离能塞下一个银河系吗?”上杉离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真的打算转行当侦探的话,第一天就会因为指错凶手被告上法庭。”   “不过沃尔特前妻的嫌疑或许可以排除,她一周前因为尝试自杀在急救后被重新送回了精神病院,现在还被捆在病床上,在此之前她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也不被允许和任何人联系,不具备作案条件。”   “那很好了,我们现在只需要殴打五个人直到他们说实话。”   说罢上杉离开始活动四肢,为接下来的自由搏击赛做准备。   “或许四个?”卡珊德拉一边擦嘴一边回应。   ——————   萨曼莎是沃尔特与第二任妻子的女儿,也是沃尔特膝下唯一的女儿,不同于能力不行心眼子还多的兄弟们,这个女孩从小就被刻意往无脑花瓶的方向发展,在校园里萨曼莎执着于成为校园的派对女王,她没什么记性,陷入了一段又一段算不上美好的爱情。   到了成年的年纪,这姑娘还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以至于当她意识到金钱和权力的重要性时,家族中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只能憋屈的继续扮演不聪明但会撒娇的女儿形象。   萨曼莎并非没有野心,她的几任男友不是黑/帮继承人,便是正在成长的毒/枭,她并不甘心被兄弟从家族驱逐,希望通过婚姻来获得上桌的机会,但就像上杉离评价的一样,沃尔特的几个孩子都没什么脑子。   第一次尝试利用未婚夫杀死父亲夺权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彻底暴露,甚至不需要沃尔特出手,这女人便被捆进酒店房间,赶来的医疗团队以治疗狂躁症为借口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十八小时的电击治疗,如今被软禁在沃尔特在她成年那年送她的别墅里。   整个别墅看似人来人往,实际上只有五个保镖负责专职看管萨曼莎,剩下的则是些基本不具备战斗能力的厨师,保姆这种提供基本生活保障的工作人员。这种情况下别说黑蝙蝠了,就连上杉离都能冲进去站在萨曼莎的床头,等着对方吐出知道的所有情报。   深夜,属于萨曼莎的房间里还能听到属于女性的尖叫声,几个保镖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别墅不同的位置,就算上杉离学习《刺客信条》里的狂战士打法,也能让所有人在十分钟内做到倒头就睡。   这次加上了黑蝙蝠,这个速度能够再缩短两分钟。   “能请您小声些吗,萨曼莎小姐?”   换下了清洁工制服的上杉离缓缓推开了房门,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卡珊德拉则蹲守在阳台的位置防止萨曼莎在情绪激动下选择跳窗。   “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大家需要安静的环境。”   “是谁让你们来的?是布鲁诺对不对,我就知道他还没抛下我。”   萨曼莎的嗓子已经因为尖叫变得嘶哑,亚麻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指甲早就因为挣扎而被崩裂变得坑坑洼洼,仔细看还能看到没有愈合的血痕。   上杉离脑子里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布鲁诺是谁,还是在卡珊德拉的眼神暗示下才想起来,这是萨曼莎那个在帮/派的未婚夫。   “很抱歉,但我们是为了别的事而来的。”上杉离没有松开捆住女人手脚的扎带,而是弯下身子询问道:“需要我帮您接杯水吗?”   “不是布鲁诺的人,你们一定是那个老东西派来的吧,终于觉得我碍眼了,打算像处理掉劳伦一样处理掉我?告诉他,我不害怕他,他现在害怕我们反抗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当年不愿意给那些不想死的人一条活路?”   萨曼莎的谩骂声和她的尖叫一样刺耳,黑蝙蝠更是用手平静地盖上了耳朵来隔绝多余的噪音,上杉离只能强压下烦躁的情绪继续询问。   “除了这次,你们还有其他暗杀沃尔特先生的计划吗?”   “为什么没有,谁不想杀了他,他年轻的时候不给人活路,如今大家也都想把他拉下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的好兄弟谁没给他动过手脚?结果只有我的下场最惨,哦对,还有劳伦,没有劳伦那个老东西哪里有起家的机会?结果呢,还不是被这该死的畜生扔进精神病院折磨了这么多年。”   “我懂了,老东西要知道谁还要害他要一网打尽对吧,为什么不能说,我一定都告诉你,我现在成了这样那帮人也别好过。”   女人经过折磨后的思维格外跳跃,一会说到童年被从母亲身边带离,一会提起端庄的养母是怎么在毒/品的折磨下成了疯子,童年那些毒液一般的创伤全都喷涌而出。   刚进入沃尔特家时,她就被兄弟以恶作剧的名义锁在地下室里超过二十个小时,中学时那个被自己倾注了好感的男生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愚蠢和可控,一次次的恋爱从没有真正抚慰女人的内心,相反在那个和自己有切不断的血缘关系男人眼里,情绪化的女儿绝对不是能够继承家业的选择。   “所以,所以我得杀了他,为什么他能够摆布我摆布所有人,因为权力和金钱都在他手里,任何人,任何人只要拥有这些东西都能够支配身边的所有人,既然一定有人能够得到这一切,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看来你不知道。”一直在观察女人神态的卡珊德拉终于开口。   “知道什么?沃尔特的厉害吗?我怎么不知道?”   “实际上,沃尔特已经死了,这也是我们深夜来拜访你的原因。”上杉离恰到好处的补上了后面半句。   而女人突然呆滞的表情,以及随后那几乎要将肺部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的疯狂笑声,继续冲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即使没有过多问话,上杉离也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了嫌疑,她和沃尔特那位前妻一样完全失去了自由和可供支配的资源,完全不可能具备作案条件。   “所以凶手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杀了他?我想想,一定是罗曼吧,罗曼恨死那老头了,以前罗曼犯了错那老东西可从来不讲情面,经常在新人面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就是后勤部的阿尔文,他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年,结果因为我那个好哥哥犯的错背锅,身上背了人命官司险些坐牢,据说他上庭时甚至出不起请律师的钱,后来还是诺曼叔叔帮了忙出了这部分钱才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你父亲似乎还有个被赶走的情人,她是否有犯罪嫌疑?”   “当然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杀了那个老东西,只有戴娜不可能。”女人的语气落寞了许多,一直外放的攻击性也收敛了很多,眼神里还带着怀念。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上杉离看问不出多余的东西就想离开,反而是卡珊德拉看了许久,上前割开了捆缚住女人四肢的扎带。   “逃走吧。”   女人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消失在黑夜中两人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剩下的几个人的问话过程反而简单了不少,毕竟大多数人看到突然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成年人出现在卧室里都会吓得满地乱爬,更何况其中一些人的房间外还有着极其复杂的安保系统和保镖。   只是对比面对萨曼莎完全不知情的态度,罗曼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恐惧和躲闪,尤其是听到上杉离自称自己是被沃尔特先生邀请来调查酒店内部事务的调查员后更是冷汗直出,在断断续续的描述里,上杉离在脑海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酒店内部过去确实是沃尔特的一言堂,但去年夏天的时候,这位大老板病了一次,也正因为无意间露出的虚弱,让这些本就对他有怨言的下属的心思纷纷活跃了起来。可没想到沃尔特现在真的死了,这群曾经落下了把柄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在接下来的彻查中被翻旧账。   谈话间,罗曼一口咬定,一定是安全部的泰勒干的,这人看似忠诚实则野心勃勃,指不定收了别人的贿赂打算对老板下手,巧合的是泰勒也在惊恐里指认了罗曼。   阿尔文因为先前的官司如今身心俱疲,即使带着满腔恨意却也无力实施,每天被繁杂的生活琐事所困扰,他倒是考虑过买凶杀人,但是想在海地寻找不给洲际酒店打工的杀手简直难于登天,男人没了心气干脆躺在垃圾堆一样的家里浑浑噩噩混日子。   只可惜上杉离的朋友杀手Q人在俄罗斯,电话接通时那个带点书卷气的男人正在用俄语骂人,因为和乌克兰的冲突,他坐的飞机被取消了三次,他正忙着和机场战斗,实在无心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事情似乎回到了原地,上杉离无助地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   “我们还有机会。”女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搭在肩头的黑色头发垂落下来。   “明天董事会会在洲际酒店有一场会议。”   “我想那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131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一天:     上杉离很久没做过梦了,对于一个随时会看到以世界毁灭为结局   上杉离很久没做过梦了,对于一个随时会看到以世界毁灭为结局的烂电影的预知者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   与之相反的便是青年愈发难以琢磨的现实生活:要么是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的哥谭,和那些算得上熟悉的朋友一起工作、聚餐、闲聊,过着一片平静祥和的日子,这似乎就是海伦女士曾经展示给自己的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要不便是像现在一样,能在异国他乡和来自世界不同国家不同立场的敌人开一场激情四射的自由搏击赛,以把对方的头盖骨掀起来作为最终的行动目标。   连续三十个小时的激情运动结果就是上杉离久违的做了个梦,虽然有些老套但记忆里那个有樱花树的宅子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上杉离推开门进入的时候,樱正脱了袜子把脚伸进了金鱼池里玩水。   水池里早就没了金鱼,大概是上杉宏发疯时的那把火把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金鱼都尽数带走了,上杉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在女孩的身边。   樱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记忆里女孩的头发直到后背,如今已经能够垂到腰的位置,被夏天没什么力气的热风带着在空气中划出一点弧度。上杉离下意识伸手整理起女孩黑色的长发,最后只摸到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体温。   “很可怕吗?”   “没有。”上杉离用手在发丝间穿过,眼神却无法从后颈处苍白的皮肤上移开“大家都会变成这样的,在这个基础上有的人会出现巨人观的情况,内部的残余的物质发酵后或许还会爆炸,那个场景要可怕得多。”   “比你切掉叔公的脑袋还可怕吗?”   “主要是恶心,死人是不可怕的。”上杉离手头没找到合适的能扎头发的物件,干脆摸索着从自己脑后解下了发带开始把女孩像是夏天的枝叶一般茂密的长发拢在一起。   树上的樱花早就跌落在地上,加上一场足够猛烈的雨,更是成了明年的花肥烂在了一片泥泞里,似乎还有空气加湿器一样的雨水漂浮在半空中,等着悄无声息的打湿目之所及的一切。   “你遇到麻烦了哥哥。”   “还好,我还有最后的办法。”   “把他们都杀掉吗?那是最笨的办法了。”女孩伸手摸向脑后新出现的蝴蝶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和父亲一样都是蠢货呢。”   青年浅蓝色的眼睛还在注视着眼前的水池,在一片荒芜里一只幸存的小鱼探头探脑的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你没想过谁会获益吗?哦对,在你看来这都无所谓不是吗?你的脑子里只能想到把大家都杀掉。你确实做得到,然后呢?真正获益的人站在幕后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的朋友们则看着你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绝境,没人会在乎到底是谁杀了那个糟糕的男人,毕竟你做了比真凶还过分的事,你杀了所有人。”   女孩站了起来,那身带着樱花的浅蓝色和服的丝绸布料在阳光下闪得发光,而女孩则弯下身子用手捧着男人的头,几乎有七成相似的蓝眼睛里只有审视和嘲弄。   “笨蛋哥哥,难怪长老们最后不愿意把家族交给你呢,你比父亲还要蠢。”   “洲际酒店有嫌疑的人里,沃尔特的前妻劳伦和女儿萨曼莎都被囚禁了起来没办法和外界联系,罗曼实施过刺杀但失败了生怕自己被清算,泰勒只有在沃尔特活着的时候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那个被赶走的主管,他和垃圾没什么区别,从哪里能够在戒备森严的洲际酒店逃过那么多监控和眼睛杀死沃尔特呢?”   “现在告诉我,能够掌控酒店内部的监控,能让即使看到真相的人也不会开口出卖自己,自己身手不凡的基础上还能找来另一个枪手辅助,同时还能快速让所有人被调动起来追杀你,这样的人现在还剩下谁?”   “这一定是一个在洲际酒店有权力有名望有金钱且不容易被怀疑的人。”   “哥哥,你说他是谁呢?”   上杉离给不出答案,眼神仍旧瞥向其他方向以逃避女孩陌生的可怕的眼神,记忆里樱会生气会撒娇会开心,但青年从没见过女孩锐利中透露出野心和智慧的眼神,那个女孩在上杉离的内心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眼下过分成熟的表现反而有些让上杉离下意识想要逃离。   “看着我上杉离,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觉得我很可怕吗?”   “没有,你很好。”   女孩捧着上杉离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上的软肉,动作没用多少力气却让上杉离觉得自己深陷掌控之中,那只纤细的有些过分的手停在了青年的侧脸,随即扬起一个弧度轻佻的拍了拍青年的侧脸。   “很奇怪吗?我和梦不一样?在你的梦里我一直是好孩子不是吗?可惜我不是好孩子,我会生气会发疯,而现在你终于看到我了。”女孩的喉咙里挤出几丝笑声。   “你看我说了你是蠢货你还不信,现在还没发现吗?你是在做梦,但我可不是你梦里的樱,你说我是谁呢?”   青年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却被女孩掐住了下巴,那力道不大,但青年仍旧生不出任何挣脱开的念头。   “没关系,即使你是笨蛋也没关系,因为你是父亲送给我的哥哥啊,我不会丢下你的。”女孩突然放下了掐着上杉离的手,伸出胳膊将青年揽在了怀抱里。   “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我一定一定会去见你。”   ——————   上杉离睁开了眼睛,自己的身份不方便住正式的酒店,便干脆住在了卡珊德拉出钱租下的一处民宿里,这种地方不用登记身份要比酒店方便的多。   身上满是从梦中醒来时挣扎出的冷汗,青年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又耐心地一点一点的吹干了头发,距离天亮还早,远不到活动的时间,只可惜那点睡意也被流水所带走,青年干脆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做点东西吃。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来人没有任何紧张的神情,眨了眨那双黑色的眼睛乖巧的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三明治可以吗?煎蛋煎午餐肉加上生菜和沙拉酱?”   “我想要番茄酱。”黑发的女孩伸了个懒腰,随后看着穿着围裙的青年在没开灯的厨房里来回穿梭。   “你做噩梦了吗?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乱了。”   “不算是噩梦,我梦到我妹妹了,只是这次的她和以前梦见的不太一样。”青年用手大概感受了一下平底锅里的油温,便打了个鸡蛋进去,等待滋滋作响的鸡蛋凝固。   “我在思考她告诉我的那些话。”   “比如?”   “这场内讧中谁才是那个最终受益的人?当下的局势中沃尔特的死完全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洲际酒店离不开他,他的子女虽然恨他但失去他所得到的遗产也远远比不上他活着的时候带来的那些好处,被他赶走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死亡恢复自己的名誉和过去的一切。“   ”那些被摆在明面上恨他的人会因为他的死亡失去一切,但凶手选择杀他一定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那你认为谁的嫌疑更大?”卡珊德拉没有反驳青年的想法,而是顺着上杉离的话继续向下引导。   “我不确定,但我重新思考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天顶楼只有我和凯伦,我们都没有作案的条件,但实际上还有个同样来到了顶楼的人,正是带我来到顶楼的侍从。”   “没人会怀疑一个负责引导客人的侍从,也没人会怀疑酒店里的保洁,前台,这些人像是家里的电器一样让所有人觉得习以为常,所以我想即使他们没有参与杀死沃尔特,但他们一定看到了什么。”   “但行凶的人能够堵上他们的嘴,我想可能并非是简单的金钱关系,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信任,敬佩,尊重,就像是如果有天我发现海伦女士杀了人一样,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导师,所以我会拼上一切保护她,帮她销毁尸体销毁一切能毁掉她人生的证据。”   上杉离端起盘子将切成两半的三明治递到女孩面前,还放上了一盒果汁。   “想法很好,你已经有进步了。”卡珊德拉举起三明治张大嘴咬下一口,整个腮帮子被塞的鼓鼓囊囊。   “我猜你刚看到情况就知道真相了?”   “没那么早,我见到萨曼莎才明白,芭芭拉应该听完凯伦和你说完情况就知道了。”女孩认真吃了一会才继续回答“我想直接把答案告诉你,杰森让你稍微动动脑子,不要总是依赖别人,但如果三天内你想不出来,我就帮你作弊。”   “我想得天亮我才能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上杉离的意识不自觉飘往窗外。   “那我们就去验证一下,错了也没关系,又不可能有人永远是对的。”女孩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来“中午能够解决的话,晚上我能点菜吗?杰森说你的炖牛肉做的不错。”   “实际上我对中餐有些研究,海伦女士和汤姆很喜欢酸甜口的中餐,我也明白怎么用中餐的手法处理食材。”上杉离看着女孩低头吃饭的动作“老板提过你一直待在香港,那你喜欢粤菜吗?”   “我想吃干炒牛河和叉烧,还想喝丝袜奶茶。”   “这些不算麻烦,只是奶茶的话Heytea那种奶茶吗?”   上杉离对那家叫喜茶的中国奶茶店有些印象,自己先前和沃森玛利亚一起去排过队,抹茶的味道算得上清爽,黑糖珍珠在嘴里一弹一弹的口感也足够有趣,但如果想在海地复刻这种奶茶还是有点高估上杉离的技术了,至少用来制作珍珠的木薯就足够难找。   “不是的,是另一种。”女孩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把保存的教程发给了青年,上杉离看着中文组成的教程内心过了一遍倒也不觉得麻烦,如果午饭前能够解决明天的问题,晚上甚至能有功夫多加一道菜吃。   抬起头,一向寡言的卡珊德拉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还带着属于年轻女孩的无法压抑的活泼气息,放松的气氛下上杉离紧绷的身体也随着放松。 第132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二天: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三天前我们的老朋友加西亚.杰克逊……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三天前我们的老朋友加西亚.杰克逊.沃尔特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身中三枪不治身亡,而试图谋杀他的杀手现在仍在逃窜当中,我们在所有渠道都发布了有关斯特林的通缉令,只为了让我们这位亲爱的朋友能够得到应有的复仇。”   会议室中一片肃穆,前夜经历了入室抢劫式审讯的董事大多没什么精神,泰勒挨了顿打不说,手下最得力的安吉丽娜如今下落不明,失去了得力助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就连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更换,显得皱皱巴巴。   罗曼更是脸上还带着淤青和黑眼圈的痕迹,两位平时没少争权夺利的男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移开了视线,静静地听目前立场可以算得上绝对中立的诺曼在台前主持这次会议。   诺曼曾经和沃尔特是一个小队的队友,常年担任狙击手的位置,这个能够在包括沙漠雪原雨林在内多个极端环境完成击杀任务的大兵只有在酒店尚未立足时出过手,等到了越来越多的杀手黑/帮加入了酒店后,诺曼便自觉去了招待处收敛起过去的桀骜和疯狂,慢慢成了大多数职工眼里的老好人。   泰勒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盯着诺曼一如既往带笑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领结。   “诸位同僚,我深切的感受到了失去沃尔特先生的悲痛,但洲际酒店作为一艘承载着错过了时代的退役士兵,杀手,雇佣兵的旧船,绝不能因为某一个人的退出而止步不前。”   “现在的世界早已不同了,曾经的二战美国人坐收渔翁之利得到了大量的利益,彻底摆脱了英国人眼中乡下人的标签,甚至能够与另一位位于东欧的怪物共同制霸这个地球整整四十六年,那时是我们这些为了梦想和正义的人的天堂,任何人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得跻身权贵的机会。”   “可到了越战,一切都变了,我父亲曾经无比相信的灯塔一样的国家早就被那些黑心的政客所掌控,士兵开枪击杀了无辜的平民,他们染上毒/瘾,失去家人,失去金钱,最后穷困潦倒的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臭虫所覆盖直到死亡来袭。”   “那时的我充满了绝望,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正义是假的,生活可以随时被摧毁,我们这些被时代被国家抛弃的人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   “沃尔特先生给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建立起属于我们的规则,才能让更多人能够获得容身之处,不然等待着这些只学会了杀戮的士兵的便只有一片虚无和死亡。”   “如今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在悲痛之余,我提议尽快选出能够接替沃尔特先生的话事人。”   说罢泰勒那双小眼睛挑衅地看向了罗曼满脸褶子的橘皮脸,而被激怒的罗曼刚想站起来,就因为抬手时扯到了昨天晚上被两个神秘人打出的伤口不得不坐在了原地,只能用眼神瞪了回去。   “既然如此,泰勒先生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新的领头人。”即使万般不情愿,罗曼还是附和着泰勒的说法。   那些努力经营出的体面维持了不到十分钟,董事会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争吵声,诺曼则坐在了自己那个常年位于角落里不被人关注的座位上,看着这群被自己的老朋友亲手喂出的鬣狗,在沃尔特尸骨未寒的时候便争先等着撕咬主人的血/肉,完全忘了自己作为人的体面。   诺曼伸手把秘书叫了过来,叫那个脸上带着茫然的年轻男人为自己接一杯温水,高血压的药还没来得及吃,如果自己的妻子安琪知道的话,恐怕又要在电话里唠叨了。   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人成了这样?似乎最初还不是这样的,那还是92年那会,自己跟在那个总是容易发脾气的沃尔特身后,诺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退役后还是要选择从家里的农场离开,选择继续刀口舔血的生活。   哦对,那时自己在堪萨斯州住,那里的阳光和小麦那样好,牛奶鲜甜,面包松软,不管是床铺和衣服里都散发出阳光的味道,爸妈不会指责诺曼为什么没留在军队,而是耐心地看着唯一的儿子心甘情愿的沉浸在农活里成为庸庸碌碌的农夫。   然后在某个看不到阳光的下午,沃尔特来了,那时的沃尔特穿的像个摇滚明星,开着辆随时要散架的破车摇摇晃晃的到了诺曼面前,男人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对着诺曼就是一个飞吻。   “亲爱的,你想不想当亡命之徒?”   诺曼不记得自己的回答了,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沃尔特的贼船,身上是拼凑来的作战装备,喝的是劣质的几乎发酸的威士忌,浑身上下也就是自己当做老战友的狙击枪被保养得发光。明明一直向沃尔特抱怨失去了安稳的生活,但诺曼的脸上却总是挂着笑。   现在闭上眼睛,诺曼还能看到沃尔特买下废弃的帆船酒店对着自己侃侃而谈的模样,男人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随后抬起了手。   “有意思吗泰勒,罗曼?你们鼓吹了半天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们一个要和毒/枭合作,一个要继续恢复PMC的制度去伊朗战场瓜分一杯羹,我以为至少还要遵循立场中立的原则。”   “世界一直在变化,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坐以待毙。”罗曼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福的脸涨得通红“闭嘴吧小诺曼,以前你就是跟在沃尔特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他压根没正眼看过你,不然为什么当年的老战友里只有你还混在主管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还不是看不起你窝囊的性格吗?”   “分红,实权,股份,他什么都没给你,就给了你那个破烂一样的梦想,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诺曼没有回话,而是低下头平静的擦拭着自己的老花镜,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敲响,秘书终于姗姗来迟为为这位元老送上了喝药用的温水。   “如果我在意这些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男人说话的速度很慢,垂着眼皮看着手里被擦的反光的镜片,收敛起了过去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的温柔和煦的笑容。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罗曼你也是,我活到这个年纪就只是因为沃尔特三十年前对我说的话,他说诺曼你怎么甘心在家里种地呢?我们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妻子不用失去丈夫,母亲不用失去儿子,孩子也不会失去父亲,也不会有眼神懵懂的孩子被送上战场。到时候没有战争,没有不公,没有压迫。我被他描绘出来的景象迷惑了,于是不顾一切的跟他一起逃向他描绘出来的伊甸园。”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老头在怀念自己的青春罢了。”诺曼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你不支持我?那你要支持谁?泰勒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随便吧,这么想你让你接受自己的失败的话。”诺曼不紧不慢地拿温水冲下舌尖的药片,随后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董事“只是小心些吧,有人要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   泰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窗户扯了出去,随着近乎失真的尖叫声,一身黑色制服的女性顺着窗户钻了进来。   “又,又是你们,我知道你是谁,黑蝙蝠。”   来人没有回答,反而不慌不忙地扫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诺曼身上。   “看来这位小姐拜访了不少人,只是似乎漏下了我。”   “他要找你。”   守在一旁的几位保镖见状就要扑上前去,可意料之中的单枪匹马的黑蝙蝠被击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那些强壮的男人在遭受重击后纷纷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只剩下先前耀武扬威的两位董事颤抖着后退。   就在此时,泰勒身后作为唯一出口的门也被一脚踹开,先前见过的一头长发的亚裔男人拿枪指着泰勒眼里有些眼熟但记不起名字的侍从慢慢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们已经选出新的老板了。”   青年没有任何被多个枪口对着要害的紧张感,对着唯一还能安稳坐着的诺曼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诺曼先生,我有听我的朋友讲过你,大家都说你是个老好人。”   “你好斯特林先生,选一个喜欢的位置吧,我想大家都愿意让位置给你,不是吗?需要吃些点心吗?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干巴巴的会议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一定愿意吃一点,只不过我的脸和名字都还在酒店的各个据点里飘着呢。看来我出道当明星的梦想就这么无痛实现了。”青年的枪口在侍从的太阳穴上点了点,却没有放松勒着对方脖子的胳膊。   “我也不贪心,毕竟杀了沃尔特可是大价钱,我一分钱没有拿到实在可惜。”   “还是说有一个在酒店内部备受底层员工尊重和偏袒,不仅能够在众多眼睛下隐瞒行踪,还能让监控都听话的忘记自己见过谁的大人物。”   “当然如果这位大人物不想承认,我也能拿得出一些证据,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讲沃尔特的死都是件好事不是吗?大家没必要弄得鱼死网——”青年的话因为黑蝙蝠打出破空速度的拳头停顿了片刻。   “你确定你没有打算打死他吗?”   “我打扰到你了吗?”   黑蝙蝠停下了动作反手将手里还在挣扎的两个男人轻松的按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 第133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三天: 上杉离将视线重新移了回来,强行自己看着足够抓马的聚集于此的……   上杉离将视线重新移了回来,强行自己看着足够抓马的聚集于此的董事会一行人。   泰勒反应很快,完全不顾青年手里人质的死活拔枪便要开始室内枪战,只是很快就被黑蝙蝠随手扔出的蝙蝠镖打中了手,连带着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只能捂着满是红肿的手满脸耻辱的坐下。   罗曼作为年纪更大的一个则发扬了沉得住气的原则,但不妨碍男人用眼神对于两个不速之客登堂入室的不满,恨不得将眼球从眼眶里瞪出来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当然还有识相到乖乖抱着脑袋等待闹剧结束的年轻女性,被吓到连连尖叫不过五分钟嗓子就有变哑迹象的中年男人,以及最后坐在边缘但依旧气定神闲,没有丝毫被人抓住了把柄而心虚紧张的老年男性诺曼。   “事发时沃尔特身中三枪,两枪胸口一枪头,按理来讲刚从信息部出来的我应该是第一发现人,但很快便被列为了嫌疑人,当时信息部的凯伦同样在场,但她却没有被认为是我的同谋,于是我想一定有人比我先发现了沃尔特的死。”   “那时距离沃尔特被枪杀不过十分钟,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躲过监控和工作人员的注意?我想招待部的诺曼先生可以解答一二?所有高管中,就算是新人也知道招待部的诺曼先生是个老好人,情绪稳定做事靠谱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架子,我想这样一个人足够职工对于一些违规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上杉离第一次干这种当着大家的面讲述自己推理的情况,要知道平时的组会自己都是那个尽量避开汇报环节的学术蝗虫,更何况这种本来正确率就不是百分之百的情况。   眼神从诺曼云淡风轻的脸上飘到黑蝙蝠的面具上,少女的面具遮挡了大多数情绪,好在卡珊德拉也感受到了上杉离的不安,平静的点了点头肯定了青年的发言。   上杉离信心大增,随后乘胜追击继续讲述自己的猜测。   “大多数进入现场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沃尔特被一名枪手所杀,毕竟这样的特征实在过于鲜艳,实则不然。现场应该有两名杀手,使用的枪也不一样,一把是9mm的手枪也就是当时掉落在现场的G18,而另一把口径较大的手枪则被枪手带走,虽然没看到实物,但我猜应该是把M1911或者沙漠之鹰?”   “胸口的两枪让沃尔特立马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这时他还没死,随后脑袋上的那一枪才真正的杀了他,这两名枪手的身份现在也不再是个疑团,其中一位自然是被我挟持的这位,戴维对吧,我还记得是你带我来了顶层,并告诉我沃尔特想要见我。”   “而另一位,自然是我眼前的诺曼先生对吗?你是狙击手出身,还跟着沃尔特作为雇佣兵在多处战场活跃,你比董事会这群早就脱离战场的人更懂得如何杀人,动机的话你刚刚不是已经说明了吗?沃尔特背叛了你,背叛了你们的理想。”   “你需要辩解一下吗?我第一次做侦探不知道正确率怎么样,毕竟我只是想来暂停一下杀手的工作,谁知道还要卷进酒店复杂的人事变动里?”   诺曼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紧张,脸上凝重的表情反而如云雾般消散,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慈祥仿佛是看着自己家不懂事的孙辈的平凡老人,但凡离开洲际酒店,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能两枪把老朋友打到去见上帝的杀手。   诺曼开始鼓起了掌,随后董事会那些几乎没受到影响的董事也跟着鼓起了掌,只剩下急着出头的罗曼和泰勒愣在原地。   “你说的很对泰勒,时代的大船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好在洲际酒店的船舵还能够掌握在我这个无用之人的手里,就像海上钢琴师一样,我接受不了下船接受时代的结束,但我至少可以和这艘船共沉沦,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的老朋友把这个承载了一切的地方变得面目全非。”   “真是抱歉斯特林先生,我原本没打算把一切都算在你头上的,如果不是我的老朋友丧钟忙于其他工作,杀死沃尔特的最佳人选应该是他,他曾经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可惜计划改不上变化,以至于我在我亲爱的朋友胸口上连开两枪后,我才从他诧异而浑浊的眼神里看到当年那个要带我逃离平庸的男人。”   “我的愿望不多,只希望一切回到证据,洲际酒店依旧是那个中立的维护秩序的灯塔,我不奢望能够成为太阳照亮所有人,但至少作为灯塔能为一些像我过去一样迷茫的人指引方向就好。”   “F**k,操你**诺曼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过去沃尔特活着你都不配上桌,你竟然敢耍我,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全家都付出代价!”   泰勒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从口袋拔出了手枪对准男人的方向就是一枪。   上杉离则顺手松开了对戴维的桎梏,眼看着男人冲上前去一把将有着啤酒肚的泰勒撞飞出去几米远,但随着打破平静的这一声枪响,罗曼也颤颤巍巍的拔出了枪,只是枪口对准了正倒在地上的泰勒。   被留了条缝的房门也被从外部撞开,上杉离一眼扫去就看到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端着冲锋枪进来的西装革履的安保部成员。   也对,目前处于“失踪”状态的安保部主管安吉丽娜是泰勒的情人,因此男人能够越过主管直接指挥安保部通过武装手段快速攫取沃尔特死后的权力果实,至于谁杀了沃尔特对于董事会来说并不重要。   子弹如雨点般平等的向着会议室的每个角落散去,随后便是子弹没入皮肉的呼痛声,上杉离一眼扫过确认了现场的伤亡情况,正在思考如何避开人群夺枪的几秒内,黑蝙蝠已经随手打晕了原本被按在地上的两人,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基础上一脚踹飞了其中一把枪。   上杉离则把手头的枪指向了另外几个来回调整了半天却还是对不准黑蝙蝠的枪口,连续扣动着扳机,同时跟着调整位置防止被堵在内侧没办法脱身。   上杉离没什么和黑蝙蝠一起配合战斗的经验,大多数时候两人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即使有也分在不同的区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卡珊德拉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上杉离只会以为招惹到了某些长生不老的怪物。   少女的动作灵巧的可怕,轻松的穿行在人群之中,每次出手都如同计算好一般压制住对方的动作,上杉离能够根据经验快速看懂卡珊德拉战斗的思路,但在技巧上实在难以跟上,只能提前帮忙清除掉董事会中一些小麻烦,比如说还在嘤嘤狂吠的泰勒以及满嘴脏话的罗曼。   一直在座位上看戏的诺曼终于拔出了那把活在上杉离猜测里的M1911,干脆利落的顶在了泰勒的脑袋上。   “让你的人退下泰勒,我没兴趣玩这些没有意义的小游戏,我想你不会想知道过去在军队里我们是怎么处理战俘的。”   “哈,小泰勒终于也被吓到尿裤子了?就凭你也想跟我争?”罗曼还没爬起来,就被身后的戴维一拳打在了后颈眼冒金星。   黑蝙蝠没在意身后的异动,轻松的让在场最后一个安保部的职工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转过了身。   “我已经过了喜欢打打杀杀的年纪了,现在也只有一个请求,洲际酒店需要稳定,需要保持现在的地位和方向,我想不如请二位做个见证,黑蝙蝠小姐和斯特林先生。”   “我会撤回一切对于斯特林先生的追杀和通缉,也会满足斯特林先生最初的要求,暂停杀手委托,除此之外算是我诺曼欠两位一个人情,日后不管任何事只要两位开口,我都会极力打成。”   “眼下除了我的老朋友外没人丧命,还不是好事吗?”   “你放屁,我是不会——”   “或者说我们也可以稍微有一些小小的伤亡,毕竟沃尔特先生死后出现一些权力斗争引起的损失,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诺曼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泰勒面前,拿枪口抵住男人粗短的脖子,话里还带着笑意。   “我愿意,我愿意支持你诺曼。”罗曼显然要更识相一点,选好了站位,随后那些或沉默或观望的董事似乎找到了真正的方向,纷纷开始表态,愿意让诺曼成为洲际酒店新的掌舵者,直到场上的硬骨头只剩下了泰勒一人。   “你的态度如何呢,泰勒?我还是愿意尊重你的想法的,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酒店的董事。”   男人几乎要后槽牙咬碎,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戴维和周围全都等着自己惹怒诺曼这个笑面虎后瓜分财产的所谓同僚,泰勒还是硬撑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愿意支持诺曼先生。”   上杉离算是近距离看了场权力交替的枪战大片,作为第三方势力看着酒店内部在律师的见证下重新签订合同确定利益后,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而此时,上杉离也迎来了自己真正能够得到的报酬——洗刷自己的罪名,找回自己的清白。   只是在结束一切之前,上杉离还需要去解决最后一个小小的麻烦。 第134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四天:  “我以为能够杀了沃尔特足够你在杀手界扬名立万。”\r\n\r诺……   “我以为能够杀了沃尔特足够你在杀手界扬名立万。”   诺曼走在前方,上杉离自觉站到保镖的位置,始终落后男人半步,而黑蝙蝠此时的整体呈现出放松的状态,也让青年确定眼前目前没有危险。   至少诺曼没有要安排八百刀斧手把两人剁成肉泥做成玛格丽特披萨邮寄回哥谭给蝙蝠侠一个小惊喜的心思。   上杉离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也没有让自己紧张的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对全世界疑神疑鬼,加入了这场还带着试探的谈话。   “早半年还可以,我现在活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要不然为什么要金盆洗手?大家都知道蝙蝠侠有多难搞,更何况还有超人那个难搞的氪星人。”   男人的脚步依旧平缓,完全没法让人看出这人几分钟前刚刚成为全世界范围内地下杀手组织巨头的首领,随着那部差点彻底葬送上杉离名声的电梯慢慢升到顶层。   “超人,那确实是个大麻烦,好在他目前没有统治世界的想法,不然全世界都只能成为氪星人统治下徒劳挣扎的蚂蚁。”   上杉离再次回到了熟悉的信息部。   凯伦背对着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处理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青年一眼便看到了属于诺曼和戴维在自己离开后从顶楼闲庭散步离开的画面。   金发的女性听到脚步声便转回了身体,一看便看到了诺曼以及身后作为跟随物的上杉离和黑蝙蝠。   “抱歉,我实在不想诺曼先生被抓住,他对我们都很好,我想帮他。”凯伦识相地举起双手看着进入信息部的几人。   “那你可以把我也删掉,而不是放任我在下水道的污水里打滚。”   “实在是时间紧急,我不能让诺曼这么快被发现。”女人自己也觉得理亏,垂着眼躲避着上杉离探究的视线。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犯下的错误吧,这群孩子只是不希望我过早的被那两个鬣狗一样的疯子抓住,斯特林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可能补偿你受到的委屈的。”   “您喜欢什么?枪械?汽车?别墅?我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远远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但至少请你收下这些赔罪的礼物。”   “哦对了,您还没来得及在雅克梅勒逛逛对吗?我明天就叫戴维和尤娜作为向导带您和这位小姐在整个雅克梅勒进行一场简单而舒适的旅行,这两个孩子从小在这里长大,没人能比他们更熟悉这个城市了。”   上杉离没有拒绝,即使不做杀手了青年仍旧谨记着不做白工的原则,即使这次自己没有太大损失,但该得到的东西还是要拿在手里,比如此时对于诺曼这个洲际酒店的新任主人而言最不值得一提的物质上的报酬。   现在可和当年不一样,以前的上杉离还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现在的塞弗林可是实打实的穷光蛋   上杉离先前也在思考,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完全避开所有的监控设备不留下任何线索?人可以被买通但机器一般不会骗人,除非是操控机器的人出了问题。   芭芭拉没有明说,只是在讨论时一再强调,眼下的推测都建立在证据没有问题的基础上。   而卡珊德拉更是跳过了监控,在看完所有有嫌疑的人后便开始和上杉离调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凯伦展示的监控大概率有些问题。   眼下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青年反而放松了下来。   这种如同考试面对不确定的题目摇摆不定的心态实在不舒服,好在自己没有猜错,不然这里的事很快会成为和自己熟悉的几个朋友间茶余饭后的新笑话。   看着凯伦一番操作后,挂着自己名字的通缉令在信息世界彻底消失,曾经挂在电视台,报纸,短视频的通缉令随着权力的变更也随之破碎。   按照现在的信息更换速度,不出一周就没人能记得塞弗林.斯特林的名字,而沃尔特的死因很快也会更改为急病而非枪杀。   或许在某些人心里会记住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但这些话题和上杉离已经彻底没了关系。   “或许您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吗?”诺曼看着青年的侧脸发出了疑问。   “没有。”上杉离的话刚一说完,脑子里就回忆起戴维送自己去顶层前的对话,只能再次开口。   “对了,当时戴维告诉我沃尔特想见我,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   一向风平浪静的老人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叹了口气挥手让凯伦离开,卡珊德拉看了看眼下的情况随后也跟着凯伦去到了走廊,只留两人谈话。   “实际上,这确实是沃尔特的意思,在你杀了伊登后地下世界就在关注你了,更何况你的姓氏也确实特殊,大多数人都以为日本那边自从上杉宏死后便再也没有能够参与进来的人了。”   “不光是沃尔特和我,就连曾经盘踞在哥谭的猫头鹰法庭也都还记得在日本教会出生的第一个神子,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但现在看来或许那个特殊的孩子还活着。”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消息,上杉离还是没办法控制身体的变化,但还是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使得心跳归于平静,而不是像条被逗弄的狗一样一看到诱饵便着急忙慌的扑了上去。   “我以为教会认可的神子只有领袖的儿子。”   “不一样,那不一样。”诺曼又叹了口气,“光是看那份议会提供的实验数据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沃尔特那时早就蠢蠢欲动想要进入猫头鹰的巢穴里分一杯羹。”   “然而即便是这个人野心最大的时候,都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选择了退却。或许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因为风险远大于收益,他才会选择退出。”   “眼下恐怕不少人知道了有关——”诺曼那双灰色的眼睛向上杉离看了过来,随后快速地移动到了一旁“有关神子的事,毕竟就连被排斥在议会和教会之外的沃尔特都知道了。”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上杉离却已经明白诺曼的深意。   这位一直坚持着自己过时原则的老人对自己没有太强的恶意,此番劝诫大多也只是出于好心,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山雨欲来前的不安和压抑,以及随时会落下的那一场或许能够改变现状的暴雨。   至于那场暴雨到底是一场灾难还是救赎,眼下没人能够给出答案。   两人之间弥漫着让人不安的沉默,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凯伦一把拉开了门。   “诺曼先生,有特殊情况。”   “我想有关酒店董事会变更的事已经通知下去了?”   “实际上,是另一件事。”女性喘着粗气连滚带爬的摸到了电脑旁,来不及整理那一头金发就急忙点开了委托的后台界面,上杉离好奇的看了过去随后也愣在了原地。   那个高亮的被挂在最高处的委托此时已经被标上了接取的标记,而在后台上杉离能够清楚的看到委托的具体内容。   委托名:牧羊人宴会   目标:神子(附带目标当前精准坐标,实力评估详细报告)   执行要求:活捉,目标任何形式的死亡(包括自杀,意外身亡)均视为委托失败   时限:不限   报酬:无上限   上杉离一眼扫过,内容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个接取委托的名字格外的熟悉,黑蝙蝠凑了过来,女孩黑色的眼睛被屏幕发出的光线所照亮,即使隔着面具,上杉离也能猜到女孩面具下的表情大概率算不上高兴。   毕竟,接取委托的可是杀手界的大麻烦,能够让蝙蝠侠都看了头疼的传奇人物——丧钟。   上杉离想要保持冷静,但还是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沃尔特都知道了自己可能和神子有关,那丧钟知道这件事的概率不会低于自己等会要去买两杯冰美式冷静一下的概率。   除非这人在不携带任何通讯设备的基础上前往南极洲和企鹅进行持续三年的拳击比赛直到一个小时前才被放出来。   上杉离看向黑蝙蝠,卡珊德拉也看了过来,两双眼睛在空气中接触片刻后,青年能感受到女孩眼神里的平静,神奇的是青年烦躁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随后接受了眼下的麻烦。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   洲际酒店送来了足够新鲜的食材,刚从屠宰场被送来的一眼看过去就品质上等的新鲜牛肉,上杉离肉眼还能看到肌肉神经的跳动,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蔬菜,以及豪华酒店最喜欢拿来展现品味的各类海鲜,其中不乏上杉离在日本请客时在聚会上频繁出现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即使是上杉离这种对海鲜没有过多追求的人,看到这样的食材也难免脑袋一片空白,思考了半天烹饪方式,最后也只能想到做成寿司。   但是将一大块品质不亚于神户牛肉且每块都价值不菲的牛肉做成干炒牛河,就连上杉离都不免觉得有些奢侈,青年下意识回头问身旁的女孩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吃的菜,卡珊德拉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法式红酒炖牛肉。   除了早就定好的干炒牛河和叉烧肉之外,上杉离还顺便炒了道青菜,还配上了米饭作为主食,印度特产的长粒米吃的青年实在痛苦,好在洲际酒店提供的是更加软糯的五常大米。   叉烧肉倒没有想象中难做,加入养乐多炖肉的手法虽然看起来邪门,但味道上确实和想要的感觉大差不差,两个人没什么话说干脆就着配菜吃完了半锅米饭,不过一顿饭就把这些食材消耗殆尽。   酒足饭饱后,上杉离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沉浸在短时间内摄入大量碳水带来的晕眩感,接近傍晚暖黄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青年微眯着眼睛将一切的烦恼全都抛之脑后,放任自己的大脑在平淡而舒适的环境里彻底放空打起盹来。   夕阳正好,上杉离想,或许这才是海伦女士想要自己经历的平静生活吧。 第135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五天: 活了二十六年,上杉离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即使遇到了再火烧眉……   活了二十六年,上杉离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即使遇到了再火烧眉毛的事,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在飞回哥谭前和要回香港的卡珊德拉分开,紧张的在飞机上战战兢兢的飞回哥谭,落地,回家休整,随后继续埋头扎进哥谭的巷子里一边警惕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丧钟,一边继续和自己的工作内容打成一片。   在上杉离短暂离开的这段时间,哥谭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要真的一一数过,无非是谁抢了谁的地盘,谁抢了谁的货,哪个倒霉蛋又被蝙蝠侠打断了腿塞进了黑门监狱里的破事。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杰西卡的美甲工作室终于稳定了下来,即使过了刚开业的宣传期也依旧有了稳定的客源,虽说做不到一鸣惊人大富大贵,但也给这个家庭增加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家里那些琐碎的家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工作相对清闲的克莱森先生身上,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添置日用品之外,汤姆的接送也交给了克莱森。   于是上杉离每天见到克莱森不是在冰山俱乐部的办公室里,就是在接送汤姆上下学的路上。   男人最初还手忙脚乱,不是忘了带汤姆的书包,就是只记得带书包忘了把要上学的那位小先生带上,有一次克莱森忘了给汤姆准备的午饭三明治,以至于男孩找老师要了手机打电话给上杉离求助。   好在经历一番磨砺后,这对父子都学会了和家务友好互处,至少能让杰西卡在外拼搏的时候不至于还担心家里的两位男士是不是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击败。   其他朋友也都各自有了些进展,比如说即将毕业的沃森和玛利亚,在餐厅工作了一段时间能够自己承担房租和生活费的安迪,能够独自调制酒单上大多数饮品的莉莉,重新装修后收支终于恢复到往日状态以至于能让上杉离有点小钱的此刻酒吧……   就连上杉离自己都很难说完全处于止步不前的状态里,至少银行里的存款数字还是在有条不紊的增长,从海伦女士家里抢救出来的花草也在那间算不上宽敞的公寓里重新抽芽,最近甚至有了要开花的迹象。   除此之外,过去能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公寓里还多了些其他华而不实但一眼看去就会觉得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巨大的能当床睡的狗窝,被压缩到极致以至于上杉离打开包装时险些解压时被巨力殴打至昏迷的布艺沙发,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和短裤……   其中的大头都来自于迪克和斯蒂芬妮,这两人对于生活的热爱不亚于那个住在比奇堡的黄色海绵方块,让上杉离都不得不怀疑他们至今都没变得富有完全是因为什么都想买回去的购物习惯。   上杉离本想向蝙蝠侠本人吐槽其子女极其不健康的消费观,只是这话刚出口青年就后悔了,记忆里小报上记载的布鲁斯韦恩的荒唐消费行为全部涌上心头,这男人年轻时随手买下一家酒店让女伴在水池里洗澡都是常事,更别提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金的蝙蝠侠工作。   摘下了面具的布鲁斯转过头注视着青年,露出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微笑,上杉离不知道这位临时老板想做什么,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好的预感如期而至,上杉离拖着困得要死的身体回到公寓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一通过分着急的电话,紧接着属于布鲁斯的礼物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尊充满着古朴做工的同时还保留了大量岁月侵蚀痕迹的石像,如果不是属于那个熟悉的如同长裙一般充满线条感的披风,上杉离几乎会以为这是一个被从某个神社挖出来的神像。   可惜的是,无论上杉离如何强制自己开关机,都没办法把蝙蝠侠莫名其妙送给了自己一尊长相有点抽象的蝙蝠侠雕像的事从生活中抹去,这件事莫名其妙到让每个来上杉离家里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偶尔来蹭饭的老板更是差点把手里的啤酒扣到石像蝙蝠侠的脑袋上。   这座石像继承了蝙蝠侠一如既往锐利而严肃的眼神,即使包括老板、红罗宾、夜翼、搅局者在内的义警来来回回检查了个遍,也没找出蝙蝠侠本人在这座如同圣遗物一般的石像里防止任何监听定位设备的证据。   “要我说,要是真的有魔法师打算在哥谭办圣杯战争,我们可以凭借这个石像召唤出传奇英灵蝙蝠侠。”因为某任暧昧对象热爱日本文化而恶补了二次元知识的迪克率先抛出了话题。   “那原来的蝙蝠侠呢?是不养了吗?”   “……我们可以有两个蝙蝠侠。”   “那为什么不能召唤出七个蝙蝠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蝙蝠侠大乱斗呢?”   “七个?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夜巡疯了就自己去阿卡姆。”   “那为什么B要送这个石像过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莫名其妙送一个礼物吧。”   “父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话时搅局者嘴里还咬着勺子,已经融化大半的抹茶冰淇淋在纸杯里被搅成一团。   “抹茶味好好吃,你的巧克力味也不错,让我尝尝。”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个没完也没能揣测明白足智多谋的蝙蝠侠到底想做什么,直到墨水一般的黑夜慢慢浸染上一层清透的蓝白色,这才彻底消失在哥谭的夜晚里,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之中去。   而这件事更直接的影响自然是,上杉离实在不好意思在蝙蝠侠的注视下玩手机,只能默默的把玩手机的爱好挪到了房间里进行,有时不得不在客厅的时候,青年也会装模作样的拿两本书看,只可惜大学时每念下去的《金枝》到了现在上杉离还是没能坚持过二十页,就垂着头几乎要昏迷过去。   生活平静如水,上杉离却实在没办法像过去一样假装无事发生,毕竟任何一个活人知道丧钟接了委托要来杀自己都没办法保持内心平静,这种不知道第二只鞋子何时落下的焦虑感像是条鞭子不停的抽在上杉离的身上,直到丧钟真的出现在青年的眼前。   “我以为我死了会比活着值钱?”上杉离环顾四周,还是没办法在这个会固定刷新出丧钟的破楼里找到能够短暂休息的位置。   “我教过你,公开委托是给别人看的,实际上的内容还是要亲自去确认。”   丧钟本人完全是美国白人男性日常装扮,没有方便战斗的紧身衣,没有那两把标志性的刀,如果不是上杉离记得他的长相,只会以为只是个来破楼找刺激的无趣中年人。   “……有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男人转了过来,露出那张辨识度极强的脸,以及不知道什么人留下的伤疤“好久不见,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法庭实际上给了你多少?我怀疑我上次收少了。”   丧钟平静地用手指比出一个数字,上杉离内心算了一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会还是全款吧?不过按照这个价位,即使没拿到尾款你也能大赚一笔。”   “我目前还是打算维护一下我的诚信度的,更何况全球各地的法庭都在注视着这次的仪式。”   “所以要怎么处理我?煎炒烹炸炖?还是纯粹找个好日子开膛破肚地杀了?”   真的面对丧钟,上杉离反而没有想象中提心吊胆,甚至还能研究起自己的最佳烹饪方式。   “怎么能这么对待神子?”话没说完丧钟自己的喉头便露出一丝笑意“他们想让你活着,一个活着的神子可比死了的祭品更有用。”   “能叫我给蝙蝠侠报备一下吗?我每个月还领着他给的劳动报酬。”   “请便。”   丧钟伸出手看着青年拿出手机熟练的找到电话,随后拨通过去简明扼要的向电话那头的人说明了自己需要外出的事,男人猜电话那头的大概率不是蝙蝠侠本人,大概率是韦恩家里的那个管家,毕竟蝙蝠侠本人五分钟之前还在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化工厂里和小丑笑点这对颠公颠婆斗智斗勇。   “所以,你就这么丝滑的融入了蝙蝠侠的家庭关系里?”丧钟挑起眉头“我还记得红头罩怎么哭着喊着说蝙蝠侠抛弃了自己,发誓要成为冷酷的超级反派彻底打败蝙蝠侠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老板听到你的话估计能从今天骂你到圣诞节。”   “所以蝙蝠侠有让你做他的儿子,带你去吃汉堡,给你解决生活上的难题,并且拥有你的监护权吗?”   “提示一下我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上杉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对蝙蝠侠的养子执着些什么?你就这么喜欢夜翼?你不是异性恋吗?”   丧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颇有深意的看着青年,完全被梦魇搞到PTSD的上杉离立马拔出了后腰的手枪对准眼前的男人连开两枪。   子弹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把大名鼎鼎的丧钟击败,即使做足了和丧钟肉搏的准备,但到了真的落入下风的时候,即使情绪稳定如上杉离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人。   拳头擦着侧脸过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淤痕,被踹到的小腿也跟着作痛,如果不是发现来不及护住小腹而提前绷紧了肌肉,丧钟那一记带着拳风的拳头足够把上杉离的晚饭打出来。   “身手有所退步啊,几年前在中东的时候你可没那么慢。”   “这才刚开始不是吗?”上杉离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会因为短暂的疼痛受到影响“说不定是你年纪大了,现在随便动两下就快要散架了。”   “哦?不如一试?” 第136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六天:  丧钟本人完全没有一点对于上杉离这个神子会长了腿逃走的担忧,甚至……   丧钟本人完全没有一点对于上杉离这个神子会长了腿逃走的担忧,甚至还颇为大方的留出了三天的时间让上杉离能够处理自己在哥谭的琐事,比如说不要忘了交房租,不然到时候即使能从法庭回来还要面临因为忘交房租而不得不露宿街头的困境。   虽然想说自己大概率不太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况,但上杉离还是闭上了嘴,随后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不想坐以待毙。”   说话时上杉离正在抬头看那具恐龙的标本,堪比两层楼高度的标本出现在蝙蝠洞给有些神秘的哥谭都市传说增添了一丝微妙的情感,毕竟谁能想到就连蝙蝠侠也拒绝不了恐龙呢?这样独特的爱好把这位能把大多数哥谭反派打到满地乱爬的义警衬托的像个会缠着父母在科技馆看着恐龙模型流口水的小朋友。   “当然可以,只是我想你需要一些帮助。”蝙蝠侠缓缓的转了过来“你知道皮下定位吗?我之前拿它确定迪克的位置,为此他为了展示自己的独立还特地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把定位挖了出来。”   “老板有提过,他之前身上也有。”上杉离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要在哪里注射?手臂?大腿?总不能注射在我屁股上吧?”   “你会知道的。”   这种疼痛不算什么,但布鲁斯还是在正式开始这个小手术之前给上杉离上了麻药,对此蝙蝠侠有自己的一套解释。   “你知道的话总会下意识的去关注这些位置,反而容易被发现,但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注射到你的发际线内,你不用担心脑袋上秃了一块被发现。”   “我倒也没那么在乎我的发型。”   上杉离刚想开口辩驳几句,就看到布鲁斯挑起眉毛反问道。   “哦是吗?每次洗澡要花一个小时打理头发的日本公主?”   上杉离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蝙蝠侠本人知道这个日本公主的设定了,老板起的外号总具备极强的传播性,不管是称呼哥谭最大都市传说蝙蝠侠为老头,还是吐槽隐蔽性和灵活性极强的罗宾为蟑螂系刺客和恶魔崽子都能体现出这位文学少年丰富的词汇量。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就能感受到麻药生效的速度,不过几个呼吸间,青年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异样的感觉,要真说的话浑身上下唯一的不适只有肚子饿了。   青年趴在柔软的几乎像是被吞进肚子里的床铺中生不出一丝想要离开的想法,这件客房上杉离不算陌生,之前自己实在来不及回家的时候在韦恩宅短暂的借住过,那时自己住的便是这间客房。   只是比起之前模版一般的客房,这一次这个房间里添置了一些其他的物件,比如被熨烫好的衣服,放在床头温度合适只需要伸手就能拿到的水杯,就连自己随身带的胁差和手枪都有了自己的住处。   青年在床上挣扎着像条失去了四肢的虫子一样顾涌了几下,最后还是爬了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先喝点水来浸润干的冒烟的嗓子。   打开手机查看时间上杉离才发现自己不过睡过去三个小时,等待大脑慢慢清醒过来后,青年这才穿戴好衣服开门下楼。   “我想你需要吃点东西?我做了焗饭或许你会喜欢?”   “杰森有提过,我一直在期待再次吃到你做的饭。”   上杉离在餐桌上找好了位置开始享用属于阿福的美味料理,不管是味道火候还是食材的搭配都算得上顶级,唯一美中不足的自然是出自管家之手用于维持膳食纤维的蔬菜汁。   青年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挑食,只能眼一闭灌了下去,好在阿福作为下午茶的小饼干也跟着出炉,上杉离厚着脸皮蹭了上去吃了不少,那一盘小甜饼经过小鸟们的瓜分后,等到了蝙蝠侠面前已经没了大半。   “阿福——”   “您最近似乎摄入了不少不太健康的糖油混合物,我猜可能还有一些来自深夜的甜点和快餐?”   “当然了,B跟着我们没少——”搅局者刚探出头,感受到蝙蝠侠的眼神后默默地缩了回去“当我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红罗宾难得没有坐在蝙蝠电脑前处理那些繁琐的案件,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对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叹气。   “我的小组成员怎么能把作业做成这样?他们不打算毕业吗?”   “我真想把那群人全埋进沙漠里。”罗宾的话说的咬牙切齿,手指却没办法停下来,键盘都被敲得震天响,即使是有些距离的上杉离也能听出少年的怨气。   据说达米安这次的小组作业极其不顺利,不是罗宾和超级小子被各种突发事件搞得连轴转,就是来自外公拉尔斯那边惹来的各种事端,两个少年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手头的破事,回过头来却发现最不该出问题的小组作业出了大问题。   一对情侣在做小组作业期间闹起了分手,不是捉奸就是互撕,瓜条传的满天飞,等到达米安和乔纳森终于有空处理学校的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先六个人的小组早就各自拆伙,剩给这两人的是一份从选题开始都要重头再来的作业。   “想开一点,上学是这样的,就像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只是所有地方都着起了熊熊大火,因为这里是该死的地狱。”   提姆难得赞成达米安的观点,喝光了手头最后一点咖啡。   “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悠闲的在街边喝冰镇的玻璃瓶装的可乐,而不是用咖啡吊着一条命做这个狗屎不如的破作业。”   “哦对,我的今天的咖啡似乎还喝完了,接下来的作业就要交给我的意志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斯蒂芬妮钻了过来,只是看了眼提姆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就默默地移开了脸“我不认识字,我走了。”   “帮帮我斯蒂,我们的友谊坚硬如铁不是吗?”   “我不,我手头的工作才刚做完,你怎么不让布鲁斯帮你?”   “布鲁斯自己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一摞合同要签字呢,卢修斯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   上杉离正在帮丧钟收拾他自己的装备,除了那套辨识度极强的制服外,上杉离看到了另一套有些陌生但光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制服。   “还有其他人要一起去吗?”   “你觉得呢?”丧钟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到那套制服后了然的看着青年“别不好意思,送你的,毕竟我在你身上赚了不少,就当是一个小礼物吧。”   “希望不是我的寿衣。”   上杉离倒是没想到丧钟给自己整了套非常适合战斗的装备,除去这身同样使用了凯夫拉材质的制服外,便是一排在白炽灯下如同宝石般折射着光线格外夺目的武士刀。   除去常用的打刀和太刀外,上杉离还看到了几乎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太刀,记忆里这种刀还是祭祀用途更多,很少有人能用的虎虎生风。即便是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前任上杉家少主,也不免被这样足够阔绰的手笔吸引了视线。   “要我挑一把吗?”   “实际上你喜欢的话可以都带走,请随意。”丧钟摊开手“你知道的,我的孩子跟我的感情算不上好,说不定我是想从你身上找点父子情呢。”   “你现在的信用分在中国连共享单车都刷不出来,你还不如说看上了我的屁股。”   “没办法,在这个方面还是夜翼更突出一些。放心孩子,你有自己的长处。”   和电影里蜘蛛侠那种恨不得把全身都勒爆的紧身制服不同,丧钟给的这身比起紧身衣更像是铠甲,给足了四肢活动的空间,但又确实做到了紧密的包裹着皮肤。上杉离试着做了几个幅度较大的动作确定没有被束手束脚的感觉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身通身黑色的制服,浑身上下都没什么辨识度很高的标志,加上用于掩盖面部的面具,上杉离完全可以去应聘任何一个特摄剧的反派,而且还是那种没什么梦想只是为了拿钱的打手设定。   此时和同样穿着制服的丧钟站在一起,上杉离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歧途的临时反派,随后就能跳到蝙蝠侠面前一边说要给对方带来真正的恐惧,一边把全哥谭炸上天。   适应了紧身衣的质感,上杉离正要脱下换回自己的衣服,丧钟这才开口制止。   “穿着吧,法庭已经在着急了。”   带上能够盖住下半张脸的面具,穿戴好制服带上两把比较顺手的太刀,上杉离低着头跟在丧钟身后在哥谭穿梭,路上遇到正在抓捕犯人的蝙蝠侠,对方的眼神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很快移开,即使双方都知道幕后的实情,但这样的画面下上杉离还是忍不住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背着丈夫出轨的人妻。   两人径直离开了哥谭,很快又到了其他的地方,上杉离一言不发跟在丧钟身后,终于进入了法庭的地盘。   “这是谁?”有金眼的利爪询问道“按照计划你应该为我们带来圣子。”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看着丧钟的背影,等着沦为阶下囚的生活,青年的脑子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思考自己会经历如何的酷刑,自己对疼痛不算敏感,如果猫头鹰法庭也信奉利用疼痛献祭的形式的话,恐怕会有些麻烦。   “这是我的助手‘报丧鸟’,至于圣子的话不还在曙光教会手里?”丧钟的语气格外平静,但上杉离能听到对方的不耐烦。   “明天零点前,我会把那个叫亚当的孩子带来。” 第137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七天: “不过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罢了,还要让我亲自出马吗?”……   “不过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罢了,还要让我亲自出马吗?”丧钟没有任何作为卑微乙方的自觉,转过身拍了拍上杉离戴着护甲的肩膀“这可是我的得意弟子,就算你们想要领袖的命都不在话下。”   “法庭对一个活死人不感兴趣,当务之急是把神子搞到手。”利爪说话一字一顿,完全没有属于活人的生气。   “至少要告诉我仪式是什么时候吧,别到时候那孩子到了法庭你们这群死人把神子饿死了,他还没到断奶的年纪呢。”   “法庭自会安排。”   被套在报丧鸟这个马甲下的上杉离在这片迷宫一样复杂的法庭中,似乎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在教会中奔波的日夜,不知道这些迷信天外邪神的信徒是不是长了同样的脑子,就连教会的布置都大差不差,以至于青年总会觉得下一刻在某个拐角就会出现铁青着脸随时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的松本。   青年只能在心里默念着,松本已经死了,他那时候死的极其难看,即使尸体都凉了却还在拿眼睛瞪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野孩子,只是现在他再有本事也不能靠一个脑袋偷渡到千里之外的美国来骂自己。   眼前仍旧是丧钟花白的后脑勺,男人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上杉离连忙调整自己这才没把自己的便宜临时师傅撞出去,朝着丧钟那只完好的眼睛的方向看去,上杉离看到了被关在透明实验室进行观察的女性。   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尖锐的能够造成伤害的物件,亚麻色头发的女性显然在物质条件上没有任何亏待,但却对丧钟和上杉离两个算不上友好的男性的注视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不是单面玻璃就是用了药物。   “眼神收回来,你就这么馋女人?”   上杉离没说话,很快便看到了更多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女性,虽然这些女性有着不同的长相,但唯一相同的便是,她们无不挺着孕肚,甚至一些因为孕激素的影响就连用于哺乳的胸部都格外突出。   宽松的病号服几乎遮不住任何隐私,但这里的所有人几乎没人在乎,就好像这些笼子里装着的不是和自己同类的孕妇,而是等着用来繁育的母猫一般。   上杉离像是触了电一般收回了视线,但好在法庭似乎没有像过去的教会一般喜欢给孕妇施加肉体折磨,青年几乎没听见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哀嚎声,相反所有人的脸上大多只有平静和幸福。   左手边的女性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那颜色越来越深的头发。   右手边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女性则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孕肚,或许在幻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的样子。   有着一头黑发的亚裔女性正在吃手上的食物,上杉离能够看到女性无意间露出的肚子上的皮肉被撕裂带来的密密麻麻的纹路。   但很快那些女性的脸都变成了熟悉的模样,变成了千咲小姐,变成了幸子,变成了樱,变成了海伦女士,变成了上杉离生活中无数次看到的或开心或悲伤或愤怒的脸,青年在那些平静的脸上感受不到孕育新生的神圣和幸福,只有身边熟悉的女性全都被剥去了属于人的尊严,完全被当作容器的不安。   而在女性的肚腹中孕育的也绝不是所谓延续生命的新生儿,那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渴望已久的珍馐,所有的骨头和血*肉都只不过是讨好神明的礼物,如今这些顶级食材在母亲肚子中的每个微小的动作,都是为自己和母亲敲响的丧钟。   上杉离几乎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了法庭,等到意识回笼时,自己的怀里抱着个有些眼熟的孩子。   白金色的胎毛还待在孩子的头顶,把男孩衬托得像个毛茸茸的猕猴桃,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那双圆滚滚的杏眼格外显眼,上杉离几乎能够看到安迪的影子,男孩的手攥紧了上杉离的头发不愿意松手,瘪着嘴就要哭出来。   负责照顾亚当的年长女性因为牛奶里的安眠药睡了过去,除非是这个基地原地爆炸否则没人能把她从梦里吵醒。   青年之前设想过这个据点的防守会有多严密,也想好了或许会出现不得不杀人的情况,然而真的进入这个被藏在西部小镇上的据点时,上杉离只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接近破败的菜市场。   亚当最终落在了领袖手下的一位神父手里,这人原先也是法庭的一员,但在看到法庭落败以及领袖本人只能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倒也生出几分野心来,将神子亚当和负责照顾他的修女一起带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模仿曹操来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只可惜这样的雄心壮志却没应过硬的安保系统,甚至不需要丧钟本人动手,上杉离自己就能依靠投放在通风管道里的安眠药物混进来。   几个月不见,亚当比起之前印象里的模样略微长大了些,至少男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被人抱在怀里还能露出甜美微笑的乖小孩了,现在他的攻击型堪比一条成年博美。   上杉离一会被扯着头发,一会被拽着衣领,内心开始回忆起跟小孩的相处模式,这时才突然记起自己接触到的都是有一定沟通能力的幼年体人类,和这种神智未开的幼崽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   上杉离自认自己的素质没有低到要肘击人类幼崽的程度,但面对赶得上防空警报一般的尖叫声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确定伊朗没有跨过大半个地球打过来,随后才试着捂住亚当的嘴。   将好不容易睡过去的亚当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上杉离还是没忍住开始叹气,自己找地方买了汉堡薯条囫囵吞了下去便是继续躲藏。   教会在亚当离开三个小时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开始加强搜查力度,而那时上杉离已经站在了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试图找到能给一岁半小孩饮用以同时达到安抚和充饥作用的食物,而这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幼年体在喝了90ml的调制乳之后便沉沉睡去,只留下上杉离解决剩下来的特殊饮品。   等到紧赶慢赶的把这小孩真的交到法庭手里的时候,负责接待的利爪依旧是一副鼻孔看人的高贵模样,上杉离看着一直在自己面前苦恼不止的亚当到了法庭手里,不到几分钟便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即使对这个孩子没太多好感,青年还是忍不住看着在利爪怀里没被扶住的属于小孩软绵绵的脖子。   丧钟虽然接了委托但也不至于完全卖身给法庭,时不时还因为其他工作在法庭进进出出,上杉离作为助手被留了下来,偶尔还要分担一些法庭内部不算太重要的脏活。   剩下的这些法庭成员比起报丧鸟这个丧钟带来的临时帮手,显然更信任法庭自己培养出的杀手利爪,其中一位利爪短暂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和迪克无比相似的脸。   面具下的上杉离把震惊咽了下去想起迪克曾经提过的,他的一位曾祖父威廉科布便是法庭的第一任利爪,即使过了几百年利爪的人数更新了好几轮,也不妨碍这位老将依旧为法庭工作。   迪克提到这位曾祖父的时候眉头紧皱,一向算得上阳光的夜翼也不免连连叹气。   “如果是叫我捡起杂技演员的祖传事业也就算了,谁能想到格雷森家的祖传事业是把自己变成冷血杀手,几百年兢兢业业的给别人当驴,命是不是太苦了点。”   “虽然没成为杀手但不眠不休的工作这点你倒是实现了。”上杉离看了看黑眼圈几乎掉到了地上的迪克,从手提袋里拿出来第二杯冰美式“你三个小时后确定还要去警局上班吗?”   “我的工作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我的薪水也像尿一样流走了,我家信箱里的账单能堆满我的客厅,哦对,我晚上和小芭约了吃晚饭,我不想让她失望。”   “没关系的,她应该也没空和你吃饭。”上杉离打了个哈欠“笑点先前在全城发公告要挑战哈莉,说是在哥谭布置了二十个炸弹,芭芭拉干脆去帮忙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还是先救救你的工作吧。”上杉离把甜甜圈也递了过去“你这份工作非做不可吗?我觉得蝙蝠侠就算破产了被迫流落街头也应该养得起你。”   “这不一样,我不可能一辈子做他披风下的小鸟吧,虽说我进BPD只是为了调查案子,但我也在工作里能够感受到,有些事是义警做不到的。”迪克对着吸管吸了一口带着苦涩的咖啡。   “我想找到一条路让我生活的地方变得更好,不是让义警没日没夜的把民众当成小孩一样保护的方式,而是说那些制度和法律能够真正的保护任何一个人的利益,被侵犯了权益的人可以通过制度自救,而不是等待某个英雄来施以援手。”   “但现在,人们不愿意相信警察,比起正义和公正,很多警员是白手套,是共犯,是会拿枪随意杀人的合法暴徒。我曾经和戈登局长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共事过,也见过芭芭拉为了自己的理想投入警察工作的样子,但这些人终究还是少数。”   “我想如果我能参与其中,即使只是让BPD变得更好些,是不是布鲁德海文的市民就不用担心会在警察手里丧命,他们能够更加信任警察,就像是B和戈登局长这些年的努力一样,至少哥谭人遇到问题已经会思考报警的可能了而不是直接拿起手枪对干。”   听到这上杉离先笑了出来,迪克愣了半刻随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那祝你的理想早点实现?”上杉离举起手里的冰美式和迪克在空中碰杯。   “祝我们的理想都能实现。”夜翼笑着仰头喝完了最后一点冰美式。   “对了你的理想是什么来着?”   “……呃,活着?” 第138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八天: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拾牧羊犬工作的一天。\r\n\r猫……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拾牧羊犬工作的一天。   猫头鹰法庭简单粗暴的将所有成员划分成了这几类人,被从各种渠道购买来的祭祀用的绵羊,用金钱力量无尽的生命或诱骗或强迫掳来的牧羊犬,心安理得的享受献祭他人生命而获得恩惠的农场主。   上杉离跟丧钟吐槽的时候,男人看着青年被掩盖的严严实实的脸笑上了几声。   “那你可以稍微放点心,你现在只能算合同工,对甲方不满可以随时跑路,要知道恶魔之首都不能保证手下的人会永远忠诚于他。也就利爪那种脑子都被整坏了的奴隶会老老实实的打工。”   “刺客联盟待遇怎么样?”   虽然目前没有入职的想法,但总是听身边各种朋友提起这个杀手界的大厂,上杉离也不免有些好奇。   “最简单的优胜劣汰,有能力的自然是座上宾,没有的就只能是底层奴隶,你要知道拉尔斯是个几百岁的老头,他的封建程度绝对不容小觑。”   “你和他很熟悉吗?”   “他算是我的师傅?”   丧钟完全不避讳这段过去,开始从尚且年轻的回忆里翻出那部分,对着眼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算是他的得意弟子?我当初都做好继承刺客联盟衣钵的打算了,结果蝙蝠侠来了,那个男人像个随身散发荷尔蒙的魅魔一下子把拉尔斯吸引住了,连带着塔利亚也和这个年轻人坠入了爱河。这么想他们家的xp还挺明显,但凡不是拉尔斯恐同,他估计恨不得亲自嫁给蝙蝠侠。”   “结果呢?我被开除后拉尔斯估计以为自己的理想会得到新的突破,结果韦恩并不认同他那套东西跟他闹掰了,把这老头气的够呛。说到底拉尔斯自己没有儿子为什么不把联盟交给女儿?这封建老头非得给自己找个儿子代餐吃吗?”   “这些年他没少做我的目标被我暗杀,但他也没少做雇主对着我指手画脚,有一回他把罗斯扣下了就为了让我给他当狗。”   对待大多数事情都云淡风轻的丧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真想叫我给他做事只需要把支票上的0多写几位,而不是一直在我的底线试探。”   上杉离听了有一会但没发表任何意见,男人抬眼就看到青年靠着墙点起了头已经和周公约起了会,一掌拍在青年的后背上。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啊?”上杉离被猛地惊醒随后才尝试从强行开机的脑子里挖出一个关键词“罗斯是谁?”   “当然是我的女儿。”提到罗斯,丧钟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但很快又纠结了起来。   “你还有女儿?我以为你是丁克。”   “那很可惜了,我不只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只可惜孩子们跟我的关系都不是很好。”   这一点上杉离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家庭关系好的人怎么能跟丧钟一样随时刷新在任何一个地方和义警为敌,如果对象是蝙蝠侠披风下的小鸟,那丧钟出现的概率还能提高一些,像极了游戏里会固定刷新的领主BOSS。   男人的话停了下来,那双虽带着岁月痕迹却仍旧充满力量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没其他疑问了吗?我一直在等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杉离想不到自己身上能够被利用的价值,或许之前自己身上的某个特点足够这位大名鼎鼎的雇佣兵有点感兴趣,但现在涉及到猫头鹰法庭,遍布全国的教会,甚至于他们开出来的天价条件,丧钟却仍旧保持中立甚至于倾向自己的态度,这让上杉离有些不适。   但凡选择帮助自己的人是超人,是蝙蝠侠,或者正义联盟中任何一个成员,上杉离都能够心怀感激的快速接受并找机会把人情还回去,可这个人偏偏是丧钟。   为什么他会选择帮自己?为了所谓的神子身份?但丧钟本人在法庭这段时间展现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本人对教会那套东西完全嗤之以鼻,基本不可能存在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信仰这个原因。   还是说比起法庭开出的条件,他能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   上杉离做好了丧钟会把这事含糊过去的准备,也随时做好了和自己这个临时师傅彻底闹掰后大打出手的准备,但男人却始终平静地看着自己随后给出了答案。   “看来你还没接到过两头吃的单子,也是,你没接几单就去给那个红脑袋的小鸟打工了,你自己接的委托是什么来着?哦对,五万块杀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其实这种还挺好做。”   “能在洲际酒店挂名的杀手大多看不上这样的委托。”   上杉离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躲开丧钟审视的视线,努力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带回去。   “所以谁是你的另一个雇主?”   “你觉得呢?谁会容不下法庭?谁会想在苟延残喘的法庭身上咬上一口?又是谁接受不了自己拥有的神迹被其他所谓的神明赐予他人?”   丧钟没有直说,但这些回答几乎把拉尔斯的大名推到上杉离的脸上。   也对,当年教会受法庭资助,即使社会舆论几乎一边倒,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也很难真的让伊登本人获罪,这个能够铲除异己的机会刺客联盟怎么可能会放过?再加上不久之后猫头鹰法庭就撞上了蝙蝠侠这个硬茬,在哥谭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不光是政府内部的官员,整个哥谭的上流社会几乎被清洗了个遍。   至少在上杉离浅薄的经验里,这种时候能够接替过去烂摊子的人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助力。曾经日本的教会便干过这样的事,杀了反对教会的议员以方便完全站在教会立场的新人上任,从此教会得到了方便而那位长期抑郁不得志的新人也得到了金钱和关系上的便利,一举两得。   “我知道蝙蝠接受不了无辜的人被当做祭品,你能和他站在一起就说明了这也是你的想法,拉尔斯无所谓那些献祭召唤神明的说法,他只是不希望法庭跟个疯子一样弄乱现有的秩序,而我只是需要完成这次委托,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是吗?”   “你这次的委托我要四成。”   “你这算什么?狮子小开口?”男人的声音几乎压在耳边:“六成都可以,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   上杉离之前在想,法庭如何保证那些女性能够刚好在仪式开始时分娩,如果没到临产期倒可以通过剖腹的方式强行生产,那那些破了羊水距离分娩只差临门一脚的孕妇该如何处理?   但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上杉离站在实验室看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混杂着体液一滴滴落在在光洁的地面,实验室门口的名片上表明了这位女性的信息,华裔,纽约大学在读,怀孕时间五个月,预产期在四个月后。   但这个名片显然失去了作用,女性痛苦的尖叫声穿过隔音效果极强的玻璃,像锥子一般扎进上杉离的耳道中,其他的女性则将眼前的一切完全当做了耳旁风仍旧沉浸在温室一般的环境里,偶尔有几个人的眼神扫到了眼前的惨状,却很快惶恐着移开了视线。   “我去处理吧。”上杉离站了出来。   那个仍在尖叫的女性被拖了出来,浑浊的液体在地面拖出一道漫长的痕迹,上杉离则按照利爪的要求前往了专门负责处刑的场所。   那是一个足够偏僻的房间,上杉离能够嗅到在发霉的味道里掺杂的血腥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女人跪在了上杉离的脚边,口中还在不断的求饶。   “救救我,救救我,我要生了,我不想死。”   上杉离的眼前再次开始恍惚,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某一天,那时似乎也是一个和孩子捆在一起的女性哭泣着祈求刽子手能够放过自己,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又有树叶被风雨捶打着摇摇欲坠的响声。   但上杉离比谁都清楚,法庭的老本营几乎是一个密闭的铁箱子,就算是被迫击炮轰炸都未必能有声音,又何况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雨声?   直到脑内的雨声彻底安静下来,女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似乎那一场带着尖叫的求助只是上杉离恍惚间的幻觉。   “别杀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放过我。”   “我不会杀你。”上杉离下意识想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直到摸到冰冷的制服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丧钟的助手报丧鸟。   “我会带你出去,但你得全程听我的指令。”   偷渡一个人出去算不上麻烦,法庭不可能把尸体全都堆积在据点里等着发烂发臭,再加上女人在被选定的祭品中的等级都不是最高的,按照利爪给上杉离描述的情况,眼前的女人被处理后要被及时运送出去。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还没有从学校毕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或许不是好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认识几个地下诊所的医生。”   “这太残忍了不是吗?这个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   女人察觉到上杉离态度的松动,试着放大了说话的声音。   “所以你选择把它卖给,这些人?”   上杉离不太能理解这套逻辑,眼前的女人能够把小孩作为买卖的对象,却不能接受通过手术清除掉一个不具备人权的人体组织。   “他们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而我能拿到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我付清我的学贷和账单,我身边很多女孩都是这样。”   上杉离很难把那种连母亲带孩子一起杀死以用来召唤神明的方式称为好好照顾,但还是强压着自己继续解释。   “我以为这些人已经展示出他们的态度了不是吗?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勒死你,或者用子弹在你脑子上打个洞来清除掉你,而不是在这里和你讨论生育问题。”   “这是我的事不是吗?我有权决定我的子宫,决定我是否要生孩子,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即使我没打算抚养它,也会给它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它的新父母会爱它照顾它,而我为一个需要孩子的家庭带来了新的希望。我的人生不会带来任何变化,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生过一个意外来到世界的孩子。”   “然后呢?你肚子里孩子成了那些人的祭品,被开膛破肚杀死在祭坛上,用来祭拜虚无缥缈的神?或者说被想骗去补助的人渣养父母收养,被虐待被羞辱被强迫着犯罪从此堕入深渊?我无法理解你的善良。”   上杉离不该这样的,他没必要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解释这些,他应该闭上嘴送她离开,而不是在这里和她争吵。   “如果这个孩子砸在了你的手里呢?即使万般不愿意你还是要照顾他,即使你完全不喜欢他也不爱他,你看到他只能想到痛苦,你想起你被夺走的曾经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但如今你沉浸在没有希望的琐碎工作里找不到一丝希望,你所谓的善良只是给你们两个人都带来不幸。”   女人被上杉离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很快调整着语气转而开始安抚眼前的男人。   “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是我情绪激动了,我会带你离开,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就当我刚刚的话不存在吧。”   上杉离很快调整成平日里的状态,带走女人的方法倒也不难,塞进裹尸袋里拖走处理就好了,利爪一般不会特地去检查这些不具备价值能够被轻易丢弃的废品,而这给了上杉离机会。   上杉离身上带了安眠药,本来是自己战术腰带里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道具,没想到反而派了用场。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我会带你走。”   女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恐惧,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上杉离缓缓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将女人的脸彻底和法庭所隔绝。 第139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九天:  上杉离将裹尸袋扛在身上打算正式开始偷渡的工作,周围的利爪像是什……   上杉离将裹尸袋扛在身上打算正式开始偷渡的工作,周围的利爪像是什么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一样,僵硬的站在不同的位置,漠视上杉离这个临时工在据点里行走。   没人会关注即将被遗弃的废弃物,也没人会在乎报丧鸟到底想做什么,那些大人物无暇顾及这些繁琐的小事,而几乎被剥夺了所有自主性的利爪暂时还不具备作为主人思考的能力。   女人完全昏沉的睡了过去,药物轻松的将没受过任何药物训练的普通人拉进了深度睡眠,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至于使用的药物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这就不是上杉离眼下该考虑的问题了。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提副作用。   唯一麻烦的是,上杉离在即将离开时遇到了那位最初的利爪,比起其他像基层员工一样任劳任怨的利爪,威廉科布是最特殊的那个,他拥有行动的自主权,甚至有时还能够决定一部分法庭成员的去留,本质和高层没什么区别。   “处理尸体?”   上杉离没回复而是扭过了头留给利爪一个后脑勺。   “这些活不应该是利爪去做吗?丧钟的学生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顺手,我正好要出去一趟。”   上杉离能感受到属于利爪审视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干这种地下工作的人大多都喜欢用存在感高的过分的眼神来审视他人,不是在判断对方的价值就是在确定对方的危险程度,每次上杉离被这么看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等着上称的牛羊一般,等着迎接被宰杀的命运。   上杉离不想过多纠缠,正要离开就看着利爪的眼神移到了裹尸袋上,此时青年才意识到裹尸袋有些太干净了。   “勒死的?一点血都没有?”   “……很恶心,我有洁癖。”   牵强的解释说出口上杉离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但还是顶着男人的视线看了回去。   “茹毛饮血是禽兽才干的事,我没兴趣。”   “哎呀,那就可惜了小鸟,你体会不到鲜血喷洒到身上的温暖了,这种轻松掌握猎物的感觉我以为你会懂呢,毕竟丧钟就很喜欢捕猎不是吗?过去他和泰坦的那群小朋友可是纠缠了很久。”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上杉离反问道“我还记得猫头鹰法庭过去有多风光,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像是穴居动物一样四处打洞躲避蝙蝠侠的追杀?是不喜欢和蝙蝠侠战斗吗?”   利爪完全没有情绪波动,这也符合上杉离的预想,如果这种怪物能够被自己几句话轻松激怒,那自己也不必在这里玩无间道同时打三份工了。   对话结束,上杉离正要离开,就感受到直冲面门的冷锋,青年下意识侧身躲开了袭击,然而空气中还是传来了利刃深埋入血肉的声音。   青年低下头,看到利爪的另一把刀此时贯穿了裹尸袋,已经有溪流一般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了出来,上杉离下意识咽口水反复在脑内思考着中刀的位置,但无论怎么自欺欺人,上杉离都无法改变利爪一刀捅进了女人咽喉的事实。   “看起来没有死透啊,小鸟注意一点吧,可别被这种东西骗了。”   男人利索的拔出了长刀,红色的血珠被从刀刃处甩了下来砸在了青年的手套上,而创口处血液的流量如同早春化冻的河流一般,汹涌地喷涌而出,不过片刻便染红了裹尸袋。   上杉离想不出眼下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即使脑子里知道需要穿刺环甲膜让女人不至于窒息,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身为杀手的自己为何要去救一个本该被自己杀死的废弃品。   “你该庆幸遇到了我,不然第二天整个地下都会知道丧钟的徒弟判断不出目标是否死亡了。”   上杉离知道自己要冷静,知道现在不到和利爪撕破脸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距离想知道的事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血液几乎全都不受控制的涌上大脑,面具下的脸颊开始发烫,青年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拳砸在了利爪的脸上。   身上挂了彩出现一道道被长刀划出的伤口,青年还是几乎放弃了理智一般和利爪缠斗在一起,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对方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玩弄的姿态,但那些愤怒仍旧驱使着青年一次次发起进攻,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够了报丧鸟,我们该走了。”   丧钟挡在两人中间,轻松地化解了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   上杉离扭过头不去看丧钟和利爪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丧钟本人则毫不在意,甚至和利爪唇枪舌战了起来。   “几百岁的老东西了还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他还没你鞋码大呢。”   “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你的学生这么不经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没用。”   “那你自己对付蝙蝠侠,我带着我的小鸟走了,也不知道谁当年被蝙蝠侠赶出了哥谭成了丧家犬。”   “你也不遑多让,连泰坦的小孩都能和你打的三七开,你是什么子供向动画片的搞笑反派吗?”   丧钟冷笑一声,随后示意上杉离跟着自己离开。   上杉离看了眼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裹尸袋,只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即使青年不能认同女人的想法,但他答应了会带女人离开,却还是间接害死了她和她肚子里那个再也没出生机会的孩子。   