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误穿生子文的直男,逆袭日记! 作者:秋呀秋刀鱼 简介: 一次意外,闫天泽不小心穿到了自己偶然看到的一本宅斗权谋小说里,成了同名同姓的闫天泽!他和新娶的夫郎是本书两位主角的对照组,处处阻挠主角的一对恶人炮灰反派。原书描写新娶的这位夫郎,小心眼,睚眦必报,处处与主角作对。不过主角光环大,每次都逢凶化吉,反倒是他们越来越差,最终自食恶果!作为极品反派亲戚,是没少给主角设槛,不过随着闫天泽的到来,他这才发现原来原书是以主角视角展开的,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们才不愿 第1章 穿书   风和日丽,街上熙熙攘攘,水贝州安府此刻门庭若市,无数宾客向安府而来。   正门外,华丽的马车停满,每辆马车上下来的人都是身穿华服,几个奴仆服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安府大管家正在忙碌得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宾客。   今天是他们安府的大喜日子,大老爷家的小哥儿要嫁给玉都府通判家的嫡次子,可马虎不得。   “哟,王老爷,欢迎欢迎!”安家大老爷迎着贵客,将人接入府中。   此时府内宾客互相交谈着,台上还特意请了当红的戏班子,唱着那郎情妾意的戏码,好不热闹。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红绸给安府添染了喜庆。   “恭喜恭喜!”王老爷将手中的贺礼交给一旁的护卫,迎着大老爷的手,两人相谈甚欢。   “哟,府城的李老爷也来了,我可得跟他好好叙叙旧,贤弟,你这也是发达了,以后可要在通判大人跟前提点提点为兄!”   说着,两人对了眼神,王老爷又拍了拍安大的后背,暗示意味十足。   “哪里哪里。”安大谦虚道,尽管此刻他十分志得意满也没有丝毫表露出来。   等王老爷跑去跟府城来的李老爷叙旧时,安大看着人群中的安二,眼神中带着轻蔑。   才学过人又怎么样,夫郎娘家在京城为官又怎么样,还不是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一个未成人的小子和一个小哥儿,现在唯一的哥儿还得下嫁那破落户的穷酸秀才。   “哼哼,斗了大半辈子,没成想,还是我赢,还是我生了个好哥儿呀!”还没等安大再细细回味,又有人找过来了。   “爹爹,此次一去,还望和父亲珍重,玉儿不能再陪在您身旁,侍奉左右了!”安玉身穿一身大红色喜服,绣着吉祥如意纹,腰上同色系腰带,将一把小腰勾勒得盈盈一握。   头上戴着白玉冠,带有宝石串出的几条流苏,整个人俊美得不像样子,额头上的那一点鲜红色的孕痣熠熠生辉。   不过此刻对方哭红的双眼,还有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都给这位俊美的美人带来了那么一丝的我见犹怜。   “好孩子,别说这话,人生早晚有这一遭,可怜我家玉哥儿了,等嫁过去了,爹爹和你父亲会时不时去看看你的。”安爹爹轻声哄道。   “爹爹,我舍不得您,舍不得父亲,舍不得小弟!”安玉此时也明白了,这一遭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我的儿呀!嫁过去要好好侍奉夫君,闫家唯有的长辈在京城,那姑爷没有长辈拘着,你……”安爹爹此时也情不自禁得抱起了安玉,两人抱头默默流泪。   这边的伤感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安大爷家的哥儿安宁,和安玉同样的装扮,此时他的新房里好不热闹,几乎所有的同龄姑娘小哥儿都围在对方身旁,陪着对方等待新姑爷的到来。   安府今日两场婚礼,出嫁的都是小哥儿,但是关注度、排场这些都不一样,虽然按身份来说都是高嫁,但是一个是府城通判之子,还是举人老爷,前途无量。   一个不过是父母双亡的落魄户,而且还是个不争气的,家产都被败光了,现在就留着府城的一座大宅子。虽说还有个叔叔在京城当官,但是天高皇帝远的,能帮到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情。   说起来,这两门婚事还是有一段腌臜的故事。   ————   玉都府城,与安家热闹的氛围相比,闫府就安静了很多,虽然府门上挂上了红绸和大红灯笼,双喜也贴上了大门。   但是与同在府城的西街通判府的热闹截然不同。   闫府的大门紧紧关着,这喜庆的红色没有缓和氛围,倒显得这黑色厚重的木门后边的宅院死气沉沉的。   “少爷,少爷……醒醒,该去接新夫郎了!”   闫天泽仿佛听见身旁有人在叫他,而且还推了推他的肩膀。   迷迷糊糊中,他有些疑惑,这叫得是他吗?他也不是少爷呀,而且自己不是去入职的路上吗?   入职路上,对了,自己不是死了嘛!!   闫天泽想到之前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猛烈的撞击,深入灵魂深处的疼痛,一时间,猛然惊醒。   闫管家:“!!!”   “少爷,你可算醒了,吓得老奴一跳。”闫管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缓过一口气后,继续道:“少爷,该出发接新夫郎了,京城来的大管家已经等着了,别误了时辰……”   随着对方哔哩啪啦说了一大堆,闫天泽才将眼神给到他。   只见对方一身烟青色的衣袍,绣着青竹,头上一块青色头巾将头发束起,留着山羊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儒雅。   但是闫天泽心中还是吓了一大跳,他不动声色得观察了下四周,发现一切都古色古香的,仿佛是穿越到千年前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他又看了看自己,一身古装,红色衣袍,绣着喜庆的花纹,布料还有绣图,看起来比身旁那位大伯还要华丽、还要夸张。   闫管家见自家少爷醒来后就一直东看西看的,也不开口说话。   他小心翼翼道:“少爷,您是怎么啦?别吓老奴呀,知道少爷也不想娶安家那小哥儿,但是二老爷吩咐了,今天这亲事是不成也得成!”   “您还是赶快准备前往水贝州迎亲吧,时间不早了,再说了,当初也是因为意外,少爷您救了那落水的安家少爷,不然这亲事也是不成,您还是别为难老奴了。”   闫天泽从对方的话中,大概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今天是原主成亲的日子,他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来历,只能顺着对方。   现在脑袋乱糟糟的,他得找个时间缓冲下,理一理,他为什么会在这,怎么会没有死。   见闫天泽往院子里边走,管家在后边欣慰得跟上。   “这就对了,少爷,日子还是要过的……”   这管家说得什么闫天泽没有听进去。   他出了院子后便看到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为首的身穿华服,气势也强,一看就是他们之中领头的人。   “李管家,少爷到了。”方才还在跟闫天泽絮絮叨叨的闫管家一脸讨好得笑道。   “那就出发吧!”   “来人,扶少爷上马!”   闫天泽仿佛工具人一般被人摆弄,一路先是骑马到了渡口,随后上了一艘大船,大船上也挂上了红绸,一看就是为了迎亲准备的。   府城离水贝州大约一个时辰的水路。   闫天泽坐在船上时,这才算是有时间梳理他目前的现状。 第2章 穿书2   闫天泽在现代已经是三十岁的青年,本来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年薪百万,但是因为空降的领导太过撒比,闫天泽被裁了。   这一裁就裁到了公司的大动脉,公司动荡了起来。   闫天泽背地里笑得嘴都合不拢,拿着赔偿金和这些年的积蓄,他在海城买了房子,买了车。   剩下的就当老本,他不打算结婚,够自己吃喝就行,因为被裁,还有之前太卷,闫天泽下了个决定那就是考公。   花了一年的时间,他在三十一岁的高龄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成绩上岸了国考,申论甚至还考到了八十八的高分。   正是人生得意的时候,偏偏在入职当天命陨,成为了大历国的闫府遗孤闫天泽。   说起来,闫天泽还是将原主的记忆吸收融合后才发现他不只是穿越那么简单,他穿书了!   没错,他穿到了一本耽美生子文的小说里。   说起来,他知道这本小说也是偶然性看到的,那是他在准备国考的时候,备考放松时网页刷到的,因为里边一个炮灰,名字和他一模一样,他也就耐着性子,闲暇时看了下去。   起初他还疑惑什么是耽美生子文,直到他看到了第三个性别——小哥儿时,他的三观被颠覆了。   原来这小哥儿是大历朝特有的性别,是在男女之外衍生出的第三种性别,可受孕但不能使女子受孕,额头上的孕痣彰显着他们的生孕能力,越鲜艳漂亮就越容易受孕。   闫天泽因为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同名同姓炮灰的结局,耐着头皮看了下去。   直到他看到炮灰一家被流放,在主角受口中沦为谈资,轻飘飘一句:“堂兄一家已经在流放途中殁了!”   闫天泽都想骂娘,他这个角色也算是典型的小炮灰,他娶的夫郎也算是中的那种小反派,善妒,记仇,小心机,处处给主角受找麻烦。   主角攻考科举,他也鞭策这原书闫天泽考,还真给他们考上了,主角攻带着主角受上京科考,他们也去,主角攻在京城当官,他们也疏通人脉,走了小反派爹爹娘家的路子,搞了个小小的京官来当。   简直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处处和主角受作对。   两人就是典型的愚蠢炮灰反派夫夫。   不仅如此,小反派夫郎还啜指着他爹爹娘家势力一起针对主角攻受,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闫天泽整理完所有思路,缓缓吐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娶的这位夫郎气性是真的大,都不惜弄得玉石俱焚的程度,可惜对于有主角光环的两人来说,只不过是以卵击石。   既然暂时摆脱不了现状,自己可得好好看好这位夫郎,以免延续书里的结局!   闫天泽皱着眉安抚自己到。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已经赶驴上坡了,这婚事是必须得办下去。   古代户籍制度严格,就算他现在逃走也寸步难行,而且置那小哥儿于何地。   这婚事来得本来就不光彩。   两个月前,光华山下,青河边。   “宁哥儿,你真的要处处与我作对?”安玉一脸傲居,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怒火,本来装扮华丽,举止优雅的贵公子此时也注意不到形象了。   任谁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己的堂弟搅合在一起,都不会淡定的。   “堂兄这是什么意思,宁儿不懂!”安宁虽然知道对方指得是什么,但是他是抵死不能认。   一个未出阁的小哥儿,私相授受给适婚男子互通书信,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活。   “不懂,这是什么,这是通判次子传给你的书信,还吾爱呢,当我是死人吗?啊?”安玉激动得拿出手上的一封信,头上玉冠的流苏被他甩得到处,可见此时他的愤怒。   甚至于来质问安宁的时候都没有带上随身的小侍。   “给我!”安宁此时也不淡定了,上前就想夺走书信,安玉躲开了对方的手,一个劲嚷嚷着要去告诉父亲、爹爹。   安宁看着流淌的青河,再看看不设防的安玉,恶从胆边生,伸手将人给推下了河。   怕有人看见,他四处张望,见没有人才安心下来,看着在河里挣扎的安玉,安宁没有伸手,而是转身跑远。   也就是这么巧,原主今天正好跟着狐朋狗友来踏青,因为没什么家底了,被那群人一顿嘲讽,一肚子的火气,先走了,就这么正正好看到河里有个人,他跑去救人了。   他也是打着小心思的,想着救人好讹一笔,没成想对方的身份是个小哥儿,又正正巧,救人上来后被其它人家还有安家他们碰个正着。   本来这件事被安家二大爷勒令瞒下来的,但是,不知怎么得暗地里流言传了出来,这婚事便这么来了。   “唉……”   闫天泽皱着眉叹息,这种经典桥段,以他多年的小说和电视剧经验,里边绝对有着极大猫腻,巧合多了就显得不巧合了,就是不知道安二家的有没有察觉到。   安玉他们一家子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   安爹爹:“顾大夫,玉哥儿怎么样了?怎么还不醒。”   顾大夫:“没什么大碍,就是落水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染了风寒,等这服药吃完后,热度下去就能醒了。”   说着顾大夫收拾起了自己的纸笔,将药方给到安二爷。   “小君,你赶快拿着这药方去抓药,速去速回!”安二爷见手下人跑着出门后,才算是心落了地。   “老夫方才给小公子施了针,要是明日午时还不降热,再差人来医馆寻老夫。”   安二爷:“好好好!谢谢顾大夫!我送您~”   “玉哥儿,我苦命的哥儿哟~”安爹爹红着眼,一手捧着胸口,一手抚摸着玉哥儿的脸,见对方脸色苍白,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还没等咱家玉哥儿醒来,你却倒下了。”   安二爷半抱着自家夫郎,安抚到,见到自己夫郎伤心的模样,再看自己捧在手心的哥儿脸色苍白得躺在床上,安二爷心下发了狠。   “夫郎放心~为夫一定会查清楚怎么回事的。” 第3章 成亲1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原本寂静典雅的小院里,枝头的喜鹊被这叫声给惊到了,纷纷向高处飞去。   安宁放下手中摆弄着的桃花,脸上带着怒气,不过转瞬即逝,贴身小侍被吓得心惊,乖顺得站在一旁,等着自家公子的吩咐。   安宁:“什么事情,莽莽撞撞的,你可是我的贴身小侍,以后是要跟我陪嫁到通判府去的,这么毛躁怎么行!”   “公子,小奴明白!”   见自家公子没有动怒,他接着开口道:“西院传来的消息,二少爷醒了!”   安宁喝了口茶,头都没有抬:“醒了便醒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公子,要是那二少爷咬死咱们……”   “嗯?”   安宁皱眉,小侍清儿住了口。   “有什么证据吗?”安宁眉头舒展,这个局他早就计划很久了,现在总算是毁了对方和独孤逸的婚事,他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就算安玉指控,也没有人能证明是他推的人。   再加上,他给安玉看到的那封书信本来就是假的,他和安玉的未婚夫独孤逸都不认识,怎么互通书信,也就安玉那蠢脑子,才会这么轻易入局。   一开始那书信,就是他捏造的,就连他和对方未婚夫的暗通曲款也是他自己编造的。   为的就是设下这个局,安玉手中的信早就沉入河底了,就连闫天泽的出现也是他设计的,还有突然出现的安家众人,外边传的流言等等。   他做得很小心,所以安宁没有丝毫的惧怕,因为他笃定对方没有任何证据。   “玉哥儿,你是说宁哥儿与那孤独逸有私通?”安爹爹看着自家小哥儿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吞下苦苦的药汁,可心疼坏了。   “没错,爹爹,我落水那日,便是发现了他们的书信,找那安宁理论,没想到他居然恼羞成怒推我下河!”   安玉越想越生气,伸手将喝完的药碗放入一旁的托盘中,小君有眼力见得递上一盘蜜饯,安玉轻捏了一颗,放入口中,等嘴里的苦味淡去后才舒展了眉眼。   安父:“这不可能呀,我命人查了,没有发现那安宁和独孤逸的往来,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安父此时也疑惑,自家哥儿绝对不会说谎,但是他自己手下查到的信息也不会是作假的。   “什么?”安玉一时激动得打翻了蜜饯碟子。   “唉哟,我的哥儿呀,别激动。”安爹爹马上安抚道。   “相公,玉哥儿不会说谎的,是不是他们藏得太深,咱们没查到!”   安爹爹顺着这话想,越想越觉得就是他们藏得太深的问题。   安父:“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   安父摇头,又猛然想到:“玉哥儿,你说是安宁推你下水,可有人看到?”   随着安玉摇头,安父、安爹爹原本升起的希望火焰熄灭了。   安玉本来不愿深入思考,现在查到的消息,和当初他得到的信息有误差,一仔细分析就发现了怪异之处。   为何那书信偏偏给他碰见了,又为何外出拜香,那安宁会带在身上,正好掉到他脚下,又正好让他听到了安宁和贴身小侍在那谈论他和独孤逸的甜蜜。   又那么正好引着他去了河边。   安玉越想越心惊,如果一切都是为他而安排好的,那救他的那位是不是也是特意给他安排的。   见安玉呆呆得,脸色不对劲,仿佛失了魂一般,安父安爹爹慌了。   赶忙推着安玉的肩膀,唤他醒来。   “爹爹,父亲,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安宁为我精心安排的局,好狠的心!”   安玉双眼积满了怒火,如果此时安宁在场的话,他绝对会抓烂对方的脸,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父亲,爹爹,府城通判府来人了,他们要换下聘对象,现在已经开始对八字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风风火火得跑进院子,他口中还在继续说道:“你们一定不知道婚约对象换成了谁,换成了二堂兄宁哥儿!”   安珏一进到房间便看到了三双愤怒得眼睛,他吓了一跳。   “你是说通判府换了婚约对象,还是安宁!!!”安玉咬牙切齿道。   “是……是的,通判府的人说,外边有流言说哥哥那天落水被外男救起,污了……污……了清白,他们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儿媳……”   安珏见自家父亲脸黑得能滴水,一时间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刚才他才在外边将传了这些浑话的人给大骂了一通,到他父亲面前,就不敢那么造次。   “原来在这等着,在这等着呢,哈哈哈哈!!!”安玉怒急攻心,吐了口血出来后便晕了过去。   安家人:“!!!”   “小君,快快去叫大夫!”   安珏此时也慌了,见到自家哥哥吐血,还是个少年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同时暗暗恨上了大伯一家,要不是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幺蛾子。   因为安玉的昏迷,一时间西院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就这!”   “这安玉果然不值得一提!”安宁吃着安大爷特意准备的水晶葡萄,听着西院那边的消息。   脸上并无丝毫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   毕竟对手等级太低了,没有什么成就感。   “这安玉明白过来了,可见不是个太蠢的。”小侍清儿将一杯茶递给安宁,小声道。   “这还不蠢,不蠢就不会入了我的套,这婚事也不会成了我的,安玉这人也就只配和个败家破落户一起,看他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从小到大,安玉就是上天的宠儿,长得好看机灵,二叔又宠他,爹爹的娘家也硬气,甚至有了个弟弟也没有丝毫影响到他的地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像他,父亲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不知凡几,那些庶弟庶妹们都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母亲不得宠也不够硬气,要不是还有个厉害的嫡亲弟弟和他自己的脑子,早不知道被忘到哪去了。   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自己,独孤逸是目前他最好的选择,而且安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确定目标的,他还是考察过一番,在独孤逸中举后,才开始的计划!   “果然还是少爷聪明!”清儿夸道。   安宁拂了拂衣袖,眼神幽深,仿佛无底的黑洞般,令人生怖。   可是他掩饰得很好,转瞬间又成为了那个落落大方,文质彬彬,富有亲和力的小少爷!   如果闫天泽看到对方这样,绝对会惊叹于,果然小说只写了表面而且还是经过了美化加工的,这哪里还是作者描写得拥有所有美好品质的主角受。   只可惜当时的闫天泽还在现代考场里,而现在的闫天泽,迎亲的船正在缓缓靠岸! 第4章 成亲2   “少爷,到了,把那大红花给系上,咱们就可以下船接新夫郎了!”书墨给闫天泽整理了下发冠,又抚平了衣袍,随后一起出了船舱。   渡口码头上人声鼎沸,也是巧了,正好撞上了通判府家的船,同样是迎亲队伍,闫天泽远远望去,没有看到新郎官。   看着平静地江面,郁郁葱葱的江岸,无数的柳絮纷飞,微风吹过,柳条摆动,一副生机盎然。   渡口开阔了不少的江面,使得闫天泽穿书的郁闷情绪都缓解了不少,日子还是得过的,说起来还算他幸运,多捡了一条命!   等下了船,大管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牵出了一头枣红色的高脚马,马头上还挂着红布,看起来就很威风。   “扶少爷上马,咱们出发!”   闫天泽还想跟这京城来的大管家套套近乎,但是显然对方并不想搭理他,只想着赶快把这差事处理完。   闫天泽稍加思考,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己的这位二叔,也是个心眼多的。   这次愿意帮原主成家也是为了成就他的名声,不然当初原主的双亲刚亡故,他便急匆匆得接手了原主父亲的人脉,还将原主一个人丢回玉都府老家。   也不是人干事!   这不,帮助他这个侄子成家也算是他这二叔做给人看的,证明他没有承了原主父亲的情,却不善待自家侄子。   这不还费心费力费财地给自己成了家,至于今后,自家侄子成了家那就是自立门户了,族里还有世人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闫天泽也不想撕破脸皮,现在他还是需要他二叔这个京官的身份做背景,不然他在玉都府可就难了,毕竟现在还能狐假虎威。   他不再考虑这些,转而专心得不动声色往街道两边瞄。   “客官里边请!”   “哟,胡娘子,这脂粉最是衬您了,您用上,这面若凝脂的,可精神了呢!”   “…………”   “山桃,又大又甜的山桃。”   街道两边的吆喝声,小二哥迎客的声音透过敲锣打鼓的迎亲声传入了他的耳旁。   到现在他才有了真正穿越的实感,街井熙攘的声音落到实处,他确信已经身入其境。   古朴的街道,富有人文气息,质朴而又精致的古代建筑映入眼帘,要不是正在马上,他还真想高呼一声。   穿过喧哗的街市,随后便进入一条青石铺开的大道,两旁的风景也变了,都是高门大户,一座座宅院屹立,门口放着高大的石狮子,护卫们挺直腰板,尽职尽责!   “书墨,还有多久到?”   “少爷,马上了,这安府就在东街的尽头。”   果然随着闫天泽的疑问,没多久便到了安府门外,果然是大户人家,这府邸可比他的大了许多,也豪华精致不少。   “新姑爷到!”   随着一声声叫声传进去,大门里出来了一群身穿华服,头戴玉冠,手拿竹扇的,他们高矮胖瘦不一,但是都可以看出非富即贵。   他和主角攻算是同时到的,也算是到这,闫天泽才见到这主角攻的真面目。   一身红色喜服,身材挺拔修长,身量也高,可能是书生的缘故,看起来身子有些单薄,但是举止投足间可以看出书生的风流韵味,不卑不亢,身上有读书人的风骨。   还别说,算是个人才,要不古人怎么说人生两大喜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这婚服一穿,自带滤镜呀!   两人站在一起,闫天泽却并未被比下去,相比孤独逸的单薄,闫天泽就显得健壮了许多,身板结实,还高。   刀削般地轮廓,高挺地鼻梁,英俊地脸庞,虽然身上不似孤独逸那般带着浓重的书卷气,却有他自己的韵味与风骨。   两个各有千秋!   “原来这就是两位新姑爷呀?之前坊间传闻,还以为这安二爷家的新姑爷有多不堪呢,现在看着也是一表人才!”   “唉,此言差矣,这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长得人模狗样的,内里呀指不定多丑陋。”   这宾客一看就是和安二爷有过节的,在人家嫁哥儿的时候,还讲出这种话,说没有仇,谁信?   独孤逸听到对于他这位堂哥夫的议论,面上不显,只不过从对方的面向还有小动作这些都可以看出,他不想过多的沾惹到闫天泽,打从心底里边就看不起。   闫天泽并没有将对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就连那些对他抱有敌意,出言侮辱的,也没有放在心上。   闫天泽能接受,但是有人却不能接受,再怎么样也是他们家新姑爷,自家哥儿以后还要仰仗对方,他好,玉哥儿才能好。   安二爷不乐意了。   “这一天到晚跟个长舌妇一样,难怪生意做不起来,事业也搞不起来,人家成亲的日子,这又唱又跳的算捞子事!”   暗讽这些嚼舌根的都是唱戏的,果然这岳父不是好惹的。   闫天泽看着大门前站在最前边的两人之一,想来就是他要娶的那位夫郎的父亲。   看这气势还有精神面貌,不愧是拥有水贝州渡口最大,最多的货船,能在官家负责的漕运中撕出一道口子,有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咳咳咳……二弟说得对,今日是安家大喜之日,其他的咱就暂且先放下,先迎新姑爷进门!”   要是放在平时,安大爷还是很希望闹起来的,但是今天乃是大喜日子,他家宁哥儿马上出嫁了,可不敢出乱子,让通判府的姑爷轻看了。   毕竟他们这一支要想发达,还得仰仗着宁哥儿了。   随着前方的开路,闫天泽和独孤逸并排踏入了府内!   “各位远道而来,先随着老奴去喝杯茶,歇息歇息!”   说着安府管家将前来接亲的人给引到一旁,上了茶水点心。   这迎亲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到了新人房门口可是还需要通过考验,随后才能将人接走。   “爹爹,兄长,迎亲的来了!”看着小弟小跑进来,离别的愁绪涌上了心头,但是他不能任性。   这门婚事关系着小弟的前途,从被算计后,安玉就成熟了不少,他不再那么莽撞。   他落水被救后,刚开始也只是小范围得流传,后面应当是有大房的推波助澜,越传越烈,本来家里是打算名声坏了就坏了,大不了寻个穷苦人家做上门哥婿。   但是想着小弟以后要科考,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安玉不能给小弟拖后腿,还是他自己劝说安家夫夫将他嫁给救他之人的。 第5章 成亲3   安玉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并不后悔,到现在也是,他只是恨,恨安宁,也恨自己不争气。   ————   闫天泽以为自己迎亲会受到一通刁难,但是情况却不像他想的那样。   安二爷一家也算厚道,没有太过为难他,除了安小弟和安玉的大表哥给他出了点简单的论据题之外,没有太过。   整个过程还算是比较轻松,就是写了一篇毛笔字,不过好在有原主的记忆在,再加上肌肉记忆,字虽说没有多么出彩,但是也算是能看。   闫天泽虽然刚穿过来,对于文学作品还有科举文等等还没有什么研究,但是耐不住原主厉害呀。   原主可是在束发的年纪便考上了秀才,要不是父母双亡,有了三年的孝期,凭着原主,怎么着也能够上举人了。   要不是这三年荒废了学业,没有年长的长辈束缚,整个人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爱上了招鸡斗狗,还有赌博,他的才学也是能跟原书主角攻相媲美的。   说到这,好在因为三年孝期的缘故,原主虽然不学好,但是还是没有太过出格,没有在孝期近男色女色,不然留给闫天泽的就不是这么干净的后院了!   这一点也是比较庆幸的!   “好了,可以进新房了!”安玉的大表哥马竹清,将闫天泽交过来的文章仔细看了一遍,文章虽然不算出彩,但是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本来他这小表弟的亲事就不算美事,他也不愿意因为现在的为难导致表弟之后的日子不好过,毕竟自家人自家心疼!   这次安玉出嫁,安爹爹的娘家人基本都在京城,只差了安家大舅过来,还有他的嫡长子就是马竹清,为的就是来给安玉撑场面的。   相比西院这边,安宁那边可算是热闹多了,虽然说通判不是什么大官,他上头甚至还有知府。   但是这通判可不是普通人家,人家京城也是有本家在的,更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安家大房要发达了,所以不管是安氏族长那支,还是旁的,都愿意来巴结安宁他们。   “清儿,那安玉有什么动静吗?”安宁听着房门外此起彼伏的声响,还能抽空关心关心他那位好堂兄。   “公子,西院没有动静,一切如常!”在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信息,安宁也就兴致缺缺了,他只是有些纳闷,这安玉怎么改了性子,这么乖巧,不应该呀!   清儿:“公子,还是先不管西院那边了,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新姑爷要进来了!”   提起独孤逸,安宁也没有再将心思放在安玉身上,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先将亲成完,以后都在府城生活,总能收拾对方。   大管家在闫天泽身后帮忙打点,先是给了安小弟一封丰厚的利是,等考察完毕后,闫天泽便被引进了新房。   因为安玉没有别的女性长辈,只能由他爹爹将人给牵到安父手中,再由安父交给闫天泽。   这还是闫天泽第一次正式与他这位即将成亲的夫郎见面,之前原主的记忆里边也没有这个小哥儿的具体相貌,今日一看果真绝色。   红润细腻的脸颊,一双凤眼,水润又带着透亮的瞳孔,微笑唇,整个人身姿挺拔,比他矮了半个头,一颗熠熠生辉的红痣显得额头饱满。   一身大红嫁衣,很漂亮,仿佛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对方的瑰丽。   就连闫天泽这种绝对的钢铁直男都不得不惊叹于对方长了一张好脸,要是对方搁在他穿越前的世界,绝对能进娱乐圈分一杯羹,而且是可以靠脸出道的选手。   他漂亮但又英俊,整个人气质很干净,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闫天泽刚知道这个朝代有哥儿的时候,还真怕对方过于柔媚与怪异,现在看来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举止都还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他绝对不是说女性化有什么不好,他绝对尊重所有女性,毕竟女性能顶半边天,这是他从小就接受到的教育。   众人见闫天泽的眼珠子在安玉一出现时便黏在对方身上,安父和安爹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大表哥忍不住咳嗽出声,示意闫天泽收敛一些。   安玉见对方眼神黏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皱眉瞪了闫天泽一眼,闫天泽见对方恼怒,收回了目光,随后行礼道:“见过岳父,爹爹!”   他行的是标准的晚辈见到长辈的礼,整个人落落大方,安二爷夫夫俩,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两人暗暗想到,这新姑爷也许并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不堪。   “好,好,好,先拜别安家祖先吧!”   闫天泽牵着安玉的手,对方的手比他的小一些,摸起来很温润,像玉一般。   他没有感受太久,两人挨着跪下拜了三拜,随后安玉便由安小弟背着出了新房,闫天泽跟在身旁,安爹爹一路将人目送出了安府大门。   安玉:“爹爹,父亲,孩儿走了!”   安玉:“小弟,照顾好双亲!”   喜婆:“新夫郎上轿!!!”   安珏正要将兄长放入轿中,但是被他准哥夫拦住了。   闫天泽:“我来吧!”   说着他从安珏的背中将安玉抱起,随后放上他来时骑着的那匹枣红色高脚马上!   安玉有些惊讶于对方居然愿意给他长脸,毕竟按照大历朝哥儿出嫁的规矩,可与夫君一同骑马也可与女子一般坐着喜轿一同前往夫家,不过与夫君同骑一匹马,更能显示夫君的尊敬与看中!   这朝代,女子与哥儿的命运还是太过于依赖夫家,太过于依赖夫君,这是陋习,但是闫天泽还是希望在他能力范围内给予安玉体面与尊重。   安父:“好哥婿!”   安家二老见对方确实给了自家哥儿体面,一时间心里安慰,想着虽然现在玉哥儿和哥婿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凭借着他们家哥儿的容貌才情,内在,拿下哥婿是迟早的事情。   骑在马上,安玉的心跳得有些快,他知道对方这是给他做面子,对于要嫁人的忐忑少了几分,要知道就算是他坐着喜轿也是合乎规矩的,现在对方这么做,确实能抚慰他的些许不安! 第6章 成亲4   闫天泽翻身上马,随着喜婆的声音,喜乐声响起,众人一同往渡口走去!   身后是安玉的嫁妆,这嫁妆十分丰厚,十里红妆,安二家的基本可以算是将大半个身家都当做陪嫁给到了安玉,不仅这些明面上的大件,还有府城的店铺和农庄,这些都是安二爷给安玉傍身的。   安玉嫁的人家,虽然身份上算是相互匹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高嫁,但是目前闫家没有什么底蕴,只剩下一座大宅,这些都是他们给安玉的保障,希望他嫁过去不要吃苦,能像在家里一般自在!   “这安二老爷家的哥儿嫁妆够丰的呀?”   “那是,这可是安二老爷唯一的哥儿,能不丰厚吗?”   “这闫家破落户算是赚到了,这么多嫁妆,直接吃软饭就成了!”   “要是给到我,我也愿意,你说当初怎么就不是我救了这安家哥儿呢!”   “就你,算了吧~”   “..............”   安玉这陪嫁的排场确实算是轰动了水贝州,上一次这么丰厚的陪嫁,还是三十年前,丰都府首富嫁女的时候。   安宁坐在喜轿里边,咬牙切齿,他们只不过是晚出门了片刻,风头都被安玉给抢走了。   听见众人羡慕的声音,他在喜轿中捏着衣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哼,现在有你得意的时候,等我成为官家夫郎的时候,看你还怎么威风!”   安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安慰着自己,这场婚事是他抢来的,安玉只不过是个失败者,嫁的人也是一个败家子纨绔,再多的嫁妆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会败光。   想到两人以后的天差地别,安宁又高兴了起来。   此时被安宁记恨上的安玉已经进入迎亲的船舱里边了,至于那些大件的嫁妆,安父早就安排好了货船,还有脚夫们帮忙搬运,速度快得多得多了,不愧是在自己的地盘,闫天泽暗自赞赏道。   闫天泽:“书墨,给少主君拿些糕点来,先垫垫肚子!”   此时船舱里边只有闫天泽主仆和安玉主仆四人,他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但是又是陌生人,不知道聊什么,他只能借着让书墨准备吃的来缓解尴尬!   小君拿出了软垫,先是铺好,随后扶着安玉坐下,又外出吩咐下人们端来了青色质地的茶盏,泡上了自己带来的茶水,点上了香。   闫天泽都看傻了,不愧是精细的小少爷,就连在这船舱里边都可以这么享受,不像他,完全没有个公子哥的样子,活得有些糙呀!   不仅是安玉享受,就连他自己也享受了一把有人服侍的感觉,屁股下的软垫确实缓解了他坐着木质的椅子的屁股疼。   小君:“姑爷,请喝茶!”   闫天泽接过茶水,轻抿一口,果然是好茶。   看着桌子上小君摆上的十几种糕点,书墨端来的那盘倒显得黯然失色了!   见安玉闭着眼睛,似乎没有要交流的意思,闫天泽也不愿自找没趣,反倒研究起了这茶水和茶杯来。   小君和书墨都已经出去了,现在整个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人,安玉闭着眼睛,其实他内心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想着之前父亲查到的闫天泽的情况,他在思考以后到了闫府该怎么办。   自己的嫁妆是绝对不会给闫天泽沾染的,但是他现在又已经嫁给对方,要是对方强硬,那他该怎么办,要不要一开始就强硬起来,把管家权拿到手上再说!   安玉这边还没有想出所以然,小君便进来了。   “少爷,姑爷,到玉都府了!”   说着,果然船靠岸了,玉都府渡口,安父也是有他们的人在,麻利得卸下了嫁妆。   闫天泽见安玉伸手,一时间没有绕过来,疑惑得看向对方。   见安玉不耐烦,板着个脸,闫天泽也不确定了,他似乎没有惹到对方,从见面到现在,对方还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过,要不是见对方吩咐身旁的小侍,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咳……姑爷,少爷的意思是要您抱着他下船上马呀!”   小君:“这新夫郎出门拜堂前可不能落地!”   闫天泽:“这船舱里不是已经落地了,还讲这种。”   他小声嘟囔道,没想到安玉一个眼刀子过来,他立马噤声,认命得将人抱起,下了船,抱着人先上了马,随后不用人扶着翻身上去了。   他穿书前也是骑过马的,这点倒没有难倒他!   大管家见都已经准备好,命人动了起来,趁着吉时未到,赶快拜堂。   安玉骑在马上,感受到身后有一具温热的身子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酥麻了起来。   耳朵悄悄地红了,从小到大,这还是他和除了父亲还有小弟外靠得最近的男子。   说不害羞是不可能的。   而且从方才下船的过程中,安玉也发现了对方还算讲道理的,要是他直接管家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他嫁妆这么多,腰板该硬就得硬。   闫天泽此时还不知道他身前的这位陌生老婆在想什么,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毕竟他一个将来要吃软饭的,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总不能软饭硬吃,这和渣男有啥区别。   “唉,你看那是通判大人府内的迎亲队伍吗?”   “当然不是了,你看那马上骑着的可不就是闫府那败家子吗?不过还别说他娶的夫郎真是美呀!”   “哇,那安家也太豪气了吧,这么多嫁妆,这闫家小子这回可算是走好运了,平白得了个貌美哥儿做夫郎,这哥儿还自带身家的!”   街道两旁认识闫天泽的议论纷纷,特别是看安家嫁妆的大手笔,那酸水都直冒泡,那个羡慕嫉妒的呀!   “要是我也捡到这么个便宜就好了!”   “你,算了吧,你有人家闫天泽的相貌,有他的家世吗?就在这幻想!”   说起来,这门亲事还是闫天泽赚到,毕竟安二爷可是有名的富,虽然是个商户,但是耐不住人家钱多。   虽然士农工商,商是最末等的,但是大历朝这么多年也从未限制过商户科举这些,所以对于商户来说,只要够有钱,地位也不会低到哪去! 第7章 成亲5   安宁他们在闫天泽上岸后没多久也回到了玉都府,只是因之前安玉得以和那破落户骑马,他只能坐在喜轿中的怨气还没有散去。   现在又因为嫁妆低对方一等!   他抓着自己身下坐着的木椅,捏得紧紧的,手指都发白了才放开。   “哼,日子还长着呢!”   ————   喜婆:“新夫郎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   随着喜婆的话,闫天泽将安玉抱下马。   只见之前出发时禁闭的闫府大门已经打开,里边坐着零星的宾客,闫管家正在招待着。   见新人来了后,宾客们脸上带着笑,将人给迎了进去。   进入正厅,因为闫天泽父母双亡的缘故,主位上摆着两个牌位,两旁都是已故闫父的故交,还有留在玉都府的族叔们!   “一拜天地!”   随着喜婆浑厚的声音响起,闫天泽和安玉拉着红绸,对着天地一拜,向天地行礼以示对天地的敬仰。   “二拜高堂!”   两人又跪下对着牌位磕头,以示对父母的敬重与孝道。   “夫夫对拜!”   闫天泽正对着安玉的脸,两人神色严肃互相行礼。   这一拜象征着两人未来互相扶持,成为一体!   “礼成!”   随着喜婆的话落下,这亲事算是已经成了,从今而后,安玉便是闫家的夫郎,生是闫家的人,死是闫家的鬼,除非和离。   不过大历朝对于女子哥儿和离条件苛刻,轻易不会开和离书,纵观前朝到今朝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好得和离成功。   从提亲,定亲,纳彩,问名,纳征,请期再到现在的亲迎,不到两个月完成,还是过于仓促了。   虽说有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所有该有的礼数都全乎了,但是这结婚的婚礼还是不够完美。   不说新人双方无情无爱,就连宾客们似乎都没有带着太多的祝福。   迎娶哥儿和女子不同之处在于,女子礼成之后便要进入新房等着。   而哥儿却不用,哥儿可以跟着自家相公一同向宾客敬酒,以示感谢对方前来祝福观礼。   当然对于那些自诩高门大户有讲究的人家,新人抛头露面还是觉得不妥,可能对于哥儿的要求也会同女子一样。   但闫府目前是闫天泽当家,他自然不会像那些老古板一样。   再说了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毕竟他在现代的话,结婚,婚礼过后的宴席,自然都是男女双方一起前来给客人敬酒的,只有新郎那才是稀奇。   所以,安玉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得留下来一起敬酒了。   正厅旁的大院里便是喜宴的席位。   “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今天大家吃得开心哈!”   闫管家负责招待,那席面上早就已经摆满了许多吃食。   虽然闫府已经败落了,但是他那二叔还是愿意看在他父亲的旧识上给了体面,不仅聘礼是他二叔出的,就连宅子的整修,成亲的席面,这些全是他包了,当然这其中闫天泽的舅舅家也出了不少力。   就算是面子工程,闫天泽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相比于热闹的安府,他们闫府来得人就少了许多,满打满算也就才来了六桌。   对于原主来说可能会觉得没有人看得上自己,但是对于闫天泽来说,人少才好呢,他还懒得应付那么多人。   闫天泽:“来,玉哥儿,跟你介绍下,这位是二舅,这是二舅母!”   安玉:“舅舅,舅母好!”   闫天泽将安玉带到首桌前的一对夫妻面前,介绍了两人的身份。   其实原主和他母亲的娘家一直处于要断不断的状态,毕竟原主母亲娘家不在玉都府,当初原主一个人被留在玉都府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着再回京城,但是都被他大舅给拒绝了。   虽然被拒,但是他舅舅家还是依照往常一般,会时不时得接济他,但是原主实在是不像话,将家底散光,还迷上了赌,甚至为此还坑了他大表哥。   这就让大舅寒了心,甚至原主还没有丝毫的悔改,好在大表哥算是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被坑了钱财,不然他还想再和舅舅家修补关系,那显然是不能了的。   二舅、二舅母:“好,好,好孩子!”   二舅:“泽儿,成了家后就要好好收心了,要担起责任来,以前的事可不能再做了,你好好收拾收拾将书捡起来,一年后的乡试可得好好努力!”   闫天泽:“舅舅,泽儿知道的,一定会好好努力应对乡试的。”   王家夫妻俩面露欣慰,往常和他这外甥讲这些大道理,对方都是一脸的不耐烦,嫌他们管得太多,这不才刚成亲就能明白其中道理。   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他们的外甥已经换了芯子,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了,这么诡异且超乎常理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能想到的只是成家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看来这亲事成得好呀!他们看向安玉的目光更柔和了,一脸满意极了。   闫天泽母亲娘家姓王,早在十几年前全家已经搬往京城,他大舅这几年还升为礼部侍郎了。   见过王家夫妻后,闫天泽挨个跟安玉介绍起了人,今日宴席都是些长辈,没有太为难这小两口,只是敬杯酒便算是过去了。   至于原身那些狐朋狗友,大管家根本就没有邀请。   这样也好,不然他还得应付那些人,本来按着他自己的性子,对于那些招鸡斗狗的人就不感冒。   对于现在的闫天泽来说,那些人就像他前世看到过的街上的精神小伙一般,有过之而无不及。   ————   “少爷,先吃点东西垫垫,姑爷送宾客可能还不会那么快回来!”   宴席的尾声,闫天泽让安玉先回了房,毕竟这一天下来也够累的了,一道道的流程,还有对方离开家的愁绪,都需要消化。   他好心放人先回来休息,至于送客的事情,他和闫管家来就行。   安玉:“我吃不下!”   他摆摆手,没有接过小君递过来的精致的点心盘。   小君见自家少爷脸色不太好,关心道:“少爷,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他将手中的碟子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边铺着红布,还有莲子、花生、桂圆搭成的一座座宝塔。   安玉:“我没事,就是有些心慌。”   这心慌是独自离开家的不确定,更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今天一天下来,他对于闫天泽的感觉说不上好也不算坏,对方确实在很多地方对他都很好,也很尊重,但是他看不到他作为一个丈夫对于妻子的疼宠。   这话说起来有些虚,就是他体会不到对方身上像父亲对爹爹那般。 第8章 成亲6   是我想太多了,这才刚见面,彼此这般陌生,他也没有说能做到爹爹对父亲那般。   仿佛是想通了一般,安玉脸上又有了神采。   “小君,那糕点给我端过来吧!”   见自家少爷有胃口了,小君乐呵呵得将糕点端了过来。   “你吃过了没有呀?”安玉边小口啃着糕点,边关心小君。   毕竟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从熟悉的环境到新的环境,他也怕小君受委屈。   毕竟是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虽然小君是自己的陪嫁小侍,但是在安玉眼中,他不只是普通的下人,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少爷,我早就吃过了,而且是跟管家伯伯他们一起的,那菜也是跟席面上的一样,都是十道肉菜,十道素菜,还有瓜果这些。”   说着小君又有些要流口水了,这些菜应当都是在玉都府城最出名的酒家定的,比他之前在安府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   “你呀,这小馋货!”安玉轻笑着弹了弹对方的额头。   “少爷~~”小君撒娇道。   “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呀!”   闫天泽刚进新房,看到的就是这主仆情深得欢快场面。   “姑爷!”小君见闫天泽进来后,便收起了嬉皮笑脸,站到了安玉身旁。   闫天泽对于被他打扰的温馨场面,倒是没有丝毫的歉疚。   他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两杯。   “来,先喝了这交杯酒吧!”说着他端给了安玉,手上还已经摆好了动作。   安玉见状,自然得将手放在对方的手上,两人一杯交杯酒下肚,这亲事的流程除了最后的洞房,算是已经全部完成了。   “你是小君是吧!”闫天泽将目光看向一旁站着的小侍。   圆脸大眼,一看就是那种邻家弟弟的可爱,和书墨相比还多了点婴儿肥。   小君见姑爷的目光看向他,害怕得躲到了自家少爷身后。   两主仆都想到了,这陪嫁小侍,要是男方愿意的话也是可以纳入房中的。   这闫天泽不会是看上小君了吧。   安玉想到这,一时间一股火气就上来了,这才刚成婚,连洞房还没有入,就想染指他身旁的人。   小君是他能碰的?他还想以后给小君寻个好人家做正妻呢!   “嘶……你掐我作甚!”   闫天泽莫名其妙得腰上被安玉掐了一块。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我就是想让这小侍去厨房端些菜来,有必要这么激动嘛!”闫天泽这时脾气也来了,莫名其妙被掐,泥人都有三分脾气。   安玉此时看着房内,哪里还有小君的身影,不由得为他方才的胡思乱想有些躁得慌,现在见对方声音大了,又不肯低头,只能梗着脖子在那。   闫天泽见对方像个战斗的母鸡一般,喔不,对方像只凤凰,不由得发笑。   “我这……这不是……不是怕你看上小君了吗?”安玉越说越觉得有底气。   “我跟你说,小君虽然是陪嫁过来的小侍,但是他以后是要嫁人的,你不能看上他!”   安玉也豁出去了,毕竟在对方面前也出了几次丑,没必要再保持着虚无的体面和优雅,以及正妻的风范。   反正他就是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怎么地吧,他摆烂了。   “呵……你想到哪去了,我没有那么精虫上脑。”   对于安玉的脑补,闫天泽真是气得有些发笑,这是把他当什么了,新婚当晚就看上对方的人,他看起来很蠢很色吗?   “对不起嘛,这不是有那么多先例在嘛!”安玉理亏,见对方确实生气了,一想到以后还得好好过,他服软了。   这么一个漂亮的人,顶着人神共愤的脸,一脸抱歉,双眼亮晶晶得看着你,如果是你,还会生气吗?   闫天泽不会,虽然他认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但是欣赏美是不分性别的。   “算了算了!”   见闫天泽确实已经消气了,安玉难得得给了他个笑脸。   还别说,以前闫天泽还觉得那些偶像剧写得是什么狗屁形容词,对方一笑,仿佛春天来了,冰雪消融,现在他自己好像真得感觉到了。   “咳咳咳……”他只能通过咳嗽,转开视线。   这小君去厨房拿个吃食怎么这么久。   他心里嘀咕道。   好在小君的及时出现缓解了他的尴尬。   “少爷,姑爷,厨房那厨娘都走了,我热菜多花了点时间,还请少爷姑爷见谅!”   小君将饭菜摆上,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这么久。   “厨娘走了是怎么回事?”   “少爷,小君也不知道,问管家伯伯,管家伯伯是这么说的。”   闫天泽:“哦,整个闫府就我还有闫管家,书墨这三个人了,之前的厨娘都是我二叔请来为成亲准备的,还有那些护卫也是,现在亲成完了,他们就走了!”   闫天泽优雅得吃着饭,虽然他速度很快,但是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狼狈。   安玉稍加思索,也明白了,本来闫家就被他身旁的人给败光了,哪里还能有什么下人。   见安玉停下了筷子,碗里的饭都没有吃完。   闫天泽叹气,“怎么吃这么少,像猫一样!”   说着将对方碗里的饭倒到自己的碗里边。   “唉……这是我吃过的!”   安玉想去拦着,没想到没拦住。   “你吃过的怎么了?别浪费呀!”见闫天泽没有丝毫在意。   安玉也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了,毕竟对方都不介意,他在介意啥。   小君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会儿书墨会将水端过来,你等下好好洗洗,今天一天忙下来风尘仆仆的!”   闫天泽在出门前交待了一番。   他浑身黏黏糊糊的,得去洗个澡才行。   正好他没有什么讲究的,已经要入夏了,晚上温度正好,他凉水洗澡就行,不像那个小少爷,得精细着,他特意交待书墨烧了水。   “少爷,姑爷还是挺不错的,您看,还特意交待人给您准备热水呢!”   “要你多嘴~”安玉轻斥一声,小君知道自家少爷这是害羞了。   “唉,小君,明天提醒我去下牙行,咱们给府里挑些人。”   毕竟现在这么大座宅子,没几个下人收拾怎么行。   他带来的那几个,是原先他用惯的,现在加一个闫天泽,那肯定是用不过来的,挑些粗使的,还有几个婆子,厨房也要点人,还有护院的也需要几个。 第9章 成亲7   闫天泽回房时,安玉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外侧。   房间里边灯火通明,这鸳鸯烛必须要彻夜点燃,等它自然燃尽。   他看着安玉毫不设防得摊开身子,摇了摇头,将人抱起往里边挪了挪。   暗自想到,也就是遇到了他,不然按照这个时代来说,哪里有妻子在相公没有回来前就自己一个人安然得睡。   就算睡着了,也绝对会被推醒,要让他来服侍自己后才能睡。   如果是原主,可能他的想法会跟这大历朝的男人一样吧。   毕竟原书里原主虽然对安玉唯命是从,但是还是纳了几房妾的,至于为何会听安玉的话,还不是为了贪图对方的嫁妆。   闫天泽叹气,躺在床上偏头看着安玉的脸颊,还带着点淡淡的红,甚至还有些婴儿肥。   对方不过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   闫天泽叹气,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夫郎,他就有责任,他不懂情爱,但是他会给到对方该有的体面。   再说了,他在现代时也没有喜欢过人,是个不婚主义,现在穿过来了,虽然有个老婆了,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以后不会再娶别人,至于身旁的人,他看着安玉,要是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他也可以放手!   他轻轻得点了下对方的鼻头,在对方皱眉后笑着闭上了双眼。   安玉只觉得身旁有个暖暖的东西,他手脚容易冰凉,对于这具温暖的身躯,没有任何抵抗力得缠了上去。   一晚上,闫天泽都在做噩梦,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在缠着他,呼吸困难,浑身都不得劲,醒来后才发现是他新娶的这位夫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这个大长腿都压在自己身上,头还直往他怀中拱。   闫天泽叹气,难怪自己半睡半醒中总觉得被什么给缠住了,这睡相跟外表还真是不搭边,一点都不可爱!   他轻手轻脚得将对方的爪子拿开,慢慢爬了起来,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还得趁早出去一趟,得先去趟衙门把身旁这人的户籍给过过来。   成亲可不是过家家,除了父母之命,明媒正娶,户籍也得落到夫家上面,没有章法的话岂不是乱了套。   大历朝律法规定,新婚后三日内需要到衙门将户籍给落下,不然就要罚款。   他想着今天就去办完算了,毕竟三日后还需要回门,事情也多,衙门管理户籍的科室,就只有午时之前开放,要想今天办完,可不得早点起床。   落户无需本人到场,拿着身份通牒过去就行,成亲时,这东西就会由女子或哥儿的娘家一起交由新郎。   “什么时辰了呀......”闫天泽的动静终究还是吵醒了安玉。   虽然昨夜安玉确实是累,但是一晚过去了,身体早就轻快了许多,况且他也不是个赖床的,在闫天泽醒来不久,他也醒了。   这不是因为他扒着人家,过于尴尬害羞,这才假装还在睡当中,等闫天泽下了床,他也自然而然得假装刚醒的样子。   “已经辰时了,没什么事情,你继续睡吧!”闫天泽穿戴整齐后,开门吩咐小君端水进来,他需要先洗漱。   本来以前这事是由书墨来的,但是书墨是个小子,现在他娶了人,就不适合他干这个差事了!   “不睡了,已经休息够了。”   安玉坐了起来,身上的里衣有些凌乱,前襟已经开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肤,锁骨分明,甚至闫天泽还能从那薄薄的里衣里看到对方胸前的那一朵茱萸。   他转开目光,安玉毫无察觉,整个人刚起来,脑袋还是空的,他正在发呆中。   本来闫家就没有什么长辈,他不需要敬茶这些,已经算是起得比较晚了,像那种需要跟婆母敬茶的人家,早上卯时起来都是家常便饭,安玉已经很满足了,再睡的话那就真成懒猪了。   小君的速度很快,闫天泽刚整理完衣物,他便已经让人将洗漱用品摆放整齐了。   他刚想伸手给闫天泽整理衣袍的褶皱,但是被闫天泽躲开了:“我不用,你服侍你们家少爷就行!”   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人贴身伺候,像穿衣、束发这种事情,自己来就行。   “是,姑爷!”小君也识趣,掀开帷幔,从衣柜里边拿出了他们家公子的外袍,这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袍,他小心给安玉披上,相较于昨天的大红喜服的艳丽,今日的安玉,套上这套水蓝色衣袍,倒是显得有些天真烂漫!   “哎呀!少爷哟,方才姑爷起来,你怎么不去服侍姑爷穿衣呀,多好的机会!”   小君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可是最佳的表现机会,现在他们家少爷和姑爷还不算太熟,这服侍自家男人穿衣,既能表现出他们少爷的贤惠,又能亲近亲近!   小君在闫天泽洗漱完出门后,忍不住跟他家少爷提到。   当初在少爷出嫁时,主君没少在小君的耳旁嘱咐他,要多看着安玉,必要的时候指点指点对方。   “我这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嘛。”安玉嘴硬道。   小君无奈摇头,将浸湿的手帕递给安玉,随后又给他梳头,将玉冠戴上后,安玉整个人都熠熠生辉了起来,又是那个相貌出众的贵公子模样!   ——————   “闫叔,怎么今日早膳这么丰富的。”   出院子到正厅时,闫天泽看到闫管家和书墨正在摆饭,看着这十几碟的东西,他惊讶问道。   按照他们府邸目前的经济状况,这么丰盛而又奢靡的早膳,他现在还真承担不起。   他们府里目前就还剩下一百两银子,这还是大管家留下的,不勒紧裤腰已经算是不错了。   “少爷,这些都是少主君安排的。”   闫天泽一时之间还有些绕不过来。   “玉哥儿?也是,你家少爷现在就是吃软饭的!”闫天泽没有丝毫负担得坐在位子上,等着安玉的到来。   毕竟吃人家的,还是等人家一起到了再动筷。   “少爷,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书墨看不惯闫天泽用吃软饭说自己,他是闫天泽的脑残粉,对他家少爷唯命是从,虽然之前闫天泽挥金如土,他有过阻拦。   但是他对自家少爷有着莫名的信心,觉得他家少爷是有状元之才的。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洗脑了,洗得这般严重。   闫天泽拍了拍书墨的肩膀,沉默了,这小子也是太看得起他了。   “唉,闫叔,您和书墨用过早膳了没?”看着忙碌的闫管家,闫天泽关心道。   “少爷,我们早就用过了,您是不知道那八宝鸭子,口蘑肥鸡有多香,还有那燕窝咸粥,啧啧啧!!”   闫天泽从管家和书墨的表情能看出,早膳有多美味。   毕竟他们从跟着原主回到玉都府,前一年还算是过得好,后面两年,没有吃糠咽菜已经不错了,按原主那种挥霍程度。   可能这早膳比他们前两年吃的大餐还要美味。 第10章 落户   “你等下是要出门吗?”   安玉来得晚,吃饭也吃得慢,闫天泽吃完后,命书墨准备好,他们等会要出去一趟,安玉见对方要出去,开口问道。   “是,我等会儿和书墨去将你的户籍落下。”   安玉见对方确实有正事,便让小君进房,去给他拿了一百两银子。   “这样不好吧!”这吃软饭还连吃带拿的,就连闫天泽这种厚脸皮都有些躁得慌。   “给你就拿着,要是不够再来找我!还有咱们府内,现在乱了些,我想买些人回来,你看行不?”安玉试探问道。   “随便你,以后你当家,想怎样就怎样,有需要找闫管家,他会配合你的!”   闫天泽准备出去,随口就答应了,更何况这又不算什么大事。   再说了现在就连闫管家和书墨都是吃安玉的,听从安玉安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管其他人家如何,反正他们家是谁出钱谁当家,总不能没出钱,没出力,还窝里横。   “是,夫君,那玉儿就按着自己的意思来了。”   这声夫君可把闫天泽叫结巴了。   “我.....我去看看书墨,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来!”   说着就走了,步伐凌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闫天泽急匆匆出了门,正好和书墨在院子中撞上了。   “正好,少爷,通牒和文书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带好,咱们走!”   说着主仆二人出了门。   他们闫府离府城衙门不算太远,半刻钟便能到。   “少爷,到了,那里便是了。”书墨指着那长长的队伍。   “这还不到衙门呀?”   “少爷,您有所不知,衙门户籍处是设在偏门的,为的就是方便府城所有人。”   毕竟进出衙门严格,如果是设在衙门里边,那效率就低得多了。   “少爷,我先去排队,你先坐着喝杯茶!”   书墨走位可灵活了,直接就穿进人群中,排起了队。   看着队伍里边的人的衣着情况,不少周围村镇的人,还有一些明显就是统一的服饰的,应当是各个府邸的下人。   可能是跟书墨一样的。   旁边的茶馆,生意很好,应当也是有人脉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么一个绝佳位置占有一席之地。   闫天泽没有选择去包间,而是坐在大堂里边,他选的位置,视线极好,能正好看到书墨的位置。   “小二,来壶好茶。”   闫天泽将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招呼着小二哥过来。   “哟,这不是闫公子嘛!怎么,今日有银子了,都能到茶馆喝茶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咱们闫公子可是发达了,一看昨日你就没关注,他娶的那小娇夫郎,带的嫁妆,那叫一个丰厚。”   “也是,也是,闫公子发达了,可不能跟咱们混为一团了。”   几个浪荡公子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   这些人闫天泽眼熟,应当和原主有过过节的。   他将小二哥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皱眉,这茶水确实不如家里的好喝,看来这安玉的吃穿用度确实得需要银子才能撑得起来。   见闫天泽没有搭理他们,这几个人说话是说得越来越过分。   就连一旁的人也皱眉了起来,不过这几个都是无赖,他们也懒得招惹,免得惹了一身的骚。   “这茶馆真不怎么样,怎么狗也能进来,这狗叫叫得人心烦!”   闫天泽招呼小二哥过来,说道。   明眼人都能知道他在骂谁,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一时间茶馆里边嬉笑开了。   “你……你……”那几个浪荡公子,恼羞成怒,打翻了茶水,指着闫天泽,眼睛都要把他洞穿一般!   “小二哥,这几人都打翻了茶壶了,还不叫他们赔?”闫天泽语气没有波澜,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对方指着自己。   “唉,是是是……”   “你给我们等着瞧!”这几人放下狠话,丢下银子便走了。   闫天泽一点都不怕他们,都是些游荡的二代,本身在家也不是多么受宠的,再加上他自己京城也是有背景的,轻易没有人敢动他。   不过,还是可以找个保镖,免得他们狗急跳墙,还是小心为好,毕竟这捡来的命可就只有这一条了。   这么打岔,时间过得可就飞快了。   见要排到书墨了,闫天泽便结了账出了茶馆。   没想到还正好撞上了独孤逸。   本来对方的意思是见到闫天泽,并不想打招呼,但是奈何闫天泽占了个堂哥夫的名号,独孤逸只能耐着性子打了声招呼。   闫天泽见对方态度不温不火的,知道这是没有打算与他有交流的意思,他也不想自找没趣,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茶馆。   “少爷,你说,这闫天泽是什么意思呀?”   孤独逸的书童对于闫天泽的态度有些不满,他们家少爷主动打招呼了,对方居然不感到荣幸,要知道他们少爷可是玉都府少见的天才。   要不是因为年龄问题,他们通判大人不想少爷这么快进京,不然前两年的会试,他们少爷绝对能一鸣惊人,不至于要再等三年!   “算了,无关紧要的人,管他做什么!”   独孤逸并没有放在心上。   “说得对,少爷咱先进包厢,等下人们排到了,咱们再去给新夫人落户。”   书童狗腿得跟在独孤逸身旁,安排好了一切。   “少爷,这里这里!”   闫天泽刚出茶馆,便和书墨对上了眼。   正好书墨前边还有三个人这样,他看到闫天泽后,张开双手召唤着他过来。   “来了来了,又蹦又跳的,像个猴子一样。”   “累不累,热不热!”   “呜呜呜,少爷,书墨不累……”见自家少爷关心,书墨这半大小子,居然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给我收住!”他可不想成为这么多人的围观对象。   “哦!好……”   书墨咧开嘴,笑得很傻。   “姓甚名谁,要落户哪里?”   “安玉,玉都府城人士闫天泽户下!”   落户速度很快,将通牒递上,随后写明情况,交上一百文后,再从户籍官吏手上拿到最新的通牒,就算是落户成功了。   只要身份明朗,速度还是很快的。 第11章 出门1   办完主要的事,闫天泽又去了趟书局,既然已经决定一年后的乡试要考,也该做准备了,一年的时间,很快!   想着,闫天泽确认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要在一年内吸收这么多知识,可是需要比高考还要努力呀。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闫天泽鼓励自己,要想成功必须得先经历磨砺。   “少爷,都收拾好了,大件该摆的已经摆上了,还有那些用不上的摆件这些全部已经入了库房里。”   小君拍了拍手,交待了上午他们战斗的结果。   “哦!对了,少爷还有这个。”说着小君掏出了一个本子双手递给安玉。   “这是什么?”安玉还没有翻,不过看着这薄薄一本,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君挑着眉头,脸上带着狡黠,一脸得兴奋。   “这个呀,是闫府的账本,闫叔特意交待小君交给您的,说是姑爷吩咐的。”   他语气都带着轻快,这账本交给他们家少爷,就代表着姑爷认同少爷管家,成为闫府的主君,这怎么能不使人高兴。   “哦,我看看!”安玉也来了兴致,有些慵懒得伸了个懒腰,将账簿拿过来。   翻开后,给他气笑了。   “我说怎么就这么薄的一本,感情是一开始就挥霍空了,前一年占整个账本的四分之三,后两年都没有什么大的支出进项。”   安玉扶额,只前两个月才又突然多了数笔,不用仔细看,就知道这是两个月前,下聘还有成亲等,京城那边的援助。   他有些不淡定得翻到账簿的最后一页,看到整座闫府的资产时,差点没有两眼一翻。   余额一百两整!   安玉气得丢开了账簿,任它在地上翻滚几圈。   “少爷,这是怎么了?”见安玉动气,小君马上上前安抚他道。   “我说为何那闫天泽会将管家权交给我,感情是这家没啥可管的,整个府里就这点资产,要不是有本少爷的嫁妆在,岂不是喝西北风!”   安玉摆了摆手,抿了一口茶,这才算是气顺了下来。   此时的他双眼通红,脸上气得带着两朵红霞,一双狐狸眼满是恼怒,头上带着流苏的玉冠都随着他的动作甩了起来。   可见他确实愤怒。   小君从地上捡起了账簿,翻到最后一页,这才知道他家少爷为何生气。   “姑爷也是太过分了。”   小君和安玉同仇敌抗,一起指责起了闫天泽。   “行了,这也不算是个太坏的事,以后府里都要靠你少爷我,闫天泽就更好拿捏了。”   安玉转而一想,这其实可以说是利于他的,以后闫府都要仰仗着他嫁妆的进项来过活,那他地位自然而然地就上升了,闫天泽轻易动不了他。   要是以后再有个孩子,日子也算过得去,管他闫天泽做什么,左右还是他当家,就算哪天闫天泽真的高中了,有了前期的槽糠之妻养家,他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反而还得供着自己,毕竟名声可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安玉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成得好呀!   “小君,通知管家安排马车,咱们去牙行挑些人!”   安玉将账本交给小君,让他放入书房内。   书房上午他们已经整理好了,分开成了两个区域,一块放着闫天泽的书籍,墨宝等,一块放着安玉陪嫁过来的那些铺子的账本等等。   两个区域隔着十来步,互不打扰,但又遥遥相望。   “是,少爷。”   闫府马车出门时,附近宅院的护卫都有私下交流,看着这样子应当就是新夫郎出门了。   这些小话传到大宅院里边,那些女眷夫郎都在暗地里笑闫天泽夫夫俩,这昨日刚进门,今日就出去抛头露面,不愧是商户之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安玉不知道背地里有人这般议论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不过是些拈酸的人,自己被规训在后院里头,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从小到大,安玉都没有什么三从四德的想法,他性格跳脱,又受宠,双亲和睦,父亲也没有旁的妾室,自然对他是万般宠爱,没有拿着这些规矩来束缚他!   这是他幸运的地方所在。   以前双亲还怕他这性子,嫁到通判大人家会难过,对于这门亲事也是颇有微词的。   但是怎奈这门亲事,是他祖父在时定下的,他祖父年轻时救过还不是通判的独孤大人一命,为报答恩情,两家就定了亲,正好安玉爹爹娘家起势,就定下了他。   本来这门亲事两家人还算满意,但从独孤大人升为通判后,那边态度便有些敷衍。   本来定的嫡长子三年前换成了嫡次子。   这不安玉出事,本来应该是废除婚约的,毕竟哥儿还是难有子嗣,但是独孤府应当也是怕世人说其不守信,这婚事才换人继续下去。   安玉暗自分析。   本来他对于独孤逸也并无爱慕之情,对于独孤府也没有什么向往,只是因着这婚约,再知道安宁私下和对方私通时,他也只是气安宁拿着他的脸面往地上踩。   要是他这好堂弟好好说说,也不是不能配合想办法换了这门亲事,现在对方直接设计他,这口气安玉不是那么轻易能咽下去的。   “少爷,到了!”   马车停在牙行外,安玉和小君主仆俩自己进去。   牙行里边治安很好,对此他们没有什么担心的,里边各式各样的买卖都有。   有自行卖身的也有专门的牙郎做着那中介,互相给人牵线搭桥。   安玉主仆一踏入大门,便有牙郎凑上前来。   “这位夫郎,想要什么,不管是下人还是铺子还是酒楼店面,小人手里都有,您尽管吩咐!”   其他牙郎见人已经接待了,只能远远望着,毕竟不能明着抢客。   看着安玉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人家,他们只能暗自掐着大腿,叹息着大生意飞走了。   今日出来,安玉身上带了属于夫郎身份的信物,大历朝哥儿与女子成亲后梳妇人发髻有所不同,他们的打扮可以与未出嫁前一样。   区别就是成婚后,他们需要在腰上挂上属于夫郎身份的腰牌,可以是任何材质的,普通人家就是木牌,富贵的人家可以是金牌玉牌等等。   所有安玉这一进来,牙郎便知道了他已婚的身份。 第12章 出门2   安玉没有在牙行耽搁太久,就挑选好了人,八名身强力壮的护卫,签的是活契,顾名思义是可以随时为自己赎身的。   他想着这些护卫就负责外院,进不到内院里,所以也没有挑着死契的那些,人选都是憨厚老实的。   能看家护院,做些苦力活计就行。   还看中了几个婆子,可以负责收拾院子,打扫卫生这些。   负责厨房的是一家三口,三十来岁的夫夫,听牙郎介绍,以前还是开过饭馆的,后面落了难,一家三口卖了身。   正好男人可以掌厨,他夫郎帮忙打下手,至于他家小哥儿可以跟着小君。   这些婆子和这一家三口他都是选的死契的这种,只能发买,不能赎身。   安玉付钱付得很干脆,让牙郎将人和身契都一起送到闫府去,闫管家那边会给他们安排好。   “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呀?”   安玉出门并没有打道回府,小君看着马车往街市走,好奇问道。   今天他们出来,给他们赶马的车夫也是从安府带过来的。   名叫安大,也是个老实寡言,憨厚的,对于这两主仆的话,并没有搭茬。   “安大,就这停吧,你先去喝茶等着!”   说着让小君给了他三十文钱。   随后下了马车。   “少爷,咱们来街市作甚?”见安玉没有回他,小君又问道。   “来逛逛呀!难道你不想逛逛府城,往日和父亲爹爹他们来府城,都是随便逛会儿,便回去了,玉都府城什么样,你少爷我还没见过呢!”   安玉的目的有一部分是这个,另外的就是去看看他父亲给他陪嫁的铺子,这突然的到访才能看到最本质,这点他还是懂的。   不过看着小君兴奋的样子,安玉并没挑破目的。   “少爷,这里好多吃的呀!”小君听着街边小贩的吆喝,兴奋地喊着安玉过来。   两人没有犹豫,付了铜板。   “这个也好看,小君付钱!”安玉拿着一只小小的木雕的兔子,喜欢得不得了。   “好嘞少爷。”小君手上还拿着糖葫芦,有些手忙脚乱。   走了不过一条街,小君手上就多了不少的东西。   “喜银铺!咱们进去看看!”   “唉,少爷,等等小君!”   这铺子是专卖珠宝首饰这些贵重东西的,里边的首饰好像很受欢迎,不少穿着富贵的人家,正在挑选着。   里边的伙计都是白白净净的,看起来都清爽不少。   “这位夫郎,有什么喜欢的~”一位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伙计迎了上来,招呼着安玉。   一排排的首饰,安玉一眼就看中了像青竹一般一节一节的,尾部还带着几片竹叶的玉簪。   见安玉的目光主要在那竹节玉簪上,伙计很有眼力见得从柜台下拿了出来。   “夫郎好眼光,想来是给您夫君买的吧,这竹节玉簪清透,您夫君戴起来一定十分儒雅!”   伙计夸奖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   小君在安玉身后忍着笑意。   看来是要给姑爷买的,他这么想,但是没出声,怕他家少爷恼羞成怒。   “多少钱,给我包起来吧!”   “唉,行咧!”   伙计的话还没有落下,身旁便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双柔若无骨,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蔻丹。   “慢着,伙计,这多少钱,本夫人要了!”   安玉看着身旁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摆上还绣着朵朵桃花,整个人十分明艳。   是个美人!   不过安玉可没有拿正眼瞧她。   他示意这伙计赶快将玉簪包起来。   “夫人,这簪子是这位夫郎先看中的,他已经确定要了,您看这边还有别的,都很不错,像这燕雀主题的也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呢!”   这伙计好在还算有原则,安玉满意了。   安玉是满意了,但是那女子却不满意了。   “你知道我谁吗?让你们掌柜的出来。”   看对方这么硬气,周边的人都小声指着他们,低声在那议论着。   本来在那打着算盘的掌柜,见要闹起来,赶忙过来。   “怎么回事?”   那伙计见能做主的来了,麻溜得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得说出。   掌柜的看着安玉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向那女子解释道:“独孤夫人,是这伙计有眼不识泰山,您莫怪哈,这簪子实在是这位夫郎先看中的,您看就给我们东家个面子,咱们挑别的,小人做主给您打八折。”   那女子见掌柜搬出了东家,一时间也没有那般嚣张了。   这铺子东家是知府夫人,别人不知道,她还是知道的。   一时间也没再硬气,而是顺着坡往下爬。   转而跟着另一个伙计,上了二楼。   “掌柜的,方才见你称呼那女子孤独夫人,不知道是哪位夫人?”   安玉觉得晦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孤独家的人了。   “呵呵呵,这位夫郎是外地刚来的吧!”   “是。我们家少爷昨天才到的玉都府。”   小君在一旁帮安玉搭茬道。   “那就难怪了!”掌柜的脸上笃定。   “这独孤夫人呀,是通判大人嫡次子的妾室,刚进门不到一个月,可受宠了,老朽劝这位夫郎一句,还是躲着她走为好。”   “一个妾室这么嚣张?”安玉故作疑惑。   “唉,这其中还有段故事,这可不是普通妾室,可是通判夫人娘家侄女,而且还救过那孤独二少的命。”这掌柜的低声说道。   似乎很怕别人听见,说完便慌张回到了原位,算盘又响了起来。   “少爷,这……”   小君面色凝重,但被安玉打断了。   “咱们先走!”   ————   闫天泽刚从书局里边出来,买了几本科举的辅导书,还有些笔墨纸砚这些,这一百两就花得七七八八。   难怪都说科举是举家之力,这要是普通人家还真得几代供养!   他正在惊讶于银子不经花,便看到前方街上两个熟悉的背影。   “这不是你家少主君嘛!”闫天泽指了指前方。   书墨见人还真是。   “走,正好碰上,直接找个酒楼吃完午膳再回去。”   正好他银子花完了,这不钱袋子就来了。   他丝毫没有吃软饭的羞耻感!   不过闫天泽还是暗自琢磨着,有着自己的思虑,身上得有些自己的银子傍身,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第13章 出门3   “你们站在这做什么?”   闫天泽的突然出声,吓了安玉和小君一大跳。   见来人是自家夫君后,安玉瞪了他一眼。   “唉哟喂!姑爷呀,你吓小君一大跳。”小君夸张得抚了抚胸口。   “我和少爷呀,正在讨论刚碰到的独孤逸的妾室……”   安玉:“小君!”   他来不及阻止,小君就已经抖落出去了。   对于独孤家的事情,安玉是不怎么想让闫天泽知道的。   “独孤逸的妾室,是那个叫白玉娘的?”   “唉,姑爷,你也知道呀!!”   见安玉的脸也凑了上来,一脸好奇。   这哪能不知道,相比于他和安玉这对对照组夫夫,独孤逸的后院也热闹着呢。   现在还只是白玉娘,等以后进京后还有其它的。   写这书的作者不知道是因为要写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给主角攻整了个后院,有哥儿,女子,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但是又是标在女频里边,当初他看评论区,作者被骂得可惨了。   说攻纳了这么多妾,雷不洁黄瓜,甚至两主角还标榜着爱情,不仅如此,白玉娘还给主角攻生了个庶长子。   就这还狗屁爱情,不膈应得慌嘛!   作者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写这些妾室怎么办,反正简介标榜着一对一的。   不过闫天泽之前就看到他这个角色一家下线就没看了。   闫天泽:“是呀,是呀……一个月前进门的,独孤府热闹着,玉都府城的人士想不知道都难。”   安玉:“???”   见安玉凑过来一脸的不相信,闫天泽有些心虚。   他确实不是在这知道的,原主也没有关注什么独孤府的事情,都是他看小说看来的,但这他能说吗?他不能。   闫天泽:“玉哥儿,怎么了,怎么这表情看为夫。”   安玉:“没事了。”   见安玉退开一步,闫天泽才在无人在意时轻舒一口气。   安玉:“正好到午膳时间,咱们吃过再回去吧!”   对于这个提议,书墨双手双脚同意。   甚至还打趣道:“主君和少爷果然心有灵犀,少爷也是这般想的!”   他笑呵呵说道,甚至还跟小君两人在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安玉:“刚刚都干什么去了?”   坐在包厢里边,安玉试探开口。   “就去了户籍处落了户,还有去躺书局买了些书。”   闫天泽一一交待,毕竟是对方给的银子,去处还是得交待清楚的。   “就没有旁的了?”安玉表示持怀疑态度。   “真没了。”   见安玉眼神不对。   闫天泽只能保证道:“从前是我混蛋,将闫府给败光了,还迷上了赌,但是现在我已经戒了,那些狐朋狗友也已经都断了!”   在旁边小桌的书墨见自家少爷跟主君保证,搭腔道:“少主君,少爷确确实实已经改了,都没有再去赌坊了。”   见两人都保证后,安玉才算勉强相信,他想着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闫天泽默默给书墨点了个赞。   原主确实大半个月没有进赌坊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悔悟了,而是之前京城来的大管家管得严,他没有机会。   现在大管家在他大婚后一早便回了京,闫天泽又换了他这个芯子,可不就有大半个月没去了。   书墨说他戒了,也没说错!   没多久便上了菜,五人都吃得满意极了。   闫天泽和安玉一桌,在一旁又给小君、书墨还有沉默寡言的安大单独开了一桌,点的菜都是一样的。   闫天泽这一桌,他是主力,安玉没有吃多少。   “多吃点,看你瘦得,这小身板!”闫天泽摇头给安玉夹了只脆皮鸭腿。   安玉皱眉,一是真的吃不下,二是这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鸭腿啃,有失风范。   “吃呀!”见安玉没动,闫天泽又指了指碗里的鸭腿。   “这!这大庭广众的不文雅。”安玉拒绝。   “这怕啥,都是自己人,包厢里,没人看到。”说着拿起鸭腿往安玉嘴边送。   安玉见拒绝不了,开口叼过一小口。   见人吃了,也不主动拿过去,闫天泽就抬手给他拿着。   安玉吃了几口,实在是不想吃了,摇头推开。   “?不吃了?”闫天泽看这鸭腿,就受了点皮外伤罢了。   “吃不下!”见安玉表情为难,他也没有再劝。   而是将鸭腿拿过来,自己解决完。   安玉对于对方吃他吃过的已经见怪不怪,今早就见识过。   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应。   只是脸上不自在,在那自己难为情。   闫天泽速度很快,但是又不粗鲁,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当年高三的时候,吃饭那都是抢着吃的,这不,现在他速度这么快,要不是听说吃饭太快伤胃,还能更快,他这已经是放慢动作的结果。   一行人吃饱后便回了家,安玉本来今天打算去铺子看一眼的,也被迫改了行程,只能将时间推迟到回门之后。   闫天泽一下马车,便看到自家大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两壮汉。   要不是牌匾上写着闫府,他还以为走错了。   “进去呀,等啥。”   安玉见人站着,推了他后背一掌,还别说这掌还挺重,差点给他整出内伤来。   “少爷,少主君!”   这两壮汉在闫天泽他们进门时打招呼道。   “嗯!”安玉点头。   闫天泽对着他们笑了笑。   进入大门后,他才发现整个府邸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哪里还是他之前空落落的宅院,四进的院子,层层递进里,幽深的游廊傍着荷塘,显得古朴典雅。   该添上的东西都添上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座假山,也不知道这半日里怎么就收拾得这般利落。   里边几个婆子,井然有序得打扫,不见丝毫慌乱与窘迫。   “看来闫管家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不安排得十分稳妥,丝毫看不出这些人是今日才到闫府做事的。”   小君佩服,对比闫管家,他还是有很多需要好好学习的地方。   “不然你以为闫管家是光长年龄的!”安玉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相比昨日刚进府的萧瑟,现在可富有生气得多了。   院子里新种上了批牡丹,大半已经开放了,还带着些花骨朵,都是今早移植过来的。   红的,白的,紫的,争相斗艳,好一片春色满园。 第14章 赴宴1   闫天泽也就赞叹了下环境的变化,随后便回了书房。   推开门,便看到两张长桌相对,身后的书柜里书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案首上甚至还放着一个青玉瓷瓶,里边插着几枝桃花。   闫天泽凑近轻嗅,很香!   旁边还摆了盆兰花,正中间放着文房四宝,点着香炉。   两张案桌隔着一扇碧纱橱,隐隐约约可见对面相似的摆设。   闫天泽轻笑着坐下,将基础类的书籍挑选出来放在案上。   因为是重新捡起来的,他需要从基础学起。   刚开始看,只觉得古代的知识晦涩难懂,他还得在脑中转换成现代的,等思考完毕,再转化成大历朝的行文风格。   等天暗了,书墨点灯后,闫天泽才从书中跳脱出来。   两个多时辰,他只不过就翻了这十来页。   “少爷,少主君等着您用晚膳,天黑伤眼!”书墨见闫天泽脸上带着疲惫。   正好想起方才少主君的吩咐,劝道。   “行吧,今日就到这里!”   古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般都睡得比较早,闫府也同样,在晚膳品尝过新来的李大的手艺后,除了看家护院的需要连夜守值外,其他人纷纷睡下。   夜很深也很静,闫天泽和安玉照旧睡在一处,两人没有谁提议分开睡,闫天泽是不想麻烦,安玉则是为了之后的管家考量。   毕竟一个受宠的主君和一个不受宠的主君规训起下人来,还是有不同的分量的。   尽管目前是安玉当家,也是硬仗他,但这时代的悲剧就是这样,出嫁从夫!   不受宠,不得夫君看重的,旁的人也会轻视你,得夫君看重的旁人也会敬着,起码不敢当面嚼舌根。   白玉娘就是个例子。   两人各有心思,不过都是沾床就睡。   闫天泽是习惯了,以前大学四年住宿,还有刚毕业时和人合租,那么小小的空间都能迅速入睡,更别提现在了,在他眼中安玉和男人没啥两样,自然就不在意这点。   安玉也是刚到玉都府,今日又整理了嫁妆,出了门,还挑了人,能不累嘛。   以至于给闫天泽买的簪子还安静得连带着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被遗落在一旁。   还是第二日安玉从闫天泽怀中醒来时,望到梳妆台上的暗红色锦盒才想起的。   “?送我的?”闫天泽见安玉递给他一个盒子,有些惊讶。   他前半生都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这才刚穿过来不到两日便收到了礼物。   确实令他的心波动了一番。   安玉点头,脸上带着傲气,还有些不好意思,示意他打开看看。   只见一只竹节青玉簪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里边。   “谢谢!我很喜欢。”闫天泽勾着嘴角说道。   不等安玉开口,他便将头上戴着的那只松木簪摘下,戴上了安玉给他买的。   “如何?”   安玉对上闫天泽的双眼,一时间脸上有些发烫。   他点头,随后装作很忙一样,出门找小君去了。   他小跑出房门不到十步,便听见房内传来爽朗的笑声。   午后一封邀请函打乱了闫天泽的安排。   “这白家少爷邀我作甚?”他从脑子里使劲扒拉,也没有找到他和白家有任何交往的痕迹。   “来人有说什么吗?”   闫管家:“回少爷,来人只说了白少爷今晚会在伊春楼宴请府城有功名的秀才、举人等,至于是什么宴会,并未说明。”   “既然是宴请有功名的学生,看来夫君你得去!”   本来两人正在准备着明日的回门礼,突然来的邀请,安玉也在一旁。   闫天泽想着他也不好太特立独行,便让闫管家去应下了。   “那我去收拾收拾,这对礼单的事情……”   闫天泽有些抱歉,本来是两人一起的任务,现在交给安玉一个人来,确实有些没有绅士风度。   “放心,交给我,既是给我家的回礼,我自然会尽心尽力!”   他交待了安玉要是有拿捏不住的等他回来再说,便回房洗漱换了身书生的儒襟,既是去赴文人的宴会,自然得做书生打扮。   “少爷,这姑爷都要去伊春楼了,您怎么一点不着急。”小君从外头风风火火赶过来。   方才他在厨房等着安玉的玫瑰花酥,听到姑爷出门要去什么什么春楼,好奇一打听,竟是风月之地。   他便慌得连玫瑰花酥都等不及了,飞奔到库房这边。   “怎么了,还是我劝他去的!”安玉眼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唉哟,我的少爷呀,那伊春楼是那种……那种地方。”   小君半抱着安玉的胳膊,急切得小声说道。   “???”   见安玉还是不懂,小君凑到对方耳旁。   “!啥,青楼?”   这下安玉算是知道小君为何急匆匆得赶来了,表情还一言难尽。   “哎呀,少爷,小声点。”   见几个负责搬东西的婆子还有负责干苦力的护卫看了过来,小君立马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你说宴请你家姑爷的人宴客的地方是青楼?”   小君:“是呀少爷。方才我听几个婆子说起的,说那里是风月场所。”   这下安玉也有些难受了。   就算现在他和闫天泽没有感情,但,要是对方在那风月场所过夜的话,岂不是将他脸面放在地上踩。   要知道他这才过门不到两天,夫君便流连于风月场所,他岂不成了玉都府的笑话。   “少爷,小君这就叫人去拦住姑爷!”   眼见人就要出去,但被安玉拦住了。   “……”   小君不理解。   而此时的闫天泽还不知道安玉那边是如何的兵荒马乱,他正在前往赴宴的路上。   今日赶马车的还是安大。   “安大,你可知这伊春楼?”   见姑爷开口,沉默寡言的安大开口道:“姑爷,伊春楼就在西街,是咱们玉都府城最大的青楼,路我熟着呢!”   闫天泽皱眉,这开宴的怎还选在青楼,看着就不是正经宴席。   不过既然应下了,去看看也行。   “哟,客官,第一次来的吗?有些面生呀~~”闫天泽才刚下马车,便有莺莺燕燕凑了上来,不仅有女子还有打扮得比女子还夸张的哥儿,差点给闫天泽吓得直呼见鬼!   他赶忙躲开一步,“本少爷来赴宴的,梅竹厅,让人带我过去就成。”   见闫天泽拒绝,这些姑娘小哥儿也识趣,没再往他身上凑。 第15章 赴宴2   梅竹厅的环境与伊春楼外简直可以说有天壤之别,这里布置典雅,光亮,丝毫不像是做那些的腌赞之地。   “闫公子!”   他将请帖递给门外的一个管事之人后便带着书墨进入了厅内。   一入门便听见有人在唤他。   来人在他脑中没有什么印象,不像是旧识。   “哦,看我这脑子,鄙人江南-白仲楠。”   来人开口道。   他一身书生儒襟,头戴和闫天泽一样的书生帽,皮肤很白净,比闫天泽要矮一丢丢,典型的白面书生打扮。   “原来是白公子,失敬失敬!”   闫天泽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请帖上有落款,就是这名,想来也是对方组得局。   “闫公子,终于能请得动您了,这三年每次组局,都有给贵府下贴,但都不见来,见你一面不易呀!”   闫天泽故作疑惑得看向一旁的书墨,脸上带着愠怒。   “有这回事吗?”   书墨:“少爷,书墨不知,都是管家处理这些事情的。”   闫天泽配合着继续下去,转而一脸悲愤得对白仲楠说道:“唉,还是因着身上三年的孝期,不便参加这等聚会,管家也是因着这个直接拒了,还请白公子莫怪!”   “这不,刚出孝期,这次白公子您邀,我这不就来了。”   白仲楠脸上不尴不尬得笑,见闫天泽拿出守孝期说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传出去,倒显得他大逆不道了。   “哈哈哈,闫公子当真孝顺。”   闫天泽故意假装听不出话里有话,直道:“哪里哪里,不如白公子孝顺!”   白仲楠在他这碰了一鼻子灰,谁人不知白仲楠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人,来这玉都府城名为求学,内里不知道有什么谋划。   已经几年不着家了,这孝顺二字还真跟他不搭边,但是他能驳了闫天泽吗?   他不能。   这读书人最怕名声有亏,而这孝道又是极为重要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孝,也不能传出来。   他借口招待其他人,灰溜溜走到一旁了。   闫天泽被人带入了座,他两旁位置都暂时没有人,只隔着一个席位,一个身穿华服,手上拿着把折扇,扇上描绘着梅竹菊三君子。   他没有穿着读书人的衣物,看起来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闫天泽和他对上眼神,两人点头简单打过招呼。   便转头看着身前的桌上,摆满了吃食。   一壶酒,七八碟送酒的小菜,还有几碟糕点。   看起来还挺丰富的,就是没主食。   他暗暗叹息,这古代的酒局相比现代来说还是不够接地气,这看着都吃不饱,看来等会回去还是得让厨房加餐。   “少爷,书墨觉得这宴会古怪,那设宴的白公子,似乎对咱们有敌意。”   书墨从进来梅竹厅后就不太舒服,特别是那白仲楠又上前来说的那些话,话里话外的,态度很不友好,他怕其中有计。   “有敌意又如何,咱们不会是这场宴客的主角,只要我不入套,他还能奈何?”   闫天泽决定拿他在现代应付酒局的做法,多吃,多看,多听,不多话,不主动,不拒绝。   只要装傻充愣,旁的人还真就拿他没法子。   “安心了,你少爷我难道还应付不过去!”   见自家少爷态度坚决,再加上书墨对闫天泽莫名的崇拜感,纠结会后,他便抛在脑后了,万事有他少爷在呢!   两主仆在这嘀咕,之前和他点头示意过的那华服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凑了过来。   感觉身旁有人,闫天泽迅速看了过去,他的双眼犀利,像鹰盯着猎物一般。   “哈哈哈,不要激动,我就是想听听你们主仆说啥,这宴席也怪无聊的。”   这人见闫天泽过于敏锐,丝毫不像外界传得那般,自大无脑。   见闫天泽两人盯着他看。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鄙人潘阳郡——朱燚,字子冉!”   “玉都府——闫天泽!”   两人互通了姓名,之后便聊开了。   “你可知这宴会为何?”朱燚挑着眉,一脸快来问我的样子。   “不知!”闫天泽确实不知,毕竟他看过的原书,好像没有提起这个。   不对,他猛然想起,原书中有个情节,主角攻在成亲第二日,三日回门前在青楼里宿了一晚,当时两主角还闹了矛盾,闹得挺大的,连安宁娘家的人都知道了,还劝说安宁忍下。   这还是主角两人没有交心时侯的事了,当然后面有讲到是误会一场。   宴会上独孤逸喝多了,带的书童是白玉娘的人,在其中从中作梗,开了间空房间,这才没有人送他回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时两人已经算一条心,白玉娘也渐渐和独孤逸离了心。   见闫天泽一脸不解,朱燚也没有再卖关子,在离他两拳头的距离小声说道。   “这个其实就是公宴,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和团结玉都府的学子的。”   “你知道府学快要开了吧!到时还有各个州县的学子过来,这白仲楠的目的显而易见,每年都是同样的套路,只不过你以前没有参加罢了,看着对方应当也没有邀过你。”   朱燚笃定道。   “那即是每年一次,朱公子怎还过来,看着你也没有很向往。”   “再说了,即是拉拢玉都府城的学子,那白仲楠和你都不是……”   朱燚轻笑打开手上的折扇扇了几下。   闫天泽只觉得对方骚包,这还没入夏,有热到需要扇风?   “不参加不行呀,这白仲楠可是出生于江南四大家,在府学里隐隐有和知府家公子鼎足而立的趋势,这咱也不好得罪……”   朱燚意味深长的表情,闫天泽自然是懂的。   “看来这府学弯弯绕绕还挺多呢。”   他语气悠长,似乎带着些嘲讽。   马上想通了为何他会收到宴请,想来是之前玉都府城的各方势力们以为他已经是烂泥一摊,扶不起来。   这次成亲,见京城来人,他二叔还有他舅家没有放弃他,就又有了心思来拉拢他。   但看白仲楠那态度又像是看不上他,难道只是试探?   这玉都府都这么有意思了,京城那可有多精彩,闫天泽都不敢想。   “很有意思,不是?”朱燚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中却幽深绵长。   闫天泽笑笑,没再言语。   他拿起酒杯,就着这口烈酒将自身锋芒挡住。   “那你呢?又是扮演什么角色?”这句话随着酒进入了喉咙,被闫天泽咽下。   “朱兄,人来得差不多了,开席开席!”   闫天泽转开话题,随手还拿了几块糕点递给一旁的朱燚。 第16章 赴宴3   朱燚坐回了他的位置,在闫天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意味深长得看了他一眼,随后恢复成那副富家公子的风流模样。   和一旁等着添酒的女子调笑了起来。   闫天泽拒绝了身旁那位软若无骨的女士的服侍,转而打量起了宴席上的人。   在主位旁居然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独孤逸。   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他,没将视线转过来。   闫天泽的位置安排在靠后,比较偏僻的角落里,这安排他还挺满意的,没什么存在感,慢悠悠得吃着桌上的点心,时不时给书墨投喂。   看着正厅中间翩然起舞的舞女,还有一旁弹琴的歌姬。   算是免费看了场经典的古典舞,而且正厅里环境雅致,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   闫天泽还挺自在的。   整个宴会下来,白仲楠仿佛忘掉了他这个人一般,没有提起他。   身旁除了默默在欣赏舞女舞技的朱燚,其他旁的人,除了独孤逸,他也不认识了。   不愧是文人的宴会,虽然有吹嘘才学,谈论诗词歌赋的,但没有什么人动手动脚。   要知道,他以前还在公司做总监的时候,那些甲方老板们,可是不讲武德的,要做成生意,那必须是得请客吃饭,这还不算,吃饭过程中还一直揩油他女下属。   为此,他可是弄掉了几个大客户,不过好在他也争气,又给谈来了新的更大的客户,公司这才由着他的性子。   甚至业内都知道他的为人,为此后期的宴请环境就简单多了,该吃饭吃饭,该敬酒敬酒。   整场宴会,没有输出什么实质性内容,闫天泽吃饱喝足后,见场面上的公子少爷们喝得都差不多了,脸上通红,甚至气氛正热烈时,没什么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是时候回去了,少主君还在家等着呢。”他将书墨招过来,在他耳旁悄声说道。   随后让他先出去等着。   闫天泽尿遁了!   在他刚出梅竹厅,朱燚也摇头晃脑得招呼着他的书童。   正好赶上了尿遁的闫天泽。   “闫公子这是要先回去了?”朱燚故作惊讶。   “是呀是呀,太晚了,小弟前两天才刚成婚,放着如花美眷独守空房不好,不好!”   “那确实,贤弟还是快点回去好好跟弟夫郎解释解释,免得闹了嫌隙。”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小九九,闫天泽拿新娶的夫郎安玉当挡箭牌,朱燚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这朱兄也是家有美眷,赶着回去?”闫天泽调笑道。   “即是如此,朱兄咱就在此别过,下次再约。”   闫天泽留下场面话便带着书墨扬长而去。   “安山,看来世人都看走了眼,这闫天泽果真是个有趣的!”   安山,也就是朱燚的书童,没吭声,只点头表示同意。   “咱们也走吧!”   随着烛光,两道身影慢慢拉长,随后消失不见。   闫天泽出来时颇费功夫,尽管他已经板着脸,但是还是见识到了那些女子和哥儿的厉害,差点连他腰带都给扯下来了。   好在他紧紧得抓在手上,一手抓着腰带,一手扯着书墨。   等出了伊春楼后,两人满身大汗。   看着楼内灯火通明,络绎不绝的男人们,闫天泽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盘丝洞一般,后背不由得冒冷汗。   难怪常人都说红粉骷髅乡,迷上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还能有好的。   看着一旁还有被丢出来的醉汉,嘴里还喊着楼里的姑娘小倌,闫天泽摇头。   “少爷,吓死了吓死了,差点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书墨直呼后怕。   以前路过这青楼还总想进去看看,这一次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书墨心中想道。   “回去吧!”闫天泽干净利落得转身。   安大的马车就停在最显眼的地方,闫天泽和书墨一眼就看到,将安大叫醒后,三人打道回府了。   闫天泽在马车上眯了起来。   随着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滚动的声音,他的脑中一直在回想原书的剧情,大概是当初简单扫过,没有入脑,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而且这本小说是宅斗小说,大量篇幅都围绕着独孤逸和他后院的那点事,其他的,好像提起的真的少。   比如局势的变化,朝廷内外的大事等等,好像都没有详细描写。   他想得头疼,本来喝过酒的脑子就晕乎,一下子往脑子深处去挖,更加晕了。   “少爷,到了!”   伊春楼离他们府不算远,闫天泽在下马车的时候正是晕得厉害,好在下来后吹了吹风,整个人又清醒了不少。   一进门便看到管家在等着。   他叹了口气走到闫管家身前。   看他眼睛半眯的样子。   “闫叔,怎么在这等着,快先回去睡吧!”   “啊!哦,少爷您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是是是,您先回去躺着吧。”   这闫管家已经五十好几了,精力不似从前,现在已经子时了,回来时不少府院已经暗下。   “少爷,让厨房留了热水,您洗洗再回去哈。”   闫管家仿佛像是又回到了闫父还在时那般,也是闫父晚归,他交待人留了热水。   时光可真是磨人,一眨眼,闫父闫母便已经去世了三年之久。   闫管家的眼睛又想尿尿了,他不想让闫天泽看到,打发了他去洗漱,让书墨扶着他回房了。   闫天泽一入府的时候,安玉和小君便听到了动静,本来安玉早早就打发了小君回去休息,但是奈何小君执拗得要跟着一起等。   安玉见赶不动,便让他一起留下。   现在府中的婆子跑来说闫天泽已经回来了,他就推着小君先回去了。   安玉又等了会儿,见闫天泽还是没有回房,一时间有些急得在房内踱步了起来。   时不时往门口靠,还趴在门上听有没有动静。   在他等的急躁不耐烦,想出门找闫天泽时,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一时间,他迅速小跑到床前,鞋子被他甩开,身子快如闪电,在闫天泽推开门之时坐在了床上。   “还没睡?”   “你回来了!”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一时间氛围沉默了下来。   还是闫天泽见对方不自在的模样,在看着地上乱甩的鞋,轻笑出声,打破了沉默。   “是的,回来了。”   说着他将安玉乱丢的鞋捡起,给他放在床前。 第17章 回门1   安玉见闫天泽的动作,一时间有些窘迫,但他不能在对方面前露怯,只得梗着脖子,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方才急着睡下,动作大了些。”   这话一说出口,安玉便后悔了,只想给自己两大嘴巴子,这么烂的借口,是人脑能想得出的,怕不是猪脑子,他懊恼。   好在闫天泽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靠近床铺脱下了外衣。   安玉见人有洗漱过的痕迹,也没有说什么,往里边挪了挪,给闫天泽让出了位置。   等闫天泽躺下后,安玉便耐不住性子,靠近,开口问道:“今晚他们喊你去的宴席是做什么的?”   “没什么,不过是个拉拢人的席会罢了,整晚就吃吃喝喝,看看歌舞这些,旁的没了。”   安玉不太相信得靠近闫天泽,继续问道:“旁的真没了?难道温香软玉在怀,就没做点旁的。”   见安玉绕着弯子,想问又不直接问,闫天泽轻笑道:“那还真没有,毕竟家里有个美若天仙的,旁人哪里还能入眼!”   安玉被闫天泽突如其来的调戏给弄了个大红脸,好在灭了烛火,不然可就丢了大脸了。   他装作不在意得转了话题。   话说完后,闫天泽也觉得有些不妥,他暗自懊恼,怎么又忘了安玉是哥儿的身份,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老婆,这调戏的话,要是让对方误会了,可怎么办。   现在他还没有要往情情爱爱方向想,而且对于安玉像男子一样的外表,他还需要时间接受。   闫天泽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嘴里没把门的,要是伤了无辜人的心,那他可就真是罪人了。   安玉:“即是拉拢,那应当也是拉拢府学的学子,那白仲楠怎知你要入府学?”   安玉:“再说了,你有府学入学引荐书吗?”   安玉疑惑,凑近闫天泽,开口问道。   他的呼吸拂过闫天泽的耳畔,闫天泽只觉得太过靠近了。   他双拳捏紧,在安玉察觉到太近,稍微后退一点的时候,握拳的手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说道:“这是显然易现的,毕竟我孝期已过,必然是要继续参加明年的乡试,就算我不入府学,我背后的舅家也会帮我入的。”   “至于引荐书,就在书房里,我大舅给的贺礼里边就有这么一份。”   安玉回想了下,他收拾书房的时候,还真有印象有这么个东西,但是他只是随意拿起,粗略得扫过一眼,现在对方讲起,才回想起自己好像真的见过。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们背后势力应当也是知道的,所以这才邀你。”   “不过……”   见安玉有些吞吞吐吐,闫天泽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蹚浑水的好,无论是投靠知府公子的阵营还是白仲楠的,都不妥!”   安玉皱着眉,想着他们在玉都府城还会待些日子,可不能有什么波折。   他的志向可是很大的,他要闫天泽高中,然后去京城,毕竟安宁不是最想去京城的吗?他可不能落后在对方后头。   安宁想把他踩在土里,他偏不,最好还要处处在他前头,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让他懊恼算计自己。   安玉心中阴暗的想法没透露给闫天泽,毕竟他还是有些怕的。   现在不比以往,他已经嫁人了,世俗的局限,让他不得不依靠身旁的这个男人。   不过闫天泽一定不会想到,在安玉没有嫁过来前,他心中便有了计划,要是嫁的是个好的,那就好好过日子,要是个不好的,安玉可是会考虑去父留子的。   他也是个心黑的,但是闫天泽不知道。   “嗯,确实,你果然还和我想到一处去,聪明!”   闫天泽翻身正对着安玉,安玉冷不丁得透着月光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   方才阴暗的想法仿佛被对方像太阳一样的双眼给照射过来,一扫而空,心都暖了起来。   “那是,从小我爹爹就夸我聪明!”安玉骄傲道。   尾音都翘了起来。   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说话声音也弱了。   闫天泽看不到具体时间,不过从上床到现在和对方聊了挺久的,不知不觉听到打更的声音,原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睡吧!明天还要回去。”   闫天泽语气很轻柔,安玉伴着他轻柔的声音慢慢闭上双眼,在睡迷糊前还特意提醒闫天泽明早叫他早点起来。   得了闫天泽保证后,他才彻底陷入梦乡中。   闫天泽伴着安玉绵长的呼吸声,一同陷入了梦乡。   次日,太阳透过橱窗,洒在房内,有风轻轻吹过,床帐的纱随风飘荡。   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上,躺着两个身穿白色里衣的人,一个衣带半解,露出蜜色的胸膛,一个体型稍小的埋在那衣带半开的人的胸口。   两人手脚互相交缠,青丝披散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闫天泽是被太阳光给刺醒的。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眼前的亮光,自己胸前有颗头颅,大概是太阳刺眼,使劲得往他怀里钻。   停滞了好一会儿,闫天泽的大脑才重新开机,昨晚喝了点酒,又和安玉谈到半夜,想来今天是晚了。   看这日头,就知道时间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   他正在纳闷小君,闫管家他们怎么不来叫他起时,胸前的脑袋,大概是因为闫天泽的动静,往他胸口蹭。   安玉半抱着闫天泽的劲腰,迷糊着睁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说话软软糯糯的,比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傲娇少爷,不知道乖了多少倍。   闫天泽还挺享受的,在对方问第二遍的时候才回答。   听见过时辰了,安玉猛得坐了起来,动作太大,还闪到了他的腰。   “唉哟……”   安玉疼得像个虾米一样,又躺了下来,手上揉着自己的腰,一脸的痛苦。   “怎么了,我看看!”闫天泽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腰侧,随后给他揉了起来。   安玉疼得脑中都没有了往日的戒备与害羞,任由闫天泽动作,像个猫咪一样,乖顺着将要害露出来。   闫天泽摸着这盈盈一握的腰,脑中只有四个字“好软好细。” 第18章 回门2   因为起床的闹剧,闫天泽和安玉又比原定出发的时间更晚了。   “好点了没?”闫天泽给安玉揉了半刻钟,见对方脸上已经不似之前痛苦,关心道。   “好多了,咱们还是先起吧!”   安玉也缓了过来,将闫天泽的手从他腰上拿开,然后半爬着起来,他的动作很不自然,因为闪到了腰,他只能半扶着。   见对方用完就丢,闫天泽有些气笑了,没好气道:“你小心点,免得再闪了腰!”   “我知道了!”安玉恶狠狠得说道,还威胁闫天泽不要说出去。   小君今早其实有过来的,但见他家少爷和姑爷的房里安安静静便又回去了,到了巳时,又来过一趟,还是没有动静,本来想着叫少爷他们起来的。   但被那些婆子几句话就给拦下了,从她们眼神中的狡黠,他明白了,还是不要打扰少爷和姑爷的好事。   在临近午时的时候,房内才出了动静,但是一直没有开门,小君又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其实那时正好是安玉闪到腰的时候。   等闫天泽穿戴整齐打开房门时,小君往里一看,见他家少爷没等他服侍,已经穿好了衣服,只等着洗漱梳头了。   小君笑得一脸欣慰,再看到安玉别扭的姿势,还有时不时扶着腰,小君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   好在,回门的礼品昨日就已经运往渡口,装好了船,闫天泽他们简单用过午膳后,就出发去渡口。   “你说少爷和姑爷怎么还没见到人影?”安父手下的人午时就在等着了,但是一直没见到人。   之前从府城归来的船,带回来的消息是还没有见到少爷他们,闫府那边是带来了消息,说今日回门会晚到。   但是这都已经从午时等到申时了,还是不见人影。   “还是没有看到小哥他们吗?”安钰此时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今日他特意和书院夫子请了假,见小哥和哥夫他们都还没到,连他那大伯家的安宁都回了,他哥还是不见人影。   不免有些担心,所以央了父亲和爹爹,亲自来渡口等着。   “回少爷?还没有。”   安珏叹气,心里又急又思虑,就怕他小哥和哥夫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无奈只能跟着这些手下的人一起等着。   “少爷,渡口风大,又潮,您看还是回马车上等吧!”   安父船队的手下见这小少爷细皮嫩肉的,可别在渡口给冻上了,给染上风寒,毕竟现在还未入夏,看对方穿着一身轻薄的袍子,渡口这还是很冷的。   “不用,我就在这等着!”安珏执拗,再加上他又是少东家,其他壮汉们见劝不动,只能让安珏身边的人来劝。   “少爷,这里凉,咱们还是稍远些等着,反正老爷安排了这么些人,要是玉少爷到了的话,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安珏身旁的人是安爹爹贴身手下,见他要来渡口,特意让这人跟上的,所以说话有时候也能代表安爹爹的意思,说话分量自然大。   安珏只能不情不愿得跟着她到离渡口稍远点的茶棚里边等着了。   坐下后,安珏琢磨着,会不会是他小哥和哥夫闹了什么矛盾,这才耽搁。   午时他远远看到安宁他们回门,他那堂哥和堂哥夫两人气氛很不好,谁也不搭理谁,反正挺诡异不舒服的。   但因着当初安宁设计他哥哥这件事,他们家已经和大伯家断了,之前成亲凑在一起,为的就是都从正门出门,不让世人嚼舌根。   “你说这府城的男子怎么都不是个好东西!”安珏一想到要是他哥夫冷待他小哥,这口气是怎么也都咽不下去的。   “少爷,玉少爷和姑爷还没有来,想来是路上被耽搁了,咱们还是别多想!”   见自家少爷似乎要给姑爷定下罪来了,一旁的静姑姑赶忙安抚,虽然她也担心玉哥儿,但是现在还不是瞎担心的时候,他们得镇定下来。   静姑姑不愧是安爹爹身边最有能力的人之一,三言两语便将安钰给劝好了。   “少爷,来了来了,见到玉少爷的船了!”安珏在喝了两杯茶后,便听到了人前来报信的声音。   那人刚说完,他便像个皮猴一样,飞奔到渡口去。   静姑姑笑着直摇头,暗叹珏少爷还真是少年性子,还有得磨。   她递了一块碎银给那报信的人,随后又在桌上放了五十文钱。   这才跟着人走回渡口,一脸的从容。   “那是我小哥的船吗?”安珏在渡口兴奋得招手。   “是的,少爷,那船上带着咱们府的标志,而且还是从玉都府方向开来的!”   随着船的靠近,安玉和闫天泽他们也出到甲板上来,看到岸上他小弟的身影后,安玉用力招手。   “没想到我小弟今天还来接我!”安玉笑着和一旁的闫天泽炫耀道。   “你慢些,腰不疼了!”闫天泽轻笑出声。   “你还说!”   闫天泽的手臂挨了两拳,还别说这拳头还真挺带劲的,没想到安玉这小身板,力气还挺大的。   “你没事吧!”见闫天泽表情不似夸张,安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怀疑自己力气是不是真那么大。   见人表情不对劲,闫天泽也没有了打闹的心思,不然让安玉愧疚,可不是他的初衷。   “没事没事,船靠岸了。”   “小君,扶着你家少爷先下去先!”   闫天泽说完没事后,便安排着安玉先下船,等他们下船后,其他的货物再说。   “来,少爷,小心点!”   小君听话得将安玉扶下了船,一落地,安珏便飞奔到他身前。   “小弟,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静姑姑在一旁笑出声。   安珏脸皮薄,红着脸将安玉捏着他脸的手给抓开。   “小哥,我们才三日未见,怎说得像是几年一般!”   见安珏抗拒,安玉没再将爪子伸到对方的白嫩脸蛋上。   “父亲和爹爹都在家吧?”安玉问他小弟道。   “在的在的,父亲和爹爹一早就在等着了,不过小哥,你们是有事耽搁了吗?这么晚才到。”   安珏这话,安玉很难回答,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不想说。   小君有眼力见得应到是的,同时还对安珏他们挤眉弄眼。   安珏不懂,但是静姑姑确是懂了的,他制止安珏再问下去。   和小君两人对上眼神,神秘得微笑起来! 第19章 回门3   安珏觉得一时间他就成了个局外人,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好在闫天泽的出现,让安珏大松一口气,他们女子和小哥儿的团体,男子还真是云里雾里的,融不进去呀!   “可以走了。”闫天泽方才一下船就和书墨安排了马车这些,还有指挥人将礼品搬上马车绑好,费了点功夫。   安珏看到闫天泽像是看到救星般,眼神都变得闪闪的,像狗狗眼。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小舅子怎么突然对他态度这般好了。   还记得来迎亲的时候,对方还是不冷不热的,不过多个人对自己体现善意,闫天泽哪里还能不愿意。   “小心点!”上马车的时候,闫天泽体谅安玉今早闪到了腰半抱着他上的马车。   安珏这些安家的人巴不得闫天泽和安玉蜜里调油,怎么可能说什么,甚至可以说乐得见到这副场景。   此时同在水贝州的安府内。   东院和西院连接着的地方被一堵墙给隔开了。   墙上还带着润气,显然是刚砌上不久,从安府正门进来,便看到这堵墙隔开的泾渭分明。   这墙还是在安玉出嫁后安父命人连夜给砌上的,要知道安大爷一家算计他们的事情,安父心里的气一直压着,为的就是让安玉顺利出嫁,现在他可不是继续忍着的时候。   砌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安父要做的就是分家,不过他还是顾虑到安玉的,这才想着等回门后和安玉他们小两口商量商量。   “唉哟,安二呀,你这哥儿和姑爷还没回来呀?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说新姑爷不满意咱们家玉哥儿,故意不给脸?”   安大伯在墙的那边阴阳怪气道。   这安玉三日回门还不见人影,定是和那败家子闹翻了,这绝佳的看好戏嘲讽安二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你放屁!”安父大怒,这安父旁人说他什么,他倒是会凑着笑脸,然后背后给人阴一手,但是阴阳怪气他孩子,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安父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话说的应当是安宁和你那好姑爷吧!不知道是谁在回门的时候拉长个脸,不情不愿的,怕不是了解了你那哥儿的歹毒心肠和算计,现在止不住的后悔吧!”   安父反呛回去。   乱说谁还不会,更何况是安父这个商场里的老手,那嘴可是十分能说的。   “我说好大哥呀,与其盯着小弟我这院子里的事,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那哥儿在独孤逸后院的情况吧!”   “我听说呀,那独孤逸早在成亲一个月前纳了个贵妾,还是独孤夫人娘家侄女,独孤逸和这贵妾可是你侬我侬着呢!”   安父阴阳怪气得抖落出了独孤逸后院的那些事。   “你信口雌黄!”安大伯方才还伶牙俐齿的,此时却说不出什么词来反驳安父。   “大哥,小弟在玉都府城有些人脉,这不见大哥还蒙在鼓里,特意提醒你的呀,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安大伯见安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间也信了八九分,他急着回去和安宁确认,但是嘴巴还硬挺的说道:“我那姑爷不知道多好,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看你是羡慕吧,羡慕我家宁哥儿找了这么好的夫婿,而你家玉哥儿只能嫁个破落户。”   “好了,不说了,我家姑爷找我有事,不知道要孝顺什么好东西给我呢!”   安大伯临走时还嘴硬。   安父才不搭理他,只要在他们中间扎根刺,有得他们疼的。   “夫君,那独孤逸当真月前纳了贵妾?”安爹爹在安大伯走后,开口问道安父。   “此事坊间传开了,而且独孤逸确实纳了妾,看起来八九不离十。”   安父牵着安爹爹的手,坐在西院正厅里,又随手给安爹爹倒了杯茶。   安爹爹方才心慌的感觉,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反倒松了口气。   “那说起来,这独孤府也不是什么好人家,这新夫郎还未过门就赶在前头纳了妾,好在咱们家玉哥儿没有往他们家去!”   两相对比起来,安爹爹此时倒觉得闫天泽算不错了,上没有父母为难,下没有门楣和高门大户的规矩,就算那闫天泽不行,他们一家子还能拿捏住,但是若是独孤逸,那就不行了。   他虽然娘家在京城有势,但独孤府也不差,再说了玉都府和京城隔了十万八千里,总归还是顾不过来的。   “夫郎思量的也是,这闫天泽和独孤府比起来,也算是良配了,就算那小子败家,有咱们两看着,玉儿也不会受欺负,等咱们之后分了家,就搬到府城去,离玉儿近些,也能搭把手。”   “还是夫君想得周到。”   对于这个决定,安爹爹是一百个愿意的。   这两口子正谈着话,安管家从外头的院子急匆匆得小跑进来了。   对方略显富态的身子,跑起来有些滑稽,但是安父两口子都没有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反而对他嘴里的内容感兴趣。   安管家:“老爷,主君,玉少爷和泽姑爷回来了,马车已经在外边了。”   “快快快,快去接接咱们玉哥儿!”   安爹爹赶忙将安父拉了起来,两人刚踏出安府大门,便看到闫天泽半抱着安玉下了马车,随后他们家小儿子从同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正好和安父安爹爹他们对上眼。   “父亲,爹爹!”安玉高兴得喊道,随后扑进了安爹爹的怀中。   闫天泽看着这场面,温馨中又带着亲人相见的喜悦,他有些羡慕,同时也替安玉高兴。   闫天泽:“小婿见过岳父,爹爹!”   “好,不用多礼了,先进来吧。”   安父脸上带着笑,一手拂着胡须,一手招呼着闫天泽。   随后转头对安管家吩咐道,让下人将马车卸了。   “走走走,父亲和爹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咱们先吃饭。”   安珏性子活泼,在回来的马车上已经跟闫天泽混熟了,现在正是相见恨晚,称兄道弟的时候。   忙推着闫天泽入了府。   安玉一手挎着安爹爹,一手拉着安父,走在前头,小君跟在身旁。 第20章 回门4   “来,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餐桌上,安爹爹一个劲得给安玉夹菜。   看着安玉直呼心疼,说他瘦了,其实安玉丝毫没有变化,但是可能是因为过于思虑,再加上疼爱的哥儿去别人家过活,安爹爹总是怕安玉受委屈。   “爹爹,你也吃!”   安玉给安爹爹夹了菜,随后又夹给了安父。   “父亲,你也吃呀!”   两人都夹完后,顺手给闫天泽也夹了,夹完后他就有些尴尬,安父和安爹爹看着两人笑。   闫天泽也勾起嘴角,好在安小弟这时给力。   端着个碗,伸在安玉手边,示意他怎么不给自己夹。   安爹爹见安小弟没有眼力见,白了他一眼后,给他夹了个大鸭腿。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随着安爹爹的话,几人笑开了。   一家五口和和美美的吃完了晚膳,趁着天还未暗下,安玉和他爹爹回了后院,两父子有些贴己话要说,闫天泽也被安父拉着去院子里散步消食去了。   “贤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们散步到凉亭里,趁着天还亮,坐在凳子上品茗。   “回岳父,小婿打算继续读书,接下来参加明年的乡试!”   见闫天泽上进,安父欣慰。   本来以为需要他鞭策下,没想到他家这儿婿,成亲后便懂得上进了,不错不错。   “好,你有打算就好,既然已经有想法了,就往其去努力,不要太在意结果,明年乡试离得近,你也不要有压力,尽力而为就行,不行咱们下一次再来。”   安父怕闫天泽压力太大,毕竟他守孝期那三年所作所为整个玉都府都不陌生,荒废了三年的学业重新捡起来,对于要想明年中举,还是有些难的。   他怕他这儿婿心气高,所以适当得提醒提醒,反正他们家和普通人家不一样,不就是再供三年,就是闫天泽一辈子读书,他们家的家当也养得起。   “是,岳父!”闫天泽知道他这岳父是一半敲打,一半也是在安他的心。   对于安父这种人物,他也是佩服的,船运弄得风生水起,而且还是在官家手中撕出一番天地。   其谋划和胆识都有他得学的。   当初其实落水事件过后,虽然坊间的传闻很不好,但是原主也没有意愿说是要往安府提亲,后面是安父亲自前往玉都府给原主施压。   原主这才往京城通了书信,才有了这场亲事。   可以说安父确实很果决,而且在安玉应下这门婚事后就多方考量,力求给他家哥儿最稳妥,最好的保障。   也还真是,不管是原书的原主还是现在的闫天泽都是顺着安玉来,不同的是,原书原主有私心,想贪图安玉的嫁妆,而且也贪于享乐。   但是闫天泽不同,他是真的不想管,只要安玉不触犯到他的底线,他愿意在他的范围内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与自由。   “对了,我和他爹爹想着和东院那边分家,不知道贤婿是怎么看的?”   安父眯着眼,轻咂了口香气袅袅的茶,开口问道。   闫天泽知道这里边很大部分是试探,试探他这个儿婿对于夫郎娘家分家的看法。   “小婿不知道岳父大人和东院是否有什么恩怨,但人生在世,一切还是以自己的意愿来,毕竟短短几十年,要是处处在意旁人,那还有什么滋味。”   闫天泽继续说道:“要是恩怨真的不可调和,分家也是解脱,在不主动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万事以己为重。若是对方伤害自己,以牙还牙方才算是来人世走一遭。”   闫天泽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一切以安父和安爹爹的意愿来!   “好哥婿,想法果然对老夫的胃口,分家毕竟是大事,我和他爹爹都想着和你们商量商量,现在得了你的答复,我和他爹爹也没有什么负担了。”   说着安父话风一转,又说道:“我和他爹爹想着分家后一起前往府城去,就在闫府附近买下府邸,离你们近些,好有个照应。”   安父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虚,如果闫天泽是个小肚鸡肠,敏感的,定然是觉得这是要整个娘家人看着他,他定然不会自由,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被盯着。   但是闫天泽是什么人,他是从现代来的,可不会在意这些。   要知道在现代有多少夫妻小两口买的房子都是靠近父母家的,有些还是和父母一起住的,甚至夫妻两生娃都是要老人来带,奶奶,姥姥都有。   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主动邀请道:“这么麻烦作甚,可以直接和爹爹还有小弟搬进闫府一起住,反正闫府也够大的,不行就买下旁边的府邸,直接打通就行。”   闫天泽超前的话,把安父都给震慑住了。   一个哥婿居然毫不在意的邀请夫郎娘家人一起住,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闫天泽绝对会被说成是他们安家的赘婿。   要知道科考对于学子的名声、身份等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很少有在科举的人是赘婿的身份,这身份也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考生。   虽然有不少榜下抓婿的风流韵事,但是这些可都不是入赘,读书人的脊梁硬着呢,他们的风骨不允许他们成为赘婿。   闫天泽不明白古代人的想法,就算他知道他这个做法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也不会在意。   “贤婿莫要说玩笑话,这直接住到闫府,不符合规矩,只要不介意我们老两口住得近些就成。”   安父见闫天泽不像是说笑,反而格外认真,似乎真的要给他们安排。   他自己便败下阵来,直接绕过搬到闫府去的话题。   “好了,那就这般决定了。”   见闫天泽还想开口,安父打断了他的话,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   “行了,天也暗了,咱们先回去。”   安父有些怕闫天泽了,他总觉得他这哥婿想法远超常人,说的话他这个商场老手都有些抵抗不住。   而且看着闫天泽这股聪明劲,不像是那般容易算计的,他又有些替安玉担心了。   安父这矛盾的心理,既不想哥婿太过蠢笨又不想太过聪慧。 第21章 回门5   “回来了,先喝下汤,书墨和小君他们准备了热水,你等下就可以洗洗了。”   闫天泽一进门便看到了安玉,对方忙招呼着他坐下。   见到安玉这一反常态的体贴,闫天泽便知道,安玉这是有事想说。   不过他并没有主动开口问,想着看安玉能做到什么程度。   “今晚父亲找你有说什么事情不?”安玉小心试探,试图找到切入的话题。   “没有,岳父就和我聊了聊之后的打算,然后随意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确实是家长里短的事情,不论是分家还是说搬到府城去,都是安家内部的事,闫天泽也没有说错!“你要说什么?”   闫天泽突然的问题,打得安玉措手不及,安玉清了清嗓子,故作温柔,还很体贴的舀了一调羹的汤水送到闫天泽的嘴边。   闫天泽忙用手挡住,安玉不放弃,继续讨好。   “你有话可以直说,这么整,真的有些瘆得慌!”安玉的性子就不是温柔小意的,这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要多谄媚有多谄媚,让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虽然和安玉满打满算也才相处了三天,但是闫天泽大致能摸清他的脾性,就不是这么温顺的。   他就像那贵公子一般,有他的骄傲,而且心眼不见得有多大,睚眦必报,这么体贴乖顺还真是没有见过。   “嘿,闫天泽,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安玉见闫天泽几次三番的将他的示好给挡住,也耐不住性子了,他还就没有这么窝囊的时候。   “哎呦~不装了?”见安玉生闷气,闫天泽将脑袋凑近,直勾勾得看着安玉的眼睛。“方才还那么体贴呢,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闫天泽继续逗他道。   “起开!”安玉将闫天泽靠近过来的脑袋推开,手上的汤水也稳稳得放在了桌上。   像是下定了决心,坐正,随后强硬的将闫天泽的脑袋给他捧了过来。   “我跟你说,我父亲和爹爹打算和我大伯家分家,你有什么看法?”   闫天泽正要说话,但是被安玉强硬得伸手堵住了。“你不要说话先,我知道你不同意,但是不同意也由不得你!”   安玉的态度很强硬,脖子也梗着,甚至脸上表情还一脸的不容拒绝,要不是忽视不了他扶着自己的手正在轻微抖动,闫天泽还真以为安玉是个不容任何人反驳与拒绝的小魔王。   “还有,分家后,我父亲和爹爹,还有小弟都会搬到府城去,就在咱们府附近的宅子!”   安玉一口气说完,随后放开了堵住闫天泽嘴巴的手,他紧绷的神经在说完后忽然放松了下来。   不管闫天泽什么想法,反正他们一家子已经决定好了,现在提前告诉他就是尊重他一家之主的表现。   要是不在意闫天泽,他们大可以直接先斩后奏,先弄完,等搬到闫府附近,闫天泽再知道的话也不能奈何他们这一大家子。   “这些岳父都已经跟我谈过了!”闫天泽轻叹着气,皱着眉,摇头!   随后也没有再和安玉再说一句话便出了门,留安玉在那忐忑不已,不明白闫天泽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一家子的决定,还是他今晚的表现。   老实讲,闫天泽确实有些气闷,倒不是生气,而是有些想不明白,钻进牛角了,一时间没有绕过来。   对于安父的话,闫天泽并不在意,所以当时安父跟他商量,他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按着他们的想法来就行。   但是安玉今晚的一举一动,他有些气闷,就是在气安玉似乎不信任他,一举一动都觉得自己会否决掉。   这不怪安玉,毕竟他和闫天泽也才不过认识了三天而已,闫天泽也明白。   所以他是在气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在气自己胡思乱想,那个当下,他认为和安玉不再适合待在一起,所以他出去了。   被习习的晚风一吹,闫天泽的情绪从低落慢慢回升,他很会安慰自己,不过院子里的那短短一段路,他就自己劝服了自己。   安玉对他不信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他们原先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成亲也只是不过因为一个意外。   要一个陌生人事无巨细得信任,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闫天泽的自洽能力一直很强,想通之后,他便又回到了安玉的小院子,正好遇上了书墨。   “少爷,水好了,方才你去哪里了,我和小君都找不到你,问少主君,少主君也不知道!”书墨,边引着闫天泽去净房,边唠叨道。   “我方才就是见水还没有好,到外头坐了坐,少主君那边的人要是问起来,你也这么跟他们交代。”   书墨虽然觉得疑惑为啥少爷要特意强调,但是一向对自家少爷有求必应的他还是应下了。   “少爷,您先洗着,有事就叫书墨,书墨就在门外候着。”   闫天泽一向不喜欢洗澡时有人在一旁,所以书墨交代完后,便出了门,留下闫天泽一人。   看着洗澡桶里边的热水,闫天泽脱下了衣袍,整个人沉入水中。   泡在微烫的水中,闫天泽这才感觉彻底的活了过来,每一块肌肉都得到了放松,这一天天的要保持着仪态,站若松柏,坐得端正,真的很累。   他很想念在现代时屌丝的生活习性,想跷二郎腿就跷二郎腿,想坐着就坐着,想蹲着就蹲着,没有任何的束缚。   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他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一想到他那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他就心痛,现在他在这里,虽然算是大户人家,但是他吃的是别人的,用的也是别人的,一切仿佛都是泡沫般,虚无缥缈。   这也是他打算继续科考下去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在这个大历朝找到他的价值所在。   他想念现代的设备,想念现代的娱乐生活,他想吃着薯片喝着可乐,刷着短视频或者打着游戏,但是这里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入夜就是睡觉,难怪古人除了生孩子就是生孩子。   闫天泽将自己的脑袋沉入水中,他只允许他弱懦这一小会儿。   从水中出来后,他又是大历朝的闫天泽,一个刚成亲,身上有着许多负担的闫天泽,原主父母的死,还有安玉,闫府那些人都是他的责任!   他的软弱只能存在这一小会儿,而他沉溺于前世也只能是这一小会儿。 第22章 回门6   “姑爷还没有洗好吗?”小君有些急,这都半个时辰了里边都还没有动静。   “还没有,往常少爷没有这么久的。”   书墨见小君表情不好,一想到要是他家少爷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也镇定不下去了,赶忙敲着门:“少爷,少爷,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见里边没有声音,书墨也有些慌了,又再次敲门问道:“少爷,少爷.....有没有事,书墨要进来咯.......”   见还是没有出声,书墨正在蓄力,打算撞门的时候,门从里头打开了。   “少爷,您总算出来了,书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差点就撞门进去了!”   “我没事,只是今晚想了些事,动作慢了点,你叫几个人将水倒了,然后你们两个就回去休息吧!”   闫天泽不好讲他是在里边怀念现代的一切,怀念到水都冷了还都没察觉到。   收拾自己的情绪又花了些时间,可不就洗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洗完嘛!   “好的,少爷。”书墨没什么心眼,闫天泽忽悠几下就过去了,蹦蹦跳跳到院子外找些壮汉下人们来倒水了。   见小君还没有走,站在那,闫天泽疑惑得看向他。   “小君,你还有事吗?”   “姑爷,我有点事,您,您能不要再生少爷的气了吗?”   小君一想到方才他好不容易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刚跟几个小伙伴叙旧完,回到少爷院子里的时候,少爷魂不守舍的样子,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   小君追问很久,安玉才对他说,他这才知道他家少爷惹姑爷生气了。   方才还一直让他来看看,就怕姑爷今晚不回去了,到时候他家少爷不知道怎么跟老爷和主君交待。   “谁说我生你家少爷气了,我没有生气。”   小君见自家姑爷不像是假装的也不像是说假话。   便把安玉抖落了出来。“是少爷说您生他气了,还怕您今晚不回去睡,小君这才来找姑爷,想替少爷求求情说说好话的。”   闫天泽都有些羡慕了,这小君和安玉主仆感情还挺好的,小君万事都给安玉考虑着呢。   不过一想到他身旁的书墨,蠢是蠢了点,但是也一心为他这少爷着想,他又不羡慕安玉了。   “我没有生气,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回房,自己和你家少爷说,这总行了吧!”   得了闫天泽的这句话,小君行了礼后,高高兴兴得走了。   安玉房内,原本回到熟悉的环境,安玉应该很快就会入睡的,但是奈何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双眼一直瞪着,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还特意没有拴住门,目的就是给闫天泽留门。   但是翻来覆去好久,闫天泽都没有回来。   刚才跟小君谈过,好点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   “他是不是今晚不会回来了?”安玉在那自己嘀咕着。   不过转念一想,这闫天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说就走出了门,现在反倒他在这操心是不是因为他今晚的话导致对方生气了,想到这他就有气。   一时间安玉又气又委屈,整个人都郁闷了起来。   他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眼睛盯着门在出神,一头的青丝披散开。   因为方才他翻来覆去的,青丝都乱了,再加上蜡烛这些营造的氛围感,他人又低落,一时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所以闫天泽一推开门,便看到了冲击力极强的一幕。   要不是他胆子大,还真会被安玉给吓个半死。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COS贞子做什么?”闫天泽差点冒出国粹,好在他咬牙忍住了,他没好气笑骂安玉道。   安玉不知道闫天泽在讲什么,前半句他知道意思是闫天泽说他大晚上不睡觉,后一句他听不懂。   看着安玉抬头,脸上略带着委屈,又一脸好奇。   闫天泽被吓到的胆总算是缓了过来。   “你方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安玉半趴在床上,整个人,上半身探出床外,好奇问道。   “我说你怎么还不睡觉。”闫天泽给自己倒了碗水,喝完后解释道。   “不是这一句,是后面那句话,什么意思?”安玉像个好奇宝宝。   “我说你不睡觉......”闫天泽像是突然想起,随后他假装不在意的脱下了外袍。“我没说什么呀。”   但是安玉哪里肯放过他,在闫天泽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要缠着他解释。   “真没说什么。”闫天泽还在狡辩,安玉生气得伸出了魔爪去挠他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停,停,安玉你给我停手.....我.....哈哈哈哈......我说.....我说。”闫天泽松口后,安玉才配合对方任由他的手被闫天泽抓在手上。   “我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在这像个仙子一样坐着做什么?”   安玉不相信,爪子挣开,想继续挠闫天泽的痒痒肉。   闫天泽马上重新制服住了安玉,就算安玉力气大,那也是在闫天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现在闫天泽将注意力放在安玉的手上,安玉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由闫天泽宰割。   “真的不能再真了。”   安玉知道那句话绝对不像闫天泽解释的那么好,绝对是损他的,但是看在关系好不容易缓和的情况下,他也乐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没有再继续挣扎下去。“我姑且就相信你吧!”   见安玉没有再闹,闫天泽小小得舒了一口气。   两人没有再提起之前小小的矛盾,那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安玉闺房中的床相比于闫府正房里边的要小很多,毕竟一个是单人床,一个是双人床。   本来一个安玉是完全可以躺开的,但是再加上闫天泽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这床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在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平日里睡着睡着也总是抱到一起去。   今天这床小,两人靠得近,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安玉偏偏不知道是闹开了还是什么原因,居然主动靠过来,躺在闫天泽的胳膊上,然后还搂着闫天泽的腰。   闫天泽虽然知道安玉是和他一样的身体构造,在他心中也是个男人,但是毕竟是他的名义上的妻子,这一抱过来,他反倒是身子不知道怎么摆了。 第23章 入学风波1   不过安玉才不管呢。   今天他和他爹爹聊过了,现在他既然已经嫁给了闫天泽,那他就是闫天泽的人。   现在没有感情又怎么样,反正人都是他相公了,后面慢慢培养就行。   再说了,他还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所以对于和闫天泽亲近,他并不排斥。   他爹爹说了,房内不要太被动,可以适当的主动,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圆房的事情,安玉还没有考虑好,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迈出这一步。   要他主动引诱闫天泽圆房,他是做不到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还不得羞得去跳河才行。   但对于搂搂抱抱,安玉还是挺喜欢的。   他还挺喜欢闫天泽的身材,肌肉很有弹性,腰也好抱,就算现在不圆房,慢慢培养感情也好。   安玉仿佛一下子让安爹爹聊通透了。   也不再害羞了,行为还变得大胆了起来。   这可就有些苦了闫天泽!   好在安玉这些大胆也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然闫天泽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他看着安玉这张脸,默默想到要是真的不分日夜这么来一下,他迟早得弯!   说是回门,两人在安府待了三天才回去的,这已经是回门待的最长的人家之一了。   除了那些远嫁的,大历朝还没有人回门在娘家待这么久的。   安宁和独孤逸两人也只是在安大伯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回府城了。   安玉他们回去的时候,安父和安爹爹送到了渡口,安小弟已经回到书院去了。   这次的离别,几人都很高兴,没有像出嫁时那般依依不舍。   安爹爹和安玉一改当初出嫁时的哭泣,两人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颜。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安府会搬到府城,那时候他们想见就能见到。   甚至安玉还能随时回去串门,就算晚上回闫府睡,也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跟他在家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   从水贝州回来后,闫天泽就忙着为十天后的入学做准备了,虽然他大舅舅给了举荐函,但是他还是得通过入学考试才能成为府学书院中的一员。   所以一回来,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边埋头苦学,可以说是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都不为过。   闫天泽知道,他这十天只能算是临时抱佛脚,但是谁说临时抱佛脚无用呢,万一正好就给他学中了考试的内容。   安玉这些天也在忙,他忙着整理嫁妆,还有就是去各个在府城的店面巡查,他父亲给的嫁妆都是府城的资产,所以他这些天也是早出晚归的。   不仅要查账,还要了解经营的业务,还有业务范围,进货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也是忙得晕头转向的,两人各有各的忙,甚至已经有个七八天没有见过面了。   按理说两人都不是不着家的,怎么也不可能没碰到面。   这还真就是事实,一般往往都是安玉睡下后,闫天泽才回房,早上闫天泽还没醒,安玉又已经出去了,就这样两人愣是没有清醒着碰过面,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小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在临近入学考试前两天,小君和安玉在外巡视店面的时候,试探得提了一嘴。   “少爷,咱们明后两天还要出来吗?要不要待在府里陪陪姑爷?”   “陪闫天泽,为什么?”安玉摸不着头脑,这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陪闫天泽呀?   他一天天的也很忙,就连晚上都是亥时过后才回的房,整天都埋在书房里边,连人影都见不到。   “少爷,您忘了,姑爷两天后就要去进行府学书院入学考试了,要是入学考试考过了,姑爷就得在书院住,以后只能沐休的时候回来!”小君提醒道。   “唉,还真是,这几天给忙忘了,我这猪脑子!”安玉用扇子敲了下脑门,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给忘了都。   见自家少爷总算是想起来了,小君欣慰,毕竟这生意再怎么重要还是不如姑爷前途重要。   要是姑爷高中了,他们少爷就是官家夫郎,到时候去哪,旁人都要敬着三分,不像现在,他家少爷虽然已经跟着姑爷入了士籍,还是被那些人看不起。   这些天他们受的冷眼够多了,他都替他家少爷生气。   “既然是入府学,咱们可得给他好好准备准备,不知道府学里边环境怎样,想来什么东西都缺,咱们就先不去巡店了,先去采购些能用到的东西先!”   安玉风风火火得带着小君去采购去了,原来定下的巡店,还有看账这些,安玉都让人去店里交代,让掌柜的将账本送到闫府去。   剩下的这两天,他就在书房里边陪闫天泽学习。   毕竟一个好的贤内助要做好后勤工作,不能让闫天泽辛苦学习的时候还要为生活琐事发愁。   ——————   晚膳时,闫天泽意外得看到了安玉,要知道从水贝州回来后,安玉基本都是在外头用过晚膳后才回来的,今天回来那么早,还真是挺稀奇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店铺都巡完了?”闫天泽给安玉夹了筷茄子,这茄子正是他爱吃的,不到十天,闫天泽就摸清了安玉的口味,喜欢清淡软烂的,不喜欢吃肉。   “今天没有去巡店,跟小君去买了些东西,你进入府学的时候,正好都能用得到。”   见人今天亲自为了他而奔走,亲自采购东西,闫天泽笑容都灿烂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排整齐的牙齿。   “这两天我也先不出去了,陪着你,等你入学后,我再操心店铺的事情,毕竟那些事是长久性的。”   见安玉开口说之后两天要待在家,闫天泽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看着安玉这些天奔走,脸上都消瘦了不少,之前还有些肉肉的,现在都没有了,虽然说更俊朗了,但是闫天泽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白白嫩嫩的。   正好可以让安玉放松两天,闫天泽就应下了。   等他去书院的时候,想来安父一家应当也搬来了府城。   到时候他跟安父他们提一嘴,应该能管住安玉,让他别再那么卖力,毕竟事是干不完的,人要学会给自己放松,安排适量的活计才行! 第24章 入学风波2   清晨,府城运河旁的柳絮随着风儿纷飞,道路两旁的桃花沁人心脾,之前南飞的燕子相继回到故土。   闫府的马车停在府城最大的书院前,只见书院前的大石碑上刻着“求索,学思,自省”。   这六个大字,狂草的字体豪迈中又透露着磅礴的气质。   “这就是府城最大的书院五柳书院吗?真的好壮观呀!”   书墨一到书院外,便被这庄重而又书香四溢的氛围震慑到。   古老的建筑,参天的大树,被历史浸透的牌匾,无不在诉说着其庄重悠久的文化底蕴。   传说五柳书院,是从前朝就一直存在在玉都府,是周围几个府城里最有底蕴的书院之一。   里头藏书万千,不少名人大家的孤本都在里头,难怪江南的白仲楠和潘阳的朱燚都前往玉都府求学。   书院前的石碑上的题字是经世之才柳大儒所作。   说来,这人也算是世间少有的大才,二十年前的状元,现在已经是朝廷的一把手,官至内阁首辅。   就是从他们五柳书院出来的,出了这么个治世之良将,五柳书院当时可以说是趋之若鹜。   不过二十年过去了,从柳大儒之后,五柳书院就没再出过状元之。   这才慢慢得没有那么火热,不然闫天泽要想拿到一个名额,那还真的困难。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五柳书院只出过一个柳元石,但每年五柳书院进入殿试的人还真不少,相较于周边府城,算是最佳的书院了。   “好了,别看了,咱们先进去再说。”   