可现在,上杉离什么都没做到。   青年能感受到心口沉闷的不适,也能从喉头感受到从胃部泛滥而出的恶心和酸涩,这些怪异的味道缠绕在舌尖,弥漫在口腔里,连带着唾液都跟着发酸,随着喉结滚动的动作重新被咽了下去。   “走吧。”   ——————   上杉离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同时那也是青年人生中最后的一天。   青年从十六岁从日本老家离开后,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哥谭,凭借着曾经被百般磨练出的身手混了口饭吃,只是比起之前金尊玉贵的生活,青年勉强在帮派里做了个能在老板面前混到眼熟的打手。   虽说在哥谭老大换了又换,自己倒是没少挨打,几乎每个义警都像是打卡一样殴打过在不同帮/派做喽啰的上杉离,青年摸不着头脑,但好在没被打成半身不遂,大多数时候连牢都不用坐就能被放出来,只是养伤的过程总是很漫长。   就连新任老板阿卡姆骑士都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抢劫不碰毒,对美色也没兴趣,那你做黑/帮图什么?”   “我只会打架。”上杉离颠了颠手里的撬棍随后抡到面前小丑帮成员的脑袋上,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对方头骨近乎被敲碎的声响“我小学就辍学了没有学历,只能做这个。”   哥谭的大事和上杉离这个小喽啰没有关系,青年住在废弃的烂尾楼里,吃着不超过二十块的快餐,身上总是几件被打趣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旧外套,从小留到大的长发早就为了方便被剪去,上杉离此时和任何一个亚裔男性没有任何区别,真的要说的话便是身高要略高一些。   后来跟上了骑士,日子似乎好过了些,其实也只不过是有了正式身份能够合法地拥有自己的住所,而不是每天和蟑螂老鼠做邻居。   作为观众上杉离见过小丑如何在哥谭城搅弄风雨,也见过稻草人如何用恐惧毒气引发空城的壮举,甚至上杉离有空时还会丝滑的加入其中挣一份只要参加了就能拿到手的人头费,也就在这时青年有幸成了骑士的小喽啰。   “你这个体型很难说是小喽啰。”骑士打量着上杉离的身形沉默了许久“对了你叫什么?”   “Hanare。”上杉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隐去自己的姓氏。   骑士把这几个音节如同炒菜般在嘴里挣扎了几分钟,最后彻底放弃。   “今天起你叫哈利。”   “哈利波特吗?”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过几天再给你找个赫敏和罗恩。”   上杉离只记住了这些,因为骑士本人忙着向蝙蝠侠宣战复仇,两个人在整个城里你追我赶,大喽啰“哈利波特”试着追上去,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放弃,找了个角落继续混上班时长。   接下来的事上杉离不记得了,似乎稻草人在摄像头面前摘下了蝙蝠侠的面具,让布鲁斯韦恩这个藏在蝙蝠侠身份下的人彻底无处遁形,结果没过多久稻草人自己挨了顿打成了这个哥谭阔少的手下败将。   虽然上杉离这个外地人最大的疑问只有,谁**是布鲁斯韦恩?   而韦恩宅随着爆炸声化为废墟的那刻,上杉离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异响。   那是轻柔而细密如雨丝的呢喃声,穿过满是爆炸声和急救车鸣笛的街道,绕过上杉离还在流血的耳朵,钻进了青年的神经里,像是早就被废除的前额叶切除术一样,拿起利器攻击着上杉离的大脑。   青年挣扎着爬向窗边,却发现街上的人完全没意识到灾难的来袭,仿佛大家都置身于解除蝙蝠侠身份的狂欢中,只有上杉离在忍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多重折磨。   上杉离几乎无法呼吸,直到伸手摸上湿漉漉的皮肤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被窗外的暴雨所打湿,树叶被雨水拍打着摇曳着,而青年无暇顾及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直到身体完全被天空出现的异样所控制。   明明是暴雨天,天空却是一片澄澈,哥谭不应该有这样的晴天。   在青年的注视下,天空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撕裂,而在缝隙中,青年看到了一只此时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巨大眼睛。   随后,便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与平静。 第140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天: 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上杉离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眼……   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上杉离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如同驾车时两侧玻璃划过的镜像一般快速地略去,留不下一点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大脑逐渐回笼,上杉离这才逐渐通过记忆对比出了先前一切的不合理之处。   这里绝非是上杉离原先生存二十六年的世界,丧母、被领养、离开家族、来到美国,这些经历或许在细微处有些不同,但整体没有太大的差异,最大的不同是海伦女士。   来自另一个世界十六岁的Hanare并没有遇到这位善良的女性,孤身一人以黑户的身份来到了哥谭,随后便是在几乎看不到头的生活里选择了唯一能做的事。   至于自己平日里从没听过的阿卡姆骑士的名号,即使那张显然年轻些的脸和自己印象里有些差异,也不妨碍上杉离认出这就是自己的老板红头罩杰森陶德本人。   上杉离的大脑终于意识到这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自己先前并非没有看过这些东西,那些被分享给蝙蝠侠的异世界经历都是上杉离在梦魇的作用下预言到的东西。   青年在梦境里见过无数个蝙蝠侠,也见过无数个蝙蝠侠身边有些差异的罗宾,上杉离倒是能够理解,蝙蝠侠的经历如此传奇,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倒也合理。   但这是上杉离第一次在梦境见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青年也曾经在预言梦结束后的闲聊里和红罗宾吐槽过几句。   “我像是什么有版权纠纷的限定角色,只能出现在特殊刊物里。”   “像是*侍吗?”   上杉离一边喝水缓解过度睡眠导致的不适,一边迟疑地看着穿着常服的提姆。   “你到了能看R级片的岁数了吗?”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成年有几年了?再说了如果连这种小事GCPD都要管的话,那戈登局长最应该抓布鲁斯,他前几天刚把蝙蝠车在违停路段停了五个小时。”   “不过有时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像是在某个平行世界布鲁斯和赛琳娜有个叫海伦娜的女儿,这个女孩时那个世界的女猎手,但放在我们这里,大家都知道布鲁斯唯一合法的孩子只有恶魔崽子。”   “而不义联盟那个世界里,小乔更是没有出生的机会就已经和露易丝在小丑的阴谋下死去了。”   “如果B的观测没错,他之前观测到的一个宇宙里有个身高两米的蝙蝠侠,那个年轻的布鲁斯韦恩还没有和母亲分离,只是相比B那个蝙蝠侠的手段要更狂暴些。”   上杉离的意识终于回笼,疯狂的将看到的所有事都刻在脑海里,无边无垠的宇宙里青年像是一颗失去引力的陨石完全被外力所掌控,而身边是属于其他世界的残影。   曾经无意间瞥见的被蝙蝠侠命名为狂笑蝙蝠的男人正拿着锁链将被同化的少年人训练成了猎犬,疯狂的撕咬着男人一切的敌人;那个完全被另一个怪物夺去了身体的吸血鬼王突然间抬起了头,控制着上杉离少有的朋友迪克的身体看向了上杉离视线的方向。   即使只是一些片段,上杉离就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算不上乐观的青年实在无法想象如何要在这样的处境下找到生存的机会,这时蝙蝠侠的话起了作用。   “这不是我们世界的课题,比起担心这些精神上被扭曲的英雄成为毁灭世界的因素,我们该担心的是其他问题。”   上杉离能感受到在真空环境下不该出现的风从皮肤刮过带走多于温度的冰冷,也能感受到作为猎物被捕食者盯上时身体下意识地警惕和防御,青年甚至能够断定那个看着自己的东西距离自己的距离不会比银行排队处理业务的距离更远。   但上杉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只从世界坍塌后便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直到青年的意识重新陷入黑暗。   可惜的是醒来后的上杉离没办法完全摆脱梦境的影响,至少青年自己的眼睛骗不了自己。   第一次见到那个不该存在的身影时,上杉离还在查看亚当的情况。   这个多动的孩子总是受不了一个人独处时的孤独,总是要身边的人和他玩才能稍微开心些,但法庭只能保证这孩子不至于渴死饿死,对于属于小朋友的精神需求自然无暇顾及,因而上杉离每每来看这个同样被冠上神子名头的孩子总是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亚当被放在了不足三平米大的透明病房里方便观察状态,和外面那些被法庭圈养起来的所谓低级祭品似乎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到时这孩子还正在尝试着扶着透明的玻璃站起来,看到熟悉的脸时亚当还能露出一张傻的冒泡的笑脸试着拿手触碰青年。   “好蠢的小孩,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孩子。”   一道带着情绪的女声飘进了上杉离的耳朵里,青年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用余光看向周围,却没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除了自己和亚当以外的第三个人。   青年缓缓转身,看到了那个穿着蓝色浴衣靠在玻璃上抱胸看着自己的女孩。   “我说了我会来找你的。”   女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再是印象里在病中被折磨到憔悴的模样,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带着攻击性的眉眼此时略微压低,带着不满看向上杉离。   上杉离没有回答,而是先蹲了下来开始隔着玻璃和亚当互动,男孩好奇的看着青年在玻璃上移动的手指,像只猫一样试着扑到眼前不停移动的目标。   青年能听到女孩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却依旧不慌不忙地逗自己神子工作中唯一的未成年同事,直到男孩被消耗了足够多的体力趴在地上点起了头,上杉离这才离开。   樱跟在自己的身后,即使没有脚步声,没有运动时布料的摩擦声,也没有活人该有的呼吸声,但青年就是知道自己记忆里的女孩就在那里。   离开法庭的区域,上杉离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和法庭据点有点距离二手车市场,随手挑了辆品相还不错的马自达,里程数还算合适,零件也算得上齐全,只是刹车片有更换过的记录。   上杉离没空去猜到底是上任车主因为感情纠纷导致刹车片出了点意外,还是为了骗保铤而走险,青年只需要一辆不被监管的足够安全且便宜到可以次抛的空间,此时车是最好的选择。   “好破的车,你破产了吗?”   “我刚刚一直在想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以及容我提醒这辆车在我手里的使用期限不会超过一个月。”   上杉离将车停在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荒原,低气压的环境下让青年的心情总是不受控制的感到烦躁,连带着足够干旱的没有任何缓冲的春风吹在脸上都和扇耳光没什么区别。   “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发疯的,恐怕现在我的尸体都烂在土地里了,你现在去找或许还能找到我的骨头。”   樱踢掉了影响行动的木屐,盘腿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我允许你把我的骨头做成工艺品,让我想想骰子怎么样?这样你有问题就可以扔骰子来问我的意见了,我还能有点参与感。”   女孩环顾四周然后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你还是世家贵公子呢,现在马上就能无痛加入流浪汉了。”   “容我纠正,按照那个时候舅舅的养护方式,我只能算大户人家养的猎犬。”   “啊,确实,你是看家护院的猎犬,我是繁育失败的后院猫。”女孩扑了过来双手从侧面环住青年的脖子“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去看007,我一直在期待有什么新故事呢。”   上杉离意外感受到了身体被接触后冰冷的触感,但还是压下身体本能的反击反应,尽可能显得和颜悦色一点。   “你到底是什么?”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人不能复生的道理,毕竟上杉少主的进入家族的第一课除了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活着之外,便是生命只有一次。   即使是精神状态最烂的时候,上杉离都没有想过复活千咲小姐,也没想过通过点非科技侧的手段见一眼已经离开的家人,可眼下樱就像是幽灵一般坐在自己身边挑剔的指点着身边的一切。   “你觉得我是什么?鬼?幽灵?但是也不排除你疯掉的可能不是吗?家里的大人都要发疯的,父亲是,叔公是,而你现在也是大人了。”   女孩像只猫一样,很快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没了兴趣,开始从上杉离在加油站买来的零食里找喜欢的吃。   上杉离没有再搭理女孩而是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驰骋在荒原上一览无余的公路上,周遭的事物雷同到几乎没什么变化,青年到了最近的城镇去了黑诊所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了奥氮平塞进了嘴里,随后便将一切的动静都当成了耳旁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药物生效。   只可惜随着时间流逝,以至于天空都被完全染上漆黑的颜色,樱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甚至随着时间的变化,女孩甚至能跟一些物件进行互动,比如说被她掰来掰去的后视镜,以及被反复拉出又缩回去的安全带。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找出自己的手机在记忆里找了个精神病领域的专家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很抱歉打扰奎泽尔女士,我想询问一下如果出现幻觉后,服药五个小时仍旧没有效果,能够排除出现急性精神问题的可能?”   电话那头的传来电视剧里常用的罐头笑声,在黏黏糊糊的水声以及另一位女性的提醒下,哈莉奎因才终于给出了答案。   “小杀手,有没有一个可能,你没有疯呢?” 第141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一天: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属于自己的烂摊子要忙,上杉离能听到警笛呼……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属于自己的烂摊子要忙,上杉离能听到警笛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从哈莉嘴里一长串拿来当语气词的脏话。   “你自己发疯去吧,我还有大麻烦要处理,笑点这个神经病,阿卡姆怎么还不把她捆起来切前——”   女性的话还没说完,上杉离就从那头听到了新的爆炸声以及哈莉崩溃的尖叫。   “我一定要把她埋进水泥里,连着小丑那个神经病一起给我进去!”   上杉离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挂了电话,而女孩正托腮看着自己。   “你的朋友没有空理你,好可怜啊哥哥。”   青年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的妹妹死了又疑似复活但只能被自己看到的情况,毕竟在上杉离的社交圈里上一个有这种经历的还是蝙蝠侠,但眼下在法庭当二五仔的自己是没什么可能主动去找蝙蝠侠咨询了,只能努力回忆和蝙蝠侠本人的相处日常,思考这位战士会在这个场景说些什么。   “……你,饿吗?”   女孩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瞪大了眼睛。   “你是白痴吗?”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和退出生物圈十年的上杉樱小姐沟通出来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痴这个问题,就被降温后的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灌了一嘴沙子,只能先关紧了窗户发动汽车暂时离开这个杀人抛尸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被发现的是非之地。   回到法庭的时候,整个据点都热闹了起来,上杉离出门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赶上了亚当生病,以大人的视角来看不过是小病,但对于孩子来说带来的痛苦已经足够他哭上好几个小时。   上杉离不是很想掉身价沦为小孩的保姆,但丧钟接到的委托确实包含了在仪式前都要确保神子安全的内容,青年只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然后看着一群穿的像是要去处理生化危机一般的医护人员冲进去把男孩围在中间,只为了给他注射退烧药。   上杉离不免有些疑惑,既然已经有了医生来处理问题,那叫自己过来的意义是什么?他又不会看病。   男孩苦恼的声音有些烦人,但还是抵不过药物的作用,终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威廉科布则站在自己身旁凝视着这个目前还具有价值的孩子。   “法庭是不打算开启仪式了吗?”   “着什么急,我以为那单委托给的足够多了。”   “这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上杉离努力板起脸不让自己被一边四处乱摸的上杉樱转移视线,大概率是死的久了,樱展示出了过分活跃的行动力,恨不得爬到威廉科布头上,好在除了自己没人能意识到她的存在,不然自己还得思考怎么从一群猫头鹰杀手的追杀下把自己和妹妹完整的带出去。   “我没什么心情了解法庭的变动,但至少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间,我没有在法庭当一辈子安保的规划。”   “这周是没什么可能了,条件还不完善。”利爪无奈地摊开手“我又不能跑到宇宙之外给神套麻袋把祂提前绑架过来。”   “你们到底要召唤耶稣还是奥丁?总不能是要把所有的神都召唤下来演《美国众神》吧?”上杉离的眼神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投影许久才续上了没说完的话“记得付版权费。”   那股让人讨厌的眼神又来了,浑身上下被人来回打量判断价值的感觉很难让一个正常人感到舒服,但上杉离已经不是过去被人当菜看就会尴尬的小孩了,甚至能够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对方戴着面具的侧脸。   “不会太久的。”   ——————   利爪确实没说谎,当天夜里整个据点都响彻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上杉离没有在陌生地方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在声音刚响起的那一刻已经抓着武器从床上滚了下来。   猫头鹰法庭把这个据点整得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和中世纪城堡的结合体,上杉离好不容易适应了穿越一般的生活环境,眼下这个现代气息十足的警报实在显得过分突兀,上杉离戴好面具跟随着其他利爪一起冲进了警报的源头。   青年设想了无数个能够让整个法庭如临大敌的可能,那些被带来的孕妇的优先级显然不足以让整个法庭的猫头鹰被吓到鸡飞狗跳,那恐怕只有更重要的人出了事,比如常驻在这里的法庭成员,再比如说仪式的核心眼下的神子——亚当。   上杉离内心不停地理顺着情绪以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惨状,可跟着无暇顾及外人的利爪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还是抽了一下。   好消息,亚当没有出事,这孩子被警报吓了一跳此时还在扯着嗓子哭鼻子,光是从中气十足的样子来看上杉离就能知道这小孩身体还算健康。   坏消息自然是法庭的成员也没有出事,虽然现场确实发生的凶案,但优先度完全算不上靠前。   上杉离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人死后肌肉松弛以至于排出大量的排泄物,此时这些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是一种折磨。   利爪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对于如何处理尸体在头疼,上杉离顺着方向看去明白了利爪的疑惑。   现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从损坏程度来看最中间的仪器应该是爆炸的源头,好在并没有引发火灾,即便如此还是造成了伤亡。地面上难以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上杉离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爆炸时这几位倒霉的研究员已经死去了。   除此之外便是天花板那个特例。   上杉离抬起头就能看到一把被炸出好几道缺口甚至就连剑身都弯曲的长刀,只是在长刀的另一边将一具完全碳化的尸体死死地钉在了天花板上。   青年的脑子里开始了推测,长刀的位置几乎在实验室最中央,如果没猜错的话整个实验室是为了检测这把刀的情况,而天花板上的那位死者大概率在爆炸发生时就在长刀附近,因而在冲击下被贯穿了身体钉在了天花板上。   这把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法庭要把这间实验室刻意隐藏起来?它的状态和仪式有关吗?   对了,利爪说过时机还没到,上杉离先前也在思考法庭到底如何判断仪式的时间,眼下看来恐怕和这把刀有些关系。   上杉离的眼神变得恍惚,脑子里全部被眼前的处境所迷惑,而这时上杉樱再次出现在了这片惨剧中,正蹲下了身子观察被烧成黑炭的仪器。   原本报废的仪器突然回光返照般开始了运行,随后发出了能量过载的警报声,只有青年能看到的女孩没有丝毫惊慌,而是带着嫌恶的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便是仪器彻底报废完全成了一堆废铁。   利爪还在尝试将那把长刀尽可能完整的拔出来,显然比起那位枉死的研究员还是那把刀更加贵重,上杉离从没觉得自己的肌肉有那么沉重,以至于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女孩则对着上杉离一边招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木屐和地板碰撞在一起像是正在倒计时的时钟。   上杉离注视着自己死去已久的妹妹,看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踮起脚尖伸长手指触摸上那把长刀的刀柄。   “会掉下来吗?”上杉离心里默念着。   “当然会掉下来。”樱像是听到了上杉离的心声,歪着头盯着青年露在外面的眼睛。   女孩话音刚落,那把就连几个利爪一起发力都拔不下来的刀便掉了下来,砸在店面上,顷刻间便碎得四分五裂。   那把被烧成黑色的刀柄滚落到上杉离的脚边,青年低下头仔细端详这才发现,这是一把武士刀的刀柄,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一把太刀,就像是十年前自己在神社里杀死长老们的那把刀一样。   青年像是再次跌回了那场大雨,但樱仍旧没有离开的迹象,侧着头看着其中一片碳化严重的刀片。   “他们在找忧迦森帮忙吗?就像叔公当年要做的一样。”   “不会来的,忧迦森不会来的。”上杉离抓紧了手心完全不同的长刀“我不会允许祂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祂已经要到了,祂就站在房门外看着屋子里的人怎么挣扎,只要有人受不了诱惑选择打开那道门,哪怕只是一道门缝,祂都会进来。”   “毕竟那个时候不就是吗?”   樱消失在眼前,声音很快出现在上杉离背后,青年能感受到重量从后背压下的感觉,樱正像过去一样靠在自己背上玩着散出来的碎发。   “你为什么忘不掉那天?明明幸子和弟弟也死掉了不是吗?但你的噩梦里从来不会出现他们,为什么?因为你没有那么在乎。”   “他们的死跟你无关,即使你当时在场你又能做什么呢?”   “可是我不一样对不对?你知道我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你背着我想带我走,却怎么都无法离开,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被高高在上的家伙玩弄的团团转。”   “你在想什么呢?你想要救我?还是想要离开上杉家?你会不会觉得背上的病秧子是个拖油瓶?如果没有她你早就离开了?”   “……我,没有……”青年颤抖着嘴唇但还是没能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对,你没有那么想,因为你是条很笨的小狗,你学不会抛弃主人,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   樱的身体在背上换了个位置,随后便是属于少女的脸颊贴在身上的触感。   “但你还是放松了对吗?你短暂的松开了手,所以我就被带走了。”   上杉离再也没办法抑制从食道底部涌起的反胃感,一把推开正要上前的利爪冲了出去,而女孩仍旧趴在青年的背上拿手臂环住了青年的脖子。   “忧迦森很讨厌对不对?祂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了,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在一起的,虽然我活不了多久,但你一定愿意和我一起死对吗?”   “……”   上杉离的脑袋抵在角落的墙上一次次强硬地把涌上来的酸水咽了下去,喉头一股强烈的异物感,无论如何吞咽都无法消除眼下最明显的不适。   青年努力从混乱的脑子里找回最后一丝神志,扶着墙站直了身子,迎着女孩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你的话查重率有点高,我老板和他老爸生气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你可以说点别的。”   女孩只是看着自己的兄长没有再说话,上杉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还是被接下来的反胃感所击败,不得不对着角落低下头摘下面具用手指捅进嗓子眼让自己真的吐出来,也好比现在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要好得多。   只可惜除了那些多余的酸水外,上杉离什么都吐不出来,但或许是呼吸了新鲜空气的影响,青年还是舒服了一些。   青年重新带上面具整理好制服,就在拐角处听到了研究员和某位法庭成员的交谈。   “……据来看,祂距离我们很近了,现在已经可以开始……”   “具体时间呢?”   “我们这边的准备至少需要两天,最晚在三天后就要开始仪式,还要保证神子的稳定,确保祂能够顺利降临。”   上杉离内心盘算着时间,快速地思索着接下来三天需要做的事。   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只是一味地趴在哥哥的背上对着青年的耳朵吹气,弄得上杉离的耳朵止不住地发痒。 第142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二天: 上杉离还是八岁的小孩时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像是英雄一般   上杉离还是八岁的小孩时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像是英雄一般燃尽自己保护世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死去,又或者在完成复仇后平静的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又或许成为一场惊天阴谋的开端……   电影里构造出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在男孩的心里留下了对于死亡的好奇和追求,直到这个虚无缥缈的词语如羽毛般落下却能够轻易地将上杉离在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人带离。   千咲小姐的死亡和数不尽的梅雨一样,湿润而轻飘飘地打湿了上杉离一切保暖的衣服鞋子,男孩还记得那时偶尔会出现的暴风雨,就像是梦里第一次被母亲倾泻怨恨一般电闪雷鸣。   可大多数时候这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是年糕一样同时堵住了公寓里两个人的嘴,直到男孩熬过最潮湿的那个时间,千咲小姐也终于熬过了她自己人生里的同样漫长,没有一点希望的梅雨季。   “我那个时候很喜欢泰罗,所有的奥特曼里泰罗的故事是最轻松的,我不用担心奥特曼为什么拯救了大家还要被责怪,大家都喜欢他。我记得有一集他死去了,但他的妈妈没有放弃他,让他能够逃脱死亡重新回到地球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些。”樱趴在上杉离被分配的那张随便动起来就会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光裸的小腿晃来晃去“我以为你只会看那些没意思的剑戟片。”   “剑戟片最好借,科幻电影的光碟很抢手,要不然就是很有噱头的恐怖片,我在半夜等千咲小姐下班时看过一次,道具做的很假也没有很吓人。”   上杉离坐在地板上拿手头的无纺布擦拭手里的长刀。   “我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讲武士的电影都很可怕,为了所谓的道义和忠诚,他们可以把妻子孩子当作礼物送来送去,也可以随便杀掉,这个时候我就会庆幸千咲小姐幸亏是女孩子,不然她也会像电影一样杀掉我来展示她的忠诚了。”   “然后呢?你进了上杉家发现一切都破灭了?”   “倒不如说和我做梦时成为武士的画面一模一样。用暴力夺取别人的生命,同时把自己的命作为筹码,有人会喊你英雄,有人会喊你屠夫。”   青年举起刀看着被擦得发亮的刀刃折射出空无一物的背后。   “说实话我其实不讨厌这样的生活,所以即使离开了日本我还是会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这套规则最好掌握,远比那些文明社会的利益交换要简单。”   “你不害怕杀人,也不害怕死亡,那你害怕什么?”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女孩爬了过来探着头看上杉离手里的长刀“我喜欢你的刀。”   “你还记得《猫和老鼠》吗?我记得有一集里杰瑞告别汤姆离开了住所,前往了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那座城市是摩登的代名词,杰瑞几乎看花了眼很快沉浸在了物欲被满足的幸福感中,他一步一步走到城市最高处,在一场舞会上,他从高处跌落。他看到了霓虹灯下真正隐藏的危险和恐惧,随后抛下了一切回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地方,回到了他的朋友身边。”   “你在害怕什么?跌落?失去?被威胁?”   “未知。”上杉离用手把女孩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弹开“这部动画铺垫的一切规则都在这一集被推翻,杰瑞可以不和汤姆一起,他能进入新的规则,而规则展示出的全都是积极向上的诱惑,他越走越高,而我在想他什么时候会跌下来,但等他真的跌了下来,我发现他面对的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我反而松了口气。”   “好无聊,我不喜欢你的答案。”   女孩伸出手捏紧上杉离眼前的刀身,没有任何皮肤被割破的迹象,直到樱觉得无趣松开了手,刀刃依旧是刚被擦拭过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   “那你想好你现在的死法了吗?你还想做英雄吗?”   “非死不可吗?我现在更想活着,做不做英雄已经无所谓了。”   上杉离能感觉到肩膀处的桎梏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甚至女孩把脑袋也靠了上来。   “你以前没有那么烦人的。”   “那是以前,我现在就要黏着你,直到你也死掉,到时候我们埋在一起直到变成石油。”   女孩的声线已经不像记忆里那样软糯,被刻意压低的嗓音让上杉离想到电影里喜欢描绘的性感危险但会因为男主的个人魅力而选择帮他的女角色的形象。   “我重申一遍上杉樱小姐,不管哪个国家直系血亲之间的婚姻关系都是犯法的。”   “谁说必须要夫妻才能埋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死掉,我还和幸子和弟弟埋在一起呢,我们也是夫妻吗?”   上杉离看了看时间觉得似乎到了要出门的时间,一边把女孩的话当耳旁风一边穿戴装备,直到固定好最后的面具,青年这才走了出去。   距离那次实验室爆炸后,法庭最后的底裤也在上杉离面前被扒了下来,青年如今将法庭的地图除了女厕所女更衣室以外的地方几乎完全解锁,日常巡视时和在哥谭在红头罩的地盘巡逻没什么区别。   作为法庭眼里丧钟的指定助手,上杉离也拿到了丧钟理应知道的那部分情报,法庭通过那把原先还没碎成渣的刀捕捉属于神明的能量,同时开始测算他们信仰的本体或许是飞天肉丸意面的神明距离这个世界最近的时候,通过不断打破世界边界的薄弱部分,直到出现一道能够容纳神明通过的缝隙。   作为一个曾经在宗教学被折磨了八年的学生,上杉离实在不理解到底哪个教派会在献祭的时候选择杀即将生产的孕妇作为必选环节,要知道人类社会进入人口爆炸时期也不过几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古代都不至于选择杀死大量的人口资源只为了祭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神明降临后,法庭需要一个能够让神真正能够降临到这个世界而不遭到排斥的容器,而神子是那个最为特殊的容器。   最初法庭赞助的教会选择了用仇恨剥离圣母和神子的关系,只可惜日本教会的实验完全一败涂地,连带着上杉离自己都二十六岁了才意识到自己还能混上这样的名号,只可惜神子的天赋除了让青年多看几部异世界小电影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亚当则是承载着法庭最后希望的孩子,他们期望亚当真的能够成为神的一部分,从而将这些人从低等的人类社会中拯救出来。   法庭内部的宗教信仰极其混乱,上杉离甚至还能看到高维世界、九世轮回、地球人罪犯论的说法,就差承认全世界都被蜥蜴人的影子政府所控制了,哦这条倒是没说错,只是控制世界的不是蜥蜴人,而是cos成猫头鹰的地下集会爱好者。   神明的名字上这些人就有自己的想法,一部分人认为收到召唤的是他们一直虔诚信仰的巴巴托斯,这位代表着黑暗的神很早就注视着哥谭,甚至在梦境中和部分信徒展示了天启的画面。   只可惜这些人一直没能收集到完整的黑暗金属,也没办法把堕入绝望的蝙蝠侠作为祭品作为开启通道的钥匙,因而巴巴托斯的地球之旅只能无限延期。   另一部分信徒则找到了另一位神明,那是一位通过不同的名字在全世界都列下了足迹的神,祂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改变世界,虽然不如巴巴托斯有名,但这位乌埃加莫里已经是最有希望出现在地球上的高维生物。   上杉离看报告的时候眉心跳个不停,法庭内部虽然在一定要召唤神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但具体要召唤谁反而成了新的问题,以至于直到现在还在吵闹不休,颇有种不愿意上班的社畜在毁灭地球的时候选择呼叫灭霸、三体人和威震天之间产生了分歧的幽默感。   不过眼下看来,法庭除了忧迦森这位上杉离的老熟人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毕竟就连那把用于追踪的刀都是过去自己曾经误打误撞开启忧迦森祭祀仪式的凶器,总不能这群猫头鹰忙活了几年只是为了召唤海绵宝宝吧。   不过按照计划蝙蝠侠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上杉离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观察法庭的动向,最好在仪式前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其次自然是阻止仪式。   即使忧迦森并没有展示出十足的攻击性,但依旧我行我素的从上杉离身边带走了上杉樱,上杉离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不被任何事物限制的生物出现在地球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上杉离不想去赌这位掌握了力量和权柄的神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和那位最著名的氪星人一样跟地球人做好邻居的可能性,至少在这位临时预言家看到的画面里,忧迦森绝不是用人类道德能够评价的生物,普通人的生命在祂眼里人类和一粒沙子没有区别。   上杉离用余光看着在拨弄碎发的女孩,最终还是垂下了视线。   她还会走吗?就像十年前那场轻飘飘的离别一样,上杉离又要再一次接受上杉樱的离去。   女孩察觉到上杉离的视线,弯下身子歪着头冲着兄长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我抓到你了。” 第143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三天: 在仪式开始前,上杉离倒是外出时在一个加油站的超市里遇到了老……   在仪式开始前,上杉离倒是外出时在一个加油站的超市里遇到了老熟人,化名为艾尔文.德雷珀的红罗宾听完了上杉离的叙述沉思了几分钟便给出了答案。   “之前B的装备里配备了爆炸凝胶,威力在可控范围里,如果只是想制造些动静是够用的。”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的体征不太稳定。”   “没什么。”上杉离本想下意识糊弄过去,但看着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如同雨后晴天般的眼睛还是补充上半句“没有受伤,只是开始出现幻觉了。”   “略有耳闻,哈莉快把电话打到迪克那里吐槽你了。”   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少年人端起加了冰块的可乐,眼神却始终没有收回。   “你确定是幻觉吗?”   “……事实上,从体感来说我认为不是。”   上杉离下意识侧头避开樱玩自己头发的动作,但在红罗宾看来便是眼前的青年突然对着空气扭过脑袋。   “需要给你在阿卡姆留个床位吗?原本是给B准备的,但我相信他不介意借给你。”   “谢谢,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我会考虑的。”   红罗宾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加油站掏出检查设备,两个人在太阳底下喝了半个小时冰可乐,商议好了大概的计划。   上杉离拿到爆炸凝胶后便提前在法庭内部的其他区域布局,等到仪式开始前所有人员到位,便引爆凝胶,爆炸声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至于更细节的有哪些人参与其中,这些人会被如何安排,就不是上杉离该考虑的问题了。   唯一麻烦一点的自然是红罗宾手头的爆炸凝胶没那么多,只能等稍晚些上杉离自己去约定好的位置去取。   拿回爆炸凝胶这件事算不上困难,蝙蝠侠出品的装备最大的特色就是便携,上杉离随手揣进制服里,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法庭。   事实证明面对ddl,就连利爪也没办法闲庭信步,一个个猫头鹰杀手完全不见平日的从容,恨不得把两条腿摆动的直冒烟,上杉离作为编外人员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路障为难每一个恨不得张嘴“咕咕”骂人的猫头鹰。   原先被关在单独病房里的女性大多都被送到了祭坛的位置,即使只是经过上杉离都能闻到浓重属于梦魇的味道,自己的面具能够简单过滤掉这些药物,但已经有孕妇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浸在幻觉中出现了早产的症状。   上杉离管不了那么多,穿过人群来到亚当的位置,最后一次确认了男孩的状态。亚当同样受到了梦魇的影响,对着空气拍手在和幻觉里的某个人做起了游戏,青年抬头看向被投放了梦魇的通风管道,随后收回了视线。   看来在闹出些小动静之前,自己得先把一直在投放药物的破装置给砸了。   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亚当自然是没什么可能了,但进入空调系统的总控室却算不上麻烦,上杉离之前闲逛的时候把法庭的人员分布记了下来,除去祭品和神子外,其他地方的安防都只能算正常水平,总控室相对重要一些也就不过五个人在防守,对于平日里没少1v5的上杉离来说只能算家常便饭。   但现在显然还有更省力的办法。   青年的手指隔着腰带触摸到了爆炸凝胶,环视四周后找到了目标。   先前用作研究的实验室位于据点的西侧,除去用来研究那把破刀的实验室之外,还包括研究利爪的实验室,负责关注祭品和亚当身体状况的医疗实验室,以及用来追踪神明能量的实验室。   研究利爪的实验室在上杉离进入法庭之前已经空置,但碍于地理位置实在优越,上杉离决定把这间生产了无数利爪的实验室作为行动开始的起点。   上杉离的想法不算复杂,先在已经废弃的两个实验室里利用爆炸凝胶引起动静,因为先前实验室爆炸的惨状,法庭对于爆炸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大概率会引开一部分利爪。自己要做的不是要和赶过来的利爪战斗,而是困住他们,随后进入总控室关掉投放梦魇的设施,给神谕一个黑入系统的机会。   蝙蝠侠会带着其他靠谱的同伴进入法庭据点,而自己要做的就是阻止法庭开启仪式,尽可能救下那些即将被当作牛羊献祭的孕妇以及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神子亚当。   上杉离蹲在地上开始往实验室内的设施上喷射手里的爆炸凝胶,这东西虽说能够爆炸但威力算不上大,喷洒出来的时候和奶油没什么区别,但很快便能够成型。   为了防止爆炸的动静不足以让利爪集体ptsd,上杉离在红罗宾推荐的用量上略微加上了一些,确认两个实验室都布置好爆炸凝胶后,青年装作若无其事推门离开,在能够引爆凝胶的最大范围内按下了引爆键。   一声声爆炸声响起,即使早有准备上杉离还是被巨响震了一下,一直执着于骚扰兄长的樱没了影子,上杉离环视四周后看着被吸引而来的利爪,决定开始下一步行动。   将身体藏在角落,上杉离如预料般看到了站在总控室门口的利爪,大概是服用太多防腐剂的缘故,利爪大多数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睛瞪得极圆,任何一个见过的人都只会被恐怖的一面吓到,上杉离也是观察了一阵才发现利爪内部不乏通过严肃的外表来摸鱼的成员。   像是上杉离之前见过的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利爪便是如此,看着怒目圆睁,实际上已经睡下有一会了,直到被青年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吓到才彻底惊醒,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来做什么?”   “实验室爆炸了,需要支援。”   显然没有威廉科布高级的利爪歪着脑袋思考了不到十秒就接受了命令,只可惜这样的小爆炸不足以引开所有的利爪,光是在上杉离的视线里还有三只利爪在兢兢业业地承担看家护院的职责,但好在这些猫头鹰距离总控室都有些距离。   外来关系户报丧鸟先生看了又看,最后决定引爆和总控室隔了几个房间的办公室,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利爪格格不入的办公室属于哪位倒霉蛋,但光是从装潢来看应该能让苦命打工人短暂的离开工作岗位去给管理层的领导擦屁股。   将被吸引来的利爪关在那件办公室里,伟大的报丧鸟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总控室,操作系统关闭投放梦魇的设备,随后便是等待神谕黑入系统的进度条被填满。   此时外围已经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响声,青年刚感叹蝙蝠侠的速度真是不容小觑,就和在通风管道里交换信息的罗宾对上了视线,少年冲着上杉离的方向点了点头便快速消失在管道里,只留下黑色的兜帽披风留下的残影。   重新回到自己更熟悉的东侧,此时不管是亚当还是那些孕妇都已经被转移到了位于地下的祭坛中,看到姗姗来迟的上杉离,威廉科布挑起眉头语气里还带着火药味。   “这种时候也要找空摸鱼?”   “你们的神要是因为少了一个临时工就放弃降临的话,我建议你们换一个神,飞天意面怎么样?”   “那可不是我的神。”这位资历颇深的老利爪收回了带着探究味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蝙蝠侠还真是穷追不舍,早知道就把据点放到北极了。”   “你要和超人做邻居?太棒了更方便蝙蝠侠一锅端了。”   “留在这里,我去会会蝙蝠侠,要知道仪式成功丧钟才能拿到后续的钱。”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这话说的上杉离自己都不信,丧钟完全没有为了这么一点钱就把克苏鲁从世界那头请回来的打算,再加上猫头鹰法庭自从被蝙蝠侠打爆之后就彻底没了气数,就算是智力有缺陷的反派也会优先选老板情绪稳定的刺客联盟。   威廉科布很快消失在眼前,上杉离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打算先到关着祭品的地方把人先放出来再进行后续的打算,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属于小孩的哭闹声,以及高举着长刀将要提前杀死祭品的利爪。   亚当被利爪扣在肩膀上,男孩一看到熟悉的保姆报丧鸟出现便尖叫着冲着上杉离的方向伸出了手,看着完好无损只是红了鼻子的亚当青年暂时放下心来。   但看到利爪即将刺入孕妇身体的长刀,上杉离还是冲了过去拔出刀接下了这次攻击。   “仪式还没有开始,你在做什么?”   “这是……主人的命令。”   上杉离没理会利爪满是杀意的眼神,将倒在身后的孕妇拉了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是敌人。”   想法简单的利爪很快认清了上杉离并非同盟的事实,将刀尖对准了青年的方向,冷兵器反复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身后受到惊吓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护着隆起的肚子。   “向外跑,蝙蝠侠会救你的。”   侧头躲开冲着脖颈而来的刀刃,青年拔出第二把刀冲着利爪的手腕而去,很快更多的利爪涌了进来让上杉离以为自己成了电车上被堵在角落里的沙丁鱼,手里的刀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利爪的攻势倒是比平日里能够被劈开的子弹还密集,上杉离现在宁愿自己cos死侍去砍子弹炫技。   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在街头时红罗宾曾经给出过这样的提醒。   “利爪当然不算是人,你不用担心杀人的问题,自保最重要。”   青年深吸一口气举刀砍下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利爪的手臂,上杉离能听到刀刃和骨骼猛烈碰撞后断裂的声音,但可惜的是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看来有人需要帮忙了。”   身后是如雨一般飞出的子弹,跟随子弹一起到达的还有那颗足够鲜艳的红脑袋。   “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第144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四天: 如果没有老板出现,上杉离有信心在受些小伤的情况下一路杀到祭……   如果没有老板出现,上杉离有信心在受些小伤的情况下一路杀到祭坛,但哥谭的地下教父红头罩本人既然已经到场,哪里还有让上杉离这个小弟受伤的道理。   挨个卸下视野范围内还能活动的利爪的肩膀,青年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开始擦拭刀身上发黑的血迹。   “那小孩呢?”   “被抱去祭坛了,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   手帕完全被污染的不成样子,好在这东西既不值钱也没什么纪念意义,上杉离随手当垃圾扔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这帮猫头鹰在这发疯到底为了图什么?他们怎么不把三体人叫过来?”   红头罩的声音经过头罩内部变声器的影响听起来有点失真,这点战斗消耗的热量算不上高,甚至比不上一个上杉离和老板夜宵最喜欢的双层芝士汉堡,而这俩人每次都至少要吃上两个配一大杯可乐。   “也可能他们更喜欢灭霸?”   上杉离没有收起武器,一方面是为了应对之后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战斗,其次自然是别人视角里不该存在的上杉樱又自顾自地趴在了青年宽厚的脊背上,也不嫌用来固定武器的背带会硌得慌。   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上杉离大概会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子扯到向后摔一跤,好在樱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身材矮小的日本女性,但也不是青年在哥谭随时可能会遭遇的身高两米体重动辄一两百公斤的壮汉,除了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吓了一跳以外,上杉离几乎没表现出任何变化。   老板充分尊重上杉离带路人的身份,男人的眼神扫视两眼便开口打趣。   “很辣啊我们报丧小鸟,仗着丧钟的名号在法庭横着走的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希望下次还有这么舒服的工作干。”   “那很可惜了,跟着我就只能在哥谭的街头混一混了。”红头罩吹了个口哨,哨声顺着走廊传出一些距离“你真的不考虑做义警吗?连装备现在都有了。”   “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也没空一直去救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在构成我生活的那个小圈子里待一辈子。”上杉离摊开手。   “但是你又不甘心,每次一发生问题你的脑子就会撺掇你拿起武器成为战士,你渴望平静的生活,同时又渴望纷争和混乱来证明自己,真的要你做普通人你会被枯燥的生活逼到发疯的。”   红头罩对着利爪清空了弹匣,随后将手枪收了起来,转而从背后抽出两把带着火焰的长刀来。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在我和老头闹翻的时间里,我也认真思考过我是不是太暴力太疯狂了,我该回到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我坚持早起,坚持健身,找了哥谭大学学生组织的阅读分享会,甚至还去找了份工资低到可怕的正经工作,操这烂透了。”   “结果呢?住在我隔壁的凯特太太被她的酒鬼老公打到跪地求饶,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最多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报警,她的丈夫去GCPD蹲上几天就可以继续回来打她,也可以去搅黄她的工作即使她一天靠卖饼干才挣那几十块钱。”   “我躺在床上思考普通人该做什么,思考我真的出手会不会因为暴力行径被人恐惧,被当成罪犯和怪物,直到凯特太太的哭声突然从我的耳边消失。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些吵架一样的话也跟着消失了,我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快速升高的体温,也能感受到加速到几乎从我嘴里跳出来的心脏,我什么都不想了,我的脑子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我得杀了那个该死的人渣。”   “我坚持的一切属于普通人的生活都烟消云散,我爬进凯特太太的窗户用那个酒鬼的皮带把那男人吊起来抽了一顿,他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求凯特太太原谅他,那时我根本没空关注那个可怜的女人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我,我只是感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和满足。”   “你现在说话像那种金盆洗手后又重操旧业的黑社会大哥。”上杉离下意识身体前倾探查情况,趴在自己背上的女孩拥有极强的上肢力量,即使青年没额外出力也能够稳健的把自己固定在哥哥的身后。   “你的朋友为什么能说那么多长难句?他是莎士比亚吗?”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上杉樱拖长了嗓音抱怨着红头罩文学素养极强的叙述片段,上杉离能够排除樱是自己幻觉的可能性,自己还是挺喜欢老板这样的说话形式连带着写论文时也被海伦女士质问为什么要在一段话里写那么长的从句。   考虑到在老板面前和一个大多数人看不到的人说话实在太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上杉离还是忍住了回话的念头,只一味关注着老板的话。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当是这周的有氧了,不然按照我们的饮食习惯体重迟早有一天会飙到四百斤,我不想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高体重。”   那两把带着魔法火焰的刀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连带着再冷酷的利爪也得被温暖着身体彻底离开人世,两个成年门板就这样一路杀到了祭坛的位置。   用身体作为武器撞开上锁的大门,上杉离终于见到了法庭铺垫已久的最后仪式。   地面上已经有人倒下,上杉离能够嗅到体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能听到尖叫声的回响,甚至于已经有脐带还未脱落的血肉模糊的婴儿悄无声息地被放置在阵法的不同位置。   当然地板上还有尚且吊着一口气的女性正用尽浑身的力气向着两人的方向爬来,上杉离看到那张脸才想起来,是孕妇中唯一的亚裔女性,上杉离很难忘记这张脸,这张和印象里变得模糊的千咲小姐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   “……救,救救……”   上杉离蹲了下来拉住了女人湿润的手。   “不用害怕,我会救你。”   女人没了说话的力气,却只是一味的摇头,青年这才看到女人另一只垫在肚子下的手。   “救救,救救她,她还活着……”   女人话还没说完,青年便听到了从更深处传来的鼓掌声和男人故作低沉的嗓音。   “太感人了,如果是一出戏剧,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观众席落泪了,只可惜这里不是剧院。”   “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五个月前,法庭以二十万的价格买下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所有权,哦对,还有属于你的所有权,严格意义来说你只是法庭的财产。”   上杉离拉高了警惕几步上前将女人挡在了身后防止先前出现过的情况再次发生,老板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很快上前。   “那作为最重要的资产,你获得和主人平起平坐的机会了吗,这位利爪先生?”   “手下败将啊,在老头和夜翼那里输过一次也就算了,还要在我们这里再输一次吗?”红头罩把手上被称为大种姓之刃的刀挽了个剑花抬起下巴对着面前的利爪“要知道冷冻过期猫头鹰可不受动保组织的保护。”   利爪没有理会红头罩的嘲讽,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上杉离的方向。   “报丧鸟你背叛了法庭,法庭判你死刑。”   “严格意义来讲,我们连劳动关系都不存在,如果要追究的话麻烦在宣判的时候把丧钟的名字也加上,但这样的话光是可以死刑的名单你就得当rap念完一首歌的时间。”   利爪有没有被逗笑上杉离不知道,青年只听到樱笑得花枝乱颤,啪唧一声像只毛绒玩具一样坐在了地上,上杉离强压着嘴角重新举起武器继续和利爪战作一团。   从上杉离的个人体验来说可以将利爪分为几类,第一种利爪纯粹依靠身体素质和人战斗,实际上的战斗技巧算不上优秀,如果不是能够快速回复的体质,其实很难在义警的战斗中撑下来。但这类利爪从小便被培养,在忠诚度层面堪称可怕。   第二种便是素质和技术并存的利爪,这些人在成为利爪前就依靠格斗技吃饭,虽说成不了一代宗师但也算是不小的麻烦,上杉离敢说要是自己走投无路来做了利爪大概率就是在这个层级中。   第三种自然就是威廉科布这种在成为利爪前就已经获得了极其顶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的大师,利爪的体质让他在战斗中不必束手束脚,即使是蝙蝠侠初次遇到这样的家伙也难免落在下风。   男人轻松的避开上杉离砍向脖颈处的长刀,很快就被红头罩的攻势拦住了去路,虽说青年没什么和老板使用冷兵器互相配合的情形,但几个月下来也或多或少能够猜到对方每个动作的意图,并随之配合自己下一步的进攻。   上杉离能够感受到随着攻势的节奏一起加速的心跳,也开始随着节奏调整呼吸,虽说身上受了些小伤但疼痛完全被肾上腺素所隔绝在外,青年此时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老板不久前会说出那样的话,纯粹的和人博弈的过程本身就充斥着危险和不确定性,对于上杉离这类赌徒来说无疑是比酒精,金钱更容易上瘾的活动。   火焰顺着利爪身上的伤口开始燃烧,劈里啪啦的响声让青年以为是在烧什么木头,挡住顺着自己面门而来的长刀,老板则闪到了男人身后挥刀而下。上杉离能看到利爪将要转身阻挡攻击的动作,却还是来不及反应,而另一把不该留下伤口的刀已经切开了青年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就在此时,上杉离看到男人的动作像是被暂停的视频一样顿住了不过几秒的时间,随后便是清晰的大种姓之刃切开头颅的声音,虽然受到了骨头的阻挡,但那把神器还是顺利的让利爪人首分离。   深色的接近黑色的血液泼洒到了地上,将那些已经黯淡的构成法阵的线条增添上新的颜色,上杉离下意识回头想要寻找女孩的踪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而脸上则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湿润,细密的如同空气加湿器产出的雾气一般的细雨盖在了青年的脸上,而上杉离依旧没找到那个应该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的踪迹,就好像她从来不存在一般。   对,这里不该有雨,法庭的祭坛在地下为什么会有雨?   对,这里也不该有上杉樱,上杉樱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上杉离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在面具下尽可能张大嘴或许尽可能多的空气,可身体却诚实地在看到那片如同池塘中的水体一般澄澈的蓝色布料时还是抛下了一切追了上去。   “我草,你到底要干嘛?仪式不是在这吗你要去哪?”红头罩的语气里还带着茫然,男人低声骂了几句快速从腰带掏出绳索将还能够喘气的初代利爪捆了起来,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匆匆赶来的红罗宾,男人大喊道。   “这交给你了,我们日本公主疯了,我得去找他。” 第145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五天: 上杉离从未见过樱穿那身幸子为她准备的浅蓝色浴衣。\r……   上杉离从未见过樱穿那身幸子为她准备的浅蓝色浴衣。   按照计划那个夏天如果樱身体好一点,大家会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幸子还在念书时曾经和关系好的同学一起约着去看过一次,只可惜那天赶上下雨,烟花被取消了,少女颇为遗憾连带着连一直心心念念的炒面也没吃到。   上杉离看过好几次,但大多都是在为了工作奔波的路上,绚烂而短暂的烟花留在视网膜上的画面只需要眨一次眼就可以刷新,就像有些人的生命一样转瞬即逝。   这些人里只有樱从出生起便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因为体弱被困在这个方寸之间的宅子里,人生的自由程度还不如被普通情侣一起照顾的宠物狗。   那时舅舅已经失踪了,失去了那块悬在头上的大石头大家都松了口气,上杉离虽然知道上杉家完全沦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但眼下的难题绝对不是通宵加班几个晚上就能解决的问题,少年反而看开了不少甚至还会带着次郎一起去居酒屋点些下酒的小菜坐上好几个小时打发时间。   也就在那时,幸子准备了这身浴衣,像是家里的池塘一般,又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比上杉离的瞳色要深些,却又不像是上杉樱的眼睛一样过分强调存在感。   樱那时爱不释手几乎将这身衣服天天压在枕头下期待着烟花季的到来,幸子则摸着女孩的额头轻柔的像是对待一片羽毛般。   “还早呢着急做什么?烟花又不会跑掉。”   “阿离也穿吗?”   “我不喜欢浴衣。”上杉离仰着头伸手挡住早春有些刺眼的阳光“我觉得风衣很好,既方便又美观,最重要的是不用挂空挡。”   “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了,比叔公都老掉牙。”樱咬着汽水瓶里的吸管,衬衫的袖子被撸了起来露出过分苍白的小臂。   “你最好祈祷到时候不会生病。”上杉离垂下头将女孩放在脑袋上的发夹一一摘掉还给主人“叔公不会允许我们带生病的你出去鬼混的。”   “不要诅咒我,快把嘴闭上。”   上杉离眨动着眼睛,看着那片女孩从没穿在身上过的布料始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长刀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青年完全无暇顾及可能会出现的攻击,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属于女孩的魅影上。   残存的理智告诉青年穿着木屐的脚不可能有多快的行动速度,上杉离能够嗅到空气中再次出现的越来越浓重的属于梦魇的味道,也能感受到十年前在那条没有尽头的山道上被注视着挣扎的眼神,几乎身边的一切都在尖叫着告诉青年。   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   祂又来带走樱了。   就像是十年前一样,祂只是看着,把青年困起来,等待着上杉离像十年前一样在精神上松懈哪怕一刻,就能再次从青年夺走唯一的妹妹。   即使樱已经死了,即使在自己身边的樱或许是个假货,可为什么又是忧迦森,又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把每个姓上杉的人都玩弄在手心里的神用重复的手段一次次地重复无趣而枯燥的悲剧。   上杉离能感受到口腔里升腾起的血腥味,或许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又或许是短时间进行了激烈的运动,上杉离分不清,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身边似乎有什么人想要拦下自己,是猫头鹰吗?还是想要求救的祭品?哭闹着的孩子是亚当吗还是那个没来的生下来的弟弟?那个红色的脑袋是谁?那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又是谁?   上杉离或许知道答案,但他不想知道答案,一直被压在大脑最深处的答案就在眼前,即使是错的,即使是假的,即使这一切只是上杉离的大脑受到损坏后彻底发疯编造出来的幻想,上杉离不愿意放手。   至少,至少现在还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她是不是还是会离开?   ————   “我真的草了,小红你看到斯特林了吗?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了神速力吗这么能跑?”红头罩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身边的下属突然发疯在杀了利爪之后便飞速朝着前方奔去,男人只以为遇到了新的麻烦,却不想这人完全冲着一片虚无徒劳的前进。   “在抓了在抓了,斯特林怎么比泥鳅还难抓?不是他的刀为什么会在这?他连刀都不要了吗?”搅局者在频道那头抓狂得要命“你怎么刺激他了红脑袋?你扣他工资了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在钱上抠门过?上次夜宵还是刷的我的卡。”   “安静,红头罩报告情况。”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怎么知道?我们本来在和威廉科布打架,期间还救下一位女士,然后他就突然冲了出去,我拉都拉不住。”   “我见到他了,但拦不住他,他显然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想我可以补充一部分。”负责安置伤员的红罗宾及时加入了对话“他先前向哈莉奎因询问有关出现幻觉的问题,并且自行服用了药物,但药物并没有生效,之前的见面他也跟我提过出现幻觉的问题。”   “我有印象。”夜翼躲过利爪的攻击插入了对话“哈莉前两天还问过我小调酒师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怎么说?”   “她不觉得斯特林疯了,他展现出的态度完全没有出精神病人该有的素养,既没有当谜语人也没有过强的攻击性,甚至有点太有礼貌了,挂电话的时候还祝哈莉能享受美好的一天。”   “这不就是疯了吗?我懂这种感觉,和酗酒差不多,我和老头闹掰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清醒了。”   “……准备拦截斯特林。”   “等等B我有些新的发现,红头罩找到的祭坛似乎只是个幌子,从能量波动来看仪式并没有被打断。”   “我就说怎么没找到那个叫亚当的小孩,等等,塞弗林本身也是个神子对吧。”   红头罩说话的动作顿住了,显然祭坛那里遍布的尸体已经到了献祭仪式需要的杀人条件,那接下来的便是真正的祭品,亚当是个没有行动能力完全被人操控的小孩,而被教会认为更纯粹更有价值的塞弗林则完全失去了神智被幻觉指引着像头疯牛一样四处冲撞。   如果说法庭那帮发癫的猫头鹰能够控制幻觉,如果说幻觉的目的地是真正的祭坛,是不是就意味着法庭真正的目的已经近在眼前。   蝙蝠侠没有再回话,按照红头罩对于这人的理解就明白对方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如今没有一点声音估计也在加足马力往能量最旺盛的祭坛赶去。   “红罗宾搅局者留在原地解救伤者,夜翼和我一起进入祭坛,红——”   “我也去,塞弗林是我的人,我得把他带回来,斯特林教授还在等他呢。”   “大红靠你了,至少把他带出来。”   “我会的。”   ——————   上杉离看到了真正的祭坛,而在祭坛的尽头堆积着无数的尸体,那些尸体都还新鲜,只是没了呼吸和心跳,很快就连残存的体温也会消失,直到变得僵硬后,随着气温的变化而腐烂。   这里自然没有属于樱的那身浴衣,那片蓝色没有在这里,上杉离只是看到了被血色染红的法阵如何用生命被一点点点亮,而尸体中似乎还有些幸存者在提起嗓子嚎哭。   尖锐的属于孩童的声音几乎能刺穿青年的鼓膜,上杉离的身后再次出现那种被注视着的,如同戏台上戏谑着观看提线木偶演出一样的眼神。   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似乎在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即使那双手早就被血液染红,却还在念叨着口音奇怪的祷词。   斗兽场一般圆形的场地里坐满了人,上杉离的记忆里法庭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成员,仔细看去才能看到其中一些人青白的脸色。   上杉离极力想要听清这些人口中祈祷的话语,却还是被梅雨所笼罩,只能听到水滴一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以及无数的哭声。   上杉离努力想在哭声里找到熟悉的声音,却终究被噪音骚扰到不堪忍受,只能用手堵上耳朵。   哭声里那个哭着哭着就打起嗝的自然是亚当,男孩抓住上杉离的裤脚张大了嘴,青年只能抱起这个几分钟前还金尊玉贵的神子。   哭声一下子少了很多,青年只听了几秒就听到了另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哭声。   那是属于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尖叫和咳嗽声,就像是梅雨季只能躺在床上的女孩每每发出的声音一样,上杉离伸长了脖子环视四周终于在一片黑与白之中找到了那片蓝色,只是比起初见时池塘一样的颜色,那片蓝色完全被血色浸染变得破破烂烂。   一只干枯且苍白的手努力地扒开层层叠叠的尸堆,上杉离几乎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喘不上气来,但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有放弃,随后便是或是少了皮肤,或是还带着缝线痕迹的肉块,这些完全来自于不同肉/体的组织诡谲的在一起,构成了上杉离眼前的景象。   即使这里根本没有上杉离熟悉的部分,但青年还是从那个从姿势来看就不是人类的影子里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最初那具身体爬行的姿势还像是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很快变成了会扭动的鱼,身体渐渐学会了运用四肢,只是关节的方向似乎反了,以至于上杉离以为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只蜘蛛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学着祭坛里在座的直立动物的模样就要站起来,黑色的几乎沾在皮肤上的长发终于因为这动作而被分开,露出了无数次出现在青年梦里的脸。   那是属于樱的脸。 第146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六天: 伴随着带着樱的脸而直立的怪物一起出现的,则是上杉离终于找回……   伴随着带着樱的脸而直立的怪物一起出现的,则是上杉离终于找回理智后看到的景象,那些自诩为信徒的人成了仪式的一部分,异化的肢体轻松的撑破了圣洁的长袍,被吓到的亚当完全把自己缩在了青年的怀里不敢抬头。   虽然大脑仍旧被迷雾所笼罩,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上杉离忍不住吐槽两句。   “这是动物园吗?”   而在祭坛中心,还带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正歇斯底里的大笑着,青年能看到随着异变的发生,额外生长出来的非人的血/肉将面具也包裹了进去,等到男人抬起头时,上杉离只能看到被浓密的羽毛包裹住的面具,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真的会以为对面站着的是一只等人高的猫头鹰。   上杉离先前还被那张脸所蛊惑,但现在真的看到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反而觉得不真实,要知道自己幻觉里的樱实际上已经长大了几岁,虽然没有到和自己同龄的地步,但也能判断出已经接近成年,而不是眼前那个像是从坟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大脑中的迷雾快速被清除一空,上杉离用左手将亚当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一边低声安抚着孩子。   “别害怕,你认识我对吗?我会带你回家的。”   此时失去了武器的上杉离这才追悔莫及,一边向相对安全的地方撤退一边寻找能够能充当武器的东西用来防身。   梦魇的味道重到了与其说是法庭在空气中释放了大量的梦魇,更像是上杉离被塞进了盛放梦魇的容器里,任何一次呼吸都在将更多的药物吸入肺腑之中。   上杉离不确定法庭仪式的具体步骤,尽可能带着亚当缩在角落,但那位完全成为猫头鹰的男人反而走向了完全以怪物形态出现的樱,手中高举着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剑就要刺下去。   “好过分,为什么要说那个东西是我?”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樱再次出现,跟兄长一起缩在角落里看法庭和召唤出来的怪物打成一团“想我了吗哥哥?”   “……你刚刚消失了。”   “没有哦,我明明一直都在的,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怎么都追不上你,我喊你上杉离快停下来,你却完全不理我。”视野里仍旧是一片蓝色,只是这次樱把那身浴衣换成了行动更方便的裙子。   “哥哥——”另一边和樱有一模一样长相的由尸体拼接起来的怪物仍对着上杉离的方向大喊着求救“救救我,哥哥,别丢下我——”   “不要理她,我怎么会说这种话?我还站在你面前呢,上杉离快理我,不许看她。”   “哥哥,哥哥,救救我,我好害怕,别丢下我。”   “上杉离,看着我!”   上杉离脑子乱成一片恨不得被人拿砖头实打实来上一下,此时一直安静的亚当也跟着哭了起来,比喷泉还活跃的泪水轻松就把青年胸口的位置弄得湿漉漉的,但凡制服不防水连带着内搭的衣服也会跟着湿透。   从理智来说,上杉离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间,自己应该打断仪式召唤的过程,和已经赶来的蝙蝠侠接应把亚当送回去,然后就是处理掉已经成为怪物的法庭成员。   甚至严格意义来讲,作为有可能被当作容器的上杉离和亚当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蝙蝠侠处理现场的难度还能降低一些,而不是直接和一个居住在高维且一直在观测地球上人类的生物面对面战斗。   可那些原本被压在心底的问题随着女孩的复苏重新翻涌了上来,那些本该被摒弃的情感全都翻涌上来,强迫着上杉离看着那个换了身装扮的女孩。   一个在上杉离回忆起最重要的亲人已经离世后,恰到好处出现在眼前的完美无缺的妹妹,甚至比起法庭误打误撞召唤出来的怪物一般的樱,眼前的樱似乎是完全顺应青年的期盼而出现的。   她要更张扬更活泼,和过去一样和上杉离聊过去喜欢的电影音乐,聊起上杉离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内心所想的能够堆积成沙漠的想法,她拥有过去拥有现在,甚至开始和上杉离一次次畅聊起了未来。   即使知道上杉樱的出现本身可能是一场阴谋,上杉离还是像是节食减肥中遇到高热量美食的食客一般,贪婪地将所有可能会害死自己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咽进肚子。   可是这不合理。这是樱。这不合理。这是樱。她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她是樱。你把她丢下了。樱不会有错。你把她送给了忧迦森。都是我的错。老板还在等你。我放不下樱。你答应蝙蝠侠了。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被复生的樱很快被猫头鹰抓住,那把短剑刺穿了女孩的身体,然而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就仿佛那把短剑刺中的只是一具被填满了稻草和棉花的稻草人。   “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   “那是我的哥哥,不许叫,闭嘴,不许叫。”   黑色的长发被女孩尽数拨到了胸前,那双冰冷的手抓住上杉离空出来的那只手,用脸颊反复磨蹭着,像只等着被抚摸的猫。   “我们不要理那个假货,她那么丑陋,那么不堪,你看着我好不好哥哥,你知道的,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对吧,你知道我是谁的。”   亚当的哭声始终没能停下,上杉离的脑子再次恍惚起来,跟着女孩的话感受手下皮肤的触感,以及那双蓝色的映照不出任何东西的同样冰冷的瞳仁。   “你知道我是谁的,哥哥告诉我,我是谁?”   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逃离,却被女孩的另一只手盖住,直到完全被冰冷的触感所包围。   “上杉离,我的名字是什么?”   “……Sakura。”   “不对,这样的话就只有樱了,我再问一次,我的名字是什么?”   那双眼睛里的蓝色渐渐被稀释,上杉离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要比记忆里更浓重的蓝色,如同每个亲手杀人后抬头仰望的夜空,只是很快青年看到了夜空中真正的主角。   白色的皎洁的勾人心魄的月亮出现在夜空中,迷雾将青年轻松地笼罩起来,上杉离想要抽开手却还是被牢牢地桎梏住动弹不得,只剩下亚当的嗓子哭到沙哑。   “哥哥,我是谁?”   “……”上杉离的嘴唇颤抖着,直到舌尖尝出一丝苦涩才意识到脸上渗出的汗水早就顺着面具的缝隙侵入进来“……你不是。”   “什么?”女孩侧着头想要听清青年说了些什么,将身体凑得更近了些。   “我说你不是她。”上杉离用尽浑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樱已经死了。”   “我知道啊,我已经死了,但我现在在你面前不是吗哥哥?我已经回来了,我一直在找你。”   比自己矮上半个身子的女孩张开双臂将男人圈在怀里。   “我好害怕,那里好黑什么都没有,没人和我说话,别丢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吗,Hanare哥哥?”   “她已经死了,别用她的脸说话。”上杉离试着从少女的束缚中挣脱,一把甩开了少女的手臂“你带走了她,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了,现在你还要装作她的样子来欺骗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虽然还是属于少女的语气,但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属于上杉樱的那层伪装正在一层一层剥落,逐渐露出扮演者的真面目来。   “离开这里,你不该来这的。”   上杉离能够感到随着少女褪去伪装而战栗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器官受到威胁后应激着调动浑身的激素迫使自己进入战斗状态的变化。   是啊,这里从一开始想要召唤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只是自己最先看到了她,她披着上杉离最熟悉的皮囊从缝隙里钻了过来,一次次的通过那些记忆掌控着上杉离,而这个人真正暴露真面目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是谁?”   “——忧迦森,你是忧迦森。”上杉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火看向那轮无数次玩弄自己情感的白月亮“你就是他们想迎接的神。”   “我不喜欢。”少女的脸上仍旧是活泼的笑容,但所有伪装出的感情都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穿着运动鞋的脚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我最后问一次,上杉离,我是谁?”   “你是披着我妹妹的尸体复活的怪物,是这些猫头鹰也是我的祖先信仰的神,我无数次在那些被你选中的人的记忆里见过你,即使你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我知道你是谁。”   上杉离话音刚落,腹部就迎来猛击,青年随着攻击飞了出去,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咽喉深处是涌上来的铁锈味,被肌肉包裹的器官痛得要死,青年狼狈地趴在地上几乎睁不开眼。   “……我可以再回答一次,你是忧迦森,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会告诉你同样的答案,如果有变化的地方恐怕只有一点,我不认为你是神明,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这个世界。”   上杉离摘下面具,将嘴里带着血腥味的唾液吐了出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随后便是喉咙不由自主地干呕,直到卡在嗓子眼的血块彻底被吐出去。   青年摸了摸亚当的头,男孩在冲击中晕了过去,但还是不忘记死死抓住青年的制服。   “十年前我输给过你一次,但我不会一直输,即使我死在这里,但只要你没办法进入这个世界,那就是我赢了。” 第147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七天: 任何一个人在第一次进入恐怖片一样的场景时都会感到不安和恐惧……   任何一个人在第一次进入恐怖片一样的场景时都会感到不安和恐惧,只是当代表拜访次数的数字随之增加,恐惧反而会随之减少。   上杉离站在一片黑暗里,左手还下意识维持着抱着孩子的动作,意识到现在大概率又在幻觉或者预言梦中才放下胳膊四处打量起来。   被拉入幻觉前,青年刚刚对着或许来自其他世界的忧迦森放了狠话,而老板也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丢下了上杉离之前弃置的武器,与此同时蝙蝠侠一同进场和整个祭坛里失去神智的怪物之间穿梭,一个照面间已经让不少人失去了战斗能力顺利的坐到了观众席的座位。   来自法庭的干扰因素被排除,上杉离终于能空出手来对付眼前自己在记忆中无数次对视过的神明,那个披着记忆里的皮囊企图挤进这个世界的忧迦森。   经过这段时间法庭利用生命进行的献祭仪式的加持,忧迦森已经不再是只有上杉离能够看到的幻影,祂逐渐能够影响世界,甚至于一拳挥出就能让上杉离被嵌在墙上,更别提还有一旁如同蜘蛛一般对着上杉离合亚当虎视眈眈的由血肉组成的怪物。   比起更擅长伪装的忧迦森,地上的怪物只是拥有了樱的脸,在智力层面还不如一颗成年花生,先前四肢都还没熟悉的样子已经消失,此时完全像是一条机动性拉满的狗平等地攻击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人。   蝙蝠侠则加入了战局和红头罩一起牵引着怪物离开,给上杉离开出一条能够离开战场的路。   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介意一起加入战局,但眼下自己还带着亚当这个小累赘,留在这里除了让老板和蝙蝠侠分心之外别无他用,不如暂时离开再找机会帮忙。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被红头罩吸引注意的忧迦森,一步一步地撤离,偶尔提刀砍几个不长眼地冲过自己扑过来的法庭成员,眼看就要离开,身后却撞到一个冰冷的物件。   “想逃走吗?差点把你忘掉了。”女孩的手抓住了上杉离的肩膀,锋利的指甲扎进了青年的皮肉中“留下来陪我不好吗哥哥?”   指甲不断延长刺穿了上杉离的身体,青年咬紧牙关才没有因为疼痛发出惨叫,来不及反击,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察觉到异样的蝙蝠侠扑了过来,而上杉离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无法脱身,刹那间上杉离便做出了决定,冲着蝙蝠侠的方向将昏睡着的亚当丢了出去,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像是之前的每个梦一样,自己仍旧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上杉离曾经做过反审讯的训练,那时即使被暂时剥夺了视觉,双眼仍旧能够感受到隐约的光线,毕竟只要在地球上想要寻找一个纯粹的黑暗环境几乎不太可能,但现在青年似乎回到了在囚室里等待审讯的时光。   整个空间里青年听不到任何环境构成的声音,即使耳朵拉得再长最多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身体中器官运作的响声,上杉离曾经听人说过审讯技巧里其中一条便是把人关进堪称绝对安静的房间里,即使不动用暴力手段,极致的安静也能够让人轻松地吐出知道的一切。   那时青年还嗤之以鼻,觉得不过只是些夸大的说辞,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即使没有任何大动作,但上杉离能听到调整站姿时关节摩擦的“咯咯”声,也能听到被捅出伤口的肩膀是如何“汩汩”往外淌血,肠胃在腹腔里蠕动着把消化好的能量顺着血管输送到其他器官中,胸腔里那颗因为眼下的处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又再次开始加速的心跳。   除此之外,便是身体不断传来的预警,这片黑暗绝非是安全之地,既然忧迦森能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很难说这家伙还会有什么后手。   上杉离强迫着自己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试着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一点光亮,青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直到一点微弱但在黑暗中足够亮眼的光点出现在眼前,上杉离试探着伸出手却看到那光瞬间扩大直到成为一扇巨大的门。   虽说这扇门出现的实在突兀,但眼下也没什么其他的选择,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在里面。   青年叹了口气,随后被这片光亮彻底吞噬其中。   ————————   淅淅沥沥的梅雨下个没完,文学部的社团活动刚结束,少年们还没来得及为了即将到来的分别伤感,就被这反反复复的雨所困扰。   带了伞的自然能够潇洒离去,不在乎下雨的顶着雨水便要离开,尚且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直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学校,只剩下吉川幸子还在社团的教室里看着连绵不断的春雨。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只是随着洋流一同来到脚下这片岛屿的梅雨,但对于幸子来说却是一切不如意的开始。   自己的那把雨伞被哥哥好心送给了他的女朋友,所以自己就得顶着雨水狼狈地回家,自己一个人面对湿透的鞋袜和制服。   社团的分享活动上自己没看完大家约定好的那本书,以至于轮到自己时只能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期中考试的成绩算不上理想,除了自己擅长的国文和英语,其他几门都考得一塌糊涂,拿着成绩单回家时,浑身烟味的哥哥正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出馊主意。   “学不明白就去结婚好了,幸子你也到年纪了,早点结婚总比工作了几年没人要了要好吧。”   “说到底还是女孩好,什么都不需要努力,只要足够年轻就能找到个男人养。”   母亲总是默不作声,即使偶尔发生,也总是站在哥哥那里。   “幸子你是个女孩子,太强硬的话不会有男人喜欢的,你得温柔一点。”   幸子不想搭理自己这个从小就喜欢贬低自己的哥哥,也不想去看母亲打工一天后疲惫的脸色,连带着回家也成了一个煎熬,以至于放学的时间早就过去,少年还坐在教室里看着雨点一滴滴地从玻璃窗划过。   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忙碌了一天的母亲得打扫卫生,得把爸爸哥哥两个大男人的衣服全都清洗干净,还得放好洗澡水,做一家人的伙食和明天的便当。   幸子小学起就帮着母亲做这些琐碎的在父兄看来根本不算是劳动的工作,最初爸爸还在工作哥哥还在上学,这些家务只能落在家里的女性头上。   可是如今爸爸在公司因为婚外情的丑闻被辞退失去了收入来源,哥哥中学毕业后便游手好闲,把时间都花在了打小钢珠上,那些工作依旧稳固的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幸子和母亲的脑袋上。   幸子把那些家务从小学做到高中,这才意识到自己本质来说和家里的男人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家里这两个男人是需要被伺候被供养的米虫,而自己和母亲即使付出了再多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徒劳,每天累得要死的幸子还要被母亲嘱咐着,不要太强硬,这样会伤害男人的自尊。   幸子不知道母亲说的哪里不对,但又没办法蒙住眼睛和耳朵像是母亲一样把自己填进这个烂窟窿里,于是少年在学校里翻遍了能看到的所有书企图找到答案,可看了又看,幸子这才意识到即使是传播着知识和思想的书籍,本质也只是男人构造出来的世界。   幸子看过无数的书,幻想自己能够和主角一样成为武士,成为事业有成的学者,成为侦探或者成为随着船队环球航行的冒险家,直到某一天幸子开始关注书里那些背景板一样的女人们。   书里的女人是妻子,是女儿,是仆人,是情人,是男人一边夸赞一边端上桌的美食佳肴,等到失去了青春和容貌后就成为残羹剩饭被嫌恶的丢进垃圾桶,她们是幸子的母亲,外婆,是杂货店里被丈夫嫌弃没有情趣的老板娘,是被所谓的美貌红利冲晕了头脑选择下海出卖身体的学姐。   她们是幸子的现在,也会是幸子的未来。   母亲明明是幸子最亲近的人,可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少年抬眼只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以及缝隙中夹杂着的晶莹的泪珠。幸子知道,在宽松舒适的上衣里藏着母亲松垮的小腹,上面遍布着皮肤被撑开的可怖纹路,也能看到手术留下的刀口,就连曾经哺育孩子的乳/房也跟着松弛了起来,像是两个泄了气的水袋挂在胸口。   我不能变成这样。   我不该留在这里。   我不要变得和妈妈一样。   “我听我的,幸子早晚要嫁人的,与其让她选一个穷光蛋,倒不如我们大人为她做主。你相信我惠子,上杉家这次出了大价钱,那可是上杉家,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了。”   “幸子才十七,她太娇气了,我怕她——”   “她都十七了,你忘了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做妈妈了,她也到年纪了。”   “对啊,妈妈,你也得考虑考虑我啊,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未来怎么结婚养家啊,再说了这事对幸子怎么就不好了,上杉家那么有钱,她就是去享福去……”   “……”   “……”   幸子捂紧了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少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发现,也不想去吵没有意义的架,睡裙被攥在手心变得皱皱巴巴。   我得逃走,我不能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   幸子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电车的站台里一次次看着那些陌生的地名,目黑、涩谷、原宿、上野,那些只停留在和同学闲谈时听到的地方就在眼前,少年捏紧了手里的零钱包,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这里在下雨。   为什么其他地方就不会下雨呢?   不过是下雨罢了,忍一忍就好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幸子不知道答案,直到双腿站得酸软,连着眼睛也跟着变得干涩,少年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意从这个站台离开。   “抱歉,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   头顶上突然出现了黑影,少年放眼望去就看到了拿着黑色雨伞的男人,以及那双比晴天的海水还要澄澈的眼睛。   “啊,当然可以这位先生,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男人长得极高,至少在日本幸子从没见过这么高大且身材强壮的男性,只是这位陌生的行人没有一点幸子熟悉的谄媚和不屑,低下头露出那张符合幸子审美的白净的脸来。   “我想坐电车,但是身上没有足够的零钱,您能帮我兑换吗?”   幸子这才意识到这个长着十足亚裔长相的男人说的是英语,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搜刮出单词组合起来才能继续对话。   “……我这里有零钱,如果不介意的话您直接拿去用吧。”   “那你呢?你不用坐车吗?”   “……没关系的,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身上的钱也只够坐一次车,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少年伸出手将手心被攥出了汗水的零钱递给了看起来就很有礼貌的男人。   男人没有理直气壮地接过零钱,而是掏出厚实到几乎要爆开的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全都掏了出来,全都塞到了幸子手里,这才拿过零钱。   “我在INS看到月底就是东京的烟花大会了,只是我大概率那时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替我去看好了。”   “我不能——”   “拿着吧,这里没有多少钱,如果在东京租房也不过只够一个月的房租。”   男人没再说话,幸子却已经明白了男人的深意。   “至少,别错过今年的烟花会。”   梅雨依旧淅淅沥沥,幸子左手抓着雨伞,右手还捏着那叠钞票,男人早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电车轰鸣着从眼前停下,女孩低头看了看沉甸甸的掌心,终于下定了决心,登上了这班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的电车。 第148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八天: 初夏的梅雨淋在脸上带着空气里泥土的潮湿味以及被打落的花瓣堆……   初夏的梅雨淋在脸上带着空气里泥土的潮湿味以及被打落的花瓣堆积在脚边,上杉离分不清自己是又进入了梦里,还是被一脚踹进了哪个平行宇宙,但看着比记忆里年轻了很多的幸子,青年还是狠不下心来彻底离开,只是藏在角落看着女孩下了决心上了那班能带她离开的电车。   青年本想跟着上车的,但这破地方限制极多,像极了自由度极低的箱庭游戏,只能按照规则行事,好在钱包里的美元都被尽数换成了日元,虽然钱不多但也足够幸子生活一段时间。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改变了幸子的过去,但无论如何青年都没办法看着幸子再次被蒙骗着进入上杉家那个大火坑,怀抱着怨恨和不甘离去。   幸子离开后,这个世界全都按下了暂停键,不管是来往的路人,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了下来,只有上杉离这个像是规则之外的人还能在这个小车站里游荡。   离开车站进入幸子的学校,白天里充满生机的建筑此时同样死寂一片,即使开了所有灯也不会有保安拿着手电进来质问闯入者,上杉离从放鞋的柜子里找到了幸子的名字,暴力打开柜子就能看到幸子的同学悄悄放在柜子里包装精致的礼物,贺卡上手写了一些像是天天开心,身体健康的话。   离开学校便是幸子想要逃离的家,上杉离抬头看着眼前有些年代的一户建总觉得有些陌生,直到推开并没有锁上的房门才想起自己帮幸子出头的时候,吉川家早丢下了一切搬去了东京。   家里几乎没有属于少女的独具代表性的物品,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东西都是公用的,按理来说属于幸子的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东西,衣服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件,衣柜里的更多空间都被拿来放了家里的杂物。   除去衣柜外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床品也都是些看不出性别的大众款式,几乎被一次次的清洗所磨损,就连颜色都泛白。   要知道即使幸子的身份在上杉家那些长老眼里不算什么,但她也是仆人眼里实打实的半个主人,女性浑身上下任何一件首饰拿出来都够普通人家里半年的收入,更别提每到换季就要全都重新请裁缝上门手工定制的衣服。   上杉离虽然对所谓的奢侈品两眼一抹黑,也能通过触感知道幸子身上的和服价值不菲。樱小时候很喜欢的布娃娃的衣服就是用了幸子之前裁衣时剩下的布料做的,上杉离伸手摸着摸着就搓了起来,还被生气的妹妹打了脑袋。   上杉离在逼仄的屋子里能看到和幸子的哥哥的痕迹,不管是被烟头烫出的痕迹还是男人随处乱丢的衣服,属于男人的房间里还放着足球游戏机,性感美女写真的杂志大咧咧地摊开放在床上,枕头上则是泛黄的属于人体分泌出的油脂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上杉离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忍不住皱着鼻子离开,烟味几乎要把木制的房子腌入味,更别提不知道渗透到哪里的酒精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对任何一个有鼻子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从吉川家落荒而逃,青年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耳边就传来了新的声响,那是建筑崩塌的巨响,震得青年耳朵都跟着发痛,转过身视野里只剩下渐渐坍塌在一片黑暗中的街景,马路路灯花坛全都消失在眼前。   上杉离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只能快速转过身拔腿就跑,终于在身后的东西尽数坍塌前再次看到了那扇带着光线的门。   而这次光线掠过,自己到了那条熟悉的山路上,只是这次没有雨水,没有诡异的月亮,也没有无限循环的山路,要真说的话唯一的异常只有显然矮上了不少的视线。   上杉离抬起腿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只是这次显然不是记忆里印象最深的那次祭祀,从周边的植被判断眼下应该是冬天,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只是过年时候的祭拜。   青年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挖出有关的记忆,应该是在仪式的半年前,幸子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回老家,而自己被教会的事缠住,只有樱一个人不情不愿的回去,直到自己忙完才终于有空把女孩带回家。   冬日里万里无云,即使是在温暖的阳光照下来仍带着滚烫,根据莉莉的说法,冬天太阳的紫外线比起夏天更强,青年前一脚还在夏天如今突兀被丢进了冬天,身体还在茫然中不知道到底是该御寒还是散热。   那条路短得可怕,青年一抬头就看到了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樱。   “大小姐昨天夜里烧了起来,吃了退烧药之后好了很多,但我估计等到晚上又要烧起来了。”   青年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药,就牵着女孩戴着手套的手头也不回的下山。   “今天也不舒服吗?”   “……嗯。”大概是还在病重的缘故,女孩的声音很小。   即使隔着手套上杉离也能感受到女孩手上温热的温度,那是属于活人的体温,也是上杉离接近十年都没在感受过的属于樱的温度。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晚点回去。”   “……”女孩没说话只是紧跟在上杉离身后,时不时在少年的鞋子上踩上一脚“不想回去。”   如果是过去上杉离大概率只能把这话当耳旁风,但现在的上杉离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孩了,作为一个在哥谭生活了十年的成年人,青年知道世界上很多所谓的规则根本没有遵守的意义,比如说莫名其妙的睡觉时间,被规定的严丝合缝的穿衣要求。   要知道在一个杀人都未必犯法的年代,还存在着纯粹为了方便管理的规则实在是有些魔幻。   “那我们就不回去。”   接下来的事顺利的像是做梦一般,兄妹俩下了山钻进了汽车里,只是这次汽车的目的地完全由两个人决定,女孩不可置信的趴在后座看着地图,最后手指落在了秋叶原。   “我们去买新的游戏机,然后打一夜游戏,我看秋叶原附近有好多穿的很可爱的女仆咖啡馆,我想去那里吃饭。”   “都可以,但不能打一夜,你明天起来会疯掉的。”   “那就明天再说。”   在距离秋叶原最近的酒店开了套间,根据前台给的广告单点那些好吃但总被说是垃圾食品的外卖,食物饮料零食堆满了桌子,电视还连接着新买回来的ps4,屏幕里角色正大喊着拉扯下脸上的面具,樱则坐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空隙里,把抱枕垫在了后背和沙发中间。   “鸭志田好可恶,哥你工作的时候也会遇到这样的人吗?”   “当然。”上杉离眼神瞥向只穿着内裤就在cos国王的反派,思考妹妹有没有到能够看这种画面的年纪。   女孩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全身心地沉浸在主角团即将要被开除的危机中,玩了命地在宫殿里四处乱跑来解密,玩到兴起时还是蹦起来跟着台词一起喊日式口音极重的变身台词。   没日没夜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周,女孩就有些厌烦了,上杉离就把那些被买回来的周边手办光碟全都收拾了起来,在相对安静的街区租下了房子三天内搬了进去。   从繁华的商业街搬到了住宅区,一天三顿的外卖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少年干脆勤勤恳恳每天出门买好一天的菜,按照定好的菜单一样一样地做出来。   樱打完了手头的游戏又找不到其他代餐,又追起了番剧,好在作息在熬过几次通宵后终于恢复了回来,终于能在早饭被端上桌的时候自然醒来,而不是一口气睡到晚上,然后再在夜晚的几个小时里零食不断。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樱的东西就能塞满整个房子,psp在洗手间,3ds在客厅,餐桌上放着还插着耳机的mp3,从娃娃机抓来的娃娃能出现在任何一个有人出没的角落,在书架上没找到合适位置的手办出现在了家里的冰箱顶上。   除了需要收拾的时候有些麻烦,上杉离自己倒是对女孩的消费习惯没什么意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会比平日里一身束手束脚的和服便宜,只是拿来换换心情或者满足得到新东西的新奇感倒也不算什么。   偶尔两人都无所事事的时候,女孩就躺在沙发上看漫画,脑袋搁在上杉离的大腿上,少年则看着周边超市的宣传单,思考未来一周的菜单。   春天很快被消磨了过去,很快到了夏天,被抛在脑后的病重新占据了这栋房子,只是这次樱已经不再害怕。   她每天盘算着要把那些爱不释手的东西作为遗物带进坟墓里,又给那些不方便密封保存的小物件都找好了新的主人,上杉离作为樱唯一的兄长有幸继承了樱不那么喜欢的那台黄色switch lite和被摔坏了的mp3,至于粉色的那台女孩亲自点名一定要带在身边。   从医院拿过药回家的间隙,女孩还拉着上杉离进了拍大头照的机器拍了一大摞带着离奇相框的照片,博爱如上杉离挑花了眼也没找出最喜欢的那张,最后还是思虑再三才把有着皮卡丘图案的那张留了下来塞进了钱包里。   等到天气越来越热,就连梅雨都急匆匆地要离开的那个夜晚,上杉离在客厅撞见了看着窗外零星几朵樱花发呆的樱。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也明白对面的妹妹也意识到了什么,就像是从来没人告诉大家春天要结束,但任何人都能从樱花的轨迹里嗅到夏天的味道。   女孩一如既往地把脑袋搁在了哥哥的大腿上,睡眼朦胧的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以及雨水拍打在枝头的声音,上杉离的手则放在女孩的头顶,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感受越来越高的体温。   上杉离枯坐一夜,听着女孩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又变得轻盈,直到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电视屏幕上的动画角色还在嘻嘻哈哈地打打闹闹。   耳边再次传来世界崩塌的声音,身边就是那扇能够离开的门,少年没有起身继续用手臂环着女孩,直到天气放晴。 第149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九天:  随着青年见过越来越多的熟人,门也开得越来越频繁,即使是上杉离这……   随着青年见过越来越多的熟人,门也开得越来越频繁,即使是上杉离这种常年不爱带脑子的人也从中摸出了一些规律。   首先青年遇见的所有人都是生活中见过的人,除了偶尔出现的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以外,大多数都是上杉离生活中再熟悉不过的人,因而展现在青年眼前的往往是他们过去经历过的某件算得上影响了人生的事。   比如说幸子决定以侍妾的身份进入上杉家的那天,樱离开前参加的最后一次过年的参拜,只是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些决定发生时也只不过是在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当然上杉离看到的也不只是这些故事,其中也包括哥谭的老朋友们。   像是被兄弟陷害涉毒不得不连夜带着一家老小逃到哥谭这个法外之地的乔尼,和女朋友分手一年后门口突然多了个孩子的泰德,在念书的同时不得不抽出时间咬着牙去打工的沃森,以及刚刚收到offer满怀期待拎着行李箱来到哥谭的约书亚……   青年试了几次就能发现,如果自己插手改变了应有的轨迹,世界就会迅速崩塌,相反选择顺应事情的发展,那一切就会相安无事。   奈何上杉离总是看不下去自己的朋友身处险境,结果就是每次刚刚脱险就不得不面对彻底崩坏的世界,以及眼前不停地出现在眼前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门。   毕竟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没办法看着八岁的布鲁斯韦恩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抢劫失去父母,或者说眼睁睁看着十五岁的罗宾鸟被小丑殴打至重伤最后殒命在爆炸现场中。   其中一次上杉离直接出现在了刺客联盟,而身旁就是被刺客偷袭险些丧命的达米安。   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突然意识到随着自己插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世界排斥自己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青年有幸被蝙蝠侠的父母邀请进韦恩庄园在小布鲁斯崇拜的眼神下吃了顿足够温馨且丰盛的晚餐,以及被及时赶到的蝙蝠侠和青春版老板一起被连拎带扛的带回家吃上了阿福刚出炉的小甜饼。   “你是说你其实来自未来,因为被邪神拖到了世界之外,所以才会救下杰森。”迪克瞪大了眼睛凑到了青年身边。   上杉离点了点头,身上属于迪克的衣服没有那么合身,但也总比在蝙蝠侠的地盘裸奔要好很多。   “我想蝙蝠侠或许有办法带我回去。”   青年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一旁被塞进治疗舱的少年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听有关未来的事,但很快便被迪克按回了修复液里。   “有关邪神你知道多少?”   蝙蝠侠整个人扑进了蝙蝠电脑里,如果不是上杉离亲眼目睹了这位父亲险些救下儿子的时刻,只会以为几个小时前悲痛欲绝的是另一个人。   男人还是很快在上杉离这个外人面前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才能看到制服下忍不住颤抖的手。   上杉离抱着马克杯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甚至还能补充进入这里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故以及几个尝试改变过去却失败的案例。   “我愿意相信你斯特林,但遗憾的是海伦斯特林教授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话没说完男人便向上杉离展示了一份资料,青年抬起头在那个高科技十足的屏幕上看到了海伦女士的脸。   比起熟悉的样子,屏幕上的少女要更年轻些,还没染成金色的亚麻色短发刚到肩头,给人第一眼印象便是那种一心沉浸在学业里的nerd形象。   上杉离一眼扫去将信息进行对比,直到那个硕大的已死亡完全占据了青年的视线。   “……我不明白。”   “实际上,海伦斯特林确实存在,只是这个女孩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了。”   蝙蝠侠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继续将剩下的话陈述了出来。   “很抱歉,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斯特林教授。”   “但是别担心,这个世界的上杉家还存在,只是家主上杉宏并没有养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年初上杉宏失踪,上杉家的财产全都由上杉樱继承,只是这个女孩在一个月前因为遗传病病逝,现在上杉家还在为了财产纠纷打成一团。”迪克拍了拍上杉离的肩膀。   “上杉樱是我妹妹,我们关系还不错。”   “哦,抱歉,额,节哀。”   “没关系的,我的世界她也没活下来。”   地狱笑话出现的频率过于频繁以至于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杰森笑出了声,以至于被打断的肋骨也跟着错位,笑声很快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抽气声。   上杉离倒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不适,毕竟在冰山俱乐部里大家没少在一起讲地狱笑话,从肯尼迪到安倍晋三,从路易十六到神父小男孩,等到了那些小鸟都迫不及待的撕掉自己的马甲在青年面前快乐的蹦跶后,这个地狱笑话的范围得到了进一步扩大。像是仰卧起坐死去活来的超人,没死过一次就不配加入蝙蝠侠大家族的小鸟们,以及上杉离自己都会吐槽的孤儿笑话。   一刻都来不及为受伤的杰森哀悼,接下来赶来的是需要立马被遣返回自己世界的上杉离。   只是在蝙蝠侠的大手发力之前,上杉离看到了周围坍塌的地面,身后的门再次出现将自己吸了过去,眼前是从轮椅上扑了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却还是错过,只能看着上杉离被带走的杰森。   上杉离没在黑暗里待太久就被一脚踹进了堪称末日避难所的神秘据点,周围的人举着武器便围了上来,青年抬头就看到了连脑袋上的尖耳朵都断了一只的蝙蝠侠。   “虽然这样很有嫌疑,但我可以解释,你认识斯特林教授吗?我是她的学生。”   “……当然。”蝙蝠侠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审视,但这些话显然不足以这位显然处境不太好的男人放下戒心“说明你的来意。”   上杉离被铐上手铐拎进了审讯室,还没等蝙蝠侠使出大师级别的审讯手段便自顾自吐了个干净。   “我现在只想找到办法回去,我这个月薪水要被扣完了,希望回去不会露宿街头。”   “……”   “实际上斯特林教授在大都会的那场灾难就已经去世了,我不记得她有叫塞弗林的学生。”   青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海伦女士如何做到接连两个世界都离奇去世,还是该吐槽大都会竟然能够被核爆,直到听到超人选择消灭一切政权引领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时,上杉离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有关这个代号为不义联盟的世界。   可惜的是上杉离对于这部分的事件了解程度还不如全靠短视频科普了解的克苏鲁神话,毕竟谁家好人没事干会把别人身上已经发生过的事件报告全都熟读并背诵下来,想了半天青年只能记起不义世界的蝙蝠侠的处理方案。   “你考虑过找其他世界的正义联盟来帮忙吗?”   蝙蝠侠没有回复径直离开了审讯室,过了半个小时便有人过来给上杉离松绑,并贴心地送上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压缩饼干作为晚餐。   青年没有抱怨,毕竟这个基地肉眼可见的贫穷,眼下还有饭吃已经算蝙蝠侠本人大发慈悲了。   上杉离本来还想仗着自己现在不太容易死去看一眼完全黑化的人间之神不义超人的英姿,没想到在顺手救下一个应该死在政府军手里的反抗军战友后,来不及接受对方的道谢便被踹出了这个世界。   次数多了上杉离也难以说些什么,但好在比起先前整个世界都会跟着崩塌的惨状,后续只有自己会受到影响,像只被放在河水上随波逐流的小纸船一样被随便一个涟漪便带到了莫名其妙的新地方。   当然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似乎不规则穿越的次数还没超过三位数的其中一次里,肉眼可见成熟了许多且有多年在平行世界处理问题经验的蝙蝠侠给出了新的想法。   “我曾经在和达克赛德的战斗中被射线击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甚至还为我举办了葬礼。”   “这个我知道,实际上你被送到了过去的节点,后来还是提姆帮忙找到了你的踪迹。”   “你的记性不错,那你想必也知道为什么联盟找到我的时候却不能直接带我回来了?”   “为什么?”上杉离倒真没想过,青年对于这事的印象只有当时打成一团的小鸟和当时在南美和当地土著白天打成一片晚上还要写论文的自己。   “在每次时空穿梭中我的身上都会不断地累积能量,如果不进行处理的话,那些能量能够直接毁掉整个世界。”蝙蝠侠算得上和颜悦色地跟上杉离解释着过去发生的事。   “按照你的说法,之前你尝试改变过去,立马就会被排斥,而现在同样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却有所减少。如果说世界的规则是过去无法被改变的话,那现在有一股力量强大到可以和规则制衡。”   “根据你的描述,我认为这股力量的载体是你,你去的世界越多,那能够改变的力量便越强,或许这能够解决你过去耿耿于怀的问题,但长期积累下来,那些力量去到属于你的世界的时候,或许会像过去的我一样。”   蝙蝠侠没有继续说下去,青年已经明白了答案。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即使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过三天,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地去帮你。”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向这位蝙蝠侠说些调节氛围的地狱笑话,就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拉扯感,意识消失在黑暗之中前青年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   “康斯坦丁,去找康斯坦丁——” 第150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天: 青年被滚筒洗衣机一般的门带走前,听到这句建议最大的想法只剩……   青年被滚筒洗衣机一般的门带走前,听到这句建议最大的想法只剩下了一句话——谁**是康斯坦丁?   回到快比老家还熟悉的黑暗之中,上杉离没了继续走出去的力气,干脆找个空地坐了下来,心安理得地享受难得的平静。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你身上携带的能量或许会毁了一切。”   “我会想办法你会没事的。”   蝙蝠侠的话还萦绕在耳边,青年在这片黑暗中经历的事挨个进行回忆,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蝙蝠侠说的没错,先前自己观察到的变化已经证明了,整个世界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而现在这份能力显然得到了削弱。   上杉离还是会因为试图改变过去而被踹出世界,但这个自我修正的速度越来越慢,或许总有一天整份力量能够彻底将一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甚至于在上杉离好不容易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时,忧迦森便会借助这份力量将自己熟悉的用来维持生活的一切全都毁掉。   如果说回家的愿望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的话,上杉离宁愿自己不要回去,即使一直和黑暗作伴,也总比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一切要好得多。   寂寥的黑暗中已经不再是让人窒息的平静,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蝙蝠侠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的坚定足够打动所有人,青年自然不例外。   “谁能拒绝蝙蝠侠呢?”   进入新的世界不算是难事,强制自己提起精神拉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青年深吸一口气便踏了进去。   “不是,什么叫蝙蝠侠杀了小丑还现在要叫所有人去蝙蝠洞开会?”   “谁知道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头罩身上穿了件紧身的黑色t恤将饱满的肌肉展现的淋漓尽致,即使上杉离的性取向不为男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可能有点杞人忧天,但我建议你别去,最好现在就联系正联来解决问题。”   根据上杉离对于有关蝙蝠侠世界的理解,只要小丑非正常死亡就意味着有惊天的破事发生,比如疑似感染了病毒的属于阿卡姆骑士的那个蝙蝠侠,再比如说不义世界里的人间之神,以及眼下这个或许同样出了大事的蝙蝠侠。   记忆里那个恨不得露着牙龈将所有人都洗脑成疯狗的蝙蝠侠足够可怖,上杉离自认见多识广,回忆起那个男人被疯狂完全浸染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背后发凉。   或许是在不同世界都能玩到一起的狐朋狗友一般的友谊,老板即使换了个世界也愿意相信不过一面之缘的上杉离的话,此时正用一个绕过了蝙蝠侠的通讯频道联系已经到达蝙蝠洞的兄弟姐妹来获取情报。   “B现在的情况?挺正常的啊,他说有事要宣布,还一定要等你来,你到哪里了小翅膀?”   “别这么喊我,我是他养的蝙蝠狗吗?他吹个口哨我就得来。”   老板带着疑惑的眼神扫了过来,青年端起手里用最后的零钱买的可乐眨了眨眼。   “你最好没在骗我。”   看着和自己同龄的青年对自己恶狠狠撂下的话,上杉离则用尽全身的力气思考,那个叫狂笑蝙蝠的家伙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自己眼下所处的世界是否就是属于他的那一个。   资料里显示狂笑蝙蝠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曾经最亲密的家人,他残忍的用枪杀死了那些被他视为最宝贵家人的小鸟,也杀了既是父亲又是朋友的阿福。   那份资料的记录算不上详尽,毕竟蝙蝠侠本人并没有和这个疯子对上过,只是从其他蝙蝠侠那里知道了属于狂笑蝙蝠的情报以及一些世界的惨剧,并想尽一切办法把狂笑蝙蝠以及黑暗军团全都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你的意思是蝙蝠侠的灵魂已经被打败了,现在他身体里的是另一个被称为狂笑蝙蝠的人?”老板歪着脑袋脸上满是疑惑“我可不记得小丑病毒有那么大的威力。”   “因为先前这东西的宿主都不是蝙蝠侠。”   青年还在听频道那头的声音,至少从声音判断狂笑蝙蝠目前还没有制造那起血案,蝙蝠洞此时仍旧保持着一片祥和的处境,只有上杉离自己知道一场足够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降临。   “先前在蹂躏者世界里,那个超人突然撕开了友好的外衣选择大开杀戮,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都认为超人只是被人控制才会犯错,然而他们错了。”   “那个超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先前他按部就班地维持着友好氪星人的形象,直到某天他厌倦了这场没有意义的游戏并决定毁了一切。”   “等到蝙蝠侠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友好中带着傻气的青年并不存在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于是蝙蝠侠向自己注射了毁灭日的病毒成为了蹂躏者,亲手杀死了那个毁掉了一切的人。”   青年摊开手。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其他宿主可没有这个蹂躏者那么大的威力,老板你要知道你爸身上充满了潜力。”   上杉离显然低估了狂笑蝙蝠的耐心,等到两人带着全副武装回到蝙蝠洞的时候,狂笑蝙蝠还没完全拉下属于蝙蝠侠的假面,男人摘下了头套站在蝙蝠电脑前,浑身上下展现出一副放松的姿态。   迪克的脑袋和提姆凑在一起研究最近失踪的贝恩的动向,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围在芭芭拉身边小声地聊天,阿福则始终站在蝙蝠侠身侧的位置,达米安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就开始揉搓艾斯和提图斯毛茸茸的脑袋……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作为核心的蝙蝠侠宣布那件足够重大的事,而男人则完全没看向故意迟到的红头罩,只是在听到多了个脚步声时身体才稍微有些凝滞。   “看来杰伊你迟到的原因是因为这位新朋友?”迪克率先打破了平静上前两步“怎么称呼?你也是法外者的新成员吗?”   “丧钟的徒弟,我好不容易拐了回来。”红头罩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余光却始终死死追随着属于蝙蝠侠的背影,不敢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蝙蝠侠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不紧不慢的朝着众人走来,上杉离挑了个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却又展示出了适当的警惕,毕竟丧钟的徒弟一个人直冲蝙蝠侠大本营怎么可能不会展现出几乎应激的状态。   “所以你要说些什么老头?别告诉我只是些可有可无的破事?”   蝙蝠侠没有回答,径直穿过上杉离和红头罩这对不速之客,一时之间整个蝙蝠洞的温度骤然降低,上杉离的手里则攥着自己临时从街头的混混那里借来的手枪,如果没猜错的话老板的手现在也有意无意的放在了手枪上以应对突发情况。   如果可以,上杉离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反应过度,即使只是可能的挨红头罩一顿打,青年也认了,看向那双因为疲惫而带着血丝的眼球以及渐渐被疯狂的绿色所晕染的眼睛,上杉离叹了口气。   蝙蝠侠还是几乎同时和老板举起了手枪,上杉离则快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整个弹匣的子弹被顷刻间射出,几乎尽数埋进了男人失去了防护的身体。   “杰森你疯了吗?”   迪克跳了起来从身后抽出了卡里棍对着上杉离的面门而来,而一旁的达米安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连武器都来不及找就朝着男人扑了过来。   “……哈,被发现了?”男人摔倒在地上强撑起身体看向上杉离的方向“我没想到还会有计划之外的人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尖锐的带着疯狂的笑声赶得上最纯粹的污染,属于布鲁斯韦恩那张俊美的脸上此时失去了属于蝙蝠侠的一切,只剩下属于另一个人的疯狂,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小丑已经死在了蝙蝠侠手里,正因如此蝙蝠侠的此时的表现才显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慌。   “布鲁斯,你没事吧,是小丑对不对——”   “父亲,我帮你止血,会没事的。”   “杰森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板的眼神下意识开始了躲闪,但那双眼睛中钢蓝色的属于蝙蝠侠的部分却始终没有散去,在笑声随着血液一起消散的最后时刻,那双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放在达米安那双还稚嫩的手背上。   “不用了,达米安,我很高兴,还没来得及犯下错事,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男人的呼吸声里带着“嗬嗬”声,上杉离知道这是子弹打破呼吸道的结果,在不干预的情况下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逃出生天。   “你做的很好,你……阻止了一切,阻止了灾难……我知道他所有的想法,知道他疯狂的举动,我没办法阻止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认同他……谢谢你,让蝙蝠侠能够体面的死去。”   “父亲——”   达米安语气里的不可置信还没结束,就已经带上了哭腔。   上杉离的余光里能看到完全顾不上理智走上前去的杰森,以及对方即使握着枪却还在忍不住颤抖的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病毒带来的绿色在随着生命的流逝彻底消退,最后只剩下上杉离最熟悉的部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部分还在趁着最后的时间将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全都存进大脑。   “我死……之后,一定快速火化,病毒不能流出去……”   “我知道。”   上杉离则识相的退到一边,静静的等待门的开启。   遗憾的是直到这位蝙蝠侠彻底离开,青年也没能等到门的出现,就好像这一场企图改变历史发展的操作在某些力量的影响下得到了默许。   而上杉离则在接下来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葬礼上,遇到了那位据说能够解决眼下问题的魔法师康斯坦丁。   “这不对,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除非……”穿着风衣的男人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上杉离走了过来,连嘴边的香烟都来不及点燃“我*,这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我是个人。”上杉离看着那口即将下葬的棺材以及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的小鸟们。   “有人告诉我,你或许能解决我遇到的问题。”   青年对着男人用打火机打着了火,凑到香烟旁自觉地点起了烟。   “看来那个人不是正要下葬的那个。”   男人的眼睛垂了下来,烟雾被尽数吸进了肺部,过了几秒才被烟囱一样的人缓缓地吐了出来。   “你是怎么惹上那东西的?”   “家族诅咒?”上杉离还想继续询问有关自己身上的情况,就看到男人摇了摇头。   “你是个大麻烦,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吗?你的灵魂现在就是个挂满了棉衣的衣架,且这些厚重的东西都吸满了汽油,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唯一的好处只有你的燃点还算高,不至于被身上的东西害死。”   “但是,我会害死别人。”   “对,只要你执着于回去,会带来的只有灾难。”   “……没有办法?”   “可能有人会有,但我想不到,祂缠绕在你的灵魂上等待着收割最后的猎物,除非祂找不到你,最后决定放弃难得的乐子选择离开,直到下一个合适的人出现。”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半掉不掉的烟灰被男人的手指弹飞出去,顺着风飞出一段距离。   “但谁能赌祂什么时候会厌倦这场游戏,这些恶魔啊,神啊总是喜欢相同的手段,在祂们玩腻之前,或许你连死都做不到,所以我最好的建议还是不要回去。”   “往前走,总会有路的。” 第151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一天: 告别了康斯坦丁和将近三十岁却不幸丧父的迪克,上杉离继续踏上……   告别了康斯坦丁和将近三十岁却不幸丧父的迪克,上杉离继续踏上了一无所知的旅途中。   如果可以上杉离宁愿和忧迦森打上一架,虽然自己大概率会被一拳打成二向箔,也总比忍受这样永无止境的流浪。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青年内心那些恐惧,烦躁,憎恶,厌恶全都随着一场又一场遇到的不停歇的雨而暂停,这场刑罚一样的旅途中上杉离见到了那些曾经只能出现在预言梦境或者文件资料里的人和故事,那些熟悉的人并非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完全相同,但青年还是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像是某个时间线里成为了假面骑士的美咲和作为后勤助手的次郎,上杉离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即使算得上见多识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好几眼。   这对小情侣在这个世界里显然没有一个封建大家族的少主朋友,却依旧带着羞涩和甜蜜腻在了一起,两人互换了戒指,只等着在哪个头脑冲动的日子里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   以及能够顺利长大接手家族的樱,只是比起愚忠的养兄,樱足够聪明看到了家族完全无法拯救的特征,将整个曾经压在所有人身上吸血的家族连带着教会一起成了进入新系统的垫脚石。   颇为幽默的是,身为议员的樱看上了上杉离这种算不上优越的脸,为此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如果不是门的出现实在难以预测,上杉离说不定会选择答应,成为妹妹手头最能拿得出手的打手   幸子似乎也有一条能否幸福的世界,她半工半读完成了东京大学的学业,顺利地进入了一家金融公司工作,等到攒够了足够的钱,上杉离这位姐姐选择了辞职,把全身心都重新投入到了中学时期无比热爱的创作中。   虽说直到上杉离离开前,幸子还没写出成绩,还为了不断被打回的稿件苦恼,但比起女人记忆里即使身着华服也依旧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日子,上杉离只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虽说现在社会大多数的工作只是在剥夺人的劳动价值,但对于一些还在家庭中被当作免费劳动力的人来说,工作本身就是一份敢于逃离不幸的底气,相信让幸子重新选择的话,这位大姐姐也会选择清贫苦恼却自由的生活,而不是丧失一切尊严彻底成为被关在笼子里的供人观赏取乐的鸟儿。   上杉离咽下嘴里苦的发涩的咖啡液,不紧不慢地把淋满糖浆的甜甜圈塞进了嘴里咀嚼,没出几秒又被甜到发齁的味道攻击到几乎失去表情管理。   蝙蝠侠,哦对,上杉离终于见到了那位还不够上大学年龄的绝对蝙蝠侠,两米的身高却搭配上了一张足够年轻稚嫩的脸,如果不是为了该死的面子,青年的下巴恐怕早就摔到了地上。   还是大男孩的04年才出生,比自己足足小了五岁的蝙蝠侠低下头,闷声询问着陌生人的来意。   “你想做什么?”   “……只是经过,我没有恶意。”   山一般的体格已经足够震撼,但看到蝙蝠侠手里拿着的分量十足的斧子以及身后那辆由矿山卡车改造而来的超级无敌巨无霸蝙蝠车,自诩见多识广的上杉离也忍不住爆出两句粗口。   “你确定你的敌人不会当场见到上帝吗?”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板着脸的大男孩脸上严肃的表情还没维持多久,就在迎面而来的女人身上彻底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更符合乖宝宝天真神态的表情。   “抱歉妈妈,我忘记带钥匙了,这是我的——”   “朋友,我和布鲁斯是朋友,我们在咖啡店认识。”   上杉离伸出手,和这位和那位哥谭贵妇长着一张脸但显然经历了时间磋磨的女性完成了握手的见面礼。   “塞弗林来这里旅行不久就会离开,我现在是他的向导。”   “我很感谢布鲁斯,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即使我们只认识了几天,我还是被他的真诚和友善彻底折服。”   上杉离倒也没说谎,就连自己世界的小丑看到了这位堪比贝恩且下手狠辣的绝对蝙蝠侠都会被折服,更别提这哥们还有一柄等人高的斧子。   几乎颠覆认知的世界让上杉离实在难以插手,想到最后能给这位还没自己大的蝙蝠侠最后的建议只剩下了一条。   “保护好你妈妈。”   “我会的。”   离别降临在上杉离吃完玛莎做的材料几乎溢出来的炖菜后帮忙洗碗的时候,冲干净最后一个还带着泡沫的碟子,青年对着玛莎提出了告别。   “抱歉玛莎,我想多待一段时间的,但我有些事要处理恐怕要先离开了。”   “没关系的,我想你和布鲁斯已经有了社媒的联系方式?欢迎你下次再来做客。”   “……我会的。”   旅行还在继续,上杉离陆陆续续去了几个难以让人满意到就算插手都很难救下来的世界,包括那个迪克成为吸血鬼王后攻击所有人的世界,青年来得太迟了只能落荒而逃,更别提就连世界规则都彻底颠倒的被称为犯罪辛迪加的世界。   一想到有些世界离谱到了忧迦森都没办法插手,上杉离还没理顺因为逃跑而混乱的呼吸,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杉离先前在自己的视角出发,总是觉得忧迦森作为神明如何深不可测,可即使是这样的存在也并非无所不能,说到底还是蝙蝠侠比较难搞。   长时间没有目的地的旅行带来的直接结果便是,上杉离甚至开始研究起了还是孩子时背下的经书古文,过去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此时随着湖面一般波澜不惊的思绪在大脑中得到了新的感悟,以至于青年回过神来总是发现自己正对着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风景出神。   绸缎一样的大海,地毯一般的草地,堪萨斯平原上漫山遍野的小麦,哥谭始终带着潮湿泥土味的夜景,春天末尾被风卷走的樱花花瓣,矗立在山上几乎没什么人拜访的寺庙……   青年的心无比平静,甚至于能够一遍遍的思考康斯坦丁话里的深意,只可惜即使思考了再多人生轨迹的脑子也没办法得出自己最好出去流浪之外的办法来,只能继续在这条无期徒刑的路上咬着牙前进。   但过了某个节点,青年突然觉得茅塞顿开,看着循环往复的世界,上杉离似乎意识到了康斯坦丁没有说出的更好的办法。   如果说,载体死去了,那忧迦森是不是只能放弃?   上杉离第一次有了自己拥抱死亡的想法,也进行了一些尝试,青年试着夹带着武器回去,在手上留下深浅不同的伤痕,最后的结论则是,如果在门里的世界里那些伤会随着重回黑暗而被刷新,但在黑暗中受伤,伤口便会一直如影随形。   “我还有一条路。”   上杉离咽下了卡在喉头的话,却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挣扎着试着推开了一扇又一扇充满未知的门。   不是。这里不是。这里也不是。   你要找什么?不知道。   青年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推门和被带走的动作,直到其中一扇平平无奇的门被打开。   门后是1998年的东京,杂乱的灯牌像是标签一样让任何人都能够轻松地被拉回还没完全摘掉昭和标签的平成时代,那是泡沫破碎后的余晖,无数青年人在落差下失去工作的机会,失去了对自我的认同,以及最重要的对于未来的期待。   政府画出来的经济形势总会好起来的大饼使得无数人成了社会上被人摒弃的废物和啃老族,学历几乎成了一张废纸,也就在这时娱乐业空前繁荣,就连背靠上杉家的教会也跟着风生水起。   上杉离站在影像店里用手指划过排列整齐的碟片,香港电影的潮流还没散去,青年能轻松找到那些带着东方古国特色的僵尸碟片,或者说轻松一点的爱情片。   上杉离并非是唯一的客人,在这个仅靠一台破旧风扇散热的小店里,时常会出现另一位穿着时髦的女性。   红棕色的西装外套被解开扣子,露出内里带着复杂领结的衬衫,和外套同色系的棉质长裙一直到小腿的位置,脚上则踩着双最不容易出错的短靴。   女性的嘴上涂了鲜艳的正红色口红,每次光是进入店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更别提刚到肩膀的黑色长发被烫出了弧度,让这位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不会显得过分青涩。   上杉离知道这样不太礼貌,却还是克制不住想要去看在1998年还算得上意气风发的女人。   即使没有沟通,上杉离也知道女人的事,她今年刚从东京大学的哲学系毕业,原本为了追求梦想的专业在每况愈下的就业形势下也不得不低头。   几年前她还是家里被疼爱长大的大小姐,只是大学念到一半时,父亲的建筑公司彻底破产清算,一家人四处奔走却还是背上了巨债,于是在某个女孩不在家的夜晚,一家人选择了使用煤气自杀只丢下了还在外出求学的小女儿。   即使卖掉所有的财产,距离还清债务还是遥遥无期,本来女孩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毕业后的工作上,却没想到毕业后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滑铁卢。   “抱歉,藤原小姐,你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很抱歉藤原小姐,我们公司目前没有合适的岗位,建议你寻找其他的机会。”   “小姑娘,你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能交上?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你是要赖着不走吗还是要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出来?”   “……抱歉,我会尽快交上房租的,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孩的不甘和斗志,也知道她内心熊熊燃起的火焰,但总在无数文学作品里被人唾弃的金钱能够轻松地买断这位高材生的一切尊严,以至于身上那身最体面的衣服也都是几年前早就过时的款式。   她努力维持着体面,等待着某个或许随时会降临的噩耗,或许是死亡,或许是颜面扫地的从东京离开,又或者是一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上杉离当然认识她,只是没看过那时还没有低头的她,以至于那个熟悉的名字无数次地被舌尖顶着几乎就要从口腔里跳了出来——藤原千咲。   她是记忆里总是疲惫而冷淡的千咲小姐,也是被责任累到不得不打三份工全年无休来喂养一个带着自己怨恨出生的孩子的藤原小姐,上杉离见过她的绝望,她的疯狂,以及在最后一次相处时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死亡的气息。   她是我的母亲,是那个怪物一样的上杉离的母亲。   ……   今天藤原千咲进来时脸上难得挂了笑容,附近教会的好心人帮她垫上了半个月的房租,并且这位女性终于找到了能够发挥自己专业知识的工作,虽说薪水不高,但总比过去总是捉襟见肘的生活要好得多。   上杉离依旧在老位置等待着女人,然后第一次对着自己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开启了话题。   “最近心情不错?”   “……嗯,工作有了些希望,至少不用再为了钱发愁了。”女孩的脸上即使化了淡妆也依旧无法掩盖喜悦的笑容“虽然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但我会努力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详情吗?我有点好奇。”   藤原千咲抬起头看着眼前有几分眼熟的高大青年,就连一直以来坚持的边界感也被不由自主地卸了下来,开始侃侃而谈。   “是教会的工作,之前礼拜时我遇到了教会的修女,她听说了我的遭遇便出了一部分钱帮我垫上了房租,我本来想拒绝的,但她说教会需要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哲学本身和宗教便不分家,如果我能加入的话,她也会很欣慰。”   上杉离没有打断女人,而是安静地听着女人说话,直到那股亢奋的精神慢慢平息了下来,紧跟着女性的警惕心也渐渐浮了上来。   “……听起来还是有些不靠谱,既然是教会为什么不去教会学校找专门的人才而是选上了我,我不信教,对宗教的了解没那么多……”   “或许你想试试其他工作机会吗?”   上杉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自己捏的有些皱巴的名片,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   “不过我对文化领域不太熟悉,但这家商社最近发展还不错,我觉得你或许会很合适?”   那张名片属于某个上杉离后来无意间认识的老板,这位老板今年刚从金融公司跳槽选择创业开一家自己的公司,虽说今年年初这家公司才成立,但这位老板的业务能力在不熟悉相关领域的上杉离眼里都算得上顶尖,以至于她在十年被教会以一场意外所谋杀,就连公司也落到了教会手里。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板同样是从东京大学毕业的女性,她在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同时也会更愿意给同样优秀的女性一个机会,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会考虑的。”   ————————   午后,千咲兴奋地推开了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前台位置一大捧带着香味的鲜花,玫瑰、香石竹、蝴蝶兰被强硬地塞进了包材里,花瓣上还能看到停留的露珠。   “我的面试通过了,我有工作了!”   只是左看右看,千咲的视野里也没出现那个总在店里出没的青年的身影,只有被吵醒的店长揉着惺忪的睡眼随手指向花的方向。   “那个小哥送你的,他说他的旅行结束要回家了。”   店长打了个哈欠,随后才从脑子里搜出对青年最后的印象。   “哦对,他还留给你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千咲的注意力被花束中间的手写贺卡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大概率来自于青年之手的祝福语。   “祝你步步高升。”   “祝您工作顺利。”   “祝您万事如意。” 第152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二天: 上杉离自认不是有道德感的人,那些同情和愧疚之心几乎很少能够……   上杉离自认不是有道德感的人,那些同情和愧疚之心几乎很少能够出现在只能理解暴力工作的大脑里,青年知道自己对不起樱,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幸子,这两人朝夕相处的女性全都是因为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葬送了性命,因而在寂静的夜里上杉离时不时会想起这两位女性。   而千咲小姐则相反,她死去的太早了,以至于上杉离还没能从电影中随随便便的死亡里跳出来,就连悲伤都来不及感受就成了夺走别人生命的刽子手,完全来不及让那个八岁的孩子意识到,自己永远地失去了母亲。   那口棺材那么窄那么小,却能轻松容下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将她所有的痛苦和泪水都一同埋了进去,至于电视里出现的属于妈妈自己的快乐和事业,上杉离从出生起便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存在。   “如果她没有生下我的话,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吧。”   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即使在日本的社会里大家不喜欢这种长相里带着攻击性的女性,上杉离也能在自己的审美里把她放在排行榜的第一位,她像是刚刚开放就被折断的花枝,以至于在其他花蕾都在绽放的春季就早早衰败,只有细微处才能看出曾经艳丽的模样。   只要一个小小的机会,藤原千咲便不会成为上杉离印象里那个浑身带着死感和距离感的千咲小姐,她不会再因为疲惫而患病,也不用为了生计而拖着病体勉强自己去过劳工作,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不被任何人拖累的新生。   上杉离跪坐在黑暗中,左手下还压着把手枪,似乎自己是从日本拿回了这把算得上古董的枪,这把枪算不上名贵,既没有精美的做工也没有有名的主人为其增添神秘色彩,青年没花多少钱便将其买了下来。   青年摸索着打开弹匣,感受仅剩下的一枚子弹落在掌心,金属质感的子弹带着一丝冰冷贪婪的吸收着周围一切的热量。   作为杀手上杉离对左轮自然不陌生,虽然实战的时候自己更喜欢杀伤力更大的突击步枪或者冲锋枪,但这把左轮倒是在一些需要展示威慑力的场合成了常客,比如说借着俄罗斯轮盘的名义对目标进行恐吓。   青年倒是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某把枪下,却没想到持枪的人会是自己。   上杉离第一次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正在不断地渗出汗液,连带着那颗金属的子弹在变得黏黏糊糊的同时又显得有几分烫手,只是在掌心停留几秒就能够烫穿皮肤和血管。   那颗子弹被手指颤抖着塞进弹匣,却又很快又被从弹匣里倒进了另一只手的手心,上杉离还是孩子时就能够熟练地拆解手枪,这项手艺甚至能在一向严苛的松本那里得到难得的赞许。   可如今青年的踌躇和犹豫不决如果被那个鼻孔看人的男人看见,恐怕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再说些诸如“这样没用的人如何守护上杉家,如何能够报答家主大人和大小姐”的鬼话。   脑海里逐渐淡忘的松本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配合着对方抑扬顿挫的语气,青年破天荒地笑了起来,仿佛自己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师傅此时正叉着腰站在自己身旁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一般。   从那个打破安静的笑声开始,大脑开始不停地从库存里掏那些上杉离曾经憋着没笑出来的事,像是雷欧难得遇到了一见钟情的金发碧眼美女,刚到开口交谈的时候,对方浑厚如牛叫一般的男低音就把雷欧吓得跳窗而逃,就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拿上。   要不便是汤普斯以为家里没人自顾自地演起了肥皂剧成功扮演了出轨的男人,男小三,崩溃的原配以及路过的房东的角色,上杉离这位一向喜欢板着脸的同事唱到兴起时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就被几乎挤满了客厅的同事闪瞎了眼。   “呃,Merry Christmas?”雷欧从失神中缓了过来好不容易从脑子里蹦出一句祝福。   “现在是三月!”汤普斯的话几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懂,我知道该说什么,Happy New Year!”红头罩扬起下巴,手头被充分摇晃的香槟终于忍耐不住其中的压力,用气泡把瓶塞顶了出去,狠狠得砸在了汤普斯的脸上。   上杉离看了看汤普斯完全黑下来的脸色,又看了看老板脸上的笑容,立马选定了自己的立场。   “Happy New Year!”   上杉离先前不觉得这些事有趣,如今到了大脑都开始试图从走马灯里找到求生办法的时候,这些经历全都成了青年情绪发泄的佐餐,回忆起那些虽然当时觉得枯燥,可是现在却比那些灰色的情绪更鲜艳的乐趣,上杉离没办法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   所以,那位被自己杀死的还没来得及被狂笑蝙蝠彻底操控的蝙蝠侠,他在临死时看到的是那些围绕着自己一生的痛苦,还是那些和重要之人一同度过的时刻呢?   如果是过去,青年仍旧是那个草履虫一般的一无所知的状态,可是从那个男人的眼神里透露出的痛苦、不甘、欣慰和释然,以及最后停留在那位一生都在战斗的战士脸上的微笑,经历了无数世界的上杉离愿意相信,即使他是一次次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他也总是快乐的。   蝙蝠侠能够坦然赴死,曾经试图以一个普通学者的身份去撬动法庭和福音教会组成的黑幕的海伦女士也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曾经陪伴在蝙蝠侠身边一同战斗的男孩女孩们恐怕也做好了为了战斗献身的准备,即使自己没有那么无私,也没有那么伟大,但至少上杉离还是希望能够保护一些人。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亡却能让那么多人都能够获得幸福,上杉离想,那个人面对死亡一定也是幸福的,就像是阻止了灾难发生的无数个蝙蝠侠。   青年的身体早就停止了颤抖,上杉离将那枚子弹塞进了弹匣,举起了手枪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   大多数人在了断自我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恐惧和身体下意识地自救行为颤抖不已,这也就意味着很多时候对准太阳穴的自我了断很容易打偏,所以吞枪自杀反而是更快速简单的方式。   但上杉离不同,上杉离杀死了数不清的人,那些人最初是教会的敌人,后来是上杉离临时雇主的敌人,再往后便是上杉离自己的敌人,如今,这个要被制裁的人,是上杉离自己。   手指扣在扳机上,青年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内心最后一次告诉自己。   “只是杀人罢了,没什么不一样。”   “别害怕,Hanare。”   伴随着一声枪响,寂静重新回归这片黑暗,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   黑暗中有个提着提灯的使者,使者不明白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提着灯,以及自己要去哪里都不清楚。   但比起刺骨的黑暗,提灯中微弱的光芒总能显示出一些温度来,像是寒冬里出现的那一根火柴擦出的渺小的火苗。   使者用手挡住前面可能出现的风雨,用长长的披风包裹住提灯,让这点光线能够继续在黑夜中摇曳。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使者发现光有了变化,能见度为零的黑暗中,偶尔会有什么东西的出现会让那光兴奋一些,火苗一样的光跳跃着向使者指引着信物的方向。   使者提起裙子一步一步地走进第一片信物,才发现那是一叠散落在地上的光碟,鬼使神差间,使者将光碟放进了提灯,很快光芒便将带着灰尘的光碟包裹了起来,等到再用手摸,使者便能感觉到这些灰尘都被擦去。   可惜这里并没有能够播放光碟的光驱设备,也没有DVD机,即使使者无比好奇碟片的内容,却还是只能继续向前前进。   第二片则是一条还在地面扑腾的金鱼,即使没有一点水的痕迹,使者也能感受到金鱼的生命力,细密的鳞片排列整齐伴随着肌肉跳动的动作一跳一跳,而使者看着活跃的光,便知道了金鱼的来处。   接下来的碎片成了破旧的游戏机,是被清洗干净的还留着珠子的波子汽水瓶,是一只刻着“塞弗林.斯特林”名字的钢笔,是属于少年自己的第一张银行卡,是针线歪歪扭扭的晴天娃娃……   使者没有感到一丝疲惫,将这些信物不管大小都放进了提灯,让越来越茂盛的光将这些东西全都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被温暖的肚腹彻底覆盖,直到将一切的黑暗和冰冷全都隔绝在外。   “塞弗林斯特林,这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呢?”   使者的手不断摩挲着钢笔上刻下的名字,即使想象不出信物的主人的样子,但使者相信他一定是一个时刻生活在恐惧中,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不信任的孩子,就像是只在野外被救助却仍旧应激的奶牛猫,力所能及的展示自己的威慑来保护自己。   使者几乎不需要再刻意去看提灯指引的方向,她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要去找谁,这些信物的主人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被人再次捡回家,就像过去某个人做的一样。   使者感受到了阻碍,借着提灯的光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女人看到了那个陌生却又过分熟悉的孩子。   黑色的发尾朝着不同的方向翘起,浅蓝色的天空一样的眼睛盯着提灯里被安置完好的信物,比同龄人高上一截的孩子警惕的看向身穿长裙脸上还带着微笑的女性,但很快视线便又被信物所吸引。   “你叫Hanare,上杉离对吗?”   男孩听到前半段神情还有些松动,但听到陌生的姓氏后,眼里的警惕不降反增,脑袋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使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女人重新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个几乎快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   “抱歉我弄错了,你叫藤原离对吧。”   “我在路上捡到了好多礼物,我想或许有人不小心弄丢了它们,但现在我只找到了你,所以我猜这一定是你的东西对吗?”   男孩带着警惕靠了过来,试探着伸出手在提灯里翻了又翻,才板着脸回答。   “光碟是妈,千咲小姐送给我的,波子汽水也是我的,其他的——”男孩的眼神里带着不舍,却还是强硬的扭过脑袋“其他的不是我的。”   “不,这些都是你的。”   女人蹲了下来,把手里的提灯连带着被装的满满当当的礼物都塞进了男孩的怀里。   “我想我迷路了,你知道离开的路吗好孩子?”   “往前走。”男孩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往前走肯定能够出去。”   “那你呢?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还有很多礼物想送给你,也想收到来自你的那些来不及送出来的礼物。我的房子不大,薪水也不是很高,但我的家里还能再住下一个人,饭桌上也能多一套餐具,洗衣机洗得下两个人的衣服。”   “我不认识你住的地方。”   “没关系,我会教你的,我会教你怎么去超市买想要的东西,会教你怎么用电脑看电影,只要是我会的东西我都会试着教会你,直到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认识你。”   “那现在你认识我了。”女人摘下兜帽露出还带着金色的棕发,对着男孩伸出了手。   “我们一起往前走,一直走就能离开,直到我们去到我的小房子里,你想去我的小房子吗?”   男孩没说话,却牢牢抓紧了女人空出来的那只手,两个人带着提灯里的礼物和光,一点一点地走出了黑暗,直到世界尽头。 第153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三天: 青年在一片嘈杂里清晰地听到了熟悉的粗口声,大概率有至少十几……   青年在一片嘈杂里清晰地听到了熟悉的粗口声,大概率有至少十几个人在这段简短的话里失去了自己的父母,除此之外便是沉稳的脚步声和一直“嘀嘀嘀”个不停的仪器声。   眼皮沉得像是挂了秤砣,上杉离用尽浑身的力气都没能掀开眼皮,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完全抽走,更别提气管里下的管子,让青年想要下意识地吞咽动作都成了难事。   另一旁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响。   “别睡,斯特林别睡过去,你还能活,先别死。”   从声音里上杉离好不容易才判断出声音的主人竟然是那个一直沉稳靠谱的迪克,如果自己没被插了气管,肯定还能跟着吐槽两句。   “***,脑死亡了还能活?塞弗林的神子血统这么好用?这是哪门子神?”   “下调肾上腺素泵速稳住血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蝙蝠侠在抢救自己,但上杉离愿意相信这个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过分靠谱的男人,作为受三国影响极深的日本人,上杉离恨不得立马将蝙蝠侠本人拜为义父。   伴随着被渐渐减缓进入身体的肾上腺素,上杉离能感受到自己体表的散热功能受到了影响,身体瞬间变得滚烫,其次便是输入身体的液体大量随着尿管被导入尿袋,放在平时青年还会在意面子,但生死存亡间,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讲面子。   “血压稳定下来了,体温也降到正常水平。”   上杉离已经没力气去分辨这是谁的声音,好在自己已经不至于身处睡过去就会立马死去的危机里,终于能够在被摧残过分的身体里沉沉睡去。   等到再一次睁眼,青年听到了房间外的鸟鸣声,属于自然界真正的罗宾鸟的叫声算不上嘈杂,只是声音里多了些属于小朋友打闹的声音。   “又不是只是我的错,你不是也冲了上去吗?”   “那是谁先被放倒了?一定不是我们的超级小子吧?”   “达米安!”正在生气的少年突然变了神情,随后额头上继承自父亲的小卷毛跟着动了动,眼神也不由自主看向那个被自己所监视的呼吸声。   “他醒了?”达米安蹲下身子背对着自己的好朋友,手上还在揉搓小氪毛茸茸的脑袋“也该到时间了。”   “塞弗林哥哥受了很严重的伤诶,我那时候听着他的心跳都要吓死了。”   罗宾没搭茬,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当时的场景,男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走,而蝙蝠侠拼尽全力只抢下了他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这期间斯特林几次心脏停跳,直到第三天,男人似乎放弃了挣扎,脑电波的波动近乎消失。   但不管是迪克还是杰森都没有选择放弃,就连父亲也在不停的寻找着能将他带回来的办法,正义联盟的成员来了又走,直到带着烟味的康斯坦丁叼着香烟来到了蝙蝠洞,在注视男人许久。   “他真是做了不少事啊,现在死掉也太可惜了吧。”   “你有办法?”   “算不上什么精妙的魔法,这小子一个人闷头走的太远了找不到回来的方向,给他一盏灯就好了,只要有光,他总能回来的。”   达米安不理解康斯坦丁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只知道那道不比萤火明亮多少的光点埋入已经可以被宣布脑死亡的男人身体内不到五分钟,斯特林的脑电波便有了松动的迹象,那不再是被寒冷封存的坚冰,而是如春潮一般一次次的通过激素试图重新唤醒男人的身体。   直到最后一次手术结束,距离斯特林出现意外,正好过了七天,这个险些进入地狱的人终于还是被拉了回来。   “还不赖嘛。”达米安嘴里嘟囔着,随后将视线放到了冲着自己奔跑而来的提图斯和艾斯身上,将自己的两位家人一起抱进了怀里。   ——————   苏醒后给上杉离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堆烂事,青年不得不被几乎在身体里走了个过场的尿液所困扰,过了些时间才终于拆掉尿袋。   其次自然是用来维持呼吸的气管,虽然知道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但呼吸道被异物穿过的感受实在糟糕,以至于即使去掉了气管,上杉离还是会下意识地干呕。   中间虽然发过几次热还跟随着出现过休克的情况,但好在比起险些脑死亡的经历,这些并发症只能算小case,更麻烦一点的自然是之后随之而来的吞咽障碍和肌肉萎缩,更别提分泌物顺着气管漏入肺部所导致的肺炎以及下肢因为长期不活动出现的深静脉血栓。   上杉离几乎浑身上下都死了一次,随时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加入老板举办的死亡俱乐部。   “死亡是凉爽的的夏夜,生是闷热的白天,暮色朦胧,昏昏欲睡,白天已令我厌倦。”   老板搬了张凳子坐在了上杉离窗前念起了随手拿起的《海涅诗集》,上杉离还没从病痛里走出来,听得昏昏欲睡几乎马上就要去见周公,但很快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头来的疼痛狠狠在身上殴打了一顿,不得不抬起眼皮。   “我们能不能聊点活泼点的内容?”上杉离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张嘴的那刻青年几乎不敢想象这样像是唐老鸭一样的声音能从自己嘴里发出来。   “要多活泼?达米安的笔记本够吗?”   杰森得意地挥动手里再朴实不过的黑皮笔记本,但略微翻看几页,青年就能从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可爱精致形象中意识到什么不对。   “为什么我的心总是会在遇到他时砰砰乱跳?是他给我下了魔法吗?不然为什么我总是想看着他,想和他在一起。不,不,我们不是朋友吗?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对朋友动心?”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是,我的心总是不受我控制,我看到你就会高兴,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不是情侣,也不会和你牵手和亲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感觉很满足了,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贪心?”   “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只有我在喜欢你吗?你也喜欢我一点好不好,我一个人这样隐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的喜欢已经很辛苦了。”   “不要这样说,其实,我也很早就,我的视线早就被你吸引,我愿意了解你的所有爱好,进入你的生活,我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只能成为你的朋友,只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   杰森的声线轻松地驾驭住了不同性别的角色,甚至还演绎出了几分少年间羞涩大胆的情感。   “原来你也是吗?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沉浸在这份感情里……”   “当然了,我喜欢你,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不,我爱你,我爱你花音(Hanare)——”   老板还没念完最后一句台词就已经憋不住笑,上杉离疑惑了片刻随后才意识到女主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关窍,眼神注视着属于达米安的独具特色的签字,耳朵自动捕捉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建议你快逃,以及,不要打碎我的东西。”   “嗯?”杰森疑惑了不到半秒,下一刻便立马抄起那本笔记本跳到了窗台上,只留下在病床上的上杉离和气冲冲的恶魔崽子达米安对峙“画的不错嘛,我会去X和汤不热给你点赞评论的,亲爱的,准备收拾收拾升咖吧。”   “陶德,我要把你没品味的脑袋捆在火箭上——”   “我说过这话了,建议你换一句话。”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一部分埋在花园,另一部分埋在堪萨斯的农场里。”   “你问过超人了吗哈比比?你还是老头捧在手心的公主呢,说点好听话。”   上杉离没能继续观赏这对在血缘上完全异父异母的兄弟的对决,就因为喉头的痒意被刺激到发出一连串停不下来的咳嗽,等到再抬头便是一杯温度合适的温水,以及另一只手端着功能饮料来看热闹的红罗宾。   “活着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上杉离低下头就着那只手小口小口地喝水“就是后遗症实在烦人,我三天前想试着去餐厅,险些摔死在你家的楼梯上。”   “活人才有资格谈后遗症?”提姆身上是一件红色的衬衫,袖口被挽到了小臂的位置,露出白皙的皮肤以及还没恢复的青紫色伤口“现在这个家就没一个晚年不被后遗症困扰的,哦不能这么说——”   “首先得能活到晚年,我宣布今天起三十岁就算晚年,再怎么说时间都是人定的。”   “按照这个标准,我现在死掉就不能算英年早逝了。”上杉离刚说完就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险些要把肺也一起吐出来。   “时间是人定的,你喜欢的话说自己夭折都可以。”提姆像是变魔术一般掏出一瓶棕褐色的瓶子“卡斯说中药配方的止咳糖浆效果不错,不用担心成瘾的问题,她特地带了几瓶回来。”   上杉离拧开盖子被浓重的带着中药味的糖浆冲的睁不开眼,半信半疑的喝下比自己论文有效字数还长的说明书上要求的用量,还不能立马咽下去,得一点点用糖浆抚慰过于疲惫的嗓子。   中间迪克也来了几次,虽然自己这个朋友身上还带着倦意,但不影响男人颇为亢奋的给自己分享布鲁德海文发生的案子,这次BCPD的同事帮了不少忙,对于常年单打独斗的迪克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上杉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地让迪克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几秒,随后便笑作一团,迪克充满肌肉的身体压在上杉离还没完全恢复的腿上,险些把青年疼得原地蹦起来。   两个人滚作一团,随后便是更响亮的笑声和混在其中的咳嗽声。   可惜的是不管是神谕,搅局者还是黑蝙蝠都忙着处理手头的案子,上杉离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依旧坚持参加复健以及给蝙蝠侠提供来自其他世界的信息。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蝙蝠侠全程看着青年的眼睛,眼神里只有肯定和鼓励。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我临死前的幻觉?”上杉离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和人长期对视实在不在杀手的舒适圈,青年总觉得身上像长了跳蚤想快点跳到一边“可能一切都只是我的梦,我以为我救了他们,实则只是自我感动。”   “实际上,我不这么认为。”   蝙蝠侠转过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便调出来了其他的画面,那些在上杉离梦境一般的旅行里出现过的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成年的布鲁斯站在父母中间,手上的学术帽被抛上高空,很快帮忙拍照的阿福也加入了这张合影,同样稚嫩的克拉克脸上还带着黑框眼镜,在和父母合照后,便羞涩的加入了和朋友的合影。   打着石膏的杰森臭着脸被迪克揽在怀里,布鲁斯正在教导眼神稚嫩了许多的三代罗宾提姆,阿福站在画面中间对着一群打闹的孩子无奈地笑着。   被上杉离拉了一把的反抗军同伴寄来一张和写着斯特林墓碑合影的照片,坟头还摆着不知道什么人送的鲜花和好几袋没拆封的压缩饼干。   身高两米的布鲁斯和他的伙伴们站在一起,中间是布鲁斯最爱的妈妈,角落里还能看见新加入这个团队的特工阿尔弗雷德,这哥们实在长得像拉尔斯,让上杉离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而那个失去了蝙蝠侠的世界里,显然成长了很多的小鸟们终于再次聚首,即使失去了布鲁斯,这个家也从来没有彻底分崩离析,阿福被自己看大的孩子们围绕在中心,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还有某个世界里留着长发的卡珊德拉拥抱着成熟了很多的斯蒂芬妮和芭芭拉,留下了属于蝙蝠少女们的合影。   ……   上杉离没想过那些自己当成游戏副本一样的世界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时之间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而蝙蝠侠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我没想过要做英雄。”   “你已经是英雄了。” 第154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四天: 上杉离没在韦恩家呆太久,在能够面不改色的进行移动后,青年便……   上杉离没在韦恩家呆太久,在能够面不改色的进行移动后,青年便婉拒了继续住下来的建议,带着自己手头的一点行李回家。   也不知道蝙蝠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debuff,自己只要和他接触就得受伤,今年光是在医疗方面的支出就是过去的几十倍,如果不是蝙蝠侠本人大发善心承担了一部分高额的治疗费用,上杉离把自己身体里的器官全都拆开高价出售或许都还不上这笔巨债。   打扫犄角旮旯的卫生死角,清理冰箱里放的有些时间的食材并补充新的部分,保养自己收集的大量装备,以及购置一部分自己之前觉得没必要的家具,像是能塞下更多衣服的衣柜,一块能够放在脚下的地毯,一个还看得过去的花瓶……   只可惜上杉离迟迟没想起来买花,最后只留着那个细口的花瓶孤零零地立在餐桌上。   路过二手店时,上杉离被一台有点历史的电视吸引了视线,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客厅里不仅多了台电视,还多台自己熟悉的游戏机。   接下来便是一段过分不健康的属于青春期的小朋友才会做的疯狂经历,十年前青年错过了ps4游戏的井喷时代,等到想要重新回坑的时候,已经到了全面流行ps5的年代,好在那些和樱一起心心念念的游戏还能够等着自己重新踏上旅途。   除了基本的生理活动,上杉离把几乎一切精力砸在了游戏里,说来也奇怪,十五岁的时候上杉离从没觉得这些虚拟的世界有什么吸引力,大多数情况不是为了打发时间就是为了陪真正感兴趣的樱。   但如今半只脚快步入中年的岁数,青年反而燃起了比沙漠太阳直射还毒辣的热情,以至于红头罩都看不下去,凌晨三点敲响了上杉离阳台上的玻璃。   “是打算不活了吗?你现在真的半只脚已经在地狱了。”   “别打了,打小丑来不来,我先一手拿到了位置,现在去能多打断他两根肋骨。”   连存档都来不及,青年一骨碌爬了起来把手柄砸在了沙发上,披上风衣便跟了上去,只可惜在试图打断小丑的第三根骨头时,上杉离被笑点迎面喷了一脸的笑气,被黑着脸的蝙蝠侠又拎回了蝙蝠洞,一边等待注射到体内的解药生效,一边往嘴里塞点心吃。   不过这点兴趣最后还是结束于更好玩的X和Tiktok,被精心设计的推荐算法让上杉离这个有些脱离青年群体的人也能轻松找到合适的内容进行观看,比如说游戏的剧情解析,东京的美食推荐,抓拍到的蝙蝠侠一家的照片,以及最新更新的蝙蝠侠出没地打卡。   手头还在卡进度的游戏很快落了灰,光碟的主人甚至没空把这张光碟从游戏机里退出来,就在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的第三天回到了自己无关紧要的工作中。   哥谭依旧在混乱这个领域中稳定得可怕,上杉离一段时间没来工作内容的变化还没有楼下塔克店的菜单更新速度快,无非又是哪个贩/毒的混蛋把手插进了学校,又或者是和某个帮/派起了冲突,虽然偶尔有几个渴望出头的新反派初露头角,但做出来的事实在算不上有创意,胆子也算不上大,估计连反派俱乐部的门都摸不到。   大家依旧在街上约架,去处理各种帮/派之间的摩擦和纠纷,等到忙完手头和每日任务一样的工作,便一股脑地钻进快餐店或者餐车,摄入大量重油重盐的碳水以及一部分酒精后美美地进入梦乡。   这个过程里偶尔会刷新出特殊任务,比如说帮老板打听情报,把眼前能够完全和手头蝙蝠侠要找的目标对上号的小狗消息转达给他本人,偶尔看到不得不硬着头皮半夜出门的普通人,上杉离也不介意在暗地里护送一段距离。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搭配着加满了辣酱让人吃了屁股冒火的塔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的汉堡和薯条,阿福做好的饼干以及上杉离偶尔心血来潮炖出来的炖菜,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夏天。   潮湿的天气让人难以压抑心里的烦躁,连带着犯罪率都上涨了不少,上杉离不得不披上报丧鸟的制服帮着踹了几个还没成年就赶去抢劫的teenager的屁股,一直到那帮染着五颜六色爆炸头的teenager个个抱头痛哭发誓再也不犯罪了,才把人交到了搅局者手里。   不过按照哥谭人内心的准则来说,春秋气温合适适合大干一笔,冬天会冻死人适合大干一笔,夏天太热了让人烦躁适合大干一笔,那大概率就没有不适合犯罪的时候。   “干得不错嘛小鸟,恐怕月底的反派大会上你能独占整整五分钟的谴责,剩下的三个小时里其中一个小时我们几个平分,最后两个小时全都在对蝙蝠侠指指点点。”   “我就不能当个人吗?”上杉离看着其中一个试着挣脱束缚的teenager一脚踹了上去。   “你总不能因为你的黑色穿搭就打算改名黑衣人吧,真的不会被起诉侵权吗?”   “实际上,去过蝙蝠洞后,我觉得我的代号还是太拘谨了,总是在相同的模板里徘徊,我觉得我应该突破一下限制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比如?”芭芭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嗯,无敌威猛霸王龙?”   “……为什么是霸王龙?”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大多数敌人都会在这个名字出现后感到迷惑,这其中产生的时间就足够我抢占先机。”上杉离满意地直点头,还能从口袋里掏点太妃糖扔给斯蒂芬妮。   “……很有创意,祝你成功。”   搅局者离开的步伐里都带着局促和尴尬,而上杉离在内心盘算着下一个听这个代号烂笑话的对象。   这样的生活被打破也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媒介,比如说因为无意间看到的广告而砸了几十万去定制新刀;比如不饿的时候路过快餐店,结果却遇上了刚逃狱出来同样在吃东西的双面人,抑或是一通再普通不过的电话。   在路上上杉离还有些忐忑,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即使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也不影响从内到外的急躁,二十秒的红绿灯比几十年的牢狱之灾还难熬,青年发动汽车时恨不得一脚把油门蹬进油箱里,可真到了医院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   衬衫是不是被汗水所打湿显得邋遢?出门前是不是该再洗一次头发?这件风衣上是不是还沾着烟味?为什么自己不带束花来?她的公寓是不是还没彻底打扫过?在阳台上的花还活着吗?   “你是?”   “海伦斯特林的家属。”上杉离手里的证件险些掉在地上,好在有惊无险地交给了护士进行登记“我接到了电话就来了。”   “哦是你啊,斯特林小姐刚醒来没多久,还不能受到刺激,你没有带花吧,花粉也会有影响……”   青年站在护士面前一条一条地听完了所有的要求,身体却还在愣在原地,直到被护士第二次提醒,才终于同手同脚地推开了那间病房的门。   只可惜当天的阳光刺眼的吓人,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护士早就拉上了窗帘,而海伦女士也没有如同电影里的唯美画面一般坐在床头看着上杉离进来,而是躺在被摇起的床上勉强移动眼球看到了自己看起来有些窝囊的学生。   上杉离此时还没完全摆脱脑死亡的后遗症,破破烂烂的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竟从内心生起一股别样的心酸。   身为一个躺了个把月在病床上光是复健就痛苦的满地乱爬的倒霉蛋,上杉离知道海伦女士即使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没法在卧病快一年后光速恢复,如今能够靠外界辅助支起身子也算是得上进步神速了。   青年按照医嘱拿棉签沾了水,一点点浸润女性赶得上沙漠干枯的嘴唇,而海伦的眼神则从茫然慢慢变得温和,最后用力将手搭在了学生的手背上。   上杉离感受着来自手心的温度,垂下头拿脸蹭上导师的手指,看着从那双眼睛里慢慢绽放出的笑意。   即使没有一大束鲜艳的鲜花,也没有一束刚好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空调的温度有些过冷,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青年仍旧觉得整个夏天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海伦.斯特林还活着,还能坐起来看着自己,她的心脏在跳动,她能够自由地呼吸,她的大脑能够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那些悲痛的过往终将过去,而未来将是一直在等待着她前进的更好的生活。   对塞弗林斯特林来说,这已经是这个夏天最好的礼物了。   ——————   “所以你当时想说什么?”青年把从洗衣机里烘干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原先便宜大碗的洗衣粉被海伦女士换成了带着茉莉香味的洗衣凝珠,好在味道说得过去,青年倒也没改回去的想法。   “嗯,让我想想。”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剧的女性侧着头思考了几秒,但眼神却还停留在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上“你那会怎么穿的那么没品位,我以为我睡了一觉你出去流浪了。”   “那天没——”意识到说漏嘴的青年闭上了嘴,背过身把皱巴巴的衣服抖得像是暴风里的旗子。   “明明你的义警朋友里也有会认真打扮的小朋友,怎么你一天天穿的像流浪汉。”   “我没有求偶的需求,也没有通过穿搭展现社会地位的需求,这样就够了。”   整理完最后一件衣服的青年终于能回到客厅,把一直在充当bgm的电视关上,还不忘记从冰箱里拿出罐可乐,坐在沙发上充当米虫的导师心安理得地对着学生伸出了手。   “我的呢?”   “你现在喝了今晚就能因为拉肚子被送回医院,请记住一件事斯特林女士,你刚出院不到三天。”   海伦翻了个白眼,随后继续看起了自己手里的肥皂剧,直到手头多了杯温热的牛奶。   “你是我妈妈吗塞弗林?是不是还要哄我上床睡觉?”   “实际上,到我工作的时间了,雷欧一个人加了一星期的班要发疯了,我再不去他能来家里把我吊在塔楼上。”   青年在海伦无语的眼神下披上那件被吐槽老土的风衣,穿戴好全身的装备。   “请您理解一下,这个家不能有两个无业游民,我不想因为信用卡账单这些小问题被银行找上门。”   海伦撑起身子,看着自己的好学生彻底被那只大蝙蝠传染,整个人蹲在窗台上就要跃下,还没来得及讽刺几句,那只巨大的身影便被钩爪枪带着跃上了高空之中。   “楼梯是摆设吗?怎么一天天学些坏——”   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来,女性抬起头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高空,对着虚空摆了摆手。   “算了,早点回来,塞弗林。” 第155章 【番外】少女心事: 提及青春期,海伦的脑子里还停留在自己沉迷的小说剧情里。 ……   提及青春期,海伦的脑子里还停留在自己沉迷的小说剧情里。   说来惭愧彼时热爱同性纯爱文学的少年死也想不到,自己后来有幸成为一名仪表堂堂的学者,以至于AO3的网站上那些曾经伴随着眼泪写出的大作都因为忘记了账号密码成了不可抹去的黑历史。   作为随波逐流的青少年,海伦从来不是那种备受欢迎的校园明星,但好在也有几个朋友在身边,只是在一起聚会时娱乐活动还停留在小学生级别的看电影打游戏和吃饭上。   于是在一次聚会的真心话大冒险里,还没给自己染一头金发的海伦抽到了那个问题。   “海伦,你未来想做什么?”   “我都行啊,旅行,工作,去全世界做公益项目,或者去做医生?谁看了《急诊室的故事》不想去当医生?”   那时海伦对自己的规划在混乱的同时充满了混沌的期待,无论如何1994年美国这个灯塔还没完全烂到三十年后如同地狱一样的景象,即使社会里有些不为人知的黑暗之处,也远远影响不到一个少年人的信心。   “你想学商科吗?我和你爸爸能够负担你的学费。”   “不是这个问题。”少年摇了摇头“我不想做白领,华尔街一点也没意思,我想去更自由一些的地方,嗯,像是草原,沙漠,哦对我还想去南极。”   那时海伦想过做自由的作家,白天保护动物和偷猎的凶手不眠不休的战斗,等到了晚上就把那些感人的故事全都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见。   又或者做一个敢于揭露真相的记者,即使被权贵压迫也要坚持正义,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而付出自己的一生,像是敢于揭露水门事件的凯瑟琳.格雷厄姆女士。   当然做警察这样的工作还是被海伦快速的排除在外,虽然各种探案剧非常酷炫,但少年实在在体能上算不上优秀,海伦对这个职业的向往程度还不如在楼下卖咖啡。   但大多数打算上大学的同学都为了未来的学业忙碌了起来,海伦在催促下也不得不跟那个戴着眼镜的学术顾问聊起未来的规划。   “我也没想好到底要选什么专业,但我想去远一点的学校,像是纽约大学?我之前旅行去过纽约感觉很不错,和哥谭是不一样的感觉。”   “那你的成绩就有点棘手了,海伦,我想我告诉过你要多参与实践活动,你得让面试官在看到你的简历时就知道你是一个足够优秀到对方无法拒绝的人才。”   顾问的手边放着杯热可可,海伦不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只有在第一次拜访的时候勉为其难尝过一次,之后便彻底长了记性,能够熟练的拒绝顾问的好意。   海伦被这番话困扰得眼皮打架,在屁股完全坐不住之前提前结束了对话,匆忙下楼买了杯美式便打车回家把自己继续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按理来说,海伦还没上高二,这些升学的事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对少年来讲还没有楼下卖的浇满了糖浆的松饼有吸引力,但大人们已经紧张了起来,生怕在择校上出了问题,海伦的人生也会跟着完蛋。   但无论怎么说,家门口的哥谭大学都不在海伦的考虑范围之内,作为本地的院校,即使来来回回砸进去不少钱进去,也救不了学校周围难吃的饭菜,海伦在参观的时候吃过一次,一时之间以为自己下了地狱。   毕竟就连出了名不学无术的超级富二代布鲁斯韦恩都没来这里上学,可见哥谭大学是如何攻击到了所有人的味蕾。   海伦还没来得及把这些想法全告诉妈妈,便先接到了来自GCPD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新来的自称是戈登的警察,只是对方的语气里不是对海伦乱停车的批评,而是一些带着同情和试探的让海伦无法理解的话。   “你是海伦斯特林对吗?很抱歉,这里有一个坏消息……”   时至今日海伦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也不记得那些无数次打湿了枕头的泪水。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在葬礼后彻底和世界告别,只剩下海伦一个人坐在教堂里盯着眼前的十字架发呆。   手里的书从小说变成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大部头,少年不眠不休的翻遍了一切能够接触到的书,企图给父母的离去找到一个答案。   书页一页一页的翻过,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海伦什么都没找到。   等到再次见那位学术顾问,对方已经换了副眼镜,手头仍旧是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我想留在哥谭。”   “恕我直言海伦,按照你的条件想在哥谭大学的话恐怕只能选些冷门的专业了,让我看看,哲学,宗教学,社会学——”   “就宗教学吧。”   海伦收回视线,给自己曾经充满向往的未来轻松的画上一个略带敷衍的句号,然后在开学季踏进了那所自己待了几十年的学校。   上课,读文献,写论文,做pre,海伦虽然没能找到自我治愈的答案,倒是让味蕾先适应了学校由内到外的难吃饭菜。   家里那些能引起回忆的照片先是被收了起来,过了几年海伦的内心完全成了一片死海,反倒能够坦然的再次放在原先的位置上,时不时打几个招呼,就像这个家从来没人离开一样。   等到了大学毕业,海伦几乎找不到去处,再三权衡下便继续拿父母的遗产继续读研,直到能够在这个算得上熟悉的地方再多待一段时间。   好在学校的教授还算喜欢海伦这个学生,让她能在念书的时候就拿到助教的工作,等到硕士毕业继续读博的时候,海伦已经是学校正式的职工了。   遗憾的是,读研之后的课题完全是一潭死水,只能让人不断地去挖那些老生常谈的无趣内容,无数人精神上痛苦迷茫的部分被提炼为一个个数字,最终落在论文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部分只为了论证海伦手里一个早就预设好答案的问题。   海伦没办法对课题里抽象的人共情,闭上眼总是能记起被自己采访的对象在面对自己提问时的神态。   死亡,生存,繁殖,这些基本的问题在不同的文化里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回答,即使口头上说的再漂亮,但大多数人不得不面对离别时,却总是被悲痛所笼罩。   海伦去了西藏看了天葬的仪式,也去中国看了城市和乡村不同的葬礼,或者是非洲还停留在原始部落的村落里看着鲜活的人因为一场意外在几个小时内死去,又或者是街头被流弹击中在几分钟之内便猝然死去的路人……   海伦知道自己该和过去的事和解,但少年做不到,她没办法告诉自己那场离别已经过去,也没办法把父母从记忆里抹去,那场葬礼上的小雨从十七岁起就再也没停过,一直把海伦困在了那座小小的墓园里。   再之后,海伦选择了结婚。   和那个人从认识到结婚过了两年,几乎所有人包括海伦自己都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结婚对象了,他性格很好情绪稳定,既能是一起做傻事的朋友,又能是和自己一起解决问题的战友。   “反正生活和工作已经停滞,结婚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看来你赌错了。”   斯特林教授的好学生正在拿吸尘器处理地板上的灰尘,海伦则老老实实地把腿抬高,防止成为那个绊脚石。   “大家基本那个岁数都结婚了嘛,而且至少在我发现那个混蛋出轨前,我确实在婚姻里过得很开心啊。”   “你要知道现在三十岁就猝死的人的数量也很多。”   “你这个小孩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海伦翻了个白眼然后给上杉离数起了前夫的优点。   “我们结婚十年以来他没错过一次特殊日子,不管是生日纪念日还是节日我都有礼物拿。”   “哦对,我一天天忙得要死,家里的事也都靠他在家里打理,他还会因为我身边有男同事走得很近就吃醋,我当时觉得可好玩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俩的关系就彻底卡在那里了,就像被冻在冰箱里的冰块。我们既没有宠物,也没有孩子,就连工作也只是在学校里呆着,不是教书就是科研,人际关系早就固化了。”   “十年前在便利店里你还在痛骂他是个人渣。”   “以前是以前嘛,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他把孩子看得很重,觉得家庭就得围着孩子转,他接受不了我丁克,我接受不了为什么一定要有个孩子,就这样分开挺好的。”   上杉离不知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被海伦翻来覆去的提起,即使自己只有非常片面且刻板的印象,青年还是愿意相信海伦的叙述。   “那如果他现在邀请你去参加他孩子的升学仪式——”   “不可能,那个畜生还敢叫我去见他,是打算让我给他祝福吗?他就不怕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塞进垃圾桶里,他十年前怎么敢不识好歹的甩了我,他也配?”   女性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尖叫着。   “你也不许答应,不许再接触他,那个人渣身上有病毒,你碰到了也会跟着发疯。”   上杉离跟着闷笑几声,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我之前总觉得自己走出来了,却还是不舍得放下,那海伦女士你是如何处理这些问题的呢?”   “你现在走出来了吗?”   “当然没有,走不走得出来又怎么样,我不会忘记我的父母,就算我一直在淋雨也没人能管我,再说了我现在还不厉害吗?”   “我做了大学教授,和蝙蝠侠做战友,揭露福音教会的阴谋,还有个冷面杀手的学生,十七岁的我听到这些会兴奋的尖叫的。”   上杉离正要将手上的吸尘器放到杂物间,就听到海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停在原地也没关系,反正我会等你,就像你选择等我一样,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将来还会有很多时间。”   “直到有一天海伦斯特林成了老太太在阳光普照的下午死掉,那个时候你也成了更成熟的大人,你能够推着我在花园里看着我迎接生命的结束。”   “即便如此,我们的关系仍旧没有被死亡断开,只要你想起我,就能想起我死去那天的阳光和花香,你不会再想起痛苦,而是那个平静的送我离开的下午。”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海伦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笑,那双眼睛注视着青年宽阔的背影,最后还是给出了答案。   “是师生吧。”   “除了我谁还能做你的老师?”   “……”   “……丧钟?”   “……”   “滚出去。” 第156章 【番外】在哥谭做人犯法吗?(上):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上杉离照常起床洗漱,给自己简单做了个巨……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上杉离照常起床洗漱,给自己简单做了个巨无霸三明治之后,便根据老板列出的线索步行去目标身边进行调查。   海伦女士的身体状况在能够独立生活后,上杉离还是不太放心,为此在那间公寓里多呆了半个月,确定自己提前退休的导师能够应对各种情况后,才终于搬出了那间公寓。   重新捡回工作不算是难事,哥谭地下的变化程度极小,以至于即使是上杉离离开了一段时间,也能够快速地分辨出新出道的罪犯和一时热血加入帮/派打算出人头地的teenager。   要真说的话,还是拿起每个月的工资条的难度更大一点。   在红头罩帮大家都算得上松弛的情况下,上杉离成功达成了连续三个月的出勤天数不超过一星期的成就,以至于结算工资时克莱森都看不下去连连叹气,在老板把青年跟着丧钟外出当卧底的那段经历美化成了加班,才让上杉离不至于善心大发给帮/派贴钱上班。   至于报丧鸟,已经完全伴随着法庭的结束跟着一起辞职了,作为反派大家庭的一员存活时间只有一个星期左右,还不如被忘在冰箱里忘记吃的三明治长寿,毕竟上杉离从蝙蝠洞回来三天才从冰箱里找到那个有三个月高龄的长毛三明治的尸体。   好在今天还是个不错的日子,天气晴朗,空气算得上清新,马路上也没有突然翘起车头玩杂耍的机车党,也没有出门证明自己的前任同行,上杉离不用担心走到一半还要欣赏某个倒霉蛋被撞的满地乱飞的脑组织液留下的印记,也不用担心突然突然被毒藤女的植物抽成陀螺。   这份愉悦的心情到上杉离推开冰山俱乐部的大门的那一刻起便戛然而止,青年茫然地看了看从穿搭来看应该是老板本人,但是从物种上让人无法确定的新朋友。   黑色的T恤被肌肉撑开展露出那只红色蝙蝠的痕迹,方便行动的工装裤上还绑着枪套勾勒出大腿的线条来,从穿着和体型来看上杉离能轻松判断出对面的人一定是老板,除了那个字面意义上毛茸茸的脑袋。   那颗脑袋上遍布了红色的长毛,细长的嘴筒子上黑色的鼻头在上杉离进入后下意识翕动几下才从气味里判断出来人的身份来,熟悉的绿眼睛因为此时安全的环境眯了起来。   “怎么见了小丑的表情,又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小鸟?”   上杉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吐槽老板一如既往过分暧昧的调情一般的称呼还是对方超脱了物种的脑袋,那是什么?阿拉斯加还是野狼?不不,普通的狼没有那么大的体型,至少从老板的身高来看再怎么说也该是北美灰狼,和隔壁《暮光之城》剧组拿来做演员的那只动物一样。   不对,还是不对,北美灰狼为什么会是红色的?这是正经的动物吗?老板也不是红发啊,到底哪里来的红色基因?   青年的眼睛在那颗脑袋上打量了很久终于提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老板,你想玩狗玩具吗?”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可是狼,等等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再说了我们认识那么久你第一次知道我的物种吗?”   即便如此,慷慨的红头罩还是让今天显得莫名其妙的下属摸了摸自己胸口处毛茸茸的胸毛。   “我的毛还是硬了些,要是论手感我更喜欢B的毛发,他每天把自己舔的油光水滑的,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喜欢摸他胸毛,无聊的时候他还会拿尾巴当玩具逗小孩,迪克小时候据说急眼了就咬他尾巴。”   上杉离听的眼睛发直,努力从老板的话里找出了重点,所以蝙蝠侠一家人其实都是隐藏的福瑞?这就是自己无聊的时候在X上刷福瑞小漫画的报应吗?   “能够请问一下,蝙蝠侠的物种吗?”   “黑豹啊,我以为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老板因为变了物种细长的眼睛盯着上杉离的方向看了几秒,中间还因为疑惑下意识侧起脑袋。   “哦对,你还没摸过他对吗?等到晚上我拦住他,你上手就搓他的脑袋,他要是瞪你你就当没看见,他其实可爱别人搓他脑袋了,就是现在偶像包袱太重。”   上杉离婉拒了这项确实有些心动的建议,自己连老虎的屁股都不敢摸,怎么敢去搓蝙蝠侠的豹头,按照蝙蝠侠本人的体型同等大小的豹子进行换算,估计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果盘用。   但回到了大街上,上杉离看那些路人时却发现一切正常,没人顶着毛茸茸的非人脑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衣服里伸出一双毛茸茸的爪子,环视四周唯一毛茸茸的只有身边拥有一身红色毛发的灰狼红头罩本人,但他没感到一丝奇怪,甚至还用爪子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方向盘上拍上几下。   收起手机上关于狼的科普,上杉离的脑子里全部被那些生理小知识所围绕,以至于眼神总会落在红头罩被毛发撑的鼓鼓囊囊的裤子上。   “你还想问什么?一直看着我不知道的以为你打算今天开始做gay了,声明一点我至少八十年内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实际上我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上杉离努力掰回了脑袋“你做的时候真的会卡住吗?”   “……”   “……”   “……不会。”红头罩从牙缝里挤出了答案,伸手在上杉离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能不能别想些下三路的事。”   上杉离只能强压着笑意强迫自己看后视镜,杰森则没有收回视线,看着顶着黑白配色的猫脑袋面无表情地对着后视镜发呆,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   “坏了这傻猫加班加疯了?”   ——————   上杉离以为只是老板受到了影响,毕竟阿福本人仍旧是衣冠楚楚的成熟老年人模样,直到那只穿着亮色t恤的大金毛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用厚实的肉掌打起了招呼。   “下午好塞弗林。”   斯蒂芬妮对着电脑的屏幕用爪子挠了挠脑袋,同样有力的尾巴因为不耐烦把抱枕拍的“啪啪作响”,而一旁有着红棕色毛发的提姆显然放弃了思考,脑袋上两只妙脆角一样的耳朵下意识抖了抖,带着条纹的尾巴将主人完全围住。   上杉离思考了片刻实在没想出来这是什么动物,干脆拿起手机拍照识图才意识到红罗宾本人竟然是一只没什么攻击性的红棕色小熊猫。   “很高兴你对我长相的肯定到了要拍照留念的程度,但你刚刚的手法照片只会糊成一团,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先换个云台,我试过几个产品,体验还不错。”   “不和我拍照吗?我最近换了新的香波,连毛毛都是香香的,安迪都说我好香。”   “阿嚏——”   还没等到上杉离表态,老板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连脑袋上酷炫的发型都被抖乱了不少。   “你现在香的像是刚从宠物店出来被保养过的贵宾犬,老头不会有意见吗?”   “B一早就出门调查了,你今天大概率见不到他。”小熊猫努力的支起脑袋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对了塞弗林,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我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实际上,我觉得我疯了。”上杉离站在原地,视线却忍不住看斯蒂芬妮身后因为兴奋越摇越快的大尾巴,快速转述了眼下的情况。   “我眼睛里的你们都是毛茸茸但是能够直立行走的动物,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们还一切正常,但眼下你们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思考了一下那只有可能是我疯了。”   “看得出来你确实吓坏了,你都快炸毛成蒲公英了。”   老板伸手在上杉离的脑袋上像是逗猫一样摸了几下,很快便转移到下巴的位置挠起了上杉离的下巴,如果被抚摸的对象是只真的可爱小猫,上杉离会觉得老板极其富有童心,但小猫成了自己,青年还是下意识后退两步。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嗯,体格超大的奶牛猫,毛色的分布很均匀,毛毛超级长哦。”   斯蒂芬妮率先描述了起来,视线里青年的脑袋上那两只耳朵因为女孩的话下意识向后倒去形成标准的飞机耳,脸上则是下意识龇牙的表情,粗短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几下,恨不得整个人立马从窗户跳出去。   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跟着一起坐在了沙发上撑起脑袋,虽然身体在下意识刷手机,但视线还是忍不住看着算得上光滑的皮肤,试图找出一点自己是福瑞的事实。   直到放学回家的达米安,看着沙发上以不同姿势躺尸的动物们,挑起了眉毛,上杉离睁开眼能看到达米安裸露出的皮肤上展现出的大理石一般的纹理,只是比起刻板印象里的豹子,达米安的眼睛要更圆些整体呈现幼态。   青年把手里的照片来回切换了几次,终于在猎豹,花豹和豹猫里确定了达米安的物种,那双耳朵随着主人探究的动作缓缓竖起,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因为光线几乎缩成一条缝隙来。   “你们终于疯了打算集体死在家里的沙发上?”   “实际上——”青年举起爪子露出粉色的爪垫“大概率是我疯了。” 第157章 【番外】在哥谭做人犯法吗?(中): 显然上杉离想表达的想法在这群处于薛定谔的毕业状态下的小鸟中……   显然上杉离想表达的想法在这群处于薛定谔的毕业状态下的小鸟中算得上天方夜谭,也对,如果上杉离一觉醒来被人灌输了所有人都是福瑞的观点,第一反应也会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从阿卡姆逃出来的?而不是哇塞,这简直是世界的真理,我简直醍醐灌顶。   难得睡了个完整觉的迪克顶着一对尖尖的下意识向后倒去的耳朵,眯眼打着哈欠坐在了沙发上,身后比起猫科动物要更蓬松的尾巴像个蒲扇一样摇摆,逗弄着瞳孔慢慢放大的达米安。   “你是不是没有睡好塞弗林?梦见大家都光秃秃的,可真是个噩梦啊,我不敢想象我的毛发都脱落后变成光秃秃的样子,没有姑娘会喜欢滑溜溜的皮毛的。”   细长的眼线包裹着蓝色的眼睛,同样具有长度的嘴筒子几乎顶到了上杉离的侧脸上,黑色的鼻头嗅了几下,脸颊两侧尖尖的毛发显得那张脸格外憨态可掬,完全没有刻板印象里狐狸阴险狡诈的模样。   “你吃了三明治对吗?我也想吃,今早在上班路上我吃的那个三明治糟透了,面包硬的像石头,加了太多的酱以至于我的生菜完全湿乎乎的,更别说那块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奥尔良鸡排,那简直是地狱。”   迪克话还没说完,便在达米安扑出来的一瞬间收起了尾巴转过了身。   “不行,达米安,你不能攻击别人的尾巴,这不礼貌。”   “你知道在猫科动物面前晃动一根长条物体约等于挑衅吧?”同样犬科的杰森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提着达米安衣领的手“去吧恶魔崽子,把那只狐狸的大尾巴薅秃,我赌他至少三个月不敢出门约会。”   “等等等等,大家没人在乎塞弗林吗?”迪克捂着尾巴侧身躲开了达米安的袭击,随后一把拉住杰森手感要更粗粝些的尾巴毛“你以为你就能看热闹吗?快过来加入我们吧小翅膀。”   上杉离抱着马克杯喝着杯子里的冰水,身旁的红罗宾缓缓地把屁股往战场以外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把尾巴放在了腿上充当抱枕。   “所以说在你的认知里我们都该是没有动物特征的人类?”   “如果你们没有背着我举办福瑞派对的话,我想是的。”上杉离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还是仔细竖着不存在的猫耳朵听红罗宾的描述。   “好吧,在我的认知里,布鲁斯是只黑豹,迪克是狐狸,杰森是狼,我是小熊猫,斯蒂芬妮显然是只金毛,卡珊德拉是只黑猫,而达米安是只豹猫。”红罗宾平静的把这个家庭里所有的物种一一列举“哦对,阿福就是阿福,即使他没有毛茸茸的皮毛和锋利的爪子,他也是我们很重要的家人。”   “你们有问过达尔文的意见吗?”上杉离看向对着杰森龇牙的达米安“塔利亚到底是什么物种才能够和黑豹生下一只豹猫?”   “生物工程,很神奇吧。”小熊猫眨了眨眼,嘴边的胡子随着嘴角的弧度一起上扬。   “那你们吃巧克力会死吗?”   那只奶牛猫跟着缓慢地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脸上流露出好奇和恶趣味,耳朵尖因为期待接下来的回答不由自主地抖上几下。   提姆之前研究过猫科动物,听说过聪明毛和犟种毛地说法,大家习惯将猫科动物耳廓的长毛成为犟种毛,而耳朵尖尖上的细长毛发则成了聪明的代表,虽然这种说法并没有科学依据,但大家的好朋友塞弗林倒是从侧面论证了这个论点的可信之处。   毕竟这位身手灵活的年轻人看似智慧的脑袋上没有一根能够代表聪明的毛发,反而是耳廓里倔强的延伸出一撮毛发来,回忆起塞弗林出道以来做出来的事,似乎也不能说有错。   “实际上——不会,阿福昨天刚烤了巧克力的小甜饼,我们都吃了不少,如果会中毒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来医院看望我们。”提姆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巧“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好吧,如果根据刻板印象显然提摩西德雷克更适合做一只狐狸,而迪克适合去做一只充满热情的小狗,但巧合的是上杉离接触过一些狐狸,也清楚现实里的狐狸大多只是些不太聪明的小动物,和寓言传说里狡猾的样子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比如纪录片里高高跃起把自己的脑袋扎进雪地里的狐狸崽。   上杉离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把那块散发着浓重苦涩味道的巧克力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缓慢地感受带着苦涩和香醇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可惜不是加了坚果的巧克力,不然口感上会更丰富一点。   上杉离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被毒倒的迹象,随后将视线投到提姆的爪垫上。   “还有吗?我有点饿了。”   ——————   蝙蝠侠回归的时间算不上晚,显然手头的人口失踪案还没难倒这位大侦探,以至于男人一边脱下厚重的装备一边走向蝙蝠电脑的时候,身后被隐藏起来的黑色的鞭子一般油光水滑的尾巴“蹭”的一声从制服里抽身出来,高高的竖在男人身后。   洞穴里充斥着其他动物的气味,狐狸、小狗、狼、猫,哦对,猫的味道比平日里更复杂一些,如果布鲁斯韦恩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那只叫塞弗林的奶牛猫又来蝙蝠洞拜访,空气来还残留着点心的味道,伴随着年轻的声音一起传进男人厚实的耳朵里。   “B,你回来了?”   屏幕前的小熊猫没有回头,现在还不到夜巡的时间,提姆还在享受手里今天最后限额的咖啡,而塞弗林则蹲下身子听提姆讲这次需要自己协助的案子。   “这次案子大概率是艾伦.卡伦斯因为嫉妒同事幸福的家庭所以选择向布鲁诺.吉布鲁的咖啡里投毒,他们同年进入这家化工公司,如今布鲁诺升职加薪夫妻和睦,而艾伦却因为婚外情被揭露而不得不和妻子离婚并被分走了一半的财产,他心有不甘所以决定对布鲁诺下手,即使布鲁诺什么都没有做。”   “要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别人的幸福比任何伤害都刺眼。”   “案件发生过了三天想要找到证据已经有些棘手了,我想你可以去搜查艾伦的住宅,重点搜查案发当天他穿着的那件外套,他使用的毒物挥发性极强,即使过去好几天衣服上的残留足够给他定罪了。”   “我能用非法手段吗?”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他自己自首不会更快吗?”   “鼻骨被打断但是声称摔了一跤的那种吗?”那只短促的不知道能不能被成为手指的爪子左右摇晃了两下“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样是最优解,但我想比起被更强大的暴力屈打成招,让他在公平和规则面前就范更好不是吗?”   “总之你先按照我的方法去尝试,要是不行的话再用你的办法怎么样?”那双和迪克不太一样的蓝眼睛里映出上杉离的脸“布鲁斯来了,你不是有事要问他吗?快去吧。”   “迪克向我说明了情况,你现在怀疑你的个人认知出了问题?”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粗重的呼吸很快平缓了下来,蝙蝠侠摘下面具露出半圆形的耳朵和几乎被压瘪的胡子。   “根据我的了解,似乎所有平行世界里只有阿卡姆骑士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有我的存在,既然现在你们还认识我,那只能说明是我出了问题。”   上杉离站了起来能够轻松看到蝙蝠侠脑袋上的耳朵。   “我觉得比起有个无聊的怪家伙把大家全都变成了动物的可能性,还是我疯了的可能性大一点。”   原型是黑豹的蝙蝠侠并没有表态,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杉离还在好奇屏幕上到底有些什么能让蝙蝠侠如此聚精会神,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小鸟正在屏幕里按照不同的轨迹蹦蹦跳跳,而严肃的蝙蝠侠那双钢蓝色眼睛中的瞳孔渐渐放大,脑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小鸟尾巴上细长的羽毛开始小范围的移动。   