闫天泽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巨大的书院的牌匾,古朴又幽深,想来学习氛围会很浓厚,他很满意,见书墨还在那陶醉。   拉着人打算先去报到先。   “夫君,等等!”安玉喊道,随后让小君将他准备好的文房四宝等等递给闫天泽。   一般人前,安玉还是会唤闫天泽夫君或是相公的,人后的话他可不客气,一般都是直接喊闫天泽的名字。   闫天泽接过小君递上来的篮子,打开看了下,无论是熏香,笔墨还是其他的小物件,驱蚊的香包等等,准备的一应俱全。   本来闫天泽是打算空手而去的,毕竟只是入学考核,书院应当都有所安排。   不过见安玉这么用心,他接下了这份心意,有备无患。   “夫郎有心了。”闫天泽笑着感谢安玉。   这可把安玉给整得不好意思了,本来准备这些,还怕闫天泽嫌弃他多此一举。   现在闫天泽感谢他,反倒是安玉手足无措了起来。   “切。一个入学考核罢了,在这黏黏糊糊给谁看,不知廉耻。”   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本来要走了的闫天泽和打算送他的安玉都停了下来,转过头,打算看看是哪个没有家教的。   这一看,安玉可不就看到了眼熟的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闫天泽他们之前到的时候,书院外还没什么人,耽搁了一会儿,此时书院外来报到的学子,马车已经停满了,都是家里人送过来的。   在他们不远处的正好不是旁人,是那独孤府的马车。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白贵妾吗?怎么着,是羡慕了。”安玉回呛回去。   本来闫天泽都想自己开口,但见安玉这架势,用不到他。   “哦。我忘了,贵妾不是正经夫人主子,不是明媒正娶的,在外头和男子卿卿我我,确实会容易被误会是以色侍人,羡慕我们这般大大方方,也是能理解的。”   “本主君就不计较了。”   安玉抬着他高傲的头颅,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到白玉娘。   白玉娘整个人都气炸了,在玉都府还真没见过这么不给她面的,就连知府夫人都给她面子,现在一个小小的哥儿也敢给她脸看,还出言侮辱她。   白玉娘半捧着胸口,故作脆弱得倒进独孤逸的怀中,一脸受伤的样子。   脸上潸然泪下,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她又生得貌美,这一流泪,一捧心,看得直叫男人心疼。   独孤逸也不例外,甚至于那些本来在看笑话的男子都不顾自家的夫人、夫郎们,一脸谴责得看着安玉。   安玉脸上露出烦躁,见这些色欲熏心的人,还要入这五柳书院,真是污了读书人的名声。   他转头看向闫天泽,见闫天泽不像其他男子一样心疼那白玉娘,他这才算是舒心。   闫天泽见这场面有些无语,这么低劣的手段,如果安玉知道现代的词汇的话,一定能够评价出这是一个低劣手段的绿茶白莲花。   闹剧还在继续,独孤逸见不得白玉娘受委屈,想上前分辩两句。   但是还没有开口,便被安玉的出言给震慑住了,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说得不对吗?我和我相公感情好,还碍着她的事了,怎么?是不满意做独孤府的妾室,想来做我闫府的。”安玉眼神犀利盯向白玉娘。   白玉娘气得双眼直冒火,这个贱人怎么可以污蔑她的名声,要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白玉娘丝毫没有反省是她自己先出言不逊,也是她自己先挑出的事端。   白玉娘还得仰仗着这柔弱的样子让独孤逸给她出头,可不能自己和对方对骂。   “堂哥这话重了,玉娘也是口无遮拦,还望堂哥,堂哥夫不要放在心上。”   独孤逸怕对方再说出什么口无遮拦的话,只能服软,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安玉见不好将事情弄大,免得闫天泽进书院后,被人议论,所以也打算放过那白玉娘一马。   “既然知道口无遮拦,堂弟夫以后还是要多加管教才行,免得再冲撞了旁人,今日是我这个堂哥,可以看在你和你夫郎的面上,不计较。但还是请堂弟夫好好管管家,齐家才是根本,不然读着书还得记挂着家里不是!”   安玉这话说得,明里暗里讽刺他们家管家不严,但独孤逸又不能反驳,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这周围还这么多同窗在,今日他这脸算是丢尽了。   “是,还多谢堂哥教诲。”   独孤逸咬牙切齿道,随后将白玉娘推开,向一旁一直当透明人的安宁说道:“回去好好教教这玉娘什么是礼仪什么是规矩,你教不了,就母亲来。”   这安宁很聪明,一开始就没有出声,不做任何表态,将他自己择了出去,现在这一闹,他倒成了最大的赢家。   独孤逸说完便甩袖进了书院大门。   闫天泽看戏已经结束,交待安玉先回家,也带着书墨扬长而去了。 第25章 入学风波3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那些学子们纷纷进了书院。   “安山,咱也进去吧!”朱燚今日算是吃到了好瓜。   他十分恶趣味的看完后才在闫天泽身后进了书院。   安玉将闫天泽送进去后,也没有搭理安宁,见他那假惺惺,装好人的脸就烦。   不过现在见那白玉娘,蛮不讲理的样子,安宁怕是有得磨,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最好两人再斗得狠些,给独孤逸后院闹得人仰马翻去,那才热闹呢。   安玉见报名加考核也要两个多时辰,打算就近找个茶楼等着,其他人家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到的时候,包间已经定完了,无奈只能和旁人拼桌。   正好那也是位已经嫁了人的哥儿。   “少爷,你方才可真是厉害,一开口就堵得那独孤逸还有白玉娘说不出话来。”小君在安玉坐下后忙夸道。   他少爷这彪悍的样子,真是有得他学的,而且还聪明,真是看得小君星星眼直冒。   认为他家少爷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这位主君果然厉害,怼得那女子和她主家都无话可说,立群也佩服得紧,看着可真是出气。”   一旁那位看起来清冷如天上的月的哥儿身旁圆脸小侍搭茬道。   小君见有人夸奖他家少爷,胸脯都挺了起来,可骄傲了。   “立群,莫要胡言!”那清冷的哥儿出声呵斥道,果然声如其表,声音也像清泉般动听,身上有着独特的气质,那是安玉所没有的。   他正好看过去,和他身旁的这位哥儿对上了眼,一时间都被对方这清冷圣洁的容貌给晃了神。   两人是不同的类型,安玉更偏艳丽,而这位哥儿更加内敛,成熟!   “这位夫郎,我身旁的小侍冒昧了,还望不要见怪!”那清冷美人率先开口。   安玉听着这声音,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并不在意那小侍突然的插嘴。   “这位夫郎,实在是立群佩服您的本事,并没有唐突的意思,还请见谅。”   立群见自家主君开口,也意识到他的错了,所以很诚恳得认错,实在是他们家里也有这么一位表妹,这才有了共鸣。   “这位夫郎,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安玉笑着说道,算是将对方的那点不愉快给简单带过了。   “还不知这位夫郎怎么称呼,我叫安玉,叫我玉哥儿就行,这是我的小侍叫小君。”   安玉大方得介绍起了自己,这位夫郎通身的气质,安玉并不讨厌,所以就有了结交的意思。   “我叫冷月,叫我月哥儿就成,这是我的小侍立群。”一身白衣,仙气十足的冷月轻柔得开口道,一举一动无不体现着优雅。   “冷月,月哥儿,果然人如其名!”安玉夸奖道。   “琼林玉树,风胃其骨,很衬你!”   说罢两人相对而笑,小君和立群不知道两个主子在打什么哑谜,也都跟着露出了笑脸。   一时间安玉他们这桌氛围融洽,从谈话之间他也知道了对方也是送自家相公入学的,和他家相公闫天泽一样都是秀才功名。   安玉这边遇到了值得相交的好友,闫天泽那边就有些不太好过了。   进到书院后,他先是被书院的考学老师敷衍,随后测试的时候又是被安排在一个破茅屋旁,还不能换座位。   就这还不算,分给他的笔还是分叉的,就连墨都是死墨,研磨不开。   闫天泽从今天遇到的种种,知道他今天这是命犯小人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牛鬼蛇神在搞他。   整合他知道的人里,有能力搞他的就独孤逸,白仲楠、朱燚、还有知府公子,但是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动机,动机稍微大一点的就是独孤逸和白仲楠,但是看着也不太像。   闫天泽暂时还不知道,所以只能将这个事情揭过,想来他们也就只能整整这些花招。   对于卷子,他倒是不担心的,要是卷子他们也能随便动的话,那这五柳书院不进又何妨。   他将发到手上的笔墨放在案桌下,随后从安玉给他准备的篮子里边拿出了新的笔墨。还不忘暗自夸奖安玉确实有先见之明。   这篮子方才进到考场上,都是检查过的,所以闫天泽也放心大胆地用上了。   这个考场里边一共有百来人,都是第一次入学,所以都要测试,对于那些本来已经在书院里边学习的人,今日只用来报名就行。   像是独孤逸,就是这样的,他今日来也就是入学报名,报完后就回去了。   至于正式上课还要三日之后,等他们入学考试批阅完,将这些新入学的人重新分班后才是正式开学的时候。   不过意外的,闫天泽居然在这百来人里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艳丽的衣袍颜色,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怎么会在这?”闫天泽小声嘟囔道。   他的出现更加认定了此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但是从脑子里挖出所有关于原书的内容,闫天泽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他的篇幅,这真是奇怪了!   考学老师将试卷分发下来后,闫天泽拿到试卷才将脑中的想法给甩出去,不再思考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拿到入学资格!   试卷下来后,还不能观看与答题,要等敲响钟声后才可以。   “考生开始答题!”   随着钟声响起,考学老师出声后,闫天泽才将试卷拿到手上,仔细检查了下试卷内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缺页少行。   见没有问题后,他才放下心来,将试卷放在桌面上,然后自己研墨了起来。   考试的墨水都是需要自己研磨的,这个又花费了些时间。   好在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来天了,再加上原主的本能,这个倒不算难事。   闫天泽研完墨后,便将墨水放在右上角的角落里,为的就是怕不小心将墨水打翻弄脏试卷。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卷子可是需要很整洁的,卷面轻微一点儿脏乱就会导致整张试卷作废,就算交到考官手上,也是低分卷。   等所有东西都备齐全后,闫天泽才翻开卷子仔细看起了题目。   因为是科举为主,里边的题目也是围绕着帖经、墨义、策问来的! 第26章 入学风波4   因着只是入学考试,所以也就考两个时辰,题量减轻了不少。   把三天的内容揉吧揉吧,揉成了一份试卷,又浓缩了题量,只做一个简单的入学测验,了解目前学生的能力及知识储备量。   闫天泽从头将试卷看到尾后,脸上并没有波澜,入眼的前两题,有大半他都填不上来,所以只能空着作罢。   经帖这些是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量的,他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罢了,哪里能记得过来。   原主以前是不错,但是这三年就没有碰过书,之前记的内容,现在能想起一半都是闫天泽记忆力好。   闫天泽从不纠结这些完全没有可能的地方,反而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后面的那篇策论上。   他将各项论点及论证,分别列在空白的纸张上,在脑中先将其翻译成现代意思,然后再将其翻译成大历朝的书面用语上,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下笔后,时间已然过了一个时辰,不过他并没有慌忙,反而沉下心,认真得写好每一笔每一划,力求不出错。   等在结束响铃的前一秒钟,闫天泽才写完,随后他放下了笔,铃声也正好响了起来。   他没有检查的时间,今天的考试,他时间分配上,还是有些不合理。   再加上他用现代的思维组织词句,然后又要翻译过来,这些都是他比旁人多费时间的地方。   看来还是要多练多学,争取更快。   对于今天的考试,闫天泽也没有什么把握。   毕竟他也不知道他目前的能力是否能被五柳书院看得上,如果行的话更好,不行的话,那就再考虑。   毕竟他岳父之前有偷偷给了他一封可以直接入学的书信。   这封书信一旦用了,那安父就等于欠下了人情,闫天泽不想,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这人情债最是难还,更不论安父一个商人身份,这东西得来,想来也是允诺了不少的条件的。   这个事情安玉是不知道的,回门的时候,安父塞给闫天泽的,闫天泽并不想真的用到这东西,所以就给瞒了下来。   等试卷收完,考学老师检查完所有东西,包括闫天泽带进来的篮子后,才放人出去。   从一个百来人的空间突然出到空旷的外头,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本来闫天泽还想着遇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问问怎么回事,但是人太多了,他也懒得找人,想着等能入学后亲自问,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少爷,少爷,我在这!”书墨见到自家少爷后,飞奔过来。   之前闫天泽他们在考场考试的时候,他们这些书童们统一被安排在一旁的小屋子里。   好在里边还有桌椅板凳,书墨这两个时辰也就是无聊了点。   等接到他家少爷,从五柳书院出来后,赶马车的安大交代了安玉他们并没有回去,而是在后头茶楼里,闫天泽又带着书墨过去了。   一路上书墨都没有开口问闫天泽考得怎么样,毕竟他对他家少爷可是很有信心的。   有时候闫天泽还真想认真得问书墨,是谁给你的勇气的!   “少主君,我和少爷正好要来找你们呢!”书墨见安玉和小君两人正好从茶楼出来,招手道。   “走吧,先回家吧!”接到人,闫天泽也没有再停留。   这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时间,他脑细胞用得有些多,只想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先。   “好,回家回家!”   安玉现在都顺着闫天泽来,再说了他今天在茶楼这里坐得也屁股疼,也想回去了。   闫天泽和安玉上到马车后一直想着对方怎么还不问自己考得怎么样,但是安玉确实一直没有开口。   “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还是闫天泽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道。   “这有啥好问的,肯定能过了,我对你有信心!”   “是呀,姑爷,绝对可以顺利入学的!”小君也在一旁鼓励道。   闫天泽无奈了,合着咱家所有人,就他自己对自己没把握,其他人都是能肯定他能过。   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心太大的原因,还是说不了解原主这三年的影响力。   “对了,我今天呀,在茶楼里认识了个可好看哥儿!”安玉想到月哥儿就想向闫天泽分享他新交到朋友的喜悦。   “哦?那你有问他家住哪里吗?”看着安玉畅想着要约那月哥儿一起喝茶听戏,一起去逛首饰店这些,闫天泽不忍心打断了他。   “对哦,我忘问他住哪了,我这猪脑袋。”安玉懊恼。   小君见不得他家少爷贬低自己,赶忙哄他家少爷道:“唉,怪我怪我,怪小君没有提醒少爷。”   安玉分得清是自己的责任,没好气得拍了拍对方的头:“怎么又成你的问题了,真是乱讲。”   小君嘿嘿嘿得笑了起来,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算了,有缘的话自然会碰上的,他家相公好像也是要入学五柳书院的,可能会是你的某个同窗,到时候自然还能碰上。”   安玉自行安慰自己,随后,又毫不在意得将闫天泽的胳膊牵了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闫天泽真的是被安玉这自然的动作给打败了。   不过他又没有办法拒绝,毕竟现在两人可是正经夫夫关系,就算更过分的事情,安玉他也能做!   伴随着习习的微风,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听着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竟然在马车上睡着了。   幸好马车里边垫上了厚厚的褥子,而且还备有毯子,小君小心给两人披在身上。   等马车到闫府外,停下的时候,闫天泽才悠悠转醒,低头看着在他怀中还在睡着的安玉。   无奈得摇了摇头,看来这些日子,安玉也是辛苦,忙上忙下,忙里忙外的。   闫天泽没有将人叫醒,而是抱着人下了马车,下马车的时候是有一个凳子的,他抱着人的时候,走得很平稳,一点儿颠簸也没有。   安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看着熟悉的纱帐,安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回房的。   身旁的闫天泽还没有醒,安玉感觉躺着身子都软了,想醒来活动活动,正好用晚膳。   他小心将闫天泽抱着他的腰的手挪开,没想到正好弄醒了对方。   “什么时辰了?”闫天泽刚醒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不一样的磁性,给安玉听得腰都酥了。 第27章 书院1   两天后,五柳书院外的放榜处,人头涌动,今日是出成绩和分班的日子,安玉和小君他们一大早就在等着了。   五柳书院的人才将红榜贴上,小君便像个泥鳅一般从众人的身旁滑过,直接进入了最里头。   他从上往下看,在第二张榜上见到了他家姑爷的名字。   “闫天泽;玄字一班!”   “少爷,少爷,看到了,姑爷在榜上,在榜上!”小君从人群中突进去又突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连头上的发髻都歪了,安玉赶忙给他扶正。   “少爷,姑爷被分在了玄字一班!”   “天地玄黄,玄字一班,还算不错!”安玉高兴地将这个消息给闫天泽分享。   今日出成绩,本来闫天泽是打算和书墨两人来看就成,但是安玉非要跟着一起,这不,安玉和小君比他和书墨还要更积极!   “走走走,小君,咱们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书院里边用得着的,给你家姑爷和书墨准备上。”安玉风风火火得拉着小君上了马车。   见闫天泽和书墨还不见动弹,又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喊道:“你们赶紧的。”   闫天泽看着对方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不说好不好吧,怕他以后会吃大亏,想着还是得让安父好好教导教导。   他就纳闷了,安父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安玉没学到几分,聪明是聪明,但是似乎少根筋,心眼子少。   但往后遇到的事,安玉的表现绝对会颠覆闫天泽对他的认知,到那时,闫天泽才会发现他对安玉的认知有多浅显,以及多想当然。   不过此时的闫天泽还一切未知,他眼中的安玉聪明,有些小心思,但是又傲娇还有些蛮横。   ————   三日后的卯时一刻,一辆装载得满满当当的马车从闫府缓缓驶出。   马车上的灯笼为前路照出了光亮,进入主街道后,路上陆续碰到几辆和闫天泽他们马车一样装扮的。   越离书院近,马车就越多,和闫天泽他们一样,今日都是前来入学的。   一早他们就得将带来的行李等等放置整齐,随后就要上早课。   所以不管是周边镇县的,还是其他府城的学子,早就已经齐聚玉都府。   本来安静的黑夜在人声喧嚣中迎来了破晓。   闫天泽他们到的时候,书院外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   甚至前往居舍时,外边还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他耐心等待,在过了两炷香后,闫天泽将自己的名帖交到教习夫子的手中。   教习夫子登记完后便交由他一块牌子,上边写着号舍编码,床位等等。   “少爷,处理好了吗?咱们现在可以搬东西了不?”   书墨在外头看到他家少爷出来后,他怀中还抱着被褥,积极问道。   “可以了,玄室竹院壹叁柒。咱们搬吧!”   交待了位置后,闫天泽也上手了,书墨在一旁忙让闫天泽放下,今日他家少爷可不能干这些搬搬运运的活计,免得出了汗,到时候遭同窗嫌弃。   这些他作为书童,可是去好好取过经的。   “无碍,我就搬几件小件的。”闫天泽确实没有搬大件的物件,专挑轻的拿,他也知道要是出汗了,到时候上课那么多人一个屋子确实不妥。   古代读书人最是讲究了,就连穿的衣袍也是要专门熏香的,就连那些个穷苦人家的都力求保持整洁,身上无异味。   但让闫天泽就站着看书墨忙进忙出,他也不忍。   书墨在现代的话,也就不过十五六的少年。   按他这年纪,正好要上高中,还嫩着呢。   也就是时代与环境催人成熟。   闫天泽可做不到像其他人那般无动于衷。   书院管理森严,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只能是学子以及带着的书童。   不然要是加上赶车的安大,那就会快很多,毕竟安大那肌肉看起来就很厉害。   进进出出了五六趟,才算是将所有要用的东西搬了进来,其中三分之二是闫天泽的,另外三分之一是书墨的。   安玉不仅准备了被褥衣物等等,还准备了笔墨纸砚这些。   要知道进入书院后,管得严格,每七天一次沐休,回来待两天后又要继续回到书院。   闫天泽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初中高中也住过校,不说一模一样,但是也相似个七七八八。   “少爷!这床上有个大洞,睡不了呀!”书墨将原本铺在床上的草席拿开,便看见了一个很大的洞,完全睡不了人。   “我看看!”果然,这床上木板空了一个大洞,看起来有水桶那么粗。   这间屋子一共要住6个人,人还没来全,目前只有2名同窗正在摆弄着他们的床铺,看着穿着配饰,应当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看到闫天泽床板有洞也没有说好奇过来看看。   怪异,人都有好奇的本能,这两人不仅不来围观,甚至书童也没有,而且看起来还无动于衷!   “书墨,你先等着,我去找下教习夫子给换下床铺。”   “是,少爷!”   这床肯定是不能睡了的,趁早赶快处理,免得等会儿到了上课时间,耽误了入学第一课。   闫天泽出了竹院,正要往方才递交名册的地方去,但是被两人给拦住了。   见这两人穿着打扮,也是五柳书院的学子。   “两位兄台拦下我,有事?”闫天泽脑中的记忆没有这两人,一时间不知道对方与他是否有什么恩怨,看着来势汹汹,一脸的不好惹。   “我们是教习夫子亲定的宿管,学子关于日常住宿的事情都是交由我两负责的,我见你往教习夫子院子的方向去,所谓何求?”   这两人语气生硬,不过闫天泽倒是没有往坏处想,毕竟这才是他第一次踏入书院,应当没有得罪哪个。   “原来两位同仁是负责教舍日常事物的,在下确实有事要报备给教习夫子,我那床破了个洞。既然两位负责,那还请两位给在下换副新的。”   闫天泽作揖道,该给的礼节都已经给足了。   “学院每年有规定,且根据入学学子人数来,并无多余的床位。”对面两人并没有直面闫天泽的需求。   这时闫天泽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来故意找茬的,这问都不向上问,就一口回绝,他绝不相信堂堂五柳书院会给学生睡破床。   “哦?原来如此,那我命书童自行采购床榻进来,这就解我的难题,也无需学院再次采购,岂不一举两得。”   闫天泽虽然知道对方故意为难,但他在书院根基不稳,打算退一步。   但奈何这两人不给机会。 第28章 书院2   “不行,学院有规定,学子不得自行添置大物件,要是人人都这般,那还如何管理。”   闫天泽见这两人一点不让步,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既如此,那两位打算要我如何,是睡地上还是说你们腾出一副给我?”   “荒唐,此事你自行想办法解决,是睡地上还是睡破床,都是你该受的。”   两人凶狠的表情还以为能吓退闫天泽。   “既如此,那我不得不去找教习夫子了,夫子解决不了那就只能找山长了。”闫天泽直接仗着身量高,强行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直往教习夫子的院子走。   “你给我站住!”两人在身后叫道。   闫天泽哪里肯停下,反倒走得更快了。   “怎么办,他要去告夫子了!”两人中胆子较小的也怂了。   “怕什么,赶紧追上去,就算告到夫子那,夫子想必也会保咱们的。”   闫天泽一路直冲到方才递交名册的院子,见还有些学子正在排队中,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教习夫子桌前。   “夫子,学生有急事交代!”   见那教习夫子没有搭理他,闫天泽强硬得再次开口道:“夫子,学生有急事交代,事关五柳书院名声,还请夫子……”   闫天泽还没说完便被身后追过来的两人打断:“夫子,这位学生与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们这就带他回去解释,不打扰夫子了。”   闫天泽哪里肯妥协,不愿跟那两人离开。   教习夫子见状板着脸,露出了威严之势,眉头紧锁,甩甩手道:“没有规矩,没看到正在忙着,既有误会,人家愿意和你解释,何不冰释前嫌,息事宁人。”   闫天泽见这教习夫子不问由来,先是骂了他一通没有规矩,没有礼法,他都气笑了。   原先冲动冲进院子,也觉得不值。   “夫子,此言诧异,正是学生有容人之心,这才只是找到夫子,不然学生早就面见山长,并将此事传得人尽皆知了。   夫子不体谅我的良苦用心,反而不问缘由指责一通,看来夫子这个层面解决不了,那我还是找山长吧!”   “胡言乱语,山长岂是想见便能见的?”   “你今日就说个一二出来,要是说不出,戒尺和站罚你不挨也得挨!”   “夫子……”   那两人也有些慌了,毕竟他们搞闫天泽也是偷偷仗着他们出入方便,再加上房舍是由他们负责的,搞小动作也方便。   没成想这闫天泽不是什么窝囊的包子性子,与外界传言天差地别。   “我方才到竹院时,才看到床铺居然破了个大洞,无法睡人,想着找书院的人来协调更换一张,这两位师兄就拦住我了,反馈学院床铺都是按人头来的,到这,学生还是感谢两位师兄解惑的。”   闫天泽娓娓道来:“想着书院没有多备,那让学生那书童去外面购置一床,没成想两位师兄也拦下了,说是不合规矩,学生一想也是,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五柳书院连给学生的床都是破烂不堪的,到时怎么看咱们书院。”   “是不是会怀疑书院并不想真的教书育人,故意为难学子,不给学生一个好的保障,故意骗那束修,蹉跎人才。学生也觉得不妥,那就想着要不这两位师兄匀出一张给到我,没成想反倒被两位师兄冷嘲热讽一通。”   “见两位师兄没法解决,这不来找夫子您了,现在只是我一人这样,要是别的学生也碰到,都解决不了,那睡得不安,如何才能安然学习,这不耽误学生荡漾在知识的海洋嘛。”   闫天泽表示无奈,继续道:“这不我一人碰到就算了,要是这些同窗都如此,那不天天打地铺,本来有状元之才的都会被埋没掉,这寒窗苦读十来年,化作泡影,叫人如何甘心!”   闫天泽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就连在一旁等着递上名帖的学生们都沉入其中,仿佛十年寒窗苦读化作泡影的是自己,一下子便能共情这闫天泽为何这么据理力争了。   “一派胡言,你强词夺理,花言巧语还想骗过夫子。”两人见四周站着的学子,似乎有站队对方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急了。   “夫子,休要信这厮信口开河。”   教习夫子也知道闫天泽说的都是歪理,但这事不解决,真闹到山长那边,既不是他的失职,这等小事都解决不了。   “好了,此时我也已经有了决断,这事确实是李华和严峰裕的疏忽,前两日已经命他们检查过所有学生屋舍的物件,他们疏忽遗漏,并未上报上来。”   “今日,我做主,李华和严峰裕两人先将自己的床铺匀一张给这闫天泽,然后这个月的月钱减半!”   教习夫子不打算深究,闫天泽也能看出,对方不想闹大,尽力给李华和严峰裕掩盖下去,要是真的深入查下去,那背后的人不就浮出水面了。   闫天泽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书院名声考量,还是因着这两人是他的学生,与他有关系,毕竟看举止和言行挺亲密的,大概是熟人。   他见好就收:“谢过夫子,有夫子这等明察秋毫之人,书院明年秋闱定然名列前茅。”   闫天泽这是故意刺他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夫子在闫天泽说找山长前根本不愿意听他多说。   “那就等着两位师兄将床铺送来了。”   闫天泽眯着眼笑,眼睛像是狐狸眼一样狡黠。   随后又对教习夫子作揖,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开。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床铺送过去!”教习夫子见这两人就火气大,做事不懂考量,要做坏事就不要给对方机会,要做就要做绝,要不然就不要做,还得他来擦屁股。   要不是人群里通判家公子的人给他使了眼色,他还真不想管这两蠢货。   事情果然如之前那两人想得一样,就算是闹到夫子面前,他也会保下他们,谁让出钱指使他们的人是通判府的。   闹大了,教习夫子也得不着好。   在闫天泽回来后不久,那两人就送来了好的床,两人还得忍着怒火将那破了洞的给搬了出去。   见闫天泽毫发无损得回来,甚至还换了床铺,之前默不作声的两个同宿舍学子,这下更加不敢和闫天泽交谈了。   闫天泽也无所谓,毕竟他也不是来交朋友的,当然能交到朋友更好,交不到也无所谓。 第29章 书院3   “闫兄,还真是你呀!”朱燚一进入竹院房舍大门,便看到了闫天泽。   “朱兄,你怎么……”   闫天泽确定了那日见到的背影就是朱燚,不过朱燚不是说白仲楠邀请了他几次了,怎么今日和他一起才入学?   见闫天泽疑惑,朱燚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动作潇洒得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才幽幽开口:“不满闫兄,为兄我还是去年才考过的院试,得了这秀才的功名,之前那白仲楠邀请,有一部分是因着我家世!”   朱燚丝毫不隐瞒他那身世背景,但闫天泽也没有深问。   “那咱们也是有缘,以后还请朱兄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咱们以后互相照顾,这为兄倒是可以做到。”   朱燚和闫天泽两人笑开,一时间他们这个屋舍传来了融洽得笑声。   闫天泽也挺满意的,不管这朱燚什么目的,往后一年多的书院生涯也算有了个伴。   他们这间没有住满,按正常的来说,一间房得住6人,但目前他们也就4人。   见确实没人后,闫天泽和朱燚让他们的书童将自己的东西拿到睡觉的地方放好,趁着今日得空出去一趟,买几个小柜子放着,不然衣服放在箱子里,容易受潮发霉。   书童们是统一住在离学生不远处的单独的院子里,住的是大通铺,十来个人一间大房。   没等书墨他们收拾好,早课的时间便到了。   “走吧,闫兄。”   朱燚和闫天泽两人都各自用了家里准备的早膳后,才出发去了课室。   房舍另外两人早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走了,也没说打个招呼。   闫天泽和朱燚并不在意。   相比于闫天泽的陌生,朱燚倒是轻车熟路,十分轻易便找到了课室,这倒是让闫天泽又怀疑了几分。   他们两都是严夫子班的学生。   等入了课室后,里边已经坐下了大半,都在那摇头晃脑得背书,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在和其他学子确认过后,两人挑了没有人的空位坐下。   如果按照狗血小说剧情的话,闫天泽这个倒霉催的,绝对又是会被其他人坑一下,被骗到一个书院刺头的位置。   但是这不是狗血小说,他也不是那龙傲天的前期。   整个班级氛围还不错,虽然是玄字一班,但是每个学子都是用心在读书的,并没有整什么小团体,小动作。   当然,闫天泽不知道的是,他们玄班不搞,天班的小团体可是很厉害的。   厉害得都影响到了他们这玄班的人,此事在他往后五柳书院求学生涯里慢慢显露出来。   闫天泽坐下后,从他布包里拿出了一本基础书籍,随后又拿出了一本空白地笔记本,还有他这三天自己做的碳素笔。   因为是自己做的,比较粗糙,但也勉强能用,写起来还挺丝滑的。   因着是第一次做,闫天泽也没有吹毛求疵,挺满意的了。   朱燚坐在他身旁,虽然对这些小玩意有那么一丝好奇心,但是在课室里他也不好多问,再说了,这小东西哪里没有。   此时的朱燚还对闫天泽的碳素笔看不上,等课时结束后,他可是求着要的。   在夫子没有到来前,闫天泽也默默翻开了书。   他身旁的朱燚已经跟着课室的其他书生一样进入摇头晃脑得节奏里了。   闫天泽觉得有些滑稽,一个看起来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摇头晃脑,实在幽默。   他也尝试了下进入他们的节奏。   但是不行,他头晕的厉害。   也没说这么背书脑袋晕呀,果然还是原主的问题,这么久没摸过书了,以前学堂生涯还是在他考中秀才之前。   无奈,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这样倒显着闫天泽一人特殊了起来。   严夫子一进课室便看到所有人正在背书,唯有一人端坐在那,虽然也是在翻着书,口也在动,但是对其第一印象确实不好。   今早一来便听到他们玄字一班有学生竟然顶撞师长,实在乖张,今日一到课室,这乖张之人就显而易见了。   上课前,那钱夫子还特意又提点了他一番。   钱夫子也就是那教习夫子,不仅管理学生与夫子日常事务,还偶尔会给告假的夫子替课。   严夫子进入课室后,用戒尺在桌上敲了敲,一时间课室背书的声音停了下来,见是夫子来了,纷纷起身,齐声行礼作揖。   闫天泽和朱燚等跟上。   “都坐下吧!”   严夫子在五柳书院里还算比较温和,相较于其他严厉的夫子而言,他倒是显得有些太过仁慈,学院里都在传他没有足够的威严管好学生。   不过能在五柳书院当这么多年的夫子,岂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闫天泽也不会轻看对方,端出十足得礼节,力求没有丝毫瑕疵。   见学生乖乖盘腿坐下,严夫子又看了课室里十来个陌生的脸庞,他一一念起了名字,眼熟了脸。   果然方才他看到的那位不合群的就是闫天泽,这个他京城的同窗有写信给他,让他照顾一二。   不过看着外表并不像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学院服,没有什么出格的。   “今日为师开课的第一课便是尊师!”   随着夫子的话落下,众人都往夫子的方向看去。   只有闫天泽埋头写了几个字后才抬头看向严夫子。   严夫子也没有管,毕竟每个学生有每个学生的听课方式。   他们这种书院是没有统一的教科书,往往都是学生自己去采买,课室里夫子教学的都是根据教案来。   闫天泽边听着夫子讲课边记笔记,毕竟好记忆不如烂笔头。   他时不时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其他学子虽然也摆出了笔墨,但是都来不及写下,只能写几个关键词。   就连写关键词的都是少数,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纯纯靠脑子硬记,力图在这一个课时里将知识印入脑中,课后再整理抄录出来。   甚至连严夫子在讲课时也装作不在意的多次路过闫天泽的位置,为的就是一探究竟。   见这名学生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仔细看,不少字还缺胳膊少腿,严夫子只当是闫天泽自己琢磨出来的记忆方式,便没有在将过多的关注放在此人身上。   其实闫天泽记笔记的文字是现代汉字,毕竟大历朝的字笔画太多了,不好记,在夫子等人看来就是残缺的字了。   “所以说尊师敬道,德披齐身,敬学如天!”   “好了,下课,课后,诸位以尊师作一篇论,明日收课后交上来。”   严夫子是他们玄字一班的班教,他除了论策类还会执教诗义等。 第30章 学院4   古代书院的课程还是挺丰富的,除了这些,还有术数,礼、御、乐、射、书等君子六艺。   还有诗词歌赋,史记,农学,工学,哲学等等。   不同的课有不同的夫子负责,这些知识会糅合浓缩成精华,科举考试的时候都会涉及到。   要想在古代科举名列前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既要思维活跃,又要博学多识,这也是为何大历朝历年来难出寒门中榜的例子。   因为从一出生,他们就比世家少了资源,世家里藏书多如牛毛。   要不是有官学书院里的藏书楼,这些寒门学子还真难以提升眼界,难以饱览群书。   入府学也是寒门学子们唯一能够接触到这么多书的机会,另外的机会,那便只有替书局抄书这一途径了,但是这方法耗时长且条件苛刻。   这就是为什么寒门学子削尖脑袋要进入书院的原因之一,不仅是优质的师资资源,还有隐形资源。   这一天过去,闫天泽觉得自己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一天就没有停。   牛马也没有这么造的,脑容量严重负荷,第一天就这么高强度,简直比他高三的时候还要夸张。   闫天泽想到要重新经历一次高三,还是加强版,想到都萎了!!   “闫兄,你脸色似乎很不好,要不要告假出书院看看大夫!”   晚上回到房舍,洗过澡后,躺在床上,朱燚见闫天泽脸色不好,关心道。   “无妨,就是之前野惯了,一时间这么高强度的课业,需要些适应时间,等我缓过就好,朱兄无需担心!”   闫天泽笑着将手中的笔记,放在船头的木柜上。   “闫兄,今日课堂上就想问了,这是何物?可否借为兄一观?”   朱燚早就对闫天泽的这个笔记好奇了,但是因着今日课时多,而且还要写严夫子留下的课业,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朱兄随意!”得了闫天泽的同意,朱燚才将对方床头的笔记拿起来一观,见里边密密麻麻的,不少字缺笔画,朱燚勉强能辨认。   既然是严夫子课上内容,他课时也只是脑中记下,课后整理出来。   他提着油灯,将闫天泽的笔记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翻出他记下内容的宣纸,里边的内容大部分与他的别无二致,甚至闫天泽记下的更全,有好几个知识点,还是看到闫天泽记录的,他才想起。   朱燚不再轻看这个小本子了,不仅严夫子课上的内容,别的夫子的也同样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算是找到宝了。   两人床铺相邻,他此时也顾不得唐突,赶忙下床,拖着布鞋,一步跨到闫天泽床前。   双眼像是狼看到了肉一般,把闫天泽都给看害怕了。   “朱……朱兄,你这是……”   朱燚一把抓住闫天泽的手,闫天泽忙挣开,但是奈何对方用了巧劲。   “朱兄,我不玩这个的……”   “闫兄,那本子和你上课时的笔还有吗?”   两人同时开口。   “啊……哦……本子呀,吓我一跳。”   朱燚歪着头看向闫天泽:“闫兄喊的不玩这个是指?”   闫天泽:“……”   他竟然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原来自己想多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朱兄要和我掰手腕?”说着还将朱燚抓着他的手提了起来,在两人中间晃了晃。   “哦!是我唐突了。”说着朱燚松开。   “方才问你的本子和笔,闫兄可还有?”   闫天泽见他确实想要,但是也没有那么快松口。   “有是有,不过就是……”见闫天泽为难,朱燚说出了一个闫天泽不得不同意的信息。   “闫兄果然爽快。”朱燚得了本子和笔后便迫不及待写了起来。   见闫天泽还有话说,他忙道:“闫兄不必在意我这消息何处得来,之前也反馈过为兄家里多少有些渠道,反正记住为兄没有理由害你,你也可以自行去考究下。”   说罢朱燚便收拾了他床上的东西,拉上帷幔,熄了油灯。   闫天泽见问不出所以然,便不再执着。   朱燚这个原着从来没有描写过的人是否就是他穿越产生的变故,事情好像和原着发展不一样了。   果然一个小小的改变都能影响整个局势,更何况这本以主角受为视角的小说,怎么可能囊括得了大历朝几百年的历史。   等他们两人睡下后,房舍安静了下来,之前同住的两人还是没有回来,这两人与闫天泽他们不是一个班的,所以闫天泽也没有在意。   次日醒来时,那两人的床铺已然空了。   闫天泽对此疑惑,在书墨递过来毛巾时,给他解了惑。   “今早我和安山来时,正好碰到他们在搬东西,好像是搬到梅院去了,见少爷你和朱少爷都没有动静,我们就没有那么早叫你们起。”   安山话不多,但也点头确认了书墨的说法。   “有这么害怕吗?连夜搬走!”朱燚此时也衣袍半开,双眼迷糊得前来洗漱。   闫天泽有时真的觉得朱燚看着就不像个读书人,一点正型没有,似乎更像那些个街头混子,特别是仗着家里权势,横行街头,整个人流里流气的。   “看来,他们两知道些什么,是不是知道我得罪了人,想远离这是非之地!”闫天泽笑眯眯说道。   似乎一点儿不为他的处境担忧。   让朱燚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我们先走了,书墨,记得今天的任务哈。”闫天泽和朱燚走前还给书墨鼓励道。   “你和你那书童似乎感情很好!看你们相处不像主仆。”朱燚冷不丁开口。   “这是自然,人无贵贱,书墨与我,不过一个提供劳动力,一个提供衣食住行,互相交换罢了,他具有独立人格,而不是物件,除开互相之间的利益交换,我们之间还有感情,这个是不可磨灭的,他并不是谁的附庸品!。”   闫天泽这番话,震耳溃聋,朱燚从未在旁人身上听过这么离经叛道的话。   书童等下人从来都是主子的附庸品,用得满意嘉赏,用的不满意罚卖,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今日闫天泽这番话,引人深思,朱燚不由自主得陷入了沉思。 第31章 学院5   书墨一连跟了李华两天。   除了他家少爷交代他做的事情外,所有时间都是跟着这人。   “唉,你一直跟着人,可是有消息了?”安山已经和书墨混熟,两人的少爷是好友,他们自然也相比其他书童更为交好。   所有这两日书墨盯梢的时候,安山也帮着一起。   “暂时没有,不过我家少爷说了,这李华相较于另一个,心理素质更弱,更容易露出马脚。”   “何为心理素质?”   “就是说这人心里脆弱,经不住事,藏不住秘密。”书墨说得一板一眼的,给安山唬的一愣一愣的。   “嘘……他出来了。”书墨和安山马上躲到一块大石头的后边。   这个位置既能听到又能看到外界,而且前边还有几棵树挡着,隐蔽性极好。   “严兄,那钱夫子的意思是让咱们别再寻闫天泽那厮麻烦?”李华和严峰裕从钱夫子院内走出。   在书墨和马山他们十步内停下了。   两人谈话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在书墨耳旁一样,吓得他都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被人发现。   相较于书墨的惶恐,安山倒是显得自在且游刃有余得多了。   “李兄,钱夫子的话,咱们不得不听,现今正是通判大人和知府斗得最激烈的时刻,咱们不能再无辜惹出事端了。”   严峰裕脸色严肃,他继续说道:“前两天咱们听了独孤府的交待整那闫天泽,咱都误以为是通判大人家独孤公子的安排,其实不过是那白娘子私自动用的人脉罢了。”   “独孤公子大发雷霆,咱们白惹一身骂。吃一堑长一智吧!”   严峰裕拍了拍李华的肩膀,随后先行离开。   “哼,都看不起我,摆明了让我放弃,说是为我好,那钱夫子方才敲打我们时,还不是推着我出来,让我当出头鸟。”   李华又骂了一通严峰裕,甚至连钱夫子还有独孤逸都给骂上了。   当然他还是保有理智的,没有骂上通判大人。   等解气后,他才扬长而去。   书墨他们两又等了会儿,见没有人返回,外边也没有了动静,两人这时才从石头后边悠悠出来。   “我得赶快回去跟我家少爷禀报了。”说着抓住安山的胳膊,急匆匆得往回赶。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下。   他们书院晚上是没有课的,所以在书院安排的食堂里用过晚膳后,闫天泽和朱燚便结伴回了房舍。   收拾好自己后,上了床,点上了油灯,摊开书和笔记,消化今天学到的内容。   房舍里边还是他们两人,相较于其他房舍,他们这间就显得有些空了,不过对于朱燚来说,反倒更自在,毕竟他在府邸时,屋子比这还要大得多。   现在已然是委屈了自己。   闫天泽倒是没有什么,毕竟现代刚打工的那些年,他可是和人合租过一个房间,那基本就没有隐私可言。   “少爷,少爷!”   书墨人还未进门,声音便到了。   “在呢,在呢。毛毛躁躁的。”   书墨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   “少爷,果真如您所料,上次给咱们安排破洞床的还真是和通判府有关。”书墨说罢,闫天泽转头透着帷幔往朱燚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真如朱燚这人说的一样。   前两日,朱燚拿了一个秘密和他交换笔记本和碳素笔,这个秘密就是设计他的背后势力是通判府的。   闫天泽信了七八分,这两天让书墨跟着之前心理素质较弱的李华,就是想再确认下。   “少爷,您看啥呢?”书墨见自家少爷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说的事情上,反而看向朱少爷床铺的方向,不由出声询问。   安山见是看向他家少爷的,他眼睛停顿了一秒后,垂下了眼睑。   “哦,少爷,我还听到了个大秘密,那就是关于通判和知府的……”   “安山,去关下门!”   书墨还没有说完,朱燚打断了,等安山将房舍门关上后,闫天泽夸道:“还是朱兄谨慎!”   随后转头,眼神示意书墨多学着点!   书墨见门已经关上,随后再次开口道:“那严峰裕两人交谈说钱夫子让他们安分些,之前的事独孤公子并不知情,是那白娘子私自动用的人脉关系,还说现在是通判大人和知府博弈的关键时刻,不能再无辜惹出事端,以免知府一系抓住把柄。”   书墨一口气将听到的信息说完,说完后他还拉了拉安山的衣袖,示意他补充。   “闫少爷,确实如书墨所说!”   “好,我知道了,你们还没用过晚膳吧,给你们留了晚膳,拿回去吃吧!”   闫天泽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书墨和安山将桌上的食盒拿走,同时又嘱咐他家少爷将换下的衣物放在木盆里,明早他过来收去洗。   “少爷,那我也先走了。”安山出声。   “你先回去吧!”朱燚点头。   两个书童端着食盒高高兴兴得回去了。   闫天泽将脏的衣物放在盆子里,底裤和里衣,他自己搓过已经晾在外边了。   朱燚之前见闫天泽动作,还问过他为何如此做,闫天泽无法,总不能说不想让人帮洗内裤吧,只能扯了一堆礼义廉耻。   没想到朱燚也被说服了,跟着闫天泽一起洗底裤。   他将脏衣服放到床底时,脑中一直在想着原书的剧情,原书里边没有提过通判和知府之间有冲突与恩怨。   只是独孤逸在高中前有简单提过,他父亲晋升失败,当时府里氛围低沉得厉害。   但是也只是几笔带过,并没有具体展开篇幅描写。   后来独孤逸的父亲还是在独孤逸高中状元后的第二年,才因之前的知府平调,晋升为玉都府新任知府的。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闫天泽暗自琢磨,听书墨带来的信息来看,现在的知府背后势力和独孤逸家的背后势力正在互相博弈,看起来正是关键时刻。   不过原书里写的是空降了一个新的知府,接代目前这位老知府,这位老知府今年正是最后的任期时间。   这位子看起来争得激烈,不过貌似按原书发展,独孤府大败呀。   难怪他们谨慎,除了入学那天,没在招惹过自己。   看来入学考试时应当也是那白玉娘的手笔。 第32章 沐休1   “闫兄,闫兄~”   耳旁似乎有人在叫他,闫天泽将思绪从深层记忆中剥离出来,见朱燚正在唤他。   “怎么了,朱兄有事?”   “我见闫兄想东西想得入神,为兄喊你多次,不见应的。”   闫天泽笑着打哈哈过去了。   朱燚看闫天泽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没有被知府和通判之间的事情影响到,本来还想等着对方主动开口问。   现在闫天泽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倒是引起了朱燚的好奇心,对方不问,他偏要说。   “闫兄似乎对于知府和通判的事情一点好奇也没有?”朱燚试探道。   “朱兄说笑了,这知府和通判都是府城大人物,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在下在玉都府混不下去,怎敢议论他们的事。”闫天泽才没那么傻,听不出对方的试探。   “闫兄无需妄自菲薄,这玉都府,你还是没有那么轻易会被赶出去的。”   朱燚也不计较对方这些场面话。   继续开口道:“这玉都府不知道会不会变天,知府要退了,独孤老头想上位,就是不知道那远在千里的京城同不同意了!”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不知是否谈到京城,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没有了往日笑嘻嘻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冷硬多了,再无风流公子的洒脱。   “左右影响不到咱们,这些个权利斗争干咱们何事,咱们现在呀,就是好好学习,权利旋涡还卷不到咱!”闫天泽躺在床上无所谓道。   他们现在遇到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真的利益冲突这些还不关他们学生的事。   “你倒是洒脱!不怕那独孤府的上去了,再来找你的茬?”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闫天泽语气轻松,似乎真的不放在心上。   朱燚见当事人都不操心,他替对方想什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真是干吃萝卜瞎操心。   “随你吧!”朱燚将油灯吹灭,躺在床上,没了声响。   闫天泽睡不着,他的脑中还在分析着局势。   想着这件事有必要和他岳父通通气,毕竟总不能他一个人在为这件事分神,他还得努力温习,争取考中。   最好给他分个权利集团边缘化的官职,既有一定社会地位,又能当个咸鱼混吃等死,在能力范围内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勾心斗角这些,他是有些怕了,脑细胞死太快,容易苍老。   闫天泽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畅想的一切,未来都不一定,世事无常,时势造英雄,他不上也迫不得已上。   原主身上的血债就不是能轻易逃离旋涡的,他不想,也只能奋力拿到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权。   皇权社会,既是你不想便能不想的!   但此时的他还没有接受到封建主义的毒打,心中还在想当然,有着独有的天真,没有彻底融入这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时光匆匆,在书院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快很快,眼睛一闭再睁,又是一天的课程。   在学的过程中,闫天泽觉得他都要进入入定的状态了,甚至连到沐休的日子都记不得。   还是当天课上完后,回到房舍看到朱燚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闫兄这是学糊涂了……”朱燚笑道,招呼着他的书童大包小包得先走了。   闫天泽知道是沐休的日子,也不马虎了,干净利落收拾了起来。   等书墨拿着个小包袱过来的时候,闫天泽已经收拾大半,他没带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几件脏了的衣服,还有几本书,随身带着的笔记本。   其他的被褥这些还不到洗的时候。   闫天泽检查好了门窗,见都关严实了,又检查了灯、火这些,力求没有任何的安全隐患,甚至还洒了些雄黄粉,在他们床位前。   免得没人的时候,有些爬虫偷偷爬进来!   一切检查完毕后闫天泽锁上了门。   书墨见他家少爷检查得面面俱到,比他还要仔细,不由得夸到他家少爷细心。   “得了,别贫了,咱们先回去先,看下外头有没有马车这些,租一辆。”   “好的,少爷。”书墨伸手想把闫天泽背上的包袱拿下来,换他来背。   但被闫天泽躲开了,“我自己背就行,不重,你还得长高点,这都给你背了,长不高怎么办?”   少年人都在意身高,书墨也不例外,见他家少爷那身量他就羡慕。   “对了,回去看看你那边还缺什么东西,去找小君要就行!”   书院不比府里,书墨和那么多人住,也不方便,看缺什么,让他自己去找小君他们,毕竟现在是安玉当家。   书墨在府里也是有着自己的房间的,现在让他和这么多人挤着,也睡不好。   “呜呜呜……少爷你对书墨真好!”闫天泽说的这几句话把书墨这半大小伙给感动得都落泪了。   少爷以前的时候对他和闫管家也还好,除了嫌弃他们吃干饭,管着他之外,倒是没有打骂过他。   但是自从少爷成亲后,书墨觉得少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变得随和,而且还会关心他。   他喜欢成亲后的少爷,对于闫天泽的改变,书墨自动默认归功于他们少主君,想着以后也要好好尊敬安玉。   “得了,半大小伙的,还落泪,不怕人笑!”   闫天泽语气虽然生硬,但是书墨知道,这里边一点厌烦都没有,他家少爷这是别扭呢!   书墨一脸笑嘻嘻得跟着闫天泽出了书院大门,随着落日的余晖,五柳书院的大门沾染上了金色的柔光,看起来就十分地庄重。   “姑爷,姑爷,这……这!”   “!!!”   闫天泽和书墨对于小君突然的出现,都有些惊讶。   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等会儿看能不能租辆马车,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小君这个意外之喜。   说不感动是假的,出门在外有人记挂着你,这滋味可比他前世孤家寡人好受多了。   心里暖暖的。   不过就看到赶车的安大和招手的小君,不见安玉的身影,闫天泽方才升起的兴致又低落了几分。   等闫天泽掀开门帘进入马车时,一个意外的人影居然出现在他眼前。   “磨磨蹭蹭得,怎么还不上来。”安玉皱着秀气的眉,七日不见,这人看起来更加艳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觉得对方又漂亮了几分,是那种区分于女性的漂亮,额头上那点朱砂痣又艳丽不少。   闫天泽不由得都失态了那么几秒。   “看着干嘛,还不赶快进来,都等一个时辰了都!”安玉抱怨道,甚至无意识得嘟起了嘴。   奇怪的是,闫天泽只觉得可爱,这表情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的油腻感,看得人只想亲一口,看看是不是甜的。 第33章 沐休2   被安玉拉着胳膊,硬拽进去时,闫天泽才清醒过来,暗自懊恼他居然对安玉有这种想法。   看来还是学习学太狠了,给自己学得不正常了。   他将脑中旖旎的想法抛开,默念了几下清心咒,等再看安玉时,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猴急心思,现在只觉得对方耀眼。   “怎么等这么久?”闫天泽想抽出胳膊,但是安玉不允,抱得更紧了。   “还不是小君,一直说不早点得话,就赶不上了,没想到我们到时,书院大门还是关着的,好在还有我那好朋友月哥儿解闷,不然可真是无聊。”   小君默默翻了个白眼,“少爷还说我呢,不知道是哪个,在前两天就每天一遍“怎么还不回来”,“明日是不是五柳书院沐休的日子”!”   “小君,本少爷看你是胆子肥了!”安玉说罢,假装要起来打他。   小君赶忙躲到书墨身后,脸上还笑嘻嘻的,一看就是知道安玉是雷声大雨点小,闹着玩。   “好了好了,咱们先回去吧!”闫天泽拉住安玉,给他按在软铺上。   随着安大甩开鞭子的声响,马车缓缓得走了起来。   车轮滚动在青石板的声音,伴随着马车上小君和书墨叽叽喳喳的声响,竟有几分的温馨。   闫天泽似乎慢慢得开始以心融入了,不再是游离之外。   “你还是出来太不凑巧了,不然可以和月哥儿他夫君认识认识。”   “你说什么?”   闫天泽想东想西入神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安玉在说什么。   安玉:“……”   “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这都第几回了??”安玉今日好心情都被闫天泽败光了。   这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闫天泽都忽略他的话几次了,越想越委屈,他紧锁眉头,方才要同闫天泽分享的意思全无,只觉得无趣。   他都这般主动想要搞好关系,慢慢培养感情,闫天泽这厮竟然毫无表示还再三冷落他。   这才七日不见就这般对他,要是以后闫天泽上京赶考,那大几个月的不碰面,岂不是回来就要休夫郎?   安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暗暗下了决心等闫天泽进京时一定得跟着!   见安玉脸色不愉,原本带着笑容的俊脸此时也摆下了,嘴唇紧紧抿着,透露出他的怒火。   双眼的眼眸极深,里边被他遮盖着东西,似乎正在隐忍。   安玉慢慢松开抱着闫天泽胳膊的手,坐正了,没有方才东倒西歪靠着他的样子。   闫天泽感觉到对方整个人难以靠近,仿佛在周身重新建起了厚厚的一堵墙。   书墨和小君似乎感觉到两位主子氛围不对,停下了打闹的声音,马车里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声响。   一时间,除了赶车的安大一无所知外,马车内的四人都不好受。   闫天泽冥冥中的第六感在给他警告,要是今天不将这个事情解释清楚的话,那他和安玉之间就会留下祸端,可能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融洽,甚至心中始终会有个疙瘩存在。   他靠近安玉,主动将胳膊伸过去。   安玉装作没看到,脑袋歪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啧……”闫天泽见对方小孩子般的动作,在那怄气,强硬得将自己的胳膊塞入安玉的怀中,然后将对方的头硬按在他的肩膀上。   安玉躲开,闫天泽继续,就这么你来我往五六次,书墨和小君都看愣了。   不知道这两位主子在干啥,不过氛围左右比方才的沉默好太多了。   “闫天泽,你干嘛呀?”安玉被闫天泽来了那么几次,发火了。   “你不是要靠吗?”闫天泽装作无辜。   “你把我发冠都弄歪了。”安玉嗔怪,本来事情应当就这样顺势而为得过去了。   但闫天泽觉得不尽然,如果事情都是靠着这样互相给台阶敷衍过去的话,那么误会将会越积越深,终有一天暴雷。   万事皆需要沟通,只有互相说出内心的想法,才不至于胡思乱想,不至于互相积怨。   “好好好~我的错!”闫天泽干脆认错。   安玉给了他那还差不多的一个表情。   随后闫天泽继续解释道:“方才不是故意冷落你,也不是不在意你说的话,只是方才脑中想着些事,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给我讲了什么,是我的错,但并非是不在意你的!”   闫天泽诚恳得道歉,方才确实是他的问题,没有注意到安玉的话,也没有注意对方的情绪。   这是他以前没有犯过的错误,还是因为和安玉相处太自在了,不自觉就忽略了。   “好吧,勉强原谅你了。”安玉傲娇道。   “你方才好像是说到你那新交的那个好朋友月哥儿,他怎么了?”   闫天泽主动开口谈论到方才安玉要同他分享的话题。   安玉将脸颊在闫天泽的肩膀上蹭了蹭后,才慢悠悠开口道:“方才我是想说,月哥儿的夫君也在五柳书院求学,你出来前一刻,他们正好走了,不然可以让你俩认识认识。”   “那那个月哥儿可有说他夫君姓甚名谁,我看看是不是认识的同窗。”   “哎呀,又忘了问!”安玉突然猛的抬头,一脸懊恼。   闫天泽无奈了,似乎遇到这个冷月,他家安玉就成了笨蛋一样,脑子迟钝得紧。   要是那冷月是个好的还好,要是个坏的,被卖了可能还会替对方数银子。   不过闫天泽这就判断错了,安玉可不是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单纯这么傻乎乎,没有什么心眼的样子。   他可是雷厉风行着呢,不然就这么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将嫁妆里的十几家铺子上的管事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没点手段怎么行!   “你呀……”闫天泽揉了揉他的头发,看是不是脑子里都是水。   安玉不计较闫天泽的这点小动作,毕竟发冠已经歪了,还在乎头发更乱吗?   “这次你不是在家待两天嘛,我看和月哥儿说说,让你们认识认识!”   安玉兴致冲冲的,还没等闫天泽说什么,他又萎靡了下来。   “这次沐休不行,咱们还得帮父亲和爹爹搬家,接风洗尘呢!”安玉遗憾道。   只得表示有机会再和月哥儿约上。 第34章 沐休3   “岳父他们这么快就搬来府城了?”   闫天泽听到这个消息,直呼他这岳父效率真是杠杠的。   短短不到一个月便能顺利分家,而且还打点好了一切,顺利甩开安大伯他们一家。   不得不说确实有气魄!   “是的,昨日父亲让船队的人来了信,说是府邸前几日已经看好了,明日便将所有家当运过来。”   安玉一五一十交待了他们一家的计划。   “那咱们确实得去帮帮忙!”   搬家是个辛苦事,虽然安家里外上下有不少的下人,但是主人家也得费心力。   “那小弟不是还在州里的书院求学吗?他也已经找好府城的书院了?”   安玉见闫天泽不仅仅主动开口明天去他娘家帮忙,还关心他小弟的前途,不由得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现在他体会到了嫁给闫天泽也不错的这个说法。   相较于独孤府大门大户的规矩,闫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下人们听他的,就连闫天泽也事事顺着他。   就没有不顺心的,在府里他就是规矩,当然安玉也并不是一言堂,所以现在府里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有滋有味!   “父亲早就托人找好了,就在你们五柳书院旁,放心吧,往后你们甚至还会一起去书院!”   安玉他小弟目前还只是个童生,够不上五柳书院的入学资格,因为五柳书院招收的学子都是有秀才以上功名的。   不过五柳书院周边学习氛围浓厚,附近还有几家不小的书院,一般启蒙后还有童生功名的都在那几家书院学习。   也算是府城比较靠前的书院了。   随着闫天泽和安玉你一言我一语,马车很快便到了闫府外。   他扶着安玉一下马车,闫管家便小跑着过来,一边抹着泪一边还这摸摸那摸摸,见闫天泽确实没有任何不舒服后,才松了口气。   “闫叔,您这也太夸张了!”   闫天泽见管家如临大敌一样,心里好笑,不过就是七日未见,整得他要缺胳膊少腿似的。   安玉知道闫管家这些日子一直盼着闫天泽,也担心他,见闫天泽没个正形,狠狠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别听他的,闫叔,我们先进去!”   闫天泽:“嗨,真是反了他!”   书墨见他们家少主君已经走远,他家少爷这话,少主君都听不到,有啥意义。   “少爷,少主君已经进去了。”   书墨拉了拉他家少爷的衣袖,示意赶快进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嗨,你小子也敢取笑起你家少爷我了。”   闫天泽一个箭步,捏住书墨的后脖,对方就像是只小猫一样,任由他搓揉。   “少爷,少爷,不敢了!”书墨求饶。   打打闹闹中,闫天泽吃了这些日子最满意的一餐。   书院里边的伙食其实也不算差,但是大锅饭终究还是没有这种独家来的好吃。   他不得不佩服,安玉找的这一家子手艺确实不错,食材到李大手上,做得都是有滋有味,甚至惊艳。   安玉照旧用得不算多,但是相比刚嫁来府城的时候好多了。   大概是日子顺心,也没人管他,除了铺子的事情要操心外,其余的都不需要他处理,府里还有闫管家在。   以至于,他脸上又多了些肉肉。   闫天泽勉强他多用了些饭菜后便随他了,不过安玉也是够意思,陪着闫天泽吃完饭,才回房。   次日,闫天泽可算是睡了一个懒觉,毕竟在书院的日子起得比较早,好不容易休息了,可不得睡个够。   等他起的时候,安玉已经不见踪影,窗户用帷幔挡住了,难怪闫天泽没有发现日头已经高了。   还以为是平常的时间,他拉开帷幔,太阳光有些刺眼,一时昏暗的房内亮了起来。   他还记挂着安家今日搬家,动作麻利了起来,等他打算洗漱的时候看到东西都已经给备上了。   闫天泽爱上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这一天天的啥都不用干,什么都给你备好了,难怪说安逸容易使人堕落。   他用水狠狠泼向自己的脸,脑子好不容易才将米虫思想赶出,要不说钱财能腐蚀人。   他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差点找不到北了,他赶紧在脑中过了一遍原书剧情,又过了好多富翁破产,钱财腐蚀人后可怕下场的事迹,才稳住了心。   要是不是在府里,闫天泽高低要喊一声休想破我道心!   整理好情绪,发完疯后,闫天泽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历朝公子哥。   今日他没有着书生装束,而是一副富家公子打扮,头上带着青玉冠,身上穿着广袖长袍,脚上踩着月白色的长靴,靴子上还用金线绣着竹梅两君子。   等他用完早膳时已经临近午时。   他没在府里看到安玉的身影,问书墨,书墨也是迷糊的。   他和他家少爷今日都起晚了,在书院里可不是只有学生早起,作为书童更是要早起备好今日课时要的东西。   好不容易逮住休息日,再加上少主君又特意允了他休息日时无需早起,书墨可不就睡个尽心了。   见书墨也一窍不知,闫天泽只好去找闫管家了。   “少主君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西街柳巷捌拾捌号!给亲家公搬家呢!”   在闫管家这得了消息后,闫天泽抓着一把扇子带着书墨也出了府。   他们府邸也在西街,不过巷子不一样,安父他们买下的府邸和闫府离得很近,走路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绕过几个宅子,便看到了全貌,无需坐马车。   拐过一个巷子后,便到了柳巷,无需去找,闫天泽便看到了最大的宅子外络绎不绝得有东西搬入,红木家具,还有大大小小的摆件等等。   门外站着的人还是熟人,正是安管家,他一看到闫天泽便上前行礼。   “姑爷您来了,玉少爷一早便交待了,您过来的话直接进宅子里,去后院找他就成。”   “行,安管家您先忙着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便带着书墨从侧门进去了,大门下人们正在搬着东西,他不好从那进。   前厅还是乱糟糟的,东西还没给摆放完,到了后院,整个环境天壤之别。   里边已经归置整齐,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只有几个丫鬟正在擦拭着。 第35章 沐休4   “你来了,正好要回家喊你呢!”安玉踏出房门,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了闫天泽。   他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脖子上戴着金镶玉的项圈,整个人看起来艳丽又贵气。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两人今日穿着很是相配,站在一起,不熟的人都要夸一句郎才哥貌。   安父和安爹爹听到声响,出门便看到了这么一幅如画的场景,眸中温软,脸上带着笑意。   “岳父,爹爹~”闫天泽见安父安爹爹出来后,赶忙尽到礼数,叫人。   “快些进来吧!”安爹爹语气轻快,与安玉相似的脸却没有对方那般艳丽,反而气质温和如包揽万物一般,是一个温暖的人。   进了屋,不见安小弟,问起来后才知安小弟今日还要回书院拜谢夫子等,要明日才来府城。   几人寒暄一番,安父和闫天泽谈论了些生意场上的事,原也不是让闫天泽拿什么主意,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发发牢骚罢了。   没成想闫天泽还真懂,给了安父几个建议都能正好化解他手中棘手的问题。   “没想到你个读书人还懂生意场上的事,真是不错,你提出的那些子法子,我明日就让人去试试,要是真成,必定给你封个厚厚的红包!”   安父说得豪迈,但闫天泽可不敢应下。   “岳父,小婿也只不过依照前人经验提出几个小小的建议罢了,不用这么多礼,再说了,小婿现在全府上下都是吃玉哥儿的,用玉哥儿的,能帮到岳父点小忙高兴还来不及,怎敢再收礼。”   闫天泽说得情深意切,安父也不再坚持,从他这儿婿肯认下是他们玉哥儿补贴家用,就知道这不是个伪君子,小人,反而真诚相待他们一家子。   在生意场上看得太多太多了,靠着夫人、夫郎娘家发家的不知烦几。   但这确是像那些人的逆鳞一般,不愿让人提起,而且到头来起势了反而记恨起岳家来,整个白眼狼。   安父满意闫天泽的不做作与坦然,想当初他娶了他夫郎,不也是靠着他夫郎娘家才在安家站稳脚跟。   甚至把他那大哥都踩在脚下,就连现在他也还是靠着他岳家才在水贝州走船,这没什么羞于承认的。   他能靠着岳家也是他的本事,娶到这么好的夫郎。   安父此时豪情万丈,只想再扩张生意版图,等安小弟出息了,就算闫天泽这夫婿不行,他们也力求像他岳家马家一样,成为安玉最大的靠山。   这么一聊,就聊到了午膳时间,府内还不适合开火,安父和安爹爹决定带着安玉夫夫两去府城最大的酒楼。   顺便也让安管家去采买饭食,毕竟家里下人今日搬家辛苦,府内还未开火,就一起尝尝府城最大酒楼的菜色。   安玉和闫天泽都是走路过来的,也懒得再回闫府赶马车过来,好在安父马车多,他一合计,就不要两辆马车了,把他们府里最大最豪华的牵出来。   闫天泽和安玉出府后,果然看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车身很大,有安玉带到闫府那辆两倍那么大,还是双马的。   光外头就十分豪华,玉石挂在外头当装饰,古朴的花纹,金丝楠木打造成的车身,金光闪闪的,闪瞎人眼。   “父亲,这会不会太招人眼了?”安玉见这马车有些夸张了。   闫天泽也觉得这马车有暴发户的潜质,看起来就十分高调张扬。   “无需担心,你父亲我连续几年是府城纳税大户了,这马车还是知府赏的,也是知府允在城内走动的,你父亲我来府城谈生意不知道坐了多少次了。”   做生意最忌讳谦虚和唯唯诺诺。   他这马车一出来,生意成功率还更高了呢。   “再说了,府城里一般权贵人家一家子出来也是坐这种双马的马车的,无需多心。”   安玉和闫天泽见安父轻飘飘的几句话,也不再有顾虑,左右安父这么多年在府城混,吃过的盐都比他们用过的饭还多,还担心不合规矩?   等上了马车,闫天泽以闲谈的口吻试探安父:“岳父似乎和知府交情不错?”   安父在生意场上混久了,能不知道闫天泽啥子意思?   “那倒没有,我和府城每位大人物关系都还成,不说友好,但是也不交恶。”毕竟都是靠他拿银钱砸出来的。   闫天泽见安父和知府不是好友等关系,也就将书院里知道的事情说出了。   “岳父应当也知道知府要退了,不知道岳父知不知道现在谁上的胜算更大?”   “不就是那独孤老儿嘛!”   闫天泽见安父果然消息灵通,比他不知道通透多少倍,也没什么可好藏着掖着的,便将书院里听到的一五一十告知安父了。   “你在书院被人设计,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这时安玉不乐意了,见自家人都被人欺负了,这口气他可忍不下去。   “无事,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闫天泽安抚道。   “怎么能算是小事,不行,我得去找那白玉娘算账,不然心里不得劲。”   “好了好了,别气了。”   闫天泽安抚他,安玉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也是他不跟安玉说的原因。   毕竟现在动独孤府的人,还是太过于招摇了,人家是地头蛇,他们一个商户,虽说在京也有一定的背景,但是哪能跟人家掰手腕。   “玉儿放心,为父有办法整治那白玉娘。”   安父拂了拂胡须,整个人神气,只等着安玉夸他。   安玉也果然不失所望,一通夸奖下来,安父浑身通畅。   他们安家别的不敢说,那绝对是护短的。   自家姑爷都被人这么设计了,他们还不反击,岂不是让外人以为他们是软包子,任人拿捏。   “那白玉娘不是临水县白家的,咱家在临水县也有产业,既然那白玉娘搞小动作,咱们一样可以,生意场上最是兵不见刃的,她搞咱们姑爷,咱们就针对她娘家!”   安父眯着眼,一看就是狠辣角色。   这两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安爹爹时不时搭一句,不过别看安爹爹温温柔柔的样子,那出的主意可是十分狠辣的,果然温柔刀最为致命。   相比这一家三口,闫天泽倒是没有什么可插话机会。 第36章 沐休5   “贤婿,你无需忧心,那独孤良上不了位,京城已经来了消息,孩他外祖也不是个等闲之辈,京城错根复杂,他们那一脉不会那么快得势的。”   安父让闫天泽无需再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争取乡试考个好名次,就算没有解元之才,中个举人也成。   安父没有对闫天泽施加太多的压力。   在谈话间,他们一家来到了悦福酒楼外。   一下马车小二哥便热情得迎了进去。   “来个清净的包间。”安父安排得妥妥的。   悦福酒楼虽然价格贵,但耐不住好吃,而且环境清幽,客流量也是可观的。   “这位老爷真是凑巧,这最后一间包厢正好赶上了。”这小二哥也是有股机灵劲。   引着安父他们正要上二楼的包厢去,本来乐和的氛围被一个突然的声音给打断了。   “慢着,这包厢我们要了。”   看到出声的来人,闫天泽这边四人齐皱眉。   “哟,这不是白贵妾嘛,怎么,解禁了?”安玉先声夺人回呛道。   对方一共四人,另外三人是安宁和独孤逸还有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男子,很是面生。   “你……”白玉娘被呛得脸上通红,方才还趾高气昂得眼中无人,此时像只小白兔一样,红着眼眶看向独孤逸。   “原来是独孤兄呀,您这是享齐人之福,娇妻美妾在怀,着实让人羡慕!”   闫天泽不想总是安玉出头,这时也主动出来,吸收火力。   “闫兄说笑了,是贱内不懂分寸,还请见谅。”   独孤逸一副君子模样,不想让人认为他沉溺温柔乡。   “哼!知道不懂分寸就好,左右老夫也算是个长辈,贤侄还是好好约束下后宅之人,免得招惹祸端,影响独孤府的前程!”   安父作为一个长辈,说得可不算客气。   独孤老匹夫他可以给面子,但对于这些小辈,他可不留情面。   再说这白玉娘还陷害过他贤婿,安父没有直接报复,而是绕个弯对付白家人,已经是给面了,现在又撞到他手上。   怎么还会留情面。   “贤婿,玉哥儿,咱们先走吧,这些个不三不四的,无需多理。”   安父是懂得气人的,这下连独孤逸和身旁年长些的男子也动怒了。   不过任由他们气急败坏,闫天泽他们一家都没有搭理,直接喊小二哥带他们去包间了。   “玉娘,你能不能收收你那脾气!”   独孤逸尽管再宠爱白玉娘,这三番五次的,也没什么耐心了。   “逸郎,你怎么可以凶我,我这不是为你鸣不平嘛,那安玉自己落了水,失了名节,改嫁他人,怎么一点歉疚都没有,看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我就为你心痛。”白玉娘惯用的招式。   这几句软话下来,独孤逸气就消了大半。   “你呀,就是心直口快,以后得改改。”   一套连招下来,白玉娘蛮横被独孤逸理解成心直口快。   “还不是少主君,人家都这么说咱们了,也不吭声,还是亲戚呢。”   白玉娘见独孤逸气消又给安宁上眼药了。   见独孤逸虽然不说,但是表情也针对安宁有些不满。   安宁尽管恨得牙痒痒,但是也得摆出大方得体的样子,这是他唯一能赢过白玉娘的地方。   那就是他的性子更适合当少主君,遇事沉稳大气,处事不惊,也足够聪明,这是白玉娘这种骄横性格比不来的。   “我父亲与二叔已经分家断亲了,我也说不上话,还望夫君体谅。”   安宁说话平稳缓和,举止落落大方,没有讨好,也没有谄媚。   “行了,这次不怪你。咱们先找个位置吧!”   独孤逸发话,其他人不敢拒绝。   毕竟这些人里,以独孤逸为尊,那年长的男子是白玉娘的哥哥也是独孤逸的表哥,本来就是靠着独孤府而活的,自然不敢多言。   “岳父,这白家不仅是白玉娘的娘家还是独孤夫人的娘家,咱们打算对付他们会不会遭到独孤府反扑呀,你生意大头还在府城呢!”   闫天泽有些担心。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独孤良和他夫人虽是原配夫妻,但白家以前不过是个商贩之家,独孤良得势后,还是靠着他,白家才起来的。本来独孤良都想娶平妻了,但是这原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又都是有出息的,这才作罢。”   “那白夫人早就失了宠,独孤府上可是不少的美妾,独孤良才不在意白家,要不是白家每年进贡不少银子,这门姻亲早就被那独孤老匹夫砍断了。”   “不然那白玉娘怎么就捞到一个贵妾,还不是白家不得看重,另一个就是白家想着继续傍上独孤家,这才促使白玉娘成为独孤逸的妾的。”   安父娓娓道来,夹了一块干卤牛肉,慢慢品尝,和安玉还有闫天泽说着这些辛密。   “岳父,您可真厉害,这些事您也知晓。”   闫天泽的夸奖和安玉双眼放光都让安父舒心,一时间像是话匣子打开了,说了不少府城大人物的往事。   闫天泽和安玉的配合,安父胃口大开,又拉着闫天泽喝了几壶好酒,就连安玉也陪了两杯。   安爹爹倒是不沾酒。   最后安父都有些醉了,安爹爹看安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闫天泽虽然喝得多,但是他酒量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喝了酒的样子,反倒是安玉上了脸。   因为安父喝多了,他们回去时候,安爹爹直接让人先回安府,然后闫天泽和安玉又在安府待到申时才回了闫府。   大概是安父和安爹爹搬来府城,以后安玉想见便能见,晚上格外兴奋,缠着闫天泽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肯睡下。   果然第二日两人都起晚了,好在都没啥事要忙。   闫天泽一天都在书房看书,安玉也不例外,在书房另一边打着算盘在算着账。   越算,安玉就越烦躁,之前一个月左右的账他看得还算轻松,现在他让铺子把陈年旧账一起搬来,打算重新核。   这就让他脑子一团乱麻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除了几家铺子的账清晰明了外,其他的,安玉都不想看! 第37章 原书男二1   安玉烦躁得将账本丢开,手中的算盘也被他丢到桌上的一角。   闫天泽听见动静,放下了手中温习的书。   走过来将地上的账本捡起,将其放回桌上。   “抱歉,打扰你温书了。”   安玉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在是非对错这些,他倒是很明事理的。   “无碍,本也想休息休息,人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   闫天泽这话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更是说给安玉听的。   “这账呀,算不下去就休息会,等缓过来了再继续,左右事情是会解决的。”闫天泽半坐在安玉椅子的靠手上。   手中也没有闲着,将桌上的那一垒厚厚的账本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起来。   入目,闫天泽觉得确实复杂了,出入库等记录混乱,而且没有章法,没有让人一目了然的清晰。   还得细细去分辨每一笔款的情况,数据又多又杂,还没有分类。   虽然大历朝已经衍生出自己的会计记账法,一般资深的账房先生核账会比较迅速。   但对于主家自行核账来说,则相对困难。   对于出入账清晰的店铺以及交易量少的,还能算勉强可以核对出来,对于笔数多,繁杂的数据,那就很难理清其中的会计关系了。   大历朝的会计计算方式甚至还没有曾经他生活的古代的四柱清册来得清晰明了。   闫天泽觉得既然承了安玉的情和银钱等,他无需操心生存问题,那么起码也得帮安玉解决难题。   既然大历朝记账方式单一且不能处理复杂数据,何不他编一本会计书给安玉。   这样就能解决了安玉的难题   要知道闫天泽在原世界可是选修了财务管理的。   “我这倒是有一种方法能解决你的难题,那就是复式记账里边的借贷记账法,这个方法应该就能解决你现今的账本问题。”   至于复式记账里边的增减记账法这些就暂时用不到,学会一个借贷记账法,对于目前的安玉够用了。   “哦~真有这般神奇!”安玉质疑。   “当真,不过暂时都在我脑中,等回书院,我给你写出来,下次沐休教你。”   闫天泽是行动派,这就允诺了安玉。   安玉见他要牺牲自己学习时间给他写出,一时间有些犯难了,对方此刻学习为重,他怎么可以让对方分心。   闫天泽似乎看出了安玉的顾虑,直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学业。   “那好吧,不过,你得保证,绝对绝对以课业为先。”   安玉此时不知道,等他用过借贷记账法的便利后,绝对会夸奖闫天泽是天才的脑子。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妙,真妙!   果然休息的时间过去得总是快,转眼间又是到去书院的日子了。   闫天泽不到卯时便爬起了床,外面还是黑的,他只能透着微弱的光,起身。   安玉此时还沉浸在睡梦中,府城里养鸡的人少,不过养狗的还真不少,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声。   等安大赶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天还未亮,像他们七日前那般,一路上碰到不少马车,都是往五柳书院方向去的。   安小弟是要过几天才入学,昨天安府有传来消息,让闫天泽无需等安小弟。   到五柳书院时,天已经透着微亮,闫天泽和书墨这次回去,又拿来了不少的物资,毕竟要在书院待够七天,这次他们带的东西更加齐全了。   甚至还带了些果干肉干这些,以免晚上饿了,可以垫垫。   他们先是将东西运回房舍,朱燚还没有到,不过却在房舍里看到了第三张床铺,应当是刚搬进来。   之前那两人走了之后,还以为只是他和朱燚两人了,没想到这都过去一周多,还能有人搬进来。   不过来人不在,只有一个书童打扮的正在整理床铺,那书童看起来与书墨差不多大,梳着两个发髻。   见闫天泽一副书生打扮进来,这书童很懂礼的点头打招呼。   “你是哪家的书童呀?”书墨开口,他得先替他家少爷试探下。   “我们少爷是永顺府太守李家少爷李俊朋!”   “李俊朋!”闫天泽只觉得这世界真够小的,居然是男二,这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在原书里,这个李俊朋可是深爱着主角受。   为了主角受都可以辅佐主角攻,手段心计都厉害着呢,往往只用靠谋划便能将人不动声色设计死。   是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而且进朝为官时,也不是绝对的忠臣,和独孤逸比起来少了正气。   当然这都是原书的描写。   “少爷认识我家公子?”那书童见他说出他家少爷的名讳,对面那书童显然一愣,不由猜测道。   “没有,我和你家少爷并不相识,只是早有听说过李公子的美名罢了。”   闫天泽的这话,对方书童是很认可的。   他家少爷的才学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玉都府和永顺府这么近,对方听说过也不足为奇。   这话闫天泽确实不算作假,原书男二确实是远近闻名的才子。   不然也不会接连考中,甚至殿试的时候只比独孤逸低那么一点,差点就成为了状元。   最终也是个榜眼,确实是才子。   而且前期李俊朋和独孤逸可是好友关系,不知道后面是因为安宁这个主角受还是什么原因,关系破裂了,甚至各自支持不同的皇子。   当今圣上已然是垂暮之年,虽然大历朝天下太平,但是九五之位哪个皇子没有想法,之后几年更是斗争得最厉害。   当然闫天泽没有看完全书,也不知道到底结局如何,哪方赢了,不过既然独孤逸和安宁是主角,那应当是独孤逸支持的那方胜利。   毕竟简介里介绍的可是独孤逸成为首辅之路。   等他们收拾好后,也还不见朱燚的踪影,连新搬来的李俊朋也没有出现,闫天泽打发书墨自己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他回课室了。   本来以为他够早的,没想到其他人比他还要早。   他感叹了一声真是有够卷的。   “闫兄你来了!”   听见朱燚的声音,闫天泽惊讶于对方居然意外得这么早就到了课室,难怪在房舍见不到人影。 第38章 原书男二2   “朱兄有够早的呀!”闫天泽惊讶于看起来这么吊儿郎当的人,居然这么用功,看来人还是不要只看表象。   “嘿,这不是一大早上就被夫郎给送过来了。”朱燚露出无奈的笑容。   两人相视笑开。   “对了,闫兄想必也知道咱们房舍新住进来了一个人,不知道你可有遇上。”   “并无,只碰到了他的书童。”   闫天泽并没有看见李俊朋这人,不然还真想看看这男二长啥样,毕竟两个男主独孤逸和安宁长得都还算不错,都算是美男。   想来那李俊朋也是个翩翩公子吧。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左右一起住,晚上兴许就能碰上了!”   朱燚倒是没有过多谈论他,转而将话题引到了天班去。   其他学子听到天班的八卦纷纷靠上来,闫天泽倒是不怎么在乎,将手中空白的本子摊开,写起了允诺安玉的记账法。   这可是大工程,毕竟全靠脑中的记忆,可能也会有些出入,所以得多顺几遍。   严夫子来上课时便看到这幅乱糟糟的场景。   闫天泽也心虚得将本子给收了起来,看来还是不能在课前偷摸做着无关学习的事情,闫天泽自觉将给安玉的本子放在睡前来完成。   好在一天算是安然无恙过去,因为已经慢慢适应书院的课程和时间,闫天泽重新投入学习中倒是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他们学子有专门的澡堂,他和朱燚用过晚膳后,洗漱好才回的房舍,回去的时候,另一张床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只见坐着的那人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里衣,头上的儒帽已经摘下,一头青丝披散开,手中正在拿着一本策论书在那看。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来越美,李俊朋虽不是美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那么小帅。   和独孤逸那种书生的俊秀不同,对方的帅更加具有野性。   蜜色的肌肤,是个酷帅小哥。   闫天泽暗自感叹,果然是一部bl类小说,男主就没有丑的,俊秀书生,野性帅哥,安宁也算是不亏。   “两位兄台这才回来?”李俊朋见房舍大门被打开后,这才将视线从书本中挪开。   看到闫天泽两人进门,招呼道。   毕竟他也算是中途加入,而且自认是个有礼节的,所以优先开口,打好关系。   “是呀,没想到李兄这么快就已经收拾好了!”   闫天泽开口,见李俊朋似乎不知道他叫什么。   朱燚开口道:“李兄,这位是闫天泽闫兄,今早你可能没有碰到!”   朱燚今早一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了新搬进来的这位书生,现在见对方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闫天泽,主动开口解了难。   “见过闫兄。”   “李兄无需多礼!”   闫天泽不是太过主动的人,穿书前是生活和职业所迫,不得不主动出击,但穿书后他可就不委屈自己了。   更何况刚刚认识,而且也是他不想招惹的人。   其他两位,朱燚倒是自来熟,但是他似乎也没有要主动交往的意思,李俊朋也没有过多的热情,打过招呼后,三人各自上床。   闫天泽点起了油灯,继续他今早未完成的事情,想想写写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他暂时停下。   转而拿出了今日夫子的笔记,再仔细加深巩固,见另外两人先后吹灭油灯后,闫天泽也吹灭了灯。   一时间房舍内陷入了黑暗,他躺下后,脑中再次巩固一遍知识点,随后思绪越飘越远,居然想到了安玉的那张脸,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次日,生物钟让闫天泽在书院钟声响起之前便自动醒了过来。   因为李俊朋是天班的,并没有和闫天泽与朱燚的行动轨迹一致,所以并未与他们两人一起行动。   虽然房舍多出了一个人,但是日子照旧,没有因为多出的这人有什么区别。   闫天泽和朱燚就这么和对方不咸不淡得交往着,毕竟他也不想过多的接触主角团队,怕给自己沾惹上什么麻烦。   不过朱燚居然和李俊朋没有成为朋友,甚至和他一样保持着这种不咸不淡的状态,倒让他讶异。   毕竟自来熟的朱燚像个交际花一般,在他们玄班基本每个人都聊得来,有说有笑的,甚至和地班的不少书生都有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干闫天泽的事,毕竟平淡的日子还是更舒心,他可不想经历那么多的波澜起伏!   闫天泽以为书院像他身旁的环境那样平和,殊不知,早就风起云涌。   在事态爆发时,他才发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边早就已经分帮结派。   甚至从天班往下蔓延,蔓延到了他们玄班这些普通角色上。   在再次沐休的前两天,毫无症状的,书院里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次争吵规模之大,言语之激烈,甚至已经到了动手的程度。   闫天泽和朱燚起先是围观的,后面不得已不得不被波及到,最后两人尽职尽责得担当拉架的角色。   “朱兄,这样不行呀,得去找夫子来!”   闫天泽无故肚子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他只能退出混乱的圈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那我先去找夫子来,你躲着点!”   这种群架已经不是几人便能拉开的,闫天泽直点头,他才不想继续挨拳头。   一起围观的还有不少学子,身上或多或少都被打了一拳,都是进去拉架被误伤的。   朱燚还没有跑出几步,便听见有人高喊:“山长来了,停手,快停手!”   但是已经打红了眼的人怎么可能听得到,此时他们左右开弓,怎么可能轻易停手。   闫天泽见朱燚默默又回到他身旁,对着他摇了摇头,本来已经踏出的脚步,被闫天泽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放肆,放肆,你们简直有辱斯文,还妄称读书人!”   几个夫子在那叫骂,山长板着一张脸,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的山长在强压着怒火!   “你们还不过去,将人拉开!”   有了夫子的催促,其他学子硬着头皮冲上去将人拉开,朱燚和闫天泽也上去了,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比较精明的,就在边缘处,将那些不算太上头的给拉开。   那些学子见到山长时,早就吓尿了,哪里还敢反抗。 第39章 原书男二3   花了半盏茶的时间,这场混战才算是彻底结束。   因为波及了天地玄黄四类班的部分人,当天书院便停课了。   闫天泽和朱燚这些没有参与的人,只能自己留在课室里边学习。   “听说了吗?这次的斗争呀,是因为那个新来的李俊朋。”   “他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知府公子,还有白公子和独孤公子三方势力打起来,也是厉害。”   闫天泽假装看书,其实注意力早就集中到那些人说的八卦里边去了。   他不记得原书有过这么一段,只知道前期男主攻独孤逸和男二李俊朋是至交好友,不然李俊朋也接触不到这个已经嫁做夫郎的安宁。   原来他们成为至交好友还有这一出呢!   “朱兄,您消息灵通,不知道我们方才说得对不对!”   因为夫子们都不在,这些剩下的学子都胆子大了起来,纷纷凑在朱燚的桌子旁七嘴八舌地问道。   毕竟朱燚是他们玄班里消息最为灵通的,定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事呢,说来话长了,不过确实也是因为那个李俊朋的原因,但是,是也不是。”   朱燚故意卖了个关子,急得其他学子抓耳挠腮的。   “好朱兄,你就别卖关子了,给咱们解解惑吧!”   一顿软话下来,朱燚清了清嗓子,其他人知道这是要将来龙去脉说出来了,纷纷安静下来等朱燚开口。   闫天泽也放下了书,将耳朵凑了过来。   “其实呀,这事不过是简单的事情,就是有知府公子那边的人出言侮辱了李俊朋,那独孤逸看不过去,上前给人出气,这一来二去的,就越闹越大了。”   “啊……就这么点小事?那白仲楠他们怎么又牵扯进来了?”   “那是因为知府公子那边嘲讽李俊朋是个伪君子,伪才子,说他豆腐脑袋稻草芯,那独孤逸那边自然不服了,就拿李俊朋当年和白仲楠桃花宴上,白仲楠的诗屈居于李俊朋之下来反驳,这不正好又被白仲楠听见了。”   众学子:“就这么点小事,何必…………”   知道答案的众人纷纷散开了,还以为会是什么大八卦,以为是夺妻之恨,没成想只是一点口角,那些人也真是够蠢的。   闫天泽其实听到一半就知道里边水分很大,这个说法怕不是官方给的借口。   其实为何起到冲突,他猜想还是跟知府之位有关,肯定不只是这种小事,可以说这个小事是导火索,但绝对不是关键因素。   朱燚见闫天泽并不像其他人那般信服这个说法,反而若有所思,他勾着嘴角,对闫天泽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当晚他们回到房舍的时候,李俊朋并没有回来,他们那些打架的人都被山长单独叫走了,情节轻的是被罚了劳作便给放了回来。   情节重的那几个,尤其是以知府公子曹虎,独孤逸,白仲楠,李俊朋几人。   听说还是知府和独孤良还有江南白家在玉都府的负责人,以及李太守的亲信亲自前来书院的。   就是不知道具体的责罚是什么。   毕竟这聚众斗殴在大历朝也是严重的罪名,更何况是发生在书院里头,这才开学不到半个月便发生如此恶劣的行径。   闫天泽只觉得那些依附于这几人的书生蠢笨,那几人的身世背景允许他们有容错率,但是这些手下的书生,基本就是替罪羊了。   闫天泽猜想应当会有几个学子被开除,当做杀鸡儆猴的那个,至于他们四个,绝对不会离开书院。   朱燚似乎和闫天泽想到一处去,睡前闲聊时,他主动开口道:“你猜这次有几个书生会被退学?”   闫天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三方势力,应该每一方都会抓一两人出来当做典型!”   “闫兄似乎在为他们可惜!”   朱燚的语气平稳,闫天泽听不出来对方的情绪。   “也不算是吧,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觉得,权势这个东西可真一定程度上能决定命运,你说呢?”   闫天泽语气也没有波动,让朱燚想试探也试探不出对方的心思。   朱燚有时觉得很奇怪,闫天泽时不时就会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仿佛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是有时,他又无比觉得闫天泽就是为了大历朝而生的,他时而市侩时而又清醒。   书院里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闫天泽,说他靠着夫郎娘家,是个吃软饭的,闫天泽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他就是傍着夫郎娘家。   特别是他这些天在课后写的那个本子,对方也丝毫没有掩饰,这是为了他夫郎准备的,一副讨好的样子,没有什么男儿血性。   朱燚看不透他。   但是闫天泽又何尝不是呢,他也看不透朱燚!   这个表面玉树临风,同时行事又不着调的贵公子,但是相处下来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对方似乎在给自己营造出一种人设。   两人各自怀着对对方的探究陷入睡眠中。   第二日一早,他们起来后,一切如常,不过到课室时,夫子还是没有来。   但却来了个特殊的学生,传达了山长的话,那就是今日可以提前回去,不过对于书院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要是外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书院可不轻饶。   闫天泽得到这个消息时便知道他们还没有解决完昨天的闹剧。   因着突然提前放学,闫天泽倒是欣然打包起东西,随后和书墨出了书院,去租马车的地方。   提前放假,不少学子都来租车,就连朱燚也不例外,这不闫天泽和书墨刚交完银子。   朱燚便等在后头了,他和安山速度也很快。   等他们租完后,后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好在赶上,不然还真得走回去了。”朱燚扇着扇子,一脸幸庆。   “确实!”   “那朱兄,咱们两日后见!”闫天泽告别朱燚后便和书墨上了马车。   “安山,咱们也先回去吧!”   ————   “少爷,您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闫管家看到本应在晚上才到家的少爷早上便到了,一时间有些惊喜。   “书院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提前放我们回来了!”   “闫叔,玉哥儿呢?”   闫天泽人刚进门,连衣袍都还没有换便寻安玉。   闫管家乐得见这小两口感情好。   忙道:“少主君在书房呢,少爷您先回去洗洗,老奴这就准备早膳。” 第40章 谋划1   等安玉从书房出来到正厅去用早饭时,居然看到书墨在院子里和小君交谈着,一时间有些惊喜。   “书墨,你不是要晚上才回来的?你家少爷让你先回来的?不对呀……”   安玉见书墨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事让他办,这才先回来,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毕竟书童可不能轻易出书院。   “少主君,少爷也回来了,正在正厅等您用早膳呢!”书墨开口道。   “对呀,少爷,姑爷早上便回来了,我这不正要前往书房找你用早膳,这一不小心和书墨多聊了两句。”   小君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贪着多聊天了。   安玉听到书墨的话,才不在意小君是否耽搁了,立马脚步急匆匆得往正厅赶。   “少爷,您慢点……”小君在后边喊,生怕他家少爷走太快给摔了。   “少主君这是想少爷了。”书墨偷笑道。   小君白了他一眼,然后小跑着跟上他家少爷。   “今日怎么这么早?”安玉刚踏进正厅的门,便看到坐在那的闫天泽,迫不及待开口。   “书院里发生了些事,山长让我们提前回来。”闫天泽也没有不耐烦,再次解释了今日早回的原因。   “过来坐先,厨房可是煮了你爱吃的赤豆红枣粥,我尝过了,可甜了!”   闫天泽拉过一旁的凳子,让人坐下,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拿过碗给安玉盛了满满一碗。   就着几样小菜,两人你一筷我一筷,虽然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但是流露出的氛围还是让小君都有些羡慕。   与闫天泽他们气氛融洽的氛围全然不同的是,此时玉都府府城最大的宅子,一间古朴的书房里,一个留着山羊胡,头发花白的男人,身上穿着官袍,显然是匆匆回到府里的。   “混账东西!”   这身穿官服的年长男子,随手将桌上的砚台丢出,另一个年轻男子躲也不躲,额头上破了个口子。   见那年轻男子额头上流下的血,方才还怒气冲天的人,此刻也软下了几分。   还是他最疼宠的,也算老年得子,只不过这次对方闯祸太大了,差点就误了背后主子的事。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现在的老知府和曹虎。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   曹虎擦着脑门上的血,态度诚恳且懊恼得认错。   “哼,要不是都是有头有脸的,你早就被赶出书院了,这还是多方担保,才随意从你手下挑出两人来处罚。”   这已经算是五柳书院山长给面子了!   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叹气,大概是因为老来得子,又是最小的,所以府里所有人疼宠,虽说没有长歪,但是这冲动脾气还是得收敛收敛,这次可不就中了人家的套。   “那独孤小儿故意设套,你也往里钻,有没有点脑子,差点把事都搞砸,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冲动。”   老知府话也软了下来,语重心长道:“昨日那场不必要的冲突,就是冲着你来的,独孤逸的人故意挑拨你手底下的人对李俊朋出言不逊,他再出头,不过就是为了收买李俊朋背后的李太守罢了。”   “现在正是为父最后一年任期,那独孤良虎视眈眈的,京城那边朝堂上正在作拉锯战,那李太守背后势力摇摆不定,要是再加上这股势力,咱们那就输定了。毕竟主上还想安排自己人来接替为父的位子。”   曹虎一听事情这般严重,也慌了起来。   “那父亲,我……”   曹虎的话被老知府一个眼神打断。   “现在知道慌了,出手时怎么不多动动脑子,这种敏锐力,以后怎么在官场上混。”   “孩儿知道错了,父亲,那现在怎么办?”   要知道他父亲也只不过是个知府,要是真因他搞砸一切,背后的人真的迁怒下来,他父亲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哼哼,那独孤良老匹夫也没能如他意,这不,江南四大家的白家也牵扯进来了,这白家对于玉都府可是也觊觎得紧,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有了白家这个意外在,咱们还怕摘不出。”   老知府给曹虎分析了起来,可以说是拆开了揉碎了。   “你先去包扎下吧!”左右还是自己疼的小儿子,看到曹虎额头上的伤,老知府叹了口气,让他先出去,他自己拿出纸笔,得赶紧修书到京城去。   这样的场景,在独孤府也同样出现了。   “父亲息怒,是儿子大意了,没想到那白仲楠居然牵扯进来。本来儿子的计划是挑拨曹虎那边故意针对李俊朋,我好扮演一个知心朋友角色,没想到如今功亏一篑。”   独孤逸懊恼得神色不算作假,再加上有大儿子独孤信的软话,独孤良倒是没有方才火气大了。   “那李俊朋似乎现在对你观感还不错,你之后在书院也再亲近亲近,看看有没有可能在从他身上下手。”   独孤良现在还不太想放弃从永顺府李太守这入手,毕竟这关乎到他的前程。   虽说这事独孤逸欠缺考虑,但是也有了一定作用,那知府那边再想争取李太守那方势力,那就更难了。   左右还是他们占便宜。   “是,父亲,孩儿会努力的。”   独孤逸给独孤良看到了决心。   “是呀,父亲,小弟那么聪明,绝对能办好的,您就放心吧。”独孤信在一旁煽风点火。   独孤良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也是满意的,有了大儿子这个反面在,小儿子的才学他是不担心的。   他这大儿子才学不行,但是处理起独孤府的事情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他也不好苛责,毕竟两个都是有能力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要容忍白家,没有停妻再娶的原因,毕竟当初背后的人可是给他抛出了橄榄枝,是个更加有力的岳家,但是念在患难夫妻的份上,独孤良没有接下。   现在这白家是越闹越过分了。   “信儿,那白家怎么回事,这几天天天来信,是在哭穷还是怎么地,这京城的势力咱们还要疏通,可不能缺了银钱。”   想起白家,独孤良又想起了他还需要输送往京里的银钱,没有这个,那他想上位知府,还是困难。 第41章 谋划2   “父亲,昨晚舅舅才差人来寻孩儿,说是他们在临水县的产业和铺子都受到了打压,货款回不来,银子没那么快送过来。”   独孤信小心翼翼,本来还打算帮他舅舅那边瞒着,但是没想到父亲居然问了起来。   “哼,我看他是不想给,故意给的借口,就算临水县的回不了款,那府城的,潘阳郡的,永顺府的,这么多产业都回不了。”   独孤逸拍着身前的桌子,一脸不耐烦。   “这白家现今也是胆子大了起来。信儿,你跟那白家的说,三日内要是筹不到银子,以后就断了这门姻亲吧!”   独孤良釜底抽薪,虽然他是需要白家的银子,但是对方拿不出,那就是毫无价值的吸血蛀虫罢了。   大不了另寻一门,他看逸儿那夫郎娘家就不错,也算是水贝州大富户,想来对方肯定愿意攀上他们独孤家。   想到这,又想到白家女,独孤良神色严肃,就连语气也低沉了起来。   “还有逸儿,你那妾室该好好管管了,刁蛮任性,目无礼法,迟早会惹出祸端,你要是不管,那为父可就自行做主了。”   独孤良突然点到白玉娘,独孤逸对她还是有情的,只能低头认错并保证会将人送到白夫人身旁好好管教。   独孤良这才满意点头。   “大哥,舅舅他那边说有人针对打压他,可有说是谁?”   独孤逸可不相信他们舅舅会平白无故故意捏造出一个对手。   “这,舅舅倒是提起过,是那水贝州安家的人。”   独孤信说罢,他们父亲眼光锐利射了过来,他差点都把手中拿着的折扇给丢开。   “安家?!”独孤良皱眉,如今安家老大的哥儿已经嫁入他们府内,不可能是安家老大,那就还剩一个安家老二。   前几日坊间传闻安家内乱,老大和老二分了家断了亲,安家老二已经搬来府城了,难道是真的。   “难道是安明流?但是为何,他家与白家并无恩怨!”   独孤逸这时也琢磨不透了,再说,他们和安明流他们一家子并无恩怨。   而且最初也是定下亲事,还是那安玉自己坏了名声,没有嫁入他们独孤府,应当是安明流那厮对不起他们独孤府,怎么现在还攻击起他们姻亲白家了。   独孤良想不通,这似乎不是对方的行事风格,而且应该也不是直接针对他们独孤府,不然那安明流就直接对独孤府的产业出手了。   “父亲,孩儿是有听到小道消息的……”独孤信吞吞吐吐的,眼神也一直向独孤逸身上瞟去。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独孤信见自家父亲不耐烦了,只能当着他小弟的面将消息说出“那安府的人放了狠话,说敢设计他们家姑爷,就是看独孤大人面子,没找他们白家女的麻烦,针对白家生意是白家自找的芸芸……”   “混账,看来又是那白玉娘干的好事,逸儿,别忘记为父的话。”   独孤逸眼前一黑,这青梅竹马的白玉娘也真是搅家精,这才入府一个来月,这么多事情。   本来他之前也是知道白玉娘暗中对付闫天泽,不过当时他给拦下了,也警告对方了,没想到那安明流对这女婿这般好,都不惜和他们独孤家的人对上。   “那父亲,现在舅舅求过来,咱们要不要?”独孤信在试探他父亲的意思。   “不帮,自己招惹的自己解决干净!”   独孤良可是知道,安明流背后的岳家不简单,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们独孤府可不能出头,不然就是给他的前程多搬了块绊脚石。   “逸儿,你这就放出消息,就说玉娘上天门山拜香求平安去了,两年后才会下来。”   独孤逸稍加思考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放出给安明流他们听的,对方花费那么多心思,而且拿出银钱跟白家耗,不就是需要独孤府表个态。   这个态度,独孤府给了,想必安家也会放过白家,毕竟现在这么打压着其实也是两败俱伤罢了。   “是,父亲,儿子明白。”   独孤良此时不想见到和白家有关的人,甩了衣袖,到后院的那些美妾们房内寻求安慰去了。   独孤府和知府发生的一切事情,丝毫影响不到闫天泽和安玉,   此刻他们正坐在马车上,往五柳书院的方向去。   坐的马车还是专门从安家借过来的,不过赶车的人还是安大。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这是来接安珏回家的。   从州里的书院到府城里的书院,安玉生怕他那水灵灵的小弟受欺负,今日说什么都要来接人。   正好闫天泽早上提前回了,可以一起来接安小弟,晚上就在安府用过晚膳再回去。   这些书院比五柳书院放学时间早,他们到书院门口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而且不少一看就是夫妻的,身上穿的衣袍也是真丝材质,看起来就是富裕人家。   “看来,咱们来得有些晚了。”安玉见前边那么多马车,他们只能排在后头,怕他小弟不好找。   “放心吧,不晚,而且咱们马车这么显眼的,小弟眼睛又利,定然一眼便看到。”   果然闫天泽的话给了安玉安慰,他们马车,确实在这些低调古朴之中最为显眼。   随着放学钟声的响起,书院大门打开,不少十一二岁的少年从书院门中结伴出来,随后找到自家的马车,打着招呼离开。   安小弟是在第三波人中出来的,他和同窗们有说有笑,一路蹦跳出来,正好一眼便看到了自家马车,和同窗告辞后,小跑着过来。   闫天泽感叹虽然都是书院,但是还是这些小孩子们看出蓬勃的生气,而且各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都是翩翩少年郎,看得人都年轻了不少。   “小弟,这里这里!”   安玉早就已经将头探出了马车外,他艳丽的那张脸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还有好些公子哥是接的弟弟放学,安玉代表嫁人身份的腰牌被挡住,不少人还以为他是未出阁的哥儿,还想着回去托人打听是哪家的。   不过在闫天泽的露面后,这些心思便歇下了,少男怀春总是伤,这才刚看中,便知对方已经嫁做人夫郎,这谁能懂!! 第42章 好友1   “小哥,哥夫,你们怎么来了。”   安珏有些意外居然是他小哥和哥夫来接他的。   一路上话说个不停。   “小弟,书院有没有人欺负你,还有就是适不适应?”安玉像个护娃的母鸡一样,问个不停。   不过安珏却不觉得烦,反而心中高兴,这是他小哥关心他才这般。   “小哥,你放心,书院可好了,同窗好,夫子也好。”   见安玉还是不放心,安珏看向一旁的书童。   这书童比安珏还小,看起来还是个小娃娃,十岁左右,脑袋大大的,一看就讨喜,见小书童也点了头,看起来不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安玉才放心下来。   “对了,哥夫,你们书院今天提前放学是不是因为昨日斗殴的事呀?”   安珏脸上带着懵懂,就这么水灵灵得问出了口。   “!!??打架斗殴,我怎么没听你提起?”安玉板起脸来,看起来不太高兴。   闫天泽无奈看向安珏,安珏云里雾里,不知道哥夫怎么回事。   “确实有这回事,这不是山长特意提起,不能对任何人讲起,以免影响书院声誉,而且还说得很严重,这不,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同你说起。我错了!”   见闫天泽认错迅速,安玉也没想着抓着不放。   “那你有没有受伤?”   安玉关心的话说得干干巴巴的,明明是担心,但是从安玉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对方别扭的性格,好在闫天泽能懂。   “我没事,我都是围观的,哪里会受伤。”闫天泽嬉皮笑脸道。   见闫天泽确实一切如常,安玉这才放下心来。   闫天泽见大的已经哄完,便问起小的来了。   “小弟,你怎么知道我们书院有打架斗殴的?”   安珏一脸无辜道:“这怎么了吗?我们附近几个书院都知道了,那日吵得那般大声,而且我们还有不少人好奇,偷偷爬墙围观了。”   闫天泽大囧,看来山长还是低估了旁人看热闹的心。   这丑闻看来怕是藏不住了,要知道少年郎最是藏不住事,指不定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这个见闻。   “哥夫,怎么了吗?”安珏一脸疑惑。   闫天泽也看开了,毕竟已经传出去的秘密就不算秘密。   “没事,没事。”闫天泽打了个马虎眼就算这事过去了。   晚上,在安府用过晚膳,天也暗了,闫天泽和安玉才回去,安父安爹爹不放心还安排了两个家仆来送。   “小心点。”   在安玉再次不小心踩到碎石子,要摔倒时,闫天泽伸出手将安玉的手紧紧握住。   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安玉,在寂静的小巷子里,除了周围府邸偶尔出现的狗叫声外,余下的便是心跳声。   安玉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心跳声,虽然他经常半抱着闫天泽的胳膊,但是这么正经的牵手,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陌生,仿佛两人的心跳共频了一般,一时间互相交缠。   闫天泽也是头次这么正儿八经,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抱着他胳膊的安玉时,他才缓过来,好像方才回来时他答应了明日要同他去见他交的那好朋友冷月。   本来夫郎之间的交流,他一个大男子不好参与进去,不过安玉说到,会介绍对方相公认识,而且也是在悦福酒楼碰面。   光明正大的,也不会污了谁的名声,闫天泽觉得见见也无妨,正好还能给安玉把把关,看下那小哥儿冷月是不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你那朋友怎么还没来,该不会忘记了吧。”   不到午时,安玉便带着闫天泽在悦福楼定下了包厢,不过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门外还是没有动静。   想到今早安玉对于这场约会可是很期待的,一大早就叫他起床,本来闫天泽还想着睡睡懒觉的。   无奈谁让他昨日答应了安玉,只能起床,任由安玉安排。   他头上戴上了安玉入门时候给他买下的竹节玉簪,又穿上了安玉特意给他买的月牙色衣袍,衣袍上绣着青翠的竹子。   看起来就十分恰合,闫天泽当时还调侃道:“又不是去相亲,还搞得这般隆重。”   然后被安玉一巴掌拍在后背立马老实了。   他有时觉得,安玉绝对是个练掌法的好苗子,还未开蒙,力气和掌法都这般伶俐了,要是学了功法绝对能力争个天下第一第二。   “急什么,今日是咱们来早了,约的午时一刻,咱们午时未到就来了。”   安玉辩解道,他的手帕之交,月哥儿可不是那种不守信的人,要知道这些日子他接手铺子,月哥儿可是帮了他不少忙。   对方管家那可是有一手的。   “玉哥儿,抱歉,来迟了。”随着安玉得意的表情,包间的门缓缓推开,一道清冷清脆的声音响起。   闫天泽不由得想起一位伟大的诗人的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声音用这句形容再贴切不过。   随着闫天泽转头,看到的便是一个清冷美男子,和安玉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安玉艳丽如骄阳,对方却如高山上的雪一样纯净清冷。   随着视线的转移,闫天泽这才看到对方身后的人,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微微露出一点胸口,上挑的眉眼,脸上带着笑,这不是朱燚还能是谁。   对方见到闫天泽明显也是一愣,随后两人默契得点头。   “闫兄,想不到能在这碰见,缘分呀!”   朱燚最先开口。   闫天泽抽了抽嘴角,还真没想到玉哥儿说的这个冷月的夫君居然是熟人。   “朱兄,真是巧!”   安玉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闫天泽问道:“你们俩认识?”   冷月同样也很是惊讶,看来这世上缘分果真是奇妙。   “认识,朱兄与我乃是同窗,还是一个房舍的。”   闫天泽随口解释,并招呼着对方坐下。   书墨和小君他们早就已经在大堂用着他们自己的午膳了,是以,目前包厢中就他们四人。   闫天泽招呼着小二哥赶紧上菜,安玉也主持了起来。   “来月哥儿,这是我夫君闫天泽。”   “冷月见过闫郎君。”冷月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大户人家的哥儿。   “这是我家相公朱燚!”月哥儿尽管声音清冷但还是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一丝的柔情。   看来这朱燚算是艳福不浅。   同样的对面的朱燚看到安玉这张艳丽的脸也突然能理解上次白仲楠的宴请时闫天泽的匆匆离场。 第43章 好友2   这场小聚,四人可以说都很满意,闫天泽和朱燚热聊,安玉和冷月也在那说着属于他们俩的话题。   等用完午膳,安玉和冷月又相约着去逛逛,什么衣服首饰这些,都买了一堆,闫天泽和朱燚认命得跟着。   和闫天泽与安玉自然的相处不同的是,朱燚和冷月两人的相处氛围更加客套且彬彬有礼,丝毫不像恩爱夫夫的样子。   安玉更加敏感,他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也没有过问冷月,他不确定是不是冷月性格使然,还是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隔阂之类的。   毕竟据他所知,冷月和他相公成亲也不算久,还算是新婚夫夫。   不应当那般冷的,正是蜜里调油得时候。   再说了,他与闫天泽也未有夫夫之实,但是他们相处都挺融洽的,吃饭的时候还会互相夹菜,就连逛街闫天泽都会给他拿东西。   而且就算对方身上的银子是自己给的,结账时闫天泽也会主动上前。   甚至还会帮他挑选。   但是那朱燚就不会这样,他们两人互动很少,东西都是由下人来拿,结账也是下人来。   和月哥儿逛街的时候也不冷不热的,不说主动挑选了,他们两甚至都没有什么交流或对视。   安玉只觉得怪异。   在分开的时候,他又特意去看了下,朱燚居然都不扶着月哥儿上马车,反倒是自己先跑上去了。   安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回去的路上就跟闫天泽抱怨了起来。   “你说那朱燚是不是不喜月哥儿,怎么看他俩都怪怪的,没有点丝毫新婚夫夫的感觉,月哥儿对朱燚还好,眼中还带着点柔情,但是朱燚感觉并无情意!”   安玉越说越替月哥儿感到不值,那么漂亮的一个清冷大美人,居然被人这般冷落。   他要是个男子,娶了月哥儿疼宠还来不及呢,定要将月哥儿含在嘴里捧在手里。   “这朱燚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冷落这么漂亮的夫郎。”安玉一时间越想情绪越激动,都埋怨起朱燚来了。   “你怎么不吭声?”   他见闫天泽没有帮他说话,也没有一起骂朱燚,伸头凑到对方脸前,盯着闫天泽的双眼看,闫天泽的脸仿佛都被看出一个洞一般。   “这……那不是旁人的事情,咱不知内情,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闫天泽有些心虚说道。   毕竟他和安玉也没比朱燚和冷月好多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法,每对夫妻或夫夫有每对的相处方式。   人家房中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免得惹一身腥。   “是这样子吗?”安玉有些犹豫。   “是呀,你不知道内情,万一里边有什么他们夫夫两才知道的事情,你莽撞冲上去,这不是让月哥儿难做!”   闫天泽继续安抚道,他可不想安玉插入朱燚夫夫俩的事情。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冲动行事!”闫天泽再次告诫安玉。   安玉虽然点头答应,但是他可不想什么都不做,毕竟月哥儿是他来府城的好朋友,他不想让月哥儿受伤。   打算寻个机会跟月哥儿探探底,要是能帮得上对方更好。   见安玉歇了心思,闫天泽也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那冷月的夫君竟然是朱燚,就觉得这大历朝也还真是小,这都能碰上。   不过这冷月,上次他听到便觉得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原书中是否有这个人。   闫天泽不死心,借着假寐,往脑子深处挖一挖,看看能不能从犄角旮旯里边找到蛛丝马迹。   毕竟人的脑容量有限,他对于原书也只是记主要剧情和关键人物罢了。   他又理了理主角攻独孤逸的关系网,顺着顺着,总算想到为何会觉得冷月这个人熟悉了。   这不是三皇子纳的侧君吗?   三皇子就是后来独孤逸投靠的势力,也是夺嫡大热门。   说起这个冷侧君还是独孤逸得到三皇子赏识的主要原因。   原书交待,这位冷侧君清冷如高山冰雪,似乎有常年不化,三皇子为此不少费尽心机,只为博美人一笑,但是还是难以令对方展开笑颜。   后面才知道,这冷侧君是带着仇恨而来的,原来他名叫冷月,是朱氏冷月,一个寡夫郎。   来到三皇子身旁就是为了给他夫君复仇,所以偷偷在三皇子吃食里下了慢性毒药。   还是独孤逸身旁的能人看了出来,并给三皇子解了毒,还查出了一切真相,这才知道这冷侧君是三皇子那已故表弟的夫郎。   他诈死进入三皇子府就是为了报仇。   后来查明原来是一场乌龙,三皇子表弟实际是个纨绔,自己不自量力,偏要到河中央采那莲花,后面落了水,抢救不及时。   三皇子不过也只是个在场的目击者罢了。   后面知道真相,冷侧君也只是被禁足,最后他自行上吊而亡。   为此三皇子痛哭两日,茶饭不思,不少读者夸这三皇子情深似海。   这件事在他们一家子被流放前半年发生的,也算是原主和安玉落败的重要节点。   毕竟独孤逸就此成为了三皇子身旁的红人,官职也是蹭蹭得涨。   原来这朱燚夫郎是那冷侧君,那这朱燚不就是三皇子落水而亡的表弟。   难怪,闫天泽说从未听过朱燚这人,合着原书里就没出现过对方的名字。   朱燚朱燚,当今皇室不正是朱姓。   闫天泽忽然发现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他逐个分析了起来,目前皇室里,可以让三皇子称呼表弟的人,从定远侯家的,新伯侯家的等等一路猜过来。   感觉符合的也就只有长公主唯一的儿子,长公主驸马是入赘的,所以是跟着朱姓。   驸马又是潘阳郡出去的,和朱燚所说的潘阳郡也算说得通,只是那长公主早就故去,现在的驸马已经单独立府,又娶了妻妾。   好像只一个郡王单独住郡王府。   没成想居然来到了玉都府城,怪哉怪哉!   闫天泽分析不出对方的动机,不过既然隐藏身份到这,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他身旁的人,他可不想平静生活被打破。   “嗯,怎么啦?”安玉靠着闫天泽的胳膊不太舒服,对方一下子紧绷一下子放松的,都硌着他头了。   肌肉硬邦邦的,一点儿都不好靠。   “没什么!做了个梦……”闫天泽可不敢说出真相。   “你……”安玉还想问,但是正好到家,这就给他打断了。   安玉想着来日方长,也就没有纠结这事。 第44章 好友3   “月哥儿,你觉得闫天泽这人如何?”   此时正在回去的马车上,朱燚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随意,整个人透露出威严的气息,正经得宛若另一个人一般。   这要是被闫天泽碰到,还真怀疑是否与他一样突然换了个芯子。   冷月稍加思索回道:“我与他相处时间不长,看得不够真切,不过以月儿看来,这闫天泽并非外界传闻那般是个草包纨绔败家子。”   尽管冷月的话不好听,但是他清冷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朱燚慢慢得将注意力从对方的话放到了他的脸上。   每次面对这个他皇帝舅舅赐婚的夫郎,他总感觉与他隔着厚厚的城墙,他从冷月的行为与表情中看不到对方的心。   冷月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道:“而且看他对待玉哥儿的感觉,不像是外界说的那般不堪,外界都说他们这门婚事不光彩,但是今天去成衣店时,对方很体贴,玉哥儿挑了那么些个东西也不会不耐烦!”   朱燚没有注意到其实冷月这话说得语气有些波动,甚至尾音都有些向上翘。   可能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朱燚又不是那种心细的,没有看到对方的异常。   “那这么说,你对这个闫天泽评价很高?”朱燚上挑眉头,语气有些冷硬。   两个冷面人的互相触碰,又不愿交心,注定越推越远。   “至少作为玉哥儿的夫君,闫天泽还是很够格的。”   朱燚在冷月评价完后,本来还想开口的心思歇了下来,他有些不满,但是又不知道不满什么。   之前方才对答自如的气氛冷了下来,冷月也板起了脸来。   他天生对于情绪表达这些都是陌生的,他常年冷若冰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其实是他反应慢。   往往对方说完,需要他给到表情反应时,他的脸部肌肉并不能马上运作,等反应过来,话题已经过去了。   如此,他也只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长此以往,慢慢得他就几乎丧失了表情管理,俗称面瘫。   尽管他情绪表达能力弱,但是他对人情绪的变化很敏感,这都是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锻炼的本能。   ————   闫天泽和安玉回府后,他拉住要去和小君分享今天战利品的安玉,“跟我到书房去,给你个礼物!”   安玉听见是礼物,乐得和闫天泽小跑去书房了。   他一脸兴奋得期待:“什么东西呀,这般神秘?”   “铛铛铛,打开看看吧!”   闫天泽看着安玉一脸向往的样子,从案桌上掏出了由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复式记账大全。   安玉脸上不耐,但是架不住闫天泽的软话,打开了怀中的本子。   刚看开头,他便被惊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入迷了,绕过闫天泽便在对方的案桌后坐了下来。   连闫天泽招手的动作都不搭理,毕竟这本书确实是他前所未有的,而且很多新奇的思路透过这一个一个例子,仿佛具象化了一般。   等安玉从头翻到尾,囵囤过了一遍,这才将书放下,手边的茶盏还是温的,闫天泽也已经在他那张桌子上看起了书。   书房里边已经暗下了,安玉伸了伸脖子,动了动手,面无表情,双眼探究得看着闫天泽。   如果此时闫天泽看到的话,绝对会觉得安玉极其的陌生,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他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但是在闫天泽看过来时,安玉脸色如常,又是那么一个没有什么心机,一脸单纯但又机灵刁蛮的样子。   闫天泽看着皱着眉,一脸疲惫的安玉问道:“看完了?”   安玉小跑到闫天泽身旁,将人拉起,嘴里还叫着说:“看完了,看完了,咱们先去吃晚膳,我肚子都饿扁了。”   边说还边推着人往门外走。   这样还不算,他还半趴在闫天泽的背上,想让人背他。   闫天泽经过安玉缠人的劲,早就已经脱敏了,对于安玉这些肢体接触并不反感,反而还有些享受。   不过闫天泽可不承认他这是要弯了,他认为这是对于弟弟般的亲近与放肆。   随着安玉一跳,闫天泽稳稳得将人背在身后。   “有这么累吗?”他无视那些院子里的婆子调笑的目光,将人往背上颠了颠。   安玉语气带着委屈:“你是不知道,今日出去走得可久了,回来又得了你那礼物,细细研读,身体和脑子都累。”   安玉蹭了蹭闫天泽的脖子,语气好奇道:“那本书上的内容,你从何看来的,好厉害,好高深呀!”   闫天泽虽然看不到安玉的表情,也知道对方此刻绝对是一脸的崇拜。   “我也是偶然听人提起,还有之前书里看来的,整合了一番罢了,不是我自己创作的。”   闫天泽还是要脸的,不敢做这冒名顶替之人,这种强占他人才能的做法,他可做不出来。   虽然这世界绝对不会有人能拆穿他,但是一个秀才功名的书生,能自己创作出这种几个世纪积累的法子,说出去,谁信。   怕不是会被当做妖物抓起来给烧死。   “哪本书呀?我让父亲去寻来看看。”安玉追问。   闫天泽知道大历朝绝对没有,只能胡诌说是以前偶然看到的孤本,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找不着了,只有脑中还有记忆,当初觉得好玩,所以印象深刻。   在闫天泽看不到的后背,安玉的眼珠子停顿了一秒,随后又咕噜咕噜滚动了起来,方才眼中的精明就像幻觉一般。   安玉带着遗憾道:“那好吧,真是可惜了,不过有夫君给我的那本,想来我后面的账目会清晰许多,可帮到我大忙了!”   “相公果然是最聪明的,脑子果然好用,这么多高深莫测的理论,都能记得!”   说着安玉还不忘动嘴,在闫天泽脸旁轻轻碰了下。   这可把闫天泽吓了一大跳。   他心想,怎么每天都能有不同的招式,还有安玉方才的话,要不是知道他说话直还以为真的绕着弯讽刺他。   “到了,到了!”闫天泽想放安玉下来,但是安玉似乎还没被背够,任性又闹了一下才肯下来。   用晚膳的时候,闫天泽主动说起,明日可以给安玉过一遍他写出来的本子。   安玉可高兴了,欣然同意,晚膳还多用了半碗饭。 第45章 学习   “上课!”   “夫子好!”   安玉一脸严肃,板着张艳丽的脸,原本灵动的双眼也不乱看了,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得看着闫天泽。   闫天泽竟然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压迫力。   果然安玉认真严肃起来还真是像个不简单的人。   要是对方像现在这般出去谈生意,绝对不会让人认为是好欺负的。   但是没多久他就破功了,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头顶玉冠上的带子乱飘。   用花枝招展形容再合适不过,笑容中带着娇气,却不令人反感,仿佛他天生就是这般惹人爱的,宛若天成,毫不做作。   闫天泽感叹安玉刚嫁过来时还装作一副大家闺秀的样,行事说话无不透露着优雅,两个月不到,这就露出真性情了。   不是他自夸,好在安玉是嫁给他,不然有得让他委屈的。   不过安玉这样和原书里边描述得小心眼,狠毒的恶毒炮灰还真是不沾边。   看来这原书是以安宁和独孤逸视角写的,还是不能尽信。   闫天泽也放松了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还听不听了?”   见闫天泽虽然板着脸,但是并未动怒,安玉不怕,但是也安静了下来:“是,知道错了,夫子!”   见人乖顺下来后,闫天泽拿出了他昨日让书墨和几个护卫做的一个小木板,用了黑色的颜料浸泡过。   用起来虽然不像他前世的黑板那样顺畅,但是也算勉强能用。   粉笔是他拿石灰自己做的,不仅如此,他这两天还抽空又去做了些碳素笔,这次的工艺可比之前的精湛多了。   想必可以用一段时间。   闫天泽在自制黑板上写了起来,因为板书他还真不太行,以至于字并没有像写在纸上那般有风骨。   “那这借与贷需平衡,借这边有科目,贷那边也要有…………”   闫天泽上起课来。   他们是在院子中的,甚至安玉还通知了他得力手下李大管事过来一起听。   安玉可不想之后还要他一个个挨个教下去呢。   这李大管事之前是一直跟着安父的,在生意场上有一定手段,而且为人又正直、忠心,是以在出嫁后,跟着安玉的嫁妆一起被送给了他。   毕竟虽然大历朝不限制哥儿行商这些,但是他们的身份有局限性,有些事还真得让手下的男子来。   虽然安玉不在乎和男子谈生意,但是他不是脱离群居生活的人,还是在乎旁人的看法与名声的,毕竟这时代名声可是代表着许多东西。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就算再不乐意,也要装出样子,就像闫天泽二叔那般,尽管再不愿管闫天泽,还不是因为博名节,给他亲自娶了亲。   再说了,安父也是考量过才做的这个决定,他没了得力手下还能再培养,但是安玉一个小娃娃,要培养出一个得力干将,很难。   要说现在安父已经搬来府城,何不再将嫁妆接回去管,这个想法之前闫天泽也问过安玉。   安玉给他的答复是安父不愿。   如果嫁妆败光了,安父可以接济他们,但是给出去的嫁妆哪还有拿回去的。   而且安玉还有个弟弟,到时要是有个什么龌龊,安玉可得不到保证。   安父不是不信安小弟,也不是不信自己,但是亲兄弟还需明算账,就怕以后拉扯不清,安父的苦心确实令人动容。   其实也是安父他自己吃过亏,当初安爷爷还在世时,并未分家产,导致两兄弟互相算计。   这不,安父分家断亲就是将安家的产业全部交给安大伯,这才真的断掉了。   不过好在安父手里的大头并不是安家产业,对他来说那些就是毛毛雨罢了,这些年他靠着岳家的便利,可是赚了不少家底。   ————   “你说姑爷这是在讲什么呀?”小君一脸云里雾里,在院子教学,所有有时间得闲的人都来围观了。   而且还是头次看到这般教学的,下人们都好奇。   书墨也不清楚,虽说他学过字,但是生意及账目这些他还真不懂,他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少爷可真厉害,什么都懂。”   小君看着书墨这般没出息的样,不过要说厉害,还是他家少爷厉害,姑爷勉强排第二吧!   闫府对待下人宽厚,是以下人们围着主家看,也并没有人赶或呵斥,不过实在是听不懂,不少下人兴致冲冲来又兴致缺缺得回去干活了。   只有一人脸上表情不对,但是闫天泽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连书墨和小君都不曾看到。   “好了,讲完了,还有不懂的吗?”闫天泽一连从晌午讲到黄昏,中途也就喝了几杯茶水,嗓子都冒了烟了。   温李大管事今日受益匪浅,对于这位便宜姑爷,刚进府时还是有怨气,替安玉不值得,现在不过半日功夫便折服了。   心想还是他家老爷深谋远虑,看人准,他家姑爷确实有大才!   用完晚膳后,安玉让安大送李管事回去,安排妥当后给闫天泽收拾起明早书院要带的东西。   对方明早得早起,但他才不要起来送。   虽说大历朝对于这块还是挺看重的,相公出门,妻子要将人送出府。   要是安玉现在的做法传出去,指不定会被人嚼舌根说他不贤德,但谁让他上无婆母,无需这些礼。   再说了闫天泽也没说什么,甚至安玉还一步一步试探他的底线。   见他底线确实低,就更心安理得了。   “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无需太多东西。”   闫天泽见安玉跑来跑去的,一下子又叫下小君问他东西放哪。   这来来回回的,他都替安玉累得慌。   安玉将包袱打包好,这才搭理起闫天泽:“这怎么行,书院条件不如府里,定要准备周全,免得影响你读书考功名。”   说着安玉如数家珍一般给闫天泽说他为他打包了什么东西。   有熏香,艾条,果干,还为他绣了几个帕子,放几把折扇,几双新做的袜子等等,都是一些闫天泽没注意到的小件物什。   书墨也不曾准备这些,要不说安玉心细,方方面面都给你考虑到了。   确实贴心,这点他不得不承认。 第46章 英雄救美   清晨,天还蒙蒙亮,书院前,闫天泽将安珏送入大门,随后带着书墨走路往五柳书院去。   也就那么点距离,闫天泽懒得再爬上爬下的,所以差了安大自行赶车回府。   东西不算多,又是两个大男人,虽然书墨现在还可以说是男孩,但是也是年轻力壮的,对于走这点路来说,一点都没有问题。   等到房舍时,闫天泽只是感到身体发热,还未流汗,不过再有不到月余就该入夏了。   “闫兄,今日又是你晚到了!”   朱燚在闫天泽刚进课室门时便招呼着,脸上笑嘻嘻的,一脸得优越感。   闫天泽一边将书从安玉给他准备的背包中拿出,一边回道:“还是朱兄到得早!”   朱燚见闫天泽拿出了新的笔,这一批的做工更精湛,就又厚着脸皮来求了。   “我也不白拿,一两银子一支!”朱燚斩钉截铁道,反正他也不差钱。   闫天泽正犹豫,其他同窗的学子不差钱的都凑了过来,纷纷表示他们也要。   之前他们见闫天泽和朱燚拿着小本子,一支类似于笔一样的东西在那记着夫子讲的课,记得又快又清晰。   班里基本都借过朱燚和闫天泽的笔记来看过,眼馋得紧,现在见闫天泽又拿出不少这东西,他们不缺钱的可不就来问了。   闫天泽刚点头,桌子上自己做的二十来支碳素笔就被一扫而空了。   这些碳素笔,其实就是他拿石墨和黏土一定比例混合,搓成细细长条,随后风干制作,用松木做外皮,很像现代铅笔的简易版。   毕竟现在还不是机器时代,做不出那般精细,纸张也没有铅笔那般吃墨。   与现代碳素笔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更可以称呼为铅笔,但是闫天泽叫顺了碳素笔,懒得改了。   他淡定地将银子揣进怀中,这算是他的小金库。   毕竟现在他吃的用的都是安玉的,他也不好偷偷存钱,现在这些算是他的私房钱,轻易不动用。   要知道每个男人都是希望有点私房钱,不至于双手向上找自己老婆拿。   闫天泽心中暗叹,他也成了那藏私房钱大军的一员了!   严夫子今日来上课时,看到课室里几乎大半人手上都拿着个本子,他每每讲到关键之处,学生们便拿起本子,刷刷在本子里边记了起来。   他讲课时路过学生位置有偷偷得瞄,发现记录得内容居然和他说的无差。   再想到入学时看到那闫天泽最先这么记,现在其他学生效仿,想来效果应当不错。   之前他就觉得学生们提升了不少,看这次他们用这法子能不能有大的提升,他拭目以待。   书院的日子辛苦且枯燥,不过对于能抗高压的闫天泽来说,还算能接受。   在觉得到临界点时,他便会适当得逛逛书院,放松放松。   这不,在天还未彻底暗下之前,他一个人在书院里闲逛,没有留下书墨一起,有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放空一会儿。   他揪着路旁的树叶,此刻他就是最为放松的,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给自己做一个精神按摩。   闫天泽待的地方是个夹角处,是他特意选的,这个地方不易被路过的人打扰到。   “严冲,你做什么?再过来我要喊人了。”   “喊吧,叫吧,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不嫁我也得嫁!”   这人声音癫狂,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家说的话。   凄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到闫天泽的耳中,他看着似乎有两个人正在争执,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似乎想要去抱那矮个子的,矮个子的被抓着手,一直在挣扎着。   闫天泽看不过眼了,心中骂到人渣,正要冲出去时,一道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随后又退后,往里边藏了藏。   “住手,你在做什么?”   说着那人就上来抓高个男子,但是那男子岂是个等闲之辈。   他甩开对方,本来还想伸拳打向来人的,但是见到不远处还有个人靠近,马上果断得打算跑路。   “你给我站住,欺负人还想跑,跟我一起去见山长去。”   好心人伸手要抓,但是被对方一拳捶在胸口。   远处的人见状也小跑靠近,但是还是给对方跑了。   闫天泽在远处听着声音像是独孤逸和李俊朋,但是天有些暗,他看得不是特别清晰。   看身形是像的。   “恩公,你没事吧?”   那矮个子男子半扶着被捶了胸口的人,一脸焦急,再加上方才的害怕,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再看到对方额头上的红点,惊讶于对方哥儿的身份,一时间独孤逸心更软了。   “你一个哥儿怎的出现在书院里,要知道书院可不许女子和哥儿踏足,你这要是被山长知道了,少不了责罚,还会连累你家族。”   说着独孤逸拿出帕子将对方额头上的一点包了起来,趁着李俊朋没有看到前。   “独孤兄,你没事吧!是什么人胆敢在书院行凶。”   李俊朋来得晚,没看到另一人额头上的孕痣,只以为是不小心伤到头,拿着帕子包扎,再加上天黑,独孤逸又半挡住了人,看不清脸。   再加上对方扶着独孤逸,只以为是长得瘦弱些才被人欺负了,完全没想到对方哥儿的身份,毕竟要是哥儿,可就不会扶着个陌生男子了。   “我没事,这位小兄弟是与家人来拜访山长的,在书院里迷了路,我这先把他送出去再说。”独孤逸可不想让这个哥儿在书院久待,迫不及待要将人送出去。   “那独孤兄,还是我去吧,你胸口的伤还需要处理,免得淤血了。”李俊朋哥俩好得想要接下这个事。   但是被独孤逸给拒绝了,他借口道:“我送人出去,顺便跟管事夫子说说,去外头医馆看看!”   那哥儿见独孤逸拒绝,松了口气,看向对方只觉得犹如天神一般,整个心都落在对方身上。   “那我陪独孤兄一起吧!”李俊朋还想坚持,但是被独孤逸强硬拒绝了。   等独孤逸带着人走后,李俊朋冷淡了下来,冷笑一声,随后离开。   等他离开后,闫天泽才从角落里头出来。   今天还真是精彩,不仅看到英雄救美的戏码,还能看到独孤逸与李俊朋只不过是面和心不和,与原书描写至交好友相差甚远。 第47章 吃里扒外1   回去的路上闫天泽就在琢磨,独孤逸救的那人是谁?   他又盘了下独孤逸的红颜知己,蓝颜知己们,还真从角落里边扒拉出来了一个。   这哥儿似乎是山长家的,只在原书前一小部分出现,主要出现的地点就是玉都府,等主角团到了京城后就没有再描写过了。   前小部分出现也是为了给独孤逸送金手指的。   原书有描写山长家哥儿对独孤逸痴心一片,甚至不惜愿以平妻身份入府,与安宁平起平坐,这也是原书主角两第一次彻底冷战,也算是个虐点。   只是原书为了体现独孤逸君子之风,并未接受,再加上山长极力反对,这事才没成。   不过那哥儿可没有轻易放弃,甚至都推了好几门亲事,还求山长给独孤逸开小灶。   原书描写是独孤逸百般拒绝,但无奈不愿辜负对方一片情意,接受了山长的教导。   这也是他考中状元的重要因素之一。   毕竟山长可是大历朝有名的大儒之一,得到他的精心教诲,这可不就比其他人强。   再说了,朝堂上还是有不少人同黎家,同五柳书院有渊源的。   多少算是搭条人脉!   这哥儿又是山长最为疼爱的孙儿,要不也不会单独留他在身旁教导。   ————   闫天泽这几天算是过得精彩,但前几日闫府也精彩得紧。   事情还得说回闫天泽离府去书院那日。   安玉一早起床,在房内便没有见到闫天泽。   看着天已经大亮,房中的包袱也不见了,他便想着应当是去书院去了。   今日他可有得忙的,得了闫天泽的做账法子,他今日特意留在府里,将账本这些从头整一遍。   所以用过早膳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凭借着脑中记忆,他尝试开始,没想到一切都很顺遂,看着自己记下的账目,一目了然,十分清晰。   当下安玉便觉得此事可行,赶忙招呼着闫管家去请李管事过府。   毕竟现在这些账本,数量那么多,光靠他一人怎么行,人得学会整合目前手上的资源,合理分配,这是闫天泽和他说的。   他觉得很有道理,事事亲为的话,手底下那些人还要做什么呢!   他这个位置要做的就是统筹全局,把控大方向,具体细则得放手,当然这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悟的。   是以,刚接手的时候,他忙得恨不得睡在外头,现在却松紧有度,就是他理解并制定了合乎他个人的法子。   闫管家派人去请李管事前还特意交待了厨房那边的李大三口出去采买些肉菜等。   一般安玉他们吃的都是厨房单独出去采买的,挑着新鲜的要,下人们吃的便是大锅饭,由府里负责采买的朱大负责,然后再由李大进行炒制。   他们府内人不算太多,所以一家三口完全忙得过来。   “清哥儿,你等会去账上拿个二十两银子去菜市买些新鲜的菜,还有肉这些,看有没有新鲜的乌鸡和大鳖,有的话一起买回来。”李夫郎交待道。   想着今日有客,早上采买的不太够,李夫郎交待了他们家小哥儿李时清出去采买。   “是,爹爹。”李时清回答的声音很清脆。   从进入闫府后,他们一家三口过得还不错,比之前颠沛流离好多了。   李时清脸上都圆润了起来,看着就讨喜,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是个大哥儿了,等再过几年,就求了主君,给清哥儿寻个不错的夫婿。   李大夫夫俩的谋划,李时清是不知道的,此刻的他天真烂漫,还没有想到这茬。   但李大一家三口都是老实本分的,安玉也是看中这点才将厨房交由他们一家。   清哥儿找到负责管理府内银钱的小君时,他正在陪着安玉看账目,一下子端茶一下子研墨。   他说明了来意。   “二十两银子是吧?”   “是的,小君哥哥。”   说着小君带着人到库房里头拿了银子,随后又记录在册。   府内库房都是小君在管的,像是钥匙这些,他在府内除了伺候他们家少爷外,就是管库房,其他事有闫管家在。   他和他家少爷让闫管家管家都可放心了,就连这库房本来也是要交给闫管家的,但是他推拒了。   等记录完,锁了库房,小君对清哥儿嘱咐道:“咱们小哥儿出去不比男子,容易受人欺负,你等会儿出去时便喊上个护卫一起,既能拿东西,又能保护你。”   小君不知道的是,清哥儿早就已经多次出府为他父亲和爹爹采买了,这些他都了然于心的。   “知道了,小君哥哥,清儿就先走了。”   “嗯,早去早回吧!”   闫府离街市不算太远,像清哥儿这种小量采买的,是完全无需坐马车或需要马车来拉。   他们走路过去就行,他今日想着小君哥哥的交待,再加上身上带的银钱多,他也害怕,所以特意跟闫管家要了个人一起。   “唉,那不是府内负责采买的朱大吗?他进悦福酒楼作甚?”   那护卫姓石,是个大高个,也已经成婚了,闫管家特意给清哥儿指了这人就是为了清哥儿着想。   “石大哥,你认识?”清哥儿往时都和他父亲他们待在厨房,除了偶尔外出采买,轻易不出内院,是以和府内经常往外跑的人见不过几次。   “认识,不过这朱大遮遮掩掩的,还特意乔装打扮,不知道是进去做甚。”   清哥儿听罢,稍加思考,便想出了个法子。   “石大哥,你在外头等着,我进去探探。左右他应当不识得我。”   石护卫看着面前这个哥儿,要不是今天闫管家让跟着,他在外头碰见的话还真会不认识是与他一块进府的李大家的哥儿。   之前头发枯黄,脸颊往里凹,现在清丽,一双鹿眼滴滴流转,看起来就让人开心,十分讨喜的相貌。   李时清在他家未落魄时也是酒楼少东家,读书识字还有规矩,他也是学过的,气质虽不如高门贵户那般,但是起码大户人家哥儿那股劲还是拿捏得很像的。   “那行,清哥儿,你小心些,有事就叫一声,我就在外头!”   石护卫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放清哥儿进了酒楼。 第48章 吃里扒外2   “这位客官,里边请!”   清哥儿一进去,小二哥便招呼着,他摆摆手,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随后点了几盘糕点,一壶茶水,神色自如。   就在朱大那桌的旁边,他背对着朱大他们。   看似拿起糕点慢慢品尝,实则注意力一直在朱大那桌,耳朵都恨不得支起来,就怕听漏咯。   “你说得可是真的?那安家小哥儿真的得了绝妙的记账法子?”白财源高兴得声音都大了起来。   他的手不停地在桌上敲着,方才他听朱大给他描述了大概内容,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个法子要是在他手上,他再往京城那么一送,不说飞黄腾达,就说那些个皇商手上漏点出来,他们也不必像现在这般受气。   毕竟他们白家现在只能背靠独孤府,但是那独孤良是越来越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像狗一般使唤着。   那朱大见对面的雇主大声说话,赶忙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随后又放下了心。   白财源看不上他那小家子气的样,要不是今日这酒楼包厢满了,对方又急急忙忙找他,他才不将就在这大堂里谈事。   “那白大管事,我的赌债……”朱大讨好道。   “放心,只要你能将那本子偷出来,这赌债你无需担心,不仅如此,我们白家还会奉上一百两白银。”   白财源一脸阴笑,也就只有朱大此刻陷入了财富的狂喜中,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意。   等朱大和白财源走后,清哥儿才结账离开。   对于清哥儿一个小哥儿进酒楼,只点了一壶茶和几盘糕点,再加上碟子里糕点都动了,倒是没有让人疑心他此行有二心,而是认为在等闺中密友,没有等来罢了。   “清哥儿,你没事吧?”石护卫见清哥儿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清哥儿见对方紧张的样子,轻松得转了个圈,笑道:“我没事,方才那朱大没见着你吧?”   石护卫看了看方才他躲的地方,足够隐蔽,“应当没有,我在他们出来前躲在那屋檐下了,还有棵大树挡着,很隐蔽的。”   两人没有站在酒楼门口太久,而是正常去采买,在采买过程中,石护卫才知道那朱大见的谁。   “你是说白家的,有知道白家的哪位吗?”   “不太清楚,朱大称呼他白大管事,其他的就不知了!”   清哥儿鲜少出来,自然是不认得那白家人。   “不行,这朱大竟然做起这吃里扒外的事,我要回去禀告闫管家。”石护卫义愤填膺道。   要知道闫府这差事旁人还羡慕不来呢,主人家宽厚,就连那闫管家也是个十分随和的,平日里对他们多加照顾不说,吃的,住的,用的,那样都比别的府好。   而且月钱还多,是他待过最好的,最厚道的主家。   他家娘子还是他靠着闫府宽厚,少主君愿意提前给他支银钱,这才治好的。   这么好的人家,他可不能看着被旁人设计陷害。   本来他要回府的步伐被清哥儿拦下了。   “石大哥,你莫要心急,那朱大定然要晚上夜黑风高时行动,咱们不要声张,先采买先,等回去,我到后院亲自禀了少主君,少主君自有法子。”   “你也不要声张,等会回去当什么事没有,莫要打草惊蛇,免得人给跑了,就算现在咱们揭穿朱大,要是朱大咬死不认,咱也没有凭证。”   “等他晚上行动,直接抓个正行,让那朱大辩无可辩!”   石护卫经过清哥儿这么一说,觉得甚有道理,一时间为自己得鲁莽红了脸。   要不说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又识过字,就是比他们这些大老粗深谋远虑,有大局得多了。   “好,就听你的!”   果然采买后回到府里时,石护卫一切如常,在遇到朱大时,还能笑着和他谈笑。   看着对方一口一个少主君多好,闫府多好的样子,石护卫就犯呕。   看着老实的一个人,真的心肝都是黑的。   等朱大走后,石护卫只觉得方才犯的恶心才消下。   “少爷,清哥儿有事找你。还是急事!”   李时清一进府,放下东西后便来寻小君了,小君见对方脸上的焦躁,看着不像普通事,就立马到书房找安玉。   “让他进来吧。”安玉吹了吹手上刚写下的账目,将它晾在桌上。   李管事进府没多久,便离开了,安玉本来让人用过午膳再走,但是可能是因为心急或是觉得不妥,他没有多留,就带着账本这些坐着马车走了。   可以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是以清哥儿进书房时,就安玉和小君两人。   安玉看着眼前这个和小君差不多年龄的哥儿,觉得变化可真大,之前枯瘦枯瘦的,现在脸色红润,行为举止大方,看起来就稳重的样。   要不是今日见到,他都差点忘了,这是他给小君找的打下手的。   对方一直窝在厨房里,都没在他面前晃,差点都忘了这小哥儿了。   “听小君说你有急事找我?”   “是的,少主君,今日清儿和石护卫去采买时,见到了朱大鬼鬼祟祟的…………”。   等李时清从书房出来便是一炷香之后了。   没有人知道对方和少主君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只知道清哥儿出来时脸上带着笑。   就连他父亲和爹爹问起,清哥儿也缄口不语。   无奈李大夫夫俩也只能作罢。   月黑风高时,在更夫打了第一声后,闫府内,一个蒙着面,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小心绕过前院的护卫,探进了内院。   他顺利躲过巡夜的婆子,一路摸到了闫府书房去,见书房大门未上锁,他心有疑虑,但是又被白天白家人允诺的报酬冲昏了头。   要是按往常,他见到这明晃晃的陷阱早就放弃了,但是谁让他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   他小心推开书房的门,在嘎吱一声响后,后怕得躲到黑暗中,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等他顺利进入书房,手上拿着一个火折子,透着微光,在书房的架子上找了起来。   不过他东西没找到,倒是翻到了上百两银子,还有七八根金条,用着红布包着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匣子没有上锁。   朱大此时也顾不得找那本子了,有了这笔银钱,谁还管那白家人。   不过区区一百两银子罢了。 第49章 吃里扒外3   朱大兴奋得手都抖了起来,抱着这木匣子只恨现在没长双翅膀,立马飞出闫府。   他都打算好了,等过几天他就装病,然后找人来冒充他亲戚,拿银子赎他身契。   反正他是活契,主人家可不能随意打骂发卖。   等他脱离闫府,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这笔银子不说还了赌坊,甚至还能买个二进宅子,娶个娇妻纳几房美妾。   等他冷静下来后,又怕今日拿了这些银子和金条,突然装病会被人怀疑。   他发起了狠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火将书房烧干净,就算查起来也只会以为是走水。   且化为灰烬的书房,少了这上百两银子和金条,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朱大将火折子随意点到了一本书上,还未等火起来,大门被突然推开,门外都是人,甚至火把照亮了整个书房。   石护卫夺门进去将烧起来的书给扑灭,怕还会有反复,又泼了点茶水才放心。   “朱大,盗窃主人家银钱并纵火行凶该当何罪,明日就报到官府去,定要好好治你的罪。”   闫管家话音落下,朱大已经被一旁的人给制服了。   手里抱着的木匣子滚落,银子和金条掉了一地。   只不过朱大此时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管银子了,他知道如果被送官,那他下半辈子就完了。   他挣扎着跪在地上求闫管家道:“闫管家,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送官,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都要靠我一人过活,小人被送了官,那家里可怎么活呀,求管家饶小人一命,将小人打发出府,小人会鸣谢管家的恩情!!”   朱大说得感人肺腑,要不是早知道对方的嘴脸,白护卫还真可能因着家中的妻儿,也替对方求情。   “哼,朱大,你也不要胡诌了,还靠你过活,都欠了赌坊上百两银子了,你那一家老小靠得上你?”   朱大见自己谎话被揭穿,一时间脸上煞白。   自己老底被揭穿,那他与白家的交易?   难怪?   难怪今日他说这闫府后院这般容易进来,就连书房也不上锁,甚至书房内还不同寻常得放了这么多银钱。   原来一切都是为他设的,他怎么就看不穿这么拙劣的陷阱,朱大此时只悔恨自己行动不小心,没有丝毫的悔意。   他还想辩驳,甚至强烈挣扎起来,似乎想为自己找个生路。   “拿绳子绑起来,押到柴房去,明日天亮送人见官去。”   闫管家才不管朱大还要说什么,什么都无可辩驳了。   本来主君特意设下的这个陷阱已经给朱大留后路了。   先是门没锁,要是朱大有点常识,便知道不合常理,就应当打道回府。   再是书房里那么多银钱,正常人都觉得不妥,府内有库房为何将这么大笔财放在这。   怪只怪这朱大已经穷途末路。   甚至于那笔财一是为了试探,二也是为了坐实朱大盗窃。   毕竟如果只是盗窃个本子,见官很难定罪,甚至还要将物证拿到府衙去,还不如银钱来得罪重。   是以,这些银钱是安玉特意让小君放在书房内的。   一环接一环,只要中途朱大有后悔,离去,都不会落到这般结果,甚至朱大还穷凶极恶,居然还想放火,不可原谅!   朱大被拖走后,闫府内又沉静下来。   安玉一大早上醒来时,朱大已经被押往官府了。   至于结果还是能预料到的,因为涉案金额大,且有纵火行为,朱大被判坐牢十年,随后流放黑山劳动改造五年。   朱大现今三十有二,等受完刑罚后也差不多是五旬老汉了,且黑山之地苦寒,他也不一定能熬过去。   安玉听到结果,无波无澜,朱大今日结果都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可叹息的。   不过安玉也借着这个机会,召集了府内所有下人到外院。   是时候敲打敲打了,不然还以为他们闫府宽厚,可以随意欺负。   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趁着这次机会,全部扫除干净才好。   “唉,你说少主君找我们来是因着昨晚那事吗?”   “应该是,你是不知道朱大有多可恶,居然盗窃府内财产,还想纵火。”   “唉哟喂,这该死的朱大,真是猪油蒙了眼,做这等下作之事。”   “你们应当还不知道吧,我得到的内幕是朱大吃里扒外,和外人合起伙来欺负咱们闫府呢!其实昨天朱大不是去偷银钱的,而是外人给了他报酬,让他来偷少主君铺子里的账目和机密的!”   那婆子言之凿凿,其他人也信了几分。   忙问道:“这,你是从何听来的?”   “李大家那小哥儿告诉他父亲,我在一旁听到的,还能有假。”   其实这话是小君交待清哥儿说出的,目的就是让剩下的这些人知道,朱大不光是行窃的事。   “这朱大也真是的,府里待遇这般好,还做出这等子事,真是不知足呀!”   其他婆子纷纷骂道,要知道他们这些婆子年纪大了,以前都是被主人家嫌弃的,勉强能糊口,被卖来卖去的,牙行都成了她们第二个家了。   现在好好的日子不过,也真是眼皮浅的。   那些婆子啐到。   闫管家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止他们说小话,等安玉姗姗来迟时,才打断了那些个输出的婆子们。   见少主君来了后,之前义愤填膺的那些人都乖顺安静下来。   “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那朱大的事都知道了吧!我也不多话,只要是我闫府的下人,那就给我一心一意,休想着那些个不劳而获,吃里扒外的事情,闫府手上可都是捏着你们身契的。”   “死契可以将你们打个半死发卖了,活契也能让你们脱层皮,本少爷也不是那些个心狠手辣的,平日里闫府待遇如何,你们也知道,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虽说入府不是你们的选择,而是被我买来的,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安玉不怒自威,下人们发现自家少主君认真起来还怪吓人的,连气都不敢出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少主君说的这个机会是什么? 第50章 过府   安玉拿起茶盏轻轻得抿了一口,随后重重放在石桌上。   小君在一旁给他扇着扇子,他看着眼前站着的二十多个闫府的下人,继续说道:“现在给你们个选择,要是觉得在闫府做得不开心,不快乐,我可以将你们退回牙行,你们可以等下一任买主。”   安玉话音落地,铿锵有力,他神色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不但不开心,反而觉得浑身发冷。   要是真退回牙行,他们下一个主家绝对没有闫府的待遇好,要他们放弃现在平静富足的生活,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少主君,我石大愿意效忠少主君和少爷,绝不后悔!”   石护卫最先表忠心,要知道没有闫府,他娘子可能早就病死了,他那嗷嗷待哺的娃可能也熬不过春日。   李大一家三口也紧随其后。   安玉可是捏着他们的身契,他们一家三口是死契,要是被退回去,回到那流浪的日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再说了,现在清哥儿养得越发精神了。   李大夫夫俩一想到清哥儿要是回去被勾栏小倌楼里看上,那不是挖他们的心嘛。   于是也跟上表了衷心,发誓永不背叛,其他护卫婆子们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主家,纷纷表示不愿。   “你们可想清楚,机会只这一次,要是这次不选,可没有下次了,要是被知道敢干着些吃里扒外的事,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安玉发了狠话,平日里他都纵着这些人,因为闫天泽说过,下人们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下人付出劳动力,主家供他们吃住,提供银钱。   劳动力换生存,是等价交换。   安玉虽然觉得这话荒谬,但是他竟然也颇为认同。   当然出了朱大的事,也不会动摇他继续以这个理论管家。   不过适当的敲打还是很有必要的。   “少主君,我们都想清楚了,今日选择绝不后悔,我们愿意为闫府效劳,愿意留下来,谁也赶不走!”   异口同声的声音,象征着他们的决心与忠诚。   安玉见表完决心的下人们一脸期待得盯着他看。   他也很懂得打一棒吃个甜枣的做法。   “好,既然你们愿意为闫府效力,我也不是什么黑心肝的人,从这个月起,每人月钱加半两银子!”   安玉的话点燃了这二十来人的心,要知道他们这些个卖身的多多少少都是遇到了大的变故,或者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卖身地地步。   原来闫府给的月钱都是整个玉都府数一数二的,现在又加。   玉都府的下人们没有比他们更幸福的了。   “多谢少主君,多谢少主君!”有些婆子甚至双眼带着泪,想跪下,但是被安玉拦下了。   “好了,还有个事要说下,这次朱大的事情石大和清哥儿做得不错,所以以后石大就升为护卫头领,专门帮着闫管家管理外院,清哥儿也别回厨房了,跟着小君一起在我身边伺候。”   “两人的月钱,单独算!”   这突然砸下的狂喜在李大一家子里散开了,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石大都喜不自胜。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石大,你要是管得不行,我也会随时给你卸下去的,还有清哥儿,好好跟在小君身边,多看多学多问!”   安玉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府里的下人们都定了下来,之前府内还有些浮躁,现在一片欣欣向荣。   蛀虫已除,其他之前有小心思的,现在哪还敢,都知足了!   安玉挥一挥衣袖,让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闫府这边的事,闫天泽是不知道的,说回现在,闫天泽在目送独孤逸带着人离开后也没想着跟上去看热闹。   毕竟穿书第一定律,主角身边从来都是不平静的。   沾染上的话绝对麻烦不断,他还想安安稳稳的,从他当初想考公就知道,他还是厌倦了尔虞我诈,波涛汹涌的日子,他更想稳定!   踏入房舍大门时,李俊朋已经比他早一步回来,此时正在摆弄着床上的物什。   对于闫天泽的回来,他并不在意。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明白了他与这两位同舍的学子,不是一路人,也不会成为好友,现在这样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   “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朱燚见闫天泽今日回来得比往日要晚,关心道。   闫天泽笑着拿起了床上书墨给他收拾好的洗漱用品,随意道:“没什么事,就是在外头乱逛,一时间忘了时辰,我先去洗漱先!”   闫天泽可不想委屈自己,天越来越热,每天都得洗一遍,不然身上得怄出味来。   好在五柳书院是个大书院,也不差钱,背靠官府,每年也拨下不少银钱,是以吃的用的都不错。   虽然没有热水,但是澡堂冷水还是够用的。   ————   书院外闫府,安玉今日没想到竟然有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上了门。   好在他今日没有去他爹爹家,而是待在家中。   要知道闫天泽不在家的日子,安玉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正好安父外出谈生意去了,他和爹爹也算有个伴。   白日里安玉日子也充实,一天不是去巡店就是去陪安爹爹。   今日正好府内有事,没想到月哥儿居然上门来了。   “月哥儿,怎么来都不提前说声,我好叫人去迎你。”   安玉见到闫管家引着人进入正厅,赶忙站起来拉着冷月的手,往后院去了。   安玉这是将人当做自己人,寻常人家还进不到内院呢。   “玉哥儿,你这小院环境倒是挺别致的。”   安玉见人夸,赶忙认领了下来。   “那是自然的,都是我一手挑选布置的。”   安玉一脸自豪,将人带到亭子里坐下后,小君和清哥儿给两人上了茶水和糕点。   “月哥儿,还未说你今日来是有事吗?”   毕竟他和月哥儿一般都是在外头碰面的,这来府里拜访还是头次。   他都还没有去过月哥儿家,安玉心中如是想。   “我是听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你府里下人行凶,还说是因着你苛待,是寻仇报复的,再加上这几日没怎么碰着你,这不担心过来探望探望。” 第51章 支招   “哼,那些个乱嚼舌根的,定是见我过得太好,羡慕嫉妒。”   安玉一脸嫌弃,倒是不生气。   毕竟旁人说他的,他又不会掉块肉,不过想坏了他们闫府的名声,他可不会让对方那般如意。   “这些不高兴的事就不说了,月哥儿,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玉的这番话令冷月有些愧疚,他对安玉其实并不如安玉对他纯粹。   “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这出来一趟也算散散心,顺便来看看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也有决断,我便放心了。”   冷月说话还是那般毫无波澜的样。   不过安玉知道对方经常顶着个面无表情的脸,但是说话语气音调起伏还有尾音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月哥儿,就不要说我了,你呢?”安玉开门见山。   冷月不明所以反问道:“我?我府内没什么事呀!”   他疑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们朱府有什么事。   “哎呀,就是你和你相公的事呀!”安玉靠近冷月的耳旁,小声道。   “???”   自己和相公,冷月自己怎么不知道。   见人还是没有开窍。   安玉直接道:“就是,那日咱们碰面,我见你和你家相公看起来不像是刚新婚不久的样子,你们有点,那什么面合神离……”   也就是冷月能纵着安玉,要是旁的其他夫人,夫郎被人这么说自己和自家夫君,还不跳起来,面红耳赤的得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你也看出来了!”   冷月尽管叹气,但是一张脸还是那般清冷,没有丝毫丧气。   现在亭子里就他和安玉,立群被小君拉着和清儿他们三人在亭子外坐着聊天,就离安玉他们不远处,要是有需要,随时喊就行。   “左右没有旁人,你就说说你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了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见安玉真挚的样子,冷月拒绝不了对方。   “也没什么事,我与相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并无感情,成亲以来,大抵是我太过死板了,也不懂笑,没什么软言软语,与相公自然就这么淡着。”   冷月隐去了赐婚那段。   而且他冷家也是高门大户,他是冷尚书家最小的哥儿,虽不像前边的兄姐得宠,但是也是经过宫里嬷嬷教养过,是以他前十几年贯穿的就是端庄大方。   那些个如何谄媚讨好夫君的是从未学过,成亲这么久了一直都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丝毫不敢半分逾矩。   “哎呀,哪有成亲三个月了还这么淡着,不行,这关系淡着淡着,就散了,要是夫君是个没良心的,嫌弃了,纳十个八个妾的,再来个宠妾灭妻还得了。”   安玉激动道,他可不能让自己好朋友落到这般下场。   “这,严重了吧!”   冷月在京城还未见过宠妾灭妻的,毕竟这种不合纲常的事,没有人敢正大光明的干,就算再不喜自己的正经夫人,也是要给到该有的体面的。   “月哥儿,你怎么这般天真。”安玉叹气。   “!!!”冷月还是头次见到有人说他天真的。   “你家相公现在可有纳小妾了?”安玉大大咧咧问道。   冷月有些羞于开口,但还是说道:“我嫁过来时,未见府里有什么旁的人,府里老人也没有提起,应当是没有的。”   一般正经娶过来的夫郎,府里有服侍当家的妾室的话,是得跟当家主君敬茶的。   这要是没有的话,那应当真是没有。   安玉倒是有些意外,那朱燚看起来那般风流,还以为府里已经有不少美妾,再加上冷月性格冷,所以才导致两人没有发展。   “没有妾室好呀!”安玉拍手叫好。   冷月还是头次见人这么明晃晃说出来的,就算正室再不高兴,也没有直接说不纳妾是好的,免得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   但是安玉却不同,他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坦率而真诚,冷月还真从未见过。   “月哥儿,没有妾室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什么来的及?”   安玉也不回,一脸神秘道:“那月哥儿,你对你相公是怎么想的,喜欢还是不喜欢?”   问这种问题,一向端庄,清冷的冷月都有些难以启齿,这对外人谈论他和他夫君的感情,好吗?   “唉呀,喜不喜欢嘛?”   安玉甚至撒起娇来,今日安玉说的这么多,冷月竟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不知道是不是他容忍度变高的原因,还是安玉真的很会问话。   如果换个人,冷月可能在对方开口时就拂袖而去了,哪里还给对方说这么多话的机会。   冷月被磨得受不了,轻轻点了下头。   安玉笑得像个狐狸一般,“那就是喜欢了。”   “喜欢的话,咱就得去争取!”   安玉为此给冷月提了好些个主意。   “这样真的成吗?”冷月有些怀疑。   “怎么不行,咱们要适当得拿乔,不要事事顺着,还有你在不改变性格的基础上,适当多提提要求,撒娇撒不了的话,咱就不要硬撒,得多长嘴知道吗?没有什么是沟通不能解决的。”   安玉一通输出,冷月被迫接受。   本来他持怀疑的,但是安玉的一段话,让冷月下定了决心。   “咱们哥儿,受时代限制,处处要倚仗着男子,尽管我们再聪慧,能力再强,还是得依附自家夫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自古以来如此,但是凭什么,我偏不!”   “咱们有才华,有能力的为什么要只局限于后宅,就算只被禁锢在后宅,咱也要当主导者,我相信月哥儿,你要是生成男子,那这大历朝的才子也应当有你一份。”   安玉就差将自己的心剥出来给冷月看了。   安玉眨眼,神秘说道:“我同你说个秘密。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愿意嫁给闫天泽。”   “今日就同你说了,我本来计划是,嫁过来,要是闫天泽对我不好,后院成群,不善待我的话,那我就等有了嫡长子后慢慢地将他弄死。要是对我好,后面变心了,我也会收回心,搞死他。自己的幸福永远要靠自己掌握,人生在世,几十旬如昙花一现,我可不能委屈我自己。”   安玉将他心底里的谋划给冷月说了,不是说让对方学他,而是要在可选择的情况下,尽量利己。   冷月颇为触动,要知道,安玉这种思想已经超脱了这个时代对于哥儿的束缚。   他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凭什么他要依附,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他难道不优秀! 第52章 月考   远在书院的朱燚,此时还不知道,闫天泽的夫郎给他夫郎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   闫天泽也不知道安玉在外头,根本不像他所想的那般乖巧。   此刻他们正在为其他事焦头烂额,那就是一个月后会有一次类似于月考的考试。   全书院所有班级都参与,甚至连那些个天班的举子们也要参加,毕竟乡试后的第二年就是会试。   只要闫天泽他们通过乡试,那会试他们便也是对手。   进入五柳书院的学子都是对下一次的会试有想法的,之前那些举子们或因不同原因落选,或因意外或其他考量延迟会试。   但这次既然决定苦读,就是为了这次的乡试与会试,毕竟四年才一次的机会,错过这次,下一次又得四年之后了。   时光不等人呀!所以严夫子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闫天泽在的玄班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可是全书院排名,他们怎么可能和那些个天班、地班的人比,想到这他们都沮丧了不少。   底下都焦躁得议论开了。   “安静,安静!”严夫子,敲了敲身前的课桌。   随后语气严肃道:“你们都不愿意,不想参加月试?”   被严夫子一说,玄班的学子们都不敢出声。   “人家黄班的学生都不怕,你们这就害怕了,那到时到了乡试更是无数的学子参与,不单我们五柳书院,难道你们也怕了,不考了?”   严夫子一连段的灵魂拷问,之前还在抱怨的学子们纷纷面红耳赤,愧于见人。   他转头点了闫天泽:“你起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突然被点到的闫天泽并不慌张,脸上没有波澜,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被压到的衣袍。   对着严夫子作揖,随后自信开口道:“这次的考核,我认为反倒是我们的机遇,一个能够正视自己这段时日学习成果的机会,我们与天班或地班的那些个学子们一样,难道我们不努力,难道我们不刻苦,成绩没有出来前,谁能知道鹿死谁手,就算最终成绩不如他们,也可以正视差距,扬长补短。”   闫天泽见周围的同窗听得认真,继续激昂道:“还没有出结果,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比他们差,只要肯下苦心,相信自己,我相信人能定天,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我们和天才之间相差的那点天分,只要肯下苦心,我相信能够弥补,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只要我们多做一步,就能缩小差距。”   见同窗们被闫天泽鼓励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闫天泽不得不给他们降降鸡血。   “当然咱们也要接受自己与旁人的差距,努力让差距变小,如果真的很难很难赶上也要接受结局,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也许咱们的闪光点并没有点在读书上,或许可以换个赛道,发光发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们要拿长处比旁人的短处,同时努力弥补短处!”   尽管闫天泽说的很多词,比如闪光点,赛道这些他们都觉得很新奇的比喻,但是之前低迷的士气一扫而光。   闫天泽见差不多后,对着严夫子鞠躬道:“学生发言完毕!”   严夫子满意得点头让闫天泽坐下。   随后又在闫天泽发言后总结了一番,总的来说就是他对玄班的学生有信心,同时又告诫一番胜不骄败不馁。   随后便下课,结束了这一天的课程。   等闫天泽和朱燚结伴前往食堂时,朱燚夸张道:“闫兄今日当真让为兄刮目相看呀!这番慷慨激昂得发言,令人热血沸腾,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闫天泽只是笑笑道:“朱兄妙赞了,在下只不过是说出了读书人的心声罢了,当不得夸奖,也并非要出风头。”   “抱歉,是为兄小人之心了。”   朱燚挠挠头,似乎是为他阴暗想法感到羞愧。   “朱兄无需多礼,咱们谁跟谁呢!”说着闫天泽大笑着半搂着朱燚进了食堂。   两人各有心思,但是却很融洽。   闫天泽不在乎朱燚什么目的,至少到现在,对方没有做过伤害他,伤害他身旁的人的事,这个朋友他还是暂时认下的。   而且可以说是他来到大历朝穿成原主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成年人的友谊带些功利并没有什么?   可以互相利用互相抗事,这是闫天泽认为的最佳状态。   当然,如果朱燚有一天真的伤害到他,伤害到安玉,伤害到安家,那他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闫天泽此时还没有察觉到他已经慢慢把安玉甚至连安玉娘家人一起算到了他的保护伞下。   时光匆匆,又是一次沐休日,距离闫天泽进入书院已经有两月余。   还不到半个月便是月考,自从安玉知道这事以后,他便严令禁止闫府大吵大闹,府里要安静,不能打扰闫天泽。   甚至于闫天泽回来时还会被安玉压着学习。   “咱们还是出去逛逛?”闫天泽试着跟安玉打个商量,但是被安玉给否了。   前段时间正好入夏,已经到了大历朝最为炎热的时候,外头太阳毒辣,安玉想也没想给否决了。   “外头日头大,要是再晒伤了可怎么整,不到半个月就要考试了,身体可不能垮了!”   安玉考虑得可周全了,甚至于为了闫天泽有一个凉爽的环境学习,在书房内放了不少冰盆,就是为了降热。   大历朝制冰工艺精湛,虽不似现代那边随意便可获得,什么制冰机这种。   但也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是以闫天泽本来想靠制冰致富的计划还在脑中想时便流产了。   “可是无聊了,不然我陪你下会儿棋。”安玉兴奋道。   闫天泽听到下棋便歇了心思,赶忙拒绝,一脸的嫌弃。   和安玉下棋,他还不如多看点书,看书还没有和安玉下棋心塞。   安玉就是个下棋流氓头子,只能赢不能输,而且还胡搅蛮缠,又菜又爱玩,还不能不让着,不然闹起来有得闫天泽受的。   每每关键落子,他就会耍赖,改棋。   安玉见人嫌弃,假装生气,将闫天泽正吃的绿豆冰沙给夺了过来。   “还敢嫌弃我,不给你吃了,这绿豆冰沙还是我做的呢。”   闫天泽无奈,只能说了好些好话,又是夸他厨艺精湛,又是夸心灵手巧,差点夸成无所不能,这才将人哄好。 第53章 暧昧   安府这边吵吵闹闹的,感情正在升温,朱府那边也不遑多让。   自从在一月多前的沐休回来时,朱燚便感觉到自家这个冷面夫郎变了,头次沐休,他还没看出具体是哪变了。   那次沐休回来,再次回书院时,冷月破天荒得没有起来为他更衣张罗,送他上马车。   而是继续睡着,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于朱燚出门时,还让他带上门,小声点。   一点不像之前那个处处是规矩,样样按着高门大户夫郎的礼教来的那个清冷主君。   经过一个月,那是变化越来越大!   此刻他正在书房中,房内摆着冰盆比闫府只多不少。   他们不差银钱,公主府的底子,朱燚不作的话,够他们几代人挥霍的了。   更别说冷月还带来了不少嫁妆,虽然都是在京城,但是光是利息就够他们一府人一年的开销,甚至都用不到他公主府的老本。   门被轻轻推开,冷月带着身旁小侍进来,小侍手上还端着一碗冒着白气的绿豆糖水。   “夫君,先歇息会儿,用些解暑的糖水先吧!”说着冷月将糖水放在朱燚身前的案桌上。   体贴得将他手上的书给拿开。   朱燚这些日子越来越适应对方这偶尔的放肆。   相比于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相敬如宾来说,这种感觉也不错。   以前冷月是绝对不会在他没有开口前,主动进他书房,也不会说管他的事。   甚至于按以前冷月的性子来,这碗绿豆糖水绝对不会由他亲自送来,只会是书童安山端进来。   “好,你今日没有出府去找你那好友?”见冷月没有像往常他沐休那般往外跑,疑惑道。   “玉哥儿说了,月考在即,要好好看着夫君读书,没时间出来,我也觉得甚是有道理,这不就待在府里了。”冷月开口解释。   朱燚奇怪于他竟然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到体贴,这还真是罕见。   对方还是那张清冷的脸,但是与之前给自己陌生的感觉截然不同,难道真是他心境变了。   “怎么,你还想管起你夫君我来?”   朱燚上挑眉尾,将手中的绿豆糖水一饮而尽,脸上带着痞气看向冷月。   冷月被看得躁得慌,清冷的面庞,脸颊两侧白里透粉,耳朵也红得很。   朱燚惊奇于对方的变化,心想看来这哥儿也不像表面那般冷情冷心。   甚至于可以说很容易害羞,不细看的话,还真容易被其表面给糊弄住。   “夫君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你夫郎,我不能管你吗?”   自从冷月被安玉点过之后,仿佛无师自通一般,他本就通透,想明白后,自然就摸索出了他自己舒服,又能直率表达自己的想法的相处之道。   而且朱燚也吃他这一套。   要知道朱燚对这清冷夫郎也是有好感的,毕竟…………。   算了,毕竟总归是他欠了对方一条命,自然愿意纵着对方。   刚成亲时,朱燚也想着慢慢培养感情,但是冷月总是不冷不热的,成了他挑一头的情况。   慢慢得朱燚也歇下了心思,想着相敬如宾,互相敬重便行。   没想到一月前他这夫郎像是开窍了般,慢慢得主动和他提要求了,也不那般小心翼翼了。   对此他乐此不疲,欣然接受。   朱燚听罢冷月这话,手上就想做些什么,将人一把拉入怀中。   冷月被迫坐在了对方的腿上,朱燚这还不算,双手还抱着冷月的腰,拿手细细摩挲着,带着那么点情色意味。   冷月见青天白日的,书房里还有他贴身小侍立群,想也不想得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给我抱抱!”冷月这磨来磨去的挣扎真是要命。   朱燚沙哑的声音,还有身体的变化,让冷月不敢再动了,他慢慢将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主动抱着。   朱燚眼神突然亮了起来,随后变暗,眼中似乎有着黑色的旋涡,要将人给吸了进去。   书房里气氛开始升温,一旁的立群默默低下了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慢慢挪到门口,悄声出门,很有眼力见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身为我的夫郎,那现在你要做什么?知道吗?嗯~”   带着荷尔蒙气息的声音在冷月耳边响起,鼻息吹在耳朵上,冷月只觉得头皮发麻,招架不住,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不过他可不能白日宣淫,影响朱燚温书学习。   要知道他家相公可是很想证明自己给京城那些人看的。   冷月用着自己仅剩的理智,主动在朱燚嘴上亲了一口,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迅速挣开,像个兔子一样弹开,随后留下一句“府里还有事!”跑走了。   朱燚都惊讶了,以为以冷月这种清冷如天上仙子的哥儿,不会做出这种慌张逃路的行为。   他还是没有摸透他这夫郎的性子,时刻给到他不一样的惊喜。   这落荒而逃,连滚带爬的样子,丝毫没有个贵公子的样,反倒更是可爱。   冷月出了书房后便听见了里边传出来的闷笑声音。   他收拾了下自己的狼狈,再抬头时,又是那个贵公子模样,除了眼睛被逗得红红的,还有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外,一切如常。   他眼神制止住了立群要开口的冲动,立群身为冷月的小侍,竟然从眼神中看出了他家主子的恼羞成怒。   在冷月身后背着他偷笑。   立群可是亲眼见到他家少爷和姑爷一路由不熟到打得火热,这怎么能不让人开心。   相较于朱府这边的干柴烈火,成年人的暧昧试探,闫天泽和安玉就像过家家一般了。   “你是说,前几天白家的那乐子?”   今日闫管家来找安玉禀报城南乞儿们的安置问题时,闫天泽才知道,原来他在书院里读书的时候,安玉在外头竟然这般热闹。   “那是自然,那白家的白财源敢收买朱大来偷咱家东西,而且还在外中伤我们闫府。”   安玉扁扁嘴,“那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要知道我可是最小心眼的,不报复回去怎么得了。”   闫天泽挑眉,心想自评得还挺到位的。 第54章 报复   “所以你故意设计那白财源当街出丑,颜面尽失?”   闫天泽听到的时候,不得不有些恶寒,毕竟,安玉的手段真的是有些子下流。   “是的,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见闫天泽拿着奇怪的眼神看他,安玉怒道。   好不容易得闲,傍晚太阳落山,在院子里乘会凉,他才不想惹安玉,等会儿又强迫他挑灯夜读。   要知道,这事费眼,古代又没有什么眼镜,要是近视了,散光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闫天泽举手投降道:“没有,就是佩服你能想到这么绝的法子。”   对于男人来说,是很没下限的法子!闫天泽心中默默补充道。   说起来,那还是大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当初闫府出了朱大这事,后面冷月上门给安玉带来了外头恶意中伤他们闫府的消息。   闫天泽沐休回来时,安玉并没有主动和他提起,还是他自己见府里少了个人,问起闫管家,闫管家这才将朱大的事告知与他。   对于安玉的处理办法,闫天泽是赞同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闫府有他,闫天泽还是很放心的。   对于外界对他们闫府的风言风语,知道是白家搞的鬼,本来闫天泽打算找个法子反击,但是安玉和安父不允许他插手。   好说歹说,让闫天泽以读书为主。   无奈闫天泽就当个甩手掌柜,任由安父和安玉自己搞。   后头也没关注这个事情了,没想到今日他才知道几天前安玉他们搞了个大的。   不仅废了白财源,就连整个白府都颜面扫地,甚至连累了独孤家。   安父手底下能人不少,从计划好要整那白家出口气后,安玉就借着安父的手,让人跟着白财源,监视他一举一动。   安玉没有让安父插手,只是借了他手底下一些人,所以整个计划就是连安父也不知道。   不知道安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连跟了有半个月,一直不见安玉有什么动作,安父还以为他这哥儿没想好怎么动手,没想到,在安父出去应酬时,当场吃了个大瓜。   还是一手现场。   当时甚至安玉也在场!   “嘿嘿嘿,莞娘,我来了!”   事发上午,白财源借着来府城进货的机会,又到了这壶酒巷的柳家。   这是他相好家,趁着他相好的相公出去卖炊饼,摸到人家莞娘子的房中。   “唉呀!冤家呀~可是吓死奴家了~”莞娘子眼波流转,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春水。   白财源是她的相好之一,想她一个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嫁与那身高不足五尺,满脸麻子的柳大,想起就委屈。   和他那矮个子相公亲热,莞娘就倒胃口,是以她背地里找了不少相好的。   这白财源就是其中一个,他相貌好,家世也好,跟他亲热自然比那柳大好个千万倍。   “冤家,你好久都没来看奴家了~”两人调起了情来。   双方都知道,他们只是为了欢愉,莞娘子不求名分,白财源也是因着对方貌美风情再加上又是别人的妻,好起来更加刺激,所以两人才一拍即合。   调起情来,那还不是怎么下流怎么来。   “怎么,想爷了,嗯~”白财源猴急得去扯那莞娘的衣裳。   脸直接埋到对方的胸前,活像个色中恶鬼。   “唉呀,官人,门没关呢!”莞娘子娇嗔道。   “怕什么,你那没用的丈夫早就已经出去卖炊饼了,我让人看着呢,门开着才刺激不是吗?”   白财源一脸淫笑,莞娘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挂在对方身上。   没一会儿,两人便一丝不挂,赤裸相对,做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安玉等了大半个月,才等到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让人放过。   在白财源进入柳家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拦下了那柳大,说是要和他谈大生意。   要大量的炊饼运往南方,给他包圆了。   是以,在白财源刚进门没多久,柳大就往家里赶了,急着分享这个好消息给他那貌美的娘子。   想着他娘子今早出门时的体贴,柳大就喜不自收,回去路上还进了银楼买了个银簪子。   省了安玉拖延柳大回去的时间。   至于白财源的人,早就被安玉的人给引走了。   “娘子,娘子,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柳大刚进到院子,放下扁担,手上拿着他精挑细选的银簪子想给他娘子惊喜。   但却从西厢房,他和他娘子房内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他一听便怒从中来,拿着扁担靠近。   未关的房门内,他看到他娘子正在和男人苟且,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一时间柳大的火瞬间上头,拿着扁担往房内冲,边冲还边喊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可怜那白财源正是到关键时刻,瞬间便软了下去,被吓得屁滚尿流得跑出房门,在院子里光着身子乱窜。   一个不小心,还被柳大的扁担打到了要害,一时间便倒地。   周围四邻听见声音,知道有热闹看了,都纷纷趴在墙上往柳大院子里看。   他们这壶酒巷正是在闹市里,这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白财源被打得直抱头,柳大虽然矮,但是他身体结实,力也大,看这架势有要把这奸夫打死的意思。   但安玉一早便交待了,让人出大丑,所以怎么可能任由柳大沾上人命。   手下的人便假装好心人,将那白财源给带出了柳家院子。   一路往闹市带,柳大哪里轻易肯放过,一路追到闹市。   就这样白财源光着身子躺在大街上,一出来,安玉安排的人趁着人流便偷偷跑了。   等白府的人找过来,脱下衣袍给那白财源蔽体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给人看完了。   这还不算,安玉的人还在人群里边散播开了,“那人是临水县白家的人,还是咱们独孤大人的小舅子。”   本来没什么人认出来的,安玉安排的人这一吆喝,闹市里的人都知道今日这通判大人的小舅子偷人给人家相公打出来了,还是光着身子,亮着老二的。   直接在玉都府城社会性死亡了。   后来安玉的人打探到了那白财源被柳大吓得一哆嗦又被打了下,直接不举了。   这还不算,安玉还安排了城南的乞儿将这事编成了顺口溜,一天到晚在府城大街小巷唱,不仅玉都府,就连周边府城也传遍了。 第55章 联考1   闫天泽真是为白财源流下了几滴冷汗,惹谁不好,偏要惹安玉。   要知道安玉在原着中就一直搞事,而且手段都不见得有多光彩。   发生这事之后,闫天泽在书院里没少受到孤独逸那一派的人的白眼,但是因为书院的规矩他们也不敢动闫天泽。   不过天班和玄班接触较少,再加上独孤逸受了山长的教导,和闫天泽碰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对闫天泽并没有什么影响,每天还是该学学,该吃吃,该睡睡。   不过终究还是按原着发展,独孤逸入了山长的门,给其精心教导去了。   说回现在,安玉要给乞儿们安排去处,闫天泽就想多问一嘴。   “咱们主君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那些娃儿们呀,安排去了郊外庄子里养鸡养鸭去了。”闫管家给安玉解释道。   “这个法子还不错呀,养鸡养鸭不用那般辛苦,他们那些小身板能受得住。”   闫天泽也不得不佩服安玉这么快便想到法子。   要知道,他拿钱让乞儿们编排白府,甚至连独孤府也带上了,要是不管那些乞儿的话,指不定白府和独孤府的人会拿他们出气。   做事有始有终的,闫天泽很欣赏,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不觉得安玉是一个反派,甚至闫天泽还很欣赏。   “玉哥儿真是聪明,这些日子辛苦了!”   这话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府里事多,他们还和白家、独孤家对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咬一口,事事小心处处谨慎的。   他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的。   “知道我辛苦就好,你要好好努力,争取这次考好,这样我的辛苦才是值得的。”   闫天泽无语,听着安玉这口吻,很像是二十一世纪期盼着自家孩子考上某华某大那般,一有间隙就要插一嘴的期盼。   “得,这话白讲了。”闫天泽摇头,惹得安玉要追过来打他。   两人在院子中闹开了,好在天还未全暗,微风轻轻吹过。   院中的花开得红火,树叶绿得发亮,闫天泽和安玉脸上笑得灿烂。   闫管家在一旁看得欣慰,自从少主君嫁过来,他们家少爷才又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他看着院中闹着的两人,心中无比宽慰。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闫天泽在学习,背书,学习,背书的过程中,终于等来了月试。   一切都按照乡试的整个流程来,一连考三场,连续三天,三天两夜都必须要在考场上度过。   既然要模拟那就贯彻到底,不仅如此,周边几个府城的书院也来人了,甚至于这是一场联考!   闫天泽他们班甚至还是在其他书院的学子们陆续抵达的时候才知道的。   为此严夫子的解释是:“瞒着你们就是为了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尽力复习备考,这次多书院联考,如果早早告知,可能会影响你们备考心态,反正五柳书院还是多书院,咱都是要考的,无需放在心上。”   这是严夫子的原话。   对此,玄班只是讨论几下便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想开了,这次的考试是给自己一个考验,一个测试,一次摸底排查的机会。   这消息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冲击。   闫天泽的签抽得还不错,不是臭号,不然这大热天的还得闻着厕所味考试,考得好才怪。   因为是多书院联考,征用了五柳书院,所以在考前三天,闫天泽等一众学子们自行在家学习。   “怎么样,不紧张啊,不会的题,咱们就过。”   “还有,笔墨这些,吃的喝的准备好了没有,小君,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小君不知道这是他家少爷问的第几遍了,从出发到书院的这段时间,一直在问。   不知道是他紧张还是姑爷紧张,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小君还是听话得再次打开备考篮子。   一一检查了一遍,带的毯子有了,笔有了,墨有了,吃的也有了。   “回少爷,都齐全了!”   “好了,我不紧张,你也别太紧张了,不过就是个联考罢了,等真到了乡试再紧张也不为过。”   闫天泽劝道。   “谁紧张了,这不是怕你紧张吗?”安玉从闫天泽胳膊上抬起头,一脸抗议。   “好好好,我紧张我紧张~”   安玉见闫天泽说他紧张又不乐意了,忙道:“你可不能紧张。”   “好,我不紧张。”   就在你紧张我紧张,到底是谁紧张的争论中,安玉送闫天泽进入了考场。   在书院门外还正好碰上了送朱燚进去的冷月。   “月哥儿,好久不见,你气色越发好了。”   这些日子两人因为自家相公都要备考,所以就没怎么约出来玩,这不,过了好些天再次见到。   安玉觉得月哥儿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虽然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是这清冷中透露着人气。   冷月抿嘴,安玉竟然看到了长年一张表情的冷月竟然笑了,虽然这笑容很浅很浅。   “说我呢,你也是越发艳丽了,看着就像个意气风发少年郎。”两人互相打趣,商业互吹。   甚至于已经完全没有了送人进考场时的那般紧张。   相约着去喝茶,早忘了此时还在搜身的闫天泽和朱燚两人。   “啧。搜得这般仔细!”   朱燚和闫天泽一进门就碰上了,两人此时一前一后得排着队等检查完进入考场。   “一切按着科考来,自然越仔细越好,这还没让脱衣呢。”   闫天泽接受良好,毕竟前世过个机场安检也是得从头摸到尾的。   “闫兄,你是几号考场,之前抽签来不及问你一嘴?”   闫天泽将他的牌子给朱燚看了下,好巧不巧两人竟然都是在十一号考场。   不过中间隔了几个位置。   “咱也算有缘了,朱兄!”   两人正在闲聊着,突然前方出现了异动。   “夫子,我是冤枉的……冤枉的,我没想作弊呀!”   “还愣着作甚,将人拉下去。”   “是,夫子。”   等那人被拉走,赶出书院时,前方才又正常得动了起来。   闫天泽、朱燚:“!!!”   两人又打开自己的篮子细细检查了起来,见没有异常,便直接抱在胸前。   其他学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效仿。   “方才那好像是隔壁府城书院的学生!” 第56章 联考2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但就是不知道是主动的还是说被人陷害。   不过自古科举就像过独木桥一般,其中不少人会使用卑劣手段,陷害可能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只是一次联考,就这般动作,闫天泽觉得他还是高看了人心。   对此他在心中多了份谨慎与审视。   等到闫天泽时,他全身都被搜了一遍,篮子里的馒头都被一一掰开,毯子也细细检查过,甚至连水壶都被打开了。   其实考试是会有专人将吃食送到考场的每一个考生手上,但是基本都是一些饱腹感强的冷硬饼子或馒头,没有给汤汤水水这些。   一是怕会不小心洒了,弄脏卷子,二是汤汤水水类的容易使考生经常去出恭,也是不妥。   要知道考试时允许去出恭,但是达到三次以上后,试卷就会被印上特殊的印章,那这试卷也算是废了,就算答得再好,也成下等卷。   到了考场,闫天泽进到自己的号间,是一个小小的隔间,两旁拿着木制屏风隔开,头上油布盖着。   这小隔间一人在里头都转不开,晚上睡觉腿都伸不直,难怪说科举考试条件艰苦,要是没点毅力与体力,这三天可能还真就坚持不住。   闫天泽进去后,先是检查了下头顶盖着的这片油布结实不结实,随后又检查了下两旁的木质屏风。   见确实结实,不是那么容易倒塌之后,这才放心将东西拿出放在案桌上,随后将毯子放在身后的竹席上。   每个隔间都有一张竹席,现在还是酷暑,他们模拟考试虽然在室外,但是因着顶上的油布,倒是没有那般晒。   考场内统一点了艾香,用来驱蚊。   闫天泽开始磨墨,磨完他也不放在案桌上,而是放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上。   怕的就是不小心弄倒的话,那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钟声响起,陆续分发试卷。   因着第一场,考试是四书五经的内容,虽然这个时代是架空时代,但因着是现代人写出的小说,一切的大框架还是依着儒家文化来的。   闫天泽回顾他学到的大历朝之前的历史,大抵就是南北朝之后,五胡乱华,天降麒麟之光。   结束动乱后,就出现了哥儿这个性别,哥儿原先还是吉昭,后因着改朝换代,慢慢地位就下降了。   在前前朝时出现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绝世美哥儿,因他的出现,文化得到了断层式的发展,制冰,制纸等都在那时相继出现。   后因这位绝世哥儿的原因,导致外族攻打前前朝,外忧内患,国内也因绝世哥儿的享受大加苛税,民不聊生,陆续有人自立为王,反了。   最终反军一路攻进京城,君王与绝世哥儿斩首于城墙之上,就来到前朝。   虽说那哥儿带来了很多对于当时的人们认为神迹的东西,但是也给他们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重新建立国都后,并没有就此安定下来,反而内乱更加严重,当时割据四方的势力都想独大。   于是在一起合作将异族攻打至黑山之外,赶回老家后,内斗又开始了。   一直到大历朝老祖朱元龙得胜,建立大历朝,慢慢收拢周边势力,到现在已经过了四百多年。   现在的大历朝欣欣向荣。   起码在老百姓眼中看来是这样的,没有战争,没有动乱。   虽然税连年上涨,但是还在可控范围,虽然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贫富差距也大,但是只要肯干,还是能活得下去。   至于哥儿的身份也由刚出现时的神迹,经过绝世哥儿的搅合,当时一度极端者要灭绝这个性别,躲躲藏藏了差不多几十年。   好在后来大历朝开祖皇帝的宠妃是个哥儿,靠着他的努力,哥儿才又重现天日。   四百多年的过去,曾经的事越来越多人淡忘,是以到现在哥儿地位与女子差不多。   闫天泽摇头懊恼自己想远了,想到了几百年前的事。   不过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个绝世哥儿应当也是个穿越者,后头不知怎的没有保持住本心,打算凌驾于时代之上,人不满足,自然落得下场惨烈。   他甩了甩头,认真看起了题目来。   扫过试卷后他轻吐一口气,好在都是他知道的,在心中仔细考量后,在一旁的空白纸上打下了大概的草稿。   闫天泽知道自己比别人慢,所以他并没有放太多时间在打草稿上,只是列出了大概的要点,随后在心中反复推敲,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将答卷拿了过来,认真的一笔一划书写进去。   因为不能出错,他认真且小心得下每一笔,等写到觉得有些不通顺的地方又停下,细细打磨遣词用句,随后才又写上。   写得手麻了他会停下,并将笔墨等可能会不小心弄到卷子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地上。   给自己的手按按摩,然后伸一伸坐得麻木的双腿。   也就是在闫天泽在这做着简易的操时,他的考室前路过了一位儒雅的老头,他头上已经出现花白,脸上带着些纹路,花白的胡子挂在对方的下巴,整个人都有那股仙风道骨的味。   要是闫天泽是电视导演,绝对会安排对方去演天尊等仙气飘飘的重要角色。   他身后还跟着几人,闫天泽只认得到其中一人是他们五柳书院的山长。   看样子其他几人可能也是各个书院的山长,这人还站在他们前头,想来身份不一般。   不过闫天泽并没有将注意力多放在他们身上,左右是来监考的,见没见到他们,对闫天泽影响不大,他现在的任务是把卷子写完。   又活动了几下后,闫天泽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笔,认真得开始写下接下来的内容。   闫天泽没理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却对这位行为怪异的学生来了兴趣,不过都是带着调侃为主的。   这下五柳书院的山长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谁让那书生穿的是他五柳书院的衣服。   好在学政大人兼当时与首辅并称绝世大才的司寇海并未说什么。   “南元石,北司寇”形容的就是他和柳元石。   不过这位司寇大人并未将心思放在官场上,而是更愿意教书育人。   是以虽然他官职不大,但是在天下读书人的心目中地位、声望可是很高的,比首辅大人还要高! 第57章 联考3   闫天泽还不知道,他这放松动作的一点小操,居然被他们山长认为是出格的举动,甚至于山长还想之后敲打他一番。   要是知道的话,他绝对会觉得可冤枉了。   就这么写写写的过程中,闫天泽甚至进入到了忘我的地步。   等人将吃食放在隔间的一块专门的木板上时,闫天泽才知道,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但是他卷子才完成了四分之一。   他勉强靠着水用了考场准备的几个饼子,干干巴巴的,好在没馊,能吃。   不过他不敢喝太多水,怕一直得走茅房。   简单吃过饼子后,闫天泽又写了起来,这古代的毛笔字真是难写。   他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几个月了,天天写天天写,甚至还有原主的记忆在,写起来也是不敢太快,深怕写错或者笔墨不清。   就这么一笔一划的,难怪要考那般久,闫天泽边写边在考虑自己这三天过去会不会得肌腱炎。   他定了定神,放空这些有的没的,认真且全神贯注继续。   等他觉得天已经晚了,可以休息时,才停下了笔,将墨水晾干的卷子收了起来,放好,同时又在上面盖上防水的布,就怕半夜下雨,要是不小心给淋上了,那还得了。   考场发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他不打算连夜继续写。   毕竟天黑,蜡烛又危险,要是不小心弄倒烧到试卷,就得不偿失了,深夜困顿,人的反应是迟钝的。   闫天泽盘算着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差收尾部分,剩下的那点他早上早点起来写上就行,毕竟还有时间。   他安心啃上发的两个饼子,随后申请去了个茅厕,由专门的人检查完全身后,带着去,一路上不可乱看。   他低着头被人带到了茅厕外,闫天泽在外头都闻到了那味道,更别说里面了。   他忍着恶心,小心翼翼解决完后,就迫不及待出来。   那味道真是可怕,闫天泽在人又搜身时,为在靠近这的臭号捏把汗。   这夜晚都这般了,白日里太阳再一晒,真是不敢想。   他庆幸自己运气好,也庆幸独孤逸他们一家子没有再敢搞什么小动作。   不然要是签子搞下,那他这次考试被安排到臭号附近的话,真有可能会凉。   好在他现在并不在独孤逸的竞争对手中。   也不在其他想夺得魁首的人眼中,这样就安全许多。   他忍着恶心,在人检查完后,又回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简单得洗漱后便吹灭了蜡烛,闫天泽安然得半躺在席子上,盖着毛毯睡下。   因为地方小,他伸展不开,只能半卷着腿。   听着其他人偶尔的咳嗽声和纸张翻开的声音,闫天泽的思绪慢慢飘远。   凌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吵闹声,持续了还挺久的,迷迷糊糊的,离得远。   次日,他还是被公鸡打鸣的声音给吵醒,这只大公鸡,闫天泽很熟悉了。   往日在书院时,这只大公鸡,每天清晨卯时开始打鸣,他的生物钟完全已经被这只大公鸡给支配了。   没想到今日还是照旧,以为联考,书院会去协调,没想到,这大公鸡准时上班呀。   闫天泽揉了揉因为蜷缩而僵硬的双腿,揉了揉眼,等腿脚感觉有知觉后,才慢慢挪动,拿帕子湿了湿水,胡乱得擦了把脸。   等精神了之后,将试卷重新拿出来,写完剩下的。   试卷他保护得好,没有一点儿脏污,他趁着天已经亮了。   磨起了墨水,周边考室的学生也陆续有人起来了,大概都是要赶忙完成的,一时间磨墨声,翻卷子声音不绝于耳。   闫天泽认真下笔,昨日的内容都是反复推敲过的,并不会因为睡了一晚便忘记。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离交卷时间还有半刻钟,闫天泽摊开试卷,这个时间已经够他晾干卷子的了。   果然,等交卷钟声响起时,他已经将试卷放好在案桌上,等着人来收取,很快试卷被收走。   第一场便是已经考完,没给人休息的机会,第二场卷子在收完第一场后便分发了下来。   研墨,下笔,第二次考验来了。   闫天泽写会儿停会儿,觉得手疼了,腿僵了,就又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觉得舒适了就又坐下继续写。   第二场考的是论,判,诏,表等,简单的说就是像考公的时候考察公文的写作功底一样,不仅要了解格式,还要考察运用,考验解决问题的能力。   闫天泽认真思考,挨个下笔,一笔一划有力。   而且科考的文体,大历朝是以小楷来定为科举官方字体,更像是宋代的馆阁体,虽然不够体现个性,但是字体方正,乌黑,光洁。   是大历朝科考官方用字。   闫天泽的小楷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既不特别突出,也不落于下乘。   这还是他努力的结果,要知道他是为了科举特意练的。   要想写出自己的风骨那还需要多多努力。   很快,第二场的深夜,闫天泽照旧吹灭了蜡烛睡下,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半夜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打在油布上的声音,令闫天泽突然惊醒。   他冷静得爬起来,检查了卷子,见没有事后,才放下心,又给试卷多盖了几层,甚至于连他自己身上的毯子都盖上了。   尽管他很困,但是闫天泽还是强迫自己清醒,时刻关注着外边的雨。   好在这场夏雨持续时间并不长,半炷香便停下了。   雨停后,闫天泽又等了会儿,见没有再下的意思,便抱着自己的膝盖,歪着头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好在一夜无梦,也是夏日,晚上并不冻。   早晨照旧被大公鸡叫醒的闫天泽,适应了下腿脚,从层层保护中将比金子还金贵的试卷拿了出来。   继续完成未写完的内容。   剩得不多,闫天泽照旧在交卷前半刻钟将试卷写完,摊开晾干。   晾干后,便再一一检查,看是否有遗漏。   随着钟声响起,第二场的试卷收了上去,第三场考试开始。   这最后一场考试可以说是重头戏,毕竟经过前两日的磋磨,不少学生已然精疲力尽,此刻正是咬牙坚持的时候。   这一场还是考的经史时务策等内容,策论更是重中之重,还需融会贯通,可以说就像前世考公里边申论的最后大题。   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第58章 联考4   第三场时间紧,晚上不过夜,只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得将第三场试题解完。   时间争分夺秒,大历朝的乡试是连考三天,三场连续,三天两夜。   等到了会试时,到了京城,那就更恐怖了,每场三天,一连三场,也就是九天六夜。   此时考场内闫天泽正在奋笔疾书,考场外午时过后,安玉便和冷月相约着来五柳书院外等人。   “他们还要些时间才能出来,一般要等到申时之后,你就先坐下,喝杯茶先!”   冷月见安玉一下子站起来往外探,一下子又坐下。   反反复复的,看着就是心急状态。   “还要那么久呀!”安玉见现在才是末时,还得再等好一会儿。   顺着冷月的力道重新坐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茶水,小口得喝了起来。   他们今日的位置还是老位置,不在包间内,就在靠窗的二楼大堂里。   安宁这一出来,便看见安玉他们。   “弟夫郎,怎么了?”   今日陪安宁一起来等独孤逸的是独孤信的妻子,也是永丰县县令的小女儿陈丹琼,嫁给通判大人嫡长子也算是高嫁了。   不过这嫡长子现在看起来还不如嫡次子。   陈丹琼恨她这夫君窝囊,但是又不得不讨好这二房的。   自从白家出了白财源的事情,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独孤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扶持起了安宁娘家。   那安大一家可不就得了势,再加上安家的人也够聪明,得了独孤良的扶持,那是一路高进。   白家的生意都差点被抢光了,要不是还有白夫人这个正经通判夫人在,还能勉强在独孤良前边晃,那真是差点就直接查无白家了。   现在安宁他们势头正劲,她能不巴结着嘛!   安宁笑道:“无事,就是遇到了我那堂兄罢了!”   说着陈丹琼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见到当初他那弟弟原定的便宜夫郎,后面听说是嫁给了救他上来的那败家子,没想到这打眼碰上了。   “听说他夫君也是在五柳书院的,想来也是来等人的,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陈丹琼看着他这端方得体的弟夫郎,活像她是他身旁的丫鬟似的。   心中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不了,堂兄一家子同我家误会,还是不去他面前讨人嫌的好!”   安宁一副潸然雨下般,说掉眼泪就掉眼泪。   但是陈丹琼是什么人,也是个人精一样,这点话不足以她为安宁冲锋陷阵。   “有误会的话,以后约个时间好好聊聊,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陈丹琼顺着他的话说,这使得安宁不上不下的。   只能装得大方道:“大嫂说得对,咱们还是先去逛逛,给夫君买点爱吃的。”   安宁转移话题,陈丹琼毕竟是要讨好人,没敢说太多,顺着对方的意思给个台阶下。   两人心中各异,互相看不上又其乐融融的样子,真叫人看得稀奇。   安玉是在安宁两人出了茶楼大门,才远远看到的,不过他丝毫没有将眼神给到安宁。   这已经嫁到闫府几个月了,安宁除了刚出嫁时出现在他眼前碍眼,后面还算安分,没有主动来招惹。   但是这几天,他爹爹和他说,他那大伯开始蠢蠢欲动了,想动他们家的生意。   看来这独孤良刚扶持起来,就有些飘了。   不过这是他父亲和安大伯之间的事,只要安宁和他那不长眼的夫君别来招惹他和闫天泽,安玉才懒得搭理他们。   “咱们要出去先逛逛吗?”   离他们出来还有不短的时间,这一直在茶楼坐着也无聊,附近有不少书局,安玉提议去逛逛。   冷月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欣然答应,往日里他送人来书院时都急急忙忙地,现在可以好好看看。   “走走走!小君、立群你们两跟上。”   见自家少主君去耍了,留下安山和书墨两个书童面面相觑,不过好在还有赶马车的大哥一起,也不算无聊。   他们这一伙和其他书童们聊天也是聊得起劲。   “来,月哥儿,这里坐。”   从书局里逛了下没意思后,两人又到了一个靠湖的亭子。   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朵朵荷花争艳,风吹动亭子旁的柳树,摇晃,不远处就是热闹的街市。   虽然书院这边离真正的闹市很远,但因着今天学子们考试结束,所以不少人都来接。   还有附近的小摊贩们,人流量自然就比往日的多了不少。   “月哥儿,你觉得这次他们考试成绩怎么样呀?”   安玉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闫天泽那人,他未嫁过来前听到的都是负面消息,不学无术。   虽然进入书院后,回来都很用功,他还是怕考不好打击对方的自信心。   “放心吧,他们肯定都考得不错,我相公还经常夸你相公博学多才呢,绝对不会考差的。”   冷月的话,让安玉将博学多才放在闫天泽身上,他咋还是感觉不那么搭呢。   至少到目前为止,安玉顶多承认闫天泽确实聪明,而且有点小才。   对于记账法的事情,安玉自动屏蔽成是闫天泽不知何处学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的脑子想出的,毕竟那么精妙高深。   “相比你夫君,我还更担心我夫君呢。”冷月也叹了气。   要知道朱燚心气高,之前直接不跟任何人说便来到了这玉都府,一来就是待了两年。   要不是上次赐婚成亲,回来娶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京。   这不刚成亲没到几天,便收拾着将他也带出了京城,来了这玉都府。   成亲前,他便听说了他夫君是有名的纨绔,不学无术。   还在京城时,书院也不去,一天到晚吃喝玩乐,招鸡斗狗,后来有天不知道受什么刺激,跑来了玉都府。   要是这次考砸了,不知道以朱燚那好强的性子,会不会受得住。   “你夫君还需担心,他那没心没肺的样,看着就是心里承受能力强的,而且听闫天泽说,他还挺努力的,不像表面那样吊儿郎当,你放心就好。”   安玉还真看不出来,冷月居然担心他夫君,之前还那般冷静的,看来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第59章 看戏1   此时,亭子外蜿蜒曲折的小路上,正在发生一场人撞人的事故。   “你这人怎么回事,都把我们家少爷给撞到了!”   此时的场面,一个身穿锦袍,胸带玉坠的哥儿,正坐在地上,他身旁的小侍一脸愤怒,随后赶忙跑去扶起他家少爷。   仔细拍了拍他家少爷身上的泥土,今日他家少爷为了接情郎,可是特意穿了一身月牙色,这一摔,衣袍都脏了好几处。   “这位哥儿,实在是抱歉!”   另一边的是安宁和陈丹琼。   他们本想说买点东西便回去,但想着还有不少时间,便打算在这附近逛逛,没想到转角便撞上了人,给那哥儿撞倒在地。   他们这边打算给独孤逸买的吃食也洒了一地。   “抱歉就过去了吗?我们家少爷今日为了接准姑爷,特意选了最喜爱的衣服呢。”   这小侍得理不饶人,但是那哥儿也没阻止,显然那哥儿也是这般想的。   “这身衣裳多少银子,你开个数,我们独孤府还会怕差你银子。”   陈丹琼好不容易有机会表个态,这不安宁还没说什么,她挺身而出。   “五十两够不够,不够就一百两。你们这样的,我可是见得多了,不就是想碰瓷,拿点银子吗?今日我们高兴,这银子给了你们也无所谓。”   陈丹琼气场全开,一股脑得怼过去,还让身后的丫鬟,拿出一百两银票丢给他们。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那小侍气得脸色通红。   他们家自诩书香门第,还真没跟这种市井泼妇一般见识过。   “你以为这点臭钱就能……”那小侍还想据理力争,但是被一旁的哥儿拦住了。   “你就是独孤逸的夫郎?”那哥儿将安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甚至带着嫌弃。   “我是,怎么,这位哥儿认识我家相公?”安宁听对方问话,就知道这人不简单,他一脸娇笑道。   “方才也是我们互相不小心,这银钱我家大嫂已经赔了,再说了,我家相公喜欢的吃食也撒了一地,还得再去买,咱们就此两清了吧!”安宁端得一脸大度的样。   对方如果此时再就着这事来说,倒是显得咄咄逼人了。   安宁一脸幸福的样,让那哥儿脸上都不自然了。   “要我说,你还真配不上逸郎!”   安宁听到这话,立马收住表情,板着脸道:“这位哥儿还请自重,我家相公已经娶了夫郎,你这还是未出阁的哥儿,传出去于你名声不好,对我相公也是妨碍,还请慎重说话。”   “你,你这人怎么这般说话……”那小侍听见自家顶顶好的少爷被这般说,一时间怒从心来。   “你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他可是五柳书院山长家的哥儿黎落!”   “你们今日这般欺负我们家少爷,等着我们回去告诉山长,叫山长狠狠罚那独孤逸!”   那小侍一通输出。   陈丹琼脸色都变了,这时候她哪里还看不清,这是要上演抢男人的戏码。   她不想牵扯进去,只能假装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原来是山长家的哥儿,那应该更懂得礼义廉耻才对,方才那话还是不要再说为好。”   安宁丝毫不让步,他赌这黎落不敢回去和山长明说,毕竟一个未婚哥儿和成了亲的男人拉拉扯扯,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丢脸的也是他们黎家。   既然是山长,那既不是更看重名声,绝对不会将此事弄大。   “你……”   “住口!”黎落恼怒,但是又争不过,今日算是他在安宁手里丢了脸面,不过,这逸郎最终属于谁,手底下见真章!   “安公子还真是牙尖嘴利,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保持,咱们拭目以待。”说着他带着人走了。   地上那一百两银票,陈丹琼见人没要,在后头喊道:“这一百两还真不要了,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她才不管这两人怎么争,左右还不是争他那便宜弟弟,谁上位她都是大嫂。   既然对方不要这银钱,正好,她还不舍得呢。便让丫鬟赶紧收起来。   安宁看不惯这人墙头草的样子,“清儿,咱们走!”   陈丹琼见人走后,在背后一脸的阴阳怪气。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最近相公要我和你好好相处,我会巴着你,我这弟夫郎以后是不是你还不一定呢!”   “是呀,夫人,咱不动怒,先把二少爷接回去再说,咱们都出来这么久等着了,可不能让那安宁一人独占了功劳。”   “你说的对,咱们马上赶上去!”陈丹琼见自家丫鬟说得对,可不能让安宁一人揽下功劳,得去她二弟面前混混脸。   这对妯娌也是好笑,各怀心思,陈丹琼这时已经动了帮那山长哥儿的心思,毕竟山长孙婿这身份可比一个商人的女婿身份强多了。   对他们整个独孤府来说,都是助力。   而安宁那边也从这陈丹琼的态度上知道,再加上今日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挑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能动摇他的身份,绝对不会!   之前的吵闹再度归于平静,安宁那帮人不知道,这场闹剧其实还有四人在旁听,而且还听得是津津有味的。   “少爷,人走了!”小君探头去确认,见确实没有了方才那些人的身影。   “咋就突然走了,这场戏听着还挺下饭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多来点。”   安玉可惜道,毕竟这么出大戏,这人员还没登场完,还没唱起来就谢幕了。   “方才那可是你堂弟他们?”   冷月知道一些当初安玉成亲的内幕,知道两人不对付,现在见安玉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他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安宁了。   “是安宁他们,就是不知道那独孤逸和山长家哥儿怎么扯上关系了,你说闫天泽在书院里会不会被针对呀。”   安玉有些担心,毕竟独孤逸现在可是算攀上了山长。   要知道五柳书院山长那可是有一定威严的,要是真想对付闫天泽这一介书生,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无需担心,这五柳书院山长不是那假公济私之人!”   “月哥儿都这么高评价了,看来这山长应当不错,那我也不纠结了。不过今日这戏确实精彩,没想到那山长家哥儿看中谁不行,偏要喜欢那独孤逸。”   安玉心中庆幸,要是当初他嫁到独孤府还真受不得这委屈。   这已经有了白贵妾,又招惹上个黎落,真是有够花心多情的。   到处招花惹草!   冷月也颇为赞同,那独孤逸确实多情! 第60章 看戏2   “咚咚咚!”随着钟声响起。   安玉和冷月两人猛的从亭子里站起来。   “这看戏看得到时间了,走走走,咱们赶快过去,还能赶上接人。”两人一时忘了时间。   聊八卦聊入迷了,身旁的立群和小君两人也忘了注意,这不,交卷钟声响起,几人还在亭子中。   好在此处离五柳书院不算远,现在过去,应当还能赶上。   安玉和冷月的情况暂且不提。   闫天泽此时正等待着收试卷,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刻钟他就已经写完了,又认真仔细检查过三遍,没有问题后,他便将整个身心放松了下来。   “放人!”   随着一声令下,考生们相继从考房中出来,闫天泽除了出来时踉跄了下,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不过他身旁的考舍的书生,仿佛被人吸干了精气一般,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闫天泽默默远离,深怕沾惹上麻烦。   所有人都蓬头垢面的,相较于那些不见人形的书生来说,闫天泽已经算佼佼者了。   他虽然也三天没换过衣物,但是每晚都有拿着帕子擦身。   整个人不说多干净,但起码没有异味。   不像身旁的几人,身上那味道熏人得紧。   他默默落后于他们几步,走在最后头。