上杉离没有任何猫科动物对于捕猎本能的反映,比起有着长尾巴的小鸟,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蝙蝠侠要更有趣一点,更何况这位哥谭城恐惧的化身,如今只是一只身体强壮皮毛顺滑的黑豹,仔细听还能听到从这只大猫身上发出的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   “我会对你进行一些例行检查,考虑到你的特殊性,我想你更需要考虑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进入了其他世界。”   “小鸟尾巴很好玩吗?”   “什么——”蝙蝠侠的耳朵突然顿住了,随后男人的眼神收了回来“咳咳,我会联系扎塔娜检查你的情况,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别担心小猫咪,事情肯定会解决的。”迪克收起了指甲,肉乎乎的爪垫在上杉离的脸上搓了几下“你真的不喜欢逗猫棒吗?我最近找到了驼鸟毛做的逗猫棒,上面带着新鲜的鸟的味道,达米安可喜欢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想做个人。”上杉离盯着迪克嘴边若隐若现勾勒出笑脸的胡子“所以你吃的太咸会掉毛吗?”   “完全不会,倒不如说比起饮食,熬夜后倒是更容易掉毛,为此我专门买了可以用在床上的吸尘器来吸毛,每天洗完澡还得用吹风机吹好久才能睡觉。”   “好处是那些毛发可以用来戳羊毛毡,我送了好多人,提姆把它当作了挂件,布鲁斯出席活动的时候没事就会在镜头前显摆几下,达米安没说什么但挂在了书包上,可惜的是没有看到小翅膀的反应。”   上杉离确信自己没有这样的记忆,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挂在老板后视镜上的那只笑眯眯的红狐狸的画面,以及老板无聊时拿爪子左右拨弄的情景。   “他还挺喜欢的。”   “那很棒了。”迪克眨眨眼蓝色的瞳仁像是夜里哥谭湾的水面一般“所以我也做了你那份,让它代替我陪伴你怎么样?”   另一只虚握的爪子缓缓张开,变魔术般露出爪垫中间那只和主人七八分像的小狐狸。   “听起来有点太暧昧了。”   话虽这么说上杉离没有推脱,将那只和朋友几乎一模一样露着笑脸的狐狸同样托在了掌心。 第158章 【番外】在哥谭做人犯法吗?(中下): 作为局外人,上杉离对蝙蝠洞内的例行检查算得上熟门熟路,如今……   作为局外人,上杉离对蝙蝠洞内的例行检查算得上熟门熟路,如今那些针对身体和脑神经的检查全都转化为了数据展现在蝙蝠侠眼前,上杉离看不太懂,干脆双手环胸等着蝙蝠侠直接给出结论。   “你能看出什么?”   上杉离睁大了眼睛试图在一堆数字和字母中找到些结论,这种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却被突然提问的感觉让青年一下子回到了读研期间无数个组会上,那时自己最为尊重的海伦女士也会冷不丁的提出这个问题,只留下自己像只突然从地里被挖出来的土豆一样失去一切语言能力。   “嗯……我还活着?”   “不能说有错,太笼统了。”   钢蓝色的眼睛扫了过来,上杉离下意识夹紧了屁股,如果自己真的是猫的话估计已经炸成一团棉花大叫着跳出去了吧,只可惜自己是个实打实的人类,能做的只有顶着对方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分析。   “脑神经数据勉强在正常范围内,我承认我最近作息不太规律熬了好几个大夜,体脂率也不太健康……”   青年勉强从脑子里挖出两句套话便继续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蝙蝠侠身后的椅背,看不出具体材质的椅背上还残留着小型动物的爪印,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小鸟未成熟时留下的痕迹。   “……你身上的没有检测出平行世界的能量波动,这能说明你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陌生的世界,接下来就等扎塔娜进行魔法检测了。”   考虑到上杉离眼下的情况算不上稳定,便被留了下来,被分给自己的房间依旧是舒适温馨的样子,只可惜青年得到了过分充足的睡眠实在没办法生出睡意,便借着时间在庄园里开始散步。   庄园依旧是上杉离熟悉的样子,只是那些属于韦恩的合影里,那个带着甜美微笑的男孩被替换成了一只同样张开了嘴的小黑豹子,但韦恩夫妻依旧是上杉离印象里的模样,没有一丝非人的痕迹。   上杉离去找了戈登局长的照片,只可惜这位和蝙蝠侠关系匪浅的老战友在上杉离眼里同样是普通人类的模样,似乎只有义警受到了影响变成了动物并受到相关习性的影响。   即使神经大条如上杉离也不禁开始思考,这是一个恶作剧吗还是说背后藏着什么阴谋?   毕竟上杉离上一次接触这样的动物形态的人类还是法庭的献祭仪式,数十人受到了影响,即使注入解毒剂缓解了动物化的进度,也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或许余生都需要和病痛战斗。   而这次就连最为谨慎的蝙蝠侠都受到了影响,上杉离很难不去想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影响到这群疑心病强的吓人的义警。   蝙蝠洞的电梯送走了一只只或打着哈欠或精神亢奋的小动物,夜巡结束后每个人都得在几个小时内回归面具下的生活,除去某个能够全身心地把自己的全部时间投入到义警事业里的红头罩外,其他的小鸟都得在作为青少年成长的路上挣扎一番。   毕竟就连在中学无痛登基做皇帝的达米安也得应对学校层出不穷的破事,每天吐槽自己的好朋友头脑简单的少年不得不承认,能够听得懂人说话是一种多么真诚的美德。   少年每天在学校里唯一的感受只有,为什么要和一群应该在树上掰香蕉的原始智人一起相处,如果可以的话达米安更想和无论是智商还是趋利避害的能力都强出一截的黑猩猩做同学。   少年说话的时候正在吃三明治,作为纯正的素食主义者,达米安的那份早饭里只放了鸡蛋,剩下的便只剩下了用来调味的千岛酱和蔬菜。   上杉离看着正在进食的达米安突然有了想法。   “猫科不都是纯肉食动物吗?”   即使通宵后依旧精神的上杉离盯着整个人都陷入低气压的半成熟猫崽提出了疑问,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分布着斑点,粉色的鼻头试探的抽动几下,才把食物塞进了嘴里。   “不要用浅薄的动物习性来看我,我是不同的。”   “那韦恩先生吃纯素的话会营养不良吗?”   “怎么会,父亲又不是——”   少年的话突然停顿了下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带着警醒射了过来,从远处看像是两盏绿油油的灯泡。   达米安显然正处于尴尬期,抽条的身形使得整个身体变得细长,但肌肉和脂肪却没能跟着成长速度得到补充,为此需要摄入更多的营养,上杉离也有这样的阶段,那个时期青年没少出入专给相扑选手提供超大份饮食的餐厅,把一份份热量高得吓人的食物塞进嘴里。   “不是什么?”   “……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没散去半分,同样带着斑点的褐色尾巴在空气中不耐烦地摇摆着,青年眼睁睁看着那根尾巴消失在空气中,以及逐渐褪去了豹猫特征露出蜜色皮肤的少年的光滑的脸颊。   “……刚才的事别说出去。”   达米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看来是魔法。”上杉离给出了结论“你还要迪克给的鸵鸟毛的逗猫棒吗?”   少年的视线里上杉离也跟着褪去了毛发成为了记忆里熟悉的样子,达米安盯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自己拿去玩吧。”   即使不过多解释,两人也都明白了眼下的处境,达米安找到了阿福给学校请了病假,那位管家关怀的眼神在少年光滑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看来小动物的体验卡暂时结束了,达米安少爷欢迎回来。”   “父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实际上他刚刚躺下,即使站在门口都能听见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的呼噜声,自从他长大后我很少能听到这样响亮的能证明老爷已经入睡的证据了。”   “能够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变成小动物,实在是难得的体验。”   “你有受到影响吗,潘尼沃斯?”   管家缓缓摇了摇头。   “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看到自己的家人都变成了小动物,对心脏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其次自然是那些掉落的毛发,实在是毛茸茸的烦恼。”   “您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我昨天睡过头了,现在还精神着。”上杉离上前两步“我想等您睡醒后我们再讨论眼下的情况会好一些。”   “我也会帮忙。”达米安不紧不慢地咬牙喝掉最后一口牛奶“但是在此之前,我得留下些纪念品。”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青年人的声音,毛茸茸的小熊猫穿着卫衣没有一点要睡觉的迹象,手里还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那颗脑袋上似乎冒起了烟,不久上杉离更熟悉的属于提姆的脸终于从毛发里露了出来。   突然变成人手的爪子差点没拿住手里画着蝙蝠图案的马克杯,好在提姆的反应能力及时上线在这个杯子摔碎之前及时挽救了这场惨剧。   “这体验可太糟糕了,自我认知是小动物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养兄失去了毛茸茸特征的达米安的眼神里失去了溺爱,只剩下平日里最桀骜不驯的态度。   “看来眼下的情况是,只要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的动物就能够恢复。”   “但是直接给出结论似乎行不通。”上杉离一边用吸尘器吸着地上的灰尘一边回答提姆的疑问,达米安则帮忙把地上的杂物移开。   “因为这个庄园里的人都是疑心鬼,直接给出的质疑能够被用一百种理由解释,但疑点只要出现一个,这些脑子就会自己找出一切的不对劲来。”   提姆也没闲着,刚把阿福留下的培根鸡蛋塞进嘴里,便把盘子自觉放进了水池里简单冲洗后,一股脑塞进了洗碗机里。   “现在受到影响的还有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斯蒂芬妮,卡珊德拉,芭芭拉,迪克和杰森——”   “乔纳森也受到了影响,在我们的合影里他是只过分热情的萨摩耶,会对着每个有好感的人摇尾巴。”   说着达米安就对着空气说起了话。   “还没听到吗乔?再想不起来我就要拿牵引绳带你出门玩飞盘了。”   “你一定要说讨厌的话吗?”   氪星人来的格外快,只是在上杉离看到那根蓬松的尾巴前,少年已经褪去了动物的特征,抱胸站在达米安面前。   “你还是变回萨摩耶吧,至少人对小狗的容忍度能更高一些。”   少年对着朋友掺了毒药的嘴说出的话早就有了免疫,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把嘴巴闭上没人会觉得你是哑巴,抓别人尾巴玩的小猫咪。”   在两个小孩马上要吵起来之前,上杉离站在了中间隔开了马上要火拼的两人。   “所以超人也受到了影响吗?”   “对,但是根据我爸的听力范围,他现在应该已经变回来了,哦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应该在为了作为动物时的行为在尴尬,等等他在喊我别说了。”   和达米安同龄的小孩听话得要命,上杉离和那双狗狗眼对视了半天,最后只能从嘴里憋出一个话题。   “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煎个蛋吧。”   “其实——”乔纳森那双独属于氪星人的蓝眼睛闪烁了两下,随后立马改口“可以的,谢谢你塞弗林。”   几个人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开始叽叽喳喳的研究怎么让其他人也能恢复过来。   “干脆开个会把大家都聚集在蝙蝠洞里公开这个事实呢?”   “我对莫名其妙的开会有ptsd。”上杉离还记得狂笑蝙蝠那个世界里血淋淋的教训立马回绝了这个建议。   “实际上大多数正联成员都能靠直接告知来解决问题,但我们都知道B比较,特殊。”   上杉离完全放弃了思考,看着达米安和提姆很快制定好了计划,达米安负责让正义联盟以及泰坦的成员从动物化的状况中恢复过来,而提姆则负责最为固执的家庭成员,上杉离和乔纳森负责打下手,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上杉离和正义联盟的成员算不上熟悉,最多也就见过超人,实在不具备让大多数成员轻松托付信任的能力,因此小乔自觉和达米安一队,青年则和提姆站在一起开始研究同伴的动态。   “我想,先从斯蒂芬妮开始怎么样?蝙蝠少女中只要有一个人清醒过来,剩下的事都会简单很多,其次就是迪克,他距离哥谭有些距离,我们大概率要花点时间在路上,杰森的话交给你,等所有事都处理完,我们最后去见B。”   上杉离没有异议但提姆还是补充道。   “B这星期的睡眠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三十小时,让他多睡一会吧。” 第159章 【番外】在哥谭做人犯法吗(下):  斯蒂芬妮的位置不算难找,上杉离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小眼线安迪,……   斯蒂芬妮的位置不算难找,上杉离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小眼线安迪,电话那头的的安迪一边应对客人此起彼伏响起的呼叫声,一边压低了声音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斯蒂在家,她今天没有课还拜托我帮她带饭回家呢,不过我走不开,这边太忙了我抽不开身。”   “我会带饭去的,她要哪家的饭?”   “三条街外有家玛格丽特披萨,我们没少在那里吃饭,不过那家的饮料太糟糕了,甜的发涩,你不如在楼下超市买一大瓶可乐带上去,冰箱里还有冰块。”   找到了斯蒂芬妮的位置,剩下的事便简单了许多,提姆自发去车库里挑了辆在韦恩的资产里算得上不起眼的车出门,把车开成次抛的上杉离自觉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两人就此出发。   “我其实不太理解你们美国人。”青年对着后视镜突然发问“很明显是个人都看出来你和斯蒂芬妮有些什么,但你们互相的恋爱状况的更新速度已经快的我理不明白了。”   “我们恋爱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提姆并不避讳这个话题“那个时候我刚做罗宾没多久就认识了她,你也知道她是个特殊的姑娘,我被她吸引,然后我们坠入爱河,烈火浇油一般的享受了一段恋爱。”   “但你们的恋爱显然没有坚持下来。”   “这里是美国,一段恋爱关系的开始和结束比喝水还简单,就像迪克和芭芭拉,有了美好的经历就够了,没必要强求一个大家都不舒服的结果。”比自己小几岁的青年耸耸肩膀,脖子上还残留着爪子留下的抓痕“恶魔崽子怎么抓人那么疼,感觉这印子要留好久。”   “再说了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迪克,他到底怎么做到能和那么多前女友都能和平共处的,我和斯蒂芬妮分手时算得上和平,偶尔遇到还会尴尬。”   “可能因为他总是被甩的那一个?”   上杉离刚说完回答就感觉这话题实在地狱,虽说迪克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但总有种在揭对方伤疤的微妙感。   “我其实更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发展性关系的速度那么快?”   “除了迪克和布鲁斯的话,我觉得我还好,倒不如说在美国你这种几乎没有和人发展亲密关系的男性才比较少见,对,你家里信佛教,日本是有出家的传统没错——”   “没必要吧,我没有一定要结婚的想法,也没打算和一个女性孕育孩子,我不觉得我适合做丈夫或者父亲,因此对我来说性从来不是必需品,如果是几年前我可能还会说我连亲密关系都不需要,现在我收回这句话,朋友确实很重要,但这样的交流更多是灵魂对灵魂,而不是简单的身体之间互相刺激感官带来的体验。”   “这就是观念不同了,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没必要让对方完全赞同自己的观点,你总不会因为我的恋爱观和婚姻观不同就来打我一顿吧?”   “……那是另外的价钱。”   提姆轻笑两声,厚厚的乌云让车里有些昏暗,即使有车载香薰的驱散,潮湿的气味仍旧萦绕在鼻尖。   “现在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就像迪克和芭芭拉一样,我们已经不是简单的性缘关系,现在我们是战友,是朋友,是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是贫困还是疾病,痛苦或是折磨都不能分开我们,直到世界尽头。”   “那到时候世界尽头还挺拥挤。”青年掰着指头“布鲁斯的父母,阿福,他自己,你们这些小鸟,希望那里站的下那么多人。”   “康纳还说也要和我走到世界尽头呢。”   “太棒了,你们可以在天堂重建正义联盟了。”   汽车缓缓停下,上杉离拎着打包好的披萨盒上楼轻车熟路的敲响了防盗门,屋子里过了半分钟才响起脚步声,女孩打着哈欠打开了门,从门缝里露出金色的快睡成鸟巢的头发。   “下午好——”话没说完斯蒂芬妮就打了个哈欠“安迪说过你们有事找我,不能打电话吗?我要困死了。”   “实际上我们有事要找你。”提姆从墙一样的青年身后探出头来“介意我们进来吗?”   “我说介意你们也会从窗户爬进来。”斯蒂芬妮退后两步让出空位让这两个带着下午茶的男人进入这间经过布置的公寓里,客厅的公共区域里分布着很有女孩子特色的物件,带着卡通图案的地毯,还插着玫瑰花的花瓶,餐桌上铺了块浅绿色的餐垫,冰箱门上风格完全混搭的冰箱贴,沙发上的毯子上还放着斯蒂芬妮的ipad。   “你们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哪里不对?”上来就开门见山实在有些突兀,上杉离干脆找了个迂回一些的方式来打开话题。   “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B又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啊,他昨晚,呃,今早不还是好好的。”   “实际上是另外的问题,当然B也在问题范围内。”提姆上前两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斯蒂芬妮蹲下身子“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吗?”   “毛发旺盛,体脂率正常,没有泪痕眼屎,一只完美的小熊猫。”斯蒂芬妮伸出手指揉上提姆脑袋上的圆耳朵却扑了个空,手指顿在原地几秒,才开始紧张的在落空的位置找了起来“你的耳朵呢,谁偷走了小熊猫的耳朵,坏了你现在和你的制服一样都没有耳朵了。”   “我的耳朵就在这里。”提姆抓着斯蒂芬妮的手,将那双温热的手顺着脑袋下移,直到摸到属于人类耳朵的位置“不就在这里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是小熊猫,小熊猫的耳朵为什么会在脑袋两边,应该在头顶上,你的脑袋上为什么空空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的耳朵就在脑袋上,你看。”   斯蒂芬妮带着慌乱抽出了手摸向自己的大耳朵,同样摸了个空,与此同时女孩的视野里,毛茸茸的小熊猫和奶牛猫都快速褪去了毛发,留下光滑的皮肤和完全属于人类的特征,就好像刚刚还残留在视网膜的小动物只是一场梦一样。   手背上的毛发同样褪去,直到厚实的爪垫变回属于成年女性带着茧子的手掌,斯蒂芬妮还有些恍惚,女孩茫然的抬起脑袋,随后把脸捂在了掌心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救命,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不对,你们都清醒过来了,我还觉得自己是小狗呢。”   “实际上几个小时前,提姆还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熊猫,他回忆起来自己是个人的时候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等等,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恢复的吧?好尴尬好难为情。”   “实际上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应该还没意识到不对,我想你们蝙蝠少女有自己一套办法来处理突发事件。”提姆把带来的饮料往前推了推“你先吃饭,我和塞弗林去找迪克和杰森。”   “B没有来吗还是他去唤醒超人他们了?”   “实际上,他还没醒。”提姆眨了眨眼“好姑娘,动作快一点的话,我们还能给B留下一些小小的纪念品。”   ——————   唤醒迪克算不上麻烦,上杉离跑到布港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正在等咖啡提神的小警察,那身别人身上显得呆板的警服在迪克男模一般的身材上熠熠生辉,就连手上几块钱的冰美式都成了时尚单品。   上杉离看着迪克把属于狐狸的嘴筒子张开灌入棕色的带着冰块的液体,黑色的鼻头下意识皱了两下。   “有什么事吗塞弗林?”   “迪克,你是个人,你不是狐狸。”   “啊?”   过分时尚的红狐狸茫然的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咖啡差点贡献给身上短袖的制服,这时提姆也跟了上来进行一番补充。   “你想一下迪克,作为狐狸为什么你能吃麦片?为什么你不吃生肉?大多数狐狸都在动物园或者野外,但你却被人类抚养长大,你的父母都是人类对吗?你会穿衣服读了十几年的书现在还做了警察,这些是狐狸可以做的吗?”   “布鲁斯还是黑豹呢,不照样可以做——”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但那张茫然的脸上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眼下的动作完全是义警保护身份的下意识举动。   “你是狐狸的话为什么你可以说话?”上杉离顺势补刀“还是说你其实是白雪公主身边的小动物。”   “白雪公主里没有狐狸。”   迪克的回答让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青年下意识转头看向提姆,等待这个比自己聪明的多的朋友找到新的能够说服迪克的论据。   而这位侦探平静的清了清嗓子,轻轻的抛出一句话。   “你要顶着狐狸脑袋和我们一起去叫醒布鲁斯吗?还是说我们等会把大红布鲁斯芭芭拉叫来一起来唤醒你?”   “……”   “……别说出去。”   遗憾的是三个人去找红头罩的计划扑了个空,但女孩们已经在频道里纷纷冒出了头,看得出来斯蒂芬妮唤醒姑娘们的计划已经成功。   “所以我们继续去找大红吗?”   “或者我们可以带着B一起去叫醒大红?”   上杉离能听到压抑不住的笑声,迪克倒是也想加入这个队伍里,但小警察还没到下班时间,更何况布港还有没处理完的案子,只能挥手送别上杉离和提姆,离开前还不忘让提姆多备份些能够反复回顾的照片视频。   青年这才想起来,身边的红罗宾是出了名的小控制狂,手头有无数个同伴在各种情况下留下的黑历史视频,上杉离虽然没看过实物但也从其他朋友的话里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世界第二侦探的威名。   “所以你接下来要开始记录吗?”上杉离没看到提姆带了能够录像或拍照的设备,出于好奇问了一嘴,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一股凉意倏忽间从后背爬过,青年下意识侧头,就看到了脸上噙着笑容的提姆,只是比起平日里礼貌的笑容,现在的笑容里显然带着些阴险。   “实际上,并不是接下来才开始记录。”   上杉离自觉在脑子里补全了下半句提姆没说出来的话。   “而是一开始。”   ——————   重新回到庄园时,蝙蝠侠已经起床正在吃阿福刚出炉的小甜饼,显然这位世界第一侦探还没回到人类的形态,仍旧是毛绒绒的样子在进食,好在他的仪态实在漂亮,就算是容易掉渣的点心也没能得到藏在如丝绸般光滑的毛发里的机会。   傍晚前最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在这只庞大而矫健的黑豹身上,那双总是警惕的钢蓝色眼睛里带着对糖分和美食的满足微微眯起,阿福则站在男人身边,用尽慈爱的眼神注视着男人毛茸茸的轮廓。   “看来即使有些变化,您还是很喜欢我的手艺。”   “没人会不喜欢你的手艺的阿福,不管是八岁的小布鲁斯,还是现在年近五十的布鲁斯韦恩都没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不过八岁的小布鲁斯要是知道自己能做爷爷的年纪还要被管控甜食恐怕会又哭又闹吧。”   “我的荣幸。”   上杉离和提姆刚进入餐厅就看到了暖阳下的蝙蝠侠和阿福,空气里氤氲着黄油的香气,阳光下粒子形态的灰尘悠闲地飘散在空气中,两个大孩子对视一眼很快便拉开了餐厅的椅子自觉加入了下午茶。   随后而来的是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两个女孩一起把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搬了下来一起推进了餐厅里,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咀嚼的声音后,盘子里的小甜饼又少了几块。   上杉离实在坐不住便自告奋勇去给阿福打下手,提姆自觉在厨房帮不上什么忙,找了个空隙蹲在咖啡机旁等着新鲜的咖啡液,斯蒂芬妮在比划着讲楼下的披萨店和自己的舍友安迪,卡珊德拉则讲些在香港协助警察办案的经历,芭芭拉撑着脑袋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进行回应,随后在两个女孩的注视下缓缓的站了起来展示自己的复健成果。   随着女性的动作,几乎整个房子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芭芭拉松开同伴搀扶的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一开始女性的身形还有些摇晃,但很快前进的步伐越来越稳,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走到了餐厅的那一头,芭芭拉身后的红发像是被扎成捆的玫瑰花,连带着皮肤上渗出的汗水都像是玫瑰花上的露珠一般。   上杉离能够察觉到布鲁斯的眼神,青年好不容易将视线投了过去,就看到那只黑豹缓缓褪去皮毛,显露出布鲁斯韦恩的样貌来,那头乌木一般的黑发掺上了一丝雪一样的的白色,那张英俊的脸上也爬上了细纹,但那双总是因为他人的痛苦而愤怒的钢蓝色眼睛里此时只有欣慰和幸福。   在家人的围绕下,布鲁斯韦恩重返人间。   上杉离自认情感淡薄但还是被热水一样的情感冲刷掉说不出话来,青年把烤箱里的甜饼送上餐桌,看着整个餐厅被嬉笑声淹没,直到上杉离自己也被拽了进去,带着嘴里点心留下的甜味一起被暖阳笼罩,沉浸在一片温暖之中。   在暖阳下,上杉离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此时,距离威猛红狼红头罩被一群义警堵在角落里转着圈的提醒“杰森陶德是个人类”而崩溃大叫还有五个小时。 第160章 【番外】一些不重要的往事:  “你再考虑考虑凛,你也知道你爸爸这几年的生意周转不开,要是错过……   “你再考虑考虑凛,你也知道你爸爸这几年的生意周转不开,要是错过这次,下一次的机会不知道还要多久……”   穿着灰色浴衣的男孩蹲在门外,听着门内两位女性的对话,对话开始前母亲特地嘱咐男孩不能够随便进来。   “大辉,这是女孩子的话题,男孩不可以听的。”   房门里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但刚上中学的青木大辉知道,自己那个虽然内向但和自己一样喜欢看特摄的姐姐正是母亲谈话的对象。   “你也该懂事了凛,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岁,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外出打工补贴家用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至少该为你爸爸考虑考虑……”   姐姐依旧没有回答,蝉鸣声吵得大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风扇正缓缓的挪动着位置送去一点没什么用的热风。   “总之,阿姨也只能劝到这里了,你要是不愿意家里也不能逼你,新学期你是不是要上高中了?你爸让你别念了,我还在拦他,眼下你连这事都不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母亲叹了口气,随后房门被从内部打开,那张总是带着假笑的脸突然散发出了温度,只是对于盛夏来说这些温度显得有些多余。   “哎呀大辉怎么在这里啊,走廊里多热啊,你要不要吃冰淇淋,爸爸之前买了好多呢。”   “你和姐姐说什么呢?”   “没什么啦,都是些女孩子之间的小事,你之前考试有进步妈妈还没奖励你呢,下午带你去买想要的模型怎么样?”   大辉被母亲带着下楼,男孩想回头看到姐姐的神情,却还是被房门阻隔了视线,最后只能看到缓缓关上的房门,以及被隔绝在外的自己。   “我猜你爸应该会想让你姐姐和别人结婚吧,就像电视剧里一样,我姐姐可爱看那种了,霸道家主爱上我。”   “我姐姐今年才十四诶,我妈也真是怎么连姐姐的年纪都能弄错。”   “因为是后妈吧,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肯定不喜欢,你看你们的房间都有空调,但是姐姐的房间里只有风扇,完全就是被后妈欺负的灰姑娘嘛。”   记忆里样貌模糊的朋友正在吃冰棍,青木大辉已经记不清他的样貌,但还记得他提起姐姐时怜悯的表情。   青木凛是青木大辉的姐姐,虽然母亲嘴上说着姐姐也是她的孩子,但粗线条大辉都能看出母亲在细节上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姐姐的不喜。   母亲总是眯着眼睛笑着,掩盖了一切负面情绪,但大辉能看到犄角旮旯里的不适,买冰淇淋时刻意少掉的一份,换季的衣服也从来没有属于少女的部分,生日礼物总是一个敷衍的打折蛋糕。   大辉自己能够轻松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即使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姐姐的眼睛里带着拘谨和羡慕,但不妨碍大辉在搬家后被周边的大孩子欺负时,不比自己强壮的姐姐还是挡在了大辉身前。   “姐,你的零花钱够吗,我还剩下好多。”大辉从口袋里摸出母亲精心叠好的纸钞一股脑全塞进姐姐的手里。   最初凛还会拒绝,大概受到大辉素未谋面的阿姨的影响,姐姐总是保持着堪称固执的自尊心,但时间长了少女拒绝的动作越来越迟疑,直到现在凛已经能够彻底接受弟弟的好意。   “你之前和妈妈说什么呢?”大辉再次提起那个让他好奇的话题“她是不是又提让你不舒服的建议了,你别理她,我妈就是这样。”   “没什么。”凛摇了摇头把弟弟的零花钱塞进了制服的口袋里。   “你妈妈没做错什么,她说的没错,我妈妈不愿意带走我所以把我留了下来,对你妈妈来说,我是没有价值的累赘。”   “其实我想了很多,我想恨我妈妈,但是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选了对她好的事,只是我恰好和她的生活起了冲突。”   “我也想恨阿姨,但是她不是我妈妈,如果不是和爸爸结婚,我们一辈子都只会是陌生人。”   “我似乎应该恨爸爸,他背着我妈妈和阿姨在一起后有了你,随后又选择了离婚,他讨厌我所以默认阿姨做的各种小手段,但是我现在又只能依靠他生活。”   “思来想去,我好像只能恨自己了,要是我妈妈没有生下我就好了,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能离婚,你妈妈也不至于要和一个不喜欢的孩子住在一起。”   “但是我就没有姐姐了。”大辉抓住了女孩的袖子“至少为了大辉,姐姐还是出生比较好,因为我很喜欢姐姐。”   那天之后,凛就在家里消失了,据爸妈说凛被大人物选去享福去了,大辉不管是踢球还是骑车时总能想起姐姐那天难看的笑脸,以及被手揉到皱皱巴巴的裙摆。   “凛在做什么呢?她有换上更漂亮的衣服吗?有在夏天吃上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吗?她现在开心吗?”   大辉试着写了几封信想要寄给姐姐,但那些信纸最后只能被塞进了抽屉里,一直到了冬天,母亲宣布了有关姐姐的消息。   “凛很争气呢,她现在住在大房子里很多人照顾她,那位大人邀请我们去看望她,你得打扮得体面些,指不定哪个大人物就看上了你呢。”   大辉被和服挤得喘不过气,青春期的男孩生长的像是雨后的竹子,比起七个月前分别时的模样,大辉的身高一口气冲进了一米七的范围,能够轻松的看到同龄人的头顶。   母亲对着大辉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直到父亲也回到家,一家人才出发去看望大辉据说在享福的姐姐。   那间房子确实足够豪华,是书本里才有的纯木质古老宅邸,有十个仆人专门照顾姐姐一个人,姐姐身上的那件和服在大辉眼里只能算漂亮,但从母亲眼里的羡慕和忮忌来看,大概率价值不菲。   姐姐被人搀扶着来到了会客的房间,大辉第一眼看到了少女隆起的肚子,第二眼便是即使上了妆也依旧憔悴的面容。   男孩记不清父母干巴巴的寒暄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两人露出了从未在凛身上展现出的谄媚的嘴脸,姐姐脸上始终挂着勉强的笑,直到即将再次分开前大辉终于找到了和姐姐说话的机会。   “你长高了,长高了那么多,明明几个月前你还只是个小孩呢。”   姐姐脸上的笑容舒展了一些,随后把耳边金灿灿的耳环摘了下来塞进了大辉手里。   “当零花钱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你看我现在也能给你零花钱了。”   “这边很好,很多人照顾我,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你看首饰也很漂亮。”   男孩能够轻松看到姐姐的发旋,以及渐渐泛红的眼眶,大辉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想问却一直没问出声的话。   “那你开心吗?”   凛没有回答,沉默着送走了弟弟。   再之后,青木大辉如同失忆了一般,他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几个月后自己跟随父母再次拜访了即将临盆的姐姐。   夜空中雷鸣声此起彼伏如同天神在咆哮,漆黑的房间里被塞进衣柜的大辉能看到闪电的白光在片刻间映射出的画面,凛的脸变得青白,以及手拿绳索面目狰狞的父母。   姐姐生下的孩子被包在襁褓里,还沉浸在梦中,伴随着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弱,青木大辉能听到自己胸腔比敲鼓还响的心跳声,以及从喉咙深处泛起的反胃感。   为什么,凛不是爸爸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杀掉凛?   不对不对不对,凛死了,姐姐死了,她不想死的,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出去阻止他们,他们在杀人。   青木大辉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彻底湿透,平日里精力旺盛的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看着姐姐窒息后几乎跳出眼眶的眼睛,以及被吊上房梁时青白色的脸。   是我的错,我没能阻止爸妈犯罪,我没能救下姐姐,爸妈要下地狱了,我也要下地狱,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事情确实如大辉所料的一般,整个青木家都在姐姐死去后下了地狱,父母的公司因为资金断裂背负巨债,绝望之下他们用尽了人脉将手头所有的金钱都贡献给大人物介绍的教会,企图从神明那里找到一线生机。   大辉跟着父母进了教会,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大人物们会参加的饭局,但没人会在乎一个榨不出油水的小小建筑公司,就像是曾经在家里没人会在乎那个没有任何权利说不的青木凛一样。   “之后呢?”刺客联盟的小主人双手环胸等待眼前的刺客继续讲打发时间用的故事。   “再之后我父母死了,债务像滚雪球越来越多,即使卖掉所有的资产还是不够,黑/帮催债时我爸心脏病发作死了,我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我那时认为是教会害了我家所以找理由潜入了进去,结果犯了错被关在小黑屋里,那时我才知道教会到底是什么东西。”   刺客下意识用指腹摸过在指甲的位置仍旧光秃秃的旧伤。   “看上我姐姐的大人物据说姓上杉,而我在黑暗里被折磨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也听到了教会那些趾高气扬的神父对那位少主的尊称——上杉大人。”   “说到底,我父母把姐姐卖给了上杉家,但他们失去价值后也被上杉家的教会所杀,或许就是报应吧。”   “很无趣的故事。”绿眼睛的刺客联盟少主给出了评价“我以为你至少有报仇的勇气。”   刺客耸了耸肩膀。   “没办法啊少主,我只是一个一直被姐姐护在身后的没用小孩罢了。” 第161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繁殖的生物:  “这是什么?是我眼花了还是疯了?”   “显而易见,这是……   “这是什么?是我眼花了还是疯了?”   “显而易见,这是你的弟弟。”   还没和第一个弟弟杰森打好关系的迪克震撼地仰起头,看着眼前只比杰森只大了两岁,但在身高上却比自己高上一截甚至只比布鲁斯矮上几厘米的高大少年。   “你好。”   典型亚裔长相的少年眨了眨浅蓝色的眼睛,灯光下使得那点颜色变得更浅。   “你确定弟弟该是这个体型吗布鲁斯?你现在神智清醒吗?”   “实际上,是杰森捡到了他。”   穿着真丝睡衣的哥谭阔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塞弗林刚来哥谭,你知道的迪克,一个受过训练且没有善恶观的孩子不经引导会走上怎样的路。”   那个被称为塞弗林的少年微微低头,展现出那张没有被雄激素完全影响的脸,脸部的线条没有成年男性的硬朗线条,相反要更柔和些。   或许是生长期的缘故,塞弗林的脸颊上没有婴儿肥的特质甚至有些消瘦,就连身高至今没到同龄人标准的杰森在他面前都算得上身材匀称。   除去第一眼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外,迪克从这张脸上能看出眼前的人确实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五官上还未褪去稚气。   “海伦斯特林教授在日本认识他并带他来了哥谭,但不幸的是前不久斯特林教授因为调查福音教会遭到报复,我见到塞弗林的时候他正把餐刀插进伊登的喉咙里。”   “斯特林教授还好吗?”   迪克对这位斯特林教授没什么印象,但出于下意识的关心还是问了一嘴。   迪克刚刚问完,就看到看似冷静的少年也跟着微微倾斜着脑袋,如果塞弗林是只动物的话恐怕早就竖起了耳朵。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显然斯特林教授现在不太适合照顾塞弗林了,我向她保证会照顾好塞弗林。”   听到那位女士安然无恙的消息,少年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黑色的被简单扎成了低马尾放在身前,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少年的眉眼。   “哈,危险分子?”   “只是以牙还牙。”少年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注意到迪克的视线,塞弗林同样回敬了警惕的眼神,像是街巷里遇到威胁就呲牙的流浪狗一样。   跟手上显然沾过人命的塞弗林对比,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杰森都成了乖宝宝。   毕竟杰森担任罗宾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和队友吵架以及打断罪犯的腿,而看起来安静的塞弗林是真的能把罪犯的脑袋拧下来排列整齐。   迪克看向布鲁斯,就看到自己的监护人正往冒着热气的咖啡里加方糖。   “我每次吵架你都要给我个惊喜吗?上次我去了布鲁德海文,你就找了杰森替代我做罗宾,这次呢,又找了个快比你高的塞弗林做弟弟?我在你这到底算什么?你是什么集邮狂魔吗布鲁斯韦恩?”   “不用担心,我不是弟弟。”   那个沉默的少年突然张开了嘴。   “杰森说你不喜欢有弟弟,我可以在这个家担任其他职位。”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一圈。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担任狗的生态位。”   迪克下意识后退两步,那双和监护人完全不同的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看向还在悠哉悠哉吃bruch的布鲁斯。   “你到底教了他什么啊!”   “你真这么对迪克这么说了?牛啊兄弟,迪克脸都要绿了吧。”   穿着红色套头衫的杰森正低头写着学校的功课,听到这里发出一阵大笑,塞弗林则坐在杰森房间的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蝙蝠镖。   “我只是实话实说,但是他却接受不了,但他又不喜欢弟弟,他到底想要什么?”   蝙蝠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在少年纤细的指尖不停的翻转。   “明明我做哥哥的时候从来不会对妹妹生气的。”   “没办法,迪克从小就是独生子女,他的父母爱他,布鲁斯也爱他,就连泰坦的那些小朋友都爱他,我这个冒牌货就不行了,去哪都带着罪犯的臭味。”   杰森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几下,随后很快皱起鼻子用手在鼻尖扇了几下。   “啊,挥之不去的罪恶,如影随形。”   “所以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的杰森快速合上了作业,转过身看着少年平静的眼睛。   “打手?”塞弗林思考片刻“我负责让不听话的人听话,让想告密的人闭嘴,有些无法屈从的就会被杀死。”   “所以你是个杀手,不就是杀手47吗?我也玩过。”经验丰富的二代罗宾轻松得出了结论“是谁训练你成了杀手?”   “我的舅舅是我的主人,另一个人是我的师傅。”塞弗林没有任何被提起旧伤疤的痛苦,轻松的把过去摊开放到杰森面前。   “舅舅没有儿子因而领养了我,师傅告诉我要给家族尽忠,所以我去铲除掉家族所有的敌人。”   “我觉得你算不上罪犯,在来美国前,我把家族的八个长老都杀了还把他们的头切了下来作为祭品完成了他们想要的祭祀仪式。”   “我查了美国的法律,我至少要在黑门监狱蹲二十年。”   杰森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看过的日本拍摄的武士电影,又看了看留着长发的塞弗林。   “挺酷的,但哥谭大多数混混还没到要被杀了祭天的程度吧。”   “我明白。”塞弗林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对庄园里一切都展现出应激状态的塞弗林在来到这里一周后,才终于被允许进入训练室。   杰森那时正在练习体操,因为迪克的原因,杰森总觉得不会体操以及体态不够轻盈的罗宾不是好罗宾,因而在格斗课的基础上也加上了体操的部分,只是比起像是鸟儿一样灵活柔软的迪克,杰森总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但显然塞弗林并不具备体操的能力,少年看着杰森完成各种复杂的动作后思虑片刻,便站在原地鼓起了掌。   “很厉害,我会考虑买票去看你演出的。”   “比起迪克还差了很远,那可是黄金男孩,哥谭哪个小孩没想过像罗宾一样跟在蝙蝠侠身边踹罪犯的屁股?”   从日本来的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摆放在武器架上的木刀。   “要和我打一架吗?”   还在发育期的杰森不是依靠力量取胜的类型,尚且年幼的罗宾还在模仿前辈的战斗模式,通过敏捷灵活的身手给敌人出其不意,而塞弗林则是杰森最头疼的那种敌人。   塞弗林本身接受过剑术训练,再加上被刻意训练出的力量,当少年把全部力量压下来的时候,杰森只以为自己被一头犀牛撞了一下,以至于手里的木剑也跟着被崩出了裂痕。   或许是杀手的本能,塞弗林出手全都精准瞄准了身体的要害,脖子,眼睛,太阳穴,还有没有防护的腹部,杰森能够依靠多年的训练躲过致命伤,却还是在肚子上挨了一下。   但少年也没在现任罗宾手里落到什么好,落在脖颈的木剑被少年侧身用肩膀扛了下来,就连手臂和大腿上也被重重的用木剑敲了下去。   双方没有露怯,甚至因为格斗中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变得异常兴奋,塞弗林的呼吸声跟着变重了不少,让杰森第一次感觉这个一直虚浮在空中的人落在了地面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还想继续厮杀一番,就被蝙蝠侠轻松的分开。   “够了,不要恋战。”   杰森粗喘着调整起呼吸,眼神却还盯着已经把手上的武器放回武器架的塞弗林。   “塞弗林之后也要做你的小助手吗?但我现在还想做罗宾,那塞弗林是什么?麻雀,渡鸦,哦不行,瑞文就是渡鸦……”   杰森大方地对着蹲在地上恢复体力的塞弗林伸出手把少年拉了起来。   “你得先问塞弗林的想法。”   被提到名字的少年站了起来,自觉在蝙蝠洞里找了个位置当工位,直到穿着小短裤的罗宾蹭了过来小声询问道。   “你想好你之后的代号了吗?我之前想过要叫小小海狸,现在想想这个名字有点尴尬,罗宾很帅了,但是我还没有到毕业的时候,估计要过两年才能让你做新的罗宾。”   杰森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上杉离遥不可及的头顶。   “不行,你的身高都可以做蝙蝠侠了,制服都会被撑坏的。”   “实际上,我不打算做罗宾。”   塞弗林抱着水杯喝阿福提供的热牛奶,牛奶里加了白糖有几分甜滋滋的味道,比起纯粹带着腥气的牛奶更能让人接受。   “我想了一个和罗宾完全不同的代号,但是和蝙蝠侠类似能给人带来恐惧。”   “所以,你的代号是什么?”   塞弗林沉吟不语,直到喝光了最后一口牛奶才在杰森期待的眼神里给出了答案。   “威猛无敌霸王龙。”   “啊?为什么?霸王龙和罗宾有关系吗?”   “这就是我想要的,每个人都会在听到这个代号时先提出疑问而不是立马战斗的话,我就能抢到先手。”   塞弗林郑重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视线投到了杰森手里一口没动的牛奶上。   “你还喝吗,弟弟?”   “……为什么是我做弟弟?我明明来这里比你早。”   “好吧,能让我喝你的奶吗,杰森哥哥?”   “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第162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二): 塞弗林想过给蝙蝠侠打工后自己的生活,运气好点自然是升职加薪……   塞弗林想过给蝙蝠侠打工后自己的生活,运气好点自然是升职加薪锦衣玉食,差一点被当作学徒像狗一样被驱使也总比跟着上杉家自刎归天要好得多,最差也就是被送进黑门监狱喜提牢饭了,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光是装备就价值上亿美元的黑暗骑士其实并不杀人。   但被穿戴整齐带着全套身份资料被塞进学校倒是完全出乎了少年的预料。   “我从八岁就没去过学校了。”   “所以你才更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你需要朋友塞弗林。”   几乎要把脸埋进早饭里的布鲁斯端起手边提神用的咖啡险些把棕色的液体怼进鼻子,但还是从大脑里提取出了今天必须要进行的话题。   “我有和同龄人相处——”   “恕我直言塞弗林,打断别人的骨头和鼻子可不算和谐相处。”   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的蝙蝠侠险些退化成山顶洞人,但作为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感还是让男人不得不提起所剩不多的耐心和眼前已经在吃第三份早饭的少年进行沟通。   “你需要学习,而学校正是最合适的场所。”钢蓝色的眼睛看向正要继续反驳的少年,嘴里的建议立马换了个形式“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塞弗林,至少不要让斯特林女士失望。”   少年的辩驳都被堵在了嘴边,最后随着金灿灿的煎蛋和冒着油脂的培根一起被塞进了嘴里。   “你以前书念的怎么样?”临时作为老师的杰森提出了疑问。   “老师对我和妹妹有很多不凡的评价。”塞弗林手里捏着海伦送的那只刻着属于自己的新名字的钢笔回答了杰森的问题。   “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可雕的朽木,不能语冰的夏虫,还有一条最关键的,我还是老师的心腹——大患。”   杰森用自己的中文理解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这些评价确实符合不凡的特征,只是大多和褒义背道而驰,错愕之下少年突然被板着脸一本正经数自己过往辉煌战绩的塞弗林逗笑了。   一向成绩优异的杰森还在想塞弗林到底能有多糟糕才能得到这些非同凡响的评价,直到那张再简单不过的数学试卷在完全不改变题目顺序的情况下第三次出现在塞弗林面前,少年还是在一番努力思考后拿下了五十分的高分。   能够咬着牙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给自己缝伤口的少年对着红彤彤的试卷思考了许久,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塞弗林,我求你了,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我教的。”   “我以为哥哥会更厉害一点。”塞弗林自觉地趴了下来,那张没有被知识污染分毫的脸顺滑地贴在了桌子上“看来你还是叫我哥哥比较合适杰森。”   “我不行了,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塞弗林?”   一个纤细的身影一个后空翻从二楼的走廊翻了下来,动作的流畅程度诡异得可怕,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杰森没有丝毫技不如人的尴尬,只有平静的像是平白无故老了四十岁的无奈。   “我不做哥哥了,我今天起就申请把自己的辈分降到弟弟,今天起塞弗林才是这个家里的大哥。”   迪克绝望地用手在脸上搓了两下,像是只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三十个小时建成的水坝被人类一脚踹翻后绝望的河狸。   “想开一点迪克头,布鲁斯连续三天尝试教塞弗林都没能教明白,辈分已经快从监护人变成弟弟了。”   罪魁祸首本人仍旧茫然地眨着眼睛,然后从知识量过分丰富的中国古典文学里找到了眼下混乱家庭关系的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在花园里结义,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成为共轭兄弟。”   刚刚从公司回来手腕都要因为签名断掉的布鲁斯还没摘下脖子上几乎要把自己勒死的领带,便茫然地用手指向自己。   “我也要吗?”   “对。”   ——————   蝙蝠侠曾经说过,即使再不聪明的人也有接受教育的权利,日常早起帮阿福分担家务的塞弗林刚刚拿吸尘器处理完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就被披上校服背着书包扭送去了今后坐牢一般要待好几年的学校。   高大的亚裔少年让那套在美国校园流传极广的美式霸凌黯然失色,虽然这个被挂在韦恩名下的塞弗林是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但也能凭借体育课上如同猎豹一般的速度,老虎一般能够把大多数同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力量让班里那些热衷于追求力量的小伙子折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塞弗林并非是美国校园常见的那种布满大块肌肉的大力士,倒更像是更灵活的猫科动物,在有肌肉量支撑力量和爆发力的基础上,不至于臃肿的像是充了气的米其林轮胎人。   遗憾的是,这位塞弗林没有展现出韦恩的其他两个养子的学霸基因,这位来自异域的少年每天背着书包脑袋空空的进了教室,一直到了放学的时间又在阳光下背上书包脑袋空空的回家。   在学校除了在体育馆让那些付出了大量汗水和努力的大块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外,便是认真地吃掉了包括书包里携带的至少三人份的午饭,下午去超市买来的高热量零食,以及食堂提供的难吃午饭在内的每一份食物,剩下的应该用于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时间,塞弗林大多都在梦游。   当然,少年也在某次在学校睡到不省人事错过放学时间的时候,意外阻止了因为两个热血上头的同学的感情纠纷而发生的群殴行动,只需要轻轻地在双方领头人的腿窝上各踹一脚,这场剑拔弩张的血拼很快就能在塞弗林.韦恩的阴影下转化成一场合法的结拜活动。   “我托马斯自愿和奥斯汀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俺也一样。”   塞弗林满意地看着眼前一片祥和的场景,终于放下了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撬棍,只留下一群被兄弟情感动的热泪盈眶的青春期teenager揉着小腿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除了有些陌生的校园生活,塞弗林努力把自己从一百七十磅吃到了一百九十磅,身高也从一米八四涨到了一米八七,在不考虑装备差距的情况下,少年几乎和监护人长得一样高,以至于霸王龙出现在犯罪现场时没人会认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人会是蝙蝠侠新的小助手。   “你到底吃什么了怎么长得这么快?”   身高还没超过一米五的杰森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胸肌上。   “我们不是吃的一样的饭吗?还是阿福给你的那份里加生长激素了混蛋,你的生长期也该结束了吧。”   “我觉得也该结束了。”塞弗林叼着杰森做罗宾时用来哄小朋友的草莓味棒棒糖嘟囔着“每天半夜我都小腿抽筋,我不喜欢。”   杰森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身形还算得上娇小的罗宾跳到了自己共轭兄弟的背上大叫着。   “混蛋,不要在我面前炫耀啊,我也想因为生长期腿疼啊,谁想做小矮子啊,把你的腿给我锯掉二十厘米。”   “可是蝙蝠侠带着残疾人出去夜巡不会丢脸吗?”   “闭嘴,你这个只知道长个子的加宽电线杆。”   义警的生活和少年的想象不太一样,如果是上杉离会自觉把自己塞进阴雨里继续靠肚子里那点墨水做忧郁少年,但塞弗林成天和杰森这个既是哥哥又是弟弟的同龄人混在一起,很难让自己回到自怨自艾的文青少女状态。   当然,塞弗林并非对杰森和迪克的矛盾一无所知,这对兄弟的矛盾从来没有被掩盖过,只是因为加入了新的成员后被暂时转移了注意,但等到某个角落过去的问题便会再次出现。   像是仍旧在排斥和其他小助手一起合作的罗宾。   但这又并非只是迪克和杰森的矛盾,严格意义来说布鲁斯才是其中的关键,这种和一胎的问题还没解决就有了二胎的家长往往是问题的源头,根据上杉离没事干就泡在伦理剧的经验来看,这三个人迟早会有一场堪比二战的激烈火拼现场,但在矛盾爆发前,所有人都会假装这一切并不存在来维持少有的和谐。   少年倒是尝试着和迪克的朋友们一起相处,这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是很有个性的青少年,愿意相信正义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而不是塞弗林在教会时看到的那些彼此之间像是水鬼一样带着恶意和憎恨互相残害的同龄人。   但这也就意味着比起成年人审时度势的理性态度,正被激素控制还没来得及完全从大人的披风下独立飞行的这些小助手们往往更凭借过往的经验和情绪来解决问题。   对他们而言,迪克是更亲密的朋友和助手,杰森是趁虚而入偷走了罗宾身份的小偷,前者是几乎被所有人喜爱的黄金男孩,后者则是出身犯罪巷嘴里说着俚语行事偏激的街头小子,光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就足够杰森在这个以罗宾为核心的少年群体中感到窒息。   除了次郎几乎没有同龄玩伴的前上杉家少主思考了片刻,最后能想出的解决办法只有在学校门口帮沮丧的杰森带两个加满了辣酱的墨西哥卷饼,虽然杰森大概率只吃的下一个,但塞弗林不介意同时作为杰森的哥哥和弟弟来帮自己的好朋友解决掉另一个鲜香麻辣的小烦恼。   “没关系,我会有自己的朋友,我又不是非要加入泰坦,我还有蝙蝠侠呢。”   塞弗林缓缓地伸出了手。   “哦对,还有威猛无敌霸王龙,说实话哥们,你真的不打算换个代号吗?”   少年摇了摇头,浅蓝色的瞳仁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被隐隐照成了绿色,但并不影响杰森透过那双眼睛,看到略显狼狈的自己。   “我又不是美元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其实也有办法。”   塞弗林把手头用来包装的纸揉成一团对准地面那个几乎缩小成一个点的垃圾头投了出去,纸团顺着带着烟味的风晃晃悠悠的飞了出去,最后稳稳地落进了垃圾桶里。   “威猛霸王龙去把不愿意和你做朋友的人都打一顿,直到所有人都愿意和我们小小海狸做朋友为止。” 第163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三):  第三次小测的时候,塞弗林在班里找到了能够固定友谊的对象,班里几……   第三次小测的时候,塞弗林在班里找到了能够固定友谊的对象,班里几乎次次第一的汤普斯。   据那几个在塞弗林的见证下结拜的哥们说,汤普斯原先家境不错成绩也好,虽然不是那种校园明星,但和班里人的关系也相处得不错,直到一年前发生了一点意外。   “谁不知道小丑在世纪大楼装了炸弹,那场爆炸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也让学校不少人的家长因此失业,汤普斯的爸爸就是其中一个。”   在哥谭,一个合法的打工人在失去工作后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重回正轨,一旦错过这个时间,金钱住所和安稳的生活都会随之消失。   等到汤普斯这个对家里经济情况了解最浅的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垃圾桶里已经开始频繁的出现注射用的针头。   “我估计他念完这一年就不会再念了。”   塞弗林和这帮teenager靠在墙角,看着紧紧抓着书包背带的汤普斯急匆匆地赶往快餐店,他找了份兼职,几乎每天放学都要去付出劳动来获取微薄的收入。   塞弗林有意无意的去那家快餐店买过几次夜宵,最初或许是好奇,但后面便只是单纯的懒。   毕竟想要在半夜去找一家新的同时具备出餐质量稳定,速度较快且不会看到义警就大叫的快餐店不算什么容易的事。   有几次为了图方便,没穿制服的时候塞弗林也会顺便拐进去快餐店当着汤普斯的面买几份快餐。   塞弗林本以为自己和这位同学的关系也就这样了,却在夜巡时偶遇了这个正在变声期的小伙子被人推搡在墙角的画面。   “**你小子真能跑啊,就这么害怕别人知道你爹妈都是毒虫?”   “欠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老板得下周才能结工资,我得先见到我爸妈才能给你们钱,他们在哪?”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哥几个谈条件?”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塞弗林这位算不上强壮的同学却没有丝毫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也没有回击的念头,只是捏紧了拳头准备扛下接下来的一场单方面殴打。   如果塞弗林还是上杉家的少主,自然会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当做没看见,但作为蝙蝠侠的助手(没有罗宾和蝙蝠少女那么得力.ver)威猛霸王龙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干脆在拳头彻底砸在汤普斯的脸上前扔出了蝙蝠镖。   蝙蝠侠标志性的武器虽然不至于轻松打爆别人的脑袋,但也能轻松留下足够疼痛的淤青。   少年跟着蝙蝠镖一起从高处跳了下来眨眼间便冲到了人群中,给每个喜欢在半夜打劫未成年的人渣一点小小的教训。   等到这些欺软怕硬的成年人倒成一团捂着伤口呻吟的时候,趁乱踹了两脚的汤普斯险些摔在地上。   “小心点小孩,这可不是未成年该出没的场所。”   塞弗林站了起来,眼神扫过汤普斯的全身,发现自己的同学只是身上沾了些灰,略显狼狈,除此之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片街区大概率不会有第二波不长眼到再来找事的人渣,汤普斯肯定能自己回去,自己没必要像个保姆一样跟在小孩的屁股后面嘘寒问暖。   塞弗林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汤普斯正处于变声期公鸭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霸王龙,下次能让我请你吃东西吗?”   “不用了。”少年对着高处发射钩爪,伴随着义警的离开,汤普斯在风里听到了距离越来越远的半句话。   “我一个星期有足足五十块零花钱呢。”   汤普斯不知道该不该吐槽能把一堆成年人打到抱头求饶的霸王龙一周只有五十块零花钱,少年在风里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看了足足五分钟,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家的方向跑去。   塞弗林则蹲在天台上看着汤普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旁传来钩爪自动收回的声音,有着黑色披风的罗宾鸟落到了塞弗林身边对着汤普斯的方向探出了脑袋。   “那是你的同学?不用送他回家吗?我可以帮你继续夜巡,只要你明天别忘了帮我带夜宵就行。”   “……不用。”塞弗林收回视线,看向杰森被换成长裤的制服“你不穿你的绿鳞小短裤了?”   “最近降温了,要冻死了。”杰森隔着手套搓了搓手企图无中生有一些热量“迪克到底是怎么做到全年都穿这一套衣服的,他这么抗冻?”   “我也想问。”塞弗林看了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制服,和眼前即使加了衣服却还是露出一截小臂的杰森。   “回去要我给你煮姜汤吗?我认识的人告诉我姜汤很驱寒,我会加点糖进去,会很好喝的。”   “那我要喝两碗!”罗宾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冷风倒吸一口凉气。   “两锅都可以。”   ——————   塞弗林意识到和汤普斯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的时候,自己已经吃了这位好同学连续一个星期恰好多带了一份的早饭。   汤普斯手艺不错,即使是最简单的三明治也能让人吃出幸福感来,除去基本的火腿片和鸡蛋生菜之外,少年还加了煎的焦脆的培根进去,把美拉德反应发挥到了极致。   塞弗林自觉吃人嘴短,在夜里偶尔兼职回家的同学也会多注意一点,以至于蝙蝠侠都会调侃两句。   “恭喜你迈出社交的第一步,但答应我一件事塞弗林,别总把友谊放在快餐店里,你的体脂率最近有点超标。”   杰森倒是对塞弗林终于交到了朋友十分欣慰,毕竟汤普斯给的三明治杰森也没少吃,加上杰森隔壁班那个见谁都乐呵呵被人骂傻子的雷欧,四个不同班级不同年级的男生没事干就凑在一起研究吃什么饭,一来二去也萌生出一些友谊来。   毕竟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谁能拒绝一个加了双倍酱料和三层牛肉饼、一层炸鸡、一层煎蛋、一层培根、一层火腿的热量炸弹。   杰森震撼的瞪大了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尝试张大嘴完整咬上一口,险些下巴脱臼。   “你们是要整出来一口一万大卡的食物吗?火箭发射都不用找燃料了,把这个巨无霸塞进去好了,超人吃了一口能从地球到月球跑五个来回。”   带了肉饼和炸鸡来的汤普斯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睛,雷欧则兴致勃勃的打算把自己午饭里的剩下两个煎蛋都加进去。   杰森的好兄弟塞弗林没有丝毫负面情绪,只有对于要吃下这个热量炸弹的期待。   最后四个男生还是在角落里分完了这个大家伙,并因此建立起足够深厚的友谊,毕竟谁不想在学校莫名其妙的吃一个山一样高的大汉堡呢?   —————————   杰森生日的时候,韦恩家的餐厅里难得挤满了人。   迪克在成年后便习惯和朋友通过派对的形式来庆祝生日,杰森参加过两次却因实在难以融入大哥的社交圈,不得不将祝福的方式就变成了简单的送礼物。   布鲁斯的生日往往分为两部分,全城都会庆祝这位哥谭阔佬的诞生,为此韦恩集团旗下的各类店铺还会开展抽奖活动,光是杰森和塞弗林外出采购时就抽到了布鲁斯本人的签名照。   而作为蝙蝠侠时,塞弗林很难从这个成熟的战士身上看出孩子一般的期待,但作为家人,塞弗林还是会和兄弟一起尝试布置蝙蝠洞试图给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一个惊喜。   在这天就连没那么对付的迪克和杰森都会放下战火,满心欢喜地给布置用的气球充气,塞弗林则因为对于食物的热爱加入了厨房,协助阿福为晚上的聚餐精心准备菜品。   不同于出生在春分的迪克,出生在冬天的布鲁斯,杰森的生日就像他的脾气一样热烈。   八月份几乎是哥谭最湿热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带着烦躁和焦虑的情绪如同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连带着义警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不少。   但快乐的罗宾鸟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仍旧带着对生日的期待开心地踹每个恶棍的屁股,塞弗林在选礼物上没什么心得,在不同网站上跳转了几十次,最后打算选最不容易出错的模型。   等到真正生日聚会的那天,哥谭太平的可怕,没有爆炸没有抢劫也没有突然跳出来说要给大家一个笑话看的小丑,塞弗林看着长高了一些终于突破一米五的杰森满意地直点头,然后和迪克芭芭拉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罗宾虽然嘴上说着生日没有那么重要,但夜巡时嘴里还在哼着生日歌的旋律,塞弗林中间因为突发事件和杰森分开了两次,等到两人第三次再见面的时候,杰森脸上却没了笑容。   顺着那双蓝眼睛看去的方向,塞弗林看到了一间狭窄的阳台上爬满了杂草的房子,以及在路灯的光线下映照出的,正高举着手一次次落下的男人的身影。   塞弗林不知道被伤害的人是谁,却能听到属于孩子的哭声,那声音像出生在寒冬的流浪猫,尖利而凄惨,杰森则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对着公寓的方向抛出了钩爪。   “混蛋,连孩子都不放过吗?我要打断这个人渣的腿。”   塞弗林没反对杰森的建议,跟着跳到了阳台上,在杰森打断对方的腿之前,帮忙用随手找到的毛巾塞住了男人的嘴,还能顺手用腰带里的糖块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的孩子上床睡觉。   等到一切结束,两个暴力执法的青少年一起被导师臭骂一顿并禁止夜巡,回到房间关禁闭的杰森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已经躺下的塞弗林则拽着杰森的衣摆几乎要闭上了眼。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做都做了问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而我恰好在那里,这就够了。”   杰森竖着耳朵却没听到后面的话,等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塞弗林已经完全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失去了意识。   少年刚想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我的床,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塞弗林!” 第164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己繁殖的生物(四): 春去秋来,紧跟着又是一年春天,塞弗林没有忘记当初在山上海伦   春去秋来,紧跟着又是一年春天,塞弗林没有忘记当初在山上海伦女士给出的那个承诺,但等了又等,等到海伦女士恢复出院,又等到她开展了新的课题离开哥谭前往美洲,塞弗林也没等到实现那个承诺的机会。   在海伦女士离开哥谭的那天,塞弗林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布鲁斯转交的一份礼物,据说这份礼物应该出现在圣诞节上,但那时海伦女士还在收集有关福音教会的资料。   少年夜巡时特地绕路在另一栋楼的天台上看着那个窗帘后的身影一直趴在书桌前,直到街边的路灯闪烁着即将关闭,塞弗林才磨蹭地回到了庄园里打算入睡。   或许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自动解锁伤春悲秋的技能,杰森和布鲁斯吵架的次数提高了不少,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随着身体的发育,激素开始尝试着控制这具身体,最明显的特征自然是越来越多变的情绪以及少年开始抽条的身高。   另一方面则是些对罗宾来说算不上友好的事实终于在时间的冲刷下展露在少年面前。   自从杰森被蝙蝠侠捡走选择成为罗宾的那天起,少年就做好了为了正义献身的准备,为此杰森不分日夜的拼命训练自己就是为了能够帮助街巷间每个需要需要帮助的人,更是为了让那些为了利益失去人性的人渣能够得到制裁。   少年把蝙蝠侠的话奉为圭臬,即使要面对身形堪比卡车的贝恩,或者是癫狂残忍的小丑,抑或是在失去一切后选择堕落的双面人,罗宾都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而是压下心底下意识产生的恐惧和不安,一次次地选择抗争。   如果这是一部能够续订十几季的电视剧,那么哥谭一定会在蝙蝠侠,罗宾,夜翼,蝙蝠女这些义警的帮助下越变越好,法律能够真正地实现自己维护社会公平的作用,将那些把别人最基本的生存权都踩在脚下的人都能够绳之以法,而普通人能够享受制度带来的福利政策,而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得不失去一切。   可惜的是,这里是哥谭,是能够让一切的法律条文失效的地方。   杰森眼睁睁看着涉嫌拐卖儿童的黑面具甚至还没上法院就能够被保释出狱,看着向哥谭城内倾销大量毒/品毁了无数个家庭的企鹅人用高薪聘请来的律师,如何站在法院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违禁品描绘成新型的药物,还有那个残害了数十名无辜少女的疯帽匠能够凭借一张单薄的鉴定报告就能免去死刑的威胁……   少年看了太多无助的泪水,有的来自于那些无处伸张正义的受害者,有些来自于受害者的家人,还有些则随着哥谭的雨水一起滴在少年的脸上,就像是当年凯瑟琳难得清醒时将自己抱在怀里时落下的泪珠一样滚烫。   书本里没有答案,小组作业研讨的课题里同样找不到答案,少年对着在黑暗中发光的屏幕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但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雨水,连带着乌云将能带来温暖和光照的太阳隔绝在外。   杰森尝试着寻找能够倾诉这些想法的人,但蝙蝠侠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哥谭,杰森不愿意占据养父的时间,迪克和自己关系平平,这些话题或许只能成为对方嘲笑自己的笑柄,少年的眼神巡视一圈最后停留在蹲在花园里给艾斯梳毛的塞弗林身上。   “……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罪犯能够轻易地找到法律的漏洞,而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却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所有人都在教孩子要真诚要善良要诚信要努力,可是当我从大人构造出的梦境里醒来,却发现这个世界早就成了罪犯的后花园。”   “我能够理解B的想法,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也尝试去相信法律,或许对有些罪犯来讲暴力和法律足够约束他们,但对于那些在哥谭足够特殊的人来说,他们活着本身就是灾难。”   “上个月,小丑为了和B玩游戏,抓走了一家三口,那是个足够完美的圆满家庭,父母和睦孩子可爱,那天这对父母原本打算给女儿买生日礼物,却被误打误撞抓了起来成了人质,而另一边是被安装了炸弹的大楼,那栋楼里有几千个员工。”   “B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救下那个孩子的父母,而小丑只是被打了一顿便能够回到阿卡姆,等到养好了身上的伤就能继续挑选一个时间,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少年没再说话,而是把脸埋进了膝盖,耳边嗡嗡作响,随着潮水般爆发的情绪一起形成了一个密封的罩子,将杰森完全隔绝在内。   塞弗林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拿着手里的梳子继续梳毛,杰森能听到脚步声被草地吸收后留下的细微声响,随后便是温热的有些粗糙的舌头轻轻的舔走了少年脸上将掉不掉的泪珠。   那是艾斯,这只成熟的小狗总是这么贴心,在迪克看来,他就像只一个成熟的哥哥能够抚慰所有人的情绪。   而另一个人的手则放在了杰森的脑袋上开始揉搓,直到少年心里的情绪被打断摇着脑袋挣扎出塞弗林的束缚。   “你把我当狗摸。”   塞弗林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模样,从口袋里掏出阿福给艾斯烤好的鸡胸肉条在杰森面前晃了晃。   “你要吃点吗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干巴。”   “不要抢艾斯的零食,快给艾斯道歉。”   属于少年的情绪很快被至今还没能通晓人性的兄弟所彻底打断,而塞弗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跟艾斯对视几秒后,选择了把肉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艾斯张大的嘴巴里,而剩下的半根则被喂进了杰森的嘴里。   少年抱着茫然在嘴里嚼了半天,莫名其妙尝出了一丝香味,而塞弗林则贴着杰森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也有办法。”杰森转过头看着那双雨后晴天般澄澈的眼睛“杀了他们就好了。”   “小丑,黑面具,贝恩,疯帽匠,谁挡了你的路,你就杀了谁,如果你不想触犯法律,那我可以为你这么做,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我爱你。”   “但我不觉得杀了他们一切都会变好。”   那双眼睛像猫一样缓慢地眨动着,映出杰森还没消去红晕的脸颊。   “没有小丑,也会有其他人,只要哥谭还是一座只要失足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高山,那就总有人会在自己爬不上去的时候,拉所有人下来,但只杀了那个人是不够的,你得抬起头才能看到真正能够从被摔死的人的尸体上敲骨吸髓的秃鹫以及强迫大家一定要爬山的那个人。”   一向脑袋空空的塞弗林突然说出一大串颇有哲理的话让杰森的脑子有些卡顿,这种感觉不比家里只知道吃饭睡觉的猫突然学会了解一元二次方程还让人震惊,以至于杰森思索再三最后只能从嘴里蹦出一句。   “鸡胸肉确实挺好吃的。”   塞弗林自然察觉到了杰森的异样,沟通过后作为前黑暗势力忠诚打手的上杉少主思考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杰森会那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看得太多想的太多的人总是会痛苦,塞弗林见过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为了获取慰藉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教会的大坑,在贡献了一切后得到了短暂喘息的机会,其中自然不乏学识渊博对于社会学和政治历史有深入研究的人,但面对朽木一般的社会环境,将问题都推脱给所谓的运势反而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是面对杰森提出的问题,塞弗林虽然看了更多处于不同风格的社会下的案例,却很难给出答案,少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天,最后决定买张车票跑去布鲁德海文。   “你来这里做什么?吃饭了吗?”   “我在等你。”   迪克看着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弟弟叹了口气,随后拉开自己那辆破二手车的车门示意塞弗林上车。   “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别让阿福担心。”   “实际上,我有问题想问你。”塞弗林没把好兄弟抖出来,一边把安全带扯出来戴好一边絮絮叨叨地转述着杰森的观点“我们真的不能把小丑杀了吗?”   “然后呢?杀完了小丑,接下来是谁?”   迪克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让汽车流畅地穿行在车流中,像只被生活压倒没招却还不得不迁徙的甲虫。   “总不能撞见谁就杀谁吧,这可听起来比小丑还吓人,我可不想要亲手送你去死刑。”   “你那时也会这么想吗?”   “差不多,青春期大家都会被社会问题扇两个耳光,那会芭芭拉有段时间都会政治性抑郁,更别提我了,我那会和B大吵一架,谁都说服不了谁,我就干脆借着手里的案子来了布鲁德海文。”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怎么可能?”迪克苦笑两声“倒不如说脱离了B之后,现实结结实实给了我两拳给我打没招了。”   “嗑/药磕坏了脑子的中学生,为了去黑诊所打胎用身体运毒的姑娘,家里穷困潦倒为了保护妹妹去给黑帮当打手的人……我在布港没几天就彻底没招了,但好在夜翼能帮得上忙,我能去收集那些混蛋犯罪的证据,也能给走上歧路的未成年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我也会因为恶人逃脱惩罚而愤怒,但我清楚我不能被愤怒驱使,夜翼不能是一个仅凭自己的个人判断就去杀人的罪犯,我能做的只有在一次次尝试里去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警察,前几天吃早饭的时候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我的脑袋突然意识到,我现在做的就是B一直在做的事,尽可能地打击犯罪把那些罪犯丢进牢里,以及让受害人能够尽可能地从痛苦的回忆中走出来,虽然现在看来收效甚微,但我看到了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他们还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我就觉得我没做错。   “只是比起青春期时候的想法,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极端了。”   “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有些问题唯一的解决方案似乎只有时间。”   车突然停了下来,迪克探出脑袋跟人叽里呱啦的交流了几分钟,便把一大袋食物塞给了坐在副驾驶的塞弗林,少年拘谨的坐在座椅上,把那份大到惊人的快餐放在了大腿上。   “给我剩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就行,吃完饭快点回家,我可不想在难得的休假时间还要看孩子。”   塞弗林的眼神微微向下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养兄有些扁塌的发顶。   “别这样看我,就算你以后长到三米高在我这里你还是小孩,快点回家去吧小霸王龙,我可不想当保姆。”   “我觉得人是不能长到三米的。”   “你是没见过毁灭日吗?”   “它应该,不算人。”   迪克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确实难以从塞弗林的话里找出什么漏洞,只能把手里的可乐塞给关注点奇怪的塞弗林。   “快点吃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165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五): 嘴上说着不想做小孩的保姆,迪克还是耐心等待自己这个强壮的弟……   嘴上说着不想做小孩的保姆,迪克还是耐心等待自己这个强壮的弟弟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迪克从阿福那里听说了这两个弟弟在哥谭干的事,杰森在生日当天打断了一个正在家暴的男人的腿,根据医院的诊断结果,这个人以后一辈子都只能拖着一条断腿在哥谭苟延残喘。   迪克不想为这个人渣辩解,但这样的惩罚落在男人身上又显得过分残忍,如果说今天可以因为一个男人家暴而打断他的腿,那未来盗窃的人是否要被枪决,抽烟的人是否要被送上绞刑架?   一切的量刑全都只依靠义警本人的心情和道德水准,那正义本身也会成为恶行。   迪克愿意相信杰森只是走进了盲区,大多数青春期的孩子都不可避免的因为现实里发生的悲剧而走向极端的道路。   但这只是暂时性的,等到杰森慢慢长大真正以成年人的身份加入这个社会,他总能找到和这些黑暗相处的方法,就像无数个曾经带着梦想和愤怒步入社会的孩子一样。   相反不管是迪克还是布鲁斯,更头疼的还是塞弗林。   如果说杰森是一只因为过去危险的环境而下意识用力量武装自己的炸毛流浪猫,那塞弗林就是被卸下了项圈后仍然把杀人当做本职工作的猎犬。   少年过去生活的环境里充斥着命令和掌控,因此即使拥有力量,塞弗林仍旧处于被可以隔绝开的世界中,他习惯了听从别人的指令,将自己的主观意识放到了最后。   因此在做义警这条路上,对塞弗林来说,和过去在家族听从命令执行任务没有区别,只是恰好,这次的雇主是有道德底线的蝙蝠侠罢了。   如果迪克不认识塞弗林,那他可以简单地把这个高大的亚裔男孩当做需要被打败并关押起来的敌人,直到某次行动中两人被迫合作,迪克发现原来这个家伙也没那么糟糕,这份关系或许就能转换为友谊。   但迪克认识塞弗林,因为这是他的另一个弟弟,迪克知道这孩子食量极大,也知道他没什么主张,凡事总是会听别人的意见而不是自己拿主意,他几乎每天和杰森腻在一起像是拉着手去上厕所的女学生,他也是家里最喜欢做家务的那一个……   迪克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在生活里没什么攻击性的孩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命运推动着成为穷凶极恶的罪犯。   虽然这个孩子已经快赶上蝙蝠侠高了,但不影响迪克心里塞弗林只是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傻孩子。   “所以说这个家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塞弗林正在把垃圾团成团塞进纸袋里等着一会找个垃圾桶丢掉,眼神扫过放在座位中间的文件。   “我或许能帮你调查案子。”   “不需要,你现在立马回家才是帮了我大忙。”迪克拿起文件顺手扔到了后排的座位上“等等,今天不是休息日,你旷课来的?!”   塞弗林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眨眼,企图把旷课的事混过去。   “阿福知道会杀了我的,你快回去,明天还有课呢,我可不想去学校给你开家长会。”   “我没带钱。”少年把裤兜翻了出来向迪克展示自己的经济情况。   “我给你叫车……”迪克感觉自己现在比和杀手鳄打了一架还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叹气“算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转动方向盘控制车辆掉头,而一直沉默躲避话题的塞弗林也终于恢复了活力。   “路口可以停一下吗?我看那里有个冰淇淋车,我想吃一个。”   “给你买两个。”   即使再冷酷的人,也没办法拒绝阿福作为晚饭的烤羊排,迪克本想放下塞弗林就走,却还是被食物的香味勾住,等到意识回神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伸向了装满了小甜饼的盘子。   塞弗林本人颇为大方,把自己的那份也全都贡献了出来,转头去蹭杰森没动过的果汁。   布鲁斯晚上有一场晚宴,作为蝙蝠侠他得去探查情报,所以这场丰盛的晚饭除去阿福以外,只有几个孩子参加。   作为无趣的成年人,迪克很难加入两个少年关于学校的话题,只是低着头喝阿福做的果蔬汁。   “警察的工作如何?”   “还好,没我想象的强度大,调查的案子也算顺利。”   迪克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一边跟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聊最近的生活。   “夜翼的晚间工作也很顺利,就是有时候晚上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白天的工作正好能够处理掉这些麻烦。”   “我记得之前你还在考虑辞掉这份工作?”   “那是之前,现在我觉得做警察还不错,义警能做到的还是不够。”   迪克简单冲洗掉盘子上的食物残渣,就把碗碟都放进了洗碗机,剩下的擦拭餐桌和清理地面的工作则被杰森和塞弗林所包揽。   显然电视剧里因为一件事就立马性情大变的情况出现的概率极小,迪克稍微松了口气,杰森目前还是那个被人一逗就炸毛的小孩,没有一点日漫里黑化成大反派的迹象。   确认家里没有出现其他的问题,迪克这才放心离开,至于那些有关青春期的亲子问题,还是交给蝙蝠侠自己去头疼好了。   临走前迪克特地带了点生活用品回去,警察的工作虽然充满意义,但薪水实在少得可怜,随便买点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就能让迪克倾家荡产,更别提偶尔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一些必要的开销,因此在其他方面迪克已经彻底放下了尊严,心安理得的在家里进货。   “我们以后也会因为贫穷向生活低头吗?”杰森看着就连卫生纸都不放过的迪克压低了声音。   “可能到时候我得跪下来求生活放过我。”   从来没有攒钱意识的塞弗林还没到独居的时候,就能够想象出未来自己口袋光光只能靠兄弟接济的生活,相反家里最有储蓄意识的其实是杰森,或许是因为缺少安全感,自己这个弟弟对于零花钱有一定的掌控欲,会尽可能地减少大多数无用的支出,而不是像塞弗林一样一副富家少爷做派,往往还在月中就花了个精光。   因此过了月中,杰森自愿承担起剩下的开销,不管是路边的小吃还是夜巡时的夜宵少年都自觉买了双人份,偶尔在帮阿福做家务的时候,杰森还能从布鲁斯不小心遗落在各个角落的钱包里找到些零钱。   但这样的生活也就过了两个月,因为第三个月管不住钱的塞弗林自觉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了杰森,彻底过上了两手空空的生活,一直到现在。   不过这个问题在蝙蝠侠眼里根本就不算问题,对于生活能够快速在阔佬和苦行僧之间来回切换的布鲁斯来说,他对于哪种生活都接受度良好。平日里布鲁斯随便一身衣服就价值不菲,更别提出行时最低调的车都是法拉利这种级别,眼都不眨的给蝙蝠侠的事业以及哥谭的基建项目投入一笔又一笔比手机号码还长的资金更是常事。   但等到偶尔需要打探消息时,布鲁斯又能快速化身流浪汉,钻下水道睡大街都是常事,如果不是对布鲁斯够熟悉,塞弗林都不敢相信和大街上任何一个流浪汉都没区别,胡子拉碴满口脏话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监护人。   好在布鲁斯的调查任务已经完成,塞弗林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出最后的零钱买了两个汉堡,一个递给监护人,一个给自己,两个人靠在墙边安静地享受着食物。   “就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蝙蝠说真话。”   男人的脸上卸去了属于流浪汉的狼狈和不安,恢复成塞弗林最熟悉的样子,霓虹灯下街边的路人大多板着脸急匆匆地从街道上经过,这些大多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生怕被哥谭的土特产盯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塞弗林很少像这样和监护人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大街上,大多数时候顶着个蝙蝠侠完全不同风格的代号的少年总是和蝙蝠侠或者罗宾站在高处,俯瞰着来回经过的人群,然后找到那些挥舞着拳头和器械的家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教训不需要太大,能够让人感受到疼痛,却不至于落下后遗症是最好的,塞弗林清楚蝙蝠侠做事的度在哪里,因而不久前和杰森打断那个男人的腿让他一辈子或许都得作为瘸子生活已经算得上很过火的行为。   虽然接受了处分的结果,但塞弗林一直没等到监护人特有的谈话环节,但现在看来那个环节要来了。   “你动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什么。”   塞弗林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天聊死了,自己没什么想刻意忤逆蝙蝠侠的想法,只是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动手是能够想到的最优解。   少年停顿了片刻开始重新组织语言回答监护人的问题。   “那个孩子不是第一次挨打,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那个人没有处于醉酒状态,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却还是选择把怒火全都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的财产,他能够完全掌控这个孩子。”   “只是打他一顿不足以让他产生恐惧,他不会觉得对孩子出手是错的,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义警,他相信弱肉强食,那我就给他施加足够的暴力,直到他意识到对孩子动手会惹怒我。这一次我会打断他的腿,下一次我就会杀了他。”   “然后呢?”蝙蝠侠反问道“按照你的要求和速度,大概三个月就能把黑门监狱杀空。”   “迪克跟我讲过量刑的问题了,我会考虑下手不那么过分。”   钢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塞弗林做好了继续和蝙蝠侠辩论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话锋一转展开了另一个话题。   “教会是什么样的?”   塞弗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布鲁斯说的是日本的教会而不是和自己有恩怨的福音教会,明明离开家族不过两年,少年就感觉那些记忆显得有些过分遥远,甚至自动加上了一层带有年代感的泛黄的滤镜一般。   “有大人物,也有普通人,只是这些人一般很难在教会遇上。”   “议员,富商,高管,明星,这些人都来过教会,只不过接待他们的都是神父,如果身份足够神秘,教会的负责人威廉姆斯,不对,佐藤就会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是普通人,就只能和最底层的修女接触,我认识一个女人因为丈夫去世而来到了教会,她选择向修女倾诉自己的痛苦,但是在修女的劝说下,她把丈夫死后留下的遗产都捐给了教会,却始终无法得到救赎。”   “而教会需要更多的钱,很快她就在身边一起来祷告的朋友的介绍下选择下海,通过出卖身/体换来的钱继续来供奉根本就不存在的神。”   “你那时在做什么?”   听着布鲁斯平稳的呼吸,塞弗林有些安心,继续在记忆里向下挖掘。   “最开始看松本和其他的打手怎么惩罚别人,看得多了负责惩罚的人就成了我,大多数时候不用我亲自动手,但我要看着。”   “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就连很多比我还小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不会害怕,只有幸子会被吓到,她说太过分了教会是地狱吗?”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塞弗林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只记得有好多血,好多人在哀嚎,囚室里总是臭的,带着血和排泄物的味道……”   “你要知道观看同伴受刑本身就是审讯技巧的一种,伤害并非只存在在肉体上,更多时候精神上的伤害要更难恢复。”   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件外套里没有装糖块,但少年没有丝毫在意还在竖着耳朵听监护人的话。   “蝙蝠侠也会吗?”   “……当然。” 第166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六):  和蝙蝠侠聊心理创伤话题实在小众,毕竟在真的和蝙蝠侠本人而不是那……   和蝙蝠侠聊心理创伤话题实在小众,毕竟在真的和蝙蝠侠本人而不是那些都市传说接触前,塞弗林一直以为有关这个人的故事都是大人编出来吓小孩的,就像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扭来扭去和花子的故事一样。   当然蝙蝠洞里的小孩大多都不害怕恐怖片,比起大概率不存在的幽灵恶魔以及自己就能一打十的屠夫,还是蝙蝠侠照例的谈话环节比较恐怖。   诚然,蝙蝠侠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导师,他不会像很多不合格家长一样在教导孩子时掺入太多个人的情绪,也不会突然大吼大叫或者施加暴力,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你的眼睛,就足够任何一个小孩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件事被翻了旧账。   塞弗林最初觉得这样的惩罚根本不算什么,等到自己坐在蝙蝠侠面前,被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直视了几分钟,浑身上下的直觉便开始尖叫。   然而自己面前的监护人只是坐在那里,平淡的给塞弗林递了一杯热牛奶。   这招确实有效的降低了小孩们犯错被抓住的概率,但该做的冒险该犯的错依旧存在,只是冒险时的心态在干就完了前加上了一段不超过三分钟的思考。   迪克在成年离开家后就成功脱离了谈话的环节,只剩下塞弗林和杰森两个天天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小孩因为犯下的各种问题开始自我检讨。   好在这项规则并非只针对几个小孩,蝙蝠侠本人犯了错也得垂头丧气的坐在蝙蝠洞,被阿福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缝伤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还在教导杰森少爷和塞弗林少爷不要以身犯险,那现在这个落难蝙蝠一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   事实证明,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完全应对阿福的谈话环节,只能尽可能的转移话题将关注点更多的放在案件的重要程度上,而不是自己手臂和后背上多出的几道足够骇人的刀口。   塞弗林则看着监护人强装镇定的模样,和杰森对上了视线,假装在工作的罗宾显然在憋笑,即使抿起嘴唇也难以掩盖幸灾乐祸的特质。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夜巡结束杰森还能去挑电影之夜的片单,两个人对着网上热门片单研究了半天首先把恐怖片排除掉。   任何一个天天和各种犯罪场面打交道的人都很难对世面上的恐怖片引起兴趣,更何况大多数恐怖片剧情能够展现的前提就是要让主角团抛弃掉自己的脑子。   布鲁斯看这种片子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昏昏欲睡,杰森稍微好些,但看到劣质的血浆喷射而出的效果,也不免有些疑惑。塞弗林则从头睡到尾,只来得及欣赏开头的五分钟和最后结尾的演职人员表环节。   “你不觉得恐怖片看多了像加班吗?”   塞弗林打了个哈欠。   “喜欢看这种情节的话可以去GCPD把疯帽匠的卷宗看一遍。”   杰森的脑子里快速浮现出那些被残害的金发女孩的惨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那时的现场并没有刻板印象里血流成河的场面,同样也没有受害者无法抑制的哭声。   一切安静得可怕,直到身后发出异响,罗宾猛地转身,才从笼子里发现那个缩成一团的金发女孩,以及更多的已经失去生机真的像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除此之外,每次小丑拉着蝙蝠侠玩二选一的电车难题游戏时,不管是杰森还是塞弗林,心都会停跳几下。   电影里的那些恐怖角色有一定的规律,像是进入了他的领地就会大开杀戒的屠夫或无差别攻击的恶鬼,就连恶魔都会遵守一定规则作恶,只有小丑完全无法预估,每一次行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猛鬼街》的弗莱迪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震慑力,杰森抱着爆米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完全缩在了沙发里,塞弗林已经睡下有段时间了,现在完全不省人事,这个时候就算杰森说911是塞弗林一手策划的,少年都会在睡意中承认。   “B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中场休息时间,塞弗林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点过去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又是教会?”   杰森听自己的兄弟讲过一点过去的事,因而对于塞弗林丧母后的经历略有些了解,也知道在日本的那个教会犯下的诸多罪行,以及那个噩梦一般让塞弗林失去了一切的献祭仪式。   自己一向冷静的兄弟提起这些经历时变得沉默了许多,杰森能够理解这样的感受,人总是在面对真正的痛苦和创伤时避之不谈,就像自己还是很难以面对回忆里凯瑟琳离开的那个冬夜,以及女人枯瘦而灰白的脸。   “我只是没想到,有些事竟然算虐待吗?明明我没有受伤,没有被攻击,甚至说我才是那个加害者。”   塞弗林没有回避话题。   杰森暂停了正在大杀四方的弗莱迪的画面,仰头看着塞弗林有些茫然的脸。   “你喜欢看血流成河吗?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吗?喜欢看别人失去希望彻底死去吗?还是说你把犯罪当行为艺术用很多人的命来展现自己?”   塞弗林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之间的联系,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强迫一个不喜欢杀人犯罪的小孩做这些事怎么不是一种精神虐待?毕竟强迫一个花生过敏的人吃一大罐花生酱,即使没有直接伤害,怎么不算是虐待?。”   “如果哥谭有一个小孩被小丑抚养,小丑教这个孩子怎么做炸弹,怎么制作笑气,怎么杀人,那个孩子的认知里不会觉得这是虐待,只以为世界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对吗?”   杰森没想到自己还要给比自己小两岁的塞弗林进行精神开导,但还是耐心地从脑子里找出那些例子一点点掰碎给这个精神上比自己幼稚不少的家伙。   “不对。”   意识到这块朽木终于想明白的杰森满意地揉了揉塞弗林的脑袋。   “聪明,你现在的智商已经超过了一直成年黑猩猩,继续努力,争取在成年前超过边牧。”   这次不太成功的电影之夜后,一段时间内罗宾都没看到塞弗林继续钻牛角尖,连带着自己的运气都好了不少,既没有和蝙蝠侠因为观念问题吵架,也没有惹出大麻烦被禁止夜巡。   也就在这时,塞弗林率先离开了哥谭。   “海伦女士那里出了点问题,她需要一个能保护整个团队安全的打手,我可能要去几个月,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斯特林教授还好吗?”   “当地的黑\帮想找她的麻烦,虽然暂时处理了这个问题,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得过去帮她。”   塞弗林没打算往行李箱里塞义警的制服,但监护人提供的小装备倒是带了个齐全,用来遮挡身份的多米诺面具,蝙蝠镖,长棍,钩爪枪,防毒面具,仔细看还能看到一罐印着蝙蝠图案的驱鲨剂。   严格意义来说,杰森没什么单独出远门的经历,只能看着塞弗林把一团东西揉成一团塞进箱子,然后思考还有哪些要带的东西。   “你的证件别忘记了,尤其是护照,不然你回不来了,你总不能要游回来吧。”   “我可以偷渡。”塞弗林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说不定我还能遇到海王,到时候我就骑着克拉肯回来。”   “你有问过克拉肯的意见吗?”   杰森翻了个白眼,然后从两个人的零食储备里把所有的威化饼干糖果这类高热量的零食一起塞进了箱子的边边角角。   “你还不如大喊超人,叫超人给你带回来呢。”   “我怕超人生气拧掉我的头。”   “你放心,超人不对小孩动手的,就算你长得有点着急也还是小孩。”   两个人没打闹多久,塞弗林就已经带着证件上了前往委内瑞拉的飞机,杰森看着那个高挑的穿着风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   “下次得狠狠宰塞弗林一顿。”   但哥谭的夜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暂停,杰森照常穿上罗宾亮眼的制服跟在蝙蝠侠的身后,只是这次少了霸王龙的身影,还让少年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塞弗林很快就会回来不是吗?   —————————   很遗憾,塞弗林做打手的愿望落空了一半,少年刚刚落地箱子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在海伦女士居住的酒店看到了那个截胡了保卫任务的雇佣兵。   男人的鬓发有些泛白,但不影响那张带着细纹的脸惬意地举起手里的啤酒杯。   “我以为带上我就够了,你还找了其他小朋友?”   “塞弗林,这是斯莱德——”   海伦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率先开口。   “我知道,丧钟对吧,你很出名。”少年板着脸侧身挡在海伦身前。   “你也很出名,韦恩小少爷,哦不能这么说,你下面还有个弟弟对吧。”   男人光明正大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塞弗林,少年则同样用眼神回敬了过去,右手下意识握拳随时打算应对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感谢你的付出,丧钟先生,布鲁斯会为这次的委托付账单的。”   “当然,我当然放心韦恩先生,毕竟谁不知道我和你的大哥理查德交情不错呢?”   男人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也能轻松塑造出极强的压迫感,塞弗林努力压下想打一架的想法逼着自己快速把这个话题结束。   “希望迪克也知道你们交情不错。” 第167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七): 先前那些比苍蝇还频繁的黑\/帮全都没了消息,显然比起塞弗林这……   先前那些比苍蝇还频繁的黑/帮全都没了消息,显然比起塞弗林这个未成年,丧钟的名气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没人会想得罪一个能够和蝙蝠侠激情互搏几个小时的顶级雇佣兵,更何况海伦女士一个清贫的大学教授本来身上就捞不到什么油水。   塞弗林来的第一天,海伦女士拿出少得可怜的经费请这个小孩在酒店吃了顿自助餐,少年从小物欲不高,面对酒店提供的中规中矩的饭倒也没挑三拣四,埋头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就要拿起装备陪海伦进行下一项工作。   按照哥谭大学的课程要求,海伦女士负责的课题中会包含一个至少五周的计划性调查,如果是博士学位,那个调查的时间往往会更长,以至于那几个比大哥迪克还年长的学生几乎快把自己同化成了本地人,连带着说话都带着一股西语的味道。   那天晚上塞弗林和海伦女士刚确认完眼下的情况,这场调研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结束,在此期间海伦女士除了调研工作之外,还要辅导在学校的学生完成论文以及后续的答辩程序,当然海伦女士也有些自己的私心。   “你还记得福音教会吗?我之前调查过当地的信徒,他们的精神状态显然出现了问题,这并非是个例而是群体化事件。”   “我以为你不会管那件事了。”   “拜托,在日本都没吓到我,伊登算什么?”   女性挑起眉毛,因为一直在城镇四处穿梭,海伦那头耀眼的金发渐渐被原生的发色所顶替,连带着发质都毛躁了不少。   “你不会以为我被吓破胆子了吧。”   “你没有,我被吓破胆子了。”   塞弗林嘴里啃着海伦扔过来的能量棒,大脑还沉浸在当时发现海伦女士被枪击时的惨状,一连串子弹轰鸣着袭来,轻松的在女性的肩膀上开出几道贯穿性的伤口,即使有学生扑到了海伦女士避免了后续的伤害,塞弗林还是能记住鲜血滴落在水泥地上自己完全被耳鸣笼罩的无力感。   “但你现在也成长成了很厉害的人了,你看,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变得很好,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小孩。”   “之前我遇到问题蝙蝠侠还来问我要不要帮忙呢,我问他塞弗林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就是被叫家长的频率太频繁了,下次叫我自己去,我就问他不养了吗。”   “我是被你领养出去的流浪猫吗?”   “怎么可能,你这个体型至少是辆卡车。”   卡车本人说不出话来,很快被海伦推出了房门。   “那几个哥哥姐姐要约你去打牌呢,快出去玩,我报告还没写呢。你只管放开了吃,帐单挂在我头上就行。”   那群比塞弗林大上几岁的研究生早就被枯燥的生活折磨得失去了力气,少年刚刚进房间就同时被德州扑克组和麻将组激烈争夺,塞弗林仔细观察发现麻将组打的不是日麻后还是加入了扑克组。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肯定会赌些什么,少年没找到赌钱的证据,反而看到了作为赌注的巧克力,威化饼干,能量棒和一条条速溶咖啡。塞弗林实在不好意思从这群黑眼圈几乎掉到地上的哥哥姐姐手里赢太多东西,除了最初用新手buff赢了三把后,剩下的时候便开始送牌。   海伦女士平日里算得上平易近人,但导师的身份摆在这里,难免会让学生有些尴尬,因此这些时间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学校的工作,只是偶尔吃着塞弗林赢回来的零食听少年讲打牌时发生的事。   “很简单啊,艾玛一直被碧翠斯喂牌,因为碧翠斯暗恋艾玛啊,她俩刚入学我就感觉不对劲,我还和文森特打赌她俩毕业前能不能成呢。”   “不过我不知道凯文和隔壁学生物的菲奥娜怎么样了,他俩之前闹得可难看了,谁能想到一见钟情后谈了三年的爱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啊?”塞弗林放下了手上的零食竖起了耳朵“你们学校的生活这么丰富吗?”   “这才哪到哪,上任校长的八卦才算精彩呢,买春被敲诈,恼羞成怒之下想杀人灭口,结果被蝙蝠侠打了一顿倒挂在了路灯上,那张鼻青脸肿的照片在哥谭各大报纸头条挂了三天才被撤下去,整个哥谭都看过校长那条性感的花裤衩了。”   “哦对,你没见过,那会你还在日本呢。”   塞弗林实在没办法把这些完全没印象的人和八卦连在一起,干脆纯当故事听,偶尔听到兴起还能跟杰森发几条短信吐槽两句。   只可惜调查工作大多数都在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短信发送的速度还不如塞弗林自己往海里扔个漂流瓶,以至于好不容易能抽出时间查看杰森发来的一连串信息时,少年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一夜之间无痛登基做了皇帝,现在在批阅奏折。   有时海伦女士带着学生进了村庄去调研当地的原始宗教时,塞弗林便自觉地开始在一旁磨刀,刀刃被磨铁石磨得锃光瓦亮,但也足够一些虎视眈眈的当地人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做到一个滑铲击败一个身高一米八七的成年男性。   丧钟本人的档期没有那么充足,只是短暂呆了两天就又因为其他委托离开,但这人只是短暂的向地下世界表明态度就足够减少一大半的麻烦,剩下的部分即使只有塞弗林这个菜鸟也足够应对。   哥谭那边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塞弗林不在的时候据说正联闹出了问题,杰森还跟着蝙蝠侠一起去帮了忙,就连夜翼都赶了过去,只剩下自己还在南美和游手好闲的人类以及一些攻击性不足但伤害性极强的非人类进行战斗,比如巴掌大的蟑螂,叮人一口就能让伤口肿一天的大蚊子,以及出没在河边随时能够咬断人手指头的食肉的鱼类……   最危险的一次有个去河边解手的学生差点一脚踩进鳄鱼的嘴里,塞弗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从疯狂翻滚的鳄鱼嘴里把人完整的拽出来,为此一向脾气不错的少年黑着脸拎着人的领子找到了海伦女士告状。   等到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海伦女士给组里的学生都放了假,塞弗林留了下来和这位姐姐一样的长辈一起处理后续的事情,以及有关福音教会的那些事。   福音教会的构成虽然和塞弗林熟悉的那种不太相同,但核心却大差不差,无非还是些政商勾结,利益互换之类的破事,只是比起商会起家的上杉家,福音教会的很多动作只能依靠和合作伙伴开设的皮包公司,这些几乎没有业务的尸体一般的公司一旦有了动作都会过分明显,而这次能让海伦女士盯上也是因为皮包公司的动向。   “伊登这个疯狗突然用公司的名义从南美进口了大量的矿石,其中一部分在海地,另一部分就在委内瑞拉,教会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要,我感觉这人渣没安什么好心。”   “你有给蝙蝠侠报备吗?”   “不是还有你在吗小霸王龙?”女性的手刚刚伸出,塞弗林就自觉低下了头把脑袋往对方的掌心送“你现在可是蝙蝠侠的学生,有你在我们不是在这里嘎嘎乱杀?”   “等等,你别回去真的把伊登打死了,我只是想揭露他们的嘴脸,没打算真的玩恐怖袭击。”   “我没带武器。”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我可忘不了那天,好不容易从病床上爬起来,就看到新闻说伊登被打了个半死,我当时就祈祷蝙蝠侠千万别把你扔进黑门监狱。我当时麻药劲还没过,就已经在思考你以后出道当反派是要叫辉夜姬还是叫疯武士了。”   “听起来很洋气,但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代号。”   海伦的话卡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了眼睛。   “挺好的,挺有创意。”   ——————   那家公司的业务在委内瑞拉算得上过分显眼,即使塞弗林没有点亮黑客相关的技能,也能通过简单的盯梢和潜入确认对方专门走私的货品。   那是一种被叫做银血的矿物质,当地人把它当作药材的一部分用于祭祀的仪式中,塞弗林对这东西稍微有些印象,之前这东西也在上杉家的采购名单上,为此每年都有超过几千万的资金砸在了这东西上面。   作为少主塞弗林看过专业机构给出的鉴定报告,银血本身具有一定的致幻性和成瘾性,对于科技水平没那么先进的地区,银血带来的效果确实和神迹没什么区别。   海伦女士则打开了她自己在各个村庄调研时得到的结果,先前在玻利瓦尔州的村庄调研时,海伦就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情况,村庄内大多都是些中老年人,年轻人选择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追求更好的生活质量,因此除了自己这些来调研的年轻人之外,突然出现在村庄里的陌生人就显得格外显眼。   当地人也没那么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只知道对方背靠大公司,可以用远比农产品的收购价高上三倍的价格收购这些算不上有价值的矿石,虽说遵循传统的老年人还固执的要维护信仰,但被金钱蛊惑的年轻人还是纷纷赶回了家乡,把这些冰冷的银血全都变现为了温暖的钞票。   “我现在就给蝙蝠侠报告情况,眼下的状况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塞弗林把最后一点信息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就要联系导师。   “致幻药物,大规模集资,信徒自杀……”海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伊登下一步不会是要攻打华盛顿吧。”   “不至于,他现在扒在金主身上远比自己蹚浑水要挣的多,这些证据也不足以给教会定罪。”   那天回去后,塞弗林和海伦开始整理手头的线索并备份了好几份,分别发给了蝙蝠侠和超人,虽说哥谭还没被教会侵入,但大都会的福音教会风头正盛,提前告知超人总不是坏事,谁知道会不会有教会的疯子突然要把大都会炸了以展示对伊登的崇拜?   可惜塞弗林和海伦在药理方便实在一窍不通,好在超人抽了五分钟的空从塞弗林这里拿到了银血的样本,顺利的话不出两天就能知道银血对人体的作用。   “谢谢你的提醒塞弗林,我会关注他们的。”   “福音教会在大都会有什么动作吗?”   “除了教会普遍不喜欢超人之外,都是些合法的行为。”超人无奈的耸耸肩膀“我混进去呆了两天,发现信徒普遍狂热了一点说话比较难听外,也没别的问题了,我去的时候甚至还给我发了两个鸡蛋。”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前几天刚见过罗宾,你不在他都不太适应了。”   “他还在和B吵架吗?”   “没有吧,我听声音挺和谐——”超人的话突然停住了,随后那双蓝天一般的眼睛尴尬的眨了眨“现在吵起来了,我是不是不该听。”   “听吧,我早习惯了。” 第168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八): 伊登把自己在南美洲的屁股擦得极其干净,塞弗林和海伦两个人周……   伊登把自己在南美洲的屁股擦得极其干净,塞弗林和海伦两个人周围的村落打听了一遍,除了知道那些收购银血的大多是当地的黑/帮外,剩下的都是些日常琐事。   比如说有个村子似乎有野猪出没拱坏了地里的玉米,又或者是邻村在城里工作的伊莎贝拉突然下落不明,以及杀千刀的混混把那些违禁药当零食卖给了村里的小孩。   塞弗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进了那些混混的据点,在把所有人都打到昏迷后,终于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已经大着肚子的步履蹒跚的伊莎贝拉。   有着一头红发的女性还在床上瑟瑟发抖,房间里空气流通困难,铺天盖地的弥漫着霉味和排泄物的酸臭味。   从醒来的混混嘴里,塞弗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伊莎贝拉的男朋友马蒂亚斯就是这个团体的成员,这帮未成年没有招惹黑/帮的胆子,但也不愿意忍受贫困的生活,因此在一众违法的生意中,选择了相对不容易被打成筛子的类型。   最初这群不太聪明的小孩想去医药公司试药,遗憾的是这项工作虽然来钱快但实在危险系数过高,一同参加实验的人里虽然没有直接死亡的,但也留下不小的副作用。   “有成瘾性?”   “不不不,比这还可怕,那哥们,额,那个不行了。”被捆着手脚的男性对着塞弗林一顿挤眉弄眼“我前几天还见他了,他现在比伊莎贝拉还性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傍上老头得到去美国的机会了。”   一旁被叫做伊莎贝拉的姑娘已经缓了过来,此时正坐在一旁掉皮的沙发上对着不靠谱的男朋友骂骂咧咧。   “混蛋,你们就这样把我一个人忘在了地下室,我都快带着肚子里那个小混蛋一起饿死了。”   塞弗林站在原地凭借真凭能够独自在当地超市买菜的西语水平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很简单,这帮小孩能想到对身体伤害小,并且来钱快的业务,竟然是帮当地的医疗机构代/孕,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生下一个孩子,就能快速拿到十万美元,在此期间这群半大小子只要保证伊莎贝拉不饿死就好了。   “机构只给你们十万?按照市价来说,这一单应该至少在二十万上下。”   塞弗林对行情的了解全靠半夜喜欢在酒吧后门吹水的帮/派成员,即使在哥谭这也是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相关的公司把招募来的女性包装成完美的商品供人选择,就连孩子的性别长相也能够进行定制。   最初少年还以为这些人在聊宠物繁育的话题,还是杰森黑着脸跳下去踹人屁股的时候,塞弗林才意识到他们提的种母其实并非是自己想象中可爱的小动物。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应该还有其他的事能做?”   “拜托,这破地方能干什么,和我妈一样卖/春生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孩子,还是去运/毒贩/毒然后哪天招惹了大人物被流弹打死,只是生个孩子就能拿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塞弗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蒂亚斯的话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而那位应该去控诉男朋友冷血无情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的女孩,则完全沉浸在分赃不均的话题上。   “十万!狗东西,你给我说只有五万,剩下的钱是被狗吃了吗?”   “我们也付出了很多不是吗?你就只是躺在那把金蛋揣进肚子里就能挣钱,你知道我们有多难吗?水,电,食物,什么不要钱?”   “孩子是怀在你肚子里吗?是你在孕吐吐得吃不下东西……”   塞弗林听这种话题听的太阳穴疼,但又没办法去殴打伊莎贝拉这个孕妇,干脆一拳砸在马蒂亚斯的后脑上再次送对方进入梦乡。   伊莎贝拉被吓了一跳,红色的长发下意识随着主人的动作缩成一团,好在眼前强壮的亚裔男性没有殴打女人的爱好,只是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需要帮助吗?”   “你能帮我什么?给我一笔钱?还是帮我解决美国的绿卡?”   塞弗林能看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性因为怀孕水肿严重的手脚,脸上暗沉的雀斑,从肚子的大小来看距离预产期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少年没有记错的话,伊莎贝拉今年刚十六岁,虽说不管是在日本还是美国,这个年纪就未婚先孕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塞弗林还是会觉得不适。   “你去美国后打算干什么?”   “继续找糖爹呗,美国肯定有钱又好骗的老男人比这多,我撒撒娇让他为了付账单,就算哪天被踹了我也能靠那些小礼物捞点钱。”   塞弗林想不到其他办法,只能把伊莎贝拉送进了医院待产,女孩的父母早就离婚不见了身影,还是那位年迈的奶奶来到了医院,对着失踪的孙女老泪纵横。   海伦女士听了这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小店里安静地喝着咖啡,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   离开委内瑞拉的前几天,塞弗林基本都在城市内活动,网络信号活跃了不少,连带着杰森的话也多了不少。   这只罗宾鸟几乎能把周边发生的一切都抖了出来,像是疑似和猫女赛琳娜旧情复燃的布鲁斯,再比如说迪克最近发展迅速的新女朋友,以及在半夜被罗宾抓住好几次转头又在宴会上出现的特殊客人……   只可惜小罗宾鸟杰森白天要忙学业,晚上要去夜巡,偶尔空出来的时间还要去调查一些他认为可疑的案子,两人别说面对面了,就连打电话的时间都算不上充裕,继续把短信聊成漂流瓶的模式。   好在委内瑞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按照计划海伦打算把年假用掉,她看了部电影,虽然是部烂俗的爱情片,但其中中国的街景实在漂亮,干脆把旅游地改成了相对陌生的中国。   塞弗林本想一起去的,但学校那边对于自己旷课一个月的行为实在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年不得不在阿福日常的问候电话下承诺马上就会回去继续上学。   蝙蝠侠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还要给塞弗林的中国之行提供一点小小的物质支持,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到了学校放假再说。   “布鲁斯才没资格说这话呢,他在哥谭中学呆的时间还没流浪猫学姐出勤的时间长,那会阿福天天去各个犄角旮旯里给他擦屁股,你说阿福的发际线不会就是被他气出来的吧。”   杰森的语气里带着活泼,打趣了导师几句后,罗宾鸟难得沉寂了下来,塞弗林感觉自己的弟弟应该有什么要说,可等了半天只能听到对方算不上平静的呼吸声。   “我想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   “不知道……”   家里第二闹腾的罗宾鸟突然安静了很多,塞弗林即使用屁股也能猜出来出了问题,但现在直接去问发生了什么显得有些急躁,少年干脆颇有耐心地举着手机等着杰森憋不住话为止。   “塞弗林,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没印象,千咲小姐没提过,我觉得我可能是孤雌生殖的产物。”   “呃,那你妈妈呢?”   “嗯。”即使知道杰森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塞弗林还是点了点头“凯瑟莉女士发生什么了吗?”   那头没了声音,直到塞弗林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了,杰森才从牙缝里挤出蚊子一般微小的声音来。   “凯瑟琳没事,只是,我想我找到我的生母了。”   塞弗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凯瑟琳只是杰森的父亲威斯利.陶德后来的妻子,他们两人并没有孩子,但这并不妨碍凯瑟琳把杰森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直到女人在丈夫被冤枉入狱的打击下后染上毒瘾,不久之后又死在一个寒冬里,杰森的童年这才蒙上一层阴霾。   “她是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找到了她的信息,她当时还只是学生,当时和我爸激情之后有了我,她是个清教徒不能打胎,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学业,所以她把我交到了我爸手里。”   “我不怪她,她那个时候也很年轻,如果我是她的话或许也会做类似的选择,她有那么好的路可以选,没必要为了孩子毁了自己。”   “你是怎么想的?”少年把手机换了只手,听着那头少年的语气从兴奋变得哽咽“你要去见她吗?这太奇怪了,她应该有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来见你?”   “不是的,她还不知道我,只是我找到了她,我想见她一面,就算她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她。”   塞弗林叹了口气,少年见过无数个女性,虽说有些以偏概全,但大多数女性都会自觉认为作为母亲要为孩子付出一切,因此千咲小姐因为所谓的母性错失了丢掉拖油瓶的机会,而幸子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只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健康。   塞弗林不认同这些一定要让母亲为了孩子牺牲一切的道德绑架一样的要求,但也能从那位女性目前的行为察觉出一丝异样。   如果说杰森的生母真的如同杰森想象的一样,是一个无私的有道德的女性,当时便不会选择把襁褓里的杰森丢给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威斯利,塞弗林不想简单的评价她当时的行为是否过分自私,但能做出这种选择的女性真的能够接受代表着糟糕过去的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那杰森,塞弗林这个敏感的小弟弟,是否会再次受伤?   “她在哪里?”   “埃塞俄比亚,她从医学院毕业后就去了第三世界做无国界医生,我看过她的信息,没有问题,她这些年过得很好,而我也只是想告诉她,我也过得很好。”   塞弗林没办法否定杰森的想法,只是在挂掉电话前一再逼问出了那位女性的名字。   “希拉.海伍德,这是我妈妈的名字。” 第169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九): 塞弗林很早就意识到了,蝙蝠洞里就连天天倒挂在山洞里补觉的蝙……   塞弗林很早就意识到了,蝙蝠洞里就连天天倒挂在山洞里补觉的蝙蝠,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犟种基因,这项基因自然来自于蝙蝠侠本人,这位抛弃了自己优渥生活的富家子弟选择把自己的财产,时间,以至于生命全都砸在这项无底洞一样的事业里,和无数个层出不穷的罪犯战斗。   少年起初觉得蝙蝠侠或许只是一个个例,然后迪克,杰森,甚至就连没有正式把姓名加入韦恩的芭芭拉都带着一股子倔劲,自己这群性格过分鲜明的家人兼同事聚在一起时,总是会让塞弗林误以为自己进了动物园,正和无数头犟驴犟牛一起战斗。   杰森虽然比不上养父布鲁斯倔强,但在同龄人里也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因此这次的行动大概率是瞒着布鲁斯进行的,塞弗林有心想帮杰森隐瞒,但是在自己还在看前往埃塞俄比亚的机票时,手机上就弹出了布鲁斯的对话。   “注意安全,时刻报备。”   随后,一张三个小时后就会出发前往目的地的头等舱机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的手机里。   这些天连轴转的生活几乎把塞弗林抽成了陀螺,少年刚登机就在位子上躺了下来,杰森依旧没有回复,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率快要落地,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不停的发消息让杰森不要冲动。   “我很快就到。”   “我和你一起去。”   “别丢下我。”   似乎又是雨夜,少年能感受到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的重量和痛觉,这不是日本梅雨季轻飘飘的梅雨,伴随着大风和雷鸣,塞弗林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哥谭,而且是正在经历暴风雨的哥谭。   这样的天气在哥谭不算常见,少年来到哥谭的两年间,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每一次暴雨都有大事发生。   第一次的时候,海伦女士淋着暴雨回来一言不发,少年一边帮监护人擦着头发一边静静的等海伦主动开口,没关好的窗户缝隙中钻进几丝雨滴轻松的打湿了海伦最喜欢的那条地毯,塞弗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起海伦女士的书桌上多了几份福音教会的资料。   第二次的时候,杰森在追罪犯的过程中第一次失误,那个杀了四个无辜路人的罪犯一时失足从高楼上摔成了肉泥,塞弗林已经记不清当时蝙蝠侠说了什么,只记得罗宾那双带着无措的蓝眼睛和难以平复的呼吸声。   第三次,阿卡姆暴乱,哥谭城内一片混乱,塞弗林尽可能地给蝙蝠侠帮忙,但还是在腹部留下了一道伤口,等到一切结束缝合伤口的时候,摘下了面具的布鲁斯抿起嘴唇注视着因为失血而脸色发白的少年,钢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少年看不懂的东西。   ……   似乎每次暴风雨都会带来不幸,塞弗林努力调整呼吸,在这片黑暗中寻找着出路。   一片黑暗中,路灯在暴雨中坚持着投射出的光线,接着被完全模糊掉的光,塞弗林这才从周遭林立的墓碑上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墓园中,准确来说,这是属于韦恩的墓园。   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塞弗林作为家庭编外成员来扫过几次墓,自然能认出来这两位自己名义上的长辈的墓碑,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的墓碑,少年走近一个一个看去,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里多了一个墓碑。   这是谁的墓碑?是谁死在了这里?   塞弗林下意识屏住呼吸,按照唯一和记忆对不上的墓碑走去。   墓园太黑了,少年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只能摘下手套在雨水的冲刷下用手指一次次描摹那个名字,终于辨认出墓穴的主人。   可那个名字出现在大脑中的那刻,手指再也没办法移动半分,雨水似乎顺着鼻子进了喉咙,不然为什么嗓子会如同火烧般炽热,再也没办法控制的呼吸声如同废弃已久的发动机难得再启动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塞弗林还是只能听见耳边绵延不断的雨声。   “是我弄错了。”   “一定是我弄错了。”   塞弗林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却没有再次确认姓名的勇气,只要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属于自己弟弟的名字,那塞弗林就还能假装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少年能听到墓穴之下熟悉的嗓音如何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也能听到指甲不停的抓挠着棺材的刺耳声响,塞弗林再也顾不上扮演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的鸵鸟,少年扑到了平等的墓穴上如同野兽一般用一切工具来试图刨开这座监牢。   棺材逐渐出现在塞弗林眼前,透过被从内破坏的木材中,少年和一双蓝色的充斥着混乱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杰森的眼睛。   ——————   塞弗林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制服的空姐刚刚拉开遮挡光线的帘子正要和自己说话。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塞弗林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按进了水池里体验了一把水刑一般,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帘子也被拉开了,飘出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给他一份沙拉就行。”   少年“蹭”的一声支起了身子,透过缝隙看到了对面那个带着眼罩的熟悉面孔。   “早啊,小鸟。”   塞弗林没反对丧钟的话,眼下自己确实吃不下什么过分夸张的食物,沙拉确实要更合适些,只是比起吃饭的问题塞弗林有更想问的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旅行,有人约我来看一场戏剧,前排座位,主演还是和我有恩怨的老朋友。”   丧钟的脸上没有一丝长途旅行的疲惫,相反还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披散着头发的少年。   “你现在真的很像女孩,我有没有提过,我的女儿罗斯,有时候看到你我总会想起我的小公主。”   “什么戏剧?”   塞弗林已经能够熟练地忽视掉这些反派调情一样的垃圾话直击重点,要是要为了每句带着冒犯的话生气的话,光是凭借AO3上蝙蝠侠丰富的颜色文学就能把布鲁斯本人气得死去活来,但显然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不是很在乎这些无伤大雅的文学创作。   “伊卡洛斯?我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但实在是某位朋友盛情难却。”   拎着行李下了飞机,塞弗林终于有空查看信息,杰森比自己早到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开始在当地调查有关海伍德医生的事,少年甚至还给塞弗林发了自己落地后的午餐,只是这张照片过了三个小时才送到塞弗林手里。   但显然杰森没有把塞弗林的话真正听进去,少年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从零零散散的线索里拼凑出了有关母亲的形象,那些疑问几乎完全被罗宾推理出的真相所抵消,直到塞弗林看到新跳出来的信息。   “我找到她了,我要去见她。”   “我和你一起去。”少年的手几乎敲出了残影“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事的塞弗林,我只是去见她一面,即使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   “我可以一起去。”   “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我想自己解决。”   “别担心我,你等会想吃些什么?我攒了点钱,我们能在这里好好吃顿大餐,然后再去一些景点逛逛。”   消息在这里彻底没了后续,少年站在街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最后还是拨通了布鲁斯的电话。   监护人在那头听着少年语无伦次的说自己做的噩梦,在飞机上遇到丧钟的经历,以及杰森嘴里多多少少充斥着疑点的生母。   “希拉绝对有问题,为什么那么久她都没出现过,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她当年对自己的孩子避之不及,为什么会同意见杰森?”   “冷静塞弗林。”电话那头监护人虽然这么说,但从周遭的声音来看,蝙蝠侠此时也正在着急忙慌的往埃塞俄比亚赶来。   塞弗林记不起监护人说了什么,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进了黑市找到情报贩子,几拳下去就能得到更多情报。   “前不久来了个美国女医生,据说是出了医疗事故被吊销了行医许可,身上还背了巨债,她挤在地下的黑诊所里,靠卖些违禁药生活。”   “但一个月前,她突然手里阔绰了不少,不仅有钱把那家黑诊所转正,还多了买房买车的钱,就连穿的衣服都贵了几倍。”   “她不是一直在埃塞俄比亚的无国界医生吗?”   “这谁知道,反正这一圈人都知道她来这还没有半年。”先前还嚣张的情报贩子抬眼看着眼前满是杀气的男人,谄媚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我知道的都说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接下来带着怒火和恐惧的塞弗林冲进了希拉的诊所,却扑了个空,好在芭芭拉愿意帮忙黑进监控系统中,这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踪迹。   希拉海伍德确实做过无国界医生,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实际上她背上了人命官司不得不散尽家财才免去牢狱之灾,为了躲避麻烦她逃到了埃塞俄比亚过着清贫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前一笔巨款打进了她的账户。   洗钱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即使没用几分钟就能知道资金的源头是哥谭,那笔钱来来回回倒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芭芭拉才给出了答案,资金的最终来源是小丑。   路边选择一辆幸运的车,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少年随着目标的位置一路疾驰,时间慢的可怕,开车的速度也慢的可怕,偏偏这时灰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随着雪花越下越大,塞弗林仿佛回到了那场噩梦中。   可就在这时,焦躁的恨不得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反而平静了下来,少年看着视线里匆匆从两边闪过的重复的荒原,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的意图。   两年前,自己似乎也是这样,被困在一片迷宫之中苦苦挣扎,即使自己已经长高,也有了能够托付信任的家人,但回过头来,塞弗林意识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那个被海伦女士当作新生的礼物赠与的名字下,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无能无力的上杉离一样。   地面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嘎吱作响,远处是正在燃烧的建筑物,以及发出痛苦悲鸣的男人。   塞弗林看到了如同影子一般在地面延伸的披风,也看到了被撞出好几道痕迹的蝙蝠车,被从火场中拖出来的少年软绵绵的躺在养父的怀里,似乎失去了一切能够支撑身体的骨头。   塞弗林能够一眼判断出杰森断了几根骨头,也能看到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还穿着制服带着残损面具的罗宾安静的躺在那里,和少年噩梦中的场景无限重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人死不能复生,即使蝙蝠侠再悲痛,但他还是要把杰森下葬,杰森会躺在布鲁斯最亲爱的父母身边作为进入棺材的第三个家庭成员,那口棺材会被封上随后埋进地下,直到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只留下无法被轻松降解的骨头。   就像塞弗林梦里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会死的,就像千咲小姐,就像樱,就像幸子小姐,就像,杰森……   人死不能复——   少年冲了上去将兄弟从蝙蝠侠的怀里拖了出来,用尽浑身的力气继续做着心肺复苏,一次次按压着杰森早就没有起伏的胸口,手下是被用钝器打断的肋骨,而杰森的脸上还带着不甘。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B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从棺材里尖叫挣扎,他没有死就被人埋了进去,他一定还活着。”   手腕因为机械的动作变得酸痛,这时蝙蝠侠才终于强行整理好情绪,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到此为止吧塞弗林……让他走吧。”   少年听不见任何声音,感官里只能容纳下杰森因为爆炸而受伤的脸,眼前的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因为找到生母而兴奋,眼下却只能闭上眼睛。   塞弗林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伏倒在杰森身边,周边似乎有人在哭,少年好不容易拾回理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哭。   最后一次牵起杰森变形严重的手,在一片寂寥中,少年听到了蝴蝶落在花蕊的声音,手背上那一块不比花蕊大多少的皮肤被轻轻的按压着。   这是塞弗林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尖叫声,他听到自己对着监护人大喊着。   “他还活着,杰森,他还活着。” 第170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 塞弗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大雪,忘不掉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体……   塞弗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大雪,忘不掉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体征的弟弟,忘不掉一时间失去了精神支撑的监护人,也忘不掉旁边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却还能再用尽浑身的力气嘲笑蝙蝠侠和自己的小丑。   唯一的好消息是杰森还活着,即使少年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像是两年前大雨里的樱一样被从上杉离身边夺走。   塞弗林寸步不离的从正义联盟的医疗舱跟到超人的孤独堡垒,又从孤独堡垒回到了蝙蝠洞,看着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杰森不得不地在疼痛和噩梦中挣扎。   即使蝙蝠侠用尽了所有手段,杰森仍旧摆脱不了残疾的命运,他几乎被打断了所有的骨头,在挣扎时有骨头扎进了肺里,因此少年每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痛。   虽然没有伤到脊椎,但往后杰森大概率没办法离开轮椅,更何况随之而来的PTSD也会伴随着少年的一生。   但是至少他还活着,而不是在噩梦里在棺材里绝望的复活,面临再次死去的绝望情形。   蝙蝠洞里安静了许久,杰森在医疗舱里呆了三个月,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蝙蝠侠大哭了一场,但大难不死之后,还有更多的麻烦。   少年不得不接受残疾的事实,不得不习惯在轮椅上的生活,也不得不被迫从罗宾的位置上离开,连带着那身沾着血的制服也被封存了起来,杰森沉寂了一段时间,便又能担负起后勤的职责和塞弗林说笑几句。   塞弗林在等待布鲁斯的复仇,过去小丑从蝙蝠侠身边,从布鲁斯韦恩身边夺走了无数人,布鲁斯曾经的挚友哈维.丹特,未曾谋面的无辜路人,数次被绑架的罗宾和蝙蝠少女,就连布鲁斯自己都中过几次小丑研制的笑气。   蝙蝠侠总能维持理智,无数次在即将跨越底线的瞬间拉住自己,因此小丑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能够在养好身上的伤后继续他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给蝙蝠侠开一个失去儿子的小玩笑。   塞弗林在房间里等了三天,看着漫天遍野都是蝙蝠侠追杀小丑的消息,就在少年认为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蝙蝠侠再一次拉住了自己。   小丑,还活着。   小丑,又一次活了下来。   蝙蝠侠把自己从不杀原则的底线拉了回来,也把暴怒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布鲁斯韦恩拉了回来,只留下把法律和规则踩在脚下的小丑仍旧为了自己的笑话肆意的大笑着。   塞弗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阿福送来的饭菜没有动过,最后只能被老人遗憾地带走,杰森挪着轮椅送来的可乐和水也没有动过的痕迹,直到迪克都忍无可忍打算踹开塞弗林的房门时,少年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   少年神色如常,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了阿福准备的食物,随后离开了韦恩庄园。   ————   严格意义来讲,塞弗林从来没想过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来不能解决问题,从本质来说这只是一种逃避。   因此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少年也没想过自杀逃避现实,即使自己死了也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结局,上杉家的末路就摆在那里,即使舅舅没有发疯离开,即使家族没有开启仪式,即使幸子没有难产,大厦将倾时没人能够逃走。   但杰森不同,塞弗林从没有在这个弟弟身上看到一眼能够望到头的绝望感,他敏感多情,过强的共情使得少年总是为了那些不公而愤怒,但整体来说自己更熟悉的这只罗宾身上总是积极的。   塞弗林能够设想到杰森的未来,他会在蝙蝠侠身边逐渐成长,直到羽翼丰满时,罗宾鸟就会扇着翅膀离开这座鸟巢,就像选择独立的迪克一样。   他或许会像蝙蝠侠一样给自己起一个带着中二感和故事感的名号,然后用拳头痛殴每一个把道德和法律踩在脚下的狂徒。   他或许会去大学念文学,念犯罪学,念一切感兴趣的学科,又或许早早离开校园选择从社会这所大学里汲取自己需要的一切养料。   他或许会和某个或活泼或温柔或疯狂的姑娘坠入爱河,经历数次恋爱分手复合后重归于好,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他会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   可塞弗林想尽了一切可能,却从没想过他有可能会在小丑手下丧命,也没想过他会一辈子拖着被病痛围绕的身体缩在轮椅里。   杰森明明没做错什么,比起上杉离这个刽子手,他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他爱着他的父母即使希拉和威斯利背叛了他,他爱着自己的养父蝙蝠侠,即使两人时常发生冲突,他爱着阿福,爱着自己的兄弟,爱着蝙蝠犬艾斯,爱着书房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傲慢与偏见》……   可是教会里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那些人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利用着夺走了一切,他们的金钱健康都被掠夺走后,不也在痛苦中坠入看不底的深渊吗?   那时上杉离在想什么?对,这些人太蠢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他们太贪心,所以才会落入教会的陷阱中。   为什么受害的人成了自己熟悉的人,上杉离这个蠢货才能意识到,那些曾经在自己手下挣扎的人也和杰森一样,有着家人有着事业有着梦想,这些东西全都埋在了地下,直到几年后以为从上杉离这个名字逃离的塞弗林在试图把弟弟拉回来的时候,才被真正的击中。   事实是什么?上杉离还活着,夺走无数人性命的刽子手还活着,就像小丑这个疯子一样,这些真正该下地狱的恶人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世界。   好人没办法杀了这些罪犯这些恶人,因为法律从始至终约束的都是愿意遵守规则的人,面对小丑面对上杉离,这些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区别,所以蝙蝠侠杀不了小丑,塞弗林也不行。   但,上杉离可以。   自杀当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杀死别人可以,只要杀了小丑,一切的痛苦都是暂时消解,没人的手上会染上鲜血,对上杉离来说,只是多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蝙蝠侠失去了一个大麻烦,杰森失去了那个让他恐惧和愤怒的源头。   唯一的麻烦恐怕只有,塞弗林没办法再回到蝙蝠洞内,打破了不杀原则的塞弗林已经不配再用这个名字,但对于上杉离来说,一切都没有关系。   如果能够为家人解决掉小丑这个大麻烦,塞弗林不介意在社会层面死去。   ——————   正值深夜,即使是再正经的人都会忍不住犯困,鲍勃就是其中一员。   鲍勃在今年年初才进入阿卡姆工作,这地方是哥谭出了名的臭水坑,那些恶名昭著的疯子全都被关了进来,再加上时不时会发生的越狱事件,导致大多数阿卡姆的员工总是绷紧了心里的弦,生怕这些疯狗会冲到大街上。   时间快到了三点,按照计划鲍勃该进行巡视了,这条路线会经过除了单独禁闭室以外的所有被关押的犯人,其中自然包括前不久被蝙蝠侠殴打到重伤的小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蝙蝠侠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杀了小丑,然而这个诡计多端的疯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某个非洲小国的外交大使,那些政客们虽然无所谓一个罪犯的死,却无法忍受一个顶着特权阶级名号的家伙被蝙蝠侠这个不被法律和政府掌控的僭越者所杀。   最后在超人和联合国的干涉下,小丑从蝙蝠侠手里捡了条命,只是这个疯狗自己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大笑着拖着死狗一样的身体被重新丢回了阿卡姆。   鲍勃对小丑没什么好感,男人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在市中心的那场恐怖袭击,那时自己和女友沃玛终于下定决心结婚,然后那场灾难发生了。   铺天盖地的毒气在市中心被扩散,而自己那个一头金发的好姑娘在自己面前失去了意识,等到男人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只等到了沃玛的死讯。   那个前不久还在和自己因为早饭吃什么吵架的姑娘,那个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去试婚纱的姑娘,那个还没来得及戴上结婚戒指的女孩,轻易地死在了一场小丑谋划的袭击中,而对于罪魁祸首来说,或许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被他波及而死去。   如果可以,鲍勃恨不得杀了小丑,但法律横在了男人面前,让怨恨和愤怒在内心越演越烈。   终于快到小丑的牢房前,男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就是为了倾听小丑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这个疯子还会痛,即使他的精神已经扭曲,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因为疼痛而痛苦。   鲍勃没有杀死小丑的勇气,但至少现在男人能够享受小丑的痛苦。   在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环境下,牢房里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更别提钝器敲在肉体上的闷响。   小丑又笑了起来,他说:“小鸟终于疯了吗?不再和蝙蝠爸爸去玩过家家了,决定像小丑叔叔一样开个小玩笑吗?”   施暴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只小鸟死掉了吗?他一定死掉了对吧,掐好时间可难了,就算只差一秒小蝙蝠都能赶上,但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眷顾了小丑而不是大英雄蝙蝠侠。”   “哦,你是要打断我的颈椎吗?我会死的,哦,你不在乎?那太好了,小蝙蝠知道小鸟里变异出了会杀人的小鸟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比三明治面包下的酱料还精彩?”   “怎么你害怕吗?没关系的小鸟,我会在你的蝙蝠爸爸面前帮你掩盖罪行的,我会说,太对不起了小蝙蝠,都是我一不小心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哦小霸王龙为什么在这里?这太巧合了不是吗?”   鲍勃能听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直到发出一声脆响后,小丑重重倒在了地上。   “杀了他,杀了小丑,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牢房里迟迟没了动静,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内部推开,浑身沾着血的男人丢下了手下的撬棍,平静的沿着走廊离开,只剩下鲍勃看着带着血的脚印离开。   男人鼓起勇气进入牢房,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小丑,这个打扮怪诞的人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呈现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扭曲,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鲍勃会以为小丑已经死了。   很明显,这条疯狗还活着,男人没有杀了他,但根据鲍勃的经验来看,小丑现在已经残废了,或许再也没了出去作恶的条件。   现在只有鲍勃知道小丑还没死,这个疯子此时不比一条刚出生的小狗命大,只需要随便一点小手段,鲍勃就能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罪犯,这个夺走了自己花一样爱人的疯子,这个让无数人陷入痛苦的恶魔。   男人一眼看到了狭窄的床头那个枕头,自己不需要开枪也不需要用刀,小丑现在完全没了力气,自己只要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就能杀了他。   没人知道杀了小丑的是鲍勃,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几乎杀了小丑的男人,没人会怀疑鲍勃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会有胆量杀死小丑,这是最后的机会。   男人举起枕头轻松地掩盖住小丑的呼吸,手背上因为发力的缘故几乎迸出青筋来,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   鲍勃记得那天,还记得沃玛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比自己小上太多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指,她哭着说:“我不想死,鲍勃,我不想死。”   鲍勃记得沃玛很早之前就看好的绸缎材质的婚纱,那条洁白的婚纱像是月光一般柔和,就像沃玛这个姑娘一样,她不会和人吵架,每次起了冲突往往反驳的话还没出来,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鲍勃记得两人第一次分手时,这个爱哭的女孩却没回过一次头,一个人面对了搬家,失业,账单在内的一切问题,可当男人借口说自己的东西落在家里时,沃玛还是没忍住眼泪。   鲍勃还记得,自己在超市结账时,和那个金发的带着腼腆笑容的女孩对上视线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以至于某个平静的午后,鲍勃一时兴起抬起头问沃玛:“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明明我是个混蛋,还伤过你的心。”   “因为你会帮经常来买东西的单亲妈妈哄哭闹的孩子,也会帮什么都看不懂的留学生解释牌子的意思,之前那个持枪的罪犯冲进超市抢劫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笨蛋。”   “我爱你不需要理由,但幸运的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女孩的声音还在胸口回荡,察觉到小丑几乎要没了呼吸的男人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第171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一): 从阿卡姆离开后,接下来的两年,上杉离再也没回过家。……   从阿卡姆离开后,接下来的两年,上杉离再也没回过家。   上杉离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勇敢的人,相比于监护人和自己的兄弟,塞弗林.斯特林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自己没办法面对病痛缠身的杰森,也没办法继续在韦恩庄园里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杰森嘻嘻哈哈,就连再去见蝙蝠侠一面接受监护人的批评都成了难事。   于是少年带着愧疚和不安进了一艘偷渡用的货船,一路从美国到了南美,又从南美去了东南亚。   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早就被丢进了太平洋里,身体里埋下的定位也被挖了出来扔进了哪个垃圾桶,就连身上穿的那件看起来非常拉风的外套也被当做礼物随手塞给了路边的流浪汉,塞弗林就这样缩在不同的交通工具里,第一次看到了世界的样子。   阿根廷的孩子几乎抱着足球长大,在牧场打工换取食宿的时候,塞弗林遇到了无数个因为自己的身形来邀请自己参与到足球这项运动中的孩子。   少年没太弄明白这项运动的规则,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得回到了牧场的范围,骑在马背上引导牛群在草原上迁徙。   牧场的老板是传统的高乔人,虽说大多数阿根廷的牧场都引入了机械化运营,但这位老牛仔还是坚持用马匹放牧,塞弗林因为结实的身体成功胜任了这项工作。   少年学会了照顾这群充满力量的老伙计,也和那头脾气比杰森还犟的克里奥尔马成了朋友,在一望无际的潘帕斯草原上,社会中存在的问题全都烟消云散,塞弗林看着被和煦的风吹出波浪的草地,内心无比平静。   等到塞弗林亲手接生的小牛犊一只只都步入了成年的门槛时,少年攒够了离开阿根廷的路费,离别时那位老牛仔把自己的马鞭送给了少年。   泰国则充斥着宗教氛围,有些佛教基础的少年借着机会跑遍了大大小小的佛寺,不管是白庙无数从地狱中伸出的手还是萨拉鬼窟公园那尊庞大的有着七个蛇首的佛像,都足够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塞弗林叹为观止。   最后还是路边的芒果饭救了少年一命,塞弗林吃完了饭就开始四处乱逛,或许是晕碳的缘故,等到少年的脑子被捡回来的时候,路边穿着暴露的性感女,呃,男性已经试着招揽生意,如果不是多年练出来的身手,塞弗林的手恐怕已经被牵引着摸上了对方饱满的胸口。   更加震撼的塞弗林来不及多呆两天,就急忙买了新的票离开了过于奔放的泰国。   塞弗林靠着四处打零工拿到的钱去了埃及看了金字塔,也去了佛罗伦萨吃了据说很正宗的不加任何水果和甜点的披萨,手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很快成了去朗伊尔城的路费。   这里据说是距离北极点最近的有人定居的城市,当然要加上一个前提,除了超人以外,毕竟谁都知道超人的孤独堡垒就在北极范围内,偶尔还能看到这位友好的氪星人帮滞留在残冰上的北极熊回到最近的雪原之上。   在塞弗林独自一人看着漫天的极光完全忘却了世俗的烦恼时,红色的旗帜一般的披风出现在少年眼前,热爱多管闲事的氪星人用那双眼睛看着少年许久,最后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要吃什么吗?”   在孤独堡垒里,少年吃着刚出炉的还撒上了芝士碎的意面,番茄肉酱熬的非常浓郁,这样的手艺即使是布鲁斯常去的一顿饭就赶上塞弗林在农场放一辈子牛的收入的豪华餐厅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这是世界上最后两个氪星人之一的超人亲手制作的食物。   塞弗林一段时间没吃上对胃口的食物,此时正低着头狼吞虎咽,超人作为监护人的好朋友则什么都没有说,还能顺便送上一杯热牛奶。   “阿根廷怎么样?”   “我不讨厌,牧场很宽阔,草原也是,我骑在马上看着牛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过去的事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少年不奇怪超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毕竟这可是地球上最神通广大的人之一,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明超人本人有着非常高的道德修养,不会为了一点好奇心去窥探他人。   少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在超人很快接上了话题,聊起了克拉克在成为超人前最迷茫的时期在地球四处旅行的故事。   “我那个时候也在思考,地球那么广阔,即使氪星人的力量再强大,在这座星球面前也只是渺小的如同一粒灰尘一般。在此之前,我在学校并不受欢迎,我既不是那个最英俊的,也不是最会社交的,我习惯了为了融入人群而隐藏起自己,以至于在某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对着镜子我产生了疑惑。”   “我,到底是谁?”   “你是克拉克。”少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回答了超人的问题。   “对,我是克拉克.肯特,是我爸妈的孩子,是农场出来的普通小孩,但我有激光眼,会飞,还有超级速度,我的呼吸比冰库的温度还低,我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比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还快。”   “青春期的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卡尔.艾尔,我还有另一对没办法陪我长大的父母,那些能力的来源有了解释,但与此同时我产生了新的问题。”   “克拉克又是谁?”   那双眼睛里带着彼时还稚嫩的克拉克的茫然,但很快那一丝动摇便挥之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塞弗林最熟悉的属于超人同时也是属于克拉克的沉稳。   “我当时像你一样走遍了全世界,我想找到一个答案,我想知道我是谁,也想知道那些我对于人类社会的问题到底要如何解答,遗憾的是,我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答案并不重要。”   超人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顶着一脑袋问号的少年微笑着。   “放心我不会告诉B的,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吧?”   ——————   旅行并非一帆风顺,像是少年在匈牙利就再次遇到了丧钟,那个男人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在看见少年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的蝙蝠爸爸终于决定把你放归野外了?”   “有能让身体不便的人恢复健康的办法吗?”   “为了罗宾?”   少年没再回答,倒是丧钟本人给坐了下来的塞弗林点了份红酒牛肉炖菜和油炸饼,趁着少年低头吃饭的功夫,丧钟一边细细打量着头发几乎到了腰部的少年,一边拖长了声音。   “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以为你做事。”少年把沾满了汤汁的饼塞进了嘴里“只要不让我杀了蝙蝠侠,做什么都行。”   “跟超人打一架?”男人挑起眉毛。   “好吧,把跟超人打一架也排除出去。”   男人和少年对视了一眼,随后压低了嗓音笑着说。   “虽说我没有捡流浪猫回家的习惯,但一想到蝙蝠侠之后的表情——”   丧钟没有补上后面的半句话,直到塞弗林吃完了眼前的食物慢条斯理地擦嘴时,男人才放出来了消息。   “我曾经的师傅拉尔斯.奥古,这个老头活了几百年,即使经历数次致命伤都能恢复如初,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和你的蝙蝠爸爸都知道答案。”   “你的话给人感觉你对B有些不可言说的性/幻想。”   丧钟没理会塞弗林打岔的话,继续讲到。   “拉撒路曾经在死后四天被耶稣复活证明了神迹确实存在,而那个半条身子都能埋进土里的老东西也凭借被他视为私人财产的拉撒路池水得以一次次的复活,虽说这东西本质上和神没什么关系,但我也没办法完全否定它的功效。”   “没有副作用吗?”少年将信将疑。   “谁知道,那老头没出什么大茬子现在都还健在,再说了我又没泡过拉尔斯的私汤,我怎么知道副作用是什么。”   男人微微倾斜着脑袋,探出身子拿带着老茧的手在少年消瘦了不少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拍。   “敢去吗,我们的小英雄威猛无敌霸王龙?”   “为什么不敢?”   塞弗林捏着手里从冷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就跟着丧钟从匈牙利冲进了中东,最初少年还能凭借信息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但随着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进了沙漠,又灰头土脸地进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沙漠中心的据点,少年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别惊讶,这样的据点刺客联盟至少还有几百个,只是比起规模的话,也就是那个在喜马拉雅山上的据点能够和这里媲美了。”   塞弗林在刺客的指引下进了室内,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吐嘴里的沙子。   “恶魔之首没出来砍掉你的脑袋说明他也想见你,看来我赌对了,塞弗林你很有价值。”   很有价值的塞弗林则黑着脸被送去沐浴焚香,直到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香气才被带着去面见那位传说中的刺客联盟的主人,同时也是蝙蝠侠和丧钟的师傅的男人——拉尔斯.奥古。   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站在下方的塞弗林,典型亚裔长相的少年有着和身高极其不匹配的清秀面容,浅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和淡然,和资料里展现出的乖小孩完全不同的是,男人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曾经被蝙蝠侠带在身边的少年浑身散发着属于杀手的血腥气。   塞弗林本人有丰富的和各种有权有势之人交际的经验,微微垂下了眼睛等待上位者开口。   “你背弃了蝙蝠侠的道路。”   “没人规定弟子一定要沿着师傅的路走。”   塞弗林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绿色的带着诡谲的眼睛,那双被时间洗刷过的眼睛总是让少年想起萨拉鬼窟那个在蛇妖环绕中仍旧端坐的佛像。   即使没有刻意释放出杀气,有脑子的人也能知道,这个人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少年还在思考是识相的扑通一声跪下去展示忠诚还是跟拉尔斯急头白脸的打一顿展示武力的时候,一把闪着银光的太刀被扔了过来,随后便是如雷霆般冲到面前的攻击。   “上杉家果然没落了,这些年只教了你这些东西吗?” 第172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二): 塞弗林自认自己的身手还算拿得出手,在哥谭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塞弗林自认自己的身手还算拿得出手,在哥谭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不至于跟人刚打个照面就被一击必杀,但是拉尔斯是一个特例。   恶魔之首的名号塞弗林略有耳闻,这家伙领导的刺客联盟在哥谭搞出来不少麻烦,比起大多数身体力行来犯罪的罪犯,这种已经形成严格制度的组织要更麻烦,更何况刺客联盟的手段早就脱离了简单的武力,转而向权力和金钱的方向走去。   作为义警的塞弗林从来没和这个男人打上照面,杰森倒是见过几面,除了感叹刺客联盟难对付外倒也没有其他的想法,这么想来或许也是因为蝙蝠侠有意让这些小孩尽量不要见到自己曾经的导师。   塞弗林年幼时投入了大量的汗水在练习剑道上,松本是塞弗林的第一个陪练,男人总是用那把木刀敲击着男孩展现出的每一个弱点,那张刻薄的嘴里总是吐出批评的话,刀握的不够紧,图有力气没有技巧,不懂得防御,攻击时畏畏缩缩,塞弗林没有张嘴呼痛过,只是垂着眼把这些话都刻进了身体里。   少年以为松本死后一切都结束了,却没想到会有朝一日见识到比松本的武力要强大得多的拉尔斯,不,这样说并不贴切,松本的武艺在少年见过的人里只能堪堪排进前十,光是丧钟就能把少年曾经的师傅踩在脚下,更别提在全程没有流露出一丝杀气却还是让塞弗林胆寒的拉尔斯。   男人早就过了比拼力气的阶段,也过了急于展示技巧高超的阶段,塞弗林面对再熟悉不过的招数也能招架几下,但也仅此而已,要是想逃出此时被对方刻意控制的局面完全是天方夜谭,更别提还要击破对方的攻势取得上风了。   拉尔斯的眼神像是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仿佛眼前的少年只不过是一片树上掉下来的落叶,晃晃悠悠的浮在湖面上,很快便被暗流卷入湖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和男人展现出的态度不同,那把闪着银光的武士刀轻松就能突破少年的防御,在塞弗林的身上留下伤口,如果不是拉尔斯有意收着力气,少年眼下至少能失去手臂三次腰斩两次斩首一次。   塞弗林被这种局面压得心里躁动不安,瞬间便明白了眼下的局势,当机立断放弃了防御开始不顾一切的朝着拉尔斯攻击,至于中途是会被捅穿肩膀还是砍掉脑袋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拉尔斯的动作也不再收敛,血花随着武士刀挥动的弧度一起溅射出来,弄脏了脚下带着复杂花纹的地砖,直到那柄太刀终于突破了男人的防线削掉了拉尔斯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   鲜血从手臂流下早就渗透了少年握刀的手,颈侧,侧脸,大腿,侧腰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塞弗林能感受到滚烫的血液加速流失带来的晕眩感,以及男人终于投来的视线。   “你通过了。”   少年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视线完全被绿色的池水所淹没,只是意识消失前,塞弗林隐约听到了几个陌生的声音谈话的声音。   “是他吗?”   “……没有其他孩子……”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如果不是……没活下来,他未必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塞弗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被散发着硫磺味道的液体浸透后提不起一丝力气的身体,连带着视线也被绿色所侵占,听觉完全被如同深夜电视发出的雪花噪音所占据,少年想张嘴呼吸却只能被灌进更多的液体。   在即将窒息前,少年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只是这次噩梦里的棺材已经被从内部打开,泥泞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串不同深浅的脚印。   在满是散发着异味的垃圾堆里,塞弗林见到了行尸走肉一般的杰森,只是少年比自己想的更消瘦更狼狈,那具干枯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扭曲成不可思议角度的四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让人害怕这具身体随时会散架后跌落一地。   大雨没能冲刷掉散落在哥谭的脏污,相反还将那些脏东西全都从各个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就连流浪猫都知道找个落脚的地方等待大雨结束,而杰森却还在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我找到他了。”女人的声音传来,随后男孩下意识抬起头露出如同蒙上一层玻璃一般的蓝眼睛。   缠着绷带的杰森缓缓沉入绿色的冒着热气的池水,原先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男孩很快像是触发了某种特定的反应一般,激烈的在池水中挣扎着,塞弗林能听到杰森凄厉的尖叫声,还有那双蓝眼睛渐渐被池水染上一层绿色的画面。   塞弗林想要试着触碰杰森,却在和那双带着绿色的眼睛对上的瞬间,从混沌的脑子里挖出了线索。   我的杰森,他没有死,对,这不是我的杰森。   “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斯特林?”   少年挣扎着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池水把头发完全糊在了脸上,塞弗林用手将头发一股脑拨到脑后,这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刺猬一样的男孩穿这件黑白色的练功服双手环胸,安静地观看着塞弗林狼狈的模样,只是随着少年起身的动作,即使再高傲的小孩也不得不跟着仰起头。   “你是谁?”   “刺客联盟未来的主人,哥谭的主人,以及你的主人。”   “我没记错的话人是不需要主人的。”   塞弗林还因为被液体侵入呼吸道产生的窒息感而感觉不适,只能通过调整呼吸来缓解噩梦带来的恐慌情绪,随着身体被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少年的意识也慢慢回笼,视觉这才把男孩的长相传送进了大脑里。   这个光是听声音就足够傲慢的小孩长着一张堪称灾难的脸,这并不意味着这孩子长得不堪入目,相反这孩子即使未张开,就展现出了足够优越的骨相,塞弗林能够从那张脸的走向判断出他未来一定是那种仅靠长相就能吸引女性的英俊男人。   唯一让塞弗林恐惧的是,那张带着布鲁斯特征的脸上显然还有另一个人的特征,显然那个人就是险些把自己切成生鱼片的恶魔之首拉尔斯。   “你不适合拉撒路,离开吧。”而隐藏在阴影里的女性终于走了出来,那张不管是和男孩还是和拉尔斯都有些相似的脸上英气和妩媚并存,塞弗林这才从背了好几个日夜的名单里找到女人的名字——塔利亚.奥古。   “我愿意卖给吾爱一个面子,否则在你跟着丧钟那个叛徒踏进来的第一秒,我就会杀了你。”   “那个孩子是?”塞弗林的眼神紧盯着和监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很明显,这是我的孩子。”塔利亚的手轻轻抚摸过男孩的侧脸,桀骜如野兽一般的男孩则安静地感受女性的爱抚“同时这也是他的孩子,你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吗?”   “你不告诉他吗?”   “还不到时间。”   “母亲?”有着蜜色皮肤的男孩抬起脸看着塔利亚,两双相似的绿眼睛互相注视着。   “达米安,你的训练还没有结束,不要被外界因素干扰。”   被叫做达米安的孩子眼里还带着不甘,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后退出了这个山洞。   “你要把这个消息当愚人节的玩笑吗?B一定会被吓一跳。”   “你该离开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塔利亚没有多分给少年一个眼神,只是把干净的衣服丢在了岸边,塞弗林以为塔利亚已经结束了对话时,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他想见你。”   少年落寞的离开了刺客联盟,漫无目的的跑到了叙利亚,在一家家庭餐厅里,一个穿着邋遢的带着胡子的男人弯着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询问道。   “能和你拼个桌吗哥们?”   男人的夹克皱皱巴巴还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稻草一样杂乱的头发被一股脑塞进了针织帽里,粗糙的皮肤上还带着因为体力劳动而留下的茧子。   还没等到塞弗林同意,男人已经搓着手拉开了椅子自顾自地开始点单,顺手将一个纸盒放在了桌面上   “要份法塔什,酸樱桃酱肉丸,酿茄子,沙拉的话什么都行。”   塞弗林正埋头吃手里的沙威玛,被面饼包裹着的烤肉烤的滋滋冒油,搭配上解腻的腌黄瓜堪称国宴,右手则是一大杯店主送的石榴汁。   男人眯着眼睛掏出了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戳个没完,塞弗林懒得管别人的事,但总能从烟草味里嗅出一份熟悉的香味,但那香味少得可怜,让少年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直到高大的店员端着托盘把菜肴一道道放在了桌子上,男人这才放下手机,对着少年露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   “兄弟你要不要吃一点?你是哪里人?”   平日里塞弗林一般会懒得搭理别人,但或许是在异国他乡闻到的那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少年还是在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神下挑了用鹰角都做成的法塔什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哥谭。”   男人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更加热情地叫来服务员多加了份饮料给塞弗林。   “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遇到哥谭人了,别客气,再吃点再吃点。”   如果是塞弗林是其他地方的人,他乡遇老乡自然是幸事,但把条件换到哥谭就显得有些诡异,少年不知道怎么吐槽对方像是临时起意找到的借口,但是眼神触碰到那双眼睛下的青黑,少年还是没拒绝,试着和对面搭话。   “你的家人在哥谭吗?”   “啊,对,对啊,我和我的父亲住在一起,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大的两个孩子已经在工作了。”男人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慰,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只是老二外出求学去了不在家里,老三又生了病,我就想出来工作或许能挣得多点,孩子也能过得更好一点。”   男人说话的功夫,少年则观察着男人外套下的身体,拉尔斯给了塞弗林带来了不小的恐惧,以至于在梦里都无法忘记被全方位碾压的不甘,这时塞弗林才注意到男人宽大衣服下算不上瘦弱甚至可以说强壮的身体。   是刺客联盟的杀手吗?还是其他找上来的麻烦?   在外当了快两年野人的塞弗林的警惕心早就比莫名其妙被人类踹过一脚的流浪猫还强,以至于一旦有人套近乎就下意识开始应激,此时没有跳起来和对面打成一团完全是因为这家餐厅的老板是个会喂流浪猫的老好人,以及男人身上淡淡的让少年觉得熟悉的香气。   “你呢兄弟,你在叙利亚搞了什么发财的路子?”   “没有。”少年在嘴里嚼着经过油炸的食物“没有发财,所以我只吃得起一个菜。”   男人笑了两声,但笑声里没有嘲弄。   “那就吃我的,我一个人再怎么样吃不完一桌子菜。”   带着冰块的石榴汁被推到了少年面前。   “说来也巧,你和我儿子的岁数差不多大,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他呢像只潇洒的流浪猫,只顾着给我的,父亲发几条报备的信息,我想听到他的消息还得靠朋友转述。”   男人用手捏起法塔什送到嘴边,眼神却始终放在塞弗林身上。   或许是男人的叙述只有作为一个父亲自然流露出的感情,塞弗林勉强卸下了防备,安静地听着对方说话。   “他离家出走前,我以为我们会吵一架,就像我和他哥哥的矛盾一样,结果呢,他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离开了,我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我孩子时也做过类似的事,自顾自地把关心我的家人抛在脑后离开家乡,可直到我自己的孩子从巢穴里离开,我才体会到我父亲的心情,那时他也是带着担心和不舍看着我离开的吗?就像今天看着孩子的我一样。”   那双最初畏畏缩缩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塞弗林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稳重和温和,以及无法掩盖的力量感,这时少年才从光线的干扰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男人的瞳色竟然是钢蓝色,就像布鲁斯的眼睛一样。   “说来我也是一个怯懦的人,不然我早该去找到我的孩子,即使我们的想法没办法完全一致,但至少我得让他们知道我爱他们,也愿意支持他们,就像我父亲一直以来在支持我一样。”   那丝熟悉的情绪很快被收了起来,男人又成了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对着少年扯出一个微笑,揣着钱包弯着背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这时少年的余光扫到了那份被主人遗落的纸盒上,轻轻拆开包装,被用油纸包裹的点心出现在眼前,塞弗林的喉头瞬间被堵住了。   盒子里赫然是一份塞弗林再熟悉不过的小甜饼,那双特殊的眼睛,强壮的身体,谈话里过于熟悉的故事,以及从伪装里悄悄探出头的关照,这些被遗落的细节全都拼在了一起,和眼前的小甜饼一起安静的出现在少年面前。   塞弗林下意识站了起来想找男人的身影,却扑了个空,那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轻松的消失在了人群里,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无影无踪。 第173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三): 杰森.彼得.陶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上学,完成功课,看书……   杰森.彼得.陶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上学,完成功课,看书,偶尔帮忙做做后勤的工作,虽然罗宾的工作已经被交接给了另一个对打击犯罪的事业充满热情的小孩,但不影响杰森对于生活的热情。   两年前的意外让杰森不得不和轮椅成了不拆开出售的捆绑cp,那时就连和自己最不对付的迪克头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愧疚,像是自己的不幸全都是对方造成的一般,而先前和自己刚吵过架的布鲁斯更是见不到影子,只剩下阿福还在照顾杰森的生活起居。   好在布鲁斯的逃避没持续多久,毕竟蝙蝠侠不能指望阿福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天天抱着一个体重再怎么说也有50千克的少年在韦恩宅里走上走下,就算阿福不介意,杰森也总是觉得自己在虐待老人。   不过一周的时间,所有有楼梯的地方都安上了方便轮椅进出的电梯,杰森能够自己推着轮椅在庄园以及蝙蝠洞里自由地移动,而不是要一直靠他人伸出的援手。   说实话,杰森最初醒来时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沉痛过一段时间,毕竟哪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接受自己彻底成为失去行动能力的残疾人,更别提这个孩子还是哥谭夜晚最显眼的大明星罗宾。   无时无刻都在作痛的骨头,因为缺乏运动日渐萎缩的肌肉,还有半夜总会抽痛的小腿,更别提睡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小丑狂笑着砸在自己身上的撬棍,还有过去光鲜亮丽的生活全都被小丑所葬送了,连带着布鲁斯每次看到自己的眼神里都带着愧疚和歉意。   杰森知道为什么,因为布鲁斯没能为了杰森陶德杀了小丑,即使小丑险些杀了自己,杀了蝙蝠侠的小助手,杀了布鲁斯韦恩的儿子,可蝙蝠侠还是没能杀了他。   但病痛让少年没了和蝙蝠侠争执的力气,适应这具算得上残破的身体就足够杰森花掉所有的精力,更何况在这个家里还有比小丑更大的麻烦。   自己的养兄塞弗林闯入阿卡姆将小丑殴打成了高位截瘫,还差点用枕头捂死了这个疯子,如果不是被阿卡姆的警卫发现,塞弗林恐怕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杰森想好了怎么为塞弗林辩解,也想好了和布鲁斯争吵的话,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塞弗林回来,就好像这个突然来到这个家的少年想明白了什么,在完成某项任务后再次离开了这里一样。   杰森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听到了布鲁斯痛苦的呜咽,也能听到小丑嘈杂的笑声,以及姗姗来迟的几乎连滚带爬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尖叫时的声音几乎算得上灾难,杰森本来没有一丝力气了,却带着突如其来的笑意想要用手指戳一下兄弟此时一定狼狈的脸。   杰森想,天上的父,我从来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此刻我愿意奉上我所有的信仰,只求你能让我再看看我的家人,我的兄弟在哭泣,我的父亲怀着沉痛的心看着我的身体,我的仇人还活着,我还不能死去,我不能死去,我的家人不能失去我,我还想和他们一起生活。   等到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布鲁斯那双疲惫而欣慰的眼睛,杰森不知道布鲁斯守了自己多久,但那些恐惧和不安全都随着父亲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但随着时间流逝,杰森才被姗姗来迟的负面情绪所困扰。   明明那个时候自己祈求一切只想着要活下来,可真的活了下来,杰森又在被其他的问题所困扰,为什么布鲁斯没杀了小丑,为什么塞弗林要离开,为什么迪克总是一副小心翼翼地害怕自己像玻璃一样碎掉的表情,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偏偏是杰森陶德遇到了这样的事?   怒火从心底生出,却又随着家人的关怀而被迫熄灭,少年终于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至少在所有人都还在正轨上前进的时候,杰森不想做那个拖后腿的人。   因此少年开始精进黑客技术担任后勤的工作,也在曾经见过几面的男孩找上门自荐的时候开始犹豫,杰森的眼睛无数次看着那身沾满了干涸血渍的罗宾制服,最后还是在看到临时披上罗宾制服的提摩西和蝙蝠侠的配合着处理掉罪犯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你缺少一个罗宾布鲁斯,德雷克是个很好的人选。”   “你才是我的罗宾杰森。”   “得了吧,你最初的罗宾还是迪克呢,我又不能做一辈子罗宾。”   杰森强行扯出微笑来展示自己的不在意。   “你需要一个搭档,蝙蝠侠不能一个人夜巡,这太孤单了,但显而易见,你不需要一个行动不便的瘸腿小鸟,正好提姆送上门来。”   关于罗宾的事,两人争执过几次,但提姆很快展现出了自己的素养,这个男孩同样精通体操和格斗,他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别说和同龄人相比,放眼整个哥谭都甚少能有人和他相比,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想要和邪恶斗争不畏强权的心。   杰森和提姆相处了几个月,才发现这个新的小罗宾鸟冷静的外表下是一个带着点疯狂的小追星族,他的电脑里储存了几百个G的蝙蝠侠和罗宾的照片,就连杰森这个自身蝙蝠侠粉丝都不得不承认,提姆确实有些本事。   要知道这孩子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少爷,却能够带着相机天天在深夜里追着只蝙蝠怪走街串巷,甚至好几次蝙蝠侠和罗宾本人都没有察觉,杰森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你看这是你之前和霸王龙的照片,你们很喜欢在东区的大厦上吃夜宵,我遇到过好几次,还知道你俩最喜欢吃哥谭中学附近的那家快餐店的汉堡,那家汉堡确实不错,有时候我也会买来当晚餐吃。”   “这张是迪克,这是我第一次拍到他作为夜翼行动的照片,他的制服太酷了,不过现在的制服也很棒,把他的肌肉线条都展现了出来。”   杰森看着提姆低下头时脑袋上的发旋,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后辈似乎也不是坏事。   “蝙蝠侠就交给你了,罗宾。”   过了一年,杰森才回到校园,韦恩家养子因为一场车祸导致残疾的事早就传遍了校园,面对同龄人或同情或嘲弄的眼神,杰森也能做到坦然自若,只是偶尔遇到想要挑软柿子捏的混蛋,前任罗宾也不介意适当展示一下自己没有丢下的训练结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杰森也升上了高中,优秀的成绩加上韦恩的加成让少年在校园过得还算舒服,少年本就不是难相处的人,除了汤普斯和雷欧外也交了几个其他的朋友。   提姆比自己小几岁,此时还在中学和未开智的人形香蕉战斗,年纪轻轻就不得不用咖啡来醒神,但还是避免不了在课上睡觉被老师叫醒的经历。   有时少年看着窗边的郁郁葱葱的树叶,思绪也会飘到千里之外的远方。   塞弗林在做什么呢?他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样的人?他有吃好吃的食物吃饱吗?还是说他受了欺负正在等着报复回去?   那些思绪过于丰富以至于杰森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倒是有点像为了了解塞弗林家乡的文化而囫囵吞枣进去的日本文学,在一片梅雨季里带着忧愁的少年思绪就此展开,在交织的规则中露出的一点空隙中寻求生存的空间。   那是少年人变成无趣成年人前最后的挣扎,等到这段烟花一般的时间如流水般消逝,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都被埋进了地下,只剩下行尸走肉的成年人在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但塞弗林不一样,他身上没有被规则束缚的无力感,自己的兄弟总是轻易地被规则隔绝在外观察着所有人,他像是风,像是冬天落下的雪花,或者是刻板印象里轻飘飘的雨滴,以至于杰森还在被规则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在圈外茫然的看着被规则束缚的人像只无辜路过犯罪现场的狗。   塞弗林的人生是怎样的?他找到他想做的事了吗?他找到他的理想了吗?   杰森闭上眼,在脑内开始幻想,风会被规则困住吗?不会的,因为风就是风,风是无形的,坦然地在草原上,在荒漠,在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在森林,在海洋自由地飞过。   没人能困住风,只能短暂的感受风的存在,所有人都见过风的故事,但没人能够拥有风。   到了下课的时间,杰森不慌不忙的收拾着书包,随后转动着轮椅离开教学楼,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月一样。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自发的顺着唯一的出口离开,喧嚣声此起彼伏,这么热闹的场景却像个套子一样,把杰森陶德隔离在外,少年早就习惯了眼下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的生活,此时也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快点离开学校。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惊呼声,杰森不以为然,直到那个穿着风衣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而旁边则停放着一辆足够亮眼的Impla,只要杰森没瞎就能判断出,这是那部兄弟俩一起满世界驱魔的电视剧里那辆经典的1967款的黑美人。   而那个把长发扎成马尾的人看了过来,很快便迈步走了过来。   “你终于看电视剧上头了?连同款车都买了,最近没少发财啊。”   “实际上,我买完车口袋里就剩下三千块了。”   比过去还要更高的塞弗林蹲了下来,直视着杰森的眼睛,比起过去少年带着稚气的长相,那张脸成熟了很多,展现出优越的骨相来,只有那双比起过去容易冲动的蓝眼睛多了些平静,就像杰森在公园散步时看到的那池澄澈的湖水一般。   “说吧,哥们,我们去哪?”杰森仰起头冲着塞弗林伸出双臂“就算你要带着我下地狱我也认了。”   “自由。”塞弗林轻松将体重增加了不少的杰森抱了起来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顺手将轮椅折叠好塞进了后座“我要带你去找自由。”   “你不会要带我去看自由女神像吧,那可太自由了。”杰森靠着座椅笑得肚子疼,而塞弗林正低下头帮忙调整安全带“能不能搞点疯狂的事,我都快和后备箱这哥们长到一起了。”   “要多疯狂?”塞弗林上了车一把关上了车门“去喜马拉雅山流浪算吗?”   “为什么不去?”少年抬起下巴打开了车载电台。   随着汽车轰鸣着离开,电台里鼓点十足的摇滚乐瞬间充斥着车内的所有空间,少年打开玻璃大笑着。   “走,我们去追自由。” 第174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四): 说来惭愧,塞弗林虽说想要找到帮助杰森恢复健康的办法,但大多……   说来惭愧,塞弗林虽说想要找到帮助杰森恢复健康的办法,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做无用功。   刺客联盟拥有的拉撒路池水确实和传说般一样拥有神奇的效果,塞弗林快速治愈了拉尔斯留下的能够让自己直接退出生物圈的伤口,但作为代价少年在刺客联盟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都被无法控制的幻觉所控制,不得不面对那些来自记忆里算不上美好的画面。   即使塞弗林顺利从刺客联盟离开,却还是没办法摆脱幻觉的影响,偶尔只是坐下吃饭都会陷入到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回忆片段中。   如果是自己的记忆也就算了,少年早就从监护人那里学到了一套对抗过去和痛苦的办法,可惜的是这些幻觉的来源过于广泛,甚至在某段回忆里自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生育了七个孩子的黑人女性,每天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却还是不得不面对孩子因为缺少食物,饮用水和医疗这些日常小事而死去的事实。   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还是对十八岁的塞弗林造成了一些影响,以至于在街上看到有小孩经过时,少年都会下意识流露出一丝母爱。   拉撒路这个选项完全被排除,塞弗林只能漫无目的的找其他的办法。   当少年在香港的茶餐厅里吃干炒牛河的时候,隔壁几个趁着午饭时间吹水的记者给了新的灵感。   “大概在五年前,英国约克郡有个学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虽然经过急救捡回了一条命,却还是摆脱不了高位截瘫的结果。   “三个月前有人在英国再次见到他,却发现他已经摆脱了残疾的影响,甚至还和同性爱人组建了家庭,于是我跑去了英国。”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条消息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不是用现有的科技手段进行治愈能留下的痕迹,我能感觉到一种神秘而陌生的力量治愈了他。”   “好在本杰明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他知道了我的来意后还是慷慨地把那个秘密分享给了我。”   杰森知道自己该往下接着问那个秘密是什么,但看着自顾自出门流浪两年没留下一点消息的塞弗林,心里还是生出了逆反心理。   “干炒牛河好吃吗?”   “还不错。”塞弗林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还能继续杰森的话题向下延伸“蜜汁叉烧也很棒,是甜口的,不过我不太喜欢竹升面,或许你能去试试。”   一拳打在棉花上算不上好受,杰森双手抱胸看着塞弗林和方向盘搏斗,从前方的车辆旁快速掠过。   “所以,秘密是什么?”   “魔法。”塞弗林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哦,太棒了,你是说我现在十六岁终于收到了迟到六年的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了吗?我的猫头鹰在哪里?”   算不上健壮的杰森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话里多少带着阿福的真传。   “本杰明当时去到了卡玛泰姬,在那里他系统学习了秘术和体术,并借此恢复了身体的健康,只是他的天赋不足以在魔法上更进一步,因此他选择离开卡玛泰姬回归平凡的生活。”   “你觉得我的天赋就够吗?万一我只是个麻瓜呢?”   “你是个黄瓜都没关系。”   两个人登上飞机一路飞去了尼泊尔,刚下飞机就又上了塞弗林临时租来的车里,直到彻底来到这次的目的地——加德满都。   “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阿根廷那部分不用讲了,布鲁斯在那家农场订了二十头牛,就连迪克都得扛半扇牛回去,圣诞节的时候餐桌上都是烤牛肉炖牛肉牛肉汤配牛排。”   “嗯,我去了拉尔斯的老家,被打了个半死,还被扔进了他家的池子里泡了个澡。”   塞弗林觉得这些经历没什么需要保密的部分,尽可能挑有用的部分讲。   “对了,你知道布鲁斯有个儿子吗?”   “这谁不知道,而且还有三个呢。”杰森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兄弟说的废话不感兴趣。   “不,我的意思是,他有个新的儿子,亲生的,刚刚到我这里。”塞弗林弯下腰往自己大腿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他俩长得还挺像,就是那个孩子嘴巴比较毒,我感觉他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这显然是个重磅消息,杰森的大脑全都被布鲁斯的新儿子所占据,以至于真的进了卡玛泰姬都忘了惊叹魔法的神奇,还是晚上休息前知道墙上那个看起来神秘无比的单词其实只是wifi密码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蝙蝠侠知道他被带球跑了吗?   但很快,杰森就没心情思考这些属于养父的八卦消息了,属于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缓缓推开,给一向相信科学的罗宾鸟展示了崭新的属于魔法的世界。   杰森确实在魔法上有些天赋,那些让其他同门痛苦万分的秘术在少年面前往往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尽数掌握,再加上由蝙蝠侠本人身体力行留下的勤奋特质,半年的时间里杰森就能够用魔法治愈自己身体上的伤痛,虽说和几年前还在做罗宾时的身手有些差距,但至少能够完全摆脱轮椅自由的行动。   在还没恢复时,杰森就从没落下一次复健的治疗,后来到了卡玛泰姬,魔法和体术的课程几乎同步开展,杰森能感受到卡玛泰姬传授的体术上带着实打实的东方味道,虽说导师蝙蝠侠也对来自东方的武术有些了解,但两者终究还是有些差异。   真的要说的话,卡玛泰姬本身像是一个巨大的寺庙,其中所有人都在修身养性,而那些无法摆脱世俗困扰的人没办法在修习的路上越走越远,总会因为某个契机而选择离开。   在杰森凭借着罗宾的身手把师兄弟都打得满地乱爬的时候,古一法师叫住了少年。   “你是时候离开了,罗宾。”   “我犯错了吗?”杰森思考着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除了偶尔会逗弄那个来自中国的法师外,少年也就是偶尔偷偷下山给自己开个小灶,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能被逐出师门的事。   “不,你当然没有犯错。”古一的脸上带着慈祥,一如杰森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只是我的道路并不适合你。”   “你在魔法上很有天赋,善良而勇敢,我听说过你的事,也知道那场意外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伤痛。但是显然,从那场意外起,一些发生了变化,但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杰森的眼前浮现出了用魔法构成的画面,幻灯片一般兢兢业业的回顾着三年前杰森的那场噩梦,只是不同的是,画面里并没有塞弗林出现,而那个杰森也是真正的死在了父亲的怀里。   过去的时间里,少年无数次把记忆里小丑施暴的画面拉出来反复复盘,就连梦里杰森都在思考自己当时的纰漏和疏忽,以至于再次看到这些画面杰森早就不会像最初那般应激过度,但是看到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少年时,杰森极力克制的身体中还是迸发出了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   那个杰森死了,在家人的悲痛下被埋进了棺材,又在几年后突然复活,在街上游荡了几个月甚至遭遇了一场车祸。他被刺客联盟带走,被泡进了能够起死回生的拉撒路中,然后在痛苦和疯狂中被重新拉回的人世。   杰森知道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但潜意识里青年知道,这或许才是自己的结局。   “其他世界里,蝙蝠侠都会失去他的罗宾,这似乎是命运刻意安排的情节,在此之后的蝙蝠侠变得更加沉默,也变得更加患得患失,他无法接受再次失去自己的孩子。”   “但有人改变了这一切,三年前我还在地球之外和多玛姆对抗,突然间我能感受到来自多维世界的生物朝着地球的某个角落投来了视线,这是我第七次感受到祂的存在,在此之前祂多次插手地球上的事务玩弄普通人的命运,好在祂的力量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而上一次我感受到祂,是在日本的一座山上,上上次则是在十八年前,那时祂和地球的联系加强了,一个信奉祂的教团成功让带着祂印记的孩子被生了下来,好在那个孩子没有得到祂的力量,和普通的孩子几乎没有区别。”   杰森知道古一不会突然说这些话,结合出现过的地名和时间,少年突然意识到了古一提到的那个孩子是谁。   “祂会对塞弗林下手吗?”   “谁知道呢?人类很难想到那些更高维的生物到底想做什么,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祂是如何的立场,或许祂只是好奇所以才会一次次投下视线,也或许祂有着惊天的阴谋打算和多玛姆一样入侵地球,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   古一没有再说话,而是抬头看着雪山旁暖黄色的夕阳。   “杰森,你在这里的路已经结束了,但对于你的人生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好吧,那我们的至尊法师要给我什么建议吗?”   古一眨了眨眼,一向沉稳的法师显得有些俏皮。   “我的好邻居杜克拉,那里和维山帝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只是我的朋友更擅长控制并使用自己的情绪,你的情绪丰富不是什么坏事,我想那里会更适合你。”   少年没有拒绝这位只相处了一年的老师的建议,在离开前杰森没有和熟悉的几个朋友打招呼,口袋里悬戒安静的躺着,那身练功服也被叠好放在了床铺上。   杰森带着这些行李在雪山上找起了大种姓的存在,感谢蝙蝠侠和卡玛泰姬多年的训练,少年面对恶劣的环境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在手机彻底因为低温关机前给兄弟姐妹们录了一段雪山上经历暴风雪的画面。   古一说的没错,大种姓和卡玛泰姬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卡玛泰姬如果是自由包容的寺庙,大种姓就像是充满刻板印象的小说里会出现的东方神秘组织,比起自己,杰森总会觉得塞弗林更适合这样的环境。   杰森跟着那些严厉的师父学会了不少和维山帝完全不同的魔法,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   或许是远离人类社会的缘故,少年站在雪山上尝试看山下村庄中发生的故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比一粒沙子还渺小。大种姓自愿过上了远离人群的生活,但村庄里的居民住在这里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闲情逸致,如果不是金钱所困,没人会想在这种破地方安家。   杰森偶尔路过村庄,也能大概知道里面的情况,村庄里住着五个家庭,这几个家庭之间本身就沾亲带故,再加上环境的影响,让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关系都被迫紧密了起来。   即使如此,依旧有不公的发生,村东头的男人几次三番殴打自己的妻子,那个朴实的女人任劳任怨的劳作,即使脑袋被砸出血也没有一丝抱怨。   杰森顺手帮过几次,但这些变化还是不足以让一个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经历是虐待的女性选择离开家庭,直到几天前少年再次路过,才发现这个村子里早就发生了巨变。   男人决定把自己八岁的女儿以两袋青稞的价格卖给自己四十岁的弟弟做妻子,女人能够忍受自己被伤害,却无法接受自己年幼的女儿像猪狗一样被交易,于是在某个夜晚女人用滚烫的开水泼在了丈夫的身上,在丈夫躺在地上苦苦挣扎的时候,女人拿起柴刀一刀又一刀地落了下来,直到男人彻底死去。   村子里的被这样的惨案所震惊,男人们聚集在一起叫嚣着要把女人烧死给男人陪葬,而那些一直被当做猪狗一般无人在乎的女人们则将藏在灶台,柴火堆里的零钱全都凑到了一起成了女人出逃的路费。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杰森的脑子里想过了无数的想法,但少年不知道如何将那种捉摸不住的感受表达出来,即使在和塞弗林的通话里,少年都很难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不需要我拯救,她自己救了自己。”   “但至少,你让她知道了,她的敌人并非战无不胜。”塞弗林显然还没睡醒,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所以你圣诞节会回家吃饭吗?”   “当然,我想死阿福的手艺了,你别把我的那份饭都吃掉了。”   杰森把想法放进了心里,继续把自己扎进了修行里,直到一向严厉的杜克拉都不得不认同了杰森的修行结果。   “你证明了自己杰森,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真的假的?你甚至不愿意留我吃顿饭?”   杰森将两把冒着火焰的大种姓之刃放回了身体里,对导师笑着说:   “如果你来哥谭的话,我肯定会刷我爸的卡请你吃大餐,刷爆都没关系。” 第175章 【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完): 和塞弗林走在下山的路上,杰森的心思还没从大种姓中彻底离开,……   和塞弗林走在下山的路上,杰森的心思还没从大种姓中彻底离开,好在自己的兄弟并不急着立马离开尼泊尔,反而气定神闲地在雪山上看起了风景。   虽然知道塞弗林长得快,然而肉眼看到自己兄弟成为一米九的壮汉还是能带来足够的震撼,从体型来看塞弗林并没有蝙蝠侠那般强壮,但杰森自己知道自从自己的兄弟成年后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不过好在,杰森在恢复健康后通过饮食和训练很快便得到了想要的身材,结实强壮且充满力量,虽然身高上没有塞弗林那么过分,但也足够震慑大多数想要铤而走险的罪犯,只需要用手臂或者大腿就足够对方快速失去意识。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两台安装了滑轮方便移动的双开门冰箱,好在这兄弟俩目前没有挤在任何一条狭窄的小道上,而是在宽阔的可以让奥特曼和哥斯拉打一架的雪山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其实不太明白,大种姓的魔法到底要和什么东西战斗,猛犸象吗?”   “万一是哥尔赞呢?我支持你成为美国人自己的迪迦。”   “你怎么不让我和威震天打一架?”   “因为我还没看变形金刚。”   塞弗林脑后即使扎起来也一直在后腰处扫来扫去的马尾吸引了杰森百分之六十的注意力,光是从发量看杰森就能知道自己的兄弟绝对没有在吃饭上亏待自己,根据杰森过去的了解,这小子至少每天得花一个小时在打理头发上。   