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给抓住了,闫天泽转头,见朱燚那黑青的眼睑,差点吓了一跳。   “原来是朱兄呀,差点以为是什么阿飘呢!”闫天泽安慰了下受伤的心灵。   “什么是阿飘?”朱燚好笑道。   “呃……这个……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兄你没事吧,看你唇色苍白,眼睛被人打了?”   “呵呵……闫兄还真是幽默。”   见闫天泽活蹦乱跳的,除了面色疲惫,其他的一切都很好,朱燚暗自羡慕。   要知道这三日,他可以说是历经煎熬,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甚至于他隔壁的隔壁半夜突然着火了,给他整的第一天晚上都没睡着,兵荒马乱的。   好在他定力不错,调整了过来。   不过因为不习惯席地而睡,他第二晚也没怎么休息好。   小小的隔间,休息不好,腿脚还伸展不开,整个腿一直都是屈的,差点没给他干到没知觉。   中途一度几次,他以为自己的腿废了。   朱燚向闫天泽叫苦连连,还一直询问着怎么保持这般好的状态。   “我就是没事喜欢锻炼锻炼,平日里有空就跑跑步。”   朱燚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平日在书院里早起,是跑步去了?”   “是,我每天早上会绕着湖边跑半刻钟。”   得了闫天泽的肯定答复,朱燚也蠢蠢欲动,让闫天泽下次再早起跑步的时候叫上他。   他也要锻炼好身体,起码能有个好体魄,体力充沛,就算不乡试,锻炼身体也好。   要知道,这次考试,他体力不行,还真受到些影响,不过就是没那么大罢了,和他隔壁的隔壁比起来,他算好运多了。   “原来第一晚的躁动是有人考舍失火了,我说怎么动静那般大,不过离我远,我就没怎么注意。”   听朱燚说起来,才知道原来第一日晚上果真有人失火了。   “那不是,吓得我晚上写一会儿便吹了蜡烛休息,就怕困顿时误将蜡烛弄倒。”朱燚一脸庆幸道。   随着人流得迁移,越来越多的书生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其中有闫天泽认识的,不认识的,五柳书院的,周边书院的。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竟然除了几人外,状态都没有他好。   看来这些书生们真得多锻炼锻炼身体了,可别真当柔弱书生。   闫天泽心中暗自吐槽。   他们转脸便遇到了熟人,李俊朋和孤独逸,这两人不愧是考过乡试的人,竟然没啥大事,就是脸上疲惫,眼下乌青,脚步虚浮。   倒是没有到别人搀扶的程度。   四人对上眼,互相点头,当作打了招呼,毕竟他们关系也不算好。   就不互相找不痛快了,毕竟刚考完,现在唯一的紧要的任务就是回去洗洗,然后好好睡一觉!   “呼……呼,终于赶上了。”   安玉和冷月两人是小跑过来的,此时早就没有了贵公子的模样,就连一直很在意形象的冷月,此时也显得狼狈,头上的发冠松了不说,衣衫还有些凌乱。   好巧不巧的,到他们马车那,居然还看到两旁都是熟人。   不正好就是独孤府的马车,另外一边居然是那黎落,此时的黎落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外衫,是薄纱来的,有股袅袅生烟的感觉。   相较于安玉和冷月两人的不拘小节,安宁和黎落那就不一样了,两人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安宁胸前之前没看到的玉玦此时也戴上了。   看来这两人到时还有场好戏可看。   “少爷,你们站着,我们给整理整理!”立群和小君两人可真是操坏了心。   还没等怎么动手,前方传来了鼎沸的声音。   “门开了,出来了,出来了……”   安玉拒绝了小君的动作,爬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往书院门口看去。   冷月怕人不小心掉下来,赶忙劝下来。   毕竟看安玉这又蹦又跳的,生怕有个意外。冷月觉得他心脏有些受不住了都。   “闫天泽,这里,这里!”安玉见到闫天泽和朱燚两人了,叫喊道。   但是人太多,对方真就没有看到他在哪。   安玉爬下马车,对着书墨和安山道:“我见着你们家少爷了,朱少爷也和他一起,你们顺着这个方向去,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家少爷,给人带出来。”   人太多了,他和冷月才不能去挤,小君和立群是个未出嫁的小哥儿,更是不能了。   这个重任就落到了两个书童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书童们便不辱使命将人带出来了。   “你没事吧?”冷月看到朱燚这歪七倒八的样,而且这般狼狈,还是头一次,当真是稀奇。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和人撕巴了,这头发乱糟糟的。”   闫天泽见安玉这不修边幅的样,简直比他这考试的人形象还要差。   安玉难为情,难道说是听墙角,忘时间了,只能沉默不回。   朱燚这时也看到了他那一向以贵公子形象示人的夫郎,此刻哪里还有那副天上仙人的样。   头上玉冠都要掉不掉的,松松垮垮,脖子上戴的项圈玉都歪了,他给手动扶正。   “这是怎么了?”还是头次见人这般狼狈。   脸上清冷似乎也不在,一脸的窘迫。   “哎呀,问问问,还能怎么了,听了会墙角,太入迷了,过了时间,跑过来的。”   安玉见冷月为难,干脆就说出来了。   左右都是自己人,好奇点,不丢人。 第61章 看戏3   朱燚都惊了,他这清冷如仙子的夫郎,还能干听墙角这事。   真是没想到。   冷月被朱燚眼神一看,只能闪躲,不敢正看对方的眼睛。   “什么墙角这般入迷,都忘了你相公我了。”闫天泽一脸八卦。   朱燚默默在冷月耳边补充说道:“对呀,都忘了相公我了。”说着话,还轻轻摸了下对方的腰。   安玉和冷月两人一同示意闫天泽和朱燚向右边看。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逸郎,真是辛苦了,不管考得好不好,我都相信你,要是这次不行,咱们还有下次,会试后年才考,咱们还有时间,我会让爷爷多放心思在你身上的。”   黎落眼中带着绵绵的情意。   本来独孤逸他们就在闫天泽和朱燚两人后脚到。   没想到安宁这个正经夫郎还没上前,就被黎落给拦截住了。   独孤逸只能先安抚黎落,对安宁道:“你先等着。”   安宁虽然心中怒气冲天,但是他表面还是那个大方得体的独孤家夫郎,只能带着笑,等在一旁。   李俊朋和独孤逸一起的,见那哥儿和独孤逸有话说,自觉得站远了。   又看了下身旁这位坚韧,同时又体贴的哥儿,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但是又被隐藏得极好,这是他好兄弟的夫郎,安宁,一个让人觉得幸福的名字。   李俊朋暗自骂道独孤逸不识好歹,但是终究还是要维持这表面的好友关系,脸上不动声色,但还是将安宁看入了眼。   “逸郎,你……你什么时候会娶我?”   黎落神色中带着哀伤,独孤逸最看不得美人落泪,但是要娶黎落他又做不到。   毕竟他已经娶了正经夫郎,再说了安宁也没有什么错,嫁过来后给他管理后院,尽职尽责的,不说爱,他们之间也是有夫夫情谊的。   “黎哥儿,我已经有了正经夫郎,他未有什么错,我不能再娶你,要你做我的妾,在下也不配,对你不起,来世必还!”   孤独逸忍痛说道。   黎落当场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脸的生无可恋。   “逸郎,从那日你救下我,我就已经决定以身相许了,你不要我,我就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说着黎落的双眼缓缓滚下大颗大颗的泪。   在独孤逸眼中,可是心疼坏了。   但是他懂好赖,无故休妻,世人不齿,要黎落这个大儒家哥儿嫁与他做妾,也是不妥,终究还是他们有缘无分。   “黎哥儿,你莫要做傻事,终究我们有缘无分,我虽……虽也心悦与你,但实在是我负了你的情谊,还是忘了我,另寻良人吧!”   独孤逸也没再说下去,拿起帕子给他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整句话,黎落只听到了他家逸郎承认对他有情,原本还低落的情绪,转而阴变晴。   他抓住独孤逸的双手道:“逸郎无需忧心,你尽管跟着我爷爷认真读书,其他事都有我!”   独孤逸见人情绪好转,心也亮了几分,这般浓烈的情谊,他之前还是在玉娘身上看到,想到玉娘,独孤逸又担心她在山上过得好不好。   黎落还以为是独孤逸太累了,所以才晃神,忙让人赶快回去休息。   安宁看着他们浓情蜜意的样子,手上的帕子都要被他搅烂了。   在李俊朋这个他夫君好友看过来时,他将嫉妒隐藏,眼中的哀伤仿佛实质化。   一脸的我见犹怜,扮演一个即将被丈夫抛弃的哥儿,但是又坚韧得等待着自己的夫君归来。   绕如风雪中独立的野草,在等待中开出了花。   “那李兄,我们就先走了!”等李俊朋回过神,独孤逸已经打过招呼上了马车。   安宁在后头,由着小侍扶上去。   李俊朋皱眉于他这位好友的不体贴,这叫做安宁的小哥儿还真是受尽委屈,夫君也不知道心疼下,这么大早就等着了。   看着美人身姿婀娜上了马车,随后帷幔落下,挡住了美人的风光。   “爷?”   带着可惜的目光,李俊朋叹气道:“咱们也走吧!”   这场大戏的主角似乎都没有往旁边看,不然这闫府和朱府的人这般正大光明看着好戏的样,他们定会收敛些。   “那未婚哥儿可真是大胆,这直接来截胡人家正经夫君!”   朱燚磕着不知道哪来的瓜子评价道。   “这还不说,你看那哥儿我见犹怜,潸然泪下的样,真真是惹人怜惜,闫兄觉得那独孤逸会休妻再娶吗?”   朱燚一脸幸灾乐祸道。   闫天泽看了他一眼无语道:“不会,独孤逸这人唯利是图,这休妻之事定然不会做,毕竟他可不是只想有个有名气的岳家那般简单,他野心大着呢!绝不会做这种令人不齿,毁坏名声的事。”   朱燚,冷月,安玉三人一脸不可思议得看着闫天泽。   “?!?!”   闫天泽被看得发毛,“为何这般看着我……”   朱燚:“你怎么知道独孤逸野心大?”   闫天泽心想都帮三皇子夺位了,野心能不大吗?   但他不能说。“哈哈哈,你们看不出来吗?他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朱燚:“看不出来!”   冷月,安玉齐齐点头!   “呵呵呵……那可能我有特殊能力,看人看得准吧!”   闫天泽一口咬定他看的面相,勉强让前面三人相信了。   “唉,要说那哥儿是哪家的?”朱燚没见过人,好奇道。   “山长家的,好像叫什么黎落!”冷月轻声解释。   “!这独孤逸还真是不简单呀,山长家哥儿都非他不嫁,难道我和闫兄不比那厮好。”   冷月见朱燚又耍宝,没好气白眼了下他。   “哪里是魅力大,不过是英雄救美罢了!”   闫天泽一句话,又炸出了三张疑惑脸,这次不用他们说也知道要问什么。   “我那日书院不小心碰上的,不知道这哥儿是山长家的,这不,现在才知道!”   他一口气没停得说完。   “我们又没说什么,你反应干嘛要这般大?”安玉见闫天泽今天怪怪的。   他只能假装撑着头,叫道:“唉呀,我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一天胡言乱语的,咱们先回去休息吧,看朱兄脸色也发白的。”   朱燚无语得看着他硬扯。   不过安玉还就真吃这套。   “好好好,我们先回去。”   随后又对冷月道:“月哥儿我们先走了,等他们休息好后,咱们回见!” 第62章 归家   目送着人上了马车。   朱燚一改之前那副样子,整个人变得正经了起来。   “咱们也先回去吧!”   说着他扶着冷月,将人半抱着上了马车。   要是安玉此时见到,绝对会大赞他当初的明智之举,这不,冷月两口子不就成了嘛!   “是不是很累,你先眯会儿,到了我叫你!”安玉难得的体贴,闫天泽可不是那些个不知趣的。   他头枕着安玉的大腿上,闻着他衣袍上带着的熏香,本来没想睡的眼皮越来越沉。   小君体贴得将一把扇子递给安玉,安玉拿过来认真得给闫天泽扇着,静谧的气氛中透着温情,小君看着他家少爷含笑的双眼。   心中直替他少爷高兴,今天这些他都同少爷一起经历,那独孤逸就是个花心人,到处留情,要是他家少爷之前真嫁给对方,可能就不如现在这般自在了。   他现在看这姑爷是越看越满意   长得和他家少爷相配不说,还没有什么后院莺莺燕燕的,虽说以前混账了些,但是少爷嫁过来后可是正经了不少,每天不是学习就是陪着他们家少爷解闷。   不知道比那独孤逸好多少倍。   马车一路前行,等到府外时,闫天泽还在熟睡中,大概真的是太累了,人也不如往日警觉,竟然在到家时还毫无知觉。   闫天泽还是被路过的马蹄声吵醒的,一看天竟然都已经黑了。   安玉安安静静得半靠在马车壁上,似乎是不舒服,皱着眉头。   闫天泽一醒,安玉就迷糊着醒了过来。   “你醒了?”   安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似之前那般透亮,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闫天泽拉开左侧的窗,向外看了眼,熟悉的地方。   “怎么到家了,不叫我起?”   安玉笑笑,不言语。   “咱们先回府吧!”   闫天泽见天黑,只有府门上高挂的两个灯笼透着微光。   他半扶着安玉,安玉起来时踉跄了下。   “嘶……我腿麻了。”安玉半坐着,打算等这股劲过了再回去。   闫天泽稍加回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躺人大腿这么久,人腿麻全然是他的头压着的。   默默伸手,在安玉大腿上揉捏了起来,不带着任何情色意味,安玉往后缩瑟了下,随后便不再动了,低着头,也不出声。   揉捏了好一会儿,闫天泽以为是人太累了,率先开口道:“可以了吗?还麻不麻?”   安玉点头没出声,也不抬头,闫天泽见人点头,便放心先下了马车。   安玉见人走后,心中松了口气,随后又酸酸涩涩的,感觉莫名的委屈,对方先他而去,还不等他。   他强忍下这莫名的情绪,觉得自己怎么磨磨唧唧的,而且情绪波动还这般大,一点都不坚强,不像他平日里的性子。   等缓了一会儿,能正视情绪,压下情绪后,他才走出马车。   “嗯?你还在?”本来低落的情绪立马高涨了起来,甚至尾音还上扬了好几个度。   闫天泽勾着嘴角,安玉看得不清晰,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你以为我在哪,自己进去了?”闫天泽这话更像是肯定句。   “哪里,谅你也不敢先进去,我要你背我!”   安玉又恢复成了日天日地的小霸王模样,语气都高傲起来,像只仰着脖子的孔雀。   闫天泽无奈摇头,认命得半弯着腰。   安玉开开心心得趴在对方宽厚的背上,也不嫌人三天没洗澡,一脸的笑。   两人进入府门,闫管家一早就叫人将晚膳热着,就是让他们家少爷和少主君回来就能吃热乎的。   之前书墨和小君两人先进府,闫管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打算出去看看,但是两人脸上神秘的微笑,让闫管家停下了脚步。   感叹还是年轻人花样多,他这老头子就不去打扰两人。   默默又退了回去,让李大一家子准备好晚膳,温着。   闫天泽确实够累的,马车上睡的那会儿,顶多只能支撑他吃完饭,洗完澡。   没等安玉洗漱回房,闫天泽已经自觉得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过度便睡着了。   安玉回来时便见到闫天泽安安静静得睡在外头。   他让清哥儿小心得给他随便梳了个头就让人回去睡了。   体贴得放轻动作,小心跨过闫天泽,慢慢往床里边爬。   等盖上被子后,他转头看向闫天泽眼下的痕迹,知道对方是累得狠了,也没再打扰对方。   只是将闫天泽的胳膊拿起来,搭在他腰上,随后便闭上眼,满意得入睡。   已经习惯了闫天泽的温度,闫天泽不在府内时,安玉睡眠质量都不如他在家时好。   两人一夜无梦,最后竟然齐齐睡到午时过后,中途安玉有醒过来,本来想起的,但是被闫天泽又生生给摁在床上,再度醒来是已然到了午时后。   安玉的动静吵醒了闫天泽。   “……什么时辰了?”闫天泽声音沙哑。   “已经过午时了,好像!”安玉半趴在闫天泽身上,他这样子睡,反倒越睡越困顿。   闫天泽顺着对方的头发,把玩着一缕青丝,缓着神,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直接睡了差不多十几个小时之久。   这还是来到大历朝头次这么嗜睡,看来真是累得很。   “先起吧!”闫天泽见安玉没骨头一样,轻笑着将人拉了起来,对方可没有像他这样睡眠不够,睡太多反而不好!   两人洗漱完后,用了午膳,安父那边来了口信,让他们晚上过府。   给闫天泽好好补补,毕竟耗费了不少心神,安父那边不少好东西,正愁没处用。   安玉可没有那种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的糟粕之觉,闫天泽在书院的日子里,他没少去蹭吃蹭喝。   往往一个月,一半时间都是在安府解决的。   两家离得不远,他们慢慢走过去,虽然是夏天,但是周边巷子和院子都种有树,一路都是走在阴凉处,完全不觉得热。   相较于现代的水泥钢筋,古代夏日最热也不会热到哪里去。   更何况大暑已过,与最热的时候相比,现在已经算是凉快了许多,还有微风吹来。   ”爹爹……爹爹~我们来了!”安玉一进安府大门,便叫道,直奔安爹爹的院子去。   “咋咋呼呼的,这都已经嫁人了,还这般咋呼!”   安爹爹嘴里嫌弃,但是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 第63章 局势   “爹爹,我岳父呢?”   闫天泽问好后,没看到安父的身影,忙问道。   “他在书房呢,找他干啥,一天到晚要么在外头鬼混,要么关在那书房里,不知道在忙啥!”   闫天泽这一看,安爹爹这是生气他岳父不陪着,他哪里敢触霉头,只得笑着打哈哈,连连点头称是。   “对了,这是特意给你熬的人参乌鸡汤,喝了补补!”   长者赐不可辞,闫天泽不好拒绝说他不需要这般大补,只能硬着头皮将汤端过来,没想到味道竟然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被人看着喝,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他顿了顿。   安爹爹催促道:“快喝,快喝,这可是我提前了大半天熬的,慢慢煨在炭火上,专门给你准备的。”   “磨磨唧唧的,快喝了!”安玉也出声了,但是被安爹爹打了手背一巴掌。   “爹爹,干嘛打我?”安玉委屈。   闫天泽含笑将人参乌鸡汤给喝完,安爹爹这才满意,赶人去书房了。   安玉也想跟着,但是被安爹爹给拦住了。   看着闫天泽背影消失在眼前,安玉转头一脸无辜的看向安爹爹。   “安玉,我发现,我和你父亲真的是纵坏你了,这么这般没有规矩,你看看方才说的什么话?有这么说自家夫君的,之前未出嫁还觉得你挺懂规矩的,现在怎么越发的没规没矩了!”   安爹爹给安玉一顿说,无非就是要尊重夫君,要温柔小意等等。   安玉都没往心里听。   见人被自己说太重了,安爹爹又心软道:“玉哥儿,爹爹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很委屈,但是你出嫁了,哪能不给家里男人面子,爹爹同你说也是为你好!”   安玉无奈摊手:“爹爹,玉哥儿都是知道的,不过爹爹你怎么没按你说的做,你看家里,你和父亲,还不是你更为强势!”   别看安爹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如清风徐来,但是手段可硬着呢。   这么多年了,安父都没敢纳一门妾,抛开他娘家背景不说,安爹爹拿捏人也是有一套的。   安爹爹自觉白费口舌,没好气道:“你父亲又不是一开始都听我的,还不是我自己慢慢培养出来的,现在教你,你又不好好听!”   “爹爹,你这套在闫天泽身上不管用,他就吃我这套!”安玉一脸得意。   安爹爹也懒得和他讲,在他脑袋上敲了下。   安玉直呼痛!!   安爹爹:“都是那闫天泽惯的,以后你受委屈了,别来找我哭!”   安玉知道安爹爹口是心非,他要是真受委屈了,安爹爹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收拾闫天泽的。   他围着安爹爹撒娇,安爹爹也无法,只能被迫承受这甜蜜的攻击。   闫天泽被下人们带到书房时,安父正在皱眉写着什么。   看着手中的狼毫被对方挥洒,动作大开大合,一看架势就知道,安父写得一手好字,有着自己的风韵在。   他也不乱看,安父随意招呼他后,便继续忙着他的。   闫天泽随意在书房里翻了下,都是一些生意经类的书籍,看来他这岳父,还是很喜欢生意场,钻研得也多。   ?商贾云集?,《商贾通论》,《今古商贸通识》等等,一应俱全!   闫天泽随意翻了翻,竟然还可以,看着也算津津有味。   他已经慢慢融入大历朝,是以看起大历朝古文还算通顺,虽然比不上现代一目十行,但也能逐句通读。   “这本书,还是京城一位老友送我的!那时我们都算年少轻狂,只可惜已经有十余哉没有见面了!”安父捋着胡子,一脸的回忆往昔。   “看来岳父和那位朋友定然是志趣相投!”闫天泽将书合上,放回了原处。   “年少相识的好友,只不过现在想到有些怀念与感慨时光的逝去罢了。”   闫天泽心想,人到了年纪还是会怀念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志向高远吧!   “好了,不说这了,方才修书送往京城,比较紧急,怠慢你了。”   闫天泽哪里敢接下这话,忙道:“岳父言重了,小婿方才也算是看到了不少的商贾之文,也算岳父给这个机会开了眼界,哪里有怠慢之说!”   安父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哥婿,能说会道,而且还说进人心坎里,是个巧言令色,通透且心眼多的。   他现在的心情很郁闷,既不想哥婿没出息,他家哥儿跟着吃苦,又不想哥婿太过优秀,他家玉儿把控不住。   老父亲的心担忧得哟,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自己要给玉哥儿多长几个心眼,盯住面前这个小子。   闫天泽不知道,他方才这一通恭维说下去,他岳父心中百转千回。   只是他前世的习惯罢了,前世做到总监位置,又是对接客户的,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遇事懂也装半懂,将人际交往拿捏住。   “好了,咱翁婿俩就无需这般客套了。”安父笑着说道。   让人坐下后,他收起了表情一脸严肃。   闫天泽见人是有正经事要说,也认真起。   “泽儿,不瞒你说,老夫我现在确实有事同你说道说道!”   “京城那边来信了,咱玉都府新的知府可能要定下了!”   安父消息果然够快的,但是看着对方神色严肃的样,而且最近又很忙,难道定下的人选,是独孤良。   “敢问岳父,是那独孤良?”   闫天泽皱着眉,要是真是那独孤家的,那他们可能就惨了,毕竟他们和独孤家交恶,虽说一个知府还不能将他们赶尽杀绝,但是处处受到钳制,也不好受。   “嗯。你猜的不错,京城来了消息,朝堂已经过了他的名,只不过正式的任职圣旨还没有下达。”安父叹息。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个派别之争的事情了,这已经是夺嫡之争。   他岳父一家是保皇党,目前还没有牵扯进去,但是现在京都风起云涌,各大世家纷纷站定成年皇子,互相制衡。   玉都府城又是整个大历朝重中之重的府城,这里盛产美玉,也是国库重要税收之地,谁都想来分杯羹。   这不,按照以往,其他府城的知府卸任,调遣,都是底下官员考核后便可上奏圣上,现今都要圣上出面,还没有定下。   安父不知道这些该不该说,毕竟看着身前这个年轻人,党派之争还是不想他太过牵扯,但又不想人毫无防备,一时之间来回拉扯! 第64章 新奇阁1   最后,安父还是决定暂时不开口,等人真的前往京城时,他们爷俩再开诚布公谈一谈。   “看来,那独孤良也是得了消息,看岳父这些天都在奔波,可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   安父看着眼前这个处事不惊,脑子又灵活的贤婿,心中满意到对方能看出异常。   “无需担心,不过就是有些不自量力的想抢我们安家水路,他们的如意算盘可能要打空了!”安父冷笑道。   他在水贝州,玉都府经营这么些年,没点手段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岳家是能提供助力,但要真是什么都不懂的木头脑袋,那点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岳父大人的手段,小婿自然是相信的。”   安父看着坐得端正的少年,相较于他这种历经沧桑,受过岁月的磨砺的人来说   他对面的人年纪很是稚嫩,但他却偏偏进退有度,有着丝毫不像这个年纪的成熟!   两人没有聊太久,便被安爹爹的人叫出了书房。   “来来来,多吃点,都是大补的!”   安爹爹今日张罗的这一餐,都是大补的食材,一看就是专门为闫天泽准备的。   闫天泽感动,毕竟他一个人孤家寡人惯了,现在有这么一家子的关心,就算现在他只是短暂偷来的,他也是愿意的。   “好了,够了,够了……”闫天泽端着满满当当的碗,甚至都已经冒尖了,他积极往嘴里塞。   整张俊脸都被吃食塞得鼓鼓囊囊,安爹爹看到对方这样,满意的和安父对了眼神。   这儿婿现在这般看才像是未及弱冠的年纪,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少了少年老成,沉稳的样。   这一晚,闫天泽很给面得吃到肚子撑了才停下,直叹到安小弟不在,可惜了没尝到这么多美味,真的比悦福楼还要好吃。   “能不好吃嘛,这是我爹爹亲手下厨的,可是难得呢!”   安玉在一旁搭腔,他和闫天泽同款动作,半瘫在椅子上。   安父和安爹爹也不管他们这不文雅的动作,自己家里怎么自在怎么来。   安父也呷着半口消食茶水,眼中带笑,眯着双眼感叹:“今日还是托了泽儿的福!”   他还想打趣,被安爹爹一个眼刀制止住了。   “你别贫!”   随后随意开口道:“珏儿应当也就是这两天回来了,没多久就是院试,今年他应当下场!”   经安爹爹提醒,闫天泽这才知道他家这小舅子今年要下场院试,那确实得好些准备着。   “听说安宁那个弟弟也下场,要是给他弟弟考个好名次,指不定狂成什么样!”   安玉不满安宁,所以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   “要对咱们家小珏儿有信心!”   “谁说我没信心了,就是看不惯那安宁!”   安爹爹和安父乐得见小两口斗嘴,所以都没出声,任由他们在那你一句我一句争着。   气氛也算融洽,一家四口聊到禁宵,干脆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就宿在安家,安家有给他们留有房间,还是坐北朝南的。   闫天泽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安玉在家的受宠程度,不然也不会养成这种小任性小刁蛮的性子。   这几天闫天泽过得自在,难得的休息,在成绩没有出来前,书院给所有学子放了个不长不短的假期。   相较于安玉和府内的人,他就像个闲人一样。   难得的他跟着安玉去寻了一遍店铺,没想到安玉还真有些生意头脑,管理的是头头是道,虽然里边有不少李管事的功劳,但是安玉也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统管大局,各个店铺运行得井然有序。   也是这时,闫天泽才知道,安玉带来的嫁妆暗地里有多丰厚。   就这玉都府城的铺子就十几家,还不算水贝州还有周边府城的,还有农庄农田这些。   让闫天泽都开了眼,毕竟这些产业,按他们府里的开销,那也是能支撑个十代八代的了更别说安玉手上还有安父船队的份额。   那每年光那项收成也是够够的了。   现在闫天泽能够明白书院有些人为何说他吃软饭,小白脸,没有气节了。   原来是搁这羡慕,嫉妒他找了个有钱的岳家,这要是在现代,闫天泽还真不愿努力了,天天吃吃玩玩睡睡不香嘛!   但谁让这是封建王朝,有钱还不够,你还得有足够的权来护住你的钱!   他不努力不行呀,不努力就只能鸡娃安珏努力了。   但是现在双管齐下,起码还有保险。   要是以后安珏真的出息了,闫天泽很乐意退下,做个闲散人。   “今日,府城的店铺都寻完了,我带你去个我新找到的好玩的店逛逛!”   难得出来,办完正事,安玉就带着人直奔去新奇阁。   “这地方还是我和月哥儿偶然逛到的,里头可多新奇的玩意儿了,好像说是从西域过来的,我也不懂。”   安玉拉着闫天泽边进去,边解释道。   一进门便是琳琅满目的物品,甚至还有很多图案异域的鼓,各式各样的毯子,狼牙饰品,还有五彩缤纷的琉璃等等。   可以说不少的东西都是大历朝没怎么见过的。   他仔细想了想原着,确实有提起这西域,向来和大历朝交好,但是五年后,西域大变动,嗜血的大王子上位,剑指大历朝,那场战斗,大历朝可是派了不少名将去。   但是因为历年重文轻武的原因,还是损伤不小,后来还是因为西域大王子看在主角受安宁的面上和大历朝议和。   也就是这时安宁被封诰命夫人的原因。   原来是当初西域政变夺权时,大王子暂时落败,被敌人追杀,一路逃至京城郊外,被外出上香的安宁所救。   这不又成了对方的白月光朱砂痣,狗血杰克苏的剧情,闫天泽接受无能!   “这位夫郎,看看想要点什么?”里边接待的人竟然是西域人,蓝色的眼睛,带着迷人的光晕,淡黄色的卷发,浓颜白皮。   有点像白种人,但是又和他前世的白种人有区别。   只是貌似!   用着奇怪的调子说着大历朝的话,安玉听得有些吃力。   闫天泽笑着拒绝道:“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们自己看就成!”   见人拒绝,那小卷毛也没再坚持。 第65章 新奇阁2   闫天泽:“!?!?!!”   他听到了什么,闫天泽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听到那小卷毛和店里另外的卷毛说英语,没想到西域的话竟然是英语。   老天爷唉!!   他整个人都要石化了,这真的科学吗?真的不是灵异事件,他没产生幻觉?   这原书作者有够恶趣味的,居然这么不符合实际的设定,虽说架空他接受了,第三种性别哥儿他也勉强接受了,但这英语他是真的接受无能。   这么惊悚的设定怎么可以放进来,虽说大历朝很多东西是不符合常理的,但这也太符合了。   安玉拉着闫天泽的手,疑惑他怎么没跟着动,整个人就如同府外的石狮子像一样僵硬。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安玉瞪着他那双狐狸眼,眼中带着水润,就这么不妥协得望着,让闫天泽给个答案。   闫天泽此刻真想扶额点根烟,“没事,就是觉得很新奇,走不动道,没想到这的物件和店铺名字真真匹配。”   他僵硬开口,也就这么一会儿他接受了老天爷的玩笑,原书作者的恶趣味。   “真的?”安玉伸手摸了摸闫天泽的脸,见确实没什么异样。   闫天泽忙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道:“不是要去看琉璃盏吗?咱们去看看。”   说着手握着安玉的手腕,他动作虽然大开大合,但是却一点都不粗鲁,也没有弄疼安玉。   两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时而凑着头耳语两句,态度不是一般的亲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倒是成了瞩目的存在,小君和书墨认命跟在身旁。   他们大手一挥,打算买好些东西,如果只是出手阔气,倒是没有什么,来新奇阁消费的哪个不是大户人家,这点东西还不放在眼中。   引起他们关注的还是安玉挽着闫天泽的手臂,而闫天泽也时而宠溺的眼神,时不时伸手摸下对面那哥儿的脸。   两个人亲亲蜜蜜的。   在大历朝,往往成亲完的夫妻或夫夫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这般亲密,他们点到为止,在外顶多是互相对视一眼,或是一点小动作。   哪里像安玉他们这般。   完全不介意被人异样的眼光围观,甚至身体还亲密靠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如果是年长且刻薄的夫人,夫郎们可能会不满安玉的这些动作,觉得他不顾礼义廉耻。   但在新奇阁里的都是些年轻的姑娘,小哥儿,就算是已经嫁人的也是些年轻的夫人,夫郎。   他们倒是羡慕大于那点礼教,而且是夫夫关系,在外亲密怎么了,又没有那条律法禁止。   所以,围观的人基本都是抱着羡慕的心态。   “这是哪家的,夫夫关系真好,要是我家相公在外也能这般照顾我,顺着我就好了!”一个圆脸小哥儿羡慕道。   要知道他嫁进夫家三年,和自己夫君出来逛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还这般顺着他了。   “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狐媚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夫郎,不然怎么在外头不顾正经主君的名头,与男子这般拉拉扯扯!”   一道异样的声,引起了周围其他夫人和夫郎们的注意。   那人见他说的话受到重视,脸上刻薄的表情上扬,一双细小的眼睛像是黏在闫天泽身上,看向安玉露出实质性的恶意。   “哟,这不是王寡夫吗?怎的,那两人不认识,那哥儿是安家的,可是人家正经夫郎!”   有和王寡夫对不上的,看不得人被这般编排,直接回呛。   王寡夫冷哼:“正经夫郎在外头还这般拉扯,一副楼里的做派。”   这话引起其他人不满了。   本来以为是误会,王寡夫不认识人,说开就好,没想到这人竟然真对旁人评头论足了起来。   甚至还是那女子哥儿最在意的名节来说事。   那边动静那般大,安玉和闫天泽想不注意都难。   正好王寡夫那句像楼里作派被闫天泽他俩听到了。   安玉刚想发作,但是有人先他一步。   “这位夫郎切莫胡言乱语,以免折寿。”   没给王寡夫开口的机会,闫天泽继续道:“我与夫郎感情深,出门在外情难自已,亲密一点怎么了,大历朝未有律法规定夫夫或夫妻在外头不可亲密,我与夫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拜过天地,是正经夫夫,在外没有做什么不顾礼义廉耻,不顾祖宗名声之事,只是夫夫感情好,难道这都要让人随意中伤!”   说罢闫天泽眼神凌厉看向王寡夫,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   “还是说这位夫郎,从未与丈夫交心,所以才觉得夫夫亲密是不顾礼仪廉耻,楼里做派,那这位夫郎和自己相公洞房花烛时岂不是将楼里的做了个十成十!”   “还是说这位夫郎,这位寡夫郎寡太久了,已然忘了夫夫相处之道!”   闫天泽这装作不小心知道对方身份的样子,一脸的惊讶,再带点怜悯。   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王寡夫此时脸色涨红,这是在讽刺他守寡已久,没有男人,所以才这般。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枉你还是个读书人,这般与个寡夫争锋相对,丝毫无读书人的风度!”   王寡夫想从读书人的名声这点攻击对方,左右今日他豁出去了,不搞臭这人不舒心。   本来给他说两句又不掉块肉,现在搞得自己下不来台,王寡夫可不是个心软的主,他胡搅蛮缠得很。   其他围观的人见那王寡夫涨红的脸,又瘦又长的脸都显得狰狞了起来。   本来人中就长,年轻点的时候脸上还能挂上肉,现在年纪上去些,整张脸都垮了。   当初他那性子也没人来提亲,还是找了个上门女婿,只可惜福薄,不到三年便去世了。   “今日,你算是惹到我了,这欺负我一个寡夫……呜呜……”   这人鬼哭狼嚎得,闫天泽只觉耳朵疼得厉害。   一双凌厉的双眉皱起,脸上紧绷,对付这种无赖就只能比他更无赖。   他正要动手,身旁的安玉不干了,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还是个漂亮的,散发风采的小炮弹。 第66章 大杀四方   “王寡夫,你也不要在这干嚎了,不过就是因为之前你想强卖我们家铺子的事,给我给赶出去了,今天才在这指桑骂槐的。”   安玉挑着凤眼,丝毫没有将眼神给到他,反而向周围围观的人解释了起来。   “还说我是楼里作态,我这和自己禀过天地的相公亲昵,与有些人无媒苟合,沾花惹草相比,我可是良家的良家,说是圣洁都不为过,王寡夫,你说是吧……”   安玉眼中威胁意味很浓,令人生怖,他勉强施舍对方一个眼神,王寡夫便如同惊弓之鸟般。   他莫名得凉意附上后背,仿佛扎入骨头般,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掐着手心,才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要是再胡闹下去,他会死的,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惨。   今天是他托大了,以为这两人没什么本事,就想逞逞威风,没想到今日他被鹰剜了眼,有眼无珠!   “是我嘴贱,胡言乱语,还请这位夫郎原谅我这个寡夫!”   王寡夫爬起来,一改之前的张牙虎爪,整个人乖顺得不行。   围观的众人,脸上带着微笑,与不屑,甚至有些人眼里还带着嫌恶。   不傻的都知道方才那年轻夫郎什么意思,心中都知道这是偷人被抓把柄了,虽然好奇,但是也没谁撞着枪口抖落出来。   “知道自己嘴贱就行,我们也不和你计较,免得有些不长眼的说我们欺负寡夫!”   安玉这话听在王寡夫耳里显得极其刻薄,但是在闫天泽耳中就像是一只傲娇猫咪,迎着头,展示着他的丰功伟绩,看得人心痒痒。   他轻轻用舌头顶了顶上牙膛,一脸宠溺得笑。   “不敢,不敢!”王寡夫灰溜溜得跑了,好像背后有什么豺狼追着似的。   其他围观的人见看不到热闹了,便纷纷散开。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小卷毛他们放下了心,毕竟在他们铺子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他们也落不得好。   虽然大历朝允许他们西域的人来领地内贸易交流,但是管理也苛刻,税还高。   而且来的这些人都有一定身份地位,要是真在他铺子里出事了,被赶出大历朝都算是轻的。   “掌柜的,打扰了。”   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将方才看中的东西都打包好,付了银子,让小卷毛他们帮搬到马车上,让安大先送东西回去,他们再去逛逛。   “那王寡夫怎么回事?”闫天泽斟酌着开口。   本来他还以为他这穿越真带点主角光环,不然怎么总是莫名受到挑衅。   但是安玉口中的关于铺子的事,看来也是事出有因,不是什么主角光环作祟。   “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看我们临街那间胭脂铺子生意好,人流量大,就想强买,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铺子姓啥!”   安玉说起这人就一脸嫌弃。   这就不说了,在强买不了后,还恶心得弄了不少的事,包括不限于投毒,收买店铺小二,甚至还想收买掌柜的偷铺子房契给他。   要不是看在他是个寡夫份上,还有对方有个不大不小的后台,安玉早就将他扭送官府去了。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犯浑,还真当没人知道他干的那些事。   “怎么都不跟我说。”闫天泽想到他在书院,安玉也并不是只在外头享受,也承受了许多。   “这有啥,都是小事一桩。”   闫天泽发现,安玉一点都不像温室里的花,他是在外经历风吹的玫瑰,肆意而张扬。   与这个大历朝倒显得格格不入,十分出格的存在。   要是在现代,安玉不受到性别与身份的钳制,绝对是耀眼的天之骄子,是让他望而却步的存在。   “闫天泽,你怎么了?不会是愧疚了吧!”   安玉没心没肺的人,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的,没想到闫天泽点头,让他倒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一张俊脸有些纠结,别别扭扭的,最后还是安玉故意拉扯开话题。   “那王寡夫自己都不清白,跟这个聊一嘴,跟那个睡一觉的,还好意思说我!”   闫天泽听见安玉这不加思考的话,整个人都被整不会了,还以为古人,还是大家闺秀,对这些事应该是羞于出口的,没想到安玉这般大胆。   这已经不是出格,离经叛道的问题了,这可真真是匪夷所思。   “我的小少爷,这话不好在外头乱说。”闫天泽直接拿手堵了人的嘴。   手掌附在温软上,感觉整个手都潮湿了起来。   安玉那双眼仿佛勾人的狐狸,闫天泽想慢慢靠近,随后他猛然想起这还是在外头的大街上。   好在他们这边摊贩少,人流量也少,除了几个好奇的摊贩假装吆喝,其实眼睛恨不得黏在他们身上。   闫天泽选择放开手,安玉脸颊上带着红色的指痕,对方本来就白,这一看,太扎眼了。   莫名带着色气,闫天泽有些懊恼。   安玉迎着头,弯着双眼道:“我又不同旁人乱说,你是我相公有什么关系。”   闫天泽觉得他可以安详得埋在和安玉这桩婚事的坟墓中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小心眼刻薄的炮灰,明明是天然吊系小甜甜。   “嗨,闫兄傻笑什么?”   朱燚突然跳出来,闫天泽两眼一黑,又是一个跳脱的。   刚认识的时候彬彬有礼哪去了,怎么现在招呼也不打,直接在人背后吓一跳。   “是朱兄呀。”闫天泽收起了傻笑,又变回那个谦谦君子的老好人样。   要说闫天泽装起来,人还真不能从外表看出,其实他心眼挺多的。   当初安父也是在和闫天泽接触后才发现的,光第一眼看,还真觉得就是个老实人,脸上带着质朴的微笑。   “我和我夫郎刚说出来逛逛就碰上你们了。”   闫天泽顺着对方看去,果然见到安玉已经和冷月亲亲热热了起来,安玉向冷月描述着方才他如何大杀四方。   小君和立群也哥俩好的互相道着家常,甚至于书童们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   而他也只能和这个像二哈的朱燚走在一起。   “朱兄,咱们书院见得够多了,不好好陪你夫郎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朱燚知道闫天泽这是想赶人了,但是他无奈示意对方看向月哥儿。   现在他们府可是月哥儿说了算,要是两月前,朱燚还真是说带人走就带人走。 第67章 收假   两个大男人无奈摇头对视。   朱燚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之前监考的人是谁。   “学政怎么会来咱们这,而且还愿意监考这么个联考。”   闫天泽疑惑,他们玉都府似乎并无必要让学政专门为了这次联考而来。   “闫兄怕不是忘了院试!”   院试,确有此事,今年安家小弟也会下场,但闫天泽也有疑惑,院试往年也不会是这司寇大儒来,今年怎么,感觉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意味。   “不过今年不知道吹了什么风,居然将这位据说博学多识,和柳首辅并称大才的司寇大人吹来了咱们玉都府城!”   闫天泽摇头,叹息道:“朱兄,想这般多作甚,左右同咱们关系不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咱们还是想想两天后回书院的事吧。”   朱燚一脸嫌弃,他这才好不容易休息了几天。   没想到这般快!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那日闫天泽和安玉他们俩从新奇阁出来碰上朱燚夫夫,又玩到天黑才归家。   想着剩下两天,闫天泽便慢慢捡起了书,毕竟离明年秋闱下场不过一年多点。   所以这两天他也只是在安父和闫府两点一线罢了。   正好安小弟回家,他过去考校考校对方的学问。   毕竟自家有考过院试,中了秀才功名的在,怎么说都要好好让其帮扶一二。   安玉这两天也忙,但是不知道忙啥,神神秘秘的,还都是往朱燚府里跑,看着是和冷月密谋着什么。   不过闫天泽很放心安玉,知道两人也整不出什么大事,再说了,冷月后台大着呢,那朱燚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动他夫郎。   这玉都府城还就没有人敢的。   而且对方虽故意向他隐瞒实际身份,但是也没有将他的显贵遮掩住,不然当初白仲楠宴请,对方也不会说因着他的家世身份,虽没到条件,白仲楠也宴请了他。   这玉都府应当也有不少人认得这位朱公子。   ————   闫天泽和朱燚今早倒是赶巧,在书院门口碰上了,一同进来。   蒙蒙亮的天,还有些暗,十步之外的人,身形模糊。   他们两人进了书院后就打发了书童安山和书墨自己玩,回房舍放下东西,准备去课室时,正好碰上了李俊朋。   “闫兄,朱兄,好久不见!”   “李兄!”   两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了这李俊朋与他们俩也并未交恶。   基础的同窗情还是有的。   不过闫天泽见李俊朋这春风拂面的样,看起来在家这些天应该过得挺滋润的。   不过之前他岳父透露出的,知府之位独孤良已经在皇帝面前过了名,就是不知道这李家出了什么力。   不过按照原着,最后这知府之位是被江南白家的人收入囊中。   但现在这独孤良似乎已经板上钉钉,就是不知道后头会有什么转机。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事件已经脱离原着发展,毕竟事物是发展中的!   但闫天泽又怀疑,他对这事完全是局外人,根本没有牵扯到,难道也能改变?   “两位应当是要去课室,在下也先不打扰,先走了!”   李俊朋似乎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走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你说这李俊朋真的只是为了和咱俩打个招呼,我咋这么不信呢!”   不怪朱燚怀疑,就连闫天泽心底也纳闷,不过一想他们和李俊朋没什么太多接触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唯一一个中间纽带的也就是独孤逸了。   朱燚和独孤逸又没有什么恩怨,而且对方也没有什么必要特意打这个招呼。   “咱俩又不在人家竞争对手里头,应当也是没什么的,走吧,课室去,小心迟到挨严夫子的罚!”   朱燚想到严夫子虽然好讲话,但是手段也不得了,是个笑面虎,会语重心长的安慰你的同时,要你抄一百遍的课业!   他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追上了率先出门的闫天泽。   到课室时,人已经差不多了。   他们俩刚坐下没多久,严夫子便来了,一来就直接让他们自行学习,随后便离开。   “唉。夫子走了,咱们考试成绩排名那些好像已经出来了。”闫天泽左侧的两个同窗窃窃私语。   但声音可真不算得小,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咱们班考得咋样?”   “我听说呀,咱们班有两人进了前十!”   这消息一出来,在课室里引起了轰动,方才严夫子让安静背书的教导都给忘光了。   “真的假的,咱们班前十?还是2个。”   “我滴乖乖呀,咱们班不过是天、地班之后的班级,而且此次还是多书院联考。”   “是呀,不敢想,你这消息属实不?”   见人质疑,方才透露出消息的那个书生瞬间怒了。   “这可是我姑丈告诉我的,我姑丈在书院里当差,而且还跟在学政大人身旁做事,那还能有假,还是他亲耳听到山长同学政大人提起的。”   那人言之凿凿,其他人都信了七八分。   “再说了,等到了辰时,自然会将名次张贴在书院告示牌上,到时你们便知我说的都是真话了。”   一时间玄班人都盼着时间赶快到来,同时双眼时不时往闫天泽和朱燚身上瞄。   要知道他们班上最优秀且课业最好的就是这两人了,要是前十真有他们班上的两人,那就是他们没跑了。   不过处在玄班议论之中的人倒是宠辱不惊,闫天泽照旧翻着手中的书和笔记。   朱燚虽然带着痞气,但是手上也没停着,反倒是他们这些没机会的倒在那浮躁。   一时间玄班的人有些脸热,方才浮躁的心又定了下来,随后受到影响,翻开了书,投入其中,原本还吵闹的玄班静了下来。   一时间他们班倒是成了整个书院学习最认真,最安静的课室。   严夫子在一柱香后到来,看到他们班独树一帜,心中宽慰。   这个班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班,学习氛围最为浓厚,而且这次考试他很满意,但为避免学生太过骄傲自满,他不敢表露太多。   所以进门后是板着脸的。 第68章 试探   众人见夫子去而复返,便知道这是有事情要宣布。   “此次联考,已经结束,新的征程开始,咱们要明确目标,明年秋闱才是我们要考虑的,一个目标一个目标走!”   严夫子留下一段话后便通知他们休息。   “怎么个事,今早课程还没过半,怎就可以休息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还没等他们思考出个一二,门外嘈杂的声音传来。   而且还是越来越大的趋势。   陆续感觉周边课室有人出去的动静。   玄班的人也坐不住了,凑到窗子那,看向外头。   “是红榜,放榜了!”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陆续有书生扶着儒帽,手挽着衣袍,飞奔出去。   闫天泽原本还在书上的手紧了紧,放下了书,和朱燚对上了眼神,无需言语,对方一挑眉。   闫天泽便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把扇子,他抚平衣袍上的褶子,英俊的脸上带着坚毅。   和朱燚慢慢出了课室,放榜的公告牌那里,人很多,后来的人基本都挤不进去。   闫天泽和朱燚也没有打算往前挤的意思。   毕竟迟早能看到,两人就默默得站在人群之后,放榜的地方不到二十步便有条小溪,蜿蜒曲折,溪水清澈,看着就喜人。   闫天泽和朱燚闲情逸致的玩起了水。   没想到他们打算等会儿看的名次竟然主动来找他们。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找过来。   白仲楠见到闫天泽时他正挽着袖子,半蹲在地上,双手捧着水,逗着溪中的鱼儿玩。   半撩开的衣袍没能遮盖住对方那双长腿,大腿紧绷有力,一看就和他们这些书生的儒雅纤弱完全不同。   “没想到两位倒是挺闲情逸致的!”白仲楠主动上来,闫天泽和朱燚对上眼神,但朱燚眨了眨眼表无辜。   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袍,笑着问道:“不知白兄有何指教?”   白仲楠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两人,朱燚他是知道身份显赫的,他不敢惹。   但是闫天泽这个败家子竟然也深藏不露,以为是个废物,没想到都是表象。   “没想到闫兄真是深藏不露,不是这次联考,还真不知道你这般厉害,联考都是第八名,可见才学深厚,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白仲楠这话不像是真诚道喜,反倒更是像来试探一般。   “白兄言重了,你们的才学,在下是万万不敢指教二字,此次不过是巧幸罢了。”   “唉,闫兄不必妄自菲薄,咱们五柳书院学生的才学,自然是数一数二的。”   “明日学政大人的宴请,还请闫兄展示展示咱们五柳书院的风采!”   闫天泽收起竹扇,笑着打太极道:“五柳书院人才众多,在下不过是一届秀才,之前又混账了些,哪能与这么多麒麟才子相比!”   明日宴请,闫天泽怕白仲楠搞事,直接笑着委婉表示才学不够。   白仲楠虽然在书院里豪横,但是他还算讲武德,没有强迫人的意思。   一帮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得走了,排场很大。   “看来,这白仲楠想将你拉入他阵营。”朱燚在一旁总结道。   “那你也是前十,为何他没有拉拢你!”闫天泽笑着看向朱燚。   本来以为朱燚会慌张,没想到对方还挺直白的,“当然是因为我的身份他不敢招惹,也不敢拉拢。”   朱燚话语中似乎带着冷气,但是却不是冲着自己的。   “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朱兄的身份……”闫天泽点到为止,他虽然猜到朱燚就是原文中三皇子的便宜表弟,但是还是想再确认试探下。   “我?”朱燚拿着扇子指了指自己,随后笑着开口道:“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朱姓,潘阳郡!”   “我月哥儿说你夫郎说你打听过京城的事。”   闫天泽原本还算柔和的眼神突然锐利,但脸上带着笑,整得跟个笑面虎似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你来我往,似乎斗了几百个回合。   “朱兄,你可真是不简单。”   闫天泽看着一扫周身痞气与吊儿郎当的朱燚,想着这应当才是他真正的本性,上位者的从容与不容质疑!   “闫兄,你也不枉多让。”朱燚知道闫天泽绝非池中之物。   但是他还摸不清,今日这故意挑明,也算是一次互相试探,但也算是两人友好的信号。   互相沉默,随后闫天泽和朱燚像是忘了这场谈话一般,又恢复成往日模样,朱燚还是那个跳脱的,闫天泽还是温柔谦和。   没有人知道两人是怎么考量的。   “朱兄,闫兄,你们在这呀!”   闫天泽转头,看到是他们同班的钱多多。   说来这人也怪有意思的,长得珠圆玉润的,学习也很用功,家里是商户,他科举就是想改变门第的。   是以虽然家里很有钱,但是也被教养得极好,不像有些公子哥们,一到沐休便跑去花楼喝花酒。   闫天泽对他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   “钱兄,找我们有事吗?”   “你们应当还没有看到你们的名次吧!”钱多多一脸肯定,他白如馒头般的脸上笃定。   钱多多虽然胖,但是他是个灵活的胖子,而且肉肉长得也匀称,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那种肥头大耳的油腻感。   “闫兄你排在第八名,而朱兄你呢,则在第十名。”   钱多多一脸的羡慕,要知道他是二十几名,但是他还是满足了。   毕竟他们玄班本来就比不上天班地班,但是给他考进了前五十,已经比他想象得好多了。   钱多多很感谢闫天泽他们,要是没有他的那些个笔记这些,他还真进步不了这么快。   所以,他单方面将闫天泽和朱燚当作自己的好友了。   “果然,闫兄恭喜了!”朱燚上前道喜。   闫天泽同样对着朱燚道:“同喜,同喜。”   “明天学政大人设的宴,五十名前的都要去,我看过了,五十名前,咱们五柳书院占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其他书院的。”   钱多多说这么多就是想明日和闫天泽他们一起,毕竟他一个商户人家,见到学政大人,还是有些害怕的。   “那第一名可是独孤逸。”朱燚冷不丁得问向钱多多。   “朱兄,你竟然神了,还真是他。” 第69章 拉拢   朱燚一脸的意料之中。   闫天泽不动声色,毕竟这朱燚那般笃定,再加上当初对方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当初他入学考被针对的事是独孤府搞出的。   当时的闫天泽还纳闷这人哪里查来的,为何会知道独孤府那么多事?!   看来这朱燚也真是不简单,他没有按照书里写的人生轨迹走,反而在两年前自己跑来玉都府。   一切似乎都已经乱套了。   闫天泽不禁要怀疑对方的来历。   难道,朱燚和自己一样,也是异世来客,但是平常日常相处中似乎又不像,毕竟闫天泽平日里时不时会蹦出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虽然他已经极力要融入大历朝。   但是有些说话习惯还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闫天泽纠结,闫天泽皱眉。   “朱兄似乎很认可孤独逸的能力?为什么不是白仲楠和李俊朋呢?这两人才学似乎和那独孤逸不相上下。”   闫天泽的疑问,朱燚轻松应对:“闫兄怕不是忘了那独孤逸已经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得了山长这个大儒亲自教导,要还是考不上第一,那不是打脸了。”   钱多多也在一旁搭腔,“对呀,那独孤逸是山长的弟子,而且得山长精心教导,确实是应该第一,而且也确实是第一。”   闫天泽笑着突然说道:“奇变偶不变……”   但朱燚并无反应,只疑惑怎么突然说这句,钱多多的反应倒是比朱燚大。   “闫兄,这句话是?”   朱燚同样看过来,想听闫天泽解释,毕竟三人谈话,闫天泽十分突兀且没有任何铺垫得说了一句与他们谈话内容无关的。   两人:“???”   被四只眼这样看着,闫天泽已经确信了朱燚不是和他同类人,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解释他突然蹦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呃……这话的意思是……”   闫天泽头脑风暴,总不能和这两人说其实这只是涉及三角函数,是三角函数中的定义法则。   是小说里穿越者与同类对的暗号。   一时间闫天泽还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朱燚见闫天泽卡壳,脸上带着探究,毕竟本来他就是多心的人,闫天泽这异常,怎么可能让人放过。   之前对方也动不动说些他不懂的词句,但是都能解释出来,朱燚也当他有着自己的一套子理论。   “闫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钱多多也少见得看到闫天泽这般作态,毕竟在他眼中闫天泽可是十分口齿伶俐的,长篇大论张口就来,满肚子的才华。   “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总的来说就是奇数变了也不代表偶数也会变,这独孤逸虽然得了山长的教导,但是没有他自身的努力,也不会做到质变。就是……这……意思,你们能懂?”   “我明白了,独孤逸就是那奇数,山长就是那偶数。”钱多多恍然大悟。   闫天泽本来都想好了,等会就说自己乱编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钱多多不愧是脑回路惊人。   “额……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朱燚总觉得不对,这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见闫天泽恢复如常,他也不好再逼问,日子还长,迟早会将所有疑惑弄清的。   “闫兄今日这一说,还真是茅塞顿开,我先回去整理整理思路了。”   钱多多一脸感谢的小跑,闫天泽倒是有些无措,他这随意的一编,真真对不起三角函数,对不起之前他学过的数学。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日找他们两人的人还真是多,这钱多多刚走,曹虎又凑了上来。   过来的主旨无非就是让他们明日去宴会时和他们一起,有那些个拉帮结派的意思。   往常他们在玄班也接触不到他们天班的暗流,没想到这联考一结束,居然招惹来了这些牛马蛇神。   两人委婉拒绝了曹虎,无奈对视,为他们以后安稳的学习生涯掬一把泪。   书院三大势力,两大都找了过来,闫天泽和独孤逸有矛盾,对方并没有想拉拢他的意思,甚至眼神中还有敌视。   之前独孤逸以为闫天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考进了前十,与他相比,还是差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有危机感。   而且他从山长的口中知道,闫天泽这人的第三场十分优秀,写的文章绝对是最佳的,但是因论点太过犀利,被学政大人扣了分。   但是学政大人不是不喜欢,而是太过喜欢。   山长甚至让独孤逸来和闫天泽讨教讨教。   独孤逸哪里肯,要不是现在他父亲的关键时刻,他早就打压人去了。   是以来拉拢时,独孤逸直接绕过闫天泽,直奔朱燚而去。   闫天泽云淡风轻,一点不在意对方这点小动作,还有一点小挑拨离间。   他知道朱燚,但是独孤逸不知道,他还是低估了朱燚。   “独孤兄,在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当不得你的抬爱。”   “朱兄,这是要拒绝我?”   独孤逸尽管心中快气炸了,但是表面还是维持着君子形象,要知道他父亲上位已经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段时间还真就没有人拒绝过他。   这冷不丁被人拒绝,独孤逸还真就心中不痛快。   “朱燚,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独孤兄这般放下身段邀请你,你居然拒绝!”   来人一脸的义愤填膺,似乎独孤逸是那天上的仙人,施舍般让朱燚做跟班,朱燚还不领情,不给脸。   闫天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在一旁噗嗤得笑出了声。   独孤逸那帮人一脸愤怒得看过来。   “你们继续,我就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罢了,不知道谁的脸那般大,大到都挡住了日光了都。”闫天泽丝毫不畏惧。   对方竟然都已经不避着他,那他听到笑话,笑起来不是应该吗?   “确实,听说你岳父正忙着稳住水贝州的船商,以卵击石,确实是个笑话。”   独孤逸也不再留下那虚假的伪装,本来两家就已经不对付,何必再戴着这个面具。   对于安明流针对他祖家,还有玉娘被安排上山,都是安家的错。   本来见这闫天泽是个类似于赘婿的存在,也没出息,独孤逸就当睁眼闭眼放人一马,不主动招惹,没想到他却不感恩戴德!   这不就入了独孤逸的眼,自然就不维系着这虚假的和平。 第70章 赵玉青   “这位同窗,想必你是不做人久了,所以才这般,但我不是,我还是有拒绝人的能力的。”朱燚态度也冷了下来。   在玉都府除了江南白家知道点他的来历,其他人也只知道他是京城来的。   他不想惹事,但是绝对不是他怕事。   就独孤逸,要不是想看看对方是否真的那般神,想着收入麾下,他早就处理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人也不过如此,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不开眼。   就这么一个拙劣的伪君子居然能撼动大旗。   独孤逸见一个两个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随后甩袖离开。   这次来找朱燚的时候李俊朋居然没有跟上,还真是稀奇。   毕竟在书院里头,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   “好了,咱们也去看看名次去!”闫天泽拍了拍朱燚的肩膀。   朱燚点头,随后再抬头时,脸上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冷漠与沉稳,又恢复成了一个带着痞气的贵公子模样。   闫天泽摇头,看到对方变脸,但是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虽然担心方才独孤逸所说的安家船商的事,但是他相信他岳父的手段。   安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   “独孤逸第一,白仲楠第三,李俊朋第六,曹虎二十……”   “看起来咱们书院这次还不错,不过第二的鹏程书院赵玉青也还真是不简单!”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进入到公告牌范围内,听到有人在讨论,大部分人已经看完,走了。   所以闫天泽他们现在进入到人群中很简单。   他站在公告牌前,一目十行,从后头往前看,在榜上前一百里看到不少他们玄班的学生。   在二十几的时候看到了钱多多,再往前看,他看到了朱燚排在第十,他第八,李俊朋,白仲楠在他们之前,这点闫天泽早就已经在意料之中了。   直到他看到第二名,赵玉青。   这个也是个悲情角色,一直和主角攻是竞争对手的身份。   出身寒门,但是却天资卓绝,不过也是在一路追逐独孤逸。   如果说他和安玉是恶心独孤逸和安宁的恶心小炮灰反派。   那赵玉青就是另一个反派,还是上升了几个等级的反派。   他拥有绝佳的大脑,甚至于一直是独孤逸的竞争对手,虽然每次都会输给独孤逸,但是也给了独孤逸不少的压力。   甚至于要处处和独孤逸比较,不择手段的那种。   等到了殿试的时候,赵玉青又是分毫之差输给独孤逸,遗失桂首,因为才貌绝佳被钦点为探花郎。   甚至在成为探花郎不久就迎娶了定远侯家的哥儿。   在原书文中写道:“那赵玉青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独孤逸,现在唯一能比得上的就是,找到一个好的岳家,所以他决定了以定远侯家的哥儿作为目标,去提亲,一切都很顺遂!”   “赵玉青到死都不明白为何他总是输给独孤逸,他已经有了足够好的岳家,再加上他的能力,六皇子的才学,为何还是会失败,他不甘心,不甘心!”   原书中的赵玉青似乎就是为了衬托独孤逸而存在的。   甚至于还没有到最后夺嫡大战结束,他们那一大家子倒是和原书里的闫天泽安玉一起迎接了流放与死亡。   闫天泽唏嘘不已,真是同病相怜呀!   对这个赵玉青不免怜爱。   如果说原书的闫天泽是被独孤逸降维打击般的存在,是作者恶意的衬托,那赵玉青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人,往往给人希望再被打破的无力感最为伤人。   闫天泽和朱燚的视线都在赵玉青这个名字上停留,没有再将眼神给到他上一个名字。   两人眼神各有算计。   随后,移开视线,相约回到课室。   午时过后,用完午膳。   新的课程开始,严夫子在下午课上完后同步了个消息,那就是学政大人会在郊外梨花院设宴,宴请此次联考的前五十。   他们玄班也有五人需参加,到时候由山长带着去。   又说了好多的注意事项,让他们明日卯时书院门口集合,到时学院会带着他们去的。   那梨花院还是山长家的产业,现在被学政大人用来设宴是最为合适不过。   毕竟院子够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文人雅士聚会的最佳场所。   次日一早,闫天泽和朱燚带着自己的书童等在了书院外,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少人在互相交谈。   李俊朋今早破天荒得没有去找独孤逸等人,而是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过来。   一路上闫天泽和朱燚两人都对着眼神,想着李俊朋和独孤逸这两人那塑料友情是已经破裂了?   不过好在来到书院外,李俊朋就离开了,到他们天班自己队伍中去。   “总算是走了,跟他一起,反倒不自在。”   闫天泽知道朱燚说得是谁。   不过他只笑着没揭穿,钱多多和另外两个玄班的人见闫天泽他们到了,立马凑过去。   毕竟他们和天班,地班的人也说不上话,不熟。   现在看到熟人来了,仿佛就找到主心骨了一般。   钱多多夸张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天班,地班的都是鼻孔看人,一脸的瞧不起咱们,再瞧不起,不也还是大部分考得比咱们玄班的朱兄,闫兄差!”   说起来他就生气,一张圆脸都被气得皱了起来。   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好了,不用搭理他们,咱们自个儿待着,今日就当是去长见识和其他书院的人做做交流。”   闫天泽的话果然有魔力,安慰了下,钱多多他们好受了许多。   他扫视了下周围,虽然都是穿着学院的制服,但是搭配得还真都别出心裁,就连钱多多都戴上了他那价值不菲的玉坠。   另外两人也精心搭配了荷包。   朱燚今早特意拿出了个新的荷包出来,他本来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朱燚骚包惯了,现在见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些巧思的打扮。   闫天泽倒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还没等他们怎么聊,人齐了,马车也来了,毕竟是去郊外,要出城门,不可能走路过去,学院统一安排了马车。   “这马车好小,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我怀疑呀,到郊外梨花院的时候,我的屁股都成两瓣了。”   一上马车,钱多多他们就抱怨开。   书院马车有限,要五个人一辆马车,这不他们玄班正好一辆。   他们这些学子还算好的,书童们就四辆马车打包着去,而且还不能进入梨花院里,只能在外头等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吩咐书童送进去。   闫天泽本来都打算让书墨待在书院的,但是书墨说什么都要跟着。 第71章 梨花院1   无奈,闫天泽只能让书墨跟着,正好和安山做个伴。   免得安山一人势单力薄,被人给欺负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中出了城门。   一出城门,闫天泽明显感觉到了颠簸,毕竟他之前坐马车都是在城内,就连前往水贝州也是走的水路。   来了大历朝好几个月了,还没有出玉都府逛逛,现在这冷不丁出来,感受了这凹凸不平的路,真是让人受不住。   毕竟城内基本都是平地,进入闹街的时候还是铺的青石板路。   闫天泽感觉自己被抛上去又抛下来,在拐弯处要不是抓着马车的壁上的凸起,他差点都被甩进对面钱多多的怀中。   这不,他旁边两个就互相甩出去,撞个正着。   “哎哟喂,痛痛痛!”两人在那哀嚎着。   闫天泽给了个眼神,但是没出声,他此时状态不太好,有点想吐。   要知道这般摇晃的地,对于他这个爱晕车的来说,可是很难受。   他在现代的时候为了读书,可是咬牙坚持坐了三年的大巴,那盘山公路,每次来回,都要了他半条命。   后来慢慢适应了,再后来去江城大城市读了书,都是平地就好了很多,除了状态不好时,就没晕过几次车。   再再后来自己买车开车就更不会晕了。   这好多年没感受的晕车再感受一遍还是那么磨人。   而且别看是马车,跑起来也是不讲道理的。   路又颠簸曲折,难怪说是郊外,他们出城门,在官道走没多久就进入羊肠小道。   “你说这山长也不说修修路,这路这般烂的,哪里有人愿意过来。”钱多多抱怨道。   他肉多,虽然这些颠簸对他来说还好,但是被娇养过的人,哪里吃过这种苦。   要知道钱多多在书院住宿都还是经过漫长的心理建设的。   “再坚持坚持就成,这点路都坚持不了,到时候上京城参加会试怎么办!”   朱燚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去京城的路不好走。   “咱们玉都府城去京城不是可以直接走水路,然后到西岭关转官道,难道还会有这种路!?”钱多多不理解。   “从西岭关到永福郡那段路,有几个地方的官道被土匪占了,要想安全通过,最好走小道,当然你要是有大军护送,或者请个百八十来个镖师,那倒是可以往官道走。”   闫天泽尽管不舒服,但是耳朵还是在听的,这不就听到了有效消息。   朱燚见坐在他身旁的闫天泽不说话,只好奇看过来,知道人是难受得开不了口,便好心继续给他们解释道。   “那段官道,官府不是没有派人出来剿匪,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而且那些个山大王们留下了话,只要走小道,他们就不会抢,这不,来回京城的都是走那小道的。”   “除了大商队还有官方运粮等等,有多人保护,也是可以正大光明走官道,那些个山匪不敢抢,遭殃的都是些小商户或者路过的富人家老爷,员外这些。”   众人听得认真。   钱多多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对朱燚都是崇拜。   “没想到朱兄这般厉害,实在叫人佩服!”   想他从出生起,就还没有独自一人出过玉都府,像朱燚这种独立自主,有担当,有胆识的男儿,真真叫人敬佩。   闫天泽在马车过了最颠簸的路段后,便好受了不少,前方虽然还是小道,但是应当是修整过,竟然平稳不少。   他那股恶心的劲已经过了,松开捏紧的凸起,张了张僵硬的爪子。   方才捏得太紧,手指生疼。   朱燚见到闫天泽的动作,笑着打趣道:“朱兄,这是好了?”   闫天泽不在乎对方这点打趣,捏揉着手腕道:“既然匪患如此嚣张,朝廷就没有派大军前往?”   “对呀,要是派大军驻扎,那不是随时可以拿下。”钱多多想当然了。   “这朝廷肯定已经想到过,甚至于都派了千人大军前往,但是只是打杀了些小喽啰,真的主事早跑到深山里头去了!”   “大军在时,他们换个地方,大军走后,他们又回来,这般恶心的作态,朝廷甚至想要派十万大军前来搜山。”   “啊,那后来呢?”   “笨,当然是也没成呀,不然现在朱兄怎么说那段路还是走小路。”   钱多多一脸嫌弃道。   “对哦,我这不是忘了。”   他们班里的周一委屈巴巴巴。   闫天泽和朱燚笑着摇头,这两个憨货,不过倒是有几分自然的灵动,还挺可爱的。   “朱兄,你再说说呗,十万大军都出动了,为何没有成功。”   “那是因为根本没有十万大军过来。”   朱燚见几人兴致大开,没有再故弄玄虚。   继续开口道:“那些山匪见朝廷动怒,便低调了许多,对于朝廷的人,还有一些大商户都没有动手。甚至于后头没再出人命,只劫财劫色。朝廷觉得犯不上花费这般大,也就不了了之了。”   闫天泽皱眉,虽然没有直接害人,但那些被劫走的女子哥儿,难道不算人命,他只觉得心底发寒,这个时代,就连朝廷都是这般作态,没救了。   “气死了,气死了。那些被劫走的女子哥儿难道不是一条命吗?”   钱多多义愤填膺,要知道他从小因为肩负着改门楣的重任,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宠着他,他有不少的堂哥堂姐都是哥儿和女子。   他天然对他们亲近,现在听到山匪掳走小哥儿姑娘这些,但朝廷却因为觉得成本大,不愿出兵!   一时间马车内都沉默了下来。   闫天泽叹气:“这些山匪很聪明,剿匪时和官府打游击战,等得到了风声后,又能低调下来,不招惹官府,既能继续作恶,又让官府不肯大费兵粮来剿他们。”   他缓缓闭眼,将不忍给压下。   这种无能为力有心无力的感觉,确实让人难受。   能力范围内与能力范围外,只有有能力才能谈帮助!   “确实,所以现在朝廷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太大,朝廷就不会派大军镇压,只不过会在官道旁多加吏使,提醒过路之人。”   朱燚也无奈,当初他六表哥是极力提议剿匪的,但是他六表哥人微言轻,且不得重视,当今圣上觉得他无才无德,随意打发了。 第72章 梨花院2   “只可惜那虎头山到现在还依然存在,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剿完!”朱燚叹息。   虽然他知道虎头山最终的结局,但是这是他捂到死的秘密。   “虎头山……”闫天泽心中嘀咕,这名字好生熟悉。   有了,这不是原着书里的虎头山剿匪这段。   原书中没有详细描写,只知道是当时与南斑国和亲,南斑国大公主借道玉都府前往京城,走的就是官道,没想到那虎头山匪乱突起,劫走了南斑国和亲大公主。   此事一出,整个朝堂哗然,圣上勃然大怒,命人带着大军前往平乱,当时文官这边是独孤逸,武官那边是骠骑大将军。   这次平匪十分成功,再加上虎头山内斗,其中大首领投诚朝廷,一举将虎头山所有匪患剿灭,南斑国大公主被救出。   虎头山大首领将功补过,又功过相抵,武艺高强,被招安了。   成了大历朝带兵打仗的一员,更是也对安宁情根深种,成为三皇子的得力武将。   南斑国大公主因为独孤逸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不是武夫的喊打喊杀,温柔清隽,因此也情根深种,不计回报为独孤逸做事,在宫里可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为三皇子一派提供不少便利。   也就是那次剿匪,给原书主角团送了不少人才过来。   “闫兄,想什么这般入神,到了!”   闫天泽被钱多多这粗鲁的动作给摇晃得,差点把方才晕车的恶心给摇了上来。   见马车上四人都望着他,闫天泽找借口,说是这路颠得他难受。   见人确实脸色发白,嘴唇也不似来时的有血色。   钱多多十分仗义得揽过了扶他下马车的差事,闫天泽不好拒绝,免得扯出更多,到时候更难以解释。   “那就多谢钱兄了!”   钱多多咧开嘴,他心思纯净,最是乐于助人,更何况是平日里对他学习帮助最为大的闫天泽。   正好之前报答对方都被拒绝了,现在能帮到人,他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对于闫天泽来说,这过度的关心就显得有些负担了。   一下马车,钱多多就在他耳旁问渴不渴,累不累的。   朱燚和另外两位同窗在一旁偷笑。   “我说钱兄呀,闫兄这又不是生完孩子,没必要这般小心周到。”   钱多多被打趣闹了个红脸,他看向闫天泽,见闫天泽肯定点头,这才停下了关心的势态。   “好了,我没事,不用管我。”闫天泽笑着,又摊开手,示意他好好的。   钱多多见人身形确实十分健康而有力量,脚步也沉稳,除了脸上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慢慢回了原本的肤色。   放心得放开了扶着对方的胳膊。   “那就行,有事喊我。”   钱多多放开了人,和另外两位同窗凑在一起,时不时得讨论见到的那些个陌生学子的来历。   “看来很是热闹!”   闫天泽的视线随意扫过,在一个面孔刚毅的男子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想到对方正好看过来,两人礼貌得互相点头示意。   “听说那人就是赵玉青!”朱燚似乎对对方很熟悉。   “站如松柏,面色刚毅,眼神坚定,交谈不卑不亢,出身寒门但却收拾整齐,从容不迫,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但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派,闫天泽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过刚易折!”朱燚语气悠长,闫天泽想不注意都难。   “朱兄似乎对他很熟悉?”闫天泽不想问都不行,这都表现这般明显了。   朱燚摇头,“我与他不曾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觉得是个刚正的人,有些佩服且乐意结交罢了。”   见朱燚这般说,闫天泽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见梨花院大门打开,都安静得等待山长带着进去。   他们玄班的人走在最后头,虽然紧跟前方的五柳书院队伍,但还是仿佛无形中隔着一条沟壑。   闫天泽喜欢这种不受瞩目的自在,相比于鹤立鸡群,他更愿意不露锋芒。   宴会是在院子中进行的,流觞曲水,十分符合文人墨客的风雅。   众人靠溪而坐,闫天泽和朱燚故意落后几步,坐在离学政大人等人最远的地方。   这流觞曲水蜿蜒曲折得正是好处,坐满五十人都不显得拥挤,而且闫天泽这位置虽然离主位远,但也没有多远。   大概直线距离也不到五米开外。   开辟这条小溪的人也是经过巧思的,两个弯道,都是差不多一百八十度,岔开来坐,主位足够注意到每一个人。   一般流觞曲水都是需要喝酒的,但是大历朝文人并不尚酒,反倒更是喜茶。   每人桌上都有两盘点心,看起来十分精致,像梨花模样的糯米糕点,闫天泽正好饿了,早膳都没吃就坐着马车来,除了喝了点茶水外。   不过学政大人还没发话,闫天泽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这时候可不能做出头鸟,越是朴实无华,默默无闻,越是安全。   虽说科考也还是要看外界的名声等等,名声越大,殿试越容易得好名次,但是闫天泽的想法还是觉得可以但没必要。   虽说殿试的时候会考量,若是默默无闻,学问再好,可能也入不了陛下的眼。   但是闫天泽觉得这玩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各位学子,今日很高兴由老夫坐庄,宴请各位,此次目的是为了引荐各位互相认识,互相交流与切磋,共同进步,扬长避短。”   “老夫不才,就揽下了这事,还请诸位不要拘谨,今日若是有所感悟,还请尽情施展!”   司寇大人长得就很是儒雅随和,是以,方才刚坐下的学子们的紧张都消去了不少。   现在又说了这番话,更是让这些年轻学子们知道学政大人的真诚,平易近人。   学政大人乐得见到这种积极向上,蓬勃生机的场面,捋着胡子,脸上的褶皱都多了不少。   显然是十分高兴。   这次的联考,他也看到了不少的可用之才,要是得以多加教导,定然能为他们大历朝所用。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前头有人已经切磋起了诗词。   闫天泽作为一个半桶水,让他作几首打油诗还行,再华丽的就不成了。   虽然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原主对于诗歌这些也算是弱项,他自己现代也没有怎么学过,这不,他就不献丑了。 第73章 梨花院3   参与的人很多,朱燚见闫天泽没有动静,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小声道:“怎么不去,这可是扬名的机会!”   闫天泽无奈:“朱兄就不要笑话小弟了,我这诗歌的水平,你还不知道。”   朱燚偷笑,要说这闫天泽也是很奇怪,其他东西都是头头是道,但是就这作诗来说,确实算是弱项,但也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么难以拿得出手。   只是相较于他其他学问来说罢了,其他的优秀倒是显得诗词是他的短板。   但是在书院里也可以说是上乘,不能说差,只能说是朴实,没有自己的风骨在,像个没有魂的骨架。   他们在这边讲着小话,那边比拼的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独孤兄不愧是这次联考第一,在下甘拜下风!”   赵玉青一脸正色,他坦荡得认下自己不如独孤逸的诗这个事实。   相较于对方,他的诗只能说有形而灵不足!   “好好好,这次比试你们都作出了不少佳作,像白仲楠的这句——清风扶杨柳,入盼耳中听,虽不及名人大家,但也算得上上乘!”   学政大人夸奖道。   白仲楠虽然比试输了独孤逸和赵玉青,但是也不气馁,他自认自己的诗也是有着自己的灵,以清新俊逸为主。   像赵玉青则更朴实,而独孤逸更易用华丽词藻堆砌,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就受众面来说,还是他们更广。   所以他也愿赌服输!   “学政大人,学生听说此次考试,有一人进步尤其明显,所作文章就连黎山长也赞不绝口,督促学生与其好好学习讨教,今日学生还想一睹对方诗词风采,相必与学生相比定然优秀不少,希望得以留下佳作。”   独孤逸这一番话,周围学子都在暗中讨论,不知道是何人有这般高的评价。   “闫兄,看来你是躲不过了。你不就云,云却偏来就你!”朱燚冷笑。   闫天泽在独孤逸一开口,大概就知道他在说谁了,看来对方这次偏要给自己难堪才肯罢休。   自己的诗词情况,独孤逸定然是打听过了,所以才在众多学子以及学政大人面前说这番话,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   不同意比试那就是拿乔,同意的话,自己的诗词水平却并不如独孤逸,他想当众踩自己一脚。   诗词不如,其他人会不会想入翩翩,认为自己文章有猫腻,这就不得而知了,起码给众多学子及学政大人和其他书院的人的印象就会不好。   “哦!?还有这等子人才,那还不快快请其出来,好好比试一番。”   学政大人似乎真没有看出底下的暗流涌动,他本来就是个惜才之人,这不,独孤逸提出有个才学优秀的,想要比试一番,他可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独孤逸得意得弯起嘴角,“天泽兄,请吧!”   对方这都已经点名了,而且直勾勾得看着闫天泽,闫天泽此时再装傻,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站了起来,朝着远处学政大人和山长的方向作了揖。   随后才转头看向独孤逸道:“多谢独孤兄的抬爱,不过与独孤兄相比,在下的那些诗词就如同小儿学步,上不得台面,比不得在场众多学子,自然就不献丑了。”   闫天泽示弱都如此这般从容,其他人都以为他只是谦虚,并不是真的毫无内容。   独孤逸见不得闫天泽这般作态,明明在示弱,但是却丝毫不畏畏缩缩,进退得体,而且持着那般作态,明明诗词不怎么样,还端着架子,道貌岸然!   “天泽兄这是不愿比较,觉得我们不配鉴赏?”   闫天泽尽管面对独孤逸的紧逼和众人的议论,也丝毫没有慌乱,临危不惧,反倒让赵玉青有了欣赏之意。   “独孤兄此言差矣,在下诗词确实不如你的好,也就不献丑了。”   “既然学政大人希望此次宴会能留下佳作,学生倒是之前从一本孤本中看到有这么首诗,如今在宴中与大家分享分享,鉴赏一二,不知学政大人认为如何?”   闫天泽转而询问学政司寇海的意见,显然就是不想作诗,学政也只是想优秀的诗多多益善。   所以并不介意对方的行为。   点头允了!   【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黄檗禅师   “黄檗禅师的这首诗送给在座每位学子,学生也时刻拿着激励自己戒骄戒躁,借梅花为喻,鼓励自己克服困难,做人做事应当有梅花的高尚品格!”   “妙!妙!妙!”   三个妙字足以让在座的学子们知道这首诗的绝妙程度。   今日在场的学子中作的诗,与这首比起来,其精神与内涵已然算是小巫见大巫,看起来就如同儿戏一般。   “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就连老夫都不一定能作的佳作,这黄檗禅师果真是个妙人,不知道那孤本是否还在,可否让老夫一睹为快。”   学政眼中放光,他本就是那喜诗爱诗之人。对于这么一位难得的绝佳大师,更是趋之若鹜。   “禀大人,孤本已经丢失,学生手上也没有,只脑中还记得这么一首罢了。”   学政听罢,只觉得暗自可惜,但也没要求闫天泽非要给个说法。   他大手一挥,让人备上纸笔,将方才的诗写了下来。   司寇大儒的一手字,当今还真没有那个大家能比得上,他题字也算是十分欣赏且珍惜这诗了。   学政大人题完字,满意得看着,等墨水晾干,眼中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要说之前司寇海脸上带着笑容,那现在就是十分明媚且毫无杂质的。   其他学子纷纷凑近想一睹号称大历朝第一字的风采,司寇海点头让学生们欣赏。   “好诗配好字,真当绝妙,独孤兄觉得如何?”   曹虎像是没有眼力见一样,凑在独孤逸耳旁说着这首诗如何绝妙。   两家本来就不对付,朝上传来的风声,使得这些日子独孤家尾巴都翘上天了。   再加上独孤逸这次联考又摘得魁首,他们曹家虽说还占着知府位子,但是玉都府的权贵们像人精一样,早跑去讨好独孤良了。   现在能挫挫独孤逸的锐气,曹虎还是乐于见到的。   “自然如此!”独孤逸咬牙切齿道。 第74章 梨花院4   闫天泽没有凑上去,反而继续坐回位置上,望到朱燚探究的眼神,他直视回去,眼中尽是无辜。   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朱燚知道问不出什么,绝对不会有另外的答案,所以直接放过对方,没有再多言语。   钱多多他们三人趁着前头热闹,偷跑来闫天泽和朱燚的位置上,给闫天泽好一通夸,直到宴会进入到下一个高潮!   闫天泽说出的那首诗将宴会气氛推到顶点,之后整个聚会都没有再拘束。   甚至有人提出了要学政大人出题,他们进行辩学,学政大人乐于看到学生这种向学,问学的主动。   故而与各个书院的山长讨论了下,提供出了三个辩题给他们辩论。   辩论学由来已久,古有白马非马之说,小儿辩日等等案例。   是大历朝文会常见的玩法之一,既可增加趣味性,又能互相交流,引古论今,是最能凸显一个人的思维,归类,文学底蕴的方式之一。   这次因为五柳书院占大头,是以分的两队,一队是五柳书院,一队是由赵玉青带领的非五柳书院队伍。   这次辩驳,朱燚也赫然在列,可能考量过闫天泽之前作诗时出的风头,由独孤逸主导拟定的名单中,他并不在列。   “朱兄,加油!”   闫天泽刚开口完,就知道遭了。   见朱燚歪着脑袋,一手撑在位置上,一条腿曲起,显然就是要起来的意思。   他疑惑看向闫天泽,毕竟这加油二字,他并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希望你。火力全开……力争佳绩的意思。你也知道锅架在火上,加油进去,火才更旺,我希望朱兄全力以赴,展示自己的才学!”   闫天泽扯了一大通,朱燚琢磨也能说得过去,虽然对方时不时露出些怪异的行为或话语,但是朱燚并不是特别在乎,毕竟谁人能没有秘密呢!   “那就借闫兄吉言了!”   朱燚走得潇洒。   闫天泽等人准备差不多后,他落在人群后头围观,毕竟这么精彩的古代辩论,他还是头次见,怎么可能不欣赏欣赏。   因为辩论的原因,他们换到了院子中的一大块平地上,几位夫子坐在上首,他们的前方有两张案桌,笔墨等已经放上,每边五把椅子。   一看就是准备给要参加辩论的两队的。   随着两队落座,其他没有参与的学子们,都手拿折扇,一脸悠然,但双眼中又带着兴奋得看着场中的十人。   五柳书院这边分别派出独孤逸,李俊朋,白仲楠,朱燚,另外一人则是曹虎。   看着这诡异的四人竟然能和平得坐在一起,真叫人稀奇。   毕竟几月前,除了朱燚外,那四人才爆发过冲突,甚至都到了斗殴的地步。   果然足够的利益加持,再大的恩怨都能放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圣人果然诚不欺我!   对面那队,除了李玉青,闫天泽还真不认得。   不过四人看起来都自信满满,且精神面貌焕发,看起来应当也是有一定学识的,不然哪敢上这种辩论场。   与现代辩论不同的是,大历朝的辩驳不分一辩二辩这些,而是自由发挥。   首轮是一对一辩驳,随后是质询等。   每个论题一炷香,不分胜负,最终由学政大人及四位书院的山长一同评定,选出最佳者。   第一场一开始,场面火药味便十足,你来我往,引古讽今,例子是一个接一个,咬文嚼字。   不仅场中的人沉浸入,就连围观的学子也被他们的思维在互相拉扯着,一下子觉着这方有理,一下觉得那方有理。   完完全全已经被吸引进去了,在脑中进行一次彻底的头脑风暴。   闫天泽不仅投入其中,他更多的是观察,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发言。   从辩论发言中可以看出,独孤逸的文章应当是更偏向词藻的华丽,却务实不足。   赵玉青则更加务实,易懂,但是就文章而言,他可能会更为吃亏,毕竟文章还是需要词藻的堆砌及古今文人名言的铺垫。   可以看出出身的不同,影响也不同,独孤逸应当是有一个好环境,而赵玉青浏览的书不多,他就会特意将文章及遣词造句往通俗,务实去走。   要是两人可以中和一下,那应当文章能更上一层。   两人似乎也从对方的辩驳中,找出了自己的不足,所以在之后两场,相对于第一场来说,独孤逸不再高高抬起,而赵玉青也不再只接地气。   闫天泽不得不承认原书主角攻独孤逸确实是有才学的,只要他能保持本心,想来应当能闯出一番天地。   但就目前来看,闫天泽对独孤逸评价不高,他才学够,但却没有修德,从之前的说话做事来说,闫天泽是不愿与他为伍的。   这些人中,反倒是他那好友朱燚,表现得最为突出,他该起的起,该落的落,既不空洞独有词藻,又不平淡无起伏。   可以说融合得很好,而且提到的点往往十分犀利,令人辩无可辩,攻击漏洞,把握优势。   白仲楠和李俊朋表现得也不错,虽说有些不够严谨,但是观点都十分新奇。   十个人表现都很好,实力不相伯仲,就是因为实力相当,场面才尤为激烈,才更精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场辩驳很快便结束,众人都还意犹未尽,最终朱燚以微小的优势夺得了最优。   得了学政大人珍藏版的玉堂画集,里头可是收录了不少名人画家的惊世之作!   朱燚面带微笑接过,众人羡慕不已。   独孤逸接连受挫,更是恨狠了闫天泽,就连朱燚也被恨上了。   先是拉拢人被驳了面子,现在又是踩在他头上,得到最优,入了学政大人的眼。   他一个榜首反倒是没有以力压群雄之势将这些低于他的人给压下,这口气他是怎么也缓不上来。   “独孤兄,看来你今日发挥不佳呀!”   曹虎脸上带着讥笑,看到独孤逸接连吃瘪,他就觉得开心,今日回去,他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独孤逸没有搭理曹虎,一人坐回了位置。   学政见时间已经到了午时,便让人设下宴席,移步正厅,正厅很大很大,就算再来五十人也能坐下。   一场午膳,众人是吃得开心。   其乐融融,唯独一人,似乎有无尽愁绪一般,默默倒着酒,一杯接一杯。   在他跟着下人离席时都不曾有人注意到。 第75章 梨花院5   闫天泽吃得开心,从早上到现在,方才旁人斗诗那会儿偷摸吃的那两块梨花糕早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空落落的。   这不,好不容易得吃一顿,可不就尽心。   要说他就最懒得参加这种集会,累还不说,还得挨饿。   当然,他虽然速度快,但是却不粗鲁,动作也不明显,还知道分摊法,没有逮着一道菜霍霍,动作也不大,所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除了朱燚一脸揶揄得看着他。   好在午膳并未发生什么意外,完美结束。   学政大人在午膳后提议,每人留下一幅作品,不拘泥于诗词歌赋等等。   也就是说午膳后还没能回书院,还有活动等着,这次就不是互相比拼了,而是每个学子都要参与到。   学政也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   本来众人都在等着下人们布置场地,顺便欣赏欣赏梨花院的美景。   梨花院得名就是这宅院里头有一大片的梨树,春天时,梨树开花,满园洁白,随风飘落的花瓣,那意景,别提多有氛围了。   只可惜现在是夏末,要想看到梨树开花的场景那是不能了。   不过果子倒是可以吃。   得了山长的允,这些没有去过农庄,没有去过山村的城里公子哥们,纷纷动手,自己手摘梨子。   要知道不少学子甚至不知道梨子是长在树上的,这不,很是稀奇。   纷纷主动采摘,甚至不要下人动手,采摘后自己到一旁的小溪中洗干净。   这新鲜得不能再新鲜得梨子果然鲜甜。   闫天泽也不免得凑了热闹,摘了几个。   钱多多那可夸张了,他家虽然有大片的农庄,但他从小就受宠,没上过庄子里,这不他尤为兴奋。   “闫兄,朱兄,你们还要吗?我这一不小心就又摘多了!”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   在闫天泽和朱燚拒绝后,他又分别硬塞了两个给他们。   两人拿在手中,是放也不是,吃也不是,毕竟刚吃了几个,现在吃不下。   不过这样拿在手上也不雅,好在梨花院的下人们十分灵醒,知道给人安排布袋,这不闫天泽在内的不少学子都得了个小布袋,装着。   连吃带拿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山长大气,乐于分享,再说了他们黎家也吃不了这般多,卖银钱,这点他们也看不上。   往年都是烂在树上的。   黎山长刚笑呵呵同诸位学子分享,便看到一个脸上带着惊慌的下人,脚步匆忙急切,小跑到黎山长耳旁说了几句。   只见黎山长已经全然不顾学政大人在场,脸上带着勃然大怒。   急匆匆得想往后院里头跑,学政大人见可能出了什么事,就喊住黎山长一起。   黎山长脸上带着为难,羞愧,直接拒绝了。   但学政坚持,毕竟这次宴会是由他下帖宴请的,要是真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黎山长无奈点头同意了他这位老友。   让其他书院山长看着这些学生后,两人便跟着下人急急忙忙往后院去。   “这是怎么了?我咋感觉氛围不太对!”钱多多看着黎山长有些强撑的背影,疑惑问道他认为他们班最聪明的两人。   “不清楚!”朱燚皱眉回道。   闫天泽也摇头,毕竟原文中对于玉都府城的描写不多,大量篇幅都是放在京城,因为原书主角攻在京城才是他的舞台。   甚至于原文都没有写有联考一事,这一段连接着之前的都是空白的。   闫天泽不知道是他穿越改变了故事发展,还是说原书就没有描写过,毕竟原书大部分视角还是以安宁的来写。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有什么事,导致学政他们去了这般久都还未回。   甚至之前布置好的笔墨,又被下人们收了起来。   闫天泽在人群中没有看到独孤逸的身影,这点他和朱燚说了一嘴。   学子们都在这了,就唯独他一人,不会后院出的事与他有关,闫天泽根据现有的异常和信息猜测到。   “你是问独孤逸吗?之前在用午膳时,我正对着他的位置,见他一直喝酒,后边跟着下人走了,就没再看到他。”   “被下人带走,有看见往哪个方向走了吗?”闫天泽和朱燚同时开口。   钱多多:“???”   “往……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见两人异口同声,钱多多感觉他好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了,不过一时之间他又抓不到。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没再言语,可以确认是和独孤逸相关的了,又是在后院这种敏感地带,再看着山长那难以言语,勃然大怒,羞愧的表情。   难道,闫天泽脑中有个不好的想法,虽然他对于独孤逸所作所为不耻,但还是不想以恶意想人,要真是那样,那原书描写的主角之前的情就像个笑话一般了。   “你说后院里头有没有山长的家眷?”朱燚点到为止。   显然也是想到了这,闫天泽皱眉。   他还是不想胡乱猜测,便道:“咱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得好,免得……”   闫天泽没再说下去,朱燚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头,为之前的猜测抱歉耸肩。   钱多多看他们两打哑谜,一头雾水。   大概半刻钟后,闫天泽差不多都等睡着了,其他学子也三三两两互相聊开。   才有一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下人,脚步急切跑来,和留在这的几位山长抱歉,说是学政大人已经吩咐了,下午的活动取消,宴会结束。   “各位贵客,实在是不好意思,院内出了些事,我家老爷和大人需要处理下,大人吩咐了,今日就此作罢,大家先回去,马车也已经为各位备好了,择日大人有机会再宴请各位!”   这管事说完后,便又急急忙忙跑了。   一系列所作所为,像是送瘟神一般。   “看来,事应该挺大的?”   朱燚和闫天泽顺着人流出院子时,小声道。   其他人也在小声议论,所以两人倒是没有什么负担得讨论了起来。   对于独孤逸的消失,不仅闫天泽他们几人注意到,一直视独孤家为死敌的曹虎自然也发现了。   还有时不时插一脚的白仲楠,亦正亦邪,现在不知道和独孤逸闹什么矛盾的李俊朋。   等众人离开梨花院后,院子重新归于平静,只是时不时路过的人,透露着诡异。 第76章 抢铺子   “老兄,此事还请给小弟个薄面,切要传扬出去!”   黎山长双眼滋润,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一般。   本来意气风发的儒雅,全部被方才发生的事情给打败了。   两人是至交好友,司寇海当然会替他这老友瞒下。   “黎兄,莫要说这些,我是你好友,自然是不会到处声张,会站在你这边的。”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想他黎家,书香门第,百年世家,怎么会教养出这么一个玩意儿,真真叫人寒心。   “黎兄莫要再伤怀了,外头的人,等会儿我叫人打发了,至于……我也会安排人从侧门偷偷送出去的!”   司寇海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步了,至于后面的事,那就是黎家自己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只希望他这老友能看开些,切莫为了这些龌龊事毁了黎家百年声誉。   ————   闫天泽自梨花院回去后,便又投入到学习中,书院里一切如常,只看不到独孤逸的身影,书墨和安山打探过了,山长这这几日也没来。   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不过闫天泽觉得左右都与他无关,也就没再将心力放在这些事情上。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从梨花院回去的第二天,外头流传了一则关于美人香消玉殒的事迹,而且还是和五柳书院沾染上关系的。   “少爷……少爷……外头都在传五柳书院山长家从小带在身旁的哥儿落水而亡了!”   李时清因为成为小君的下手,而且经常跟着安玉出去巡铺子,自然外头一些事就交给了他。   他外出采买时,这消息都传遍了玉都府城。   他一听到便急忙跑回来和他家少爷分享了。   安玉此时和冷月正在商量着找个合适的位置,再盘个楼,要那种上下两层的。   他们合伙打算开一个类似于全品类的铺子,专门接待哥儿和女子的。   卖的东西从吃到用,要面面俱到。   这还是闫天泽以前给他出的主意,这不安玉想着冷月一个人在家也没啥伴,就拉着他合伙一起试试,又能施展施展才华,还能打发时间。   冷月听到安玉的想法也感兴趣,这不就一拍即合了。   所以那些天让闫天泽感到被冷落的日子,安玉总往朱府跑,就是为了和冷月商定细则这些。   在闫天泽回书院的日子,安玉和冷月便出去实地考察,找了牙行,让人带着去看了铺子。   没想到两人运气好,正好看到最热闹且位置最好的一家酒楼干不下去,连楼和院子一起出手,两人满意,当场就想盘下,定金都交了,就等着去官府过契。   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这栋楼被安宁给抢了去。   那牙行的和售卖的人见另一个买家是独孤家的少主君,这不抱着讨好的念头翻脸就不认人了。   谁让现在府城的风向都是独孤家要起来了,可不巴着人讨好。   再说这独孤家除了独孤良这个通判外,现在看着苗头,那二少爷也不是个池中之物,指不定那天就飞黄腾达。   卖个好准没错。   他们那般想也是那般做的。   而且还正好在安玉和冷月约定交易时,且在安宁同时在场撕破了脸。   “店家,你这般做法属实不厚道!”安玉冷笑。   要知道做生意没有这样干的,临时毁约,而且还没有丝毫解释。   “不好意思了闫夫郎,这是我家的酒楼,想卖谁便卖谁。”   这店家也是个人精,从安宁一进来,便知道他和闫夫郎不对付,这不就想讨好独孤家的。   “你真是好得很,看起来是不想在玉都府城继续做生意了!”   安玉尽管愤怒,但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对方既然这般做,也就不要怪他宣扬出去。   “堂兄还是莫要怪这店家了,也是堂弟的不是,只是实在是这位置太好了,堂弟也想试试经营经营产业,向堂兄靠拢,还望堂兄抬爱。”   安宁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不是要和安玉争。   “是哪里来的狗在叫,月哥儿你听到了不?”   安玉一脸嫌弃,故意和冷月一唱一和。   冷月虽然高冷,也不善与人斗口舌,但是他也是有傲骨的,这件事确实令人生气。   是以也用他常年无甚波动的语气说道:“确实有狗叫,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   两人阴阳怪气,安宁又不是蠢的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们!……”他指着安玉和冷月他们,一脸得委屈,要不是知道事情原委,可能还真被他给带偏过去。   “哼,堂兄虽然无礼,粗鲁且无家教,但谁让我心善不与你计较。”   安宁一脸得意,甚至当着安玉的面将到手的房契展开。   看他故作大方的样,安玉就觉得这人真是令人犯恶心。   这故意来抢他们的铺子,不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安玉唾弃对方这种不坦荡的行为。   要是直说来抢,行为一致,他还不会这么讨厌安宁,偏偏这人说一套做一套,像阴沟里的臭虫一般。   知道没有回旋余地,安玉专挑安宁的痛处刺。   “安宁,我听说你相公的那个白贵妾回来了,真是羡慕你呀,有个非亲非故的好妹妹帮扶,分担,想来定然能轻松不少。”   安宁听罢,果然气得不行,要知道因为白玉娘的事,他才和独孤逸冷了下来,甚至安大家才有气色的生意,被白玉娘吹了次枕头风,又被白家拿回去了不少。   在家里还得忍着,受白玉娘的气。   本来这次出来就是想随便逛逛,散散心,眼不见为净,看到安玉他们在买铺子,他就不舒服,这不就直接来搞破坏了。   本来还以为能高兴高兴,毕竟看安玉不爽他就舒服。   没想到安玉自从出嫁后,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没有像以前在家中时的那般天真。   安玉见安宁脸都气红了,他高兴得拉着冷月走了,铺子还会有,气到安宁他就开心。   那白玉娘从山上回来的消息,人才一进门,他爹爹就差人来告诉他了。   所以安玉才能说到对方的痛处。   事情扯远了,说回现在,安玉和冷月两人正在书房里盘算另寻铺子的事。   再听到清哥儿带回来的这消息也觉得世事无常,毕竟前些日子还见人在书院前和独孤逸拉拉扯扯的。 第77章 平妻1   “消息可属实?”安玉唏嘘。   “应当是真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说是在梨花院晚上天黑,不小心滑倒落了水,下人们也没注意到。”   “还有人见今早从梨花院里抬了人出来,送回了黎家,这两天就会出殡了。”   李时清将他听到的一一交代。   安玉只觉得梨花院这地方好像听过。   “这不是我相公和你相公去参加学政大人宴请的地方吗?”   冷月记忆力好,这消息还是他跟安玉说的,这不,一听到便想到了这事。   “那这事没有牵扯到姑爷吧?”   安玉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冷月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急切,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没有,姑爷和朱少爷他们下午便回了书院里的,那黎家哥儿是晚上落的水。”   得了消息的两人便放下了心,没有牵扯到自家人,那便是好的。   对于黎落的逝去,也只是惋惜,安玉和冷月并没有放在心上,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闫天泽自宴会回来到沐休时都没有见过独孤逸,听书墨从书院里打听到的消息是,那日独孤逸喝醉了,不小心掉进了池子里,染上了风寒,在家养病呢。   他从书院沐休回来的路上,从安玉口中才知道,这些天玉都府城有两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你们去书院的第三天,黎落便落水而亡了,也就这么凑巧,听说独孤逸也落了水,染上了风寒,差点没挺过去,这不前天独孤府给人娶了个平妻,说是冲喜,传得可凶了。”   “冲喜?平妻?”   “是的,听独孤府的人说,新人刚接入府里的头天晚上,那独孤逸便醒了,要知道从梨花院被送回来时,可是昏迷了好几天都没醒呢。”   安玉继续说着清哥儿打听来的事,想着闫天泽在书院里应当消息没有这般灵通,不知道外界的事。   “见效这般快?”闫天泽是不信的。   而且原书中没有描写独孤逸有娶平妻的事情,到原主一家子被流放,独孤逸的后院里头也就白玉娘和安宁,还有几个旁的妾室。   不对,一切都不对了,他不能再以原书来看待独孤逸和安宁他们。   事情已经变了,他只能说以原书发生的重点事件提醒自己,但是不能什么都依赖原书。   “就是这般快!说是当晚人家就醒了,而且新娶的平妻和那故去的山长家哥儿长得有七八分像!”   安玉将清哥儿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分享给闫天泽。   “那安大家的没有去闹?”   毕竟娶平妻,在大历朝还是少见的,而且平妻虽说也是妻,但是不受礼法与律法承认,只是民间的说法,约定成俗,说是妻,但还是妾。   不过也占了妻的名头,前头的正经夫郎及娘家哪里肯咽下这口气,不闹一通都说不过去。   “那倒没有,我父亲说了,这事一出来,我大伯那边就像是死人了一样沉默,都没有上独孤府要个说法,也就那安宁闹了下,便熄了。”   安玉耸肩,要知道,他还挺唏嘘的,要不是安宁当初非要设计他嫁给独孤逸,那他还挺为安宁不值得的。   但出了那事,他觉得安宁也是活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可不会巴巴得又去关心他怎么样!   要是他的话,他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不将独孤府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可能罢休。   甚至于他父亲和爹爹也不会像鹌鹑一样不作声,大不了和离!   “那安大一家应当是背靠独孤家尝了不少甜头,想来是不愿去闹,而且这娶平妻应当也是给了些补偿!”闫天泽分析道。   毕竟没点好处,安大一家怎么可能就直接放人娶平妻。   大概是想着平妻这名头虽然是妻,但是也不能占到正经迎娶的嫡妻前头去,再加上独孤府给了不少补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唉,你说独孤逸一个正经读书人,这娶了平妻不就坏了名声,不怕影响他以后的仕途?”   安玉不太了解读书人,但是他接触到的,还有他父亲接触到的人家,尽管再不喜原配夫人,顶多是多纳妾室,没有说娶个平妻打自己正经嫡妻的脸的。   而且娶平妻放出去也不好听,没人这么干的。   闫天泽仔细琢磨了下大历朝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细细考量给了安玉一个答案:“影响仕途倒是不会,就是可能会被人议论,不过那独孤逸也算师出有名,一切都可推到冲喜头上去,非他所愿!”   安玉听罢,只觉得可恨,这人以后一点事没有,还能平白的两个妻,他又替安宁默哀了零点几秒钟。   一旁的书墨听得津津有味,小君也时不时和他补充道。   “你是不知道,坊间流传了一段独孤逸与那黎落人鬼情未了的缠绵悱恻爱情故事!”   小君提出的这个话题,书墨十分感兴趣,对于这种带着诡秘的传说他可太爱听了。   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听到一点也来了兴趣。   “小君儿,什么人鬼情未了的传说,你少爷我怎么不知道?”   安玉故作生气样。   小君哪里不知道他家少爷啥样子,知道是傲娇了。   半哄道:“是今早清哥儿同我分享的,他外出采买的时候听到的,闲聊的时候谈到,忘和少爷你分享了!”   见小君一脸懊恼,安玉也没有揪着不放,他抓着闫天泽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和闫天泽贴在一起,一脸八卦道:“那你说说这人鬼情未了吧!”   闫天泽无奈摇头,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神情。   随后一转画风看向小君道:“你就说说!”   “好勒~少爷,姑爷,那坊间传说独孤二少之所以昏迷了几天不醒是因为魂随着黎家哥儿去了,所以才这般,要知道两人都是落水,而独孤逸又昏迷不醒,不少大夫都看不出什么,最后还是请了个半仙,给算了一挂,才知是离魂了。”   小君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后来那半仙给了个法子,说是要找和黎家哥儿相像的哥儿冲喜,人才能醒来,这不独孤家从别的府城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娶了做平妻。”   闫天泽和安玉同时皱眉,他先一步道:“那黎山长家的也愿意自家哥儿被这般编排?”   要知道黎山长也算大儒了,自家哥儿才故去,尸骨未寒就被人这般说,就没整点手段? 第78章 平妻2   小君一脸果然如此,忙解释道:“姑爷,你这次还真真猜错了,那黎家不仅不使手段将这流言压下去,甚至在独孤家求到黎家时,黎山长十分大度得将新娶的平妻认作了干孙儿。”   看到自家少爷和姑爷一脸不可置信,小君心里平衡了,要知道当初刚听到时,小君也是这般的难以置信。   “玉哥儿,不对呀,这黎落刚落水而亡,独孤逸就娶了平妻,且这平妻还和黎落七八分像,而且黎山长还不排斥,甚至主动认下了人。”   怎么想怎么诡异,以黎山长对黎落的疼宠程度,绝对不会这般作态。   孙儿坟上的土都还是新的,怎么可能就让人替了他的位。   “要是依着我是山长,不将人赶出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认下干孙!”   安玉也觉得不对劲。   毕竟依黎山长的名望,独孤家也不敢这般作态,这不是恶心人嘛!   “小君,可是有人见过那平妻什么样?”   小君摇头,“回姑爷,清哥儿说,那新夫郎脸上带着面纱,就连独孤府内的人都未曾见过全貌。”   “难道是……”   安玉听罢,猛然抬头,一张俊脸撞在了闫天泽的下巴处。   额头上瞬间露出了红印,安玉皮肤白,这印子显得越加明显。   “嘶……”   闫天泽摸摸下巴,好在没咬到舌头。   “我看看,有没有肿起来。”闫天泽见安玉手捂着额头,眼尾微红,有些心疼。   他拿开安玉的手,仔细检查摸索了一番后道:“还好,没肿,等印子消了就成。”   “都怪你,下巴这么硬作甚!”   安玉用手打了人胸膛一巴掌,重拿轻放的,闫天泽感觉心被挠了一般,痒痒的。   “这还不是你突然抬头。”闫天泽嘀咕。   小君和书墨两人有眼力见的装鹌鹑。   “我那还不是跟着你的分析,想到了……”   安玉收了口,见闫天泽点头,整个人都恍惚了。   “不会吧,这黎落求什么?居然愿意抛弃身份!”安玉不理解。   “求什么?”黎落想到当初他爷爷的质问,此时一人坐在独孤府后院的房内,黯然,不过他不后悔做这个决定。   他的需求很简单,就是想和逸郎一起,嫁给逸郎。   从他一颗心落在对方身上后,就求着爷爷想办法。   但是遭到爷爷拒绝,虽然爷爷愿意收下逸郎做关门弟子,但是也让他和独孤逸断了。   黎落怎么可能会同意,自从被对方救下之后,他就茶不思饭不想,又看到对方的才学更加坚定是自己的命中之人。   但一直苦于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在学政大人的宴会上,又是在自家城外的院子里,黎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设计了这么一出。   提前潜入后院,又在独孤逸喝醉时,让人带来了他的院子,故意留下痕迹,让下人们看见。   通知他爷爷过来,他和逸郎生米煮成熟饭的场面,让他爷爷和学政大人亲眼看见。   这才算是落到实处,这办法也是他兵行险招。   实在是他没有办法,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嫁给独孤逸做妾。   独孤逸又已经迎娶正经夫郎,没有错处,他也不能休妻再娶,说是要害了独孤逸的夫郎,他也没有机会。   这招釜底抽薪,虽然让他失去了正大光明的身份,但却让他如愿以偿。   虽然现在他需要戴着面纱过活,但等过几个月,人们慢慢忘了黎落,又有前边的铺垫,一切都会好的。   到以后逸郎到了京城,更加没有人会认出他。   “怎么又坐在这了,也不多披件衣裳,要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办,天黑露寒,虽说还未立秋,但晚上也易着凉。”   说着独孤逸将手上的外袍披在黎落身上。   不,现在他不叫黎落了,而是和黎落长得七八分像的黎山长干孙儿高竹西。   “逸郎,我好开心,终于同你长相守,像做梦一样。”   黎落握着独孤逸的手,轻轻将自己靠入对方怀中。   一脸甜蜜。   大概是有愧,从他嫁入府内,独孤逸对他便极好,甚至夜夜都宿在他房内。   至于独孤逸府内的另外两人,他都知道,一个是因为父辈之约不得不娶的夫郎,一个是年少情谊,又因着祖家不得不纳的表妹。   但是黎落知道,他逸郎心中只有他,他都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摒弃十几年的教化,用这等下作手段才嫁进来。   随着拥抱的变味,房内气氛升温,一时间又传出了没羞没臊的声音。   独孤逸怎么想的不重要,但此时的白玉娘可真要气炸了。   自从那狐媚子进了府,她就失了宠,独孤逸才央求姑父让她回来,还没好几天,便有新人进府,而且他那表哥还疼他宠他,宝贝得紧。   白玉娘知道自己妾室的身份低微,不好主动去招惹那新进门的平妻,所以将心思动在了安宁身上。   挑拨他,想让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没想到那安宁除了人入府闹了一通后,便不再过问。   她的挑拨都被当成了空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心而无力!   独孤府内二房勾心斗角的热闹可没有影响到闫天泽他们。   自从沐休归家那日猜测到独孤府新娶的平妻应当就是那黎落后,他们也安排了人去查,不过痕迹都被人隐了去,甚至还有司寇海这个学政大人的手笔。   他们没有线索,总不可能去挖黎落的坟,让人指认。   不仅闫天泽他们猜测到,凡是多关注关注独孤府的人也都猜测到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不认,且也没有证据,没有人去做指认黎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果然像“高竹西”想得那般,除了刚嫁入独孤府的时候,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歌颂独孤逸和黎落的爱情故事,后头慢慢就没什么人讨论了。   甚至当初赞扬两人,也是他们花了大手笔自己传的,为的就是坐实黎落已死,独孤逸思念亡人昏迷不醒,冲喜冲来了一位与亡人相像的,爱屋及乌!   独孤府的那点事一个多月后慢慢沉寂,现在外头讨论得最火的反倒是果珍斋。 第79章 果珍斋1   这果珍斋不是旁的,正是安玉和冷月两人一起设计打造的集购物吃食一体的新零售模式。   果珍斋一共上下两层,最上面一层楼是摆着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成衣还有一套一套的头面,每套都是特制的,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下面一层是特意开辟的给来逛街的姐们哥儿休息,享受的地方。   有卖奶茶,果茶这些,还有甜点蛋糕,如果都不喜这些的话还有更为高雅的茶艺室。   果珍斋开在胭脂水粉一条街,环境相较于他们之前看中的那个闹市的酒楼,更为清幽,也更为高雅。   安玉和冷月是要打造高端品牌的,所以里头的布置等等都是怎么贵,怎么漂亮,怎么高雅怎么来的。   为此两人花了不少银子。   安玉也向闫天泽取了不少的经,就连一楼的果汁奶茶柜台,茶室及糕点铺,都是闫天泽提供的方案及配方,他们进行改良。   要知道从古至今的女子哥儿逛街可不是只买东西那般简单。   她们要细细挑选,慢慢斟酌,挑累了,逛累了,可不就要歇息。   像现代的奶茶店和甜品店那么火不就这个道理。   当时安玉被闫天泽说动了,又求着人给自己想想喝的铺子做些什么,吃的糕点做些什么。   这不,闫天泽给拟的单子就多了些稀奇古怪但又十分新奇的东西。   一个月前,闫天泽沐休的一个下午,安玉刚将冷月送走,便拿出了一份计划,放在闫天泽案桌上。   闫天泽放下手中正在背的儒家之说,疑惑道:“给我看的?”   安玉点头,脸上带着故意矫揉造作的讨好,一看就是新手,表情控制都控不住。   “那我就勉为其难吧!”闫天泽故意逗人。   安玉一下子便破了功,硬挤着闫天泽,要坐人家椅子。   一边挤着,一边还硬拉着对方的胳膊。   闫天泽无奈,一个用力,将安玉整个人拉入他的怀中。   正好安玉被强压着坐在他腿上,闫天泽犹嫌不够,一手环抱着安玉的细腰,一手拿过案桌上的那份计划书。   安玉被对方这措手不及的动作,都弄呆了,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带着羞涩,心中带着甜蜜,他也不敢再动,乖乖得坐在人怀中。   他见闫天泽看着计划书,好奇得想扭头看人的表情。   没等他多大动作,腰便被控得死死的。   对方的头还放在他肩上,他整个人仿佛都陷入闫天泽的怀中,严丝合缝,没半点空隙。   要不是有身上穿的衣袍,都肉贴着肉了。   安玉脑中都是些想入非非的画面,他提醒自己赶紧住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闫天泽手上拿着的那份计划书上。   不过他的目光不在计划书,而是在闫天泽的手上。   对方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上的月牙都是正正好的弧度。   安玉现在见闫天泽是觉得他哪哪都好!   “看完了,整体不错,你们设计也有巧思,但是还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补充下,你看下我的建议,是否可行!”   耳边传来的性感且有磁性的声音,说话时对方胸膛的起伏,安玉一清二楚。   猛然间仿佛被惊醒,安玉后知后觉反应。   “啊……哦!你说说看……”   闫天泽自然开口,指了指计划书上写得一楼那段。   “我认为这一层可以买买吃食,比如糕点,果汁,奶茶等等,你想想你逛街的时候会不会有逛累,逛渴的情况在?”   安玉点头,“道理我都知道,只是这奶茶为何物,是奶与茶的融合?”   闫天泽回道:“可以这么理解,咱们可以买买吃食,等客人逛累了,也有休息的地方,咱们要做就做高端服务,一对一式,让人感觉宾至如归,还有服务的人员一定要经过严格的培训,统一服侍等等……”   嘴上说是说不完的,闫天泽放安玉起来,他拿出笔墨,在安玉的那份计划书上不断完善。   他一边结合安玉的想法,以及大历朝的情况,一边逐步补充符合国情的方案。   “这里,奶茶咱们可以做竹筒奶茶,不过这竹筒一定要做得精细,咱们价格可以定得高一些!”闫天泽指着他刚写下的内容。   安玉点头道:“我记得陪嫁里有个庄子,就在府城郊外,那庄子盛产竹子,周边村落也是竹制大户,不少竹扇的骨架都出自那!”   安玉觉得这个很可行。   两人在书房一直到天黑才出来,方案也完善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差奶了,要知道做奶茶还是做蛋糕,甜点,牛奶都少不了。   但是牛奶这玩意大历朝的人喝不惯,有股子腥味,除了刚出生的幼儿会喝外,很少人喝,不过大历朝还是有卖牛奶的地方。   毕竟有哥儿这个性别的存在,与男子外表及生理构造没什么不同,自然有了宝宝后也没有奶水,有钱人家会请奶娘,没那么富有的则就会选择兽类的奶水。   其中西域引进的奶牛产的牛奶则就是最为受欢迎的。   不过安玉没喝过就是了,毕竟他小时候是有奶娘的,就连安小弟也是。   不过对于哪里有卖,安玉还是清楚的,两人当晚睡前就商量着明天走一趟。   “这位客官,这就是我们所有的牛奶了,是家里有小少爷需要喝还是……”   那管事的一脸八卦,显然来他这买牛奶的不全是小孩子要喝的。   而且看安玉和闫天泽两人的穿着也不像是请不起奶娘的人,是以这管事想差了,一脸猥琐道。   安玉嫌弃,闫天泽看着这环境也皱眉。   牛奶挤好后就这么放着,也不说盖个盖子在木桶上甚至于奶牛的居住环境也很恶劣,腥臭。   地面湿哒哒的,奶牛都是没有精气神得半趴在地上,闫天泽一看就知道这些用不了,他们是做高端生意的,主要服务于公子小姐们。   这玩意儿要是吃出问题,那岂不是自砸招牌,食材还是得自己把关才行。   安玉闻着这个味,一直泛恶心,他强忍着,将闫天泽的胳膊都掐出了几个印子来。   等出了那门,安玉才像是活了过来。   “还有三家……”   闫天泽见对方那样,就不忍心让人再跟着,让安玉找个茶楼坐坐,他和书墨去就成。 第80章 果珍斋2   安玉自然是乐意这个提议的,拉着小君就跑了,深怕闫天泽后悔。   闫天泽笑着无奈摇头,带着面露羡慕的书墨继续去另外三家看看。   三家距离不远,闫天泽到午时时已经都逛了一遍,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客官,里边请,几个人……”那小二哥还没说完,闫天泽便微笑得指了指正在招手的安玉。   “原来是已经有位了,您请!”   等闫天泽刚坐下,安玉便将茶水点心这些都堆在他身前,随后又给他扇扇子,拿着手帕给他擦莫须有的汗。   闫天泽无奈将人的手抓住,随后不放。   “夸张了~”   安玉见状,给了闫天泽一个鬼脸。   闫天泽没好气,这还是个孩子,也是,安玉这年纪在他前世也还未成年,可不就是孩子。   想他闫天泽前世已经奔三,再看看他抓着安玉的手,有了老牛吃嫩草的羞耻心,随后不自在得咳嗽。   “可是太累了?”安玉体贴道。   “无事,不过无功而返了,另外三家环境更为恶劣,感觉我身上现在还有股味。”   闫天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的原因,感觉自己沾染上味了。   另外三家那叫一个荤素不忌,什么牛呀马呀猪呀都关在一起,也不怕斗起来,那么点地,关着那么些牲畜,空气都不流通,也不怕什么疫病!   “要不咱们去新奇阁问问?”   闫天泽提议,毕竟奶牛就是西域那边来的,去问问,万一人家有渠道。   安玉眼前一亮,毕竟他们玉都府城也是有西域来的铺子,而且货物都是西域那边运来的,肯定有门道,要是有银子,还怕买不到。   安玉:“行,我们去看看!”   事不宜迟,闫天泽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拉着安玉出了茶楼。   他边走边盘算着,要是奶牛没有门路弄来,可以去找找水牛,但是水牛奶不好弄,没有奶牛奶来得多,这是最最次的方案了!   “哦~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闫天泽带着安玉一进新奇阁的大门,接待的还是那小卷毛,说着一口自带波浪线的大历朝的官话。   “小哥,这里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闫天泽开门见山,直抒来意。   那小哥眼睛一亮,忙道:“这位客人~你请说~”   “你们这可有奶牛的门路,我们有需要,先要十来头,不知道小哥有没有法子弄来,有的话,报酬好商量!”   “这个倒是好商量,我带你们去找我们管事的问问。”   说着引着闫天泽和安玉他们两人往后院走,闫天泽拉着安玉走在后头,示意小君留在外头,他们仨跟着。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大历朝目前和西域交好,但是毕竟是不同的国家,还是多个心眼得好。   小卷毛见闫天泽他们这光明正大的小动作,也没有恼,毕竟可以理解。   几人到了后院,被小卷毛引入了一间装潢十分土豪的房间。   里头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看着十分高大的白种人,他一双蓝色的眼睛,金黄色的卷发,头上戴着一顶宝石装饰的帽子。   看起来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豪气。   这是一个很壮的满脸络腮胡的大叔。   小卷毛和那大叔用西域话,也就是英语说了一通他们的来意。   闫天泽好歹是本科毕业,还是能听得懂。   见小卷毛没有添油加醋,是什么说什么,他就更加觉得这小卷毛是个可靠的合作对象。   络腮胡大叔虽然看起来很土豪,但是行事什么都还是很光明磊落的。   听两人的意思,应当是成了!   “夫君,这两人在叽里呱啦得说啥呢?”   安玉也没想闫天泽给答案,只是想吐槽下罢了。   闫天泽听得懂,但是他得装不懂,不然他解释不了他为什么懂,平白添麻烦。   所以他耸肩摇头,示意他也不懂!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动作败露。   安玉这边正在和闫天泽吐槽着他们西域话,那边的讨论也停下了。   落腮胡大叔招手让小卷毛先出去,随后转头看向闫天泽道:“是你们想要买奶牛~”   和小卷毛一样的口音,闫天泽听着实在是违和,不过还是忍住没笑出声。   但是身旁的另外两个可就没有那么有定力了。   他们强压住,但是不断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此时他们的状态。   “安玉,别闹!”   闫天泽严肃道,安玉强迫自己注意力转移这才停下,书墨见少主君停下,也不敢放肆,强忍着。   “这位管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夫郎与书童不是故意的,还请见谅。”   说着闫天泽抱拳作揖表示歉意。   “哈哈哈,这位公子~无需多礼~我都习惯了。”   落腮胡大叔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来到大历朝这么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安玉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落腮胡大叔。   “你们要的奶牛,我这边倒是可以匀出来交易与你们~五日后,我们商行会从西域那边带回货物,里头应当有牲畜这些~等路过玉都府,我让人匀出来。”   “那就多谢这位管事了!”   闫天泽抱拳感谢。   都是通透的人,接下来就好谈得多了,他们和新奇阁管事的签订下了契约,约定五日后,城外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兽。   他们又付下了定金之后,这才离开。   解决了头等大事,两人也没有在外头闲逛了。   回到府里,闫天泽先是去洗漱了一番,随后,受不了安玉的撒泼打滚,开始给他整理产品配方单子这些去了。   安玉也没有闲着,回家后,立马往朱府去寻冷月。   毕竟是要合伙,他可不能啥事都不和对方商量,不然这友情迟早得散。   安玉到朱府时,冷月也在府里,正在和朱燚下棋。   听见下人来禀安玉来后,他马上丢下棋子,留朱燚一个人和一副未下完的棋局。   朱燚无奈,这冷月在他面前越来越直率了,虽然有时会不爽,但是他还是喜欢对方情绪外露,在他面前使使小性子的样。   “玉哥儿,你怎么来了?”   冷月见到安玉还是很高兴的,往常基本都是他去闫府,安玉来他府里比较少,只除了先前商量铺子的事来得频繁了些。   安玉看着朱府与他上次来,改变了不少,布置得更像个家了。   他打心里头高兴! 第81章 果珍斋3   “你看!”安玉一和冷月进到书房,便将他手中的计划书摊开在案桌上。   “这是?”冷月不解,这不是他们之前沟通好的,怎么突然又摆出来了。   “你先看看再说!”   安玉怡然自得,从桌上拿了个果子往空中抛来抛去,也不打扰冷月。   他坐在椅子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如。   “这份方案当真精妙!”   本来就受面瘫影响的冷月声音居然都激动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很满意。   “是吧,我也觉得极好,那咱们就按照这个来?”   冷月哪里会不点头。   他问道:“这些法子,你都是何处寻来的?”   “哦……都是闫天泽想的。”   安玉有些不以为意,毕竟闫天泽脑中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少,他都见怪不怪了。   冷月倒是吃惊,他思量了下道:“既然你相公提出了这绝妙的想法,咱们也不能让人白忙活,你看给他技术份额怎么样!”   冷月怕安玉多想,就解释了起来他这般做的原因。   虽然店是他和安玉合伙的,但是他可不能占人便宜。   “你看,就这样,我四,你五,你相公一怎么样?”冷月提议。   安玉仔细琢磨,好像也行,这一份就当给闫天泽的私房钱,直接给人自己拿着,不然每次他都要伸手要银子,他也怕闫天泽不好意思,或者时间久了,两人会有什么嫌隙。   “行,那也可以。”安玉拍板同意。   冷月见安玉同意后,又吞吞吐吐的,想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人有事要讲,安玉凑到他身前。   “月哥儿,这是怎的,怎么脸都皱起来了?”安玉轻笑道。   他这是夸张说法了,其实冷月这张高冷的面瘫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浮动,不过处了几个月,他还能不知道他这好友这是有事嘛!   “是这样的……玉哥儿,我想着……能不能分给我相公一个份额?”   冷月等说出口后,心中一松,这才像是彻底活了过来。   安玉瞪大眼睛,一脸的就这,“我还当什么大事,做了好一顿心理建设,没想到就这,月哥儿这你决定就好了。”   冷月见安玉没有不高兴,嘴角也露出了轻微的弧度,他不想因为这事和安玉闹不愉快。   但是他又想让朱燚也参与进来,这样起码有样东西是他和对方一起的,是紧密相连的。   就算他们以后闹得不愉快,或者对方另觅佳人,他还能和对方有牵连。   安玉不知道冷月的想法,只当是人夫夫两的情趣,要是知道冷月这般想的,绝对会想打开冷月的脑子看看。   要是真的另觅佳人,人家还会在乎这三瓜两枣,还会在乎这点两人互相链接的份额,情分都不要了,还说这些。   要他说,别人让他不好过,那那人也绝对不会好过到哪里。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一个爱你的人,绝对不会伤害你,伤害你就是不爱你,不爱你的话,为何还不反击,安玉他可是睚眦必报的!   冷月虽然之前有被安玉游说,被安玉那一套离经叛道的说辞冲刷过,后头也有改变,但是终究他还是受封建思想荼毒太深。   要想和安玉一样,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来。   毕竟出嫁从夫,三从四德的绳子,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   安玉和冷月谈完正事之后,又呆了会儿,扯扯家常,等离开朱府时,外头的宅子都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冷月留了安玉一块用晚膳,但是被安玉拒绝了。   一是明早朱燚就要去书院了,他不好打扰人家小两口的独处时间;二是,他惦记着家里的闫天泽。   至于份额契书的事情,谈好后就不急,等着一切都安排好后再分别让他和冷月交给闫天泽他们。   这之后,闫天泽在书院里,每天学习完抽点时间给安玉他们写方子。   其实他也记得不多,而且他只是以前大学时为了生活费,去奶茶店兼职摇了几个月的奶茶。   再说了,现代奶茶和古代的肯定不一样。   他也只能说写几个常规的,最常见的方子,还有奶茶类最常见的小料等等。   至于具体比例多少这些,还是需要交由安玉他们去琢磨,他只能提供些基础的思路。   时间过得很快,在书院里,每天都是睁眼后就开始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经过一系列的事,书院倒是风平浪静,独孤逸经过平妻的事低调了很多。   李俊朋似乎和独孤逸又和好了,甚至搬出了他们房舍,好像还是搬到了独孤逸那去。   过了没两天,钱多多搬来了他们这。   对此,闫天泽不解,毕竟钱多多家有钱,之前的房舍都已经被他布置好,也打点好了,来他们这,又得重新来,一切从头开始。   对此钱多多给的答案是:“我老早就想搬来同你们一起了,但是先前已有三人,加我一人,房间就太小了,现在那人搬走,可不就正好便宜了我。”   钱多多一脸捡到了便宜的样。   “钱兄怎么这么想与我们同住?”闫天泽笑着问道,毕竟他没有自恋到认为他和朱燚魅力那般大。   钱多多挠头嘿嘿笑道:“这不是我同家里双亲说起你俩,他们一致都认为和你们多接触,我会有进步,这不,和你们一起住,也能多接触接触,多学习学习!”   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是来占人便宜的。   赶忙保证,要是家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带来,毕竟他家有钱,对他也好,给他收集了不少绝版书籍。   闫天泽无奈,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拒绝道:“你无需这般小心,我们也不是那贪图你便宜的,而且只要你愿意一起,我们还是很乐意的。”   “对吧,朱兄!”闫天泽转头看向朱燚,钱多多也双眼放光看过来。   朱燚勾起嘴角,笑得轻松道:“自然如此!你也不要有负担。”   朱燚看着钱多多和闫天泽,脸上的笑容很纯粹,这是他在京城所感受不到的真诚。   毕竟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阳谋,无需提心吊胆。   对于来玉都府城,他认为这是他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不然他也不会感受到这份诚挚的友谊! 第82章 果珍斋4   再次沐休回来,安玉和冷月他们已经安排了李管事将商行交易的奶牛拉进了府城外最近的庄子里。   又留了个西域人帮忙看管一个月,等自己人学会如何饲养奶牛后,再放人离开。   当然他们给的月钱很多,不然那个西域小哥也不愿意留下。   从书院出来的闫天泽,一出门便收到了安玉热情的迎接,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冷月都一脸期盼得望着他。   可是让朱燚吃味了一把。   “闫兄可真是好大的魅力!”朱燚阴阳怪气道。   没想到闫天泽还未说什么,冷月先是一脚直接踩在朱燚脚上,随后还碾了下,然后无辜望向朱燚。   朱燚疼得直跳脚,但是又要保持着君子风度,不在外头大喊大叫,一时间那是不上不下的。   闫天泽:“!!!”   他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高风霁月,清冷如仙子的冷月,原书里冷面俏佳人,为夫报仇的冷侧君?   他怕是断片了?怎的,这短短几个月,冷月和朱燚的发展如此迅速。   “是不是被吓到了,月哥儿也会发飙了!”   安玉一脸神秘微笑,小声靠着闫天泽的耳旁说道。   他甚至语气上扬,有些小坏蛋的意味。   听见这,闫天泽哪里还不明白。   这冷月绝对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安玉待久了,这不已经慢慢开始显露出彪悍的本色,被同化了。   他默默得为朱兄掬一把泪,默哀了,好兄弟。   “我们这还不是因为期待玉哥儿相公的方子嘛,你说说你说的什么话!”冷月冷哼道。   朱燚有些理亏,他本来也只是因为冷月没有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委屈了,所以才故意阴阳怪气的。   现在见人确实不高兴了,只能主动道歉保证。   “好了,月哥儿,咱们先回去先吧!”   安玉等冷月夫夫沟通得差不多,又变得黏糊后,充当一个和事佬的工具人。   两辆马车此时并没有像往时一样各自往着自己府里的方向走,而是一起往闫府的方向。   他们离开书院的时候,马车正好经过了独孤逸他们马车的旁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四个人,独孤逸,安宁,李俊朋,另外一个带着面纱的应当就是黎落。   看身形就能看得出来,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出来了,还以为要等个一年半载的。   不过一切都和闫天泽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   看安玉一直念叨着报复安宁,可是哪次他主动出手了,还不是安宁犯到他跟前,他才反击的。   闫天泽就佩服安玉这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事磊落!   要是安玉知道闫天泽这般看自己,指不定怎么翻白眼。   他不出手,是安宁还没真的到让他想下死手的程度,现在对方不过是个恶心的。   只要不在他身旁晃,他可以当不存在,毕竟要不是安宁当初设计,他还真可能就进了独孤逸后院的那个火炕里。   安玉可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善良的。   要是安宁之后没想开他的对手不是他安玉,继续犯蠢的话,他可不介意做十五!   马车摇摇晃晃中到了闫府。   因为有客人,闫府今日的晚膳,李大家的可以说是拿出了看家绝活。   等吃完晚膳,安玉和冷月两人迫不及待得想要看看闫天泽整理出来的方子。   好在书墨都带了回来。   进入书房后,闫天泽拿出方子给安玉和冷月两人,他和朱燚便坐在一旁,谈起了今年院试的事情。   在前世,闫天泽所处的时代,古代科举院试是两到三年一次。   但是在大历朝就不一样了,院试基本是一年一次,而且还是放在9月左右。   对于安小弟这次考试能否通过,其实闫天泽是没有抱有多大希望的,毕竟安小弟现今也才十三左右,毕竟十三岁的秀才,还是少有的。   不过能感受下院试也不错,起码给下一次积累经验。   当然,闫天泽也不会说安小弟绝对上不了,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安小弟也算聪明,而且肯下苦功,没准这次就能考中了。   还是要以一颗平常心看待。   “离院试还有差不多两个月,你说这学政大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说这些天都闭门谢客,宴请都拒了。”   朱燚不知道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闫天泽就更不清楚了。   这头在分析,那边凑在一起的两人也从不可思议分析到可行性。   “这枸橼又酸又涩的,这玩意儿做出来的能喝?”   安玉一脸嫌弃,这玩意一般都是用来用药的,而且闫天泽这些方子里的东西不少都是药房,医馆才有的卖,确定不是药方子?!   安玉和冷月两人保持怀疑态度。   像桂圆,茅根,枸杞这些他们能理解,但居然连芋头都弄出来了。   大历朝也是有饮子铺的,不过都是些常见的,像什么枸杞水啦,冰糖炖雪梨这些,平常且没有新意。   像闫天泽这单子上的料还真是颠覆了两人。   甚至还有气泡水,闫天泽也将材料和做法写了出来。   需要收集新鲜的松针叶,最好是三年以上的老叶子,同时准备冰糖或白糖,纯净的山泉水。   将松针叶洗净剪碎,将其浸泡在糖水中,放入密闭容器中发酵三天左右。   最好是密闭玻璃罐,但是闫天泽考量大历朝玻璃工艺不够,选择了陶瓷缸,就是那种类似于腌酸菜的。   放进去后盖上盖子,盖子和缸体有个凹槽,倒水上去后就成了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安玉和冷月两人沟通大半天都没有沟通出所以然来,只能求救闫天泽。   闫天泽也算尽心,一一给他们解答了,甚至趁着这次沐休,给他们一一演示了一遍。   等第二日安玉两人亲自喝到闫天泽特制的饮品的时候,不得不惊叹于确实是他们爱喝的。   这味道绝对会大受女子哥儿们的喜爱。   后头就没有闫天泽和朱燚两人的事了。   给安玉他们顺过一遍,也培训了下原理后,就留着安玉他们自己找人琢磨。   在一次一次的实验配平下,松针汽水他们有了,奶茶也有了,甚至安玉和冷月还琢磨出了好些个搭配法子,一一实验。   甚至连苦瓜枸橼都搞了出来,闫天泽不得不佩服两人的脑洞能力,枸橼这个古代的柠檬也是被他们玩出了花。 第83章 果珍斋5   一个月的准备工作,果珍斋一开业,便大受欢迎,开业当天进店的都有礼品相送,那就是饮品买一送一活动。   是人就没有不贪小便宜的,就算是富家小姐哥儿也不例外。   甚至安玉他们在闫天泽的简单培训下,都能做出精致的小蛋糕来。   蛋糕软软糯糯,一出世便轰动了那些后院宅子里的小姐夫人们。   开业不到三天人满为患,甚至于饮品和糕点都要排队,限购。   连带着他们二楼的那些个饰品成衣,胭脂水粉都卖出了不少。   安玉和冷月这些日子可以说是忙得脚都没沾地的,李时清这个哥儿甚至都被抓来当了管事。   因为主打哥儿女子铺子,里头聘请的都是女子哥儿。   还记得开业当天,就算那些女子哥儿们都培训了大半个月,但是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要知道除了一些胭脂水粉店里头有女子哥儿帮忙外,全店都是女子哥儿的大历朝还真未从听闻过。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管事!”   大历朝419年仲秋初一,离八月半还有十四天,是安玉和冷月特意去庙里求来的黄道吉日,冲蛇,煞西,财神正西,宜开业!   随着鞭炮声和铜锣声响起,红布被拉下,果珍斋的牌匾高高挂着。   门外还放着两张告示牌,贴着红底金字,写着开业大酬宾。   甚至外头还站着两位十分俊美的小哥儿,手上举着托盘,盘子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   安玉和冷月两人站在二楼的雅间内。   今日开业他们也需要坐镇,只可惜闫天泽和朱燚两人没有福气,在书院里头,没赶上他们开业。   “好像有个新店开业,咱们去看看!”两个穿着华服,颜色艳丽的女子,看着新开的铺子,很是新奇。   她们还没见过这样子的。   两人见店里没有人,本来想去瞧瞧的,又有些害怕得停住了脚步。   围观的人很多,但是还没有一人进门,见这两位身后跟着丫鬟,手上穿金戴银,头上插着珠钗,清哥儿一看就是他们的客户群体。   李时清和少爷姑爷混熟了,就连之前姑爷说的客户群体都知道什么意思。   他上前迎道:“两位小姐,小店新开业,今日进店消费饮品可享买一送一,消费蛋糕与其他首饰等可打八折,优惠多多。”   这两位小姐被说动了,犹犹豫豫之间让李时清给迎了进去。   其他服务人员之前也是经过培训的,有了管事带头,都机灵了起来,嘴皮子也利索了。   那两位小姐一进入店内就被布置给打动了,布置得亮堂又清雅,看起来既显贵气,又不失雅致。   “两位小姐,不知道想要什么,我们这边有大大小小的蛋糕,还有不少的饮品,你们在外头都可以看到,楼上就是一些咱们哥儿和女子的首饰等等……”   李时清很负责地讲解。   两位看着透明装饰的蛋糕柜台,上下一共三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蛋糕。   负责接待的是个貌美的女子,头上的头发都挽了起来,胳膊上戴着袖套,穿着得体利索,就连脸上也戴着一个薄纱面罩,看起来就很干净。   “你有什么推荐吗?”   “这位小姐,小女子推荐这款山楂蛋糕,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可开胃了,还可以搭配我们的奶茶一起!”   柜台人员是个女子,声音轻柔且温和,听起来如沐春风一般,那两位小姐听罢就同意了。   摇奶茶的是三个比较健壮的哥儿,要不是额头上的孕痣,其他人还真以为是个男子,他们动作干净利落,手上动作摇起来有特殊的美感,令人欣赏。   随着对方动作,奶茶摇晃完被倒入一个精致的竹筒杯里头,杯子上还有一支细细的竹筒管子。   两位小姐让身后的丫鬟端上东西去结账,结完账后便坐在了特制的雅座里。   他们拿着竹叉子将蛋糕吃下的第一口,眼神都亮了,又软又绵密,像棉花又像云朵一般。   随后用竹吸管吸了口奶茶。   “是冰的,有股独特的香味,我这好像是茉莉花茶。”   “我这好像是菊花,龙井还有奶香?”   两人都觉得这躺出来对了,不然哪里能品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方才结账还觉得有些贵,两杯奶茶,四块蛋糕,花了将近半两银子,要知道大历朝半两银子可以买一匹半的布了。   但在尝过后倒是没有这种想法了,觉得完全是物超所值。   外头有人见两人虽然吃得动作优雅,但是却很快,一时间都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那般好吃。   又有几人犹豫间进了店,还有几个哥儿在外头尝过蛋糕后,也进了店。   一时间店里人倒是多了起来,不过就是楼上没什么人光顾。   最先进店的两位富家小姐,都吃得有些撑了,但是想着等回去要再买些带回去。   所有就没有急着走,看到牌子上写楼上胭脂水粉之类的,来了兴趣。   正好去逛逛,活动活动,消消食,于是便带着丫鬟上了楼。   安玉和冷月见店里陆续进来人,而且除了几个嫌贵的,其他人都进行了消费,心中也松快不少。   毕竟也准备了不少时日,要是真的失败了,那这番心血岂不是白费。   大概是上午有客人回去宣传了后,下午客流量就大了很多,差点就忙不过来。   好在李时清以前不愧是酒楼的少东家,安排的是有条不紊,这才没有乱起来。   还没有到申时,今日开业准备的糕点就已经全部卖完了,不少人都给家里带,后头来的只能等明天了。   奶茶也卖得很快,存量也见底,安玉只能出来和进店的客人们道歉。   好在那些小姐哥儿倒是好讲话,没有做出什么失了体面的事,说出失了体面的话。   也是他们怕第一天开业,所以就没有准备太多,有了今天的基础在,第二,第三天就知道要准备多少了。   果珍斋的营业时间是从巳时到酉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   等到酉时时,果珍斋彻底闭店,安玉和冷月还有清哥儿在雅间里算着今日的营收情况,底下的服务人员正在洒扫和其他准备工作。   “大当家,二当家,今日营收出来了,咱们二楼的胭脂水粉卖了五十盒,头面卖了五套,成衣卖了二十套,其他的都是糕点和奶茶的,今日一共收入了五百两,其中大头还是在吃食和饮品上!”   李时清兴奋道,除开成本以及人工,他们的润还挺高的! 第84章 仲秋佳节1   冷月和安玉两人也很高兴,毕竟成了,这些日子辛苦的心血就没白费。   “好,今日就先这样,你让楼下铺子的人早点结束,每人给个一百文的赏钱,然后去安抚安抚他们,毕竟今天刚开始,以后还有得忙的。”   安玉和闫天泽混久了,也懂得可持续发展这个道理。   之后几天,果珍斋每天都是人满为患,慢慢的,他们铺子就在府城火了起来。   这段日子要说客流量最大的,那当然是属果珍斋了。   安玉和冷月两人也是忙里忙外,甚至不少人都打听起了这铺子的东家。   但安玉两人并不在乎,毕竟就算知道是他们,也没人能奈何得了。   有了他们的先例,后头也有不少人模仿,但是没有一个比他们做得更好。   虽然客流量是少了不少,毕竟也不是那么多富贵人家愿意花这个钱。   但他们当初就是想做高端品牌,所以,这点被引走的客人,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是更加努力去服务现有的客人,他们的营业额不降反升,客单价都高了不少。   其中模仿的人里就有安宁,自从一个多月前他抢了安玉他们看中的酒楼,就紧赶慢赶重新装修,赶在安玉他们开张前半个月开业,。   没想到生意还不错,他正暗叹果然是安玉看中的地方,就是不一般。   没想到在半个月后,安玉开的那个果珍斋的铺子会那般火,他气不过,就找人去偷学。   但是学也只学到了些皮毛,不伦不类,还跟安玉搞起了价格战,吸走了不少安玉那边的客人。   当时可把他高兴坏了,但没想到安玉居然毫无反应,安宁仿佛吃了苍蝇般的难受。   好在现在府里白玉娘和高竹西这个平妻对上了,这件事倒是令人高兴,冲淡了没有算计到安玉的苦闷。   在果珍斋忙忙碌碌中,时间一晃到了仲秋节的前夕,闫天泽他们书院也放了假,果珍斋也慢慢步入正轨不需要安玉时时刻刻盯着。   他总算能松一松了。   因为是个大节,书院考量到那些家不在府城的学子,特意放了四天的假,连着沐休一起一共六天。   闫天泽感慨古代还是这点好,没有调休的荼毒!   等到了仲秋节的前一天,闫管家和安玉都忙碌了起来。   “闫叔,闫家族里的礼品送过去了没?”