眼下即使在荒无人烟的雪山,杰森也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男人喜欢的十三合一的东西,但也没有化学物质勾兑而成的香精味,要真说的话有股薄荷的味道,让杰森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偷溜下山的时候尝过的莫吉托的味道。   那件拉风的风衣自然不可能出现在雪山上,即使塞弗林真的是耶稣转世,也扛不住喜马拉雅山上的极低气温,就算自己的兄弟是一个智商在成年菠萝和未成年比格之间徘徊的无助成年人,也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裹得成米其林轮胎人。   从衣服的厚度来看,即使被蝙蝠车撞飞出去,塞弗林估计都能毫发无伤。   “我听说这几天有了新的小鸟,我就知道就连我们小红鸟也受不了布鲁斯。”   “斯蒂芬妮是个很好的姑娘。”塞弗林刚一张嘴冷气就灌了进去,干脆用手套捂着嘴说话,连带着声音都闷闷的“就是她和布鲁斯不太对付,提姆最近因为身份暴露的事在家里坐牢,也帮不上什么忙。”   “金发那个姑娘是吧,我有印象。”杰森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挖出那个除了芭芭拉之外发色最亮眼的姑娘“她身上有股劲,我挺欣赏她的,要是哪天她被B开除了,我可以带她去征服哥谭偌大的地下市场。”   “我哪天没饭吃了就去加入你们。”   塞弗林没带武器,身后的背包里放的除了手机备用机充电设备和证件外,就只剩两件换洗衣物,接到杰森后,杰森为数不多的行李就占据了背包剩下的位置,当然已经在少年晚期的杰森自己的背包里也塞满了东西,至于装不进去的部分,则被颇为大方的分给了村庄里那些啃着指头流口水的小孩。   过了村庄,距离城镇就更近了些,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就继续下山,防止出现入夜后失温的情况。   只是在经过海拔较低的树林时,杰森总觉得胸口闷得慌,连带着呼吸都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杂乱,这不该是发生在自己这个几乎快和喜马拉雅山处成哥们的人身上该出现的问题,然而那些调整的措施全都失效,随之而来的除了焦躁的情绪便是有些发软的四肢。   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像是出门买塔克的路上遇到了随手把一个人脑袋打爆只为了跑路的小丑一样,只是后者杰森能顺便打爆小丑的脑袋,而眼下青年只能努力压制如同休息日响起的工作电话一样讨厌的不适。   “你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青年逼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怎么了塞弗林?”   “着火了。”塞弗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被面罩挡住的鼻子翕动了几下“不是树林,是更远的地方。”   “山下着火了吗?”杰森下意识向下看去却一无所获。   “不。”塞弗林停了下来随后转过了身体看着远处冒出的黑烟“大种姓是要点燃自己庆祝你毕业吗?”   “那就是着火了。”   两个人顾不上行程,顺手把背包扔进了树林里的隐蔽处便继续顺着山路开始折返,只是比起下山时的悠闲,此时杰森只觉得自己被塞进了真空环境下做无氧。   黑烟越来越浓密只能说明那场火还在持续,除去建筑被烧毁带来的焦糊味,杰森依稀能闻到血/肉的气息,这时打斗声终于越过阻碍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杰森想过到底是什么人会找大种姓的麻烦,这群常年隐居在雪山上的法师恨不得排除掉一切的世俗影响,再加上那一手攻击性十足的魔法和武术,很少能碰上对手,然而在和那些袭击者打上照面的一瞬间,杰森就明白了一切。   这群袭击者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类,不,它们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   杰森从身后拔出那两把大种姓之刃,火焰在接触到这群怪物的瞬间便燃烧得更加剧烈,青年终于明白了大种姓这些年的训练到底是为了和什么东西对抗,不是杀手,也不是政客,而是这群披着人皮肆意杀戮的——   “无名恶魔。”   濒临死亡的杜克拉脸上带着愤怒,她的身体已经没办法通过魔法的形式进行修复,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看着自己的学徒一个个被恶魔所杀更让这位女性痛苦。   “我的时间要结束了,杰森,你要记住,不能让无名流出去,这些恶魔会给世界造成灾难,你得杀了它们,这是大种姓的使命。”   “它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它们想做什么?”   杜克拉完全忽视了杰森的问题,将视线全都放到了学徒背后的青年身上。   “你不该来,它们看到你了,从今往后会有更多的虫豸争先恐后的去找你的所有踪迹,只要你还活着,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青年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看到濒死之人的同情,如同雪山上的积雪一般没有温度。   “无名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藏在人群里的怪物会源源不断地来找你,乌埃加莫里的子嗣,快逃吧,别让它们找到你,找到那些能困住你的人。”   杰森这才缓慢地转过身,看着塞弗林摘下御寒的帽子和面罩,露出白皙的有些泛红的皮肤。   “忧迦森。”塞弗林说道“我们叫祂忧迦森。”   一切无可挽回,杰森不得不和塞弗林将被杀害的那些不久前还和自己一起生活的老师同伴一起下葬,严格意义上来说大种姓不能说被灭门了,杜克拉的女儿艾森斯还活着,只是事故发生时,她并不在大种姓的据点里。   按照约定杰森会把大种姓发生的事告诉她,然后由她自己决定是作为普通人生活,还是继承母亲的遗志重建大种姓继续和无名战斗。   但无论如何,杰森都不会放弃和无名恶魔之间的仇恨,少年以曾经的罗宾的名义发誓,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上天入地,一定会把那些毁掉了一切的无名全都杀死来祭奠老师和同窗的灵魂。   和塞弗林找回了背包后,两人找了辆车就要去追寻无名的线索,这次轮到塞弗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只是比起在雪山上青年淡漠的表现,如今杰森能从余光里看到塞弗林坐立难安的状态。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塞弗林终于没能憋住话,眼神看向后视镜企图通过这一块小小的镜面看到杰森的表情。   “挺多的,但都不算是问题。”愤怒的感觉还没有消退,杰森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让冷风灌进车厢“古一师傅很早给我提醒过你的身份,杜克拉虽然没提起过你,但她和古一是朋友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情况。”   “只是我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我回了趟日本。”塞弗林回答“前不久,家族写了一封信让我回去一趟,我见到了我舅舅,我以为他死了,结果他还活着。”   “我杀了他,但是在临死前,他告诉我了一些事,有关千咲小姐,也就是我妈妈,还有就是仪式的事。”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B解释你杀人的事吧。”杰森冷哼一声“所以你真是那个劳什子神子?古一说你身上被那个乌埃加莫里打了标记,祂能从你身上找到地球的坐标,然后想办法渗透进来。”   “不知道,反正我从小到大除了长得高点没其他特点了。”   暖风和冷风同时在车厢里交锋,塞弗林开始摘下手上的手套,同时还把身上御寒的外套一件件脱了下来,直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衬衫。   “要是我和超人一样从小就有那么多超能力,那我肯定比现在还要早知道自己与众不同。”   “你还去找了康斯坦丁和扎塔娜?怎么说?”   “布鲁斯从各个角度都确认了我是个人,即使生父不详也不至于被开除人籍,后来DNA对比也没在现有的人类男性里找到我生理学意义上的生父,不过这不重要。”   “至少目前来看,人类很难达成把一个外神拉进地球的条件,但如果有无名,有恶魔或者其他东西参与的话,这个结果就很存疑。”   “没有解决办法吗?”   “有。”塞弗林的回答极为干脆“杀了我,不管什么手法都行,然后把尸体立马送进火葬场烧成灰。印记会直接随着死亡而消失,顺便一提我喜欢离玛莎和托马斯远一点的位置,我和他们不太熟悉。”   “还没死呢就开始给自己找墓地了,你别把我的位置占了。”   刚说完杰森心底的那些别扭的情绪已经开始消散,甚至因为突然出现的地狱笑话让少年也忍不住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算了吧,这也太着急了,等到你七十岁再考虑找墓地吧,到时候布鲁斯估计下去有一会了,我可以和提姆商量让你睡的离布鲁斯近点。”   “我想睡阿福隔壁。”   “得了吧,布鲁斯肯定睡阿福隔壁,你要睡他头上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爆发出一阵足够狂放的大笑。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除非,我也死了。”杰森看着眼前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沥青路“毕竟,我答应你了不是吗?”   塞弗林看着那双蓝色的曾经无数次和自己对视的眼睛点了点头,就好像两个人在哥谭的雨夜初见时,罗宾对着自己伸出手时映入塞弗林视野的画面一样。   “别为了这个人渣毁了自己,既然不知道去哪的话,就跟我走吧。”   “我们要去哪?”塞弗林问出了和记忆里一样的问题,只是上一次自己才是那个给出答案的人。   “找无名复仇,去哥谭踹罪犯屁股,把世界烧成灰,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按照名单把那群罪犯从阿卡姆拎出来再打一顿。”   杰森将音乐的声音放到最大,伴随着鼓点少年耸起肩膀。   “但现在我们要解决的只有一个问题。”   “你饿吗?” 第176章 【番外】钱都到哪里去了:  手机上跳出支付失败提示时,上杉离正在超市购买足够接下来一个月不……   手机上跳出支付失败提示时,上杉离正在超市购买足够接下来一个月不用出门采购的物资。   家里二十斤的洗衣液在上午的清洗衣物时彻底消耗殆尽,浴巾毛巾也过了最柔软舒适的时候需要更换,更别说三天前就已经空空如也的冰箱。   为此青年好不容易挑出一个能被自己自由支配的休息日,一脚油门冲进了当地最大的costco精心挑选了一系列生活用品。   清洁用品还是选了没什么味道的类型,虽说上杉离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做杀人的勾当,但还是没必要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春天急着散发荷尔蒙求偶的雄性动物一样。   毕竟就算是情绪再稳定的黑/帮也不能接受在群殴的时候因为身上太香而被人认出身份来。   如果不是因为头发需要保养,上杉离曾经也考虑过用十三合一的万能沐浴露来解决卫生问题,最后还是实在看不下去的迪克站了出来,把他自己珍藏多年的清单分享了出来。   “塞弗林,你不能把自己当狗养,要知道咬咬翼洗澡的时候都不能接受浑身上下用一种沐浴露。”   说话时迪克身上只有须后水的味道,那味道不算难闻,但还是让上杉离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除了清洁用品,上杉离还购入了新的空气炸锅,这东西实在好用,不需要太多精力和时间就能快速让速冻食品重获新生。   显然上杉离的朋友们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因此在青年刚把第一台空气炸锅搬回家的二十四个小时内,一群长时间经历高强度运动的义警就轻而易举地吃光了快餐店商用的重达10kg的薯条。   为了方便起见,上杉离干脆把自己那台空气炸锅捐给了老板的安全屋,自己又买了一台。   可是眼下,横亘在上杉离眼前的麻烦轻松地就阻挡住了青年的去路。   好在口袋里为了以防万一放的现金起了作用,青年颇为狼狈的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终于凑够了足够付款的金额,这才拿着买的一堆东西回到车上。   看着手机上只有两位数的可怜巴巴的数字,上杉离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花完了几百万的。   要知道这个数字可不是小钱,按照自己之前还需要打工维持生计的生活标准来看,这些钱足够上杉离安安稳稳地躺到五十岁。   首先是每个月的支出,上杉离自认物欲不高,但一翻账单就能看到那个足够醒目的五千刀,大头都花在了吃饭上,剩下的便是自己手里这辆二手车的油钱和保险费用。   哦对,提起自己的车,上个月上杉离买了不到两个月的车为了追驾车逃跑的罪犯直接撞烂了对方的车屁股,即使上杉离有心控制,但还是避免不了自己的车彻底报废的命运。   而这辆车是上杉离一年内报废的第三辆,即使都是些二手车也是不小的支出。   这件事甚至让红罗宾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知名上市公司韦恩集团的CEO沉思了许久,最后给出了建议。   “你要不去我的车库挑一辆吧,按照这个频率保险公司都不会接受你的保单了。”   “我猜你的车库里没有几千块的便宜车。”   上杉离看着自己的车被熊熊大火笼罩,很快又因为烧到了油箱而爆炸,好在这场人造事故发生在荒无人烟的高速路上,就连唯一受到牵连的罪犯已经被拷住双手原地昏迷。   “我建议你注意一下你的财务状况,虽然我不介意给你经济支持就是了,但还是小心别被债务吞噬掉,毕竟神都没杀了你,别因为这种事被人类社会杀掉了。”   上杉离继续盘算,武器定制花了些钱,虽说枪械这些东西老板不介意提供,但配件却要自己想办法配齐。   前几天上杉离看上了一款还没发售的夜视仪,效果图上把模特展现的像是个等待捕猎的蜘蛛,青年没太多犹豫就选择了下单,大概等个几周就能拿到实物。   更别提上杉离自从摸过mp7后就被这把枪械轻巧的手感所吸引,立马从黑市购入了一把,当时青年还被巴雷特所吸引,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使用场景,估计收藏室里又能多一把收藏。   冷兵器方面,上杉离没忍住又去找那位上过节目的锻造师订了两把太刀一把苗刀,那位大师实在过于严谨,以至于青年真的试刀的时候还以为这武器就是自己身上自带的一部分一样。   “剩下的呢?这也不够花掉几百万吧,别告诉我你买了辆盾构机打算把阿卡姆碾碎。”   “我买了台约翰迪尔的拖拉机。”   “你买拖拉机干什么,你又没有地要种?”   即使见过大场面的杰森也不免崩溃了起来。   “实际上,我有。”上杉离眨了眨眼,把最后一口老板提供的员工福利餐塞进了嘴里咀嚼着,连着说话都含糊不清。   “我在德州买了个农场,地里种了小麦和玉米,还散养了一些牛羊和鸡。”   “你在玩《星露谷物语》?”杰森给自己的脑袋上重新装上头罩启动了变声器“哪天需要帮忙了我会把恶魔崽子打包过去,他肯定愿意帮你照顾那些小动物。”   “你愿意去我的农场里工作吗?”   沃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翻看手里再熟悉不过的照片,没人会比男人更熟悉照片里那些熟悉的风景和建筑。   沃森还记得奶奶是如何带着自己和弟妹妹去照顾农场里的动物,也记得和安迪在那片比她人还高的玉米地里如何迷失了方向放声大哭,丰收季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尽情享受用劳动和汗水换来的食物。   直到奶奶去世,走火入魔的父母把这座承载了一切美好记忆的农场作为供奉信仰的投名状,完全不顾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   沃森几乎要忘了眨眼,许久才记起自己要说什么。   “师兄你发达了?”   “你知道的,我混黑/帮,手里有点小钱。”上杉离拿起手边带着露珠的矿泉水喝下一口。   “交接的时候负责人告诉我,这些农作物和动物缺乏照顾,如果不快速介入的话恐怕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显而易见。”   青年用手指敲了敲照片。   “我抽不开身。”   “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我也只能找找其他人了,只是希望秋天的损失不会太大。”   “我会去。”沃森抓住了青年刚要收回照片的手“我会照顾好这个农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师兄。”   “那也不足以花掉你所有的钱吧,我记得丧钟之前也给了你不少钱。”   罗宾蹲在滴水兽上看着那辆从视野里慢慢离开的货车。   “我买下了我住的房子,还清了海伦女士公寓的贷款。”   青年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好吧我承认我花的太多了,但有些支出我没办法避免。”   “比如?”   “我在日本的朋友次郎和美咲,他们决定开一家花店,一家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店,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汇过去十万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经济支持。”   “他们接受了吗?”   “没有,次郎不仅把钱原样退了回来,还把家族一些产业被拍卖后的钱款也给我打了过来,我说明了我不太缺钱,但他还是不愿意接受。”   “很显然,你的朋友不想亏欠你太多,你的礼物对他来说太贵重了。”   “所以我把这些钱拿来买了商铺给他们用,十万美元足够买一个位置足够好的铺子,次郎只要记得帮我交水电费和管理费就好。”   罗宾没再回答,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少年才终于略带别扭地开口。   “农场里的动物之后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吃草散步休息繁殖,和其他动物没什么区别,他们不是我的商品,我也没心情为了一点收益当动物刽子手。”   “我只是觉得,农场应该有动物,就像蝙蝠洞里要有蝙蝠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蝙蝠洞其实是蝙蝠侠的领地。”   罗宾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赞许,冲着上杉离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要我给你介绍几份工作吗?”丧钟走到吧台,冲着正在调酒的泰德要了杯威士忌。   “杀人不要,和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肉搏的也不要,会被直接扭动进黑门监狱的也不要。”   丧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悠闲的把带着冰块的酒液送进嘴里。   “你收拾收拾下海吧,这些要求也就脱衣舞俱乐部能受得了。”   “你真的不考虑做保镖吗?有个报价很高的家伙,遗憾的是他只想找你。”   “按照我的经验来说这种一般是来寻仇的。”   上杉离正在给喝了一半的自由古巴里加可乐,化掉了一半的冰块无法保证原先的形状被液体裹挟着漫无目的的乱飘。   “那就吃了他,黑吃黑的道理总懂吧?”   “好麻烦。”青年直起腰来开始打哈欠,完全没把丧钟的话听进去。   “等到我彻底身无分文再说吧。”   “这是什么?”   上杉离疑惑的从蝙蝠侠的手里拿过那张纸条,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张支票。   “布鲁斯韦恩会参加纽约的一场会议,这是预支给你的报酬,从下周一开始一直到周末。”   “你让我来保护布鲁斯韦恩?”   “你很出名,要知道很多时候蝙蝠侠的名号没那么好用。”   蝙蝠侠把精力继续放在了处理文件上,但还能继续和上杉离对话。   “福音教会,曙光教会,猫头鹰法庭都栽到了你身上,洲际酒店现在也欠了你不小的人情,我很难在黑/道找到比你风头还盛的角色了。”   “护卫并非是你全部的工作,晚上我会回到哥谭夜巡,你要让所有人相信布鲁斯没有离开过酒店,直到夜巡结束。”   上杉离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次的工作和度假没什么区别,布鲁斯本人也不是什么难缠的雇主。   他既不会把不知明细的美艳女郎带回酒店一度春宵,也不会突如其来的挑衅一个显然有些问题的陌生人,更不会在尝试一些调整生命和肉体极限的玩法时突发心脏病,以至于得让上杉离这个保镖冲进去,给一个赤裸着身体带着项圈和尾巴的中年发福男人做人工呼吸。   上杉离颇为悠闲地完成了护卫布鲁斯的本职工作,又额外做了些调查当事人信息,在房间里等当事人进入后通过拳头进行审讯的工作。   下手时上杉离都还记得时刻注意蝙蝠侠的视线来判断自己目前的力度是否有些过分,以防止自己可怜的尾款会被蝙蝠侠以各种理由扣掉。   好在老板的老爸实在靠谱,在结尾款时给了一个比上杉离想象中高得多的数字。   很快上杉离的账户有了一个不至于过于夸张但也足够让人安心的数字,为了庆祝摆脱财务危机,青年还颇为大方地请朋友们吃了顿饭。   很快又到了采购日,上杉离按照清单把需要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购物车里,又在自助收银机上一件件进行扫描结算,只是在支付时,手机显然出了些问题。   上杉离看着那个小小的圈转了很久,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似曾相识,直到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支付失败的字样。   所以,钱都去哪了? 第177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一): 这是迪克来到布鲁德海文的第一个月。 理查德.……   这是迪克来到布鲁德海文的第一个月。   理查德.格雷森,曾经备受瞩目的马戏团明星,还是孩子时就能够完成各种复杂的杂技动作,不过八岁就能够和父母同台演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迪克这辈子大概率会继承父母的事业同样选择成为一边跟随马戏团全球巡演,另一边则化身佐罗一般的英雄行侠仗义。   要知道迪克从小到大的睡前故事都是爸妈年轻时对抗各种强权不公的过往,以至于小夜灯熄灭时,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男孩还沉浸在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里不能自拔。   虽说发生了一些偏差,但迪克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蝙蝠侠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罗宾,作为搭档两人无数次击败了哥谭城内蠢蠢欲动的罪犯,以至于那个曾经作为母亲爱称的名字如今成了无数哥谭孩子的偶像和保护神。   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草,怎么又轮到咱俩加班。”   “谁不知道最近港口邪门的很,前两天大头约翰挨了顿打还丢了一批货,眼下头儿紧张的很,就等着把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拖出来喂鲨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布港似乎没有鲨鱼出没。”   “头儿说有就有,你还敢反驳。”   “……我没说话啊。”   “看来你们得好好学点地理?”   男人还没看清声音的来源,就被钩爪枪钩住了衣领“咻”地一声向前飞了出去,那张和赏心悦目不说有些差距只能说毫不相干的脸瞬间撞上了来人伸出的拳头,巨大的冲击让男人能听到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随后便是年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看来知识改变命运确实有点道理,不然你们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工作,而不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到了睡觉的点还要遇到我?”   男人的同伴愣住了片刻,随后挥舞着手里的撬棍冲了过来颇有气场,只是这场充满了勇气的袭击最后结束于青年扔出的一枚小小的金属飞镖,随后便是撬棍脱手后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   “礼貌问一下,今年有买保险吗?”   同伴还没来得及捡起撬棍就看到了那张即使被面具覆盖却依旧足够英俊的下半张脸,浑身上下瞬间没了力气,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接着便是迎面袭来的拳头,同伴眨了眨眼不理解为何视野里会出现星星,也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那么困,随着这记重拳一同倒在了地上,和男人一样安详的睡下了。   迪克环顾四周听着周围多出来的那个呼吸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看到你的同伴都倒下了还不出来吗?你们的友谊是不是有点脆弱?”   “不对,你们不是一起的对吧,我很久没见过情绪这么稳定的家伙了,有兴趣和哥谭过火明星罗宾聊聊天吗?”   阴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直到彻底在灯光下展现出那张不管怎么看都是孩子长相的脸。   “你走丢了吗孩子?要我把你送去BPD吗?”   “不,我在找你,罗宾。”   “你是我的小粉丝?太棒了我以为出了哥谭没人会认识我,需要我给你签名吗?”   迪克嘴上这么说,却把平日用来战斗的长棍抽出握在了手上。   “需要我在家长面前夸夸你吗小朋友?”   男孩盯着迪克的动作像只正处于捕猎形态的猫头鹰一样一动不动,直到迪克正要故技重施把男孩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男孩一个侧身躲过了袭击,向着迪克的方向投来一个圆滚滚的物件,年轻的义警还没来得及看清被丢来的暗器,身体已经下意识将蝙蝠镖扔了出去。   碰撞发生的瞬间,浓密的白雾爆炸般席卷迪克的视野,随后便是耳边能够听到的拳风声。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迪克挡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即使是被朋友们吐槽多年拥有怪力的罗宾也不免被这一记重拳打的手臂发麻。   男孩的拳头速度快的惊人很快便配合上腿部的攻击动作,迪克虽然没有殴打小孩的想法,但也不想把时间全都浪费在和一个不知底细的未成年身上。   好在这位岁数不大的敌人的战斗经验没有丰富到蝙蝠侠的程度,罗宾还是找到了时机用大腿夹住了男孩的脖子,直到男孩彻底放弃挣扎。   “真是见鬼了,布鲁德海文哪来这么能打的人。”   迪克把男孩身上携带的大大小小的乱七八糟小道具全都收缴后,才把男孩拷在了路边的水管上扬长而去。   直到罗宾终于回到那个逼仄的破公寓里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比流浪狗攻击性还强的小孩口袋里除了危险性十足的小道具外揣了一大把能量棒和巧克力。   迪克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小插曲没放在心上,只等着哪天再见到那个小孩买一份零食补上,毕竟自己来到布港只是为了调查哥谭的一起毒/品走私案,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线索延伸到了BPD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帮犯下了走私和贩毒双重罪名的罪犯之所以能够在布港横行霸道,大概率也是因为一些保护伞的加入。   迪克把混入BPD加入了下一步的计划表,好在美国大多数警局对于学历的要求算不上高,不然自己哥谭大学退学生的身份实在拿不出手。   只是在实现自己的计划前,迪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买点东西填满那个小得可怜的冰箱,就算不说要顿顿山珍海味,至少让自己不至于饿死吧。   迪克一路提着东西回到那个阴暗的公寓,正要掏出钥匙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就看到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身影坐在楼梯上,身旁还摆着长条状的不明物体,此时正注视着略显狼狈的自己。   “现在的小孩这么记仇吗?”   “你好。”男孩抬起头露出那双浅蓝色的如同马尔代夫海面一样的眼睛“我来找你。”   “看来你是个侦探小说迷,你喜欢福尔摩斯还是波罗?”   作为拥有秘密身份的义警,迪克有多年隐藏身份大成功的经验,此时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尴尬,还能带着笑跟眼前的孩子开两句玩笑。   “要知道现在可不早了,再不回家你的家长可要着急了。”   “他不会着急的,就是他叫我来找你的。”   男孩的回答还没来得及飘进迪克的耳朵里,声音的主人已经伸手从长条状的物体里抽出一把利器。   光是从声音来判断,迪克就听出来那绝对不是平日里抢劫犯最喜欢用的匕首,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一把长度至少在50cm以上的长刀。   比起先前略显生涩的肉搏技巧,男孩对于长刀的技巧算得上炉火纯青,刀刃轻松割掉了迪克额前的几缕碎发,如果不是义警多年的经验,恐怕自己已经能去见到天国的父母了。   迪克一边躲避着男孩的袭击,一边反手打开了房门,趁着下一次袭击袭来前,拉着男孩的兜帽便闪进了自己的公寓,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好吧好吧,至少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吧,虽然我不太记得我的朋友里有你这么有个性的孩子,要知道我的朋友都还在恋爱都没谈明白的岁数呢。”   嘴上这么说,迪克手上的动作却没一点放水的迹象,经过存放道具的柜子时,青年抓起能够放电的小道具贴在了男孩身上,只需几秒就足够男孩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仍旧注视着迪克。   “好吧过家家结束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家长的联系方式,我会叫你爸妈接你回家,或者我把你扒光了衣服挂在BPD的路灯上,要知道袭击路人已经足够你蹲几天局子了,但相信我,那不是个好去处,我建议你选第一条。”   迪克再次将男孩捆好,蹲下身子注视着男孩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哦,我倒是没什么印象,详细聊聊?”   “上个月你才和他见过面,他那时接到委托要去拦住蝙蝠侠。”   “我有印象。”   回忆起那天算不上愉快的经历,迪克忍不住冷笑一声,但在陌生人面前青年还是保持了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小丑逃狱是吧,那天他生啃下一个负责他检查的医生的脸皮,随后把那个可怜的医生装扮成他的样子,而他自己则借着医生的身份顺利离开。”   迪克还记得自己和蝙蝠侠之间那场让自己决心离开蝙蝠洞的争吵,也记得被小丑绑架的无辜女孩如何眼睁睁看着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谈笑的父母顷刻间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哭声哀嚎声咒骂声弥漫在整片哥谭,而自己却以太过危险被导师调离到更安全的位置。   “我能做到,如果有我在,我一定能够救下那对夫妻,B你需要帮助。”   导师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一如既往的把那些错误和痛苦压在心底独自承受,一次次鞭笞着自己的内心,直到迪克几乎要消耗掉所有的耐心时,才听到来自变声器低沉的声音。   “罗宾,服从命令。”   “我是你的士兵吗还是你的仆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是搭档,而不是你挥之即来的小狗?!”   那位沉默而强大的蝙蝠侠此时却闭上了嘴,只留下罗宾一个人被烦躁的情绪所折磨径直离开,就看到在不远的高处站着熟悉的身影。   那个阴魂不散的丧钟正双手环胸远距离欣赏罗宾鸟的愤怒,而在男人身后多了个陌生的影子,罗宾没能看清另一个人的长相,只记得那个人有着浅蓝色的眼睛。   迪克回过神来,很快便确认了男孩的身份。   “丧钟就是你的家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代号是——”   “报丧鸟。” 第178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二): 一切的开始源于一个再小不过的想法,那时上杉离蹲在马路边等着……   一切的开始源于一个再小不过的想法,那时上杉离蹲在马路边等着家族派车来接自己,不久前少年刚刚用氰化物毒死了一个对家族有威胁的议员,那位草根出身的议员本来在餐厅定了个位置来庆祝女儿的生日,结果就在女儿惊喜的眼神下倒在了地上。   上杉离那时坐在角落里的位置,看着热闹的餐厅陷入一片混乱,好在少年点的食物早早就上了桌,因此在大家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大惊小叫的时候,上杉离正在埋头吃据说原料是高级和牛做成的牛排。   按照常理,上杉离会很快坐上接应的汽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然后再回到另一片是非之地,过程中最多感叹几句自己如同笼中鸟一样被限制了自由何其可悲,但对于枯燥而无味的生活来说这件小事激不起一丝波澜。   遗憾的是,即使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上杉家也会被高峰期堵在路上寸步难行,只留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少爷茫然的蹲在银座街头看着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然后一个陌生的帅气洋老头走到了上杉离面前,那双如同虎豹一般锐利的眼睛将少年打量一番,随后男人的喉头出现一声嗤笑。   “你的师傅怎么敢让你出师的?也就是那些蠢货看不出你拙劣的手法。”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指控,少年权当耳旁风,毕竟现实又不是东京电视台上播放的推理剧,谁会无聊的发现周边死了人的情况下认真地通过犄角旮旯里的线索推理凶手是谁?   但显然,上杉离遇到了一个闲的无聊的侦探。   少年缓缓站了起来,一米八的身高足够俯视大多数人,但还是在男人身边略矮一头,但是和那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无数次和将死之人过手的少年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简直错的不能再错。   对方绝非是满是正义感的警察,也不是执着于寻找真相的侦探,那种被猛兽盯上后大脑瞬间空白的感觉之后立马就是潮水一样袭来的兴奋感。   上杉离不会出错,男人一定是一个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猎手,他手上的血不会比从教会的处刑室的缝隙中流出来的更少,而此刻自己被盯上了。   时至今日,上杉离早就已经不记得斯莱德当时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那颗算不上好使的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踏上了大洋彼岸的美国西海岸,也是这时少年才明白了这个老头的身份。   常年和蝙蝠侠打的有来有回,最近沉迷和泰坦的一些少年义警死磕的传奇雇佣兵——丧钟,斯莱德.威尔逊。   少年躺在酒店里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抛下了一切选择了逃走,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在梦里无数次梦见上杉家的结束和自己的死亡,可是转眼间自己已经跟着一个几乎算得上素未谋面的白人到了美国。   虽说少年人都会梦想会在某个契机开启自己紧张刺激的新人生,但这个引路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不过比起逐渐荒废了武艺只能跟一群未经锻炼的普通人耀武扬威的松本,丧钟显然是真正的大师,不说其他上杉离不算熟悉的技艺,光是自己修习了快十年的剑道上,上杉离就不是丧钟的对手。   力量,速度,敏捷,预判能力,上杉离全都不是对手,只能咬牙攥紧手里的刀柄,然后等待丧钟的责罚,就像过去无数次松本做的那样。   而那个远比上杉离想象中强大的多的男人只是平静地对少年说:“站起来。”   对提倡下克上的日本人来说有个新的师傅不算什么大事,少年快速地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重新将自己调整到了寄人篱下的状态,自觉负担起了包括打扫卫生,采购,洗衣服,保养武器在内的多种工作。   好在丧钟本人忙得要死,没太多功夫去关心自己新养的小助手在安全屋里干什么,等到男人终于回忆起这个安全屋的时候,推开门只能看见被一遍遍精耕细作此时几乎在发光的地板,说实话就算是那个小杂技演员踏进丧钟的安全屋都得摔个七荤八素,更别提丧钟的老朋友蝙蝠侠本人了。   “太棒了,这可太安全了,你打算让敌人都在地板上滑倒摔死吗?很有创意的想法。”   而被丧钟捡回来的长得有点着急的小孩茫然地从厨房的烤箱里端出来刚烤出来的纸杯蛋糕,对着风尘仆仆浑身是血的师傅只是平静的扔下一句。   “别穿鞋进来,擦起来很麻烦。”   好吧,看来丧钟的教育方式出了些问题,这只充满了杀心和野性的小孩一旦离开高压环境就自觉收起了利爪和獠牙成了只任人摆布的流浪猫,思索再三丧钟回忆起和子女珍贵的相处经验,却发现这些东西珍贵到近乎不存在,最后才从记忆的缝隙里回忆起罗斯还在小学时冲自己要零花钱时努力承担家务的经历。   “今天起,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价值我才会给你报酬。”   少年没抬头只是继续研究那几个像是战场上被炸弹炸飞了脑袋一样的蛋糕。   注意到少年并没有如同龄人般被物质所吸引,丧钟只能注视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安全屋,被彻底清理干净的地板,换上了垫子的沙发,干净的没有一点水渍的镜子和洗手池,以及烘干机里正在翻滚着的衣服。   斯莱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没有决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那时自己还有个家,可口的饭菜,舒适的床铺,还有几个孩子打打闹闹的笑声,那时斯莱德还不是丧钟,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美国男人。   “不错的技术,如果你现在找个男人结婚或许能靠家务水平成为全职太太,但讨好我这个老头还是没必要,要我帮你介绍年轻力壮且有前途的小伙子吗?”   “我觉得这样做有意义,至少你能有个干净的落脚地。”少年放弃了和失败的蛋糕战斗,身后的长发被随手扎在一起“至少这样做可能会有些意义。”   “我没想到你会是为了别人而活的类型,听起来不像是跟邪教同流合污的刽子手,倒像是个英雄。”斯莱德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反方向坐了上去,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少年还带着面粉的侧脸。   “要是你手上没有几十条人命的话,我都想推荐你去做蝙蝠侠的小助手了,只可惜,你和我一样是个把杀人当工作的机器。”   “我做不了英雄,也不想做英雄。”少年移开了侧脸随后把那个丑的奇形怪状的蛋糕递给了临时舍友“你不想我做这些,那你想要什么?”   “很多年前蝙蝠侠还只是一个孤家寡人,那个男人孤独的在哥谭自以为在和所有的罪恶战斗,直到某一天他的身边多出一个活泼多动的小助手,那个男孩就是罗宾。”   “我自认是独行侠,却还是忍不住寂寞,曾几何时我也注视着罗宾的身影思考,我想我也应该有一只自己的鸟儿。可惜我的孩子大多不认同我的理念和想法,直到我的女儿罗斯选择了站到那些过家家的小孩那边,这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助手,也不需要一个所谓的拥有我血脉的孩子,我需要的是盟友,一个认同我理解我想法的共犯。”   少年这时将脑袋扭了回来看着斯莱德那只平静的眼睛,最后把蛋糕塞进了嘴里。   “希望我们不会监狱见,共犯。”   自那天起丧钟的训练严苛了许多,几乎每次都在冲破上杉离的身体极限,但又不至于真的把自己临时捡回来的小徒弟累死,少年自知寄人篱下,除了每天积极训练外,便只能在吃饭时摄入更多的食物来发泄累积起来的疲惫和不甘。   等到少年能在面对丧钟时能坚持半个小时还不被打晕的时候,丧钟给出了一个任务,一个上杉离短时间内很难完成的任务。   “打败罗宾。”   “野生的那种吗?”上杉离收起长刀,速干的训练服被汗水打湿沾在肌肉上黏黏糊糊实在不好受,少年只能一边喝水一边拉扯衣服通风。   “别装傻,我也不求你去杀了蝙蝠侠,打败他的小助手总能做到吧,发挥你学到的一切本领,跟踪,观察,监视,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击败他。”   “要杀了他吗?”   “来吧小少爷,雇佣兵的第一课,不要打白工。”斯莱德耸耸肩膀轻轻摇了摇头“要知道罗宾的命在黑市值一个大价钱,你自觉杀了他是免费加班?”   “再说,你觉得你扛得住蝙蝠侠的追杀吗?他把罗宾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你杀了他的儿子,他说不定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碍于师徒情面,我最多帮你收尸。”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迪克看着坐在自己淘来的那张二手沙发上的少年,实在忍不住叹气的欲望“好吧好吧,你击败罗宾了,快走吧报丧鸟,我没空和小孩玩过家家。”   “这不算。”报丧鸟用手拍了拍承受了迪克一段时间体重而被压扁的抱枕,直到这个抱枕稍微蓬松了些才垫到背后“我得名正言顺地击败你,丧钟才会认同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有没有一个可能,正常家庭不会把这种关系叫做工作?”   “我觉得本质来说我和他的关系就和你和蝙蝠侠之间没什么区别,听说你在家里做家务每周能拿到五块,而我和你做的事差不多。”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零花钱的笑话?”迪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语气变得平静“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是想击败罗宾麻烦晚上排队领号好吗?还是说现在的未成年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你旷课这么久你的学校不会通知家长吗?”   “从哥谭流出来的那批海/洛因对吗?你来到布港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报丧鸟把刀抱在怀里自觉地把自己缩在沙发里“顺便一提,我小学二年级之后就辍学了,不会有老师会叫家长的,严格意义说,我是个文盲。”   “没人问你,不要再回答了。” 第179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三):  两个人刚和平共处了二十分钟,重新积蓄起力气的少年已经朝着迪克的……   两个人刚和平共处了二十分钟,重新积蓄起力气的少年已经朝着迪克的方向扑了过来。   如果在户外迪克还能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然而这里是迪克拿手里少有的现金好不容易租来的安全屋,光是凑够这些破家具都花了不少力气,青年实在不希望自己夜巡回来后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觉。   但报丧鸟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几个重拳虽然没打到迪克身上,却弄倒了迪克随手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分类的战利品。   如果是过去迪克觉得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和布鲁斯闹翻后不愿意花监护人一分钱的节骨眼上,无疑是在迪克的伤口上撒盐。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不能堂堂正正的打败我就毁掉我住的地方,好吧小孩你赢了,我承认你现在是个合格的阴险狡诈的反派,出去出道吧,到时候反派聚会的时候别人问你做了什么,你就说毁掉了罗宾赖以生存的地方让罗宾跌落斩杀线成为街头流浪汉。”   嘴上这么说,迪克还是抓住了即将落在地上的吐司和盒装牛奶,只剩下新买来还没拆封的牙刷和沐浴露洗发水一起狼狈的躺在地上。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已经毕业有些日子了,不然你还得在我考试的时候撕掉我的卷子毁掉我吗?”   报丧鸟依旧保持着随时进攻的姿势,那双下垂眼眨巴了几下,随后从少年的嘴里缓缓地蹦出一句迪克完全没想到的话。   “抱歉,我可以赔给你,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刷卡。”   迪克不在乎这只小报丧鸟到底会不会把东西赔给自己,目前最要紧的是把这小孩从自己可怜的安全屋弄走,曾经跳脱的罗宾如今还没被社会殴打至低头,但也能够无限体谅阿福在家里看自己上蹿下跳以至于不小心弄碎古董花瓶时的心情了。   小孩,真难搞啊。   迪克一直在想办法甩掉报丧鸟,奈何这个小雇佣兵像块狗皮膏药一般寸步不离,青年不得不随手拿起手边的商品掩饰自己的动作,少年看了几秒给出了建议。   “喜欢就买吧,不用担心钱。”   在报丧鸟颇为大方的建议下,迪克把一件件随手拿起的东西堆进购物车里,少年路过蔬果区不忘买些新鲜的蔬菜,还顺手买了几盒处理好的肉类。   虽说这小孩说了要付款,但迪克一个成年人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虽说自己不是布鲁斯那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但也过久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在青年的世界观里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让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孩替自己结账。   看着账单随着收银员扫码的动作而变得越来越长,迪克下意识捏紧了口袋里那张信用卡,那是布鲁斯的副卡,青年虽然不愿意过多依赖监护人提供的金钱,但很多时候这张卡给了迪克足够的底气。   只是眼下,自己嘴里刚说着要独立,不愿意成为蝙蝠侠的附庸,结果就刷了监护人的卡,即使自己将这张卡的额度一天之内刷完都不会对布鲁斯造成超过一秒的困扰,但迪克还是不愿意低头。   青年慢慢松开了口袋里的黑卡,随后提前打开钱包数起了零钱,收银机显示出的数字不算过分,只是巧合的是,迪克手里的现金距离这个数字还差了些。   身后的其他顾客已经开始因为过长的等待絮絮叨叨,灵敏的听力让迪克能听到几声带着脏话的嘀咕声,身后人头涌动,而眼前自己因为那些平日里看不上的小钱被卡在收银机前进退不能。   迪克知道布鲁斯一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在自己还没认识蝙蝠侠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抛弃了优渥的生活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四处巡游,他做过小偷也做过衣不蔽体的流浪汉,据说在尼泊尔的时候,布鲁斯还因为盗窃坐了牢。   还是小萝卜头的罗宾听着这些故事双眼发光,但那些经历就像是蝙蝠侠成为英雄的试炼一般,前面的部分迪克听的有多紧张,后面听到布鲁斯解决问题的时候,少年就有多兴奋。   但这些小麻烦到了自己身上,迪克只觉得头昏脑胀,自己来到布港这几天睡觉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此时心脏都开始如同死亡摇滚的鼓点一样“嗵嗵”响个没完,几乎马上就要被不断收缩的食管吐出去。   青年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盘算去掉哪些没必要的东西,话还没说出口,少年已经递上他自己的信用卡。   “刷卡谢谢。”   卡被接过的瞬间,青年看到了卡面背后的签名——塞弗林.威尔逊,那并非是迪克熟悉的属于丧钟的名字,即使迪克超过三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也没吃什么东西也能知道,这就是报丧鸟的名字。   收银的女孩利索的结了帐,塞弗林自觉把装好的东西拎了起来,继续像只小鸡一样跟在迪克身后。   “要去买些其他的东西吗?你家里好空。”   “我以为你会刷你师傅的卡呢?没想到你还有自己的信用卡。”   “这是我的报酬。”   塞弗林倒是坦然,平静的给从小衣食不愁的罗宾讲起了自己的收入构成。   “每次委托师傅会拿走四成的钱作为我的学费,剩下的六成都在海外的不同账户上,考虑到一个小孩名下出现太多财产实在奇怪,我在美国只有一张信用卡一张银行卡。”   “你接了多少委托?”   少年微微抬头安静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十个。”   迪克刚想松口气就听到报丧鸟剩下的半句话。   “上个月完成了十个委托,这个月只有两个委托,有点麻烦,要花很多时间,但是报酬也不错。”   塞弗林又沉默了片刻,直到迪克以为这个尴尬的话题终于要结束了,少年最后幽灵般飘出来一句。   “足够我买下能填满你家的ps3。”   回到公寓迪克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强撑着力气就要拆开一盒麦片混过今天的第一顿饭,这种速食食品虽然算不上健康但味道说得过去,再加上实在快速便捷的操作,是迪克离家后的不二之选。   塞弗林没有一点属于外人的自觉,把那些食材全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后,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迪克最初租房时只想找个落脚且隐蔽的地方,这间安全屋和毛坯房没什么两样,楼下鱼龙混杂,光是每天外出两趟,都足以让这位世界第一侦探的弟子判断出邻居的大概情况。   租金自然也算得上便宜,即使是对于现在无业状态的罗宾来说也算不上负担。   因此迪克自从搬来之后还没去研究厨房的设施,全靠各种速食和从外面餐厅外带的食物生存,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厨房会成为阿卡姆的安全程序一样鸡肋的设计,成为安全屋观赏景观的一部分。   迪克坐在沙发上囫囵吃完了牛奶泡麦片,等待着报丧鸟因为无聊自行离开,少年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让迪克忍不住思考这小子是打算引爆厨房把自己炸上天吗?   怀揣着担心和困意,迪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番茄和洋葱的味道,浓稠的汤汁翻滚出泡泡来,牛肉的香气夹杂着香料和蔬菜的味道,安静地钻进了迪克的鼻子里,直到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迪克知道这不是阿福做的炖菜的味道,如果是阿福那这锅炖菜会更精致些,然而从更大开大合的味道来判断,迪克只能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妈妈难得升起要做炖菜的兴趣,靠着家里的那本菜谱研究了起来,迪克自告奋勇上前去帮忙把需要的配菜切好。   虽说和菜谱上要求的样子有些差距,但妈妈还是一边摸迪克的脑袋一边夸奖男孩的贴心。   那时爸爸在做什么?   哦对,他去取蛋糕了,那是庆祝迪克即将登台演出的蛋糕,上面画了一只由鲜艳的红色黄色绿色组成的罗宾鸟,不管是脑袋还是屁股都是圆滚滚的。   男孩一边闻着炖菜的香味,一边等待爸爸回来,直到迪克睁开了眼睛。   显然这个香味并非完全来自迪克的梦境,塞弗林正端着盛满了炖菜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迪克醒过来,少年还能冷静的招呼起迪克,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我猜你想吃点东西。”   “你不会打算在炖菜里下毒毒死我吧?”迪克爬了起来好不容易把身体挪在餐桌前。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去买。”   少年用更大的盘子把剩下的炖菜都盛了出来,卫衣的袖子被撸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且充满肌肉线条的小臂。   “我忘记买主食了,你直接吃就好。”   塞弗林刚说完就拿起勺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迪克看了半分钟终于还是扛不住身体的抗议,也跟着坐了下来开始往嘴里塞炖菜。   浓郁的番茄味在嘴里炸开,土豆和菜椒的味道足够丰富,仔细吃能吃到切碎的洋葱粒,只是和记忆里的配方相比,唯一不同的只有牛肉的形态。   不管是妈妈还是阿福都喜欢切完整的牛肉粒,报丧鸟的这个版本则选择了肉馅的形式。   “怎么样?”   “做得很好,要是你哪天决定放弃雇佣兵工作,可以考虑去餐厅工作。”   迪克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最后还是把唯一的建议说了出来。   “是牛肉块就够好了,牛肉馅似乎更适合做番茄意面。”   “那家的牛肉不太新鲜。”少年没有抬头但还是向迪克解释起来“下次可以试试在周边的农场直接定牛肉会好很多。”   这可太棒了,和自己的敌人在一张桌上吃饭,并且这顿美味炖菜还是丧钟的徒弟做的,迪克觉得自己成年后的人生还是过于魔幻了一些。   蝙蝠侠做得到吗?   年轻的义警一边在脑子里思考如何甩开报丧鸟并制定后备措施,一边还是吃光了盘子里的炖菜,一抬头塞弗林正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盘子。   “你还要吃点吗?”   迪克思考片刻,果断地递出了盘子。   算了,先吃饭吧。 第180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四):  迪克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有遇到蝙蝠侠会过怎样的生活?\r\n\r……   迪克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有遇到蝙蝠侠会过怎样的生活?   这个时间并不会出现在罗宾和蝙蝠侠并肩战斗的时候,零星几次,迪克的脑袋瓜里突然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我一定要和蝙蝠侠一起呢?   但这个善良勇敢的男孩往往会在这个过分而冒犯的想法出现的第一秒就把它否定掉。   布鲁斯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监护人了,他有酷炫的战衣,有那辆让整个哥谭的小孩都馋得流口水的蝙蝠车,更重要的是他就是那个英雄一样的蝙蝠侠。   对迪克来说,布鲁斯是再可靠不过的师父和兄长,自己失去父母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布鲁斯站了出来。   或许是那位对外颇有凶名的蝙蝠侠在迪克身上看到了那个十几年前同样跪倒在父母尸体旁痛哭的孩子,因此布鲁斯对和自己有同样遭遇的迪克伸出了援手。   虽说布鲁斯一直努力去做个好家长,但迪克实在没办法把一个只大自己十二岁的男人当做父亲。   蝙蝠侠和罗宾不是简单的义警和助手,他们是家人,是朋友,是搭档,也是彼此最好的老师。   每当两人击败罪犯的时候,罗宾都用那双带着星星的蓝眼睛看着蝙蝠侠的侧脸,无数次地想着。   我一定不会离开他。   在这些冒险故事里,代表罗宾身高的那个数字不断地变大,迪克能够从自己看向蝙蝠侠时仰视的角度不断变小这一变化里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长大了。   那身罗宾制服改了又改,绿鳞小短裤也慢慢被改成了长裤,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随着迪克的成长,罗宾和蝙蝠侠之间的矛盾反而愈演愈烈。   或许是因为蝙蝠侠会擅作主张地去调查那些危险的足够让布鲁斯韦恩提前见到父母的案子。   或许是蝙蝠侠一次次在罗宾想帮忙的时候把自己的学生排除在外。   又或许是蝙蝠侠会自作主张排除掉罗宾身边潜在的危险,在罗宾得到结论前提前结束了危险的发生。   ……   迪克的理智告诉自己,蝙蝠侠做的没错,他只是关心你,他害怕你受伤,害怕失去你。   但那部分随着青春期的荷尔蒙一起爆发的情绪则在大脑里不停的低语,这些微不足道的话从雨丝累积成了潮水,汹涌着化为一场场争吵。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蝙蝠侠身边。   我得离开。   罗宾反手夺下了眼前光头男性手里用来行凶的枪支,顺手就把这柄冲锋枪当做武器朝着男人的脑袋抡去,足够响亮的敲击声以及男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叫声让罗宾内心更加烦躁。   “很勇敢嘛杰克森,你一晚上的出货量都够附近的毒虫全去见上帝了。”   “你是什么人?啊!”男人的质问被打断,而刚刚还在行凶的青年站了起来,身后黄色的披风跟着海风在飘荡。   “你的上线是谁?”   “你以为是过家家游戏吗?”杰克森还没把嘴里的话说完,就很快因为被男人拷在身后而剧痛的关节而求饶。   “我不能说,我不能,我还要在这条街上混,他们会打断我的手——”   “你以为我就不会打断你的手?”罗宾再次发力,随后将脑袋贴到了男人的耳边低语着“还是你觉得我还算好惹?”   男人颤抖着嘴唇,脸色也跟着发白。罗宾借着灯光观察着男人的神情,明白很快自己就能得到答案。   但很快,来自路灯的光源被挡住了,随后从阴影处传来少年的声音,以及另一个男人的求救声。   “他只是个喽啰,直接杀了他好了,我比你更快找到了答案。”   罗宾几乎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强压着情绪转身,就看到了一身漆黑还带着面罩的报丧鸟,以及被少年用绳子勒住脖子挂在路灯上左右摇摆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野狼只是一双手套,那些毒/品经过野狼的手流到这些家伙手里,随后又转化为金钱通过野狼的手流给真正获益的老爷们。”   罗宾能闻到被海风扩散而来的尿骚味,从男人已经翻白眼的表情来看,估计离见到上帝也没几分钟了,青年只能扔出蝙蝠镖隔断了吊着男人的绳子。   报丧鸟倒没什么表示,只是从路灯上跳了下来,遗憾的用靴子在男人的身上踹了一脚。   “反正他已经没用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要我把他丢进港口喂鲨鱼吗?”   “你已经敬业到了没有委托也愿意打白工的地步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宾每次和报丧鸟说话,都压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无奈,这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让罗宾能感受到自己的血压在身体里不断坐跳楼机。   “当然不,所以我没杀了他,你看他还会呼吸,他还活着。”   报丧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背着那把长刀。   “不过这些人都是些贩毒的人渣,要知道我师傅那么丧尽天良也没有碰过这东西,更何况这几个人还把东西卖给了学生。”   报丧鸟微微歪着脑袋向罗宾描述自己前不久看到的画面。   “那个戴眼镜的人好像只有十五岁吧,感觉是那种很乖的小孩,接过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但那个家伙还在一直打包票。”   “相信我,药效和专注达差不多,只是一点点没关系的。”   “真糟糕啊,就连我这个罪犯都听不下去了。”   “你刚刚差点杀了他。”罗宾不知道为什么从嘴里跳出了这句话,但第六感下意识意识到不对,正一点一点地在脑子里响着警报。   “但是他没有死,你看虽然他尿了裤子,弄得这里臭烘烘的,但是他还能呼吸,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甚至还会因为今晚的事作噩梦,这些都是他活着的证据。”   “你刚刚想杀了他?”罗宾捏紧了手里的武器紧盯着报丧鸟的动作。   “内心怎么想的重要吗?结果更重要不是吗?我确实想过杀了他,但他至少现在还活着。而这个人在贩/毒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在杀人,但却能用这一点东西轻松毁掉一个年轻人的未来,他难道就不算在杀人吗?”   “既然如此,一个心怀好意却发动了战争的好人,和一个内心阴暗虚伪却拿出无数钱做慈善的伪君子,在你看来到底谁才是那个要上天堂的善人,谁又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罪人呢?”   “别偷换概念了。”   常年和阿卡姆各种另类哲学研究爱好者打交道的迪克很快意识到报丧鸟话里的漏洞,轻松地把话题带回到了问题本身。   “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杀了我向丧钟献媚还是想在我面前毁掉一切看我痛苦的样子,我都无所谓,但只要你试图夺走别人的生命,我就会不顾一切阻止你。”   “即使是罪犯?”   “即使是罪犯。”   罗宾身体紧绷随时打算迎来一场大战,但眼前的少年反而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平静地耸了耸肩膀。   “好吧,我明白了,最近我不会在你面前杀人。”   “为什么?”   “这不是你的要求吗?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报丧鸟彻底走近,然后将罗宾几乎爆出青筋的手从杰克森身上挪开,罗宾这才发现杰克森已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很简单,因为我在这里杀人没人会给我钱,我不喜欢打白工。”   罗宾叹了口气,随后把两个人都捆好接着就报警让BPD的警车带走他们,自己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待警车到来。   报丧鸟则蹲在自己身边像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动物,仔细观察着罗宾的动作。   “别跟着我了,我没空参与你的小游戏,很无聊。”   罗宾说罢便朝着远方发射钩爪枪离开,报丧鸟没有追上去,而是平静的看着那道亮眼的身影被淹没在黑暗里。   —————————   迪克确实调查到了一些结果,除去那个明目张胆在地下世界把毒/品当阿根廷牛肉批发的野狼外,剩下的家伙都是些小喽啰,但也就是这群怕生怕死的小喽啰,卖掉了将近二十公斤的违禁品。   罗宾一边忍着愤怒,一边端了好几个给中学生甚至小学生卖毒/品的人渣,然而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显然向下的调查已经到头了。   向下没了方向那自然只能换个方向。   迪克能够猜到BPD里一定有这群毒/贩的内鬼,但也没料到那两个因为贩/毒被送进警局的毒/贩不到三天就被放了出来,以至于蹲在警局门口端着杯咖啡盯梢的迪克险些被捏瘪的热美式烫伤了手。   看来想知道内幕,得想个办法合理地出现在BPD里。   迪克思索了片刻,很快想到了答案。   “你就是新来的同事吗?”   档案室的安洁莉娜第一眼看到了那个穿着统一警服却还是难掩姿色和魅力的男人,说实话,这个新来的理查德进入BPD不亚于赛级布偶猫在街头流浪,布鲁斯韦恩在脱衣俱乐部下海,超人出道成为偶像。   “介意跟我聊聊警局的事吗?我才刚来什么都不太清楚。”   迪克露出一张足够灿烂而友好的笑脸,将额外买的那杯卡布奇诺递给了眼前的女性。   从安洁莉娜的叙述中,迪克很快理明白了BPD内部的人员构成。   作为哥谭的兄弟城市,布鲁德海文也保持了和哥谭一脉相承的作风,光是在BPD里能够和黑/帮扯上关系的就能挤满警局对面的甜甜圈店,更不提那些真正拿钱办事的黑警。   讲到这里安洁莉娜闭上了嘴,缓缓地摇了摇头。   “总之你注意点理查德,BPD和布鲁德海文的夜晚一样,充满了危险。”   迪克则眨了眨那双魅力四射的眼睛开玩笑道。   “没关系的,这里算不上危险,毕竟我可是哥谭人。” 第181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五):  安洁莉娜是布鲁德海文警局出了名的交际花,迪克倒没有污名化这位女……   安洁莉娜是布鲁德海文警局出了名的交际花,迪克倒没有污名化这位女性的意思,只是这位在BPD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性实则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身份,她就是野狼西蒙.安德森最宠爱的小女儿凯伦的闺中密友。   两人孩童时就是很好的朋友,经历了青春期,恋爱,分手,吵架,这份友谊仍旧坚韧的持续到现在。   除此之外,迪克大概筛选出了几个有可能和野狼有勾结的警员,第一个自然是局长弗朗西斯.雷德霍恩,在布鲁德海文是个人都知道这老东西掌控了整个警局,光是在路上走两步都能掉出来一地的钞票。   迪克刚入职没两天就接到了来自局长授意的拉拢,青年装作没有看懂对方的暗示糊弄了过去,结果自然是被从所谓油水丰厚的位置踹走,只能干些倒咖啡打印文件传话跑腿之类的杂活。   其次自然是警长戴维德.霍普,这家伙是雷德霍恩最忠诚的手下,据说在局长还没站稳脚跟时这人曾经给局长挡了一发流弹,从此便获得了信任,成为了雷德霍恩的心腹。   剩下的人虽然没有直接和黑/帮扯上关系,但也或多或少成了局长把BPD变为一手掌控的一言堂的工具,如果迪克真是个怀揣着热血来实现英雄梦的菜鸟新人,自然会被现实所打击,之后的结局不是跟着一起堕落就是成为这些人的眼中钉,然后在某场意外里死掉。   只可惜罗宾从来不是好对付的对象,光是那个被自己做的和真的一模一样的警校经历就足够迪克满意的直点头,除非对方像蝙蝠侠或者蝙蝠女孩一样手眼通天,不然都很难拆穿迪克的伪装。   在警局内得不到突破,迪克调查后发现安洁莉娜和凯伦的关系,于是想到了新的方法。   “拜托了亲爱的,你也知道不管是局长还是霍普警长都不太喜欢我,我实在不甘心一辈子都只能做底层的小警察。”   安洁莉娜蜜色的眼睛在青年被胸肌撑起的制服衬衫上扫了几眼,随后扯出微笑来。   “当然可以了理查德,凯伦知道我能和你这样可爱的男孩约会一定会很高兴的。”   穿上买来的打折西装,对着镜子大概抓了抓头发,迪克便自然而然地坐上安洁莉娜的车前往了凯伦的宴会。   这场宴会在安德森家的豪华别墅里举办,据说这次是凯伦硕士毕业的庆祝派对,迪克调查时抱着好奇的心看了眼凯伦硕士论文的初版稿件,被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小姐所震撼,全篇几乎和标题没什么关系,对比通过答辩的终稿,即使迪克是个瞎子也能判断出凯伦绝对找了枪手。   “要是我大学的毕业论文写成这样,我可没脸让布鲁斯给我办派对庆祝。”   这次的庆祝活动有两次,一次是对外的正式宴会,全城的名流权贵都会被邀请来庆祝凯伦拿到学位,大家都知道凯伦只是个引子,所有人都为了野狼以及他背后庞大的利益链条而来,另一次则是凯伦社交圈里的年轻人参加的小型派对。   迪克的目标自然而然地盯上了那场野狼极有可能会参加的正式宴会。   谁都知道,搭上野狼的线不算什么,如果说为野狼办事就能成为他的朋友,那这场宴会上随便扔块砖头就能砸到三个野狼的挚爱亲朋,但如果反抗野狼成了他的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BPD曾经有位坚持法律与公正的警长兰斯坚持不愿意给野狼一个方便,甚至当众下了野狼的面子,结果便是这位警长在一场据说是意外来的大火中失去了包括父母,妻子和女儿在内的家人,而他本人也因为重度烧伤导致的感染去世。   迪克查资料的时候气得手都在颤抖,可到了宴会场上,看着比安洁莉娜能瘦上一圈却精神格外迥异的凯伦,青年还是熟练的摆出那个自己在镜子里观察过最好看的表情和角度。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德森小姐,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你,但我总觉得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迪克话还没说完面对凯伦打量的眼神,青年熟练的移开了视线装出一副纯情的样子。   “怎么会格雷森,我们见过的,还是在哥谭的宴会上,只是那时我爸爸还没现在的成绩呢。”   穿着红色长裙的凯伦微微侧头,眼神却一直黏在迪克的侧脸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还没完全褪去属于年轻人的稚气,配合那双蓝宝石一样名贵的眼睛和魅力十足的韦恩式的笑容,足够引起凯伦的兴趣。   凯伦现在还记得那时的自己跟在父亲身边如何被淹没在宴会厅里,而大厅的中央除去那位比宝石还耀眼的草包美人布鲁斯韦恩外,便是当时不过十岁却能够轻松吸引所有人视线的韦恩的养子。   那时他多耀眼啊,和他的父亲一起自然而然地成了人群的焦点,但谁能想到呢,风水轮流转,如今凯伦成了宴会的主角,而曾经炫彩夺目的韦恩养子却成了需要讨好自己牺牲色相的玩物。   “当然,只是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和布鲁斯的关系。”迪克微微低头随后才慢慢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凯伦,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不想太依赖他,结果刚独立没多久就惹上了麻烦。”   “或许我能解决你的麻烦?”凯伦纤细的手指径直戳在迪克的领口,随后慢慢向下滑顺着锁骨,直到停在了胸口的位置“我想安妮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男伴给我?”   迪克心领神会,虽然青年没有随意发/情的毛病,但也经历过几段或完整或残损的恋爱过程,自然对男女之间暧昧的氛围心知肚明,青年把手盖在凯伦的手背上刚要再进一步,眼神却忍不住瞥到了女性纤细的可怕的手臂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针孔痕迹。   这时一声足够响亮的声音出现在大厅里,占据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真是对不起我的宝贝女儿,我来晚了,都是爸爸的错。”   凯伦先一步甩开了迪克的手,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挽上了来人的手臂,下意识将脸也贴了上去。   “我刚刚还和安妮他们打赌猜爸爸你会不会来呢,现在看来还是我赢了。”   “告诉我你赌了什么我的好姑娘?”   野狼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调使得嗓音格外低沉,迪克用余光瞥去,就看到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在用警惕的视线打量在场的所有人。野狼没有穿外套,只是一件足够休闲的花衬衫,但迪克一眼就能看到衬衫下被包裹的轮廓清晰的肌肉。   男人不经意间从迪克身边走过,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当成了背景板。   “自然是你肯定会来啊,我可是一下子赢走了好多战利品……”   迪克本该认真听这对父女的对话的,结果却被一双有些熟悉的皮靴吸引了视线,阴影笼罩在视线前方,青年抬起头,第一眼便是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塞弗林对着自己眨了眨眼。   迪克险些破功,但还是强撑着目送这只小报丧鸟离开,上次自己体验到这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还是在办案现场遇到被女反派调戏的蝙蝠侠。   野狼和凯伦这对父女身边迅速围满了联络感情的人群,迪克则趁这个时间溜出了宴会厅。   “你要找什么?”塞弗林再次出现在楼梯下方,那具充满力量的身体此时被西装完全包裹显出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更别提少年脸上那副眼镜。   “你会告诉我吗?”面对监控迪克还是下意识装出和对方不熟悉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我有点喝多了,洗手间在哪里?我想我得把东西都吐出来。”   “请跟我来。”   迪克跟着塞弗林进了同样金碧辉煌的洗手间,刚刚进入隔间还没来得及找理由,少年也跟着挤了进来,随后压低了嗓音。   “你要找什么?野狼的犯罪证据?”   “不然呢?我跑这么远只是为了和他的女儿谈一场禁忌之恋?”迪克挑起眉毛“哦对,你还是小孩,这种话题对你来说太久远了。”   “你要知道在日本很多女孩在我的年纪已经结婚做家庭主妇了。”   “你也是女孩?”   看着塞弗林欲言又止的样子,迪克难得觉得扳回一局,连带着一直压抑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所以你在野狼身边知道了多少?”   “很多。”少年用手将和瞳色颜色接近的领带扯得松了些,脑袋下意识摇动连带着马尾也跟着摇晃“那家伙简直全是破绽。”   “证据呢?大家都知道他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事和他有关,就像是大家都装看不到房间里的大象一样。”   “还要证据,好麻烦。”塞弗林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递给迪克“你直接用这个打爆野狼的头,速度比你的办法快十倍。”   “我说过我不杀人,你也老实点。”迪克没拒绝那把枪,将子弹全部退出扔进马桶,随后才把枪还给少年“你一天天杀来杀去的像是比毒/贩还吓人的恐怖分子。”   “至少比起法律,这些恶人会更害怕恐怖分子?毕竟我真的能把他们吊死在路灯上。”   “你该庆幸时代变了,不然早几十年的大环境迟早会因为你涉嫌通共就派出二十个CIA探员多角度无死角的暗杀你。”   塞弗林抿了抿嘴唇,随后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抖了出来。   “这栋别墅几乎全都被覆盖了监控和监听设备,卫生间稍微好点只有监控但是没有声音。”说罢少年的手在迪克的臀肌上拍了两下“现在在那些安保人员眼里,我们只是一对干柴烈火的野鸳鸯,而不是要把他们老板吊死在地标建筑上的恐怖分子。”   “但是在地下室有一条专供野狼逃生的暗道,那条暗道被藏了起来,能够直接从地下室去到野狼的办公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的东西都在那里。”   “他还挺信任你。”   “实际上,斯莱德在黑/道信誉还不错。”少年又在迪克的胸肌上拍了拍“去吧小鸟,给野狼一点颜色看看。” 第182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六):  暗道的位置不算难找,或许是人类下意识追求安全感的本能,这些暗道……   暗道的位置不算难找,或许是人类下意识追求安全感的本能,这些暗道的设计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噱头,但本质来说都大同小异。   布鲁斯曾经专门开了一个研究密室设计的课题,对比了上万种美国有钱人见不得人的密室设计,这些密室除了逃生的作用外,还承担着偷情,S/M,性/虐,收纳犯罪证据在内的多种用途。   迪克看到的照片还是被蝙蝠侠贴心打上马赛克的纯净版,即使如此看到墙上挂着的一鞭子能把人抽到见耶稣的马鞭还是给年幼的迪克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暗道里没有电梯,只有一层又一层昏暗的楼梯,迪克靠着随身携带的荧光棒看清了脚下的路,凭脚步丈量着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条暗道里既没有灵敏到吓人的机关,也没有各种冒险故事爱写的被囚禁的可怜人,迪克一直走到尽头终于来到了野狼的书房。   根据塞弗林的消息,野狼的书房是少有的没有被监控的地方,这个对一切事物都充满掌控欲的男人最受不了自己的见不得人的部分会暴露在别人面前,却也热衷于掌控足以让其他人身败名裂的证据。   比如好莱坞某位依靠神圣天使角色爆火的男演员就在野狼手里留下了一个足够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一段他吸食毒/品后和野狼及另外几个塞弗林记不清样貌的男人共同出演的情/色录像。   再比如记录了布鲁德海文如今的市长和地下某位女王玩紧张刺激的宠物游戏时全部画面的录像带。   “你连这个都能看吗?”   “他想拉拢丧钟,所以决定先拉拢我,他原本想给我搞个仙人跳拉我入局的,结果在监控里看我打了八个小时的GTA5。”   迪克没忍住笑了两声,随后按住了少年乱摸的手。   “差不多得了,你还摸上瘾了。”   直到双脚正式落在地面上,迪克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青年眼神一扫快速开始分辨书架上的资料以及可能存在的机关,很快迪克便找到了书架上的钥匙,通过改变书本排列方式打开了藏在衣柜里的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也容纳一个人都困难,其中只放了一个安保系数据说不低的保险箱,迪克蹲了下来开始拿手头的工具撬锁,但因为密室小的吓人,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   “要是野狼这个时候回来,我真是完全身败名裂了。”   听着齿轮渐渐重合发出解锁的声音,迪克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柜子,随后便发现了一沓归纳整齐的文件袋。   青年正要用针孔摄像头拍下这些证据,但在手接触到文件夹的瞬间就听到了一声奇怪的机关被触发的声音,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草,是重力机关,只要文件受到一点移动就会被触发。”   迪克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人会往保险箱里装重力机关,但是在思考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青年一个闪身回到了暗道里顺着记忆里楼梯的样子开始向下翻越,以至于前进时十分钟的路一下子被压缩到五分钟以内,但很快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在地下室的出口几个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正戴着墨镜巡逻,这几个人几乎占据了地下室门口的有利位置,即使是自己在没有带全装备的时候也很难说能够全身而退。   但自己不可能一直缩在地下室里,意识到问题后野狼恐怕很快就会排查暗道,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迪克在脑内重新构建了地下室外那条走廊的空间构造以及几个保镖的站位,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就和野狼撕破脸还能不能完整的回到哥谭吃阿福做的小甜饼,虽说不至于丧命,但负伤是避免不了了,迪克几乎能想象出布鲁斯不赞同的眼神。   青年调整好呼吸便要冲出去,结果却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行动。   “安德森先生叫你们去顶楼支援。”熟悉的属于塞弗林的声音出现在走廊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鞋跟轻轻敲在地面的响声。   “我们没有接到命令。”   “所以我讨厌和蠢货共事,一定要安德森先生亲自来请你们上去工作吗?”   从缝隙里,迪克能看到塞弗林紧绷的肌肉以及随着手臂的动作被抵在其中一个保镖脑袋上的手枪。   等等,这把枪是不是——   “还是说,你们也野狼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迪克很少能看到塞弗林倨傲的样子,但显然这些话足够吓唬到这帮算不上顶级的保镖,青年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只有少年一个人,才从监控死角的位置走了出来。   少年示意迪克不要说话,随后开始拉扯迪克的外套和衬衫,直到这几件衣服都只能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随后塞弗林指了指迪克的嘴唇。   青年很快明白了暗示,用手指用力在嘴唇上摩擦几下直到嘴唇变得红肿,这才和少年一起从死角的位置走出。   很好,谁能想到只是一个调查就能让看了监控的所有人都知道理查德.格雷森是个会被十五岁小孩强取豪夺的美丽废物,迪克挺直了十几年的腰杆终究还是断了。   上帝保佑,希望这段录像不会落到蝙蝠侠手上。   迪克回去将这些线索重新整理了一遍随后匿名发给了BPD和布鲁德海文本地的媒体,有时警局并非完全是正义的伙伴,因此迪克往往会做两手准备,以及光凭手上的证据,就算是一手遮天的局长总不能忽略掉这些证据指鹿为马吧。   迪克等了三天,没等到野狼锒铛入狱,反而是野狼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秘书被BPD的警车带了回来。   作为被排挤的小警员,迪克没有去审讯的权限,还是靠偷偷藏在审讯室内的监听器才弄明白了事件的原委。   自己的那份线索只涉及到野狼先前蓄意谋杀的部分,本来迪克想的是先把野狼拉进警局再趁守卫空虚的时候再去寻找更多的线索,然而在别墅里的那场意外还是打草惊蛇了,所以野狼在BPD出招前先扔出来一个弃子。   秘书自己招供说自己因为对野狼的某位小女友心怀不轨因此在试图强暴未遂后拿重物砸了对方的脑袋致其死亡,也是自己因为记者拍到了老板的隐私照片试图敲诈勒索所以才开车撞死了对方。   迪克看着证据里那位被勒死的女性尸体照片以及那位尸检结果为窒息而死的记者实在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而BPD的那些同事们则心领神会地接受了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事实,甚至就连媒体都开始报道秘书蓄意谋杀的犯罪故事。   一时之间,被秘书背叛的野狼成了可怜的老好人,报纸上恨不得用一切的褒义词来赞扬这位正义的大义灭亲的男人,就连局长也站出来对记者声明,安德森先生是实打实的好人,在这些事故里,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迪克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以至于麦片吸满了牛奶已经要从碗里溢出来的时候,青年才回过神来。   布鲁斯中间给迪克通过一次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出口询问迪克什么时候回家。   迪克给不出答案,就像塞弗林先前路过自己家的时候顺着窗户钻进来问自己结果如何一样,罗宾检查了自己的每一步反省了自己的每一个疏漏和错误,但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况。   午夜时分,夜空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和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迪克已经结束了夜巡,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整理好线索就去睡觉,但白天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迪克实在没办法入睡。   布鲁德海文的整个街区都被黑暗笼罩,只靠零星的路灯简单的进行照明让想不开在深夜出门的路人不至于一头撞在墙上,往远看只有一块霓虹灯聚集的如同迪斯科灯球一样亮眼的街区,迪克有印象,那里是酒吧夜/总会赌/场这些娱乐场所的聚集地,如果往角落里多走几步还能遇到为了钱卖身的流莺。   这里和哥谭何其相似,似乎在多年前布鲁斯刚刚成为蝙蝠侠的时候所面对的也是一个充满了腐败和问题的城市,那时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是怎么面对这些缠绕成毛线球的问题给出解法的?   迪克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明天自己还要上班出勤,迟到会被扣工资,虽然那点薪水还没自己平日里一件衬衫贵,但也足够迪克心痛。   对,自己还得上班,还得回到警局继续端茶倒水,继续看着这个地方的烂人互相勾结,直到把整座城市拖下泥潭。   还有五个小时,秘书就会离开警局,野狼买通了精神病院提供了一份在程序上挑不出错的精神鉴定结果,那份薄薄的纸张上断定秘书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为此他不用付出任何法律代价。   青年在冷风里又坐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回家休息,明天总会来的,不管是恐惧还是期待,对迪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睡个好觉然后在闹钟响起后为自己买个三明治作为早餐。 第183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七): 早晨六点半,迪克已经到了BPD打卡,和家大业大的GCPD不……   早晨六点半,迪克已经到了BPD打卡,和家大业大的GCPD不同,因为人手问题BPD采用的是十二小时的轮班,因此早班往往开始在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间。   迪克即使已经来到BPD有一周的时间,但还是习惯不了这种天还没亮就得拉磨的牛马一样的生活。   到达警局后第一件事便是应对早上的点名,迪克现在是戴维德.霍普警长手下的警员,因此每天在点名环节之后布置任务的早会上,作为新来的出头鸟迪克总是避免不了被挖苦两句,连带着最舒服的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活也轮不到迪克。   最初迪克还是有些不适应,但现在自我调整了几天后,青年能够平静的应对同事或直接或间接的嘲讽,因此早会上除了每个人这次的任务分工外,那些情绪化而无用的话全都被迪克过滤了出去。   因为那位秘书即将离开BPD的原因,作为警局出名刺头的同时也是迪克半个师傅兼搭档的艾米.罗尔巴赫连带着作为挂件的迪克一起被发配去街上巡逻。   “生气得太明显了男孩,难怪刚刚霍普说话这么难听。”   迪克双手环胸看着后视镜里和自己一样被卡在马路上的车辆,像只可怜的爬虫在马路上辛辛苦苦只为了挪动那几厘米的距离,就像以为能够轻松扳倒野狼的自己一样,傻得可怜。   “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明白。”   有着一张俊脸的青年收回视线,比起警局里其他热爱留胡子展现魅力的中年男人,迪克还停留在洗漱的时候刮干净所有胡子的年纪。   “算了,没什么,我生气也没用,我又不能把那家伙抓回来。”   “没办法,我刚来BPD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局里一直是这么些破事,之前有个偷了三百块的小偷在审讯室被熬了两天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参与银行抢劫案的同伙,我当时好不容易通过线索找到了最后一个抢劫犯却发现局里自己结案了,要不是菲尔当时不怕麻烦愿意站在我这边帮忙翻案,那个倒霉蛋恐怕能成为第一个偷了三百块却被判坐牢十年的人。”   迪克对这个案子有印象,卷宗里只说是办案过程中受到多余线索的误导,实际上一看到办案人的姓名栏上又是那个搅屎棍一样的霍普,就连见多识广的罗宾都不免有些头疼。   “我可能还是太年轻,我还是不太理解,按照霍普的能力,是怎么,呃,屈尊被放到BPD的,他直接去从政应该比在一线和罪犯打交道要好得多。”   “事与愿违吧,局长不愿意放他走,虽说局里的警犬都知道BPD是局长的一言堂,但论忠诚度除了霍普那老头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了,再挑一个好用还听话的狗可不容易。”   艾米把警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随后探头出去跟店员交流了起来。   “要盒甜甜圈。”   女性很快把甜甜圈拿了回来,递给副驾驶上的迪克。   “吃点吧,趁现在不太忙还能吃两口,一会计划里的游行活动一开始,估计咱俩连午饭都得放到下班吃。”   那一盒甜甜圈还没吃完一半的时候,迪克果然碰到了游行的学生,被高举的彩虹旗帜在空气中格外显眼,随后便是情绪激动的人群,艾米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的把车开去了没有被封锁的街道上继续巡逻。   或许是作为哥谭人的本能,迪克总觉得这么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里存着些异样,上一次这么热闹的场景下就有往人群中丢恐惧毒气的稻草人参与,再上一次蝙蝠侠在游行花车里发现了被绑着炸弹的演员,上上次一个生活不顺的人带着把冲锋枪对着人群进行扫射……   看来人类确实拒绝不了喜欢热闹的本质,就连罪犯也格外喜欢这种人群分布密集的场所。   听着即使是密闭的警车也无法隔绝的嘈杂声音,青年忍不住皱着眉头,也就在这时艾米突然迪克的名字。   “看前面那辆车,是不是很熟悉。”   迪克抬眼望去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那辆来接走秘书的,属于野狼手下的车。   “他们不走这条路吧?”   “谁知道?”   话虽这么说,艾米还是紧跟着前方的车辆,视线紧紧盯着贴满了防窥贴的玻璃。   “要是我杀了人之后伪造了精神病证明被保释,我可没脸在大街上这么嚣张。”   只可惜这段不正经的跟踪很快结束于路线不同,迪克只能看着那辆车大摇大摆地继续前进,而艾米则转动着方向盘向左转弯,即使再关注两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注意力继续完成巡逻的工作。   车头还没驶进路口,迪克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年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发现那辆载着替罪羊的车此时被狠狠地撞击,车身都跟着向斜后方漂移了一段距离。   艾米立马把车停到了路边打开车门便朝着事故发生地冲了过去,迪克跟随其后看到被突然冲出的车辆带来的巨力撞瘪的后座直呼大事不妙,司机受到撞击已经昏了过去,而本该坐着秘书的后座更是几乎被撞得折叠起来。   将司机从车里拉出来后,迪克试着将后座的秘书也救出来,但看到秘书的惨状也还是确认了对方的死亡。   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后座和被液压机压过的罐头没有区别,不管是鲜血皮肤肌肉还是骨头此时都混作一团像是卡在绞肉机里被处理了一半的牲畜。   就连其中一只眼球因为突然出现的挤压不翼而飞,玻璃和金属的碎片同样混在其中,剧烈的血腥的味道不过片刻便袭击着每一个人的鼻子。   考虑到严重的交通事故容易造成油箱破损从而出现爆炸事件,迪克只能先从车里退了出去,随后跟着艾米去确认另一辆肇事车辆的情况,但是很显然罪魁祸首同样已经死去。   从座椅上完全无法凭借肉眼辨别的惨状来看,很难说秘书附近的位置飞溅的肢体碎片不含有属于其他人的部分。   迪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看到了围在周围的人群和终于匆匆赶到的BPD的同事,以及响着警报声的救护车,而艾米正蹲下身子一次次地尝试给唯一存活下来的司机做心肺复苏,只留下青年一个人被巨大的荒谬所袭击不知所措。   关于车祸迪克很快得到了答案,肇事的司机克里斯是一个患有肺癌晚期的中年男性,长期的治疗不仅掏空了他多年的积蓄还让他背上巨债。   即便如此他的病依旧没有转机,只是一味地给他带来痛苦和绝望,或许是为了报复社会,他决定通过无差别伤害的形式选一个倒霉蛋和自己一起死。   事故发生时,克里斯开车撞击了秘书所乘坐的那辆奥迪的后座,剧烈的冲击几乎将秘书完全撞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二次元几乎直接丧命。   前排的司机情况稍微好些勉强保持了人形,但剧烈撞击导致的内脏出血还是带走了这个人的生命。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辆车作为袭击对象,克里斯没办法回答,他同样撞的稀烂,法医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把他和秘书的尸体完全分开。   最后那位迪克不怎么喜欢的霍普警长给出的猜测是,那条街上就这辆奥迪车比较值钱。   迪克扫了眼监控里几乎就在奥迪前面的法拉利没有说话,但还是在隐蔽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算迪克被哈莉奎因拿棒球棍一球棍下去失忆到还没做罗宾的时候,都能猜出大概率是野狼决定杀人灭口。   毕竟秘书已经完全暴露在公众面前,作为弃子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价值。   如果迪克没猜错,和野狼勾结的BPD很快就会宣布社会边缘人士报复社会的事实,等过不了几天,整座城市就会遗忘野狼的罪行,就像过去一样。   迪克叹了口气,下班后在快餐店吃汉堡时都咬牙切齿,好在小警察迪克做不了的事,恰好是法外狂徒罗宾的工作范围。   深夜熟悉的黄色披风再次出现在布鲁德海文街头,带着多米诺面具的青年熟练的找到了秘书居住的高级公寓,将自己吊在半空中熟练的切开了视野过于开阔的落地玻璃,进入了秘书居住的地方。   一直秘书秘书的叫也不严谨,其实这人叫卢卡斯,哥谭大学毕业后就顺利到了野狼手下的公司工作,因为合野狼的眼缘,几乎没过多久就从普通小秘书晋升成了野狼的专属秘书,晋升速度足够在工作单位被排挤的迪克瞠目结舌。   而这间豪华的公寓,就是野狼在某年年会送给卢卡斯的礼物。   迪克环视四周,很快就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里搜出好几个还在运行的监控和监听设备,显然这些东西不是卢卡斯本人放的。   毕竟卢卡斯现在和松饼没什么区别,应该没心情盯着监控研究是那只小鸟闯进了他家。   那很显然这些电子产品的主人只有可能是卢卡斯的雇主,那位控制欲强到收藏的真实录像就连最过分的cult片也比不过的野狼了。   卢卡斯家里的客厅已经被搜了一遍,此时那些柔软蓬松的抱枕被扔的到处都是,地上的地毯也显然呈现出几个脚印来,垃圾桶被完全清空没留下一丝痕迹,就连书房里那些被摆放整齐的书也没有按照顺序,反而以强迫症看了要杀人的形式参差不齐的进行摆放。   迪克大致搜了一圈就能从经验里判断出卢卡斯大概把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了书房或者卧室,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底层代码?   迪克很快意识到书架的谜题,重新把书排列整齐后,果然发现了藏在书架下方的柜子底部是可以被移除的,移开那块木板就能看到地板下的一块凹陷,以及被随后扔在里面的几本书。   从状态来看那些不速之客已经发现了这些东西,但显然没发现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然这些书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   迪克突然听到了另一道声音,随后便是新的脚步声,罗宾闪到书房门后,随时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就在开门的瞬间,便撞进了最近格外熟悉的蓝眼睛里。   “是你?”   “对,是我,我来替老板善后。”报丧鸟依旧带着那个把下半张脸完全遮住的面罩,此时正平静地看着正在自愿加班的罗宾“你要找线索吗?”   “这家伙白天刚死你就来清理痕迹,是不是太敬业了?”罗宾的眼神快速将报丧鸟上下扫视了个遍,从对方携带的武器判断一会该怎么出手“要知道丧钟有时候还会摸鱼呢。”   “实际上这部分我不负责。”报丧鸟眨了眨眼,随后伸手示意罗宾继续“我只是想看看卢卡斯做了什么事能让野狼把他撞成二向箔来灭口。”   少年自顾自地蹲到了罗宾身边去看被罗宾掏出来的几本书。   “你快看,然后把答案直接告诉我。”   “我还指望你聪明绝顶到一眼给出答案呢?”罗宾调侃两句但还是下意识放松了不少。   “那我应该去做谜语人的徒弟,他肯定够聪明了,或者选稻草人,他还有个博士学位呢。”   迪克把那几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很快猜出了答案。   “城郊的奇美拉化工厂,卢卡斯应该把真正能拿捏野狼的线索藏在了那,估计这些原本是他想要自己保命的东西,却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用,就已经——”   话音刚落,罗宾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便带着笑意落在了报丧鸟身上。   “小朋友,你还不回去睡觉吗?要知道这个点可是分泌生长激素最佳时间,熬夜可是会影响发育的。”   “我觉得你才是那个需要在这个时间睡觉的人,罗宾。”   只有十五岁身高就已经突破一米八的报丧鸟眨了眨眼,眼神看向罗宾脑袋上的发旋。   “再长我就要两米了,我没有去打橄榄球或者篮球的想法。”   罗宾噗嗤笑了出来,随后对着高处抛出钩爪。   “走吧小巨人,我们去看看卢卡斯藏了些什么当作屠龙的兵器。” 第184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八): 奇美拉化工厂建立的时间颇为久远,在二战期间这里曾经产出了大……   奇美拉化工厂建立的时间颇为久远,在二战期间这里曾经产出了大量的有机玻璃和尼龙,只是随着战争结束,这家工厂并没有转型成功,再加上创始人的投资计划出了问题,不得不卖掉了这家化工厂抵债。   第二任老板倒是尝试继续先前的生产计划,只是在等到足够更换生产线的时间前就和当地的黑/帮发生了矛盾,这座工厂被黑/帮用燃烧弹袭击几乎烧得不成样子,好在那时工厂并没有复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如今这家化工厂废弃超过二十年,早就成了布鲁德海文以及周边地区远近闻名的户外探险场所,先前油管上有不少探险的视频,数据算得上客观。   “卢卡斯在哥谭大学念书期间曾经来过奇美拉化工厂探险,那时和他一起出现在视频里的还是他的发小和女朋友,那条视频的数据不错让他挣到了一笔小钱,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让让他能够还清两个月的账单和学贷。”   报丧鸟将还在播放视频的界面关掉,随后把手机重新放好。   “这个给他带来了第一桶金的地方对他来说很特殊,也难怪他会选择把东西藏在这里。”   “野狼不知道吗?”   “野狼虽然是个监视狂但对互联网的了解实在不大,他以为卢卡斯把东西藏在了公寓里,他手下的那些家伙翻箱倒柜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回去还挨了顿骂。”   年久失修的奇美拉完全就是废墟,不说家徒四壁也可以说风餐露宿,一阵风吹过都能听到被建筑的缝隙扭曲后如同鬼叫一般尖细的嘶吼声。   两个人在赶来的路上把卢卡斯的视频两倍速快速拉完一遍大概对这栋建筑的构造有了些了解,剩下的便是根据当时卢卡斯的轨迹来推断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卢卡斯那时还没意识到他的发小盖文暗恋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女朋友安娜身上,那时他们从大门旁边的围墙翻了过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厂前区。”   罗宾向报丧鸟描述自己找到的资料,熟练地翻了过去。   厂前区大多聚集着办公楼、中央控制室、化验室、食堂这些和生产无关的建筑,在整个工厂来说都算的上安全,三个人当时很快就穿过这片没什么故事的建筑往更神秘的核心生产区继续进发。   “所以后面卢卡斯的朋友们怎么样了?”少年看着中控室那块满是缝隙和灰尘的巨大屏幕,这块屏幕自然没办法再启动,只是作为一件摆设静静的忍受时间的改变。   “闹得很难看。在那之后没多久,盖文向他告白,而安娜接受不了有一个男人想要抢走自己的男朋友,卢卡斯权衡过后选择站在了安娜那边,盖文则选择了离开哥谭,我的资料没错的话他现在在洛杉矶卖二手车。”   “好复杂的感情。”   生产区则多是露天或半露天设置的环境,沿着物料管道很快就能到达核心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遍布着不同的机械装置和管道,报丧鸟站到高处向下俯瞰,依稀还能看到写着安全生产的牌子,以及结满了蜘蛛网的瓶瓶罐罐的碎片。   或许是幻觉,少年看着巨大的生锈的齿轮,总觉得这些金属造物下一秒就能带着巨大的噪音转动起来。   罗宾正忙着四处取证,过了半个小时才向正在四处打量的报丧鸟示意。   “不在这。”   少年重新打开视频拉到卢卡斯和安娜两个人当着镜头的面悄悄牵手的画面,盖文作为摄影师大概被刺激到了,连带着手里的DV机都晃动了几秒,如今生活区和生产区都被排除,那看来只剩下储存化学品的储运区能够作为卢卡斯埋下线索的选择。   “这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吧,那个时候他身世清白,未来一片光明,身边有爱人也有朋友。”   两个人大致搜了一圈便继续开始反复看三人在储运区的那一段影像,在进度条来回拉到第五遍的时候,罗宾找到了线索。   “你看,这里的画面是空的,安娜和卢卡斯不见了,只剩下盖文一个人,但是往后拉二十秒,他个人便牵着手出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手指上都多了枚戒指。”   罗宾对照着画面将手指向其中一个罐子。   “他们背着盖文藏到了那个罐体后交换了戒指,我想那个罐子就是线索。”   “我以为你会有更精妙的推理呢。”   “推理手法在科技不够普及的时候非常好用,但现在直接去地毯式地翻监控绝对比靠一点蛛丝马迹去还原事情真相简单。”罗宾耸耸肩膀“要知道BPD都是些看监控都能解决的案子,每天都看的我想睡觉。”   “要是监控被破坏或者没有插电呢?”   “那就到了侦探出场的时候了。”   报丧鸟蹲了下来,很快发现其中一个罐体的侧面开口,从地面的灰尘痕迹来看,这里最近一段时间被打开过,显然卢卡斯选择了这里作为藏宝的终点。   罐体那个被铁丝锁上的小门在两个法外狂徒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报丧鸟还没来得及大力出奇迹,就看到身负怪力的罗宾一把拽开了生锈的铁门。   罐体内空间极大,只是空气实在算不上流通,即使捂住了口鼻,巨大的铁锈味和灰尘味还是让带了面罩的报丧鸟连打三个喷嚏。   两个人很快走进了那个唯一被放在罐体内还算完整的铁皮柜子,随后报丧鸟先拉住了扶手,随后拉开了门。   “吱呀——”   随着开门声,率先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绿色气体,报丧鸟下意识退后一步正巧让来查看情况的罗宾也吸入了气体。   眼前的景象全都被罩上一层淡淡的绿色,虽然罐体还是罐体,但青年已经从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呼吸判断出了气体的来源——恐惧毒气。   稻草人也参与其中了?   不,不对,如果有稻草人参与,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计划,但直到现在罗宾都没找到有关稻草人的线索,这就意味着,只是有人使用了恐惧毒气。   这是个专门留下的陷阱,是在针对罗宾吗?不,准确来说这是为了针对闯入野狼公寓的不速之客,无论是谁只要发现了野狼书房里的秘密,就会被引到这里来。   罗宾伸手摸向万能腰带,万幸自己带了恐惧毒气的解药出门,如果没猜错的话野狼搞不到稻草人最新版本的恐惧毒气,自己手里的解药已经够用。   青年一边调整着呼吸和心跳,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注射器把解药注射进静脉等待药物发挥作用。   卢卡斯留下的线索是个幌子?不,卢卡斯应该是真的留下了能够让野狼死无葬身之地的线索作为保命最后的手段,并且野狼一系列动作也证明了,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很高,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杀了卢卡斯灭口。   罗宾抬起头,就看到喘着粗气距离自己有好几步距离的报丧鸟,那双眼睛此时因为眼前的幻觉而开始失神,就连简单的聚焦都做不到。   迪克只能身手下意识挥散眼前虚无缥缈的幻觉,随后在更换针头后开始提取第二瓶解药。   少年没有反抗,任由罗宾将腕部的制服向下拉扯直到露出青色的血管,乖顺到完全任人摆布的样子和平日里像只疯了的比格犬的模样完全不同。   针头刺破皮肤,随后那瓶药剂被一股脑推进了血管里,罗宾看着报丧鸟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终于能松了口气。   按理来说,罗宾现在应该收回手重新找到被错过的线索,但余光里,迪克能够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蝙蝠侠的影子,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披风正随着微风开始飘动。   那是假的,迪克。   迪克告诉自己,这里几乎是个封闭空间,从缝隙里溜进来的风完全不足以让披风飘起来,自己身后的披风此时都老老实实在身后没有一点变化。   但那个影子就停留在迪克的视网膜上,像是不愿意消散的幽灵一般。   迪克不愿意去看那个身影,也不愿意去听接下来从蝙蝠侠嘴里吐出批评的话,即使迪克知道,蝙蝠侠总是对的。   “我不能把你拉进哥谭的夜晚,这太自私了。”   “我没有B,我能够应对的,我们是搭档不是吗?你也看到了我在泰坦的表现,我能够应对那么多事,克拉克之前还说我的任务处理的很好,你为什么总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看?”   “我,阿福不能失去你,我不能让他看着一个孩子因为我的私心遭受危险受伤甚至死去。”   “所以你才需要我的帮助啊,我能够帮你,让我帮你,就像罗宾一直做的那样。”   ……   那些争吵声在罗宾的脑子里吵个没完,迪克几乎不花吹灰之力就能回忆起蝙蝠侠逃避问题时的背影,这个在哥谭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面对自己的质问却还是选择了逃避。   被调整到正常频率的呼吸几乎有了再次变得混乱的迹象,罗宾只能闭上眼等待幻觉和幻听彻底消失,此时报丧鸟已经蹲坐了下来,此时正抱着罗宾被靴子包裹的小腿,手里还攥着黄色披风的一角。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没关系塞弗林,那是假的。”   “你也看到了吗?”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能挖出你脑子里害怕的东西,我之前吸入了气体被B说了一通,说实话那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罗宾没再说话,直到眼前彻底恢复清明才看向像只抱着蜂蜜罐子的小熊一样坐在地上的报丧鸟。   “你看到了什么?”   迪克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实在自讨没趣,也没想过真的能得到答案,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还没迪克和警局门口的咖啡店店员长,实在没到能够推心置腹交流青春期人生疑问的时候。   但报丧鸟开口了,不,迪克能感受到,现在说话的是属于塞弗林的那个少年,而不是丧钟那个经受训练的徒弟。   “我逃走了,我从我该经历的人生里逃跑了。”   “没人规定了你要经历什么。”迪克回忆起过去安抚孩子时导师的举动,摘下手套用带着温度的掌心抚摸着少年有些杂乱的头发。   “不,那是我的人生,我知道的。”塞弗林说话的语气开始急促“我能够看到,我知道那是真的,从我很小的时候,我能看到我和两个女生在一起,那两个女生不是千咲小姐,不是幼儿园的理子姐姐,也不是楼下小卖部那个笑眯眯的婆婆。”   少年情急时掺入了很多日语,好在迪克还是理解了少年的意思。   “我问过千咲小姐,她说那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就像电视里的假面骑士和奥特曼也不存在一样,然后有一天她就不见了。”   “那天我跟着舅舅上山看到了幸子,她就是我梦里的其中一个女生,她那么温柔,不管是对樱还是对我都很好,从来都不生气。”   “可是梦一直继续,樱和另一个女孩越来越像,梦里很多事都实现了。去年新年的时候叔公指着幸子的鼻子骂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樱发了脾气砸坏了游戏机,然后舅舅也生气了掀翻了食案,和梦里一模一样。”   “那个梦一直没有结束,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死了。”   少年对着披风上黄色的面料眨了眨眼睛,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从此以后,我的梦只剩下死亡,我会杀了所有的长老和我的师傅,幸子会因为难产死在后山的小屋里,樱会病死在我的背上,然后我会和一位女性离开日本。”   “我不能接受,我没办法接受这些人的死去,即使我已经杀了很多人,如果我什么都看不到,或许我还能够将错就错继续做出和梦一样的选择。”   “可是我看到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看着上杉家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沉船。”   “所以,我逃走了,我把大家都抛下了,一个人逃走了。”   罗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将少年揽在怀里轻轻地用手拍着少年的后背。 第185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九): 留给两个年轻人沉浸在恐惧和悲痛的时间并不多,不多时罗宾已经……   留给两个年轻人沉浸在恐惧和悲痛的时间并不多,不多时罗宾已经听到了罐体外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枪械上膛的声音。   很明显,这个陷阱的主人打算来杀人灭口了。   此时塞弗林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开始活动先前有些拘谨的四肢。   “人数应该在二十个,全部持枪,应该还配备了防爆盾。”   “野狼有亲自观刑的爱好吗?”   “……有,他有个保险箱里都是录像,只是不好拿去当证据。”   罗宾抽出了那根可伸缩的长棍,随后便是同样抽出了两把长刀的报丧鸟,两人缓缓起身面对虚掩着的那扇生锈的铁门。   战术靴的脚步声格外有辨识度,如果罗宾没猜错的话,从声音来判断这几双作战靴的重量都足够有分量,以至于脚步声格外沉重,加上金属罐自带的混音效果,两个人从脚步的分布判断起具体的情况来。   最重的脚步声在最前方,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个魁梧的破门手,如果说两个人进来锁好了门的话还能看到对方突破的英姿,只可惜唯一用来上锁的铁丝早就没了最后一口气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就算罗宾有心也没办法把门重新锁上。   不说别的,光是面对撬棍,破拆锤,攻门锤这类冷兵器就足够棘手了,更别提有些热爱用霰弹枪破门的热兵器爱好者,就连蝙蝠侠遇到这些人都得先缴械再考虑近距离搏斗。   罗宾自认自己足够勇敢,但也没有用脑袋硬接下攻门锤的一次攻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先处理掉破门的家伙比较好。   剩下的便都是拿着冲锋枪的枪手,要知道在哥谭这些持枪的打手也不算少见,在当下的情况不算麻烦,也就是数量上需要罗宾稍微花些心思。   报丧鸟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甚至没过几秒就被控制到不用心听根本听不出来的程度,同时少年开始朝着门口的方向迂回移动,确保外界突破大门时能够快速发起攻击。   和被刻意训练过的呼吸声一样,那脚步声也几乎很难被人耳捕捉到,罗宾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嗵——”   随着一声巨响,那道摇摇欲坠的门终于摔在了地上,随后便是穿戴完整装备属于野狼的打手,和罗宾猜的差不多,率先进攻的小队包括一名拿着攻门锤的破门手,三名枪手,还有一个带着防暴盾牌的家伙走在最后的位置。   罗宾刚拿钩爪枪勾走了破门手手里的攻门锤,报丧鸟已经挥刀砍了下去,猝不及防的袭击让破门手还没来得及进行攻击,持械的手臂已经被长刀劈砍而下,如果不是骨骼卡住了刀刃,恐怕这人已经失去了手臂。   报丧鸟并不执着于把人砍成残疾,立马抽回了刀转身将男人向罗宾的方向踹去,自己则面对那三名持枪的打手,射出枪膛的子弹比哥谭的雨还密集,但少年只是几个动作便躲开了大多数子弹,少部分躲不过的子弹则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后被弹开或者劈开。   罗宾的余光里报丧鸟的长刀几乎挥出了残影,青年不甘示弱以破门手厚实的肩膀做支撑点一个后空翻落在了男人身上,随后用长棍卡住男人的脖子,同时空出的拳头还在朝着男人太阳穴的方向攻击。   好消息,这个身高两米的破门手虽然受过军队训练,但不是贝恩那种怪物级别的对手,不过三分钟就足够罗宾放倒这个家伙,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一直在观察战局的持盾的打手一直在观察着现状,对准报丧鸟的身影举起了配备的手枪。   只是在扣下扳机前,罗宾已经故技重施缴获了那把手枪。   “你的敌人是我。”   罗宾将被自己打到昏迷的另一个敌人放倒的时候,报丧鸟也结束了战斗,长刀掉在了地上,少年则手持冲锋枪当撬棍用狠狠的抡在最后一个人的脑袋上,直到对方倒在地上生不出一丝继续战斗的想法,少年才把那把枪一起扔在了地面上。   “外面还有至少十几个人,还能行吗?”罗宾用脚尖将长刀踢到手边递给报丧鸟。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老段子了,你就不能刷新一下对流行文化的认知,要知道蝙蝠侠都不会玩这个梗。”   少年接过刀顺手将武器放回了身后的刀鞘里,随即开始盯着那个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的防爆盾。   “我有个想法。”   “说?”   “我扛着盾牌,你和我一起冲出去消耗一轮子弹,这个时候再用冷兵器能省不少功夫。”   “你打算当美国队长?”罗宾的话里带着笑意“不过有道理,你的体型持盾很合适,我该庆幸你没打算走贝恩那种完全变异的路线。”   “我对我目前的体型很满意。”报丧鸟开始活动四肢,刻意展露制服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我还不想变成健美冠军那样的体型,那些肌肉太夸张了,贝恩也不行,感觉他一用力发达的肩胛骨会被脑袋当个青春痘挤掉。”   “你下次不要在贝恩面前说这种话,他说不定会拿胸肌夹爆你的脑袋,到时候丧钟都救不了你。”   报丧鸟拎起那枚盾牌大概掂量了一下,金属材质,刚刚乱成一团的子弹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严重的损伤,应该是不是简单的防暴盾,而是专业的防弹盾牌,这一块的重量在二十千克左右,稍微有些分量但对少年来说不算是很重的负担。   “只要野狼没派人拿火箭炮轰我们,这块盾牌够用了。”   “要是火箭炮都用上了的话,咱俩不如直接大喊超人来救我们,总比蝙蝠侠和丧钟来这里东一块西一块的给咱俩拼尸体强。”   报丧鸟没因为这个没品笑话笑出来,而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五秒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   虽然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但真的看到报丧鸟手持盾牌冲出去的时候,罗宾还是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幽默,但青年还是熟练地跟在少年身后,听着子弹敲打在盾牌上的声音。   第一轮袭击很快结束,当枪手开始后撤的间隙,罗宾已经跳了出来开始挨个缴械,报丧鸟则完全忘了盾牌的防御作用,轻松地举起二十千克的盾牌开始殴打暂时失去攻击性的打手。   即使再坚强的人也没办法在脑袋遭受至少二十千克的重击下保持清醒,而此时已经有枪手已经完成换弹匣的工作对着少年的方向准备扫射。   罗宾向着枪手的方向扔出特制的带电的蝙蝠镖,电流下足够对方失去攻击性,而少年也反应了过来顺势用盾牌完成了补刀。   罗宾先前以为报丧鸟是丧钟那种单打独斗的雇佣兵,但实际合作青年就能意识到,少年的随机应变能力极强,在自己战斗的同时还能兼顾同伴的状态进行调整,而不是一头扎进战斗里上了头,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等着别人擦屁股。   直到地面都躺满了或失去意识或虽然神智清醒但没有任何一丝力气反抗的人,罗宾才彻底放松下来,报丧鸟正在拿其中一位打手的外套擦自己沾了血的刀,刀刃几次擦着打手的脸颊而过,惹得本就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打手一个白眼险些昏厥过去。   罗宾走了过来制止了报丧鸟堪称恐吓的行为,拎起了男人的领子。   “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最初还想咬紧牙关不愿意透露自己真正的老板,但蹲在一旁只带了面罩的男人突然发难,将闪着银光的长刀径直刺了下来,直接将男人的碎发钉在了地上。   “下一刀,会刺穿你的喉咙。”   那双眼睛几乎没有一点情绪,正如声音的主人一样冷静。   “安德森先生,不,是野狼叫我们来的,他只说让我们做得干净些。”   “还有呢?”罗宾继续盯着男人震颤的眼神平静的质问。   “……把化工厂烧掉,永绝后患。”   罗宾听完已经明白了,卢卡斯藏得证据确实存在,只是不管是自己还是野狼都猜错了答案,为此野狼不惜杀了自己和报丧鸟灭口后连带着这个化工厂也要一并销毁。   青年看着报丧鸟,而少年很快明白了罗宾的未竟之意,挨个打晕了剩下的还清醒着的人。   夜晚的凉风足够舒适,吹散了那些因为恐惧和愤怒产生的汗水,两个年轻人站在金属罐前抬头看着稀疏的星星和勉强从乌云里挤出了个头的月亮,月光洒下正好照在金属罐上。   “卢卡斯的视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画面,我记得是在三分之一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三个人刚刚穿过生产区,就看到月亮洒在金属罐上,盖文被这样的画面吸引了视线拍了好久的空镜,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娜和卢卡斯已经不见了。”   罗宾突然开口大脑里开始回放视频里的内容,只是这次自己不再是观看的人,而是真的置身于画面之中开始推理。   “实际上卢卡斯和安娜也被吸引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确实走近了罐子,只是碍于安全问题,他们没有进来,至于为什么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   罗宾模仿着两人的动作开始踱步,直到有些长棍因为一时松懈掉在了地上,青年下意识蹲了下来,突然想通了什么。   “那时戒指掉了,他们两个人蹲下来捡戒指,所以戒指看起来带着灰尘。”   罗宾将掰出一根荧光棒朝着罐体底部照去,果然找到了被用胶带狠狠固定在罐体底部的小小的密封袋,青年小心翼翼地撤下胶带打开密封袋,果然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枚小小的内存卡。   “卢卡斯找到了野狼犯罪的证据,即使他的朋友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还是下意识将这个罐子当作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不在里面,而是在罐体的底部,没人会无聊到趴在地上研究一个破罐子,除了那三个无聊透顶的大学生。”   那枚黑色的内存卡在罗宾的掌心安静地躺着,报丧鸟看了两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走吧,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还要给BPD送外卖呢。” 第186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完): 深夜,属于安德森的豪华别墅里响起了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西蒙……   深夜,属于安德森的豪华别墅里响起了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西蒙.安德森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披着一件真丝睡袍摸到了自己的书房。   就算今天的警报大概率是场乌龙,野狼也不放心存放在书房里的那些秘密。   对外,整个布鲁德海文谁不知道西蒙.安德森手眼通天,政府、警察、议会、黑道,谁还不知道野狼的威名,金钱和权力的诱惑足够大多数人放弃底线成为野狼的朋友,剩下的那部分则可以靠把柄和黑料控制在手心。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想象野狼会有覆灭的一天,但只有野狼自己知道,自己正站在一条岌岌可危随时会触礁的泰坦尼克号上。   自己依靠暴力收获了金钱和权力,同时又将这些筹码转化为资源获得了源源不断的收益,但那些盟友大多都会上交一些把柄以确保不会背叛,像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录像,像是能令一个声名鹊起的高官锒铛入狱的线索,或者说干脆加入野狼犯罪的犯罪计划,一同成为喝汤或者说用以牺牲的祭品。   最初野狼还会因为自己的成就和权势沾沾自喜,但随着这份蛋糕越做越大,这个充满野心的男人也会觉得力不从心,同时帮助自己无数次从困境中活下来的第六感也开始不停的警告。   正如中国的古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任何事到了极致都是衰败的开始。   野狼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并非易事,除了自己的不甘心之外,那些盟友绝不愿意放弃眼前的利益,如果自己轻易地放弃一切无疑是把自己送上断头台,此时野狼要做的便是循序渐进地推出。   当然,除了这些麻烦之外,还有一个野狼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野狼在哥谭时亲眼看着风光一时的企鹅人和黑面具轻松地便被蝙蝠侠扔进了监狱,自己做好了一切规则以内的防御措施,可真的有跳出规则的人进行反抗,即使骄傲如野狼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永远赢下去。   蝙蝠侠,一切都是因为蝙蝠侠,如果不是他跳出来,那些奴隶一样的人怎么敢起来反抗?   野狼能够接受自己在争权夺利中失败而死,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一个跳出规则之外的人用自己最得意得到武力战胜自己后,最后用规则击败自己。   如果可以,野狼宁愿被人杀死。   一片漆黑中,野狼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在书房正中央的书桌前,正坐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从月光投射来的倒影来看,光是从那两把刀就野狼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报丧鸟,如果你不满意这次的报酬可以白天来找我,你知道的,野狼愿意做丧钟的朋友,自然也愿意做你的朋友。”   “实际上,是我的朋友想要找你。”少年还没到变声期,声音还有些稚嫩。   野狼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报丧鸟时的场景,这个算得上高大的亚裔少年背着那两把长刀来到了自己面前,对,就像现在一样,平静的告诉野狼,丧钟接受了合作的要求。   “我记得你师傅似乎不在美国,你还带了其他人吗?”   “不是我的师傅,是我的朋友,你可能也认识他。”   报丧鸟站了起来,野狼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盲区正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青年人,紧身制服包裹着充满力量的肌肉,从熟悉的配色和那柄长棍,野狼就认出了那位不速之客。   “罗宾。”   “很遗憾安德森先生,本来我应该死在十公里以外的奇美拉化工厂的,只是运气好了些,你的那些朋友显然等级还不够高,不足以把罗宾烧死在化工厂里。”   罗宾的嘴角还噙着笑,和那些流传在外的活泼的形象几乎没什么差距。   “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谁会舍得伤害我们的哥谭小明星呢?要知道你和蝙蝠侠一起战斗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野狼下意识说着好话,男人在各种鱼龙混杂的圈子混多了,自然明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只是身处高位久了,这些寒暄的话都显得有些僵硬。   “塞弗林,我想我和你的朋友间有些小误会,喊打喊杀多不好啊,我们不如坐下好好聊聊,你们喜欢康蒂吗?我书房正好有一瓶,想着要招待些重要的朋友。”   已经移动到野狼身后的罗宾则一手关上了门,将男人留在了这个漆黑的空间内。   “实际上,我差点和罗宾一起被烧死。”报丧鸟走了过来,那张算得上清秀的脸在月光下和日式恐怖片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男人眼看已经没了谈判的机会,说罢便朝着罗宾的方向扑去,一记低身勾拳朝着罗宾足够有形的下巴打出,力道十足,只是灵巧的罗宾鸟轻轻一跃便躲开了攻击,随后那根长棍便横扫了过来。   双臂交叉挡住长棍的袭击保护头部,即便如此男人也能感受到被扫中后手臂发麻的触感,此时报丧鸟也开始发力,抽出长刀跟着男人缠斗起来。   如果往前推几十年,回到野狼还在军队服役的三十岁,自己有信心和两个毛头小子碰一碰,可自己已经年过半百,对于格斗术还停留在用于健身的拳击上,如今已经被两人缠着陷入了僵局。   野狼不担心罗宾,自己落败最多也就是被抓走,可报丧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丧钟的徒弟,谁知道是谁向丧钟买了自己的命,那个小子完全没必要留自己一命。   男人深吸一口气随后决定朝着落地窗的方向退去,自己的别墅只有三层,底部就是柔软的草坪,确保落地姿势的情况下自己最多被摔成骨折,无论如何都比锒铛入狱或者丢了性命的结果要好了多。   再说,这两个小孩并没有拿到真正能让野狼身败名裂的线索,虽说那个没用的卢卡斯藏起来的东西还没被找到,但这东西谁知道在不在,万一从一开始就是卢卡斯敲诈的由头呢?   男人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力气转过身打算撞破玻璃逃离战场,但比野狼的动作更快的是一柄长刀,闪着银光的刀刃径直朝着野狼的脖颈劈砍而来,即使是野狼也只能想象出自己人头落地的惨状。   “我的人生就到这里了吗?”   “报丧鸟——”罗宾的吼叫声同样传了过来,但义警终将慢人一步,看着刀刃落下。   千钧一发时,少年在空中强行停住了动作,刀刃落在了野狼的脖颈处,割破了皮肤,顺着伤口流出一连串鲜血,但好在,一切只是皮外伤,野狼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   “害怕什么,我说了我不打白工。”   少年手腕一抖,那柄长刀便掉在了地上,好在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噪音,才不至于发出巨响来。   “你可以带他走了,证据也在你那里对吧,挑一个你喜欢的警察把业绩送给他,他会恨不得跟你结拜的。”   “你们不能,你们没有——”   “实际上,我们找到了。”罗宾用手铐将不可一世的野狼铐了起来,随后晃了晃手里的内存卡“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下次我会考虑和报丧鸟去刮张彩票,指不定能出大奖。”   “你缺钱吗?你知道的,我有很多钱,还是说你想要我的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行,我不能坐牢,那些人会杀了我。”   “然后做任你摆布的棋子吗?虽然报丧鸟不是美国本地人,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你的这些话还是留给警察听吧,西蒙.安德森先生。”   罗宾微笑着把野狼扛在了身上,随后用钩爪枪离开了别墅,报丧鸟紧随其后。   将挣扎着的西蒙交给正在上晚班的艾米和被叫做菲尔的菲利普斯.阿达德警长,这两个人都是BPD难得的好人,罗宾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把这次的功劳交给这两位。   等到罗宾交接完野狼和记录着野狼罪行的线索后回到天台上的时候,报丧鸟还在原地等着青年的到来,手里还掂着个庞大无比的袋子,袋子上印着快餐店的名字,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味道。   “你之后要干什么?辞职休息吗?”   “实际上我不讨厌这份工作。”罗宾坐了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汉堡,拆开包装才发现原来是个加了三层肉饼的牛肉汉堡。   “我觉得布鲁德海文或许很需要我,你也知道,哥谭有蝙蝠侠有蝙蝠少女有蝙蝠女侠,但是布鲁德海文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警察靠着良心来维持秩序,我想了想,最后觉得这里比哥谭更需要我。”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按照导师给我指定的方向前进,我是我自己,又不是被克隆出来的蝙蝠侠二号,我得走自己的路。”   青年看着完全从云朵里挣扎出来的月亮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我也不觉得我要做一辈子罗宾,罗宾的路太狭窄了,每个人都知道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和搭档,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罗宾这个名字里。”   “我想我得有个新的代号,有一身新的制服,但我还是会每夜都在城市巡逻,去阻止罪犯犯罪,也去阻止一些人靠暴力伤害其他人。虽然我和蝙蝠侠一直意见不统一,但有件事我赞同,即使世界再糟也得有人站出来,我愿意做那个站出来的人,直到更多的人都愿意站出来。”   “当然,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想我得回家一趟了。”   ——————   迪克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回到了哥谭,阿福的脸上都是欣喜,偶尔还能用英国人特有的幽默讽刺两句,青年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为自己任性的行为道歉。   迪克没问布鲁斯为什么没来,很简单,自己的导师大概率又通宵到天亮,现在正是蝙蝠侠白天的睡眠时间,自己回家这种小事实在没必要让这只大蝙蝠从睡梦中拖着身体去迎接。   等到迪克回到家的时候,布鲁斯已经爬了起来正坐在餐桌前吃阿福留下的早午饭,那张英俊的脸险些砸在盘子里,还是阿福及时端出来的果蔬汁让蝙蝠侠恢复了神智。   “我觉得我最近的身体状况不错。”   “如果说大腿上缝了不下二十针的刺穿伤也能被说身体状况不错的话,那霍金恐怕可以成为健美冠军。”布鲁斯瘪了瘪嘴但没说什么。   迪克就乐意在这种导师吃瘪的情况下看热闹,此时恰好布鲁斯抬起脑袋,那双钢蓝色眼睛看过来的瞬间,青年的身体下意识僵硬了片刻。   只是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突然失去了一切的锐利,反而带着暖意弯了弯流露出笑意来。   “我看了你的表现,你做的很好迪克。”   迪克仿佛回到了作为罗宾和蝙蝠侠第一次夜巡的时候,那个时候摘下了面罩的蝙蝠侠也是像现在一样,即使嘴角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都是赞许和喜悦。   “我会做的更好的,就像蝙蝠侠一样。”   ——————   今天是小警察迪克难得的休假日,也是迪克决定回家休息的日子,青年揉着眼睛走进餐厅等着阿福的美味佳肴,布鲁斯倒是难得在早上八点就有了人形,穿戴整齐的坐在餐桌前已经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早餐。   “你起这么早吗布鲁斯?”   “实际上今天有两个重要的会议,还有一大堆等待着签字的文件,卢修斯已经要杀到家里来了。”   看着即使意志比钢铁还坚硬的蝙蝠侠不得不上班时也是保持着低气压的状态,迪克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青年熟练的端来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饭正要开始享用,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B不高兴的眼神扫了过来,迪克不太愿意在休息日接工作电话,但看到艾米的名字还是一边向监护人小声道歉一边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艾米?”   “你看新闻了吗迪克,野狼在监狱里死了!”女性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有个人穿过层层防护的监狱杀了他,并且他还留下了线索。”   迪克几乎愣住了,连带着布鲁斯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青年打开新闻的推送,很快便在图片里看到了那张挑衅味十足的话。   “罗宾,你输了。” 第187章 【番外】报丧鸟别叫了(一点后续): “骗人的吧,丧钟的徒弟怎么可能是罗宾的朋友?”\r\n\r……   “骗人的吧,丧钟的徒弟怎么可能是罗宾的朋友?”   杰森瞪大了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硕大的报丧鸟。   “是不是很厉害。”   少年上下打量着刚刚穿上制服没两天的罗宾二号机,眼神里带着审视,杰森下意识后退两步险些从天台上翻下去,还是一旁观望许久的前任罗宾伸手从背后拖住了男孩的身体。   男孩抿起嘴唇,眼神下意识躲闪,但意识到报丧鸟的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挑剔后,杰森反而鼓起了勇气抬起了头直视着这位前任罗宾的朋友。   而那位身上还带着傲气的前任罗宾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红色,杰森敢打保票这绝不是迪克突然春心萌动产生的红晕,而是一股带着火药味的愤怒。   “报丧鸟好啊,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不敢,哥谭是你家吗?”报丧鸟眨了眨眼,颇为悠闲地在天台上坐了下来“还是说蝙蝠侠明天就打算竞选哥谭市长,政治口号就是‘丧钟和报丧鸟不许进入哥谭’。”   杰森看着刚才还稳重异常的罗宾冷哼着扭过了头,尴尬的氛围顷刻间出现,刚刚上任罗宾不到三天的菜鸟只好下意识用手摸向多米诺面具。   “别用手摸,要是有化学药剂残留能毒死你。”   罗宾的眼神扫了过来,随后继续用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瞪着身高过于突出的报丧鸟。   “你骗了我,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结果你只是为了完成丧钟的任务。现在告诉我,丧钟给了你多少钱买下了我们的友谊?”   “五十万美刀,现金支付,师傅还给我订了两把新刀。”报丧鸟仰起头看着气鼓鼓的罗宾“但我不觉得这件事足够我们的友谊破裂,我以为我们的友谊要更贵些。”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信任。”   “行吧,那你给我打五十万,我去巫毒教找个法师去把野狼复活。”   罗宾的身体僵了片刻,才从腰带里扣扣嗖嗖的摸出五十块。   “就这么多了,我明天还得去超市呢。”   “够了。”报丧鸟顺手把那张五十块扯了过来塞进了腰带的格子里转过了身子。   “所以,这是你有丝分裂出来的新罗宾吗?”   报丧鸟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在杰森的脑袋上摸了又摸,直到把另一只罗宾鸟也变得气鼓鼓的。   “这是我弟弟。”迪克叹了口气随后转身面对着杰森瘦小的身影“这是报丧鸟,你叫他塞弗林就好。”   “哦——”塞弗林刻意把嘴里的话像是拉面一样拉得极长“看来哥谭小报说的是真的,蝙蝠侠真的很喜欢黑发蓝眼的小男孩,果然人年纪大了总要有点爱好。”   迪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站在了杰森面前。   “好了小鸟,到了小孩睡觉的时间了,我送你回去。”   塞弗林倒是习惯性地想跟在迪克身后,但想起蝙蝠侠一片漆黑下审视的眼神还是收回了迈出的脚,安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只鸟消失在哥谭的夜空中。   这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还没持续多久,听觉灵敏的报丧鸟就听到了披风缓缓落下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   “说明你的来意报丧鸟。”   虽然知道在哥谭遇到蝙蝠侠的概率和出门遇到麦当劳没什么区别,塞弗林的身体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后才抬起头看着那个强壮而冷静的身影。   “我没看到报丧鸟不许入内的牌子。”   “你之前在洛杉矶常驻,为什么来哥谭?”   “嗯——”报丧鸟思考了片刻,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最后才从喉咙里挤出答案“上学。”   “我是个没学历的文盲,丧钟叫我至少高中毕业再滚去做雇佣兵。”   蝙蝠侠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眼看着就要从那个无限大的腰带里掏出妙妙工具开始一场战斗,塞弗林这才破罐子破摔的说出了真相。   “上个月有雇主要求我去实验室偷取一份铼(rhenium)纯度报告及样品。”   “然后?”   “我带回来的是铑(rhodium),那个雇主问我是打算改行造汽车吗?”   报丧鸟能听到空气中似乎有一声比羽毛还轻盈的笑声,一丝尴尬从脚趾尖顺着皮肤爬了上来,连带着少年的眼睛都不敢去看蝙蝠侠的表情。   “如果我发现你在哥谭犯罪,我会亲手送你去黑门监狱。”   ——————   在报丧鸟把钱砸进黑市处理自己入学的问题前,两只罗宾鸟很快就身份问题达到了和解,塞弗林熟悉的那位罗宾选择以夜翼的代号出道,而小萝卜头杰森则顺利接任了罗宾的位置,每天晚上露着大腿和蝙蝠侠在哥谭行侠仗义。   塞弗林看着那身花哨过头的迪斯科风制服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手指在大腿上掐了好几下才能强迫自己保持平时的表情对着迪克竖起大拇指。   “很棒,很有特色,减少了敌人在晚上找到你需要花费的时间成本。”   “先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给你的课本看完了吗?”   “如果说眼睛过一遍就算看的话,那我看完了。”   一向为所欲为的雇佣兵低下了头,浑身都散发出疲惫和沮丧。   “要是能看懂就更好了。”   “谁能想到丧钟的徒弟是个文盲呢?”   “我不是文盲,我以前在家族是有老师的,只是学的东西不适合在这里。”报丧鸟仍旧是被暴风吹的垂头丧气的样子“地下世界应该用不上怎样写俳句,也用不上怎样翻译文言文,谜语人应该也不会从夏目漱石的书里编谜语。”   “迟到的生存危机终于出现了?我以为你会绕过所有不擅长的问题一直到成为大人呢。”   “所以为什么人要浪费十几年的时间在一所建筑里,我不理解。”   “还好吧,我上学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至少同龄人里不会有人突然变身泥脸拎着你的脚踝把你砸进下水道的臭水里。”   虽然报丧鸟的脑袋上还笼罩着一层阴云,但不妨碍这只落魄的小鸟爬起来回家,夜翼去过塞弗林租下来的那间破公寓,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去哪里都方便,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栋楼比俩人年纪都大,隔音方面简直是地狱,光是在屋里就能知道左邻右舍的八卦。   少年熟练的从窗户内部打开了阳台的门锁,随后打开冰箱开始清点食材。   “吃意面吗?我昨天肉酱熬多了冻在了冰箱里,要吃的话十分钟就能好。”   夜翼也没客气,换好拖鞋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跟着一起凑到了冰箱前观赏起塞弗林的库存。   除了基本的蔬菜水果外,塞弗林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类碳酸饮料,迪克光是一眼看去就能想象出报丧鸟上了年纪后因为骨质疏松碎碎念的画面。   “喝这么多碳酸饮料不担心血糖问题吗?”   “按照我们的运动量,你应该担心我和二十个人肉搏后会低血糖。”   少年从冷冻层拿出被保鲜袋提前分装好的肉酱块,把一罐可乐扔给了夜翼。   “你明天还是早班吗?”   “当然是晚班,我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在还有三个小时上班的时候还在哥谭等着吃夜宵,听起来太命苦了。”   被打开的易拉罐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气泡,伴随着肉酱块被放进热锅里“滋滋”的叫声,番茄的味道轻松地占据了整个建筑,迪克摘下面具随手放在餐桌上,用手指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工作而胀痛的太阳穴。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做雇佣兵吗?”   “当然,只是我得先把雇佣兵的工作放下。”   铲子在锅底来回翻拌肉酱,而另一边的大锅里意面正兢兢业业地发出属于小麦制品的香气,迪克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以及电器运作时的闷响。   塞弗林的公寓和他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的风格并不符合,到处是二手且不成套的家具,公寓内虽然干净却过分空旷,以至于迪克总觉得这只骗过自己的报丧鸟会在某天扇着翅膀没有一点留念地离开。   “你考虑过未来你要做什么吗?”   “不用考虑不是吗?答案已经在那里了。”少年的声音只是隔着厨房和客厅的距离却显得有些疏离“暗杀,盗窃,安保,训练新兵,丧钟已经给我展示了未来要做的所有的事了。”   “不过为了我们的友谊的话,需要杀人的任务我会避开哥谭和布鲁德海文。”   “避开布鲁德海文就算了,避开哥谭为什么,你还有其他朋友?”   看着开始盛饭的塞弗林,迪克已经挤进了厨房自觉开始端盘子。   “哥谭,有蝙蝠侠。”塞弗林沉默了片刻“他打人好痛。”   迪克轻声笑了起来,即使在劣质的白炽灯下,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还是在发光,塞弗林移开视线,顺手把厨具一并放进了洗碗池里。   “除了这些呢?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而不是你该做什么?”   “……没有。”   少年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随后把另一罐可乐也打开放在手边。   “我想不出来,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不错,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也是进步。”迪克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夜间行动消耗了青年太多的精力,此时这种口味浓重的碳水化合物无疑是恢复体力最好的选择。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迪克知道塞弗林来自日本,也知道有关少年长大的那个家族的故事,甚至就连少年伪造的比实际年龄大一岁的驾照上的号码迪克都能倒背如流,但是关于报丧鸟面具下属于上杉离的灵魂,迪克一无所知。   作为报丧鸟,塞弗林总是能展现出不合时宜的活泼,他会喜欢接话,也会把需要动脑子的工作顺便甩给队友,迪克不讨厌和这样的小孩相处。   但是卸下面具面对那个丢掉了那个伴随着他七年的名字的塞弗林,迪克能感受到少年散发出的迷茫和虚无,过早见惯了生死的少年早早地看透了现实的规则,以至于当那些足够困扰哲学家一辈子的问题扑面而来时,少年除了选择虚无之外别无退路。   迪克还是罗宾时就在哥谭的夜幕下看到了很多和塞弗林一样的年轻人,在看不到希望和未来的情况下,一部分人会被虚无主义所困住,把一切的问题都简单地归结为政府腐败和该死的有钱人从而彻底放弃挣扎,而另一部分则被完全的享乐主义所俘获,失去一切对未来的规划只追求眼下的乐趣,结果便是彻底和酒精,性,毒/品这些上瘾物所捆绑,直到花光所有的金钱和生命走向死亡。   只是罗宾自己都没想到,卸下了一切的塞弗林也会是这些年轻人的一员。   “要不要出去走走?正好我连着好几个月没有休假了。”   “去哪?”   塞弗林没有拒绝,正仰着头喝完罐子里的最后一点可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起滚动着。   “大都会怎么样?有太阳,足够温暖,我和超人是朋友,他估计很乐意抽出时间做向导。”   “什么时候?”   塞弗林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这么说便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迪克笑着看着塞弗林,随后站了起来开始清理餐桌,把盘子送进了洗碗池。   “现在。”   “现在吗?”少年迷惑地歪着脑袋。   “现在。”   厨房里传来水声,迪克收好了碗碟正在处理那些为了这顿美味夜宵做出贡献的餐具,塞弗林面对着椅背坐着注视着青年系着围裙的背影。   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距离夜翼和报丧鸟开着那辆破车冲进大都会还有五分钟。 第188章 【番外】一封未发出的邮件:如题,一封被丢进垃圾箱的邮件,显然内容出了些问题   好久不见次郎,我刷到了你和美咲结婚的vlog,看得出来你们交了不少朋友,现场看起来很热闹,你和美咲选择的礼服也很漂亮,总之作为朋友先祝你们新婚快乐。   很抱歉我没能回日本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之前一直在南美处理一些有点棘手的工作,昨天刚刚回到哥谭才看到你发来的邀请函,实在抱歉我明明之前答应了会去参加婚礼的,还是错过了。   (黄色备注:看我发现了什么,是斯特林的邮件画面诶,他没断开连接吗?)   (红色备注1:目前看来没有。)   我很高兴你们把蜜月旅行的地点定在了哥谭,虽然说哥谭不是什么适合旅行的城市,但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们这趟旅行的质量的,为此我特地询问了我的一些朋友整理出了哥谭及其附近城市的旅行攻略,希望能够帮到你。   (蓝色备注:就是说一定要选哥谭吗?这和去寂静岭度假有什么区别?)   (红色备注2:还是有的,寂静岭没有哥谭危险。)   首先住宿方面,我的朋友推荐了哥谭酒店,作为本地产业这家酒店的服务算得上顶尖,就连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都时常在需要外宿的时候选择这家酒店,我去住过几次对这家酒店的评价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收费问题,最便宜的房间都要一千美元一晚,如果放在淡季这个价格应该只在五百美元左右,我会觉得性价比实在太低。   (黄色备注:其实可以用B的至尊无敌vvvvvip的卡,折扣力度大到一个房间比一顿麦当劳还便宜,我好喜欢房间里的床垫,好软,躺上去感觉要陷进去了。)   贝壳酒店也不错,我吃过这家酒店提供的餐食还算得上美味,房费上会便宜很多,之前这家酒店的房价和哥谭酒店不相上下,直到三年前小丑在宴会厅里引燃了一颗炸弹。这么说这家酒店的安全系数有些低的吓人,要知道我还在读研的时候,这家酒店的水箱里还发现过尸体,看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红色备注1:其实不光只有水箱里的尸体,17层最深处的走廊的墙壁里曾经藏了具尸体,一直到夏天高温发出的异味才被发现,15层还有被男朋友杀死在浴缸里的无头男尸,19层有试图和尸体发生关系的冰/恋爱好者。)   (黄色备注:不要在这种时候科普这些普通人看了会做噩梦的话题啊,所以说真的不考虑找个法师来驱魔吗?这家酒店是不是过于吸引变态了。)   其实要我推荐的话我会更喜欢连锁的洲际酒店,我和那里的老板有点交情,房费可以拿到很大的折扣,只可惜洲际酒店并没有进入哥谭,最近的一家都在大都会,入住后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路上。   (黑色备注:居住质量不错,只是杀手太多了,不建议普通人入住。)   之后还有一些酒店名单,我就不过多赘述了,会放在附件里一起发给你进行参考。   其次就是美食层面,哥谭虽然在互联网上风评不好,但是在饮食层面你可以相信这座拥有丰富历史底蕴的城市。   第一自然是冰山餐厅,作为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的产业,这家餐厅由米其林大厨坐镇,在整个东海岸都颇负盛名,虽然餐厅的经营者在几年前换成了杰森.陶德先生,但味道和服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维持了较高的水准,尤其是鹅肝堪称一绝,就连布鲁斯韦恩都连发三条推特连连称赞。   (黄色备注:这段的布鲁斯真的不是被大红威胁了吗?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红色备注2:放屁,他吃的可开心了,完全不影响他半夜踹我屁股。)   (红色备注1:我作证,冰山餐厅确实挺好吃的,只是前台不允许我挂老板的账,差评。)   然后是一家泰国餐厅,这家没有那么正式,不需要穿正装进入,比较随意,完全是平价餐厅,我和我大学的朋友经常在那里聚餐,你可以试试猪颈肉和春卷,打抛饭也不错,只是香料味会很重,我建议你谨慎尝试,最后别忘了点芒果糯米饭,我想美咲会喜欢。   (蓝色备注:是哥大门口那家餐厅吧,我有印象,味道确实不错价格也划算,我和同学去过几次。)   (红色备注2:很难想象迪克头还会有大学时光,我以为你十八岁自动被发配到布鲁德海文做夜翼了。)   (黄色备注:但是确实很好吃,我和舍友去过好几次,那家的虾片也很好吃,我每次去都会买一些回来当零食吃。)   烤肉店的话我推荐的有好几家,不同的烤肉店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韩式烤肉会提供很多泡菜和拌饭,有时候还会有火鸡面辛拉面这种东西吃,日式烤肉的话就和老家没什么区别,美国当地的烤肉会很狂野,给人感觉吃完会有便秘的风险。   但是我最近找到一家据说是中国东北人开的烧烤,和上述的这些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我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但实在是新奇,如果要店员帮忙烤的话,店员会把待烤的菜全都放上烤盘开始翻拌,混在一起独具风味,店里提供的酸菜蒸饺也很清爽。   (红色备注1:一聊起吃饭,塞弗林腿也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一倍,要是他平时写报告也有这样的效率就好了。)   (黄色备注:混蛋,上班怎么能和爱好相提并论,我在推特吃饭的时候手速也比写报告快啊。)   快餐店的话大多数吃起来都差不多,害怕出错的话还是选KFC麦当劳赛百味这些牌子就好,但我不觉得来哥谭吃这些是什么好的选择,毕竟东京的连锁快餐店很难和哥谭拉开太大的差距,但如果是为了正义联盟的联名的话,可以试试,我之前一次就帮我的老板抽到了蝙蝠侠的玩具。   (紫色备注:那运气很好了,我试着抽了好几次都没见到蝙蝠侠的影子。)   (黄色备注:小红桌上市场部的报告显示,蝙蝠侠的数量其实要比其他角色都要少,黑幕,完全就是黑幕。)   (红色备注1:倒不是为了市场营销,就没人发现那款玩具的设计有问题吗?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同意了这款有问题的提案,最好别被我发现。)   像是中餐厅的话要看个人口味,你们都不是能吃辣的人,我就不推荐川菜和麻辣火锅这种类型了,可以试试粤菜淮扬菜这类的菜系,说实话我不太分得清淮扬菜本帮菜的区别,但是整体口味上和东京差不了太多,感觉是最容易接受的菜系。   吃饭的事先写到这里,和住宿名单一样我把合适的餐厅也放进了附件里,或者我们也可以去试试路边摊,我挺喜欢路边的墨西哥卷饼的,在玉米制品上没人能打败墨西哥人,就是当地人做的辣酱有点刺激,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喝了不少饮料,总之谨慎尝试辣酱。   (红色备注1:没人觉得这篇邮件写得像应用作文吗?已经忍不住想打分了。)   (紫色备注:很有既视感,感觉梦回小学,斯特林像是坐我隔壁摸鱼不听课的同学。)   (红色备注2:到了打分环节吗?我给8分吧,最后两分扣在用了太多长难句。)   (蓝色备注:现在还没人提醒塞弗林写的是英文吗?他的发小真的看得懂这封邮件吗?)   (绿色备注:显然,大家都在看乐子。)   抱歉,我的电脑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屏幕一直在闪,我想我该换台电脑了,但是趁现在我会尽快把剩下的部分补充完。   总之我不太建议你们只为了看蝙蝠侠就来到哥谭,虽然这座城市的治安好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看人下菜碟的人渣出现,我愿意相信你们的自保能力,但是比起二十四小时时刻警惕我觉得远离这座危险的城市会比较好。   我还是更推荐你们前往大都会,中心城这些治安更好一点的城市,幸运的话应该还能和超人和闪电侠合影,他们都是很友好的超级英雄。   (红色备注2:虽然很想反驳,但这里说的没错,来哥谭旅游还是有点太小众了。)   只是如果要更换城市的话我想我得做份新的攻略,问题不大,我一会就把备选的方案做好一起通过邮箱发过去,你们做好了决定可以随时回复我,我最近一直都在。   (黄色备注:所以大红要给斯特林放假吗?他要找他的朋友玩诶,这么想斯特林也没大我几岁,他也只是小孩呢。)   (红色备注2:看情况吧,他最近请假有点多,其他人没意见就行。)   接着说哥谭值得逛一逛的地方,这地方的很多建筑上都有滴水兽的雕像,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刷新义警的概率极大,论坛有说法说每个滴水兽都有固定的义警,你们来了可以仔细观察一下,我没认真统计过。   哥谭的植物园,罗宾逊公园,中央车站,伯恩赛德商业街都不错,这些地方相对安全系数很高,很多年轻人喜欢在这些地方闲逛,我记得蝙蝠少女就经常在伯恩赛德商业街出没。   (黄色备注:蝙蝠女超棒,没人不喜欢蝙蝠女孩,好耶!)   这些地方最多就是会有一些“飞虎帮”在地铁隧道抢劫货运列车,但是这对路过的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影响,可以放心。   不过罗宾逊公园的话我不建议你们下午两点后还逗留在那里,毒藤女很喜欢把这里当作据点,一定务必要小心那些长相鲜艳的植物。   (蓝色备注:一个真实的经历,不要随手去公园乱揪植物,会被艾薇拿藤蔓抽成陀螺,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倒霉蛋从藤蔓里救出来。)   老板还给我推荐过东区的跳蚤市场,我去那里买到过猫头鹰图案的茶壶和据说是韦恩庄园流出来的花瓶,虽然证实了后者和韦恩没什么关系,但那个花瓶确实漂亮,我已经把它作为阳台装饰的一部分。不过在那里淘到好货的概率还不如买彩票,我不太推荐。   (绿色备注:所以那个难看的花瓶竟然是花钱买来的?难以置信。)   (蓝色备注:其实还是好看的,就是和装修风格不太适配,毕竟只花了五块钱。)   最后请一定要带好备用的零钱和雨伞,这里的突发事件太多随时有弄丢一切随身物品的可能,请务必小心,尤其是下雨天请尽量躲在室内不要出门,哥谭的精神病非常喜欢在雨天这种有氛围感的天气搞出点麻烦。   (黄色备注:这点深有体会,到底是谁在暴雨的时候非要出门搞事啊,我要把这些混蛋都吊起来,夜巡完制服都能拧出水来。)   总之,这就是我的全部建议,很期待不久在美国见到你们,最后的最后还是真诚的祝愿你们新婚快乐,还有接下来的旅行也能够顺——   (绿色备注:所以他还没——等等,看来他发现了。)   屏幕前上杉离仔细检查着邮件的拼写问题,在进行复制时突然发现了那些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备注,以及迪克善意的关于语言问题的提醒,鼠标滑轮绝望的上下来回查看,青年才不得不接受自己洋洋洒洒的给日本的朋友写了几千字英文邮件的事实。   凌晨四点,上杉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动删除了辛苦了几个小时憋出的邮件内容,顺便还根据教程手动关掉了电脑和蝙蝠洞内的连接。   在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时,屏幕上跳出了最后一句留言。   “行程已经安排妥当,航班、住宿、备用路线都在附件里,可自行进行调整。”   “注意安全。” 第189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一):  “藤原,你为什么会来刺客联盟?”   蓝眼的男孩诧异地抬……   “藤原,你为什么会来刺客联盟?”   蓝眼的男孩诧异地抬起头,被缺水和饥饿折磨的几乎空白的大脑思考了许久才终于给出一个算不上答案的回答。   “我似乎没有选择。”   另一个男孩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缺少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问了个蠢问题,闷头顶着毒辣的太阳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   把空气都扭曲的热浪几乎要把人从内到外煮熟,连带着声音也被模糊显得含糊不清,被称作藤原的男孩寸步不离地跟在同伴身边。   “找不到水源,得启用最后的方案。”   “再等等。”   绿宝石的眼睛盯着远方的沙丘,沙丘上是正在缓慢移动的黑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很快进入了捕猎状态。   “一公里之外,有一头落单的骆驼。”   藤原很快明白了同伴的言下之意,从大腿内侧的绑带里掏出了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很好了主人,看来我们不用喝彼此的尿和血来补充水分。”   随着两个男孩的动作,落单的骆驼很快便在利刃的攻击下失去了行动能力,重重地砸在沙漠上,周围的沙子被震得从地面跃起。   藤原切开了骆驼的咽喉放出大量的鲜血,看着主人不情不愿的凑上去简单喝上几口便选择停止,这时才轮到藤原用这个有些极端的应急手段短暂的补充水分。   这是藤原和主人达米安.奥古被扔进撒哈拉沙漠历练的第五天,也是两人首次离开刺客联盟的第五天。   至于未来老板达米安提出的那个问题,藤原一边逼着自己把带着铁锈味的血往下吞咽,一边回想起几年前日本的梅雨季。   故事很简单,一个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孩失去了母亲,大多数故事的后续,失去了父母的孩子都会被送进福利院等待新的监护人出现,只是这个藤原家的孩子身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参加葬礼的当天,一位陌生的男人拜访了那间写着藤原名字的公寓,随后带着仇恨掳走了年仅八岁,但比屠宰场待宰的牛还难按的藤原离。   男孩挣扎过,也试着逃跑过,但还是在带着异味的牛奶和食物中一次次失去意识。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掳走自己的男人,以及陌生得犹如另一个世界的异域宫殿刺客联盟,以及坐在高处审视二人的刺客联盟的主人——拉尔斯·奥古。   只能听得懂日语的藤原看着男人下巴上的胡子动来动去,直到半年后,在严苛到几乎快把男孩折磨致死的训练中,他才意识到拉尔斯那时到底说了什么。   “今天起,你就是刺客联盟的财产。”   在话还没听明白的岁数,藤原已经明白了对不同人的称呼。   偷小孩的青木大辉是自己的师傅,拉尔斯塔利亚达米安一家都是自己的主人,至于剩余的刺客基本没有需要自己这个学徒沟通的机会,只需要跟在便宜师傅背后糊弄过去就好。   至于这个人贩子为什么选择自己的理由则更加荒谬。   据说从小被当做拖油瓶的藤原离竟然是某个惊天计划里难得成功的神子,青木大辉因为这个孕育了神子的教会沦落到家破人亡。为了报复教会,这个人便决定带着这个不值钱的神子作为投名状加入刺客联盟。   藤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刺客联盟的常用语无法表达小孩内心的茫然,男孩只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训练上,带着分布在身体各个位置的淤青和伤口一天天的成长着。   等到藤原能够轻松地把师傅青木大辉按在地上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拉尔斯下发的人事调动。   从今之后藤原离唯一的主人只有刺客联盟未来的继承人达米安.奥古。   刺客联盟的任何人都知道达米安的身份,作为塔利亚的独子,达米安从小就接受着最顶尖的教育和最严苛的淘汰机制。   藤原曾经有幸目睹过位于地下的秘密实验室里还没被启动的达米安备用机们,一旦达米安本人没有达到拉尔斯的预期,很快就会被地下室的兄弟们替换掉。   两相结合下,即使是还没正式成为这位少主仆从的藤原也听过达米安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一个老师作为结课纪念的事迹。   达米安那里几乎算得上虎豹狼窝,但和一年前的处境一样,藤原离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一眼就能看得见头的生活里,藤原离咬着牙继续精进武艺,一边任劳任怨地成为少主忠诚的猎犬。不光要处理好达米安的生活起居,还要在他犯错时自觉地脱掉外衣做好被抽成陀螺的准备。   时间久了难得生出人性的达米安也会因为失误默默地移开视线,然后在藤原躺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假装不痛的时候,装作无意路过顺手将伤药偷渡过来。   只是藤原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条猎犬还要陪主人去沙漠玩极限求生。   和主人只差了一岁但身高却几乎高出一大截的男孩正任劳任怨地把骆驼身上新鲜的肉全部切下来,烤干的骆驼肉非常方便储存,并且能提供大量的能量以供两个男孩走出沙漠,更别提那一身皮毛更是御寒的不二选择。   蹲久了有些头晕的藤原离刚想站起来,就看到一向冷艳看人的达米安那高贵而傲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分不该出现的悲伤,男孩连忙转过头只以为自己被太阳晒出了幻觉。   两人随身携带最精细的肉块,就要找晚上短暂休息的地方。   夜晚,没有一丝遮挡的沙漠里的热量很快消失殆尽,巨大的温差几乎能够轻松杀死任何一个胆敢挑战大自然的人类。   白天的皮毛起到了作用,两个男孩一边玩了命地在火堆前烘烤肉块往嘴里塞,一边继续小口小口地抿着作为应急水源的骆驼血。   “藤原,你会一直跟随我吗?”   达米安抬起头,即使做了防晒措施,那张遗传自母亲蜜色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晒痕。   “要看塔利亚主人的安排吧,我没办法拒绝她的命令。”   那双绿色的像是头狼一样的眼睛盯着男孩被晒得泛红甚至有些脱皮的皮肤,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个孩子围着火堆缩在皮毛里等待低温的夜晚过去。   直到太阳再次随着自转出现在沙漠一角,两个年轻的刺客才再次前进,好在这次两人找到了有着干净水源的绿洲。   顾不上寄生虫和细菌的威胁,藤原用手捧起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刺客联盟的教育涉及荒野求生的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注意分辨水源并处理野外水源。   放在平时男孩的行为足够自己挨顿鞭子,但自己矜贵的主人同样屈尊用手舀起水就喝,藤原就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算过分。   水饱饭足,两人坐在湖边短暂休整,藤原的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路程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过了绿洲最多一天的路程两人就能离开沙漠,此时目的地就在眼前,即使是被大自然毒打的说不出话的藤原也很难压抑住内心的兴奋。   达米安静静地看着男孩的脸,藤原有着和远超同龄人身高的高大身体,但也有着一张无论怎么看都偏女性化的脸,只是这张脸很难在实力至上的刺客联盟得到太多的益处,好在藤原拥有一具适合战斗和杀戮的身体。   达米安看着藤原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孩成为被训练好的猎犬,这件来自外公和母亲的礼物让达米安真正意义上拥有了自己在刺客联盟的合法财产。   被偷偷带回来的动物往往只有丧命的下场,被赋予的财产和珠宝可以属于任何一个优秀而符合期待的人,一直被强调属于自己的刺客联盟眼下唯一的主人只有外公。   达米安清楚在自己不够强大前,这些被赋予的事物都可以被尽数收回,因而男孩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真正羽翼丰满到能够掌控一切的那天。   但藤原不同,只有藤原是被母亲亲口承认的,是只属于达米安的仆从,猎犬和财产。   回想起母亲先前的决定,达米安垂下眼睛,那些陌生的话在喉头翻涌了许久,最后只剩下一句。   “别死掉了藤原,你属于我。”   那时藤原还没理解少主的深意,依旧兢兢业业地在刺客联盟处理少主的生活琐事,只是时间一长即使迟钝如藤原离也意识到自己外出的任务越来越多,见到达米安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直到某一天男孩回到联盟下意识寻找主人的身影,却什么都没找到。   从那之后藤原离再也没在刺客联盟里见到达米安,做了一年猎犬的藤原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被遗弃了。   可惜刺客联盟并不认同动物保护法,失去了服侍少主的作用后,年轻的刺客被彻底发配到了一线做任务,刺杀名流政要,破坏和谈现场,挑起两国争端,这些大新闻的背后往往都藏着藤原的影子。   没人会戒备酒会上身形矮小的服务生,也不会有人去防备推着垃圾车经过的清洁工,有时为了扩大影响,藤原也会化身凶案现场的目击证人,惊恐地将当事人的死讯完整地转述给所有人。   或许有人能够察觉到这些凶案的背后并不简单,但也没人会把凶手和一个身高和年龄严重不符的孩子放在一起,猎犬尝到了捕猎的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按照计划,藤原会成为刺客联盟手里最好用的武器,但显然命运很喜欢开些微不足道的玩笑。   在哥谭的晚宴上,习惯性伪装成服务生的刺客盯着目标任务将下了毒的酒杯接过,便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撞翻了这杯毒药。   藤原下意识赔礼道歉想要将目标带走处死,却感受到了熟悉而锐利的视线,刚一抬眼那双绿色的眼睛便撞了进来。   “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吗,藤原?”   看到达米安的一瞬间,无数的问题从刺客的脑海中快速飞过,在工作失误的时候遇到前上司无疑是一场实打实的噩梦,更何况这位遗弃了猎犬的主人没有一点放自己离开的迹象,工作多年还没小学毕业的藤原只能强装镇定跟在前任主人面前老老实实的走出了宴会厅。   找到无人的角落,还不用达米安发话,藤原便自觉跪了下去等待主人的命令。   “你不用回去了。”   “容我回去向师傅报告情况。”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不用回去了。”   背对着藤原的达米安转了过来,随后对着低头行礼的男孩伸出了手。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行动就好。” 第190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二): “如您所见父亲,这是藤原,接下来他会留在哥谭服侍我。” ……   “如您所见父亲,这是藤原,接下来他会留在哥谭服侍我。”   达米安脖子上的那个和瞳色一致的领结跟随着男孩的动作一起晃动,像只骄傲的向人炫耀的猫。   “他知道他要留下来吗?”   和达米安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成熟的男人没忍住叹了口气,随后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只是简单的扫过,其中探究和审视的意味就让藤原下意识夹紧了屁股显得坐立难安。   “我会服从达米安主人的安排。”   身上那身不合适的服务生的制服箍在身上实在算不上舒服,再加上陌生且狭窄不方便逃走的环境,让藤原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小心地把自己挤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这对父子的相处状态。   “显而易见父亲,藤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度过了在联盟的无数个日月,不分彼此,我想是个人都能看出我们的关系。”   “当然达米安,我能看出来你们的亲密,想必这就是你的朋友——”   有着英俊面容的男人还没把嘴里的话说完,就等到了儿子雷霆般的重击。   “对,藤原是我的宠物,我的财产,我的所有物。”   藤原能看到后视镜里那张原先还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凝滞,随后男人迷惑的眯起了眼睛,喉头来回滚动才说完了剩下的话。   “达米安,我们一般不把人类当作宠物和财产,有没有一个可能,藤原是一个独立的受到法律保护的人。”   “没关系的,我没有身份,可以不受法律保护。”   藤原非常有眼色地替上司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父亲解决了他提出的那个问题。   “这不是身份的问题,藤原是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孩子,你不能把他单纯地视为所有物。”   “为什么不能,母亲说过藤原只属于我,他是我赢来的奖励。”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藤原逼着自己把耳朵里听到的属于上司间的矛盾全都清空,双眼一味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和一闪而过的路灯。   显然父子二人都受过良好的训练,即使是在这样几乎动起手来的争执下,双方都保持着非常稳定的呼吸频率。   藤原默默地思考这两人打起来的话,自己怎样在达米安手里救下他父亲的命,以及如何处理凶案现场。   虽说这位父亲显然不是外界宣扬的草包,但对上和核武器没什么区别的刺客联盟小皇帝,很难说能有几分胜算。   幸运的是,两人没继续就这个这个话题吵下去,而是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往目的地前进,唯一遭殃的只有在路上一直被上司卸下随身携带的毒药、武器和装备的倒霉刺客。   所以说,达米安的父亲叫什么来着,似乎是B开头,呃,鲍勃韦恩?   似乎不太合适,那还有可能是呃,芭娜娜?   藤原的脑子里快速进行了头脑风暴,而这时达米安还在童声范围内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是我的父亲,布鲁斯韦恩。”   “叫我布鲁斯就好。”   在来哥谭执行任务之前,藤原短暂地扫了一眼其他同事提供的资料,对于哥谭目前的势力范围有了大致的理解,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韦恩都构成了极为重要的生态链条。   这次任务的目标不是这位拥有几乎无限财富的布鲁斯韦恩,而是某个在哥谭名流圈边缘徘徊的倒霉蛋,这家伙冒犯了刺客联盟,因此藤原特地从中东飞过来就是为了给对方一点沾血的教训。   但显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优秀刺客藤原离炸单了。   好在成熟的刺客已经过了会被体罚的岁数,但作为代价,藤原接下来不得不面对任务经费被大幅度削减的事实。男孩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的经费没有因为上司的一时兴起而飞走。   好在这段煎熬的路总有尽头,藤原跟在上司和上司的父亲身后终于进入了这次的终点韦恩庄园。   从外表看这是一栋巨大的颇具哥谭特色的住宅,建筑外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还有在花园里悠闲吃草的牛,呃,花园里为什么会有牛?   “这是蝙蝠牛,她暂时住在这里。”   随后便是两只大型犬朝着达米安的方向扑了过来,一只是杜宾,另一只则是大丹犬,两只狗体表整洁颇有精神,挺胸时带着威风,一看便是打猎的好手。   “这是艾斯,这是提图斯,他们都是强大的战士。”   一向在联盟里冷着脸的达米安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抚摸着两只忠诚的猎犬,随后那双眼睛看了过来平静地补充道。   “当然,我没有忘记你藤原,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即使是母亲也没办法否认你的强大,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我忠诚的朋友。”   “我的荣幸。”   “抱歉打断两位的寒暄,听说布鲁斯老爷和达米安少爷没在晚宴上吃些东西,我想现在应该是迟到的晚饭环节?”   穿着一身笔挺燕尾服的老人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合的精神状态,那双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藤原,礼貌地询问。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忌口吗?”   ——————   藤原不知道达米安和布鲁斯这对父子为了自己的情况发生了哪些冲突,但光是从夜晚宅子里的声音来看,这两人显然都没有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身处陌生环境的藤原实在没办法做到倒头就睡,虽说换了身阿福提供的舒适睡衣,但紧张感还是让他坐立难安。   尝试睡觉未果后,藤原只能爬起来擅自借用了房间里能够联网的电脑去查了有关哥谭更详细的信息。   虽然知道世界充满了惊喜,但是看到哥谭流传的蝙蝠侠的传说,藤原的脑子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这位哥谭义警的真实身份。   首先,互联网上见过蝙蝠侠的人普遍认为他神出鬼没。   大多数被殴打过的罪犯只能记起对方沙包大的拳头,以及拳头落下后因求生欲而引发的剧烈疼痛。   虽说这家伙从没犯下过命案,但也足够成为很多家伙一辈子的噩梦。   这位黑暗骑士给大多数想要犯罪的哥谭人的脑袋上留下了十足的恐惧和压力,神出鬼没的身手,几乎能把人脑袋拧下来的力量足够大多数想要铤而走险的人望而却步。   即使是足够有份量的黑/帮头目也得在做事前想想自己的骨头能否承受得住蝙蝠侠的铁拳。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受过蝙蝠侠帮助的人会认为蝙蝠侠实际上脾气不错。   至少某个被蝙蝠侠找回走丢的狗狗的小朋友就觉得蝙蝠侠是个温柔而正义的骑士。   被抢劫的老妇人也表示蝙蝠侠会在殴打罪犯后留下来帮她捡回掉在地上的番茄。   藤原浅蓝色的眼睛盯着蝙蝠侠难得被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蝙蝠侠背对着镜头,身后的披风随风飘扬像是立在高处的旗帜一般,而他眼前正是被投射至天空的蝙蝠图案。   蝙蝠侠身旁便是他的助手,坊间把小助手称为蝙蝠小子。   比起蝙蝠侠严肃的黑色制服,这位学徒身上的颜色稍微鲜艳些,除去红色的制服外,披风上点缀的黄色也同样亮眼。   根据调查出来的那栋建筑的实际高度和比例,藤原很快估算出了蝙蝠侠本人的大致身体数据。   这家伙的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从肌肉量来看体重至少要超过90千克,刺客回忆起和类似属性的敌人战斗时带来的压迫感,太阳穴已经一鼓一鼓的痛了起来。   即使是自己要和这家伙对上都未必有百分百的胜算,那些敢靠一身热血就和蝙蝠侠肉搏的混混还真是充满了勇气和自信。   蝙蝠小子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四左右,对于其他身高,藤原没有概念,但这个数字和达米安的身高大差不差,刺客很快就能想象出蝙蝠小子实际上站在自己眼前的感觉。   夜色正深,自认为做足了准备的藤原终于关闭了电脑,钻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什么人走动的声音,花费了大量精力的刺客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鲁斯和达米安现在才回来吗?   刹那间,藤原睁开了眼睛,半夜外出直到凌晨才回来的父子俩,能够压制住混世魔王达米安的强大父亲,富可敌国的财力……   蝙蝠侠高大的身形此时和布鲁斯韦恩有意遮掩却依旧雄伟的身材渐渐重叠了起来,而蝙蝠侠身边出现不到一年的助手战斗时熟悉的身姿也变得似曾相识起来。   刺客重重地摔在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假装一切无事发生,但大脑里蝙蝠侠的身影还是跳来跳去,那条长裙一般的披风也连带着把藤原的思绪一起卷到高天之外。   直到清脆的鸟鸣声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随后便是楼下开始烹饪时厨具碰撞的声音,以及上司达米安从走廊走过时的脚步声。   男孩很想继续装死cos鸵鸟,但回忆起达米安一直以来的习惯和要求还是逼着自己洗漱后穿戴好下了楼。   达米安的晨讯刚刚开始,藤原熟练地的从宅子里找好了毛巾和饮用水便跟在了上司身后,热身后又自觉拿起了武器和达米安进行对练。   等到一切结束,藤原离只能打起精神来到餐桌前享用阿福准备的培根煎蛋加豆子的经典英式早餐,看到达米安手边的牛奶,刺客熟练的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阿福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个转身便倒上了新的牛奶重新递到了达米安的手边。   “藤原少爷,你的牛奶不够喝吗?我可以为你重新再倒一杯,没必要喝达米安少爷的那份。”   “不用喊我少爷,和主人一样喊我藤原就好。”   达米安则完全没受到影响继续解决眼前的早饭,只是比起藤原的这份,这位同龄人的餐盘里没有了培根的影子,只剩下了豆子和煎蛋。   男孩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这份早餐和过去在刺客联盟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喝牛奶的时候,藤原能看到上司翕动的鼻翼,以及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   “我允许你喊我的名字,这是新的规则。”   “好的,主,达米安。”   藤原顺势改变了对达米安的称呼,刺客联盟的工作经验告诉男孩不要质疑上司的要求,就算他要求你跳进太平洋找一只固定的鲨鱼搏斗也最好照做,而不是试图反驳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恰好布鲁斯韦恩也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了过来。   “早上好阿福,早上好达米安,早上好藤原。”   藤原还在思考上司脑子里在想什么,余光瞥到布鲁斯真丝质感的衣摆,下意识地回答道。   “早上好,蝙蝠侠。” 第191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三): 即使过了几年,藤原还能记得布鲁斯茫然抬起的头以及上司带着的……   即使过了几年,藤原还能记得布鲁斯茫然抬起的头以及上司带着的奶音的批评。   “你昨天就该发现蝙蝠侠的身份了。”   出门不带脑子的刺客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随后自觉地把餐桌上的空盘子全都端到了洗碗池,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这对父子。   蝙蝠侠和蝙蝠小子似乎争论了许久,直到最后,达米安双手环胸走了进来,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你可以留下了,藤原。”   在宣布蝙蝠小子胜利的结算画面背后,藤原能听到来自蝙蝠侠无奈的叹息,这种无限接近于家长在孩子的极力要求下不得不在家养一头骆驼的画面感在韦恩庄园显得有几分幽默,如果可以的话藤原不是那头茫然的骆驼就更好了。   藤原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职业道路从传奇杀手47的接班人变成了小孩的抚慰犬。   蝙蝠侠本人有着超高的道德水准,不仅为藤原这个黑户解决了身份问题,还愿意提供远超于刺客联盟水平的生活质量,而这位无奈的父亲对于藤原和达米安的要求只有——不要杀人。   “如果对方是个该被绞刑架绞死的罪犯呢?”   “即使对方是小丑也不能杀人。”   被迫金盆洗手的刺客在上司面前思考了许久最后得出了结论。   “谜语人既不是小丑也不是罪犯,可以杀。”   达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种发现自己家养的狗学会了巡回的满意感,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揉成团的纸条递到藤原面前。   “挑一个喜欢的。”   纸条里写了好几个达米安十分满意的名字,包括提摩西,卡西乌斯,凯撒在内的多种一听就高级到要去称帝的名字。   如果放在传统故事里拥有这些名字的人都值得拥有一篇记录着自己传奇事迹的传记传说,以藤原浅薄的只念到小学二年级的知识水平来说,颇有种在日本发现邻居家的狗叫织田信长的幽默感。   刺客闭上眼睛不敢想象自己之后要改名叫凯撒和提图斯当结拜兄弟的恐怖画面,好在纸团被打开后显示出的是一个相对普通的名字——塞弗林。   从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午之后,世界上少了个可有可无的刺客,而在哥谭小学的校园里,多了个每天都跟在达米安.韦恩屁股后面当跟屁虫的塞弗林。   ——————   年仅十一岁就有三年工作经验的塞弗林难得回到了小学课堂,比起刺客联盟非升即死的工作环境,小学校园里那些仗着自己发育快就敢勒索同学要保护费的同龄人都显得慈眉善目了不少。   毕竟小学生再过分也就是一点简单的肢体冲突和孤立行为,不会像前同事一样仅仅因为派系不同就试图在述职的时候挖下无数个坑。   塞弗林自然没接到过需要述职的重要工作,倒霉师傅青木大辉因为站队问题被拉尔斯的另一个女儿妮莎埋进了沙漠,还是塞弗林找了塔利亚求助后才被允许顶着毒辣的太阳把人挖出来。   “很简单,因为青木是个蠢货,他没意识到联盟里真正需要尊重的主人是谁。”   达米安从单杠上倒挂下来,黑色的头发因为重力垂了下来,露出继承自父母的那精致的五官。   “他既不愿意支持妮莎,也不愿意站在母亲身后,他以为什么都不选就不会卷入麻烦,结果就是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不过你还算聪明,还知道找母亲求助,你未来一定会比那个蠢货走得更远,因为你知道谁才是那个能够掌控你未来的主人。”   男孩向下看去,除了自己熟悉的仆从外,还有个带着圆框眼镜对着自己目瞪口呆的豆芽菜。   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的仆从正一本正经地跟豆芽菜解释。   “我们在玩高配版过家家,这次的主题是杀手组织,达米安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仆人。”   “按照设定,我们组织的大本营在中东,组织的首领则是一个活了几百岁的神秘老爷爷,我们要做的就是清除世界上一切的罪恶和黑暗。”   豆芽菜想说的话在嘴里如同炒菜一般翻滚了许久,最后才跳出来一句。   “达米安,你还要和我们一起凑钱吃薯条吗?”   显然一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的塞弗林跟着一起仰着头,那双蓝眼睛眨巴着,像极了完成了指令和训练后等待奖励的提图斯。   “吃吧,不用客气,我请客。”   达米安双手环胸,用那双绿眼睛看着身高差出好几个脑袋的同学对着薯条大快朵颐。   戴着圆眼镜的豆芽菜在班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如果不是单独相处达米安几乎记不起这个人的长相,蝙蝠小子在脑子里搜寻了几秒就记起了豆芽菜的名字。   “乔纳森.肯特对吧,我记得上周本杰明还把你堵在了墙角打算要走你所有的零花钱,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新朋友。”   达米安对平平无奇的小学生活没什么兴趣,在塞弗林来之前就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全班的同学。   在成熟的联盟继承人面前,不管是一口气谈了四个女朋友被堵在教室里的传奇人物阿列克斯,还是那个凭借比同龄人在身高和体重上占点优势就敢耀武扬威的本杰明,都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只是本杰明相比之下算是只幸运的蚂蚁,在蝙蝠小子因为过于暴力的手段被停止了夜巡工作后,这个试图勒索刚转来同学的大块头成了撞在枪口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幸运儿,被达米安一拳打在了鼻子上含着眼泪跑走了。   平平无奇的被达米安从本杰明手里解救了出来的乔纳森抬起脑袋,露出那双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比天空还要澄澈的蓝眼睛,脸上还带着几分困窘。   “那只是个意外,我想和本杰明好好沟通的。”   目睹了高大的同龄人踹在施暴者小腿上的一脚,乔纳森还是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初来乍到的小学生显然已经听过了塞弗林和达米安这对兄弟的威名。   比起试图敲诈勒索的本杰明,还是这两个过分鹤立鸡群的武术大师拥有更高的危险度。   “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在你沟通后再动手。”塞弗林点了点头,随后拆开了第三包番茄酱“达米安,你为什么要说的像自己不在场一样?”   在塞弗林之后一拳打断了本杰明鼻子的达米安下意识侧过脑袋,随后伸手夹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吃你的薯条,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警惕而小心的乔纳森能够从敏锐的听力听到两人平稳的过分的呼吸和心跳声,也能看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拥有的被训练到极致的肌肉和力量。   这两个同学远比一些成年人还危险,好在乔纳森自始至终都没从他们身上察觉到恶意。   男孩思考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   “下周,我们还能一起吃薯条吗?”   “不行。”   塞弗林率先回答了疑问,习惯了被拒绝的乔纳森还没来得及沮丧就等到了男孩剩下的答案。   “下周该吃披萨了,薯条得等到下个月。”   达米安没有否定,那双猫一样的眼睛上下扫视了几下,最后还是认同了乔纳森的加入。   “感恩吧仆从,今天起你将有幸侍奉世界上最伟大的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达米安.奥古.韦恩。”   不明白这个设定的核心意义到底在哪里的乔纳森茫然地看向已经放下手里的薯条开始原地鼓掌的塞弗林,随即也选择加入其中开始鼓掌。   未来最伟大的刺客首领达米安平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掌声随后给这顿下午茶又加了几杯可乐。   ——————   餐桌上乔纳森正手舞足蹈地跟同样带着眼镜的爸爸聊有关新朋友的事。   “达米安好有趣,他和塞弗林两个人一起在玩杀手组织的设定,那个组织的据点在中东,还有一个几百岁的拥有超强武术的神秘老爷爷做首领,达米安是他的外孙,而塞弗林则是达米安的下属。”   坐在乔纳森对面的克拉克光是听到关键词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眉毛跳了几下,作为和蝙蝠侠之间有一定了解的超人,克拉克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信息。   小乔故事里那个有趣而神秘的刺客联盟并非是孩童杜撰出的虚构组织,而是真实存在的至今还在威胁无数人生命的大麻烦。   虽说超人几乎没和这些家伙产生矛盾,但那位和自己有过几次合作的蝙蝠侠才是刺客联盟的目标。   克拉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小乔的体质实在神奇就连上学都能遇到拉尔斯的外孙,还是该吐槽原来刺客联盟的少主也得来美国接受义务教育。   至今还在儿子面前没撕开超人身份的克拉克竭尽所能勾起嘴角,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回应着小乔分享的内容。   “太有趣了乔,很高兴你教到了新的朋友,并且显而易见你的朋友们很有想象力。”   很快到了小学生睡觉的时间,确认了小乔已经进入梦乡的克拉克终于松了口气,换上那身标志性的红蓝色制服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哥谭的地界,在某个天台上找到了正在俯瞰哥谭的蝙蝠侠。   “欢迎来到我的哥谭,超人。”   蝙蝠侠对自己的到来有几分诧异,但神秘色彩拉满的男人还是礼貌地表达了对于另一座城市的守护者超人来访的尊重。   “抱歉蝙蝠侠,我无心干预你的行动,但我想我知道了一些有关你的敌人的信息,或许能帮到你。”   蝙蝠侠没有什么反应,但没有立即离开的动作表明了对方的的态度里至少没有拒绝,超人思考许久终于把经过加工后小乔的叙述转达给了蝙蝠侠。   “你知道你敌人的血脉已经进入了哥谭吗?我了解到,拉尔斯的外孙就在韦恩家。”   超人几乎能看到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脑袋上蹦出来一排排的问号,这位恐惧的代言人突然冷笑一声,随后诡异的扬起了嘴角。   “当然,我们不久前才刚刚共进晚餐。”   看着蝙蝠侠比噩梦还恐怖的笑容,超人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蝙蝠侠终于疯了。”   而蝙蝠侠则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其实韦恩家的养子也和刺客联盟有关,不过没关系,他们不是我的敌人。”   “我知道你的强大蝙蝠侠,但我想面对危险你还是需要提高警惕。”   看着蝙蝠侠身后若隐若现的黑气,超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至少,你该对和刺客联盟有特殊关系的布鲁斯韦恩保持警惕。”   “他不会的。”   蝙蝠侠转过身去,随后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随着男人的移动越来越远,但还是逃不过超人的耳朵。   “因为我也和布鲁斯韦恩有特殊关系。”   刚刚起飞打算离开哥谭的超人一个脚滑险些撞上了正在飞行的鸟儿,等到再回头,蝙蝠侠已经在黑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92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四):  塞弗林还是藤原离的时候就养成了参与家务的习惯,千咲小姐每天光是……   塞弗林还是藤原离的时候就养成了参与家务的习惯,千咲小姐每天光是外出打工养家就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没办法抽出时间来处理家里各种琐碎的事务。   因此从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起,塞弗林就逐渐解锁了包括简单打扫卫生,做饭团,煮味增汤,简单处理衣服污渍后丢进洗衣机并自觉晾晒的工作。   虽说后来进了刺客联盟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训练和审时度势上,但训练后被汗水和血迹打湿的练功服不会自己变得干净,房间内的灰尘也不会自己消失,即使再累刺客也不得不拖着灌了铅一般的身体开始劳作。   加上塔利亚给的那部分因为照顾达米安而格外丰厚的报酬,让藤原自觉的包办了达米安生活上的一切事务。   向后勤部实时同步达米安的身体数据以保证定制服装和装备的贴合程度,和达米安各个课程的老师确认教学进度并上报给塔利亚。   偶尔外出时根据达米安的口味向餐厅定制饮食,特殊情况下需要自己下厨制作简单料理。   好在达米安这位上司在伙食上接受程度极广,只要不是出现糊锅和食物没有煮熟这样的基本问题,达米安一般不会在饮食上挑剔。   但在职位调动的一年后来到新工作场地的塞弗林只剩下了满满的不适应。   韦恩庄园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流程,布鲁斯的管家阿福包办了家里的一切事务,不管是清洁饮食还是作为义警的后勤支援,这位万能的英伦管家全都能做到极致。   可口而分量十足的饭菜,精致甜蜜的点心,按照季节随时更新的定制衣服……   这些生活上的事塞弗林花些时间倒是也能做到,但面对上司义警工作上的问题,即使是前刺客也不免有些头疼。   塞弗林好几次在蝙蝠洞里看着化名为便士一的阿福根据蝙蝠侠的现状随时提供各种帮助。   不管是黑入各种电子设备还是随时提供相关线索和信息,就连偶尔蝙蝠侠的装备出现问题便士一都能快速执行后备计划。   两人的默契程度甚至超越了语言,好几次塞弗林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便士一已经解决了问题,还能笑着回头问身后的小孩要不要吃点点心。   塞弗林没有成为义警的想法,但在韦恩庄园享受了一段时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后,男孩很快陷入了焦虑中。   已知蝙蝠侠是整个庄园的主人,就连达米安都得看对方的脸色行事,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展现不出能够说服对方的价值,是否就意味着塞弗林这个人可以被抛弃?   男孩在床上裹着被子来回翻滚,视线一直在带着暗纹的墙面和天花板上转来转去,直到把自己包裹成一只作茧自缚的蚕蛹。   直到天色蒙蒙亮,不需要闹钟提醒,塞弗林已经自觉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好了衣服,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刚凌晨五点。   走下楼梯,阿福已经起床,此时正在处理食材,他抬头看到塞弗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不多睡一会吗塞弗林少爷?我记得你的生物钟应该是六点起床。”   “睡不着。”   塞弗林凑到阿福身边跟着一起盯着那些新鲜的食材。   “早餐时间不是六点半吗?”   “动物朋友的早餐时间要更早些。”   外面还带着寒意,塞弗林先和阿福带着做好的狗饭找到提图斯和艾斯。两只小狗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饭,年纪更小的提图斯还会时不时用脑袋顶一顶阿福和塞弗林的小腿。   塞弗林没忍住在提图斯的狗头上狠狠地摸了好几下,险些被这只活泼的大狗撞在地上,还是艾斯轻轻咬了咬提图斯的耳朵才让这只兴奋的狗狗停了下来。   体型庞大的蝙蝠牛同样安静的咀嚼着嘴里的苜蓿草,阿福眼神慈祥的看着这些特殊的家庭成员,随后拿出了一把刷子递给男孩。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为蝙蝠牛按摩?”   男孩点了点头,随后接过刷子,开始学着管家的工作顺着皮毛的方向开始刷拭。   塞弗林对牛的品种了解不深,判断不出蝙蝠牛的具体品种,但从体型来看任何一个人都会承认蝙蝠牛是个身体健壮的好孩子。   随着刷子刷过皮毛,蝙蝠牛没有一点应激的反应,相反这只带着蝙蝠图案的牛还能自觉跟着刷子轻微的摆动身体,以便塞弗林把掉落下来的毛发和灰尘一起带走。   等到这些工作做完,就到了人类进食的时间。   庄园里几乎没什么饮食上的忌讳,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在屠宰场救下蝙蝠牛后选择成为素食主义的达米安的餐盘里不会出现肉类,但是鸡蛋牛奶这种动物的附加品不受影响。   吐司在煎锅里伴随着黄油的香气被煎的滋滋作响,一旁是已经开始散发香味逐渐在高温下成形的煎蛋。   塞弗林喜欢简单煎过一下的生菜,达米安更喜欢西红柿,布鲁斯没表现出特殊偏好,无论哪种都能接受,但是这位睡眠时间少的可怕的蝙蝠侠往往要等到九点钟才会爬起来吃早饭。   这顿面对小学生的早餐暂时不用考虑布鲁斯的口味,塞弗林站在煎锅前熟练的用锅铲给成型的煎蛋翻面,阿福连连点头肯定男孩的动作。   “非常好塞弗林少爷,我想未来我有事离开时庄园里大家也不会把厨房炸上天了。”   “布鲁斯能把厨房炸上天?”   “虽然那只是一个意外,但布鲁斯老爷还是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我第一次看到微波炉的碎片能够出现在天花板上。”   阿福沉默了片刻。   “看来即使是蝙蝠侠在只睡两个小时的情况下大脑也会罢工。”   男孩跟着笑了几声,随后把三明治的零件组合在一起放在盘子上端上了餐桌。   从那天起,阿福开始给塞弗林分派一些算不上麻烦的家务,这些工作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有效的缓解了男孩焦虑的情绪。   等到熟练度上来,塞弗林很快就能承担在早上喂饱包括达米安自己以及动物朋友们、打扫家里的地面卫生、根据阿福留下的纸条接收订购的食材之类的工作。   “不过我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这还少吗?”乔纳森瞪大了眼睛,随后一口咬在塞弗林带来的三明治上“我平时帮我爸把烘干的衣服整好我爸都要夸我好久。”   “因为你还是小朋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棒了。”   塞弗林揉了揉乔纳森毛茸茸的脑袋。   “你只大我一岁啊塞弗林,不要说话像我爷爷一样。”   乔纳森晃了晃脑袋,最近这小孩的身体笨重了不少,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像是在过雷区,就连达米安看了都忍不住开口吐槽两句。   “你和你的四肢刚认识吗?”   “是生长期,你这种矮冬瓜肯定不懂。”   乔纳森对着比自己矮了五厘米的达米安扬起了下巴,还没得意多久就被绿眼睛的朋友拽了过去用胳膊勒住了脖子。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出去。”   “我错了我错了,松开达米安,你要把我的头拧掉了。”   塞弗林只好叹了口气上前分开两人,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两个身高还在一米四区间的同龄人里显得有些突兀,而达米安则转过头冷哼一声。   “塞弗林从小到大都没因为生长期跟自己的身体陌生成这样。”   “其实还是有的。”塞弗林下意识挠了挠鼻尖“前几天我半夜小腿抽筋抽醒了,差点以为自己被截肢了。”   “我家里比较特殊嘛,玛莎说我爸生长期也这样。”   乔纳森鼓起腮帮子对着额前的小卷毛吹了口气。   “不过我爸爸很高,我觉得我以后也会很高,说不定我能去打橄榄球?”   “你可以先试试和美洲野牛搏斗,赛场上和人撞上和被牛撞出去几百米体感上差不了太多。”   达米安刚吐完毒液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块分给两个朋友。   乔纳森拆开糖纸把糖块含在嘴里,听塞弗林和达米安一唱一和的吐槽绿茵场上过早学习成年人通过荷尔蒙企图获得恋爱关系的同龄人。   男孩的眼睛转了转,还是把恨不得跟着心跳一起蹦出来的话咽了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在不经意扫到朋友时穿透衣服和皮肤看到了更加深层的肌肉血管和骨骼。   乔纳森急忙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绿草,假装无事发生。   在小乔身上确实出现了一些足够让一个小学生的生活彻底天翻地覆的变化,巧合的是这些变化还不能够分享给自己在学校亲密的朋友。   很简单,小乔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从床上飘了起来,并且还拥有了透视的能力,就连吹口气都能把手里最喜欢的泰迪熊冻成冰块,更别提如同沙丁鱼一般塞满了大脑所有空间的声音和画面。   随着男孩的尖叫声,克拉克冲进了儿子的房间,看到飘在天花板上的男孩,克拉克没有一点惊讶和恐惧,男人轻松的把小乔抱在了怀里,顺手还用被子把瑟瑟发抖的男孩裹了起来。   “看来你是时候知道我的秘密了,乔。”   克拉克神秘地笑了笑,随后扯开了身上的格子衬衫,露出了包裹着健硕胸肌的红蓝色制服,以及更加醒目的S型标记。   “你就是超人?”   小乔瞪大了眼睛。   “对,孩子,我是超人,但我还是你爸爸,除去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之外,我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和记忆里相比没有任何不同的爸爸此时仿佛蒙上一层圣光,但克拉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和蔼。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能不能给我朋友签个名?塞弗林前几天给了我蝙蝠侠的签名,我还没找到回礼的礼物。”   刚想和小乔好好解释氪星人来源的超人突然噎了一下,在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圆眼睛的注视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 第193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五): 最近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能知道一个足够震撼的消息,隔壁大都会……   最近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能知道一个足够震撼的消息,隔壁大都会那个能一拳把白宫打穿的氪星人身边最近似乎多了个小氪星人。   虽说超人自称自己是氪星仅剩的遗孤,但先前驾驶飞船几乎把整个大都会干碎的佐德将军就证明了超人的话或多或少有些水分。   有了极其敌视地球原住民的佐德将军在前,超人身边那个呆头呆脑的和父亲挂着一样笑容的男孩几乎称得上天使,不出片刻那个孩子的代号就传遍了有网络覆盖的大半个美国。   “超级小子?好傻的代号。”达米安盘腿坐在训练室的地面正在补充水分,汗水打湿了训练时单薄的衣物,勾勒出男孩肌肉的线条。   刚想吐槽老板刚出道时同样被称为蝙蝠小子,塞弗林刚抬头就看到带着杀气的达米安的绿眼睛。   “把你嘴里的烂话咽下去,我再强调一遍我现在的代号是伯劳。”   如同小杀手鸟达米安说的一样,他作为小助手时正式的代号其实是伯劳,但显然哥谭群众并不认同这个完全不够蝙蝠的名字,毕竟谁不知道蝙蝠侠身边所有的东西都会带上蝙蝠两个字,比起听起来牛马不相干的伯劳,大家还是更喜欢叫那个有些显眼的小助手蝙蝠小子,蝙蝠男孩这类名字。   有时和GCPD交接时,就连和布鲁斯熟悉的戈登都会下意识喊达米安蝙蝠小子,从而收获一个冷酷且在生闷气的背影。   塞弗林努力把那些吐槽的烂话咽了下去,随后找到了新的话题。   “所以,超级小子是超人的儿子?”   “显而易见,除非氪星人比路边的流浪猫还好捡,不然超人总不能靠自己有丝分裂出来一个拥有同款能力的助手吧?”   休息时间结束,达米安再次站了起来,从武器架上忽略一众杀伤力有限的武器,径直选择了过去最熟悉的武士刀。   刺客联盟的训练包含多种武器,武士刀自然是其中之一,在还没离开联盟前塞弗林也喜欢随身带一把武士刀方便面对各种情况,只不过比起达米安选择的打刀,塞弗林更喜欢太刀的手感。   两把刀撞在一起的那刻,塞弗林的脑子里便立马将那些没有营养的信息清空,眼睛里只剩下达米安敏捷的身影,两人从小接受相同的训练长大,几乎用着同一套战斗逻辑,此时除了技巧的切磋外,更多则是力量速度这些个人素质的对决。   因为身高原因达米安的身形要更灵活,配合和身体格格不入的力量足够让大多数敌人快速落败,塞弗林从小就放弃了依靠敏捷度制胜的做法,更偏向于加快攻击的速度直到对方无法继续防御为止。   这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对于彼此的下一个动作不能再熟悉,即使闭上眼睛塞弗林也能知道达米安会做什么。   金属对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在训练室里来来回回四处乱撞找不到出口,不过比起在刺客联盟里眼神里总是带着杀意的少主,和蝙蝠侠相处了这些时日的达米安眼神里更多是冷静,塞弗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但还是抓紧了刀柄接下达米安的又一次进攻。   塞弗林算着时间到了傍晚带着两位蝙蝠犬散步的时间,对着达米安打起了手势停下了训练,随后推着上司换衣服洗澡,自己留下来收拾训练室。   等到塞弗林收拾完进入草地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和提图斯艾斯玩起了飞盘,男孩换了条方便行动的短裤露出蜜色的大腿肉,皮肤上带着因为夜间行动和训练留下的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提图斯此时正在拿脑袋撞达米安的肚子撒娇,塞弗林能听到男孩的笑声回荡在阿福上午刚除过草的草坪上,和青草的味道和沐浴露的味道一起弥漫在橘黄色的夕阳之下。   过了没多久,刚结束应酬的布鲁斯也回来了,作为蝙蝠侠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都看不到一丝疲惫的男人此时眉眼间带着倦意,但看到草坪上的画面,还是脱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走了过来。   飞盘游戏很快带了些竞技的意味,那个玩具一样的飞盘此时和蝙蝠镖没有任何区别,带着各种远超常人的力道和角度在草坪上飞来飞去,艾斯跑了一阵便趴到了一边开始休息,只剩下精力旺盛的提图斯奔跑在三个幼稚的男性中间。   阿福看着在草坪上滚成一团的年轻人无奈地笑了笑,拎着布鲁斯那件西装外套走回了庄园。   ——————   说实话塞弗林对超级小子的身份不感兴趣,但巧合的是最近正好发生了一起棘手到让超人和蝙蝠侠不得不联合在一起调查的案子,而作为助手的超级小子和达米安进行了一些接触。   塞弗林没有做义警的想法,只是在夜巡结束后才问起达米安超级小子是个怎样的小孩。   “傻的冒泡,他一个人来哥谭不到三分钟就会被抢完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达米安摘下面具露出额角的淤痕,塞弗林有印象,这道伤口应该是两个小助手爬通风管道探听消息时产生的,走在达米安前面的超级小子显然忘了自己比钢铁还坚硬的身体,一脑袋磕在了达米安的额头上,即使是接受过疼痛训练的达米安也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倒吸一口凉气。   “很难想象这样的智商是如何在地球上活下来的,氪星人是献祭了大脑才获得力量的吗?”   塞弗林掐着大腿强忍着笑意,随后拿起酒精开始给伤口消毒,达米安直起身子没受到疼痛的太多影响,手里还捏着摊开的笔记本,本子上是这次小组作业的草稿。   “毕竟超级小子看身高应该还是小学生吧,本身还是小孩呢。”   “哼。”达米安扭过头,手里的铅笔还在纸上涂涂画画。   “希望那家伙的智商不要连乔都赶不上。”   等到了上课,一向认真的乔纳森的脑袋点个不停,几乎马上要栽进地里,和小乔有些距离的达米安颇有兴致的一手托腮看着自己这个朋友打盹的样子,如果不是课堂上不方便带相机,恐怕达米安会把小乔睡觉时流口水的画面做成相册送给对方。   塞弗林一向擅长在课堂上做乖乖听课的好学生,实则那颗脑子还留在韦恩庄园里卧室的枕头上,那些授课的内容顺着左耳进了空空的脑子,很快便从右耳被倒了出来,顺着窗户的缝隙被窗外的鸟叫吸引离开。   这个有趣的风景很快随着小乔猛地惊醒后结束,带着眼镜的男孩茫然的看着眼前正在挑人互动的老师,下意识低下了头。   “好,乔纳森,看来你很有自信,来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放在过去乔还要犹豫个半分钟才能够回答,但现在男孩只是扫了一眼,便带着紧张给出了答案。   “42,答案是42。”   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皮肤黢黑的老师还是放过了小乔没再继续追问接下来的步骤,那双棕色的眼珠一扫而过,很快叫起了另一个不好好听课的家伙。   “来塞弗林,你来继续。”   “抱歉女士,我不知道。”   比乔纳森更过分的混子双眼澄澈地站了起来,但好在塞弗林虽然脑子空空但好歹态度说得过去,很快也被放了一马。   直到午餐时间,三个小孩日常在食堂里交头接耳,塞弗林今早起晚了忘了提前做午饭带过来,只能让达米安也跟着屈尊吃食堂里违背日内瓦公约的午饭。   “没想到对劫匪的身高要求能下放到一米四五。”   “你才半夜抢银行了,我,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小乔抬起脑袋,把盘子里的炖豆子往嘴里塞,很快因为糟糕的味道吐了吐舌头。   “你们是怎么吃下去的,好难吃。”   “还好。”塞弗林唯一的感觉就是食堂所有菜的口味都淡了些,但也没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男孩最近生长的速度几乎能与雨后的竹子齐平,几乎一天一个样,就连衣服几乎一周就得更新一下尺寸,韦恩家倒没有到出不起这些小钱的地步,但饭桌上男孩越来越夸张的饭量还是给阿福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就连布鲁斯都得再三确认塞弗林是真的能往胃里塞下那么多食物。   等到了下午,小乔的精神显然好了不少,还能积极地和老师互动,只剩下塞弗林一边换着座位一边对着充满不同印记的桌面发呆。   学校里的日子度日如年,等到塞弗林掐着手指算放学时间几乎要变成一座经历风吹雨打的石像时,终于等到了回家的时候。   校门口背着书包的小乔正在和两个男孩挥手告别,而一旁是小乔那个穿着宽大西装同样平平无奇的父亲。   塞弗林下意识注视着男人的脸想要在脑子里试着构建出小乔父亲的长相,但刚移开视线脑内便一片模糊,那些有关五官的细节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仅仅能用几个关键词形容的模糊印象。   男孩下意识回头,却和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对上了视线,高大的男人对着塞弗林弯了弯眼睛,随后离开了塞弗林的视线范围。   一高一矮的身高差在塞弗林眼中突然变得熟悉又陌生,男孩摇了摇头。   “还不上车吗?”达米安催促道。   塞弗林爬上车放下书包系上安全带,随后看着达米安的侧脸突然发问。   “你还记得小乔长什么样吗?”   “这种问题?”达米安微微侧着脑袋,但很快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便多出了几分迷茫,眉毛微微蹙起,而塞弗林则静静的注视着达米安的眼睛。   “和您一样,我发现我记不清他具体的长相,就连他爸爸也是一样,我已经看得很认真了,但脑子里只有平平无奇的印象。”   “看来你们遇到了小麻烦?”阿福的尾音带着钩子“或许哪天能够把肯特少爷请到家里来做客?”   “有时间的话。”达米安收回了视线。   明白了达米安意思的塞弗林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时间安排,很快找到了两人都有空的几个时间段。   “明天我会问他想不想来家里做客的。”   “看来明天的下午茶要多准备些小点心来招待我们的新朋友了。” 第194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六):  那天晚上,伯劳又和超级小子在哥谭相遇。 ……   那天晚上,伯劳又和超级小子在哥谭相遇。   男孩额间挂着一撮小卷毛,因为被大人排除到危险任务之外整个人生着闷气,连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塞弗林没听两人说了什么,只是一味低着头写作业。   白天过于墨迹的结果就是塞弗林不得不把作业带到了蝙蝠洞写。   效率依旧低得吓人,经常写不到一个单词就忍不住抬头关注达米安的状态,以至于接近午夜超级小子都要因为门禁回家了,塞弗林面前还摊开着没做完的报告。   “伯劳停止行动,回到蝙蝠洞。”蝙蝠侠的声音在频道里格外低沉。   “我快抓住那个家伙了。”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不满,但还是颇为听话的解释了自己违抗指令的原因。   “我会接手。”   显然伯劳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熟练地屏蔽了蝙蝠侠的声音,男孩继续跟在目标身后,如同幽灵般隐藏着身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阿福正垂着眼吐槽蝙蝠侠这个失败的父亲。   “伯劳不愿意接受你的建议,看来蝙蝠侠在教育领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太自我了,这样不好。”   “那很好了,这位不顾管家意愿热衷于半夜cos成蝙蝠怪人去殴打罪犯的蝙蝠侠先生,想必青春期一定是听话的好孩子吧。”   蝙蝠侠突然没了声音,很快便移开了话题。   在达米安一拳头砸在毒/贩鼻子上之前,蝙蝠侠也来到了这个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地下室。   两个人没继续因为先前的话题争吵,而是默契地开始往目标的嘴里撬出更多的线索,只是一直到回到蝙蝠洞内,这对父子都没有更多的对话。   塞弗林合上没写完的作业企图明天早点去学校抄小乔写完的那部分,小乔继承了记者爸爸的写作风格,字里行间透露出属于小学生的稚气和天真。   至于为什么不抄达米安的那份,自然是因为达米安习惯了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就连小学生作业都能写成博士毕业论文一般严谨,为此布鲁斯没少被老师叫去学校就过于拔苗助长的话题进行探讨。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达米安教授,没必要再出现一个塞弗林教授了。   第二天就是周五,小乔低下身子探着头和塞弗林在桌子下窃窃私语。   “我问过我爸爸了,他说我可以去你们家做客,但是得按时起床睡觉,不能熬夜,也不能挑食。”   “放心,阿福不会给我们挑食的机会的。”   塞弗林眨了眨眼,随后从地上捡起了那根作为借口的笔。   “所以你为什么来哥谭做交换生?”   塞弗林拿着冰淇淋坐在学校对面的冷饮店里等着阿福接三人回家,小乔正用舌头舔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像条无辜的小狗。   达米安则吃着手里的抹茶味的甜筒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则早早竖起了耳朵。   “克拉克之前在星球日报工作,但那边有个来哥谭外派的工作,大家都不愿意来哥谭,最后就只剩下了我爸了。”   “你妈妈呢?”   “呃,爸爸其实没结婚。”小乔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没告诉过我。”   塞弗林顶着小乔天蓝色的眼睛,烦恼在男孩身上比清晨的薄雾还淡,只需要轻轻一吹就会消散,只剩下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因为吃到甜食而扬起的嘴角。   阿福开着那辆保时捷出现在冷饮店门口的时候,塞弗林刚要给自己买第三个冰淇淋还撺掇小乔再吃一个,注意到阿福不赞同的眼神,男孩默默地闭上了要点单的嘴。   “很高兴见到你肯特少爷,我原本带了些点心的,看来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你好阿福。”   小乔自觉地从塞弗林打开的车门里爬上了后座,塞弗林则跟着一起爬了进来。   达米安不屑于和小孩坐在一起,自顾自地坐在副驾驶位置,此时正在系安全带。   “布鲁斯老爷听说达米安和塞弗林会邀请好朋友来做客兴奋了一个晚上。”   “我知道韦恩先生,他是个大好人,我爸爸之前写过韦恩先生做慈善的报道。”   乔纳森轻松的就能接住阿福抛来的话题,而塞弗林则注意着乔透露出的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前两年才被送到了克拉克身边,如果不是克拉克工作调动,小乔应该还和他的祖父母一起住在堪萨斯。   克拉克目前在哥谭本地的哥谭日报交流学习,从小乔透露的消息来看,这位记者在哥谭的工作算不上顺利。   但这家伙应该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没有把一点负面的情绪宣泄到孩子身上。   塞弗林几乎在小乔身上听不出说谎的痕迹,唯独在提到母亲的时候,小乔的不自然还是引起了塞弗林的注意。   男孩抬起头,和达米安在后视镜对上了视线,显然这辆车里不止一个人察觉到了问题,只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小学生乔纳森被蒙在鼓里。   接下来都是些充满小学生氛围的事,草坪上的动物们,阿福美味的晚饭和点心,餐桌上幽默风趣的布鲁斯,游戏室那台被三个孩子轮流使用的游戏机。   夜晚的最后,三个小孩正拿韦恩家的影音室看《美丽人生》,小乔前面笑得有多开心,等到结局的时候便流了多少眼泪,直到演职员表在眼前滚动,男孩还在拿纸巾擦眼泪。   “为什么这样?明明圭多马上就逃走了。”   小乔没有得到回复,塞弗林的视线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许久才去看那双蓝眼睛。   “我不知道。”   塞弗林诚实地道出了答案,按照刺客的逻辑来说,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根本在集中营活不过三天。   这种浪漫化的故事本身已经脱离了现实,塞弗林不知道怎么跟小乔这个真正的孩子讲现实的残酷。   “比起电影,我建议你先看看时间。”   达米安抬起头,连带着正拿脑袋蹭男孩手心的艾斯也抬起了脑袋。   “你爸的电话告诉阿福你十点就该睡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即使带着不情愿,小乔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被整理好的房间。   阿福提前在房间里放了方便起夜的小夜灯,暖黄色灯光让这个星星形状的夜灯仿佛真的成了一颗被放在男孩身边的星星。   男孩兴奋的睡不着觉拉着塞弗林说了好多话,直到眼皮开始打架,这才和同伴说晚安。   确定小乔已经睡下,塞弗林这才进入蝙蝠洞,蝙蝠侠已经换好装备此时正和阿福交流情报,看到男孩的身影,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打算和乔住在一起吗?你是什么鸡妈妈吗?”   “毕竟他第一次来。”   塞弗林没有否认,然后伸出脑袋去看蝙蝠侠屏幕上的资料。   “小乔没有出生资料吗?他和我一样是个黑户?”   “这个孩子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克拉克肯特身边,之前一直在离家两公里的斯莫威尔上学,玛莎肯特和乔纳森肯特负责接送他,直到一年前才来到克拉克身边上学。”   “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一夜之后克拉克的某人女朋友匆匆离去,结果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含辛茹苦养大孩子后决定把他送回父亲身边。”   说着塞弗林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男人臆想出的狗血浪漫故事,而蝙蝠侠的话打断了男孩的想象。   “实际上,克拉克肯特是母胎单身,除了小学时的暧昧对象拉娜朗之外,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是个实打实的童子军。”   蝙蝠侠举起蝙蝠图案的马克杯刚要喝上一口,却发现咖啡早就已经见底,只能遗憾地把杯子放回去。   “严格意义来讲,关于小乔纳森的资料都是在两年前他到克拉克身边后才陆续出现的,在此之前,这个孩子并不存在。”   蝙蝠侠很少会有这样笃定的语气,正因如此塞弗林才能意识到小乔身份的蹊跷以及他那个和善的爸爸克拉克的神秘之处。   克拉克肯特的证件照在大屏幕上格外显眼,塞弗林无论如何记忆还是只能在脑海里留下平平无奇的印象。   “你有想法吗?”   “还不确定。”蝙蝠侠回复道“我确认后会同步情报。”   说罢一大一小已经跳进蝙蝠车打算出动,塞弗林坐在了另一把椅子里开始原地转圈,手里还拿着之前没处理完的资料。   顺利的话,这只是哥谭又一个平静无比的晚上,阿福负责主要的后勤工作,塞弗林像挂件一样跟着阿福,在蝙蝠洞和庄园里来回忙碌,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塞弗林听到了一声爆炸声。   “注意爆炸蝙蝠侠伯劳。”   “我们这里没有爆炸。”达米安的声音顺着耳机传进耳朵。   塞弗林突然浑身震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爆炸发生在蝙蝠洞上面的庄园里,男孩飞一样冲上电梯,很快看到了一个贯穿了庄园的大洞,以及从洞里露出的星光。   洞口周围的切口圆滑且平整,是在短时间内形成的,只凭当前的科技水平很难在不惊动一屋子法外狂徒的情况下出现,塞弗林环视四周很快顺着建筑的损坏情况找到了冲击的来源。   那是小乔的房间。   男孩心头一紧,但还是三下两除二冲上楼梯,简单的敲了三次门后便一把推开了房门。   “小乔你还好吗?”   男孩话音未落,就看到了穿着睡衣浮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尴尬的陌生男孩,以及额头那一撮小卷毛。   “你就是超级小子。”   刹那间塞弗林的疑点都得到了解答,小乔看不清的长相,蓝色的、似曾相识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离奇身世,以及那个同样怪异的父亲……   “我,不是,我……”男孩红着脸解释了半天,最后只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塞弗林抬头看着脑袋上的大洞“布鲁斯不会介意的,他的钱能堆满几千座和庄园一样大的房子。”   “对不起,我会叫我爸爸来赔的,韦恩先生能接受钻石吗?我爸能捏出硬度最高的钻石。”   “如果超人不忙的话。”   看着还没停下眼泪的小乔,塞弗林突然意识到。   “所以你上次给我的超人签名竟然是真的!”   “严格意义来说,我爸每次在卷子上的签名都是超人签名。”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话题吓了一跳,但注意力还是被顺利转移了。   塞弗林带着小乔换了个房间,用被子将两人笼罩起来。   “所以你妈妈的事?”   “不用那么小心,因为我真的没有妈妈,爸爸告诉我他是从实验室里发现我的,后来到了孤独堡垒,检查结果显示他是我爸爸。”   “超人会无性繁殖?”   见多识广的塞弗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小乔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身体里另一个基因的来源是我爸爸的同事露易丝小姐,我爸对她有些好感,但也不能领着我过去说他们有了个孩子吧,这太不礼貌了。”   塞弗林被小乔的话逗笑了,身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不过没关系,克拉克已经学会怎么照顾我了,他可是超人。”   塞弗林盯着小乔的脸,等待着男孩生出困意,等到小乔睡下去,男孩便会回到蝙蝠洞和阿福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只是这时,小氪星人的眼睛依旧亮亮的,没有一点困意。   男孩睁着那双比宝石还清澈的眼睛小声地说:“所以韦恩庄园下面为什么有那么大的一个被铅覆盖的区域?”   “蝙蝠侠也住在这里吗?” 第195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七): 穿着红色披风的超人缓缓地落到了蝙蝠侠身边,男人脸上挂着熟悉……   穿着红色披风的超人缓缓地落到了蝙蝠侠身边,男人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只是细看才能看出一丝尴尬。   “你能接受钻石赔偿吗?”   “你应该去找韦恩商量赔偿。”   蝙蝠侠的语气里带着冰冷,让来自大都会的氪星人的身体下意识僵硬了片刻。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在和韦恩沟通。”   超人眨了眨眼,天空一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恶意。   “我想你已经知道有关肯特的一切了,但我想蝙蝠侠和韦恩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在别人家下面建一个蝙蝠洞吧。”   “……”   “要知道哥谭镀铅的建筑不多,再加上乔和塞弗林刚刚的对话,我想你应该给地上的庄园也镀上一层铅。”   承受着蝙蝠侠怀疑的目光,超人下意识抚摸额头的那一撮小卷毛。   “好吧,上周的晚宴上,你肋骨和腿骨处的断裂实在和滑雪摔下来的说法对不……”   “……”   蝙蝠侠的眼神依旧灼热,几乎要烫伤超人那张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侧脸。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   “我要知道有关氪星的所有情报。”   蝙蝠侠转过身,面对着超人壮硕的身体微微抬起头。   “佐德将军的事不能再出现。”   说罢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忘记几年前佐德将军带来的灾难,无数拥有超人力量的氪星人涌入地球,将大都会变成了灾难的中心。   那是人类第一次见证到无数科幻电影中都会描述的外星人的形象,只是比起ET这类影片,现实里的氪星人实际上更像是拥有无穷力量的凡人。   对,即使这些家伙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却依旧存在着人性不堪的一面,侵略,战争,杀戮,这些超人最后的同胞非但没能延续超人刚出道时努力塑造的人类好朋友的形象,反而让无数人的内心升起了恐惧和警惕。   蝙蝠侠自然是其中之一。   驾驶着蝙蝠飞机前往大都会救灾的蝙蝠侠看到了无数因为灾难而痛苦的人们,和父母走失的哭泣的稚童,被掉落的石块砸断了腿无法求生的普通路人,眼睁睁看着花费自己半生财产的房子变成废墟的老人,即使手持武器却依旧没有还手之力的警察……   这是蝙蝠侠从未见过的灾难,这并非是地震海啸之类的天灾,而是实打实的人祸,一群拥有移山倒海能力的神明只为了杀戮而来,无疑是一场让人头皮发麻的屠杀行为。   不光是蝙蝠侠,就连克拉克自己都还能记得和佐德对话时内心的震撼。   故乡的同胞并非如同自己想象般和蔼可亲,相反面对地球的原住民,佐德展露出的只有贪婪和疯狂,以至于就连克拉克自己都在思考自己是否对故乡产生了某些幻想。   “实际上,如果我父母留下的影像没错的话,佐德已经是氪星除我之外最后的幸存者了,我发誓不会再有更多来自氪星的麻烦了。”   “至于氪星人的弱点,我想我之前的报道说的很清楚了,氪石会让我虚弱失去力量甚至死亡,铅能够阻挡我的视线和听觉。”   “乔纳森?”   “乔是个意外,那时我从卢瑟的实验室找到了他,他那时出生没多久就被强行催化到八岁大,连生活常识都不知道,我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实际上他在斯莫维尔呆了两年才到你身边。”   “显然我在如何做个好爸爸这条路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直到警笛尖啸着到了脚下的土地上把蝙蝠侠倒挂在路灯上的罪犯统统带走。   “你家里的孩子们喜欢苹果派吗?我想我明天会带一些苹果派去,还有你的房子,我明天会修好的。”   “别来太早。”   蝙蝠侠撂下最后一句话,克拉克没忍住想笑两声,但考虑到蝙蝠侠转头没的特性还是等待身后彻底没了声音才离开。   ————————   只是去查看情况便忍不住和小乔一起进入梦乡的塞弗林不知道蝙蝠侠和超人关于身份问题讨论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身影。   从克拉克的装扮来看,很难有人会把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记者和天天在全世界范围当救援犬的超人联系在一起。   那副宽大的眼镜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能够让任何人的大脑忽略氪星人那张优越得过分的脸和身材   “玛莎听说了昨晚的事让我一定要带着苹果派来道歉,还有屋顶我早饭后就去修。”   “我也可以帮忙,毕竟是我昨晚做了噩梦没控制好自己。”   站在大人中间的小乔踮着脚尖举起手。   “这个家里倒没有苛刻到要求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学生来弥补损失。”   “我都说了那只是个意外嘛。”   刚刚结束了晨练的达米安走了进来,身后是刚玩完飞盘身上还沾着草屑的提图斯,小乔昨天就对家里的小动物好奇的不行,此时那双圆眼睛更是目不斜视。   克拉克看向小乔的眼神里还带着笑意,一模一样的眼睛里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塞弗林等大家都吃完了早饭才开始收拾餐具,而克拉克已经要背负起大人的责任感去修那个直通星河的大窟窿。   “所以达米安真的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我以为他在吹牛呢?”   “无用之人才整天盯着这么点成就吹嘘。”达米安冷哼一声,抬起脑袋看着正在用热视线把材料焊在空缺处的父子俩“歪了,往左半英寸。”   “所以你们的口号和刺客信条里的一样吗?”   “怎么可能一样?”达米安挑起眉毛“少玩点游戏吧,要知道你前几天的作文竟然能有那么多单词拼写错误,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超级大脑又不负责写作,要只是数学和语言我绝对没问题的。”小乔扯了扯克拉克的衣角“爸爸,你说是不是嘛。”   错过了早饭的布鲁斯此时刚下楼,也在达米安身边站定,观赏临时化身施工队的氪星人如何在庄园里忙前忙后。   塞弗林收拾好了洗好的衣物,又拿吸尘器清理好了家里的地毯,各种容易落灰的地方也没能逃过刺客的眼睛。   男孩忙前忙后了半天,时不时还能看到克拉克一边道歉一边去救人来来回回穿梭的身影,好在那个大洞算不上麻烦,小乔自己就能在布鲁斯和阿福的帮助下做完剩下的工作。   克拉克再来的时候带了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波士顿龙虾和鳕鱼,这两种食材新鲜的过分,以至于塞弗林还能看到未干的水珠和冰碴。   那是顿足够美味的午餐,以至于即使过了几年塞弗林也忘不掉这次意料之外的聚餐。   蒜香黄油焗龙虾把食材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香煎鳕鱼做法简单反倒更衬托了鱼肉的鲜美,吃饭时塞弗林甚至没空抽出身听蝙蝠侠和超人之间的交锋,只是一味地闷头苦吃。   达米安虽说是素食主义,但对于海鲜倒没有忌讳,对这顿饭也挑不出错来,比起平时的七分饱略微多吃了一些,只是不像塞弗林一般吃了许多。   小乔还只是个小孩,虽说食欲大开,也吃不下太多,不过半个小时就举手投降开始在椅子上晃着腿等待最后一个还在吃饭的小伙伴塞弗林结束战局。   忙碌的超人自然已经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对着无数求助的人伸出援手,中途他回来的时候拎了一串香蕉让几个孩子自己掰着吃,话还没说完就继续消失在庄园里。   “塞弗林少爷,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我相信布鲁斯老爷很愿意帮我。”   阿福对着三个孩子摆了摆手。   “当然,阿福我很愿意帮忙。”   布鲁斯脸上的严肃刹那间褪去,恢复成了平时在家里慵懒的样子,男人站了起来把衬衫的袖子一把撸到了大臂的位置跟着阿福进了厨房。   三个小孩一股脑躲进了游戏室里,从马里奥到塞尔达玩了个遍,轮到生化危机的时候,突然跳到脸上的丧尸让小乔一把捏碎了手里的手柄,好在韦恩家大业大不缺一个小小的手柄。   “是个人看到丧尸都会害怕吧。”   “你是没有见过中了恐惧毒气无差别攻击别人的受害者。”塞弗林耸了耸肩膀“至少丧尸已经是死人了为了求生杀掉他们不犯法,但那些受害者可是活人。”   “所以你们平时都跟着蝙蝠侠做哪些工作?”   刚刚上任超人助手的小乔除了帮忙救火和救猫外,目前见过的罪犯也就是些小偷小摸的混混,其中罪行最重的也就是上次那帮一时兴起往大都会走私毒/品的家伙。   “所以哥谭地下真的住着一只会吃人的鳄鱼?”   “杀手鳄不是变异的鳄鱼,他只是有皮肤病的人类,只是比起普通人,他的攻击性更强,吃人这部分倒是真的。”   塞弗林一板一眼的解释了起来。   “那小丑呢?”   “疯子。”   不用塞弗林解释,达米安自己都开始吐槽,这两个人没少给小丑惹出的事擦屁股,更别提那些把人命当草芥人性小游戏。   “稻草人真的是稻草人吗?”   “他是个学化学学疯了的倒霉蛋,你和你爸最好离他远点,他的恐惧毒气很难处理,蝙蝠侠之前就中过招。”   乔纳森刚想反驳,但想起超人一次次被魔法控制的反面教材,男孩思考了几秒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所以蝙蝠侠在和我爸说些什么啊?”   正在操控里昂殴打同事的塞弗林茫然的抬起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啊。” 第196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八):  早在塞弗林来到哥谭之前,达米安便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工作。 ……   早在塞弗林来到哥谭之前,达米安便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工作。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位于哥谭寸土寸金的钻石区中心的韦恩集团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   远超于全美平均水平的薪水,医疗保险,各类补贴足够维持一个中产家庭的生计,更不用提做四休三的休息制度,足够让不少外地的员工不远万里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哥谭接受这份足够诱人的offer。   但是作为韦恩家族掌舵人的布鲁斯对于公司的工作表现出了十足的抵抗和逃避。   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掩盖蝙蝠侠身份所必需的伪装,对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来讲,一个只图享乐的花花公子远比励精图治的企业家更让人安心。   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布鲁斯很早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职业经理人卢修斯以及近乎万能的管家阿福的帮助。   在蝙蝠侠还未诞生的岁月里,这两位老朋友让韦恩集团没有被踢出哥谭的名利圈不说,还为蝙蝠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塞弗林原先也信了布鲁斯放出的烟雾弹,以为这位蝙蝠侠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有偶尔无意间瞥见蝙蝠电脑里几个T的公司未来规划,塞弗林才能意识到韦恩集团的成功绝非只依靠运气。   但是当塞弗林来到哥谭后,这份工作显然发生了一些转变。   首先,达米安作为布鲁斯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力作为被委托人在布鲁斯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一部分合同。   其次,达米安是一个从小被教导了弱肉强食法则的精英,他还在刺客联盟时就学会了企业经营的相关内容。   严格意义来讲,他随时可以仅依靠知识储备成为经济学专家或者某个上市公司背后的掌舵人。   第三自然是因为,达米安不允许自己手下的财产受他人摆布。   因而每周至少有三天,塞弗林都能看到达米安出现在布鲁斯在公司那间奢华的拥有超大落地窗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画面。   最初塞弗林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就是做些接收文件、泡咖啡、订下午茶之类的杂活,更多时间他都只是呆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思考人生。   显然,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自己拼命工作时,看到下属眼神空洞地摸鱼。某个下午,达米安放下手里的速溶咖啡,从老板椅上跳了下来,趾高气扬地命令道。   “明天起接受培训,下个月之前我要看到你能完成总助的所有工作。”   塞弗林茫然的捏着泡芙抬起了头,杯子里刚泡好可可还没能喝进嘴里。   “我吗?”   男孩点了点头,宝石一样的绿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再给我喝速溶咖啡我就把你倒吊在钟楼前。”   “你知道的,我从不开玩笑。”   从那天起,地狱来了。   塞弗林不得不把自己泡在由Brealey & Myers,RWJ,BKM这类专业书籍构建而出的牢笼里,就连在蝙蝠洞提供后勤援助的时候,手边都摊开一本RWJ。   只可惜等到翻开韦恩集团去年的财务报表数据的时候,塞弗林依旧两眼一抹黑,还是实在看不下去的小乔快速翻完书籍后重新给塞弗林理了一遍,这才让男孩这些时间的努力不算白费。   等到ddl当天,展现完自己所有学习成果的塞弗林站在达米安面前,第一次紧张得汗流浃背,好在自己这位上司最后还是压低了嗓音宣布了相对积极的结果。   “合格了,但还不够,你不会觉得这种水平就能做我的仆人了吧,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对塞弗林来说,日程安排和一手包办达米安的生活起居不算麻烦事,毕竟自己平时没少看阿福的工作流程,照猫画虎总能学到七分,麻烦的就是包括财务知识,公司管理相关的内容。   这部分内容目前由因年龄限制被欠了一个经济学博士学位的达米安负责教导,偶尔布鲁斯和阿福也会分享一些他们实际上管理公司时遇到的问题。   “遇到高管涉及贪腐问题该怎么处理?”   “切开他的胸腔,我会把他的肋骨打开,让寒风吹进他的心脏,直到他在恐惧中死去。”   前任中东土财主快速给出了答案,塞弗林从布鲁斯颤动的手指就能看出来,蝙蝠侠几乎用了十分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叹气。   “这里是哥谭……”   “打断他的四肢扔进黑门监狱,我会让他一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塞弗林觉得达米安说的没错,他甚至还通过地域不同选择了不同的处理方法而不是一刀切的处刑,如果塔利亚看到的话一定会很欣慰。   “塞弗林,你说,正常情况下该怎么处理?”   “呃,报警?”   “软弱至极的选择。”   被否定了教学内容的达米安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往嘴里塞饼干。   “对,没错,就是报警,联系公司相关部门保留证据,然后报警,这样就够了,正常公司不需要一套严苛而血腥的肉/体惩罚制度。”   布鲁斯手边的杯子已经见底,塞弗林刚要站起来给名义上的养父添水,就被达米安重新按了下来。   “你要当着我的面旷课?”   “布鲁斯的杯子——”   “没关系,我不是很渴。”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看不到韦恩家的未来。   等到塞弗林真的能够作为一个像模像样的总助跟在达米安身后时,三人已经升入了中学,哥谭中学的学生和小学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遗憾的便是小乔因为交换时间结束回到了大都会念书,但考虑到超级小子几分钟就能绕地球一圈的速度,这些距离上的问题反倒成了小问题。   在此期间,莱克斯卢瑟借由佐德将军的尸体搞出的毁灭日迫使散落在各个城市的义警们不得不合作,从而建立起了正义联盟。   一向擅长单打独斗的蝙蝠侠没有立马接受超人的邀请,而是过了几个月才勉为其难地成为了正义联盟的顾问。   正义联盟成立后,大家的工作范围都拓宽了不少,有时蝙蝠侠被困在外太空执行任务时,伯劳一个人就要负责整场的夜巡。   各种破事堆积在一起,就连没有做义警想法的塞弗林也不得不换上刺客联盟的制服,为达米安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夜间工作量倍增不仅让塞弗林休息时间更少,目睹各种人渣犯下的罪行更是让从小接受刺客联盟嫉恶如仇教育的塞弗林血压暴涨。   有把女儿卖去做童/妓的毒虫,也有喝了点酒就把女朋友打进icu的酒鬼,更别提把全家的积蓄都砸进赌场只为了所谓翻盘梦想的赌狗……   塞弗林自认自己情绪稳定感情淡漠,看了这些各有千秋的人渣也忍不住硬了拳头。   比起热衷于整个大活的超级罪犯们,这些罪不至死的人渣反而更让人头疼,毕竟前者都可以随时打断他们的四肢,而后者却要考虑下手的力度是不是太重。   就算是刺客联盟的刺客,塞弗林也得思虑过三,然后被不得不收手的情况气到呼吸加重。   达米安早就见怪不怪,熟练的殴打这群人渣一顿,就要马不停蹄的处理接下来的突发事件。   “明天记得联系福利机构,那个叫玛丽的女孩不能待在那个男人身边了。”   这些情绪不会随着一场睡眠就结束,那些愤怒和不甘仍旧积压在心里,让这个一米七五的少年坐在课桌前仍旧阴沉着脸。   “bro,说真的你这个体格,真的没考虑过打橄榄球吗?”   过早发育成一堵墙的黑人少年站在塞弗林面前,热情的把相对纤细的塞弗林揽在了怀里。   “上次我看了你体育课的表现,说真的bro,你去打篮球太屈才了,两米高的杰克被你撞了一下几乎要吐血,我就说那家伙就是纸糊的,哪里有我们橄榄球队结实。”   “你想想,哪个金发妞不喜欢橄榄球队的明星啊,你站在赛场上万众瞩目,用力量打败所有的敌人。”   “这个时候学习成绩不够好?那就是小问题,任何一个大学都会为了你的身体为你打开便利之门。”   “我不太感兴趣。”   塞弗林摇了摇头,轻松挣脱了同学的桎梏。   “bro你要多想想,你的身体素质不来橄榄球太亏了,我在校医院看了你的体检报告,damn,你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橄榄球巨星。”   塞弗林垂着眼去看课桌上不知道被哪个倒霉蛋刻出的印子,直到那位肱二头肌比脑袋还大的同学破罐子破摔的丢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好吧,你要是有特殊爱好的话,橄榄球队的队员你也见过,这些人抗打击能力极强,只要穿上保护装备,你就能和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进行身体对抗。”   “换句话说,你可以合法的殴打任何一个人。”   塞弗林猛地抬起了头,对上这位黑人同学露出的白牙。   “bro,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赛场上能把所有人内脏撞烂的一头凶猛的野牛。”   ——————   乔纳森坐在观赛的位置上,看着自己印象里纤细的塞弗林和一群墙一样的少年人一起进入赛场,不过几分钟就如同一辆大运一样将眼前的对手全都撞翻在地。   除了极致的力量,塞弗林的跳跃能力和滞空能力更是恐怖,轻松就能翻过眼前的对手重新抢回主动权。   乔纳森能轻松看清塞弗林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在肢体对抗时还能从肌肉的状态判断出自己的朋友甚至还略有保留。   但比赛很快进入白热化阶段,塞弗林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智,像是见了红布挑衅的斗牛一般平等地攻击所有眼前的对手,成功将身高将近两米的对手撞出去几米远。   小乔耳边能传来某个倒霉蛋肋骨断裂时清脆的声音,也能听到被塞弗林一个闪避撞在一起的两个少年脑袋撞在一起的声音。   超级小子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正在喝可乐的达米安尖叫。   “你到底对塞弗林做了什么?他现在比我家的收割机攻击性还强。”   “一点点工作罢了。”达米安冷哼一声“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由我负责。” 第197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九):  伴随着十五岁的盛夏,塞弗林眼前堆满了各种破事。   首先……   伴随着十五岁的盛夏,塞弗林眼前堆满了各种破事。   首先,身高一米八的塞弗林跟着拉自己入伙的黑哥们一起拿下了中学联赛的冠军。   在一群动辄一米九的壮汉里,只有一米八的塞弗林算不上出众,但熟悉的观众才知道,这位韦恩的养子才是赛场上最难对付的野兽。   夺冠那天塞弗林熟悉的家人朋友们都到了现场观赛,塞弗林全身心都砸在了比赛上,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端起对面高中队的身高两米体重二百多磅的跑位跑出去几米远才把对方放下。   “哇塞,这些人真的不会撞骨折吗?”小乔的惊呼格外突出。   “倒不如说这项运动本身就是给肌肉发达的人发泄精力用的。”   达米安打个哈欠,随后从小乔手里抱着的爆米花桶里摸走好大一把。   在嘈杂的环境里,布鲁斯已经开始打盹,蝙蝠侠刚通宵结束了工作休息了不到几个小时就被拉来观赛,此时眼皮几乎都要被胶水粘在一起。   克拉克抱着相机凭借资深记者的经验轻松地拍到了赛场上的精彩照片,回来的时候还顺便给大家带了加了辣酱的热狗。   塞弗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赛场。   耳边是足够嘈杂的尖叫声和呐喊声,更别说身边其他年轻人因为亢奋而粗重的呼吸声,对听觉灵敏的塞弗林来说无疑是噪音。   这些运动量远不足以让前任刺客塞弗林大汗淋漓,但是和人高强度对抗带来的刺激感还是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体温也开始升高,被护具挡住的脸上开始发烫。   夺冠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许是运气好的缘故,塞弗林没在赛场上遇到身体素质和天赋都拉满的天才,大多数都只是些身体强壮的普通年轻人。   比如说对面被称为大水牛的队员,虽说像台行走的双开门冰箱,但是面对突发情况的经验还是匮乏了一些。   再比如说和塞弗林一起搭档了几年的黑哥们,他充其量只能算爱好者,距离职业选手还有不小的距离,目前的成绩全靠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日复一日的训练。   但是当这帮各个角度看都是草台班子的队伍站上领奖台的时候,就连塞弗林也抑制不住跟着这些队员一起像动物一样大叫。   比赛结束自然是一顿丰盛的聚餐,塞弗林会先和橄榄球酣畅淋漓地去烤肉店大吃一顿,随后才会和布鲁斯他们一起回家。   吃饭时一群年轻人聊着聊着就刷起了推特,塞弗林正在吃硕大无比的烤牛肋排,就听到黑哥们的惊呼。   “布鲁斯韦恩也来了,那个韦恩?达米安韦恩也在!”   “很奇怪吗?”少年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困惑。   这时这些年轻人才想起来眼前正坐着韦恩家的养子,毕竟塞弗林在学校一向低调,除了饭量大点和惊人的体能之外,极少会和电视剧里的富二代一样傻乎乎的到处撒钱炫耀。   “所以说布鲁斯韦恩真的有很多女朋友吗?”   “也没有很多吧。”   少年沉思了片刻,开始细数和布鲁斯有感情纠葛的女性,越数越发现这位在感情上秉持不主动不拒绝态度的养父的感情经历确实有些过度丰富。   “好吧,布鲁斯可能,确实,有那么,一些女朋友。”   “达米安在家里什么样子?我之前想和你弟弟聊天,他张嘴就说我的肱二头肌能挤爆我的脑子。”   “达米安,他只是有点,不善言辞。”   塞弗林这话刚说出来,自己都想笑,好在这些队友对趾高气扬的韦恩家继承人没有太大的兴趣,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校园生活上。   黑哥们被拉拉队的女朋友分手了,因为他那位可爱的金发女友谈了个女朋友;另一个金发碧眼的队员至今因为狐臭没能得到一份甜美的初恋;还有个拉丁裔的哥们在去医院还得挂儿科的年纪就当上了爹,和亲儿子相处时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哥哥还是爸爸……   塞弗林对八卦的了解不多,全靠这些散发着汗味的小伙子七嘴八舌的蛐蛐全世界,直到三个小时后大家都酒饱饭足,这场聚餐才终于落下帷幕。   然后便是第二件事,在塞弗林和上司达米安即将升入高中的暑假里,两人几乎接手了布鲁斯在公司的所有工作。   碍于年龄的原因,一些类似于剪彩晚会的活动并不适合达米安单独参加,即使加上塞弗林这个勉强达到70分的总助,小孩的标签仍旧带来了不少麻烦。   但是在达米安十四岁这年,布鲁斯在董事会上正式任命达米安为公司的总裁,从此之后达米安不再是被布鲁斯委托处理公事的小助手,而是一位完全拥有实权的公司高管。   塞弗林只能学着阿福的样子穿着定制西装跟在达米安身后在公司学校和庄园之间来回穿梭,每天手里不是拿着各类文件就是摞成一堆的书籍,倒也误打误撞间确实学到了一些公司管理相关的经验。   其中不乏一些看不惯达米安一个未成年人决定公司各项事务的老员工,好在一米八的身高让塞弗林和成年人几乎没有区别,虽说长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也能依靠身形压制住大多数算不上礼貌的家伙。   除去公司的事务,塞弗林偶尔也要处理塔利亚转移到达米安手下的一部分算得上合法的资产。   比如说一座军工厂,一个用来走私的皮包公司,以及一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用来培养实验动物的农场。   两个年轻人简单商讨后,就对这些资产进行了改造。   军工厂被改成了夜巡装备的制造和维护基地,农场成了动物们生活的净土,皮包公司成了货真价实的物流公司,将农场产出的农副产品运往各地。   有时达米安会把救下来的动物也送到农场去,时间长了除去原先就住在这里的奶牛,绵羊,鸡之外,塞弗林还能看到小浣熊小熊猫以及一群比格犬的身影。   原先这些可怜的小狗被带回了庄园里,只是过了半个月,被狗叫声折磨得几乎失去耐心的布鲁斯,还是心平气和地找两个孩子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谈话。   但是除去这些塔利亚移交过来的资产之外,有好几年的时间,塞弗林都没有和刺客联盟接触过,就好像童年时那些严苛到几乎能杀死少年的训练并不存在一般。   至于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师傅青木大辉,塞弗林几乎快忘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根据达米安的情报,这男人把精力都扑在了日本的教会上,恨不得把那个毁了他人生的家伙一起拉入地狱。   这些事对于做了韦恩家五年养子的塞弗林来说有些遥远,就像是记忆里的沙漠一样变得模糊而空洞。   按照规划来说,塞弗林应该和达米安一起继续在哥谭生活,继续和夜间作乱的各类神人打成一团。   直到一个夜晚,正打算打道回府的塞弗林在港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掌握着自己性命的女性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塔利亚的长相和记忆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充斥着野心和冷静。   那双和少年一模一样的绿眼睛盯着达米安的脸庞流露出一丝怀念,但很快又回到了塞弗林熟悉的几乎没有感情的模样。   塔利亚说明了来意。   “妮莎发动内乱,父亲生死不明,达米安,你该回来了。”   塞弗林下意识看向达米安,却只得到对方长久的沉默,塞弗林明白了达米安的选择,随后恭敬地向塔利亚行礼。   “尊贵的女主人,请允许我和主人一起前去。”   黄沙漫漫,一如塞弗林记忆里一般,只是比起任务时严肃有序的刺客联盟,即使是塞弗林这种局外人也能感受到这个庞然大物遭受了怎样的创伤。   光是各个据点之间,不同的刺客都有不同的立场,拉尔斯、妮莎、塔利亚、达米安,这些名字在不同刺客间一次次出现。   只是比起这几年几乎不在刺客联盟出现的达米安,另外几位成年人的支持率显然要高得多。   达米安不太在乎这些,虽说这位暴君幼年体默认刺客联盟和哥谭都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但真的到了要和祖父和母亲争权夺利的时候,少年还是会因为那些记忆里的温情而犹豫片刻。   塞弗林自认对一向嘴硬心软的达米安算得上了解,也能知道少年此次回来更多是为了支持母亲塔利亚。   那些忧郁没能持续多久,就被赶来的追杀所打断,心怀死志的刺客刀刀致命,下意识避开要害的塞弗林因此吃了不少麻烦,还是达米安手持武士刀手起刀落砍下了刺客的手臂才算终结了这场刺杀。   看着渐渐没了呼吸的刺客,两个少年都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达米安先开口。   “活下来,要做圣人的前提是活下来。”   塞弗林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掉了下来,顺着僵硬的四肢,顺着被利刃划开的伤口随着鲜血一起流出,少年下意识想回头寻找蝙蝠侠的身影,直到扑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哥谭。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前不久橄榄球比赛夺冠时的欢呼声,眼前却只剩下成堆冰冷的尸体,塞弗林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看到达米安面无表情的脸。   “走吧,祖父在等我们。” 第198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十): 世界上大多数组织都要面临一件难以阻挡的事,那就是首领的死亡……   世界上大多数组织都要面临一件难以阻挡的事,那就是首领的死亡和更换,任何一个人即使是那些频繁出现在课本里的风云人物,也还是不得不接受衰老和死亡的到来。   但是在声名在外的刺客联盟没人会觉得这个组织的首领有一天会死去。   据说在几百年前,欧洲各国距离成为文明国家还相差甚远的时候,远在奥斯曼帝国的一位年轻人就在沙漠中初次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组织。   那时的刺客联盟确实如同拉尔斯说的一样,为了正义和公平而战,以武力的形式为无数人讨回了公道。   没人知道拉尔斯具体的来历,只知道这位身怀绝技的武术大师让无数高手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也知道即使是以富得流油出名的中东地区,刺客联盟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还是达米安在聊天时透露自己身上其实有一部分中国血统才让拉尔斯的来历不再神秘的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祖父有中国血统,他年轻时曾在中国拜师学艺,也就在那时他认识了祖母,不过祖母很早就去世了,就连母亲对她都没有很深的印象。”   刚回到刺客联盟的领地两人就经历了好几场争斗,那些早早选择投靠妮莎的刺客都不是省油的灯。   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即使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伯劳都有些难以招架,好在两个少年在多年的训练中早就亲密无间,即使不用言语也能够配合着击败敌人。   到了能喘口气的时候,两人什么都没说,缝伤口的缝伤口,检查装备的检查装备。   塞弗林低着头把失去了水分的饼子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力图以最快速度恢复体力,敌人没能在这两个少年身上占到多大的便宜便没了性命,唯一麻烦的就是回去后要怎么给布鲁斯交代。   从来到哥谭的第一天,这位蝙蝠侠便身体力行地向塞弗林展示着有关不杀原则的信念,最初或许是因为寄人篱下,少年不得不按照蝙蝠侠的要求行事。   但时间久了两个沾满了血的孩子也愿意放下屠刀以更温和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现在。   塞弗林只能祈祷拉尔斯并没有真的死掉,最好这一切只是那老头排除异己的手段,事件结束后自己和达米安还能够继续在塔利亚的照拂下回到哥谭继续被中止的生活。   哥谭有自己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的橄榄球生涯,也有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达米安筹划的同人本企划还没正式开始,三个人约好去孤独堡垒边冰钓的约定还没兑现……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餐厅里的那顿丰盛晚餐的画面,布鲁斯送了全套的作战装备作为橄榄球比赛获胜的礼物,塞弗林还记得那身制服坚硬和柔软并存的手感,姜汁可乐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鼻尖还停留着烤鸡和炖牛肉的香味……   可是,如果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一个简单的插曲呢?   塞弗林注视达米安的时间长到让少年不得不放弃忽视的态度,少年抬眼看着塞弗林浅蓝色的空洞的眼睛。   “你觉得祖父还活着吗?”   “或许。”   少年的眼睛里燃着火焰,但塞弗林却感受不到泼天的愤怒,相反达米安不能够再冷静,就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   “你在骗自己,为什么?”   “因为你在恐惧,你害怕失去得到的东西,所以你有了缺点。”   达米安没有像过去那样把塞弗林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轻轻揭过,相反少年轻松的用语言撕开了塞弗林装作无事发生的回避态度。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我们都没办法认为祖父还活着,刺客联盟几乎彻底分崩离析,光是这两天我们就和不少人交了手。”   “最初我以为母亲能够控制局势,但现在来看,一切失控了。”   “刺客联盟眼下是个大麻烦,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父亲已经把你当作了家人,即使没有我他也会愿意继续收留你。”   “那你怎么办?”塞弗林控制住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   “接受命运,成为刺客联盟的主人,或者死去。”   达米安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句话里决定的不是他自己的命运。   “我以为你会支持塔利亚成为首领。”   “如果母亲真的做得到的话,她早就坐上那个位置了,怎么可能会给妮莎机会?”   达米安挑起眉毛,勾起嘴角。   “她来找我是为了拉拢我,确保我这个被祖父承认的继承人不会站到妮莎那边去,但她也没打算按部就班的把那个位置给我,要知道,即使塔利亚是我的母亲,她也依旧是一个奥古。”   “所以说,从现在起,母亲,妮莎,丧钟,祖父,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所有人都会是我的敌人。”   少年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继续说道。   “即使你属于我,但我还是不希望看你死在我的面前,我会给你选择权,留下或者离开,这是你自己的事。”   “想明白了就告诉我吧,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太久。”   “……”   塞弗林张不开嘴,少年第一次意识到张嘴说话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达米安的每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心脏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达米安转过身继续擦拭着武士刀,即使那把刀已经光洁如新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我想好了。”   “要走吗?我会安排人带你去最近的机场。”   “我会留下来。”   塞弗林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刚扑在地上喝进去一大口沙子一般。   “我没办法一个人回去,让我留下来吧。”   “好。”达米安说道。   ————————   穿过那片干燥而残酷的沙漠,时隔五年塞弗林终于回到了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刺客联盟,按照计划达米安和塞弗林负责潜入其中,只等塔利亚的人集结完毕便里应外合,直到彻底杀死妮莎为止。   丧钟虽然也是同谋,但比起硬攻,直接拿钱砸显然是更好的办法,为此塔利亚从名下资产周转出五千万美元用于收买这位佣兵。   这个方法确实好用,虽说不足以让丧钟完全倒向塔利亚,但对方保证不会阻拦塔利亚的行为。   “西瓦女士来信证实是丧钟杀了祖父,母亲大概以不追究丧钟责任为条件才彻底说动对方。”   “看来联盟内部对拉尔斯阁下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祖父已经死了,拉撒路也救不了他,眼下比起装模作样的哭丧,还是先抓住到手的权力才是重中之重。”   私人频道中达米安压低了声音给塞弗林解释着眼前的现状。   两人潜入总部没多久就被彻底打乱,全靠塔利亚的手下提供的通讯设备才没断了联系。   妮莎及其手下在塔利亚远离总部的时候控制大多数区域,留下来的人不是早早投靠了妮莎,便是不愿意出头的墙头草。   而塞弗林那个便宜师傅青木大辉也是其中之一,在矛盾尚未爆发前这人因为没有立场而被好几方排挤。   不管是塔利亚还是妮莎都嫌他不会站队,虽说占了个效忠拉尔斯的名头,但在拉尔斯手下的精英里,青木大辉的能力又实在平平无奇,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今这位师傅还是因为没用反而从妮莎排除异己的行为中逃过一劫,塞弗林远远看到了中年男人过早泛白的发丝,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虽说达米安一开始就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打算,但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拢一切能够合作的盟友。   塔利亚自然不说,在联盟大多数人眼里这对母子的利益天然捆绑在一起,不可分割,其次自然是塔利亚留在联盟的旧部,这就需要达米安一一接触判断出能够合作的人。   塞弗林的工作就是先一步找到拉尔斯的尸体确认拉尔斯的死讯和死因,将消息传出后塔利亚就会打着为拉尔斯报仇的旗号带领手下攻入据点,直到彻底杀死影响联盟的一切不安分子。   这项工作算不上麻烦,毕竟又不是让少年提刀一路杀进刺客联盟,但也算不上简单,毕竟要当着这么多感知力拉满的刺客的面找到拉尔斯的尸体,就算放在刺客信条里也得是最高难度的环节。   塔利亚的内应实在靠谱,硬是给塞弗林在护卫交接的空隙找到了拉尔斯的藏身之处,位于总部地下的拉撒路泉水。   作为刺客联盟大喽啰的徒弟小喽啰,塞弗林是没机会进入这块核心区域的,没想到第一次进入这里不是作为达米安的心腹,而是为了给上司找到继承遗产的证据,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荒谬。   山洞里氤氲着白色的雾气,任何一点声音都被山洞的自然构造所放大,一次又一次地在墙壁上来回碰撞,塞弗林能闻到属于浓厚的硫磺的气味,也能看到洞壁上映出的绿色——那正是拉撒路池水的颜色。   走出不过几步,塞弗林就看到了池水边摆放的冰棺,拉尔斯本人被放在棺材里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两样,但是细看就能从没有起伏的胸口和苍白的肤色判断出,这位老人已经死去很久。   那具强壮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几乎从肩膀斜劈而下的刀伤,几乎要将拉尔斯沿着对角切成完全不规则的两半,塞弗林注视许久才从记忆里想起这就是青木先前提过的袈裟切,只是没想到现代社会还真的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处决别人。   好在妮莎还是给了拉尔斯最后的体面,叫人将老人的创口缝了起来。   除此之外,塞弗林还从拉尔斯四肢上的摩擦伤判断出,被攻击时拉尔斯并没有立马死去。   他应该强撑着力气试图回到拉撒路池水中恢复体力,甚至说他可能确实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神奇的拉撒路池这次却没有发挥作用,只留下拉尔斯挣扎着死去。   这些伤口和丧钟向塔利亚叙述的情况大差不差,完成手头的工作,塞弗林故技重施打算离开,却没想刚走出没多久,就被人拉着衣领拽进了角落的房间里狠狠得砸在了墙上。   少年抬起头兜帽随着滑落,眼前只有一双带着血丝的褐色的眼睛,以及男人愤怒到无法控制的表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   青木大辉压低了嗓音质问道。   面具挡住了塞弗林所有的表情,少年反问。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你疯了吗掺和进这些破事里,妮莎塔利亚哪个能放过你?”   “轮不到你管。”   塞弗林冷硬地回复。 第199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十一): 塞弗林已经很难从青木身上看到几年前那个带着仇恨和野心的眼神……   塞弗林已经很难从青木身上看到几年前那个带着仇恨和野心的眼神了,无穷无尽的站队和排挤让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男人过早地失去了心性,仅仅依靠着为家人报仇的执念才活到现在。   少年想不到这个人现在摆出一副为自己好的姿态到底想做什么,自己先前还留在联盟时青木一心扑在复仇上,这对塑料师徒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只有最初的不到半年的时间,在那之后自己先是成了独立工作的刺客,后来又去了哥谭,成了韦恩的养子。   时间过去的太快,以至于塞弗林自己都忘了,自己还顶着藤原离的名字的时候,是如何被这个男人彻底扭转了人生带进了满是疼痛和磨砺的沙漠之中的。   塞弗林知道自己本该想办法抽身和达米安会合,但看到男人如今落魄的模样,一股带着酸涩和苦涩的不甘从心底弥漫了出来。   那个在千咲小姐死后强硬的绑架了自己的男人,那个让自己还不知道何为恐惧的年纪就整天夜不能寐的男人,那个把自己一个人扔在残酷冰冷的联盟里的男人,他现在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可是他不再强大,连那份傲气也丢得一干二净,像条在路边被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流浪狗一般,塞弗林可以轻松杀了对方来消解过去因男人而起的一切不幸和痛苦,但少年已经做不到了。   “我要做什么和你无关,还是说你突然善心大发决定做个好师傅了?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有仇。”   “上杉家已经要结束了,教会的毁灭指日可待。”   青木好不容易从滚动的喉头说出话来。   随后,男人沙哑着声音向塞弗林讲了一个无趣而漫长的故事。   残忍的把女儿当作礼物讨好权贵的父母,可怜的没有选择的少女,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男孩,以及一切结束的那一天。   青木讲到少女在生下孩子的夜晚就被狠心的父母杀死伪装成自尽的时候,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还记得姐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也还记得父母狰狞的脸,以及在睡梦中对于母亲的死亡一无所知的外甥女。   再之后,那对贪婪的夫妻在教会中很快成了拥有财产的羔羊,他们在哄骗下捐出了一切的财产,在信仰和欲望下走向了毁灭,只剩下承载着全家的痛苦和罪恶的少年一个人孤独的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时教会的打手翘掉了我的指甲,打断了我的腿骨,我还记得血糊住眼睛的感觉,我的嘴里都是铁锈味,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我以为我也该受到报应了,在姐姐的报复下死去似乎是好事,我甚至能看到她的样子,但她却扑了上来扇了我两个耳光,让我滚回去别到这里来。”   “……”青木突然变得沉默,过了好几分钟才开始了新的话题。   “我去日本看到了那个女孩,她是个漂亮的孩子,头发像绸缎一样,有双蓝眼睛,说来奇怪,我姐姐和上杉家那个该死的家伙都不是蓝眼,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哪里来的基因。”   藤原看着男人的眼睛,惊讶地发现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温情,塞弗林不明白为什么青木突然开始向自己展示过去,但还是出于礼貌继续听了下去。   “我在思考,我的复仇要结束了,上杉家即将彻底毁灭,那接下来我的人生该做什么呢?于是我去了浅草寺,还去抽了签,我不记得签文上写了什么,只记得解签时那位僧人这么对我说。”   “你的因果没有结束,还有一个孩子因为你的仇恨受到了伤害。”   塞弗林从青木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最初还是现在已经一米八的自己,但很快那个倒影慢慢开始缩小,直到最后那个八岁的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的小孩再次出现,少年一时之间愣了神。   “你不是不信教吗?”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带着呵斥的语气才是塞弗林记忆里熟悉的青木,少年没再说话而是继续看着青木等待对方吐出更多的信息。   “妮莎试图让西瓦女士重新回到联盟,已经派人去该隐那里试图带走他和西瓦女士的女儿卡珊德拉,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下午就能见到那些人。”   “如果你想要对妮莎动手的话,最好的情况就是确保卡珊德拉在你这边,只要西瓦女士不参与进来,塔利亚就还有胜算。”   “我以为大家都排挤你,这些消息不会告诉你。”   “即使再傻的人在职场也会成长的好吧。”   青木提起了精神,继续给塞弗林这个便宜徒弟讲自己探听到的消息。   “该隐为了给拉尔斯献媚,将卡珊德拉训练成了战斗机器,这个女孩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但是却拥有极其可怕的战斗天赋。拉尔斯出事前我就听说西瓦女士因为这事和该隐起了不小的冲突。”   塞弗林跟着慢慢点头明白了青木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放心我不会死的。”男人耸耸肩膀“我还得活着看教会走向灭亡,再说了那个孩子还没长大,我至少要看到她长成大姑娘。”   ——————   又是一个傍晚,联盟内正是护卫交接的时间,顺着加固的铁门留下的小窗口,马丁给被关在里面那个特殊的犯人送上了今天的食物。   “那个孩子到底是?”   “那是妮莎大人的秘密武器,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就等着被活埋在沙漠里吧。”   通风管道上,塞弗林看着身前戴着兜帽的达米安,在那天回去报告情况后,达米安很快认同了塞弗林想要带走卡珊德拉的想法,唯一不同的是,少年没打算把卡珊德拉作为王牌交给塔利亚,而是想要让蝙蝠侠来接手这个女孩。   “落在母亲手里她还是摆脱不了成为兵器的命运,在父亲那里会更好,我已经联系了乔,等我们把卡珊德拉带走他就会来接走她。”   “不让蝙蝠侠插手吗?”   “刺客联盟目前只是内乱,蝙蝠侠没有插手的理由,再说了,这是我的财产,我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即使是父亲也不能质疑我的决定。”   塞弗林没有了疑问,在确认作战计划后再度潜入刺客联盟中。   通风管道下方的两个刺客简单的对话后便完成了换班,除此之外,巡逻的护卫每隔五分钟才会走到这个位置,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打晕下方留守的刺客。   小心打开挡住通风口管道的栅栏,随后用钩锁对准其中一个刺客,按动按钮,机械瞬间将人拉了上来达米安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塞弗林则一跃而下用体重将另一个刺客压在了身下。   不过半分钟,守卫全都失去了意识,扒下这两人的衣服,随后将两个刺客都藏进管道里,塞弗林正式打开了那扇关着卡珊德拉的门。   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阴暗的光线,拳头已经砸在了脖子的位置,少年下意识后退却立马被女孩缠绕着钩住了双腿几乎要失去平衡。   落后半步进入房间的达米安立马意识到了情况,想要用胳膊勒住女孩控制她的行动,却不想也被轻易躲过。   少年即将砸在地面之前,女孩雨点般的攻击已经袭来,就连达米安也免不了挨上两下,好在塞弗林快速保持了平衡,这时少年才看清了屋内的现状。   一个标准东亚人长相的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女孩此时正注视着两人,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既没有被突然关押的恐慌,也没有战斗后精神亢奋的感觉,相反目前发生的一切对女孩来讲和呼吸一样只是本能一样的行为。   没有作为义警出道的塞弗林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被单方面殴打的感觉了,要知道自己即使对上蝙蝠侠都尚且有一战之力,却没想到在一个还没上中学的女孩这会吃瘪。   平日里仰仗的关节技和力量都失去了作用,女孩像条开了预判的泥鳅一样滑手,一时之间就连达米安也不免被打的猝不及防。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想到了办法,眼下想立马放倒女孩已经显得不切实际,那只能换一个办法,比如说通过配合消耗女孩的体力,等到女孩体力不支用麻醉剂让她昏迷后再试图带走她。   塞弗林身上被女孩的攻势留下不少伤口,其中大多数都是极其精准的杀招,如果不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恐怕塞弗林现在已经去见离去多年的母亲了。   达米安同样好不到哪去,女孩的大腿几乎要把达米安绞死,如果不是少年下意识将女孩甩开,恐怕也得提前去见上帝。   好在一直处于应激状态和饥饿状态的女孩没有那么丰富的精力,达米安抓住机会再次使用麻醉剂,随着女孩身体开始瘫软,两人终于结束了这场足够折磨的拉锯战。   塞弗林扛着卡珊德拉和达米安重新回到了通风管道,直到彻底离开刺客联盟才松了口气,找到接应的汽车,有多次偷开蝙蝠车经验的达米安扛起了开车的责任。   在小镇上,塞弗林再次见到了小乔,三个未成年人面面相觑了很久,超级小子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未成年来说,你们做的事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要知道我昨天还在头疼小论文没有写完。”   “如果不解决刺客联盟的事,整个世界都会迎来大麻烦,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看着气氛变得奇怪起来的塞弗林决定继续闷头吃饭,卡珊德拉已经醒了过来。   为了安全起见,卡珊德拉被用手铐和塞弗林拷在了一起,塞弗林特地贡献了自己的右手作为被束缚的那只手,这样女孩至少还能用右手吃饭。   “这就是那个女孩。”小乔的语气里带着疑惑。   “对卡珊德拉来说刺客联盟不是个好地方,所以我想到了你,答应我乔,你会把卡珊德拉送到哥谭,送到我父亲身边。”   女孩抬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小乔的眼睛,少年人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但还是答应了朋友的请求。   “别把我排除在外好吗?遇到问题就喊我,你们知道我听得到的。”   达米安没回复,还是状况之外的塞弗林后知后觉的放下手里的卷饼答应道。   “他会的。” 第200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十二): 塔利亚和妮莎的争斗持续了很久,这对姐妹的手里捏了不少底牌,……   塔利亚和妮莎的争斗持续了很久,这对姐妹的手里捏了不少底牌,如果双方继续这场拉锯战肯定能够分出胜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的结果除了把刺客联盟打的四分五裂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胜利的一方费尽心思也只能得到一个烂摊子。   所以当妮莎要求和谈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感到惊讶,毕竟塞弗林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塔利亚自然早就清楚,只是先前不甘心对方赢得如此轻松。   这几个月的缠斗中,原本掌控在妮莎手里的卡珊德拉被带走,连带着西瓦女士也离开了她的阵营,手里几个据点的刺客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就连负责营收的产业都受到影响不得不停止运营。   这个场面看似利好塔利亚,但一直在达米安身边的塞弗林知道,塔利亚同样元气大伤。   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女主人拿出大价钱也只是让丧钟不参与这场斗争,而不是计划中让这位雇佣兵完全为自己所用。   花了大力气带出的卡珊德拉更是被塔利亚的好儿子送到了哥谭,连带着西瓦的助力也没了影子。   塔利亚知道消息的当天难得动了肝火将达米安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塞弗林原先以为达米安最多就是挨顿骂,却在晚上休息前被达米安叫住,帮忙处理少年背上狰狞的可怕的鞭痕。   “我们还要继续吗?”   塞弗林小心翼翼地询问,手里的药膏被融化成乳白色一点点涂在少年脊背的伤口上。   “为什么不继续?即使现在退缩母亲也不可能放过我,再说了你也知道墙头草的下场。”   达米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几乎被抽烂的脊背不属于他一样。   “我确实帮了她,只是没达到她的预期,远远不足以让她杀了我,即使她早就已经生出了杀心。”   “为什么?”塞弗林终于处理完最后的伤口松了口气。   “母亲的手下并非完全忠诚于她,其中不少人还坚持着男人才是主人,女人只是财产的想法,为母亲服务只是因为她是继承人的母亲,而不是因为母亲自身的能力。”   “像是什么大河剧里的封建残余。”   “如果不是这些人存在,母亲应该很早就能够凭借自身的能力成为首领,而不是眼睁睁看着祖父宁愿找一个陌生的男人成为继承人,或者找隔了一层关系的外孙。”   达米安试探性地活动肩膀,确认身上的伤痕不影响行动后才招呼塞弗林离开。   “早点休息吧。”   ——————   塞弗林跟着达米安进入总部的第一眼就有些惊讶,塔利亚接受了和谈的要求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妮莎控制的总部,而妮莎为了表现诚意特地让她的心腹来接待几人。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强壮得犹如一堵墙的身体,低沉的声音,即使放在刺客联盟这也是一具战士的身体。   塞弗林下意识盯着男人的胸肌思考如何能够得到这样健硕的身体,就听到达米安冷哼一声。   少年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随即愣在了原地。   蜜色的皮肤,硬朗的五官,尤其是那双野兽一般的绿眼睛……   毋庸置疑,这就是属于主人达米安成年后的脸,但此时这张脸却跨越了时间,突兀的站在塞弗林面前。   “异教徒,听从妮莎大人的命令,带各位尊敬的客人前往和谈。”   塞弗林跟在异教徒身后,很快想起了男人的身份。   达米安确实是塔利亚和布鲁斯唯一的孩子,但这份唯一只存在于基因上。   在达米安发育成胚胎后,他的基因被广泛进行克隆,实验室里至今还有不下二十个一模一样的达米安。   这些克隆体从小接受着严苛到极致选拔机制,任何一点缺陷都足够他们失去性命,而他们的作用就是在本体达米安表现出缺陷后杀死对方取而代之。   而异教徒既然能出现在这里,或许能够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是克隆体中最强的一个,可是连这样的人都成了妮莎的属下,不敢想塔利亚内心的怒火得有多旺盛。   达米安和塔利亚进入和谈,塞弗林作为下人只能等在门外,径直盯着同样站在门外的邪教徒。   男人穿了件打底的紧身背心,此时布料被肌肉撑开牢牢的箍在身体上,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胸肌,足够吸引任何一个男性的视线。   男人没有任何被凝视的尴尬,相反坦然的迎接着塞弗林的视线,等待少年开口。   “藤原,我听说过你,达米安很宠爱你。”   塞弗林一下子止住了想搭话的心,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   “达米安应该不是男同,你是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显然在人均恐同的中东,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原子弹。   其他的护卫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实则一个个竖起了耳朵试图弄清楚妮莎的心腹和达米安的心腹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所以你是女孩?”   “我像女孩吗?”   塞弗林的脑袋上蹦出几个问号,但很快异教徒移开了视线彻底闭上了嘴。   在学校和同学人际关系还不错的塞弗林茫然的移开视线,等待里面发生冲突后立马与异教徒打成一团。   塞弗林这次来带了把太刀,身上还带了蝙蝠侠出产的各种神奇小道具,谁不知道刺客联盟武德充沛,就连超人进来也得带点武器进来防身。   异教徒按照刺客联盟的习惯带了两把刀,按照形状来看应该不是阿拉伯弯刀,塞弗林猜可能也是太刀,但没过多久异教徒就先行离开,只剩下塞弗林对这一众陌生的前同事大眼瞪小眼。   少年顺便观察起其他护卫的站位和动作,判断哪些是妮莎的拥趸,又有哪些是塔利亚忠诚的部下,哪些是像青木一样的墙头草。   站在这里的护卫大多也是全副武装,大家都对于这场幽默的和谈心知肚明,只等着上司一声令下就开始动手,直到里面的人决出胜负。   即使知道达米安的胜算极高,塞弗林的手心被汗水浸湿,将战术手套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   ——————   “许久不见,塔利亚,我亲爱的妹妹。”   达米安抬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妮莎和塔利亚作为姐妹在很多显著特征上都很相似,像是那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紧致的独属于沙漠的经受阳光沐浴的蜜色皮肤,性感的身材,以及那张比玫瑰还艳丽的脸上所展示出的实打实的野心。   拉尔斯年轻时愿意看到孩子们充满野心的眼神,这证明了奥古的血液里流着对强大的渴望和追求,因此无论是塔利亚妮莎还是达米安,在普通人聚集的社会中总是会因为自身毫不掩饰的欲望脱颖而出。   但当这位头狮在拉撒路带来的名为永生的奇迹以及时间的洗礼下,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男人愈发沉迷于权力游戏,热衷于欣赏自己的子孙和下属不得不收起一切野心,将全部的精力全都放在每天揣测自己的心思上,并时不时进行一番敲打,看到对方惶恐的眼神。   拉尔斯的女儿们早已厌烦,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拉尔斯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直到现在,刺客联盟的恶魔之首终于死了。   塔利亚那双和达米安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妮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久不见,我的姊妹,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我以为你选择背叛的时候,父亲就会杀了你。”   “借你吉言,我还活着,毕竟你最近可给我送了不少有些麻烦的小礼物,我总得当面表达,感谢?”   两人的话里充满了攻击性,但偏偏面子上却还维持着体面,没有一点仇人见面眼分红的难堪,要是超级小子听到了估计要捂着耳朵逃走。   达米安面上没什么变化,看着两个女性之间过于锋利的对话,外面还没有什么动静,大概率那些刺客还在观望里面的动静,此时都恨不得把心提到嗓子眼。   一片寂静中,子弹出膛的声音格外刺耳,达米安下意识转头躲过了子弹,视线就立马捕捉到妮莎手里那把漆黑的手枪。   塔利亚已经拔出了武器开始迎战,金属撞击在一起的声音算不上好听,更何况两位受过严苛训练的战士在各方面都是顶峰水平,达米安看准时机拔出双刀也冲了上去。   在街头群架中,大多数人会相信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因此伯劳总是能看到帮/派斗殴时攒动的人头。   当然这不是说人海战术没用,但得看放在什么时候,如果遇到佐德将军那种数值怪,再多人手也只是在给对方的丰功伟绩送人头。   但对付妮莎,塔利亚和达米安的配合确实略占优势,妮莎本身就不是刺客联盟最强大的刺客,此时已经渐渐展现出劣势,胜利的天平此时已经出现了偏向。   偏在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将即将负伤的妮莎从塔利亚的刀下拉了出来,达米安直起身子警惕地盯着异教徒的身影。   “异教徒,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妮莎对着异教徒下达命令,只是比起一开始云淡风轻的样子,女人现在展现出几分狼狈“我要用他们的血为我的王座加冕。”   达米安和塔利亚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少年跳了出来将异教徒引到一边,塔利亚则继续对妮莎攻击。   遗憾的是异教徒显然也看出了达米安的想法,两人缠斗了没多久,异教徒已经有意为逐渐落入下风的妮莎提供援助,达米安下意识后退半步离开异教徒的攻击范围,嘴里暗骂了一句便继续冲了上去。   达米安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十四岁,而是二十四岁,异教徒在他面前将完全不是对手。   少年咬紧牙关,最后关头,脑子里还浮现着乔前不久的嘱咐。   “不管遇到了什么问题,不要自己扛好吗达米安,我们是朋友,让我帮你。”   异教徒的刀即将落下,达米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微小到极致的呼唤。   “乔,还不过来吗。”   ——————   塞弗林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踹开了那扇华丽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一股巨力打飞的异教徒,随后便是那个红色的鲜艳的耀眼的披风。   异教徒挣扎着站起来,却只能感受到一股清风,随后脑袋便被一拳砸进了墙里。   塔利亚很快找回了神智,一刀砍在妮莎肩膀上,女人惨叫一声却依旧没有丢下武器,异教徒则被小乔用一根手指轻松地按在墙上无法逃离。   然而承载了所有人警惕和恐惧的小氪星人则歪着脑袋,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询问达米安。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做得很好。”达米安已经捂着伤口站了起来“你要相信刺客联盟成员的抗击打能力,这点力气杀不了他。”   乔看了看四周颜色各异的眼神,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忙?南极洲有只北极熊在冰盖上下不来了,我去救他。”   塞弗林走上前来,显然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明白了此时的局面,从氪星人超级小子出现在联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塔利亚的胜利,毕竟妮莎和异教徒再强大也没办法在没有氪石的情况下击败一个氪星人,即使这个氪星人一看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未成年。   塞弗林能感受到达米安稍稍放下了些戒备,就连已经倒在地上怒吼的妮莎都已经失去了威胁,小乔松开手,异教徒摔在了地上,没有呻/吟没有吼叫,只是平静的看着达米安的方向。   “认清现实吧,妮莎,你已经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达米安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妮莎“母亲,将妮莎囚禁起来就够了,没必要杀她,我要她亲眼看着新的首领如何领导刺客联盟走向更高的位置。”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塔利亚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扔掉手上的长刀,款款向达米安走来“我的孩子,让我拥抱你,你为我赢得了一切,你是真正继承了你祖父血性的战士。”   达米安没拒绝,按照要求接近母亲,向着塔利亚的方向凑近了身子。   本该温情的场面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塞弗林朝着两人的方向挪去,以便处理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这对母子早在筹划阶段已经起了芥蒂,如今到了胜利唾手可得的时候,不管是塔利亚还是达米安都不可能放过眼前血缘最近的政敌,塔利亚不能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继承人随时盯着自己的位置,达米安也不可能一直寄人篱下。   塞弗林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小乔做好准备,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噗——”   利刃埋入血肉的闷响刚刚出现,达米安的身体已经后退拉开了距离,那身黑色的制服很快便被颜色更深的液体打湿,塞弗林则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刀砍向了塔利亚的方向。   “母亲,您终于决定除掉我了吗?”   被乔纳森堵住了去路的塔利亚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悲伤,依旧是得体的笑容。   “人之常情不是吗达米安,胜果就在眼前,如果换做是你,就能容忍有人分走本就属于你的权柄吗?”   “自然不能母亲,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你该高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也践行了你的理念,你可以相信我就是那个让刺客联盟变得更好的首领。”   塞弗林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已经开始和留守在外面的刺客交涉将异教徒和妮莎带走,并宣布这场权利游戏最后的赢家,发挥了武力威慑作用的乔则暂时离开,只留下这对母子还在进行不愉快的交流。   达米安下意识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那双来源于母亲传承的眼睛看着塔利亚的脸,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我能允许自己输给妮莎,却唯独不能够接受再一次输给了韦恩,我和妮莎多年来争得头破血流,也比不过那个第一次出现就赢得了父亲所有喜爱的男人。”   “我知道我该高兴,最后他还是选了我,但是父亲从来不觉得女人能够继承他的事业,我得依靠男人,依靠他认为的继承人才能够短暂地拥有权力,一开始是布鲁斯,现在是你。”   “我在想如果我是个男孩,是否能够合理地继承他的一切,但很快我知道了答案,不能。”   “父亲已经被长生和欲望侵蚀了,那个为了追求正义的男人早就死在了拉撒路池水之中,现在在我面前玩弄权术的男人,只是一个披着他身体的空壳。”   “他迟早会走到这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即使我和妮莎都是男孩,即使你已经成年足够优秀,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夺走他的权柄。”   塔利亚苦笑了起来,很快那些笑声变得凄厉,恨不得将一切被压迫的痛苦和恐惧都宣泄出来。   “你已经输了,接受现实吧母亲。”   “对啊,我该接受现实了,达米安,不,首领。”   塔利亚盯着达米安的眼睛收起了笑容。   “杀了我吧。” 第201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十三): 刺客联盟里最有权势的那对母子在密室里说了什么,塞弗林一概不……   刺客联盟里最有权势的那对母子在密室里说了什么,塞弗林一概不知。   少年刺客只知道自此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地从底层小刺客飞升成了新人首领的心腹,带着其他的刺客开始执行达米安的命令。   首先,包括塔利亚、妮莎、异教徒在内的反对派全都被拘禁起来,没有达米安的命令,这些敌人大概率会在刺客联盟的囚禁下度过余生。   塞弗林还记得塔利亚的眼神,显然这位将达米安养大的野心家不可能对儿子的心慈手软感恩戴德,相反女人的眼睛里依旧是几乎要溢出的野心。   “我要提醒你达米安,现在是除掉你的敌人最好的时机,只要我还活着总会找到机会夺回联盟杀了你。”   “废物才需要用别人的命来证明自己的成功。”达米安没有为了母亲的话转身,平静的向塞弗林下达指令。   从那天起,接应两个少年人的是永无止境的加班地狱。   被破坏的据点需要重建,还对新任首领的胜利心存芥蒂的叛徒和墙头草需要处理和敲打,曾经的盟友需要巩固关系,再加上先前联盟接手的委托工作也需要处理……   两个人难得见面时都累的说不出话来,把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样的首领达米安叹了口气,黑眼圈几乎快掉到了地板上。   塞弗林知道达米安在担心些什么,刺客联盟的工作并非永无止境,两人没日没夜的加班还是起了些作用,让这个庞大的组织自然而然地运转了起来,但真正的麻烦并非在刺客联盟身上,而是在这些破事都结束后紧随其后的小麻烦。   比如说阿福日复一日的嘘寒问暖,乔时不时带着甜饼过来的小心试探,再加上各种旁敲侧击下知道的在正义联盟越发低气压的蝙蝠侠……   达米安和塞弗林在短短几个月把布鲁斯的那些原则全当成了废纸,即使没有滥杀无辜,却还是让一些本不致死的人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塞弗林不知道达米安内心想了什么,但自己每次杀人灭口的时候脑子里似乎都能飘过蝙蝠侠不赞成的眼神,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免带着几分迟疑。   时间久了,塞弗林休息时睡梦里都会出现蝙蝠侠的黑漆漆的身影,以及达米安同样双手环胸和父亲对峙的画面,只剩下塞弗林恨不得找个窟窿钻进去顺着河道进入哥谭湾。   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直到了塞弗林做完手上最后一份工作,就连达米安都多了一份去拉尔斯斥重金在沙漠中打造的绿洲花园中散步的闲情逸致时,面对不停喷出清澈泉水的喷泉和小美人鱼的雕像,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但谁都知道回哥谭的事不能再推脱了。   两个人刚回到哥谭的第一个晚上,哥谭的夜空中便爆发了一场拳拳到肉的自由搏击战。   在中东一口气长到了一米七的伯劳和蝙蝠侠在不同建筑间闪转腾挪,从钟楼到韦恩塔,从哥谭大学到阿卡姆,从东区的犯罪巷一直到蝙蝠洞前。   这对父子没有使用任何的道具辅助,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肉搏之中,直到阿福插入他们中间才叫停了这场闹剧。   塞弗林坐在电脑椅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却在达米安的眼神下不得不站了起来。   “布鲁斯老爷,我想你应该耐心地坐下来倾听达米安少爷和塞弗林少爷这场旅行中经历什么,我想这一定是一场很难忘的旅行。”   阿福微笑着,把布鲁斯和达米安按到了沙发上,强迫这对父子好好地进行沟通而不是把所有地方都当成格斗场。   卡珊德拉抓住阿福燕尾服的衣角探出头去看这两个奇怪的男人,女孩抿起了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父亲,我想你已经从乔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刺客联盟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抛下属于自己的权力和荣誉做个逃兵。”   “你打算如何处理刺客联盟,这不是一个过家家一样的学生社团,里面存在着无数靠杀人越活生存的罪犯,你要靠道德去感化他们放下屠刀吗?”   “这是我的事父亲,我保证刺客联盟不会插手哥谭的事,仅此而已。您没必要给我设想一条你认为完美的人生道路并强迫我一定要这么做,我尊重您的想法和这些年的行为,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成为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您是否忘了我也是一个奥古。”   父子俩的话夹枪带棒眼看着就又要动起手来,塞弗林被吵得头疼,干脆弯下身子低声问卡珊德拉要不要上去吃夜宵。   女孩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随后跟在少年身后离开了蝙蝠洞,只留下阿福控制场面。   “你现在能听懂英文吗?”   女孩点点头,但很快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摇了摇头。   塞弗林明白卡珊德拉的意思,女孩现在能理解大家在说什么,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说话。从小生长在母语环境下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偏偏在小学还没毕业的岁数就被带去刺客联盟听鸟语的塞弗林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塞弗林保持蹲下的姿势直视着女孩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尽可能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现在有点晚了,我们吃点简单的好吗?”   “家里还有一些吐司,我可以做三明治,除了煎蛋生菜西红柿之外,你要再加点什么进去吗?”   卡珊加了培根和芝士,当这些食材在煎锅上加热后散发出香气的时候,达米安已经从蝙蝠洞走了上来。   “我也要吃。”   塞弗林按照自己此时的饥饿程度为标准,恨不得把冰箱里的蔬菜几乎全都塞进了给达米安的那个大三明治里,达米安的嘴角抽了几下,还是接受了这个能当炸药包的三明治。   轮到塞弗林自己的那份,除了培根芝士火腿片之外,塞弗林还给自己煎了三个牛肉饼,两块巴掌大的鸡胸肉排,如果不是怕之后的布鲁斯和阿福没东西吃,塞弗林怕是会把整个冰箱的库存都彻底清空。   当那个同样夸张到会爆炸的三明治出现的时候,塞弗林没忍住笑了出来。   刚刚从蝙蝠洞出来的布鲁斯还没搞清现状,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男孩盘子里的炸药包,严肃的表情一时没有绷住,嘴角抽搐了许久才把笑意压了下去。   庄园内一直弥漫的硝烟味慢慢散开,只留下几个饥肠辘辘的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人形兵器,布鲁斯恰好赶上最后一份三明治,等到手里的食物被彻底吃得一干二净,这场冲突算是短暂的混了过去。   在那之后,塞弗林不得不面对落下的学业,离开哥谭的半年时间让少年错过了不少学业,更何况达米安没有休学或者留级的意思,一生要强的少年只能咬着牙挑灯夜读紧赶慢赶才赶上进度。   如果说学业是灾难的话,韦恩公司的公务简直是地狱。   达米安不在的这段时间,布鲁斯倒是有努力工作,但这远远比不上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帝国运转时产生的新工作的速度。   塞弗林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被积压已久的待办事项震惊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达米安深吸了一口气,把系在领口的领带扯松了些,才不得不坐上了那张豪华的办公椅把自己砸进公文编织而成的海里。   两只陀螺被无形的大手抽得在满哥谭打转,连带着晚上伯劳夜巡的时候都黑着脸,下手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塞弗林披着马甲在论坛里冲浪的时候,都能看到无数匿名用户一个个跳出来吐槽伯劳是不是被人甩了失恋了才会把全哥谭人当沙包打,但更多的还是讨论伯劳失踪的半年是去哪里打了激素,怎么一下子窜的这么高。   这其中不乏有阴谋论认为伯劳本人早就被替换,现在这只更加残暴的小鸟其实内里是一只活在下水道里的蜥蜴人,迟早会在哥谭市民血/肉的滋养下成长为身高三米的怪物。   达米安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被造谣的愤怒,作为哥谭噩梦蝙蝠侠的儿子,达米安对于这些能够增加震慑力的传闻一向大度。   就连刺客联盟中的一些刺客私底下说达米安其实真的是恶魔所以才这么冷酷残暴的话题,少年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塞弗林眼睁睁看着论坛里伯劳从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进化成了蜥蜴人,又从蜥蜴人成了能伪装成人类的火星人。   流言进化之快就连刚学会说话的卡珊德拉都叹为观止,忍不住鼓起了掌,恭喜达米安在变强的路上更进好几步。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随后把其中一位跳得最欢的名为“和小丑双宿双飞”的络腮胡大汉一拳镶进了墙里。   这家伙是个虐待动物的惯犯,热衷于把自己的邪恶爱好强加到其他人头上,信誓旦旦地表示伯劳一定也是疼爱动物的一把好手,自己要亲自和这位虐待大师进行广泛交流。   火冒三丈的伯劳黑入他的账户看到超过几个G的血腥视频后,强压着怒火专程绕道找到了这个要把流浪猫四肢钉在地上方便施虐的人渣,如果不是耳机里阿福的提醒,这人估计已经提前几年见了撒旦。   事后塞弗林从医院找到了这个混蛋的病例,虽然这人逃脱了死亡的命运,却被打断了脊椎,恐怕这辈子都只能瘫在病床上生不如死。   常年站在达米安立场上思考问题的塞弗林默默地把这件事忽略了过去,但还是逃离不了蝙蝠侠鬼一样紧追不舍的追踪能力。   果不其然蝙蝠侠和伯劳之间又爆发一场新的争吵,蝙蝠洞的温度似乎一下降到了零度,就连暴风雨将要到来的前夕,也比现在的气压高上不少。   塞弗林只好发挥外国小孩的唯一优势,装作听不懂两人嘴里以超高速度蹦出的单词,和卡珊德拉一起默契地躲在了阿福身后,成了一只熟练的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逃避一切的鸵鸟。   老天啊,这该死的家庭冲突快点结束吧。   塞弗林祈祷着。 第202章 【番外】不要进家族企业打黑工(十四):    青春期带来的冲突似乎和塞弗林无关,少年依旧在高中,韦恩公司   青春期带来的冲突似乎和塞弗林无关,少年依旧在高中,韦恩公司和庄园之间团团转,只是一些就连布鲁斯都没办法推脱的社交场所,作为总助的塞弗林也不得不被高定西装裹挟着出场。   不管在家里达米安和布鲁斯打的如何不可开交,到了社交场合这两个人还在勤勤恳恳地上班。   达米安身上选了墨绿色衬衫配黑西装的搭配,细看才能看到遍体黑色的布料下同样墨绿色的丝线展现出的光泽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达米安袖口上蓝宝石的袖扣有点陌生,塞弗林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布鲁斯虽然是标准的白衬衣配黑西装的搭配,但带了条和眼睛同色的领带轻松地抓住了大家的关注,不过哥谭王子早就把各大宴会当成了自己家,简单了寒暄几句后便端着香槟杯大方的敞开外套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哥谭大多数淑女早就放下了让布鲁斯韦恩心甘情愿步入婚姻的想法,但尚且年轻的达米安此时含苞待放,逐渐硬朗贵气的五官展现出布鲁斯没有的野性,偏偏这个对外桀骜不驯的少年在眼下的场合下穿得严严实实,目光和任何人对视都看不到一丝暧昧的情愫,只有对着熟悉的人才流露出一些属于少年人的锐气。   “亲爱的,你说我能不能和达米安试试?”   一位身穿红裙的女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询问着朋友的意见。   “或许可以试试?但不知道为什么小韦恩给我感觉不像是会喜欢女人的类型。”   “万一呢?拜托那可是韦恩,谁不想酣畅淋漓的跟韦恩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在暴雨里争吵,和好,再争吵,再和好,等到我觉得差不多了,他就拿几百万砸在地上说是分手费让我离开,到时候我就带着这些钱含着泪水四处旅行,直到彻底忘记这段感情。”   “你今晚回去就睡,估计有一定概率梦到这个场面。”   女人的朋友耸肩将酒杯抵在嘴边。   “你不如考虑现在直接上去问布鲁斯韦恩招不招临时女友,幸运的话你至少能谈一个星期,虽然他有段时间没有绯闻了,但万一呢?”   正拿着半块拿破仑蛋糕的塞弗林用另一只手死掐着大腿才没笑出来,这两位女士的想法很有创意,遗憾的是即使是名声在外的布鲁斯也很少拿几百万美元当做分手费。   根据塞弗林这位总助的了解,布鲁斯临场做戏的临时女友拿到最高的价码是好莱坞的入场券以及后续长达半年的资源倾斜,像是电视剧里爱写的为爱砸钱的狗血桥段,布鲁斯其实没怎么干过。   其实这么说也不够符合现实,布鲁斯确实为了蝙蝠侠每年激情砸下去上亿美元,不仅如此,就连正义联盟的基础设施的建设维护费用,以及各种任务造成的战损也大多由韦恩集团负责,以至于就连其他城市的居民也都知道以超快灾后重建速度起家的韦恩集团名下的建筑公司的大名。   最神奇的是集团内部的财务部门使尽了浑身解数把这些投入都变成了慈善项目,塞弗林起初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操作,直到看到最后节省下来的税款成了蝙蝠洞里升级成移动坦克的新款蝙蝠车后才恍然大悟。   这就是蝙蝠侠的阴谋啊,不仅砸钱做公益满足了情绪价值,还通过合法避税获得了新的装备,就这个双赢。   塞弗林小口地吃着眼前的蛋糕,脑子一片空白,也偏在此时身旁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你好韦恩先生,能帮我拿杯果汁吗?”   塞弗林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红色的身影。   声音的主人是个比自己小了至少三岁的孩子,严格意义来讲和卡珊德拉估计差不多大,黑色的西装肉眼看去就能感受到材质的细腻,而那件西装里是件红色的衬衫,西裤包裹着少年人细长的腿,整体来看就是一个有些运动爱好身体纤细的孩子。   少年的发丝被发胶固定在脑袋上,但仍旧有不听话的几缕刘海有着自己的想法俏皮的冒出了头,清秀的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浅滩海水一样澄澈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当然可以。”   塞弗林没有拒绝,长手长腿的年轻人轻松地从人群的缝隙里端出一杯果汁,稳稳地放在少年面前。   “谢谢。”少年接过果汁,视线却仍旧停留在塞弗林身上。   “抱歉,我忘记先自我介绍了,你好韦恩先生,我是提摩西.德雷克,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叫我提姆。”   “叫我塞弗林就好。”   年仅十五岁却已在韦恩集团工作超过三年的塞弗林,露出了非常符合社交标准的模板化笑容,眼神扫过甜品台很快抛出了新的话题。   “提姆你想吃一点拿破仑蛋糕吗?今天的甜点不错,布鲁斯专门把主厨从巴黎的一家餐厅里挖了过来,不过我不推荐马卡龙,太甜了。”   提姆没有推脱,借着塞弗林的推荐试着吃了点甜点,少年的眼睛因为糖分微微眯起,而塞弗林也终于想起来提姆的来历。   德雷克这个姓氏在哥谭算不上显赫,比起从哥谭诞生起就扎根于此的韦恩,只有不到百年历史的德雷克家族还是个实打实的新人,但是在商场上,德雷克工业是个十分靠谱的合作对象。   德雷克工业主攻医疗领域,主要提供各类医疗物资,旗下的子公司德雷克医疗公司有多款特效药的版权专利,同时还负责医疗器械,医疗流通相关的业务,哥谭有许多医疗机构的供应链服务都由德雷克提供。   而眼前的提姆就是德雷克家唯一的孩子。   “所以哥谭中学还和以前一样?总不能我一毕业就开始修新的教学楼吧。”   “基础设施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橄榄球队的成绩有些下跌,我同桌之前还说要是塞弗林韦恩没有毕业指不定能一口气冲进全国联赛呢。”提姆眨了眨眼。   “只可惜我的体型打橄榄球实在有些危险,我爸妈也不太能接受我去玩太危险的运动,平时玩滑板磕碰了几下我妈就要说我好久。”   “橄榄球,确实有点危险。”塞弗林想起即使收了力气仍然被自己撞到半天爬不起来的对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对塞弗林这种公共场合社交要靠模板进行的人来说,提姆是个很会社交的人,他很清楚如何快速找到更有趣的话题,让原先简短的礼貌性对话变得越来越长,塞弗林即使知道对方有了些技巧,却还是愿意跟着提姆的话题继续下去。   少年一没有展现出恶意,二没有一丝攻击性,风趣幽默的说话风格和堪比布鲁斯的稀奇古怪的知识储备,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提高对提姆的好感。   如果现在这里的一切只是一场galgame,那塞弗林敢确信自己脑袋上一直在蹦出“好感度+1”的字样。   此时少年身上多了被注视的感觉,顺着视线看去,就能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塞弗林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该早退的时间,布鲁斯从年轻时几乎就在各种社交场所迟到早退,达米安延续了这类社交手段,一旦基本的社交和打探情报环节结束,几人就会互相打着马虎眼离开。   向提姆告别后,塞弗林便走到名义上的弟弟身边,以达米安身体不适为借口借机离开,达米安的西装上蹭上了不少香水的味道,各类香气混合在一起有些呛人,塞弗林垂下眼睛鼻头翕动了两下。   离开前,少年下意识抬眼,却看到了一双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蓝眼睛,那是个女孩的眼睛,亚裔长相,一头黑发,身高不过一米五,像个洋娃娃一样被身边的侍从带在手边。   穿过人群,塞弗林和素不相识的女孩对上了视线,视线似乎变缓了许多,少年能看清女孩脸颊上没消去的婴儿肥,也能看到眼底的不耐烦和疲倦。   不知道为何,塞弗林想起了记忆里梅雨季,连带着耳边都在淅淅沥沥的响着雨声。   女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起,坦然的注视着穿越人群逃离这片名利场的塞弗林。   离开之前,少年听到了保镖低声念出的属于女孩的名字,樱。   “你的灵魂被人偷了吗?难道还要我亲自找到那个该死的恶魔给你找回来不成?”达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   塞弗林晃了晃头,企图把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从脑袋里甩出去,随后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蝙蝠侠和卡珊德拉身上。   卡珊德拉来到韦恩家后确实学到了很多,布鲁斯和阿福手把手的教会了女孩很多生活常识,比如小朋友不需要通过杀人和战胜别人来展现自己活下来的价值,也不会因为不小心犯了诸如失手弄掉了盘子之类的小错就得接受各种算得上残忍的体罚。   女孩多了很多时间泡在各种影视作品里,也多了时间在庄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塞弗林观察了许久觉得这可能是所有小孩来到韦恩家的固定步骤,毕竟就连一向各种严苛标准要求自己的达米安在刚来的时候也或多或少放纵了自己一小段时间。   等到女孩适应后,布鲁斯自觉成了她的陪练,父女二人泡在训练室里的每分每秒,布鲁斯都在身体力行的教卡珊德拉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身体,而不是放任身体下意识的伤害别人。   这个过程算不上顺利,毕竟面对在战斗上天赋拉满的卡珊德拉,布鲁斯第一次也难免有些难以招架,如果不是依靠成年人的身体素质带来的力量,体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布鲁斯或许会在女孩身上留下一次失败记录。   即使如此,布鲁斯赢得也不算轻松,擅长总结经验的蝙蝠侠通过几次训练后逐渐熟悉了卡珊德拉的攻击节奏,却还是会在一些出人意料的细节看到卡珊德拉新的进步。   等到达米安和塞弗林回到哥谭,挨打的人又多了两个,几乎把战斗技巧都快还给师傅的塞弗林被女孩骑在脖子上的时候几乎回到了刺客联盟那个黑暗的牢房中,达米安也同样没占到便宜,不出意外的在卡珊德拉这里吃了瘪。   等到所有人都确定卡珊德拉正式通过测试后,蝙蝠侠的身边便多了个黑漆漆的小跟班,没过多久蝙蝠女孩的名字传遍了哥谭的街头巷尾,就连学校里最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嘴里提到蝙蝠侠新的小助手眼神里都会带着惊叹。   伯劳本人对此情绪稳定,甚至还不忘在夜巡结束前给新妹妹带份快餐回去,偶尔遇到那些对着蝙蝠女孩嘴里满是污言秽语的人渣,顺手一记铁拳下去,便彻底深藏功与名消失在哥谭的夜幕之中。   小巷里,戴着兜帽的女孩仰起头看着伯劳的那抹黄色的披风消失在夜空中,蓝色的眼睛在微弱的路灯下带着光亮,肩头露出一缕金色的发丝但很快被塞回了兜帽里。   女孩驻足片刻便匆匆离去,只剩下在街头巷尾游荡的风卷起灰尘和垃圾继续在这座城市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