安玉盘点着备好的礼品问道。   虽说闫家族里只有少部分人还在交往,但当初闫天泽成亲时也是来了几桌的,这人情往来可不能少。   毕竟读书人还是需要宗族,闫天泽也不是入赘他们安家,不可能说断就断。   还在玉都府的宗族还是得表表心意。   “少主君,都已经备好了,就等差人送过去了。”   闫管家回道,这些昨日他就已经都备好了。   怕安玉这个新过门不久的少主君不了解闫家族里的情况,所以他特意准备这部分的。   有他这个老人操持着才放心,他家少爷,唉!   闫管家看着在一旁给安玉写帖子的自家少爷,摇头无奈,怕是都不知道族里有哪些人吧。   也是,他们闫家和族里的族长已经是出了几服的关系。   他们也是旁系,虽然出息了,二爷也在京城当官,当初自家老爷也是京官,那些年联系倒是频繁。   但自从他们家老爷和夫人出事,他家少爷一人在玉都府,刚开始还来往,后头便慢慢远着了。   他们送礼,除了族长,余下的就是少爷成亲时来贺的同族人家,都是有写过礼单的。   在闫管家心中暗自为自家少爷的遭遇不平时,闫天泽和安玉那边已经配合无间。   闫管家见状,一扫之前的愁绪,暗叹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他们家少爷这样才是应该过的日子!   “李管事的礼品得大份点。”安玉嘀咕道,随后又念叨着:“月哥儿家的礼品也不能少。”   “对咯,还有书院里的!”安玉突然喊道闫天泽,将一旁给严夫子的礼交由给他。   其他人家可以下人们去送,但是严夫子的就不行了,尊师重道,得由闫天泽亲自去!   “里头都是一些名人字画,还有字帖孤本什么的,还有一份月饼和一些果子,果珍斋的糕点礼盒。”   安玉交待了闫天泽,礼品虽然不重,但是也是经过巧思的,送的都是一些合乎夫子身份的。   既不显得太过功利,又能体现出分量,拿得出手!   “那我先走了。”   闫天泽和安玉说了声后,和书墨带着礼品出门了。   本来这些应当要闫天泽自己准备的,但是谁让安玉贴心,一手包办。   有时候闫天泽也觉得安玉太过能干,贴心。   做事井然有序,而且就没有他做不成的,和表面咋呼,易怒,傲娇完全相反的是他处理事物的手段,可真不像他外表呈现的那样。   他是发现越来越离不开对方了!   严夫子家也在玉都府城内,对方只有教学的时候会宿在书院,沐休与假期都是要回自己府里的。   离闫府说近也不近,要说远也没有很远。   坐上马车,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来到严府外,外头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想来都是严夫子的学生们。   他甚至在马车里头看到了熟悉的。   “看来朱燚和钱多多他们也是今日来送礼的,正好赶上!”   闫天泽叫书墨拿上礼品,安大被严府的下人们引着去停了马车,之后又被带到马夫们休息的小院子里,喝喝茶水,吃吃点心,顺便等着主家出来。   “学生闫天泽,特来拜见严夫子,这是学生的帖子,还请帮忙交由夫子。”   闫天泽谦和有礼,说话也得体轻柔。   那严府的下人,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态度很好,应下后便往府内走。   大概等了不到三分钟,便有一个长着山羊胡的大叔出来迎接他们。   从对方的口中,闫天泽知道这是夫子府里的管家,大约管家的做派都一样,他竟然觉得对方很亲切和闫管家给人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书墨将礼品交由一旁的下人,跟着他家少爷一起进了严府。   “老爷和其他几位学子一起在正厅,我带您过去。”   “那就劳烦了!” 第85章 仲秋佳节2   等闫天泽进入正厅时,只见正厅主位上坐着严夫子。   下首左侧坐着朱燚,钱多多,还有六七个也是他们班里的学生。   看起来应当都是刚来不久,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气。   “学生闫天泽,见过夫子,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学生先祝夫子中秋佳节安康,桂月如盘皎洁印师心,恩师如山,如月,授业传道,愿老师桃李满天下!”   闫天泽这话说到严夫子心坎里了,连忙高兴道:“子泽,无需多礼,先入座!”   闫天泽表字子泽,是以夫子有时以表字称他。   “是,夫子!”   闫天泽坐下后,便有下人端上来茶水。   对于这个新来的同窗,其他人纷纷点头微笑示好。   其中钱多多最为夸张,对方那笑容,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嘴巴都要咧到脸颊去了,怪渗人的。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今年院试选在咱们玉都府城的事,学政大人正是司寇海大儒,此次院试的试题,届时你们可以去找来做做看,分析分析。”   严夫子见底下坐着都是他的得意门生,点头,满意道。   毕竟今年院试后,明年就是乡试秋闱,院试将会停上一年。   这次的院试可以看看朝廷侧重哪些,也好着手准备。   “是,严夫子。”   底下的学子们异口同声应下。   随后又谈了许多学问上的事情,约摸一个时辰后才结束。   严夫子留了他们用膳,但是这些学子也知道明日是八月半佳节,今日夫子府上定然有许多事要忙,可不敢再叨扰。   众人连连拒绝,严夫子见状也不强留,他们府内今日也忙,便提议到来日乡试中了后再设宴宴请大家。   闫天泽他们高高兴兴应下。   随后告辞夫子,众人在严府外陆续散开,各回各家。   “闫兄,我家月哥儿问,明晚灯会你和你夫郎去不去?”   趁着今日碰面,朱燚省下了让下人去通传的麻烦。   “我得回去问问玉哥儿,应当是去的,到时候我让府里人给你去个信。”   闫天泽不好做主,毕竟明日中秋之夜,他们得过安府去,和安家一家三口一起。   这些都是和安玉商议好了的,至于灯会嘛,倒是可以问问,毕竟古代的灯会,应当会很是热闹。   “行,那我就先回了,月哥儿家里等着呢!”   朱燚没有多留,带着安山上了马车。   闫天泽看着人归家似箭的,想着家里的玉哥儿,也不想在外头多逗留了。   “朱……”钱多多正要和两位同住的同窗打个招呼,约着明晚灯会。   这才刚开口,喊出第一个字,便见朱燚已经上了马车,他正要喊闫天泽,没成想闫天泽也上了马车。   “得,两个人家里是有宝贝嘛?这般急的!”钱多多吐槽道。   “少爷……”书童见自家少爷呆站着,其他学子们早就各自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小声轻叫道。   钱多多想到家中的爹娘,还有远嫁回娘家的大姐,回过神,放下还想在外头闲逛的心思,催着身旁的书童和府里的马夫也往家赶。   “少爷,回来了,少主君吩咐的午膳一直在厨房温着,老奴让小君喊少主君一起!”   闫天泽刚踏进大门,闫管家便从远处迎了上来。   “玉哥儿怎么知道我会回府用膳的?”   闫天泽这是在自问,但是闫管家是多么通透的,这多吃那么些年的盐可不是白吃的。   “这是主君在乎少爷,想着明日八月半,夫子府里肯定不少事,你们应当也不会留下用午膳,这不特意等着少爷回来一起用。”   闫管家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虽然他终身未娶,但是感情的事他还是通透的,比他们家这两愣头青不知道要通透多少倍。   闫天泽被闫管家给臊的,一向厚脸皮的他居然心慌得跑了。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被他手底下的下属给拉郎配过   但是他都十分痞气得接了,甚至还会夸张认下,相较于那些人的过分说辞,闫管家甚至都还未说什么。   不过只是说了句安玉的关心,怎的就这般。   闫天泽怀疑他一直闷头读书,太久没有出去社交了,导致他脸皮薄了。   一定是这样的!   等坐在饭桌前,闫天泽才平复情绪,一切如常。   “怎么不先吃?”安玉擦着手进来,显然方才他刚洗过手。   “等你呢,坐吧!”   闫天泽将身旁的凳子拉开,安玉自然得就着对方的动作坐下,这流畅程度,配合默契且自得。   “今日上午打扫府里内内外外的,还写了不少帖子送出去,我手都酸了!”   安玉抬起他那双洁白细腻的手。   这手一看就没有干过重活,虽然不及女子的手柔软,但是骨节分明,看起来就想让人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偏安玉又一脸依赖的神情。   闫天泽见此,还真伸出手握起了对方的手,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就像一块羊脂膏玉,很润滑,大概是刚冷水洗过手,手上还有点冰。   安玉:“!?”   “你做什么?”他有些不解,这不吃饭拉着他的手作甚。   “额……我……这不是听见你手酸嘛!我替你揉一揉。”   闫天泽顺着方才对方的话,为自己的失态找了个借口。   果然安玉没有丝毫怀疑他的动机,“还是你对我好!”   望着安玉那灿烂的笑脸,闫天泽仿佛看到光,恍惚了一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没敢再看安玉的脸,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手上,轻揉慢捻,很认真很仔细。   要不是安玉注意到他红了的耳朵,还真就被闫天泽骗了过去。   安玉在闫天泽低头的时候狡黠一笑,随后意识到,立马收回嘴角。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按你那揉法,我还当是调情呢……”   安玉见差不多了,抽回了手。   闫天泽无奈摇头,没再辩驳对方的话,左右安玉歪理多。   一餐午膳用得很快,结束后,闫天泽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府里上午已经打扫了一遍,下午就是布置了。   糊兔儿灯,挂灯笼,准备拜月祭品等,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虽然主要是下人们在忙,但是主人家也是要参与的。   安玉还得准备好果珍斋的那些伙计们的过节礼品和银钱。   将银钱用红封包着,礼品都打包好,安玉又带着闫天泽出门往果珍斋去。 第86章 仲秋佳节3   他们到时,正好要到闭店时间,往时这个点人都会少了很多,没想到今日还是有蛮多人还在排着队。   “真是抱歉了大家,今日的蛋糕与饮品已经卖光,还请大家后日再来吧!”   李时清出来安抚这些没排到的客人。   “唉~我家老爷还等着买些糕点送客呢,这都没有了,我还是去隔壁街的糕点铺看看。”   “这送人的东西怎么不早些来,这时肯定是排不上咯。”   一旁有人可惜道。   “嘿,这不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碰碰运气……”这小哥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在外头看着清哥儿忙活安抚。   清哥儿虽然年纪小,还是个哥儿,但是能力没得说,这察言观色,这统筹能力。   “还真让你捡到宝了!”闫天泽轻笑道。   这清哥儿能力强,而且安玉还是捏着对方的死契,绝对会是最得力,最忠心的属下。   “那是当然了,我的眼光能不好!”安玉骄傲道。   等人走得差不多后,闫天泽先下马车,随后半抱着安玉下来。   清哥儿见自家少爷和姑爷过来,赶忙招手。   因现在清哥儿也是在安玉手下做事,所以他就跟着小君喊闫天泽姑爷了。   闫天泽倒是不在意这个,一个称呼罢了,他们整个闫府都是安玉在当家,怎么叫他都没毛病。   “少爷,姑爷,你们怎么来了?”   清哥儿一扫方才的严肃,脸上带着笑,圆脸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来送中秋礼品过来,你吩咐下,打扫完后都先别回家,让人到后头院子里来下。”   “好的,少爷,这里头打扫会有灰,您先和姑爷到二楼雅间里坐着先。”   安玉见他和闫天泽在,其他人做事都小心翼翼,束手缚脚的,便拉着闫天泽上了楼。   “哇,大当家的怎么来了?”负责糕点柜台的红桃好奇。   “应当有事,大当家的来不稀奇,稀奇的是大当家的夫君也在……”   一个年长点的哥儿冲着红桃挤眉弄眼。   这里头都是成了亲的女子哥儿,哪里不懂对方的意思。   “这大当家的和他相公感情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   “好了,好了,快打扫吧,明日关店,可是会空一天,里外可都要仔细着些。”   清哥儿面对这些哥儿娘子们的时候,还是很能拿得出气势的。   一楼左侧有扇门,推开门后便是果珍斋的后院。   后院空间还挺大的,里头还有几间房,是他们果珍斋的库房,用来储存货物,另有一间大的是用来烤制蛋糕的房间。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店里的哥儿娘子们都聚在了一起,排排站着。   面对差不多二十人,安玉一点都没有怯场,气势全开。   “明日是团圆节,咱们店就打烊一天,也留你们好好和家人团聚团聚,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我在这里感谢大家的付出,今日咱们就不讲什么虚的,这里有些中秋的礼品,还有一些过节费,希望大家回去过个好节!”   安玉语气恳切,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给人画饼,说的字字清晰,句句诚恳。   店里的人听得舒服,听得舒心,都很感激有这么好的一份差事,这么好的一个主家。   安玉让清哥儿将礼品和过节费分了,拿到手的哥儿娘子们高高兴兴结伴归家去。   闫天泽还是头次见安玉这般,不由得被对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果然都说工作中的人最有魅力,这话落到安玉身上也是当得的。   结束,锁门,回府。   闫天泽就是跟着安玉走个过场,啥都没有干,不过他还是很乐意陪着安玉一起。   丝毫不觉得这是虚度光阴,也不觉得是毫无意义的事。   毕竟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没有意义的堆积才会称为有意义。   等到了中秋这日,反倒闲了下来,该做的昨日都已经做了,今日也就拜月祭,团圆饭这些。   因为闫天泽晚上要和安玉过府去安家,所以他们闫府的团圆饭就安排在中午。   因着闫府也没有什么长辈,闫天泽大手一挥,便决定摆饭院子里,所有人一起,还从悦福楼订了四桌席面回来。   今日节日,就给李大一家子放个假,不然这么几大桌,他们做起来也麻烦且耗时。   四桌摆在院子里,主位那桌是闫天泽和安玉,还有闫管家等这些府里的头头们一起的。   剩下的就是府里侍卫一桌,粗使婆子一桌,年轻些的丫鬟小侍们再一桌。   起初这些下人们都有些拘谨,毕竟和主人家一起用膳,在他们这么些年来还真的少见。   毕竟他们这些奴仆们都是辗转了几次,都不是闫府的家生子,   几月前刚被买入闫府,他们是惶恐的。   后头慢慢的闫府待他们极好,他们也就放松了不少,不再诚惶诚恐。   现在这一起和主家吃团圆饭,又是令他们拘谨,毕竟主家太好了,他们就怕犯错。   好在闫天泽看出了他们的拘谨,拿起手中的酒杯,直接喝了,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这杯酒便让大家都松快了不少。   安玉难得的见闫天泽拿出主家的气势,仿佛掌控全局,游刃有余,与平常随意且有些懒散的感觉完全不同。   此时的他气场大开,犹如一家之主。   安玉甚至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安全感,仿佛风浪再大,都有这人给自己挡在前头。   有了闫天泽的开头,安玉再出场的时候,就轻快多了,他也讲了些贴己的话,场面彻底热开。   等大家吃好喝好后,闫管家又分别发了过节费,还有给每个人的礼品。   下午没有什么事,除了看家护院的,其他人,闫管家都做主给了假。   那些个想晚上去灯会逛逛的就去,想要回家的就回,他们不拘着。   在闫府用过午膳后闫天泽他们便收拾收拾去了安府。   毕竟是过节来的,闫天泽和安玉还是准备了厚礼。   到的时候被安爹爹一通说,不过从对方笑吟吟的脸上,闫天泽知道安爹爹还是很开心的。 第87章 仲秋佳节4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玉哥儿,你也不说拦着。”安爹爹嗔怪道。   “爹爹,这不一样,这不是团圆节,你看孩儿往时来,哪里有带着东西~”   安玉一通撒娇卖萌,直教安爹爹拿他没办法。   闫天泽称职得当一个无情的端礼品工具人,坚守在安玉的后侧,为他鼓舞助威。   “你呀!”   安爹爹一个爆栗给到安玉,随后拉着人进府,闫天泽将礼品交由安管家,跟着人往后院去。   “天泽,你岳父和安小弟在书房里呢,你直接过去就成……”   安爹爹也知道闫天泽一个大男人,跟他和安玉两人待在一起肯定容易乏味,便差着他自己去找安小弟他们去。   “爹爹,我也想去~”安玉撒娇。   安爹爹方才才吃了这一招,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中招的。   小君回到安府,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定然是跑去找小姐妹,小哥儿们玩耍去。   这没良心的家伙,都不知道来救救他家少爷。   安玉知道躲不过,只能任由安爹爹拉着走。   他爹爹啥都好,就是喜欢对他耳提面命。   往时他一人过来,安爹爹反倒不提,这他一跟闫天泽一起,安爹爹就要传授他如何拿捏家里男人的法子!   安玉都听得厌了,但谁让是最疼他的爹爹说的,他也只能敷衍着,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闫天泽那边没要下人们带,他自己一人直奔安府的书房去。   对于安府,虽然他没有安玉来得多,但也算是闫天泽在大历朝的第二个家,熟门熟路的。   他刚踏入书房门,本来打算悄悄进去,不打扰里头的两父子。   但那两父子仿佛后背有眼一样,原本背对着大门的,居然能在他一迈进书房,便转头看了过来。   望着两张同一模样刻出来的脸,一个稚嫩版,一个睿智中年版,还真是奇妙。   “哥夫,你终于来了!”   安小弟仿佛盼了很久的样子,要不是身旁还有安父在,他都要两眼泪汪汪得迎接起闫天泽来。   可见安小弟和安父独处的时间里有多煎熬。   “岳父!”闫天泽先和安父问好后,戏谑道:“这般欢迎我,可是惹了什么祸?”   安小弟扁嘴,明明就没有的事,他哥夫也是越来越坏,都要和安父一个等级了都。   “不过就是同你谈谈心,缓解缓解你压力,你这小兔崽子,用得着在你哥夫面前这般委屈!”安父气笑了。   安珏对着安父做了个鬼脸,随后迅速小跑,躲到闫天泽身后。   安父吹胡子瞪眼的,不过也没真动怒,跑跑跳跳下,这小兔崽子不就又有活力了。   原是安珏这阵子想着半月后的院试,这些天是愁绪挂在脸上,整个人都躁得不行。   安爹爹担心,但安父又忙着生意的事,安小弟也要去书院,这不时间总对不上。   好不容易团圆节都在,就想好好开导开导一番,这安小弟也懂安父的良苦用心,乖顺着和安父一大早便待在书房里。   安小弟听得乏了,又不想浪费他父亲苦心。   这闫天泽一来,他就解放了,可不就像个猴一样上蹿下跳的。   见安小弟这般焦虑,闫天泽便同他分享起了梓庆削木为鐻的故事。   “传说有一位梓庆的木匠,他能把钟架上的飞禽走兽雕刻得栩栩如生,拥有鬼斧神工的手艺,声名远扬,有一日他受国君召见问他其中奥秘,你猜他怎么说的?”   安小弟摇头,看向和自己坐在一处的安父,安父见此也摇头。   两双求知的眼神又看回闫天泽,闫天泽心虚,不再卖弄。   他继续道:“这梓庆每次要动刀前都会进行斋戒,这斋戒的目的呀,就是为了让自己静心,在这个过程中他忘却了封侯居胥,忘却了是是非非,达到了无人境无我境,他自然就会忘了雕刻的目的,心如止水,游刃有余!”   闫天泽改了些地方,将这个故事做了删减版,用以激励安小弟。   安小弟听罢,恍然大悟,忙道:“哥夫,我知道了,这故事告诉我们齐以静心,越是在关键时刻越要稳住,丢掉包袱,耳净清明,轻松上阵。”   闫天泽点头,暗自赞叹到安小弟的阅读理解能力不错,不愧和安玉是一家子,都聪慧!   随后,闫天泽又分享了好些缓解考前焦虑的办法,比如出府去城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开阔开阔视野,或是弹弹琴,转移转移注意力等等。   直到安爹爹差人来喊他们用晚膳,三人才恍然间发现书房里都暗下了。   三个人,一人讲得认真,两人听得忘我,都忘了时辰。   直到人来喊,才回过神。   匆忙往正厅走,安小弟本来就喜欢这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哥夫。   今日又听了许多道理,越发觉得他这哥夫才华洋溢,形象伟岸,整个人都要变成他的小迷弟了。   缠着要和他并排走!   安父在后头,看着闫天泽的背影,只觉得越看越满意,看来上天送了他们玉哥儿一段好姻缘!   等到了正厅,安爹爹和安玉一脸严肃看着三人。   安父哪里还有当父亲的威严样,哄着安爹爹,然后又好一通解释,安爹爹才重新露出笑颜。   “哼,当着孩子的面,我给你个面子,等晚上再收拾你。”安爹爹嗔道。   安父早被人迷的七荤八素的,哪里还反驳,乖顺极了。   安玉一脸吃瓜表情,安小弟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闫天泽勾着嘴角,真是幸福的一家,明明就四口人整出了家里十几口的热闹。   对于是孤儿的闫天泽来说,这就是家,这就是甜蜜的幸福!   “别闹了,孩子们快来用膳!”   安爹爹招呼着人上菜,等上完菜,那些下人们也去外头院子里,过着属于他们的佳节。   安府不是什么抠搜的人家,早就从悦福楼定好了酒菜,让府里的人好好庆祝!   安玉拉着闫天泽的手,让他坐在他身旁。   两人仿佛有着自己的磁场,在安父安爹爹看来般配极了。   “来,今日佳节,贤婿和我喝点,不喝尽兴不罢场!”   安父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就是为了和他这贤婿分享。   毕竟安小弟太小,安爹爹和安玉又喝不得酒,这不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闫天泽。   可不得往尽兴里喝。   还没等他得意多久,便被安爹爹一瞪,熄了火! 第88章 灯会1   “晚上孩子们还要去逛灯会,喝点得了,尽兴什么尽兴?!”   被安爹爹这么一瞪,安父也不敢多喝了,给闫天泽倒了三杯酒后便停下。   一桌子团圆菜,吃得七七八八才结束。   因着高兴,安小弟也得喝了半杯子酒,没成想竟让他直接醉过去,本来打算与闫天泽他们一起去灯会的计划,全部泡汤!   “都是你这老不正经的,给珏儿喝什么酒,现在看人昏睡过去,到时候人醒了,看你如何交代!”   安爹爹气闷,看着安父越发觉得老不正经的。   “好夫郎……在哥婿面前给我留点面,错了,错了!”安父服软。   闫天泽也是今日才发现,他这岳父有些惧内,没想到安爹爹这么温婉柔和一人,发起气来还是怪吓人的,不过好在都是安父在吸引火力。   没办法,因着安小弟不知何时才会醒,安爹爹和安父便接下了看着安小弟的重任,让闫天泽和安玉先行去灯会逛逛,等安小弟醒了,他们一家三口再看情况。   “也成,那父亲、爹爹,我和天泽先出去了哈。”   说完溜着烟拉着人跑了,安玉在府门口碰到小君,叫着人一起。   “这孩子,急什么,还怕咱不放人。”安爹爹叹道。   安父倒是笑呵呵的,这俩感情好才好。   不然他总觉得亏欠他们家玉哥儿,毕竟当初他的婚事也是因着老爷子在时给许下的。   他们一家子原是不愿意的,后来见那独孤家的二子聪慧伶俐,再加上老爷子以命相逼,想着可能是个良人,也就暂时允下这门亲事。   没想到反倒在要下聘前夕出了那档子事,直接就毁了那门婚事,现在想来,怎么也算是因祸得福。   闫府虽然不如独孤府人丁兴旺,但,关系也简单,没那么多规矩与争风吃醋。   “你还说呢,这儿婿你以后也多看着点,免得以后这人越优秀,身旁的莺莺燕燕也越多,你平日里可得多敲打敲打才成,玉哥儿这边有我,那闫天泽那边可就得靠着你!”   安爹爹后悔当初没怎么跟安玉说那些后宅之事,要是以后闫天泽真的高中,要是以后对方纳妾,妾室又是那不好相与的,可真替他家哥儿担心。   “怕啥,那小子还真能对咱们家哥儿不好,谅他也没那个胆子!”   安父瞪大个双眼,仿佛随时要和人拼命一般。   “得了吧,要是到时这儿婿真的高中,位高权重的,咱还能管得了他。”   安爹爹也是担忧这个,才总想着培养培养安玉后宅的警惕性。   毕竟他和安父都能看出来这闫天泽的成就远不该如此,往日里头到了京城去,他们的能力就有限了。   “唉……儿孙自有儿孙命,咱们在这胡思乱想也无用,我看那闫天泽不是那般人,咱还是放宽了心来。”安父安慰道。   现在一切还未发生,总不能因自家儿婿优秀就去阻止人家发展,这像什么样!   “也是,现在担心也无用。”安爹爹压下愁绪,重新散发笑颜。   “得了,回吧,看看珏儿醒了没,都怪你……”   “好好好……我真错了……”   随着落日余晖,两口子回府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影子亲密无间,随着风动,慢慢消散。   安玉这边拉着闫天泽出府后,正好安大的马车也已经备好了。   因着灯会还有要送礼品来,所以这次安玉和闫天泽就没有走巷子里的小道来,而是坐着马车走官道。   “咱们先去悦福楼等着月哥儿他们吗?”   安玉靠着闫天泽的胳膊,听着车轮的滚动声问道。   昨日回来后,闫天泽便将朱燚和冷月约他们去灯会的事说了一嘴。   安玉十分高兴对方能考量到他的想法,当时还激动得抱着闫天泽好一通撒娇,直把这个还有点宁折不弯的闫天泽干碎。   安玉当场应下邀约,闫天泽是团圆节当天上午差人去送信,说是日落在悦福楼碰面。   现在离落日还有两刻钟左右,他们过去正正好。   “也许咱们到时,朱兄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闫天泽回道,毕竟以他的了解,朱燚这人还是很守时的。   “也对,月哥儿这人还挺守时的,往时我约上他,他都会提前到。”   安玉拿着闫天泽的一缕头发把玩道。   今日闫天泽没有作书生打扮,穿得也不是儒装,而是和安玉相似料子与款式的衣袍。   都是烟青色的,只不过安玉的衣袍更为华丽,上边绣着不少繁复的图形。   他的则简单了许多,就只绣着些飞禽这些。   但是却意外衬得闫天泽仪表堂堂,和安玉的艳丽反倒相辅相成。   这衣服还是安玉准备的,可以说他也做了些巧思,只可惜闫天泽没有往这方向去想。   安玉正在独自郁闷,便听见小君的声音响起:“少爷,姑爷,悦福楼到了。”   安玉这才从闫天泽的肩膀上起来。   闫天泽揉了揉肩膀,倒是没怎么酸,就是有些僵硬,不过左右他也习惯了安玉这像是没有骨头的挂件。   “小君,帮我收拾收拾,看看头发有没有乱?”   “好嘞,少爷……”   “少爷,这里有点点乱,先别动,让小君收拾收拾!”   闫天泽:“???”   他一脸问号,这整整齐齐的,没啥可收拾的,果然他还是不够细腻。   不过说收拾也没有弄很久,闫天泽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反正又不是很急的事,天还未黑透,灯会离最热闹的时辰还有些时间。   须臾,安玉那边已经处理完。   闫天泽见果然还是没看出啥变化,也不纠结,下了马车将安玉半抱着下来。   安玉就是有这点最粘人,那就是一旦是和闫天泽一起坐马车出门,必定要闫天泽半抱着他上下马车,不愿意自己踏着梯子下来。   他自己一人的时候就又不这样了,闫天泽不是没有抗议过,但是都被安玉一个委屈的眼神,再带点忧伤的语气反问,“是不是不想,是不是因着没有圆房,不想和他好?”   闫天泽那时便败下阵来,他的想法很简单,安玉是他不讨厌的。   虽说他前世是不婚主义者,但现在已然成婚,且和离等对哥儿伤害很大,他也不愿玉哥儿受伤,也就是往后他和玉哥儿轻易分不开。   除非是玉哥儿想自己离开,但是一想到玉哥儿离开这个场面,闫天泽便觉得不舒服。   毕竟他现在对玉哥儿也是有好感的,可能还达不到爱的程度。 第89章 灯会2   果然,他们进到悦福楼时,朱燚和冷月早就在等着。   今日悦福楼人满为患,包间都已经被订完。   好在朱燚他们到时,大厅靠着街市的窗边位置没有人,这不他们就占到了最佳视野的位。   “闫兄,你们在下头磨蹭啥?我同月哥儿早都见到你府里的马车了都……”   闫天泽和安玉一坐下,朱燚便打趣道。   还没等他得意,便被身旁的冷月掐了把大腿。   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安玉噗呲笑出声,闫天泽假装没看到。   他笑着回问道:“朱兄这是昨夜冷风吹多,脸吹歪了?怎么口歪眼斜的,以后还得多多当心呀~”   再加上闫天泽贱兮兮的表情,朱燚这才知道他这同窗一肚子的坏水。   朱燚吃瘪,败下阵,谁让他先开口,先撩者先理亏。   只能委屈看向冷月。   不过冷月也真对得起他这姓,虽然心疼对方方才被他掐疼了,但表情还真没有什么大变动。   除了对面安玉这个好友,还有身旁这个亲密无间的朱燚,还真没人能看出这是心疼的表情。   “好了,你也别闹。”安玉拽着闫天泽的衣袖,让人收敛点。   闫天泽挑着眉头,不过还是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君和立群才不在乎主子们说什么,两人早就讨论了等会儿灯会他们要买什么面具,还有府里今晚团圆饭吃的什么。   自从和安玉这两主仆交好,冷月和立群都变了不少。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小侍。   立群以前是跟着他家少爷在那大宅子过活,虽说也是正经小姐哥儿的贴身小侍,但是大宅子里头规矩多,他是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同他家少爷一样,不敢有半点松懈。   嫁到朱府去时,他们也谨慎小心,守着本分,所以当初刚入郡王府第二天便被他家姑爷的一个表妹挑衅。   出言嚣张跋扈不说,而且还在他家姑爷面前耍小心眼,让姑爷误会自家少爷,虽说姑爷也没有对少爷说什么,但还是把立群给恶心坏了。   但,当时少爷也才刚嫁进去,根基不稳,再加上从小礼法约束以夫为天,少爷就只能委屈着。   这也是当初安玉对上白玉娘,立群忍不住叫好的原因。   也是因着这个安玉和冷月才对上话的。   要是搁现在,立群可不委屈着,直接上手撕。   这点小君可是给他支过不少招,而且他家少爷现在也变了,不再守着那些个无用的礼法,还怕撕不过对方。   不得不说安玉和小君两主仆对于冷月两主仆影响至深!   “时辰已到,咱们先出去外头看看。”   见悦福楼人越来越少,看来灯会是已经开始了,安玉提议出去看看。   嘀嘀咕咕中的小君和立群见自家主子往外走,赶忙将银子放在桌上,跟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独属于两人的秘密放在心中。   “这个好看,这个适合你!”安玉拿起一个面具,面具上是只兔子形象,盖住上半边脸。   “闫兄,看来你这般温顺的……”朱燚哈哈大笑。   一个兔子面具戴在闫天泽脸上,竟然意外的和谐。   “我也觉得不错,夫郎挑的自然是好的。”   闫天泽才不在乎,毕竟这面具确实精细,而且是只黑兔,戴起来不知道是气场的问题,还是什么,竟然莫名有些霸气。   “这很适合你。”   闫天泽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看到这个,他莫名觉得和安玉十分适配,狐狸一样的性子,又魅惑又狡猾,和安玉再相配不过。   “那夫君给我带上~”   安玉将脸抬起,闭上了双眼,闫天泽莫名得看着对方殷红的唇,想着是不是很柔软。   他慌了神,才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给安玉戴上,安玉假装不知道。   还问道:“好看不~”   “嗯。好看!”闫天泽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老板,这两个和他手上拿着的,我们都要。”说着示意小君给钱。   小君也高兴,他也有一个,而且还是可可爱爱的小猪头!   那边朱燚和冷月也在挑着,所以方才才没有注意到闫天泽的慌神,不然,朱燚还真能扳回一局,嘲笑嘲笑对方。   朱燚挑选的是一个灰狼样式的,冷月则是山羊面具。   闫天泽见状,有些想笑,他突然想起了一首歌“狼爱上羊呀,爱得疯狂……”。   不过想想,原书里头描写冷月复仇的时候确实也是疯狂,但是原书中可没有描写他们感情如何。   对于冷月复仇,原书结局也未交待心路历程!   不过闫天泽想着,朱燚有没有感情不知道,但冷月一定有,不然也做不到那地步。   “咱们先继续,里头还有好多新鲜东西,还有解谜等等呢!”   安玉兴奋得拉着闫天泽的手,闫天泽觉得这十指相扣太过了,他还是想和安玉慢慢培养感情的。   但是现在好像跳过了暧昧阶段,对方直奔热恋去了。   “干嘛,人太多了,不拉着手要是被冲散了怎么办!”   安玉理直气壮,闫天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街道满满的都是人,天也暗下,两旁的灯笼高高挂起,说人满为患都不为过,不小心的话可能真会被冲散。   “得,这么多人的,就算安小弟醒来,看来也难找到咱。”   闫天泽小声靠在安玉耳旁说道。   安玉想着左右他们仨也能自己玩,就不纠结这些了。   跟在闫天泽和安玉身后的朱燚他们就差点被冲散。   冷月冷不丁得被一个身高马大的大汉撞到,要不是朱燚眼疾手快,可能真就被带倒了。   “你怎么看路的!”   立群最先冲上去和那大汉理论,那大汉约摸是理亏,只连连抱歉。   冷月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便让立群算了。   朱燚见此,有些后怕,随后便牵着冷月的手,握得紧紧的,还让对方走在内侧。   大概是人太多,闫天泽他们这对和朱燚冷月他们也走散了。   “没事,人太多了,左右咱们都是去河边放河灯,等会儿会碰面的。”   有了闫天泽的话,安玉也不担心月哥儿人,他夫君也在他身旁,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第90章 灯会3   冷月那边同样发现玉哥儿他们不见了。   但今日中秋佳节,人太多,整条闹市都是人和摊贩,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放心吧,闫天泽那么聪明健硕的一人,绝对可以保护得了玉哥儿,倒是你,得跟紧咯,免得丢了~”   朱燚安抚人道,毕竟相较于冷月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门大户家哥儿,安玉这种从小在市井里长大的,无需为他忧心!   此时的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早就已经手牵手在一处最大的灯会台前。   “这位公子,今日我们月楼设下台子,可不仅唱戏这般简单,看到那边那一排排制作精美的兔儿灯不?只要你能连续答中二十道灯谜而不出错的话,那盏放在最上头的兔儿灯就是你们的,而且还有三百两的赏银!”   店家这也是为了给他们这月楼造势,所以说话声音很大,不仅是给闫天泽他们解释,也是说给路过的每个人听的。   只要觉得自己行,就可以上前挑战。   “店家,你说的可当真?”   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公子,确认道。   “这位公子说笑了,开门迎客的,自然不敢耍心眼,说的当然是真的!”   这店家也没有多说,真不真,挑战便知。   毕竟他们月楼大当家的可不是一般人,真材实料是有的,而且这些谜题都是囊括了天南地北,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风土人情等等。   都是他们大当家的几十年的积累,可不是那般轻松就能闯关成功的。   果然,那书生在到第五题的时候便卡住,没再能答出来。   他们月楼的字谜也不是重复利用的,出现过的题便不会再次出现,这点在下一个试的时候,众人便看出来了。   没一小会儿,便接连有人出局。   虽然台前围观了好些人,但是都没有敢再尝试的,一时间这些书生文人们都在观望。   “那兔儿灯,你想要?”   闫天泽见安玉时不时将视线往那兔儿灯上看,眼中带着欣赏与渴望。   安玉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小君插话道:“姑爷,少爷往时可喜欢兔儿灯了,以前团圆节时老爷就总给少爷买,姑爷您就去试试看,这些题肯定难不倒你!”   小君一脸信任,看着对方的眼神,闫天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行。   “要是不成的话,咱就不要了!”   安玉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走,咱们去试试!”闫天泽拉着人冲进人群。   “这位公子是要试试?”   这店家见好不容易又来人,哪里肯放过。   “是的,我们家姑爷要试试。”   小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   “好,那这位公子请!”   店家正要出题,便听到外围有个声音传来:“且慢!我们也要参与!”   闫天泽听见声音耳熟,回头看,才发现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茫茫人海中竟然还能碰到主角团一伙,可真是孽缘。   闫天泽和安玉他们戴着面具,独孤逸和安宁等人见到时,还真是第一眼没有认出。   不过好在身形熟悉,声音也熟悉,再加上看到人要上前挑战,就想上去挫挫对方的威风。   所以独孤逸便问向身旁的黎落,也就是现在的高竹西:“那兔儿灯想要不?”   “好漂亮的灯,相公,我想要!”   他们今晚灯会是一起出来的,独孤逸还约上了李俊朋。   李俊朋带上了他的妾室,独孤逸则是带上安宁和黎落,至于白玉娘,这几天和黎落闹了一通,被罚在府里闭门思过。   于是便有了如下的场景,独孤逸和李俊朋两人也参与进来,由一个人的比拼,变成了三人的比拼,毕竟最上头的兔儿灯只有一个!   “既然这两位公子也要一起的话,这,您看.......”   这店家也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回绝,而是看向闫天泽。   闫天泽丝毫不受影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这兔儿灯只会是我家夫郎的。”   闫天泽说出这话时,小君激动极了,一直对着安玉诉说着姑爷为了他有多迷人,简直就是梦中情郎。   安玉望着闫天泽的背影,莫名被对方帅到,眼中带着迷恋。   “这人谁呀,这般大的口气,相公可不会输。”黎落这顶级恋爱脑,当时就厌起了闫天泽和安玉。   “这是相公之前的婚约对象的夫君,叫闫天泽……”安宁在一旁开口,语气轻柔。   黎落知道安宁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但是他还是烦闷。   毕竟他看到那哥儿,虽然脸上带着面罩,但是那双勾人的眼睛还是从狐狸面具中漏出,再看对方的身段,白里透红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腰,黎落就不自在,仿佛这人对他威胁很大。   黎落对于安宁倒是戒备没有那般大,因为他入门的这段时间,安宁和独孤逸相处的情况他也看在眼中,这两人就是相敬如宾。   独孤逸除了每月固定几天去安宁这个少主君院子里外,其他时间都是陪着他的,所以黎落并没有将安宁放在眼中。   但是这突然冒出的安玉就不一样了,毕竟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他不知道独孤逸心里有没有这个曾经的婚约对象,反正他是介意这一点的。   安玉此时还不知道,他不过就是因为长得太英俊,再加上和独孤逸沾了那么点关系,就被癫公给惦记上了。   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为当初对黎落的惋惜而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相公,不要有压力,打倒他们!”   安玉仗着有面罩,不顾形象得大声为闫天泽助威。   黎落在一旁只能瞪着安玉主仆,但是他又在乎这面子,没敢大喊大叫。   一时间气势便弱了对方几分,只能搁那生闷气。   李俊朋的妾室也是个小哥儿,本来今天出来高高兴兴,能和自己郎君一起,没想到这人对着旁人的夫郎嘘寒问暖的,他倒成了摆设。   本来就气闷了,又见那安宁对着另一个哥儿耍心眼子,心中直骂安宁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但这妾室不敢说,毕竟他也只是府里的贱妾。   要不是得了爷的赏识,今日别说和爷一起出来了,就是爷不高兴,也可以随时发卖了他,是以他并不关注这场比拼,纯将自己当个围观者。 第91章 灯会4   “既然三位公子都已经准备好,那咱们便开始。”   那店家速度也很快。   而且既然是三人比拼,题都是一样的,店家将题念出,三人一起在纸上写出答案,答对者继续,答对者出局。   要是三人都答对20题,那就进行加时赛,继续抽题,直到分出胜负!   “请听好,第一题:十口一心!”   安玉:“是思字。”   果然,那店家刚说完,三人便低下头,快速在纸上给出答案。   店家一一上前确认,见都没有问题,便公布进入下一题。   “少爷,看来这字谜还挺简单的。”   方才那题,小君这种只是识字的都能快速答出来,更别说像是姑爷他们这些要准备科举的书生们。   “确实,这刚开始的题都是较为简单的,慢慢看,等会就会越来越难。”   安玉方才是有围观之前的读书人做题的。   自然知道这店家的套路,这要是一开始就是难题,其他人绝对会望而却步,那他今日这猜谜会还有什么意义。   “请听好第二题:满盘棋(打一中药)”   三人听罢,随后又先后下笔。   果然,对于前边的题,还真难不倒这三人。   “恭喜进入下一关!”   “第三题:……”   “…………”   “第十八题:……”   果然越到后面越难,安玉甚至到了第十五题时就已经云里雾里。   更别说小君,两人到后头完全就是看闫天泽笔下的答案才知道。   这场比拼并没有说其他人不能靠近,所以安玉和小君是全程站在闫天泽身旁。   他们前面是个小小的案桌,足够写字!   那店家出完十八题后,上前来看答案,令他惊讶的是,居然三人都答对了。   看来这场竞争异常激烈,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店家不得不佩服这些个少年才子,心中敬畏,态度自然就更上一层楼。   “哼,没想到这闫天泽还真有点真才实学!”   黎落在一旁点评到,他之前都不怎么出门,所以也不知道闫天泽这个败家子的名声,还是今日才见到这人。   也是方才才被身旁人介绍了下这个他相公前婚约对象的夫君。   本来他看不上的,现在见对方真有真才实学,方才的敌意减轻了不少。   毕竟一个优秀的夫君,再加上安玉也已经嫁人,那么对方的威胁性就会降低很多。   黎落虽然是个以孤独逸为天的人,但他也不是蠢货,不会轻易被挑拨,做旁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要做的话,绝对是他自己愿意才行。   见安玉威胁不大后,黎落方才蠢蠢欲动的心被压下。   安宁见“高竹西”态度软和下来,就知道指望对方出手,没有用了,他不由得失望。   第十九题,三人又先后答出,不过看下笔速度,闫天泽这边明显还是游刃有余。   但是孤独逸已经有几分凝滞,李俊朋似乎还要思考片刻才能给出答案。   虽然写下答案时间不一,但是三人居然都答对了。   这最后一题,要是还是分不出胜负的话,那就只能进入加时赛。   “三位公子,可听好了,这最后一题: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   小君一听,脑子都混乱了,他忙问道,“少爷,这啥题?”   安玉摇头望向闫天泽。   闫天泽稍加思考,随后便勾起嘴角,夸赞道出题之人当真经过巧思的,妙极,妙极!   他在纸上写下后便和安玉解释到:“这题你看缺了那个数?”   安玉:“八字。可你写下的也并非为八……”   安玉见闫天泽写的是风马不相及的口字。   “只缺八,可不就是口,只通只!”   闫天泽说到这,安玉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这可当真精妙。”   安玉不由得赞道,要是他自己可能还真没有绕过这个弯来,毕竟谁还能猜到,这还考通字。   大历朝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几百年前的那位绝世哥儿,这文字已经并非全部都是繁体字,其中有不少简体写法。   不过一般官文,书籍中不会用到,都当通字来用。   不过知道的人也有,因为一般正常文书有些人为了方便书写,可能就会用到。   但经过当初战乱,保存下来的也不多,“只”字通字还是常用的。   毕竟不少商贾人家的账本上都是用的它,这也是为何很多人知道这字。   当初闫天泽用自己前世的简体字做笔记,很多人当他写的字缺胳膊少腿,其实就是因为当初战乱保留下的简体字过少,他们知道的也少,纯当闫天泽自己琢磨出来的!   闫天泽和安玉正大光明的解释,也没有避着人,不过独孤逸虽然艰难,但是也能勉强解出。   李俊朋那边就不行了,他自己认输。   “好,这一轮,有两人胜出,一人退出!”   店家公布结果后,李俊朋对着围观的众人以示抱歉,随后退后一步,从案桌前让开。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安宁身旁,让见到的李俊朋的妾室更加呕心,心中直骂狗男男。   不过他可没有表露,混生活的可不就如此,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不要灰心,你已经很厉害了,在我心中,你已经是胜者!”安宁安慰道。   李俊朋本来就技不如人,也不会说有什么难过的,只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被安宁这般宽慰,整个人都舒心了不少。   安宁这种解语花,偏偏独孤逸不知道珍惜,李俊朋眸色暗了暗,随后将不好的想法压下。   “多谢孤独夫郎夸奖,只可惜在下和独孤兄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看来还需要多多努力,赶上独孤兄的步子。”   李俊朋谦虚道。   “怎么会,你也很优秀,才学可不仅于此,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诗词当比得上相公,甚至更胜一筹。”   安宁这话,让李俊朋如沐春风,更是将人放在心上了。   一旁的黎落听到安宁这话,知道对方讲的是事实,但是哪哪都不得劲,毕竟相公还在前头比拼,安宁在后头夸起了外男。   不过他们之间又没有逾矩,甚至于一人还是相公的好友,黎落也说不了什么,他也只是个平妻,人家安宁是正经嫡妻,他终究还是低人一头。   他安宁这般跟独孤逸的好友说话,人家只当是识大体。   对方和独孤逸是正经夫夫,安抚夫君好友是正常的,如果是他这个平妻,那旁人可能就会言三道四,归根究底,还是他名不正言不顺!   (ps:本章所有字谜均参考百度,谢谢!) 第92章 灯会5   “好,既然两位二十题都已经答完,但未分出胜负,看来只能进入加时赛。”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不知道啥时候,这月楼前有三个书生比拼的消息传得整个灯会都是。   慢慢的,人越聚越多,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不止。   更别说里头听说还有他们玉都府城的才子,上一届乡试解元独孤二公子。   “闫兄,你要是害怕了,可以认输的。”   独孤逸虚张声势,闫天泽可不会怕他,就算对方有主角光环又如何,他也不怕。   毕竟现在主角是谁还不一定,整个故事脉络已经七零八碎,他也不怕什么原书魔咒,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他也不认为他自己的能力,会让他们闫府,甚至会让安府落到原书里被流放的结局。   现在主角光环在谁身上也不一定,毕竟闫天泽觉得他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心中暗暗自恋道。   “独孤兄这是说笑了,现在的场面也不知道是谁会害怕谁!”   两人火药味很浓,围观的群众才不管是否有什么矛盾,他们只希望撕得越激烈越好,这般才过瘾。   “好,既然两位都不愿放弃,那咱们进入加时赛,加时赛一题定胜负,可以由我们月楼抽题,也可以两位互相出题,不知道两位公子选哪个……”   原先这个挑战者出题是没有的,但是这个店家也算会来事,这么热闹的,不妨再加把火,更热闹!   毕竟今日他们月楼可是想把名号给打出去的,不然花费这般心血作甚,闲得慌吗?   独孤逸和闫天泽对视,一人眼中带着怒火,一人眼眸怡然自得,在这,独孤逸已经败下几分,要是不愿出题的话,那岂不是他怕了那败家子。   “店家,我决定自行出题!”   独孤逸先开口,闫天泽无所谓是自己出还是店家出,反正结果已然注定,那就是自己会赢。   他既然决定要做一个事情,定下一个目标,那就是绝对要百分百完成的。   在前世,他定下目标,当上总监,后面他真的当上了,后来决定考公,他也以绝对的优势上岸。   虽然其中辛酸不提,但是只要他想要达成一件事,他就有绝对的自信!   “在下自然也是如此!”闫天泽自信从容,安玉直呼帅气。   今日当真见识到闫天泽不同以往的一面,认真的男人果真最有魅力。   安玉往常只觉得闫天泽很好,现在见对方觉得哪哪都好,而且好到想要紧紧抓在手上。   “唉~堂兄和堂哥夫感情真好,那眼中的情谊仿佛要连成实线一般。”   安宁这突兀的一句话,听在不同人耳中,倒是有了不同的解读。   在李俊朋耳中是一个不得宠爱的夫郎对于平常夫夫的羡慕,黯然伤神。   在独孤逸耳中,那是变了味,再看向安玉的时候他的眸中带着怒火,同时又有那么一丝可惜。   想到当初和安玉的婚约,安玉这小哥儿,他也是见过几次,不过都是远远的,身段还有脸蛋都是极好的,明艳肆意。   他甚至在年少情动时,都是想着他这订婚对象的,只可惜对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虽然说当初换婚约对象,他的想法是可有可无,哥儿而已,哪个都一样。   更何况安宁也不差,但是现在见曾经可能会是自己夫郎的人,对旁的男子那般,还是会嫉妒。   黎落对于安宁的话并无反应,但是看到独孤逸那带着可惜的眼神望向安玉时,他才压下的恶意又重新突破牢笼,占满了他的整颗心。   他是不会怪罪于独孤逸的朝三暮四,只觉得是安玉的问题。   安宁见他一句话得到了满意的效果,挑眉,眼中尽是嘲讽。   对于旁观的这四人的神经,李俊朋的妾室就正常了许多,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人的多样性。   怎么尽是些疯子,他嫌弃得往后挪了一步,当不认识那几人。   “少爷,那独孤逸干嘛拿那种眼神看你!”   小君不舒服,被对方眼神看的安玉哪里能没有感觉到,只是因着闫天泽还有挑战,只能忍着没发飙。   “那眼神真是不舒服,想把他眼睛扣下来。”   安玉气闷,对方那像是臭虫一般黏腻的眼神,让他想骂人。   “你站这边来!”闫天泽将安玉拉到自己的左侧,这样子,他整个人都挡在了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独孤逸那种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还有冒犯安玉的视线,都让闫天泽黑下了脸。   这还是他来到大历朝第一次这般气愤。   他伸出手,对准独孤逸的眼睛远远的做出了一个挖出的动作。   独孤逸见闫天泽眼神阴冷,竟然有些被吓到,赶忙移开视线。   就在短短的片刻中,几人之间暗流涌动。   月楼的店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几个人的恩怨情仇。   而是各自为他们准备好了纸笔,让闫天泽和独孤逸将各自出的题写下,并同步写下答案。   免得有人答出,当场翻供,那就难看了!   等收完题目和答案,店家向两人确认到谁先开始。   “既如此,那还是先请闫兄开始!”   独孤逸脸上势在必得,甚至有些得意,他的题,绝对能让对方出尽洋相。   就算侥幸和自己打成平手又如何,不过还是个满脑草包的败家子,独孤逸打从心底里就没有看得起过闫天泽。   就连当初联考,对方考了个第八,他也只觉得对方是踩了狗屎运。   还没有认清局势,独孤逸这次吃瘪已然成了定局。   “这位公子,恭喜答对了!”   随着店家的公布,独孤逸踉跄了下,不可思议。   他甚至跑到店家身前,拿起了答案。   打开一看,果然与他给到店家的一模一样。   周围人欢欣鼓舞的样子,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位公子,那位公子方才答对了,到你了。”   说着还给了独孤逸一个请的动作。   “一轮明月挂半天,淑女才子并蒂莲。碧波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用言。——伯畴(每句打一字)”   独孤逸听罢,迟迟下不了笔,他此时的脑袋如同浆糊,没有丝毫的头绪。   方才因着闫天泽轻而易举地写出答案,扰乱了他的心神,令他静不下心。   (ps:诗谜出自明代状元——伯畴) 第93章 灯会6   周围人的议论声,还有异样的眼神,让独孤逸脑子越来越乱,他甚至都下不了笔,最终他也只能咬牙切齿的认输。   “哇,姑爷赢了,赢了!”   小君兴奋道,甚至安玉都兴奋得跳到闫天泽的身上去,闫天泽怕人摔了,忙伸手半托着对方的屁股。   这可不仅仅是兔儿灯那般简单,这可是打脸了独孤逸。   只要独孤逸一日是安宁的夫君,这不又打脸到了安宁。   还以为前些日子安宁做的那点小动静,安玉不知道,怎么可能,安玉是不想搭理对方罢了。   “好了,好了,赢了赢了,咱们先下来。”闫天泽哄道。   安玉见是在外头,也不好挂太久,从闫天泽身上跳了下来。   独孤逸怒气冲冲得冲出了围观的人群,黎落在后头喊他:“夫君,等等妾身!”   但是独孤逸并没有慢下来,黎落只能狠狠瞪了闫天泽他们的方向,随后追在人后头。   安宁叹气摇头,但是他却没有追上前,毕竟他可不想承受独孤逸的怒火。   有黎落这个天然的出气包,他还上去巴巴的干啥。   等人气消了,再去说说好话就是了。   反正安宁现在对孤独逸是不抱着什么男女情爱的。   刚嫁进去的时候,他也是想得到夫君宠爱的,但是之前有个白玉娘,现在又有个高竹西。   他是不抱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走吧,在下先送独孤夫郎回去!”   李俊朋见安宁无奈,越发心疼,暗自骂独孤逸有眼无珠,同时又在惋惜,要是安宁不是已经嫁作夫郎,他定然是要追求对方的。   只恨两人有缘无分。   他只盼着若是真有一天,独孤逸放了安宁,他会将安宁纳入府内,正妻的位置给不了,贵妾的位置还是能有他一席之地的。   安宁不知道他吊着的李俊朋的真实想法,要是知道的话,绝对嗤之以鼻,他好好正经夫郎不做,去做妾?!   独孤家还没到那地步,要是真到那地步,他绝对会断尾求生,不会让自己处于任人宰割的地步。   李俊朋不知道安宁的野心,只当人家是个无害且温柔的解语花!   “这位夫郎,给!”   店家将最上头的兔儿灯拿了下来,交到安玉手中。   这店家能看得出,是因着那位夫郎想要,所以这位公子才上前来挑战。   所以他很有眼力见得将兔儿灯交由那夫郎手上。   “小君,好看不?”   安玉方才才从闫天泽身上下来,有些羞涩,没敢再放肆。   “好看!”   小君还没有回,闫天泽插了一脚,说是灯好看,但是看的却是人。   闫天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许是晚上的灯太过柔软,眯了人的眼,或是今夜的风太大,眯了他的眼,一时间仿佛眼中只见到那双勾人的狐狸眼,被迷了心,丢了智。   安玉不敢看闫天泽,小君见两人的氛围他插不进去,只在一旁偷看,搁那自己笑。   方才才夸有眼色的店家,此时倒是像瞎了眼般,不顾两人暧昧的气氛,像是从天而降的银河,生生把人分开。   “这位公子,不知道这诗谜,我们月楼可否将其买下?”   店家突然出现的声音,才让闫天泽和安玉恍然发现他们还在灯会里头,还在闹市里。   敛下心神。   闫天泽看着店家手上拿着的诗谜,摇头。   店家正要失望时,闫天泽随后的话让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是一首前辈的诗谜,并非为在下所创,店家要用的话尽可以拿去用,但在下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标注出原主是谁,切不可模糊不清。”   这首诗谜并非闫天泽原创,他也只不过是用了前人的诗,故而,他不能卖。   毕竟他不想将他人心血归为己有,这样同剽窃又有何分别!   那店家更是欣赏闫天泽的人品,忙问道他姓甚名谁。   闫天泽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你我皆是这沧海中的一粟,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分别,有缘只会相逢,无缘那便是淡如水,今日咱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店家不再纠结,反而更为恭敬!   安玉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他觉得闫天泽这话很有道理!   “走吧,不是要去河边放河灯?”闫天泽见安玉还迷糊着,提醒道。   “对对对……月哥儿他们该等急了。”   安玉恍然大悟,一手拿着闫天泽为他赢下的兔儿灯,一手牵着闫天泽的手。   往河边方向冲。   店家见人要走,赶忙将三百两银票奉上,小君接过后,追上安玉他们。   他们才离开月楼台子前不到百米,便迎面撞上了冷月他们。   好巧不巧,冷月和安玉还正好撞上了。   好在闫天泽和朱燚手快,分别将两人拉入怀中,不然这两人可真就要出丑了。   立群只见自家少爷又被撞到,立马掐着腰,一副要开喷的样,小君也丝毫没有示弱。   等两人正要开骂,这才看清对面是谁,一时间两人将要骂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自家人认不出自家人了。   “你没事吧?”闫天泽关心道。   安玉摇头,“只是肩膀撞到了,没有事。”   又见对面被他撞到的月哥儿,靠在朱燚怀中,安玉有些歉疚。   他忙道歉道:“月哥儿,真是抱歉,方才撞到你了,都是我太过毛躁……”   见安玉一脸歉疚,冷月赶忙示意他自己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这才让安玉脸色好点。   随后冷月又向安玉诉说着自己这一路有多倒霉。   先后被两个大汉撞到不说,还被好几个小娘子踩到了脚,这不才要朱燚扶着。   “啊?……月哥儿,那你现在没事吧!”   冷月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   “我看呀,回去,你得拿柚子水驱驱霉!”安玉建议,毕竟点也太背了。   “对了,这兔儿灯是方才赢来的?”   月哥儿看着安玉手中的兔儿灯,小小的,很是精致。   一看就是十分精巧的手才能做出。   “你们也知道呀!”安玉虽然这么说,但是一脸骄傲。   “这条街的都知道了,你相公和人比拼的事,只不过旁人不知道你相公的身份,我和我相公一早猜到。就是说等着人少了,我们再过来,没想到没被旁人撞到,反倒被你给撞了!”   冷月半开玩笑道。   安玉有些不好意思,半躲到闫天泽身旁。   “闫兄,没想到你这般厉害,最后那道诗谜,当真精彩。”朱燚夸道! 第94章 情绪反扑   从灯会上回来时,已经到了亥时。   今日团圆节,整个玉都府内城都没有宵禁,可以在外走动。   若是往常,他们大半夜还在外头的话,可是会被抓到官府去的。   闫天泽他们猜完字谜,放完河灯后便回了。   安玉也累了,还有冷月的脚,大概是被踩太多,后头走路都有些困难,应当是肿起来了,朱燚背着他回去。   所以他们就各自打道回府。   一进闫府大门,安玉便洗漱去了。   闫天泽从厨房里头拿了瓶酒,还有剩下的一点下酒菜,自己爬上了院子里头那座八角亭的顶上。   一旁就是亭楼水榭,靠着池子边,既能登高看清宅子远处,又能毫无障碍得看清天中的明月。   闫天泽望着一览无余的汪月,心中只觉得空的厉害,仿佛沉浸在无边的黑海中,世间只他一人的萧瑟。   他一杯接着一杯,望着那轮月,但是却很茫然。   灯会上的热闹已经散去,一个人的时候的落寞,没有人能懂。   他现在可算明白了王建的“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的感伤!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叹息!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愿景!   虽说前世的他,没有亲人,没什么相交甚笃的好友,按理说这思乡的哀愁,闫天泽应当不会感受到。   但他还是莫名得感伤。   一个人穿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他惶恐,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害怕自己因为格格不入的思想,行为,会被认为是异类。   他努力适应,努力让自己改变,能更像原主一些,努力学习着这个朝代的人的言行举止,力求做到优秀。   但是没有人天生愿意迎合,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迎合这个时代。   闫天泽有时候都在自我怀疑,这一切是真的吗?   还是说是人鱼的眼泪,一切都像泡沫一样。   他最后努力适应的一切其实就是一场梦!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重新熟悉一个与自己认知里天翻地覆的新环境,闫天泽借着这轮明月,慢慢消化着压抑的情感。   面对着下人们,他强迫自己把他们当成下属,面对位高权重的,他强迫自己把他们当成不能招惹的领导。   到现在他还不能适应尊卑贵贱,不能适应皇权社会。   但他是幸运的,起码他的身份不是最底层,闫天泽知道自己应该感恩,给了他一条新生命,还有一个不错的身份。   他很矛盾,一方面感激命运,一方面又痛恨命运。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切不过都是得过且过,就算是要科举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也不过是为了身份地位。   那如果到时候他得到了这些,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带领安家过得更好?但是没有他,现在安家也能过得很好!   他不断自我怀疑,同时又推翻!   为了斗倒独孤逸一家子吗?那斗倒后呢?   闫天泽仿佛走到了死胡同。   “怎么一个人在这?”   耳旁传来安玉的声音,仿佛像只手将他从情绪的反扑中拉出,如濒临窒息中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我大约是醉了。”   闫天泽摇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安玉慢慢挪到闫天泽身旁,坐下后,他半抱着闫天泽的胳膊,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半干,压在闫天泽肩上,他肩上的衣服都被洇湿了点儿。   被人抱着胳膊,闫天泽才发觉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安玉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默默得陪着闫天泽,看他一杯又一杯的喝,他也不劝酒。   时不时从盘子里抓几颗花生米,送到闫天泽嘴边。   不知道是不是身旁多了个人,闫天泽觉得酒不再是那般苦涩,甚至还有些回甘。   “闫叔,少爷和姑爷不会有事吧!”小君和清哥儿在下头,有些担心。   方才听说姑爷一个人在亭子上喝闷酒,少爷连头发还未擦干,便跑到院子里头,借着爬梯,爬上了亭子上头。   又已经是更深露重,还是仲秋时节,夜晚天凉,得着夹层衣袍,他家少爷就穿着那身薄薄的一层,小君很是担心会着凉。   “没事的,少爷和少主君会有分寸的,你们无需担心。”   闫管家毕竟经历的事多,知道他家少爷只是需要静一静,不会出什么事。   他也只是以为闫天泽是想念他双亲了,没有想到他家少爷早已经换了个芯子。   安玉在亭子上,静静得待在闫天泽身旁,一阵风吹来,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闫天泽似乎感觉到了,摸了摸安玉的手。   是冰的!   随后他半抱着安玉的肩膀,摸到对方只穿了件单衣,心里气急,但是又不忍苛责。   毕竟是他emo在先,装网抑云酷哥。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安玉的身上,随后又给人围得结结实实的。   “不知道多穿些衣服,这大晚上的,天这么凉,小心明日染上风寒。”   闫天泽语气急促,但是又下意识放轻。   安玉听着心生欢喜。   “这不是担心你,所以才急着跑来。”安玉撒娇。   闫天泽还真就吃这套,对方软了下来,他倒是有气也没地方撒,只能自己消化。   闫天泽怀疑他今晚莫名的情绪一半都是安玉给气的。   “得了,先下去吧!”   闫天泽这抑郁的情绪,轻易便被安玉打破,再待下去,情绪也酝酿不上来。   他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觉着就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人生也不需要有那么多的目标与意义,守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也不错,也可以是人生目标。   “……我……我怕高……”安玉弱弱道。   这亭子高低也有个四米,小层楼那么高,掉下去基本也能摔断腿。   “……怕高,那你还爬上来作甚。”闫天泽无奈,这真是又菜又爱玩。   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雀跃,对方这般也是为了他,想来他闫天泽在安玉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你管我呢。”安玉说不过,就开始耍赖。   “相公,你扶着我呗……”   闫天泽真的被他打败了,只能他先下去,然后让安玉跟着,他在下头稳着,扶着他的腿,让他慢慢从木梯子上下来。 第95章 风寒   次日,闫天泽早上醒来时,发现安玉还在睡,以为是昨晚太晚睡了,这家伙睡懒觉。   但是手从对方怀中抽出来时,碰到了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   闫天泽:“!!!”   等等,怎么这般烫,他又额头对着对方的额头,见人确实烧了。   安玉的脸蛋都被烧得红扑扑的,方才闫天泽还以为是气血足的表现。   现在知道是发烧了,哪里还有方才的乐观。   赶忙出去让小君通知闫管家请大夫过府。   随后又让小君打了冷水过来,闫天泽给安玉浑身都擦了一遍。   至于为何不让小君来,闫天泽还是顾忌着他和安玉未圆房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擦身完,又给安玉物理降温。   好在弄完这一系列流程,热度也降下一些,不然闫天泽还真怕安玉烧坏脑子,毕竟大历朝的医学还没有那么发达。   就怕有个万一。   “这少爷怎的烧得这般厉害,大夫还没有来,可真真是急死人。”   小君担心自家少爷,时不时上前探下安玉额头的温度,时不时又到房门口往院子外望,生怕错过大夫一般。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小君见到从外院门口进来两人,一个是闫管家,另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背着个小箱子的应当就是大夫。   “姑爷,大夫来了。”小君立马跑进房里。   闫天泽听罢,从房内几个跨步冲上前,迎接着大夫进去。   “大夫,人就在里头,麻烦了。”   这老大夫刚进房间,便被闫天泽摁在床边的凳子上。   好在老大夫是个见多识广且大度的,没有在意闫天泽的这点儿冒犯,知道这是病人家属太过着急,他能理解。   老大夫把脉时,闫天泽眼都未眨下,时刻关注。   老大夫眉头一皱,闫天泽便越发心凉,好在最终老大夫开口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风寒,等老夫开几贴药下去,烧退后,便能好!”   “好,辛苦大夫了。”   送大夫出去的是闫管家和小君,小君需要到库房给闫管家拿银子,顺便支银钱去抓药。   抓完药还需要交待厨房煎熬。   闫天泽有些自责得坐在安玉床前,要不是昨夜他非要作,也不会害得安玉染上风寒。   看来人不能负能量爆棚,一旦负能量暴涨便会遇到倒霉的事,这不就应验了。   闫天泽有些懊悔,果然还是应当乐观积极,向上蓬勃。   也就闫天泽这种想得开的,要是那种想不开的,安玉这事可能令人更受打击。   随后便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从而产生厌我,厌世的想法。   到第一副药喝下去后的午时,安玉才悠悠醒来。   醒来时见到床边的安爹爹,安玉整个人都不知道咋回事。   “爹爹,这是怎的,怎么来了,都没人喊我起来。闫天泽呢……”   安玉还不明白现在啥情况。   安爹爹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儿也是无语了,要不是对方还在病中,他高低得说道说道两句。   “别嚎了,哥婿在厨房交待人让给你做点清淡的菜粥,等会儿才回来。”   “喔……爹爹这是怎了,我咋觉着浑身无力。”安玉慢慢又躺回了被窝里头。   “能不无力,你昨夜烧起来了,不知道?”   也是个不让人放心的,昨晚团圆饭上还好好的,活蹦乱跳。   今早要不是府里采买的下人见到闫府去医馆请大夫,问了一嘴,还真不知道这安玉就一晚上就给自己折腾得躺在了床上。   安爹爹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早膳都没吃,就往闫府跑。   看着安玉这苍白的小脸,这真的是又生气又心疼。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爹爹,我这不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嘛。”   安玉又拿出了他的看家绝活,那就是撒娇,果然安爹爹本就没有硬起来的心软得紧。   正好闫天泽端着菜粥进来,安爹爹就更不会再说什么。   将人半扶了起来,拿着枕头放在安玉背后,让人靠着。   闫天泽拿起碗和调羹,舀起一勺,放在安玉嘴边,安玉开口含住。   安爹爹见这两人这样,自觉得让出了位置,随后退出房间,和小君了解了些事情,见大夫确实说只是简单的风寒,便没那么让人担心。   左右自家这个哥婿还真不错,府里上上下下都能照顾人,他更放心。   “等会儿和你家少爷还有姑爷说,我就先回去了。”   安爹爹见人没事,便打算先回府,安府里事多,团圆节送来的礼品还没有规整。   还得赶快规整下,看下都是哪些人情,以后可是得还礼的。   “主君,您不在府里用过午膳再回去吗?”小君挽留道。   “不了,府里还有事,你家少爷没事就好。”   小君见安爹爹去意已决,只能让闫管家送送人。   小君一进门,便看到已经吃完半碗菜粥的少爷摇着头,不愿意再喝,姑爷也纵着,没有再硬逼着人,将碗放下。   安玉见小君进来,疑惑道:“我爹爹呢?”   “主君说府内还有事,见少爷没事,便放心了,他就先回了!”   安玉心塞,不过一想到好了后,他还能跑去安府找他爹爹,就没有那般纠结。   左右他现在事不多。   嫁妆那些产业有李管事帮忙管着,果珍斋有清哥儿在。   今日没有见着清哥儿,想来是去果珍斋了。   “你先休息,等好了,还可以回安府小住几天。”   安玉听到闫天泽的话,只觉得说到心坎里头。   要知道在大历朝没有谁像他这般,天天往娘家跑的。   不说娘家怎么样,婆家这边也是不喜,像闫天泽这种鼓励自家夫郎回娘家的夫君还真从未见过。   “好,都听你的。”   安玉故意轻言轻语道,闫天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等第二日闫天泽出发去书院时,安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精气神都和昨天病恹恹的不一样。   充满着生气,闫天泽想,这般才算是真正的安玉,野蛮生长的安玉。   整个团圆节放假,闫天泽觉得整个人都懒散了不少,重新回到书院里头,又花了一两节课的功夫才算调整过来。 第96章 阳谋   “唉,闫兄,你听说没,团圆节那日,独孤逸在灯会上与人比拼输了。”   钱多多在和闫天泽还有朱燚去饭堂时八卦道。   这件事情在他们书院里头都传疯了。   要知道独孤逸上次联考可是第一,甚至于还是上一届乡试的解元。   要不是因着他父亲在玉都府城任上,再加上五柳书院名声,对方真的有可能是去京城求学去的。   能击败这么一位,想来那人也是文采斐然,风度翩翩,才华横溢。   钱多多越说越夸张,甚至都要将人比肩那南元石北司寇这两位大儒。   闫天泽赶紧打住对方那滔滔不绝的夸赞之声。   “钱兄,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的诗谜,我也听说了,不过最后那诗谜并非那人原创,想来那人也只是知些皮毛罢了。”   闫天泽说完,朱燚在一旁偷笑,被闫天泽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闫兄说得也对,不过此人应当也是颇有文采,不然也不会与独孤逸决胜到加时赛。”   钱多多还是坚持他的想法,不过不再那般浮夸。   闫天泽见人现在只是坚持是个有文采的人,他这点可以认下。   但是说是比肩当今两位大儒,这他可是万万不敢担上的。   进了饭堂,钱多多见到好友,便弃闫天泽他们而去。   “说真的,这孤独逸居然没来找你麻烦,当真是不对劲。”   朱燚吃着碗里的大锅菜,虽然味道可以,但是比他自己在家差得远了。   他随意对付两口,便停下了筷子。   “谁知道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来找我才好。”闫天泽无所谓道。   “你倒是乐观!”   “这肉你还要不?”   闫天泽看着朱燚餐盘中单独那份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红烧肉问道。   朱燚无奈,将盘子送到人跟前。   摇头,不知道他这好友是真的这般天真还是说扮猪吃老虎,朱燚自己也是分不清了。   日子又过了这么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半点波澜,所有学子都十分乖巧,该看书看书,该吃饭吃饭,甚至该睡觉的时候也睡觉,没有一点儿冲突。   闫天泽只觉得顺得厉害,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性。   “严夫子喊我俩去帮他到外头书舍买两本诗集孤本?”   这不合常理的要求,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有陷阱的。   “是的,夫子现在不在书院里,在郊外,这诗集很是难得,晚了就没了,是以夫子才会让你们两去。”那来送信的童子言之凿凿。   闫天泽他们想和严夫子确认下都没有机会,因为说了严夫子在郊外。   “想来是吩咐错了,我同朱兄两人是五柳书院的学生,不是沐休时,我们不得出书院大门。”   朱燚点头,两人婉拒了这个差事。   “夫子已经给两位准备好了假条,一起在这了,还有准备好的银钱。”   说着那童子将手上的东西往闫天泽怀中一塞,随后便跑了。   “这……看起来朱兄,咱们这是不得不跑一趟了。”   闫天泽倒是正想去看看这么明显的阴谋,可以说是阳谋了。   显然是有东西等着他们,他更想看看是什么招式在等着。   “哈哈哈,……既然人家这么执着,咱们又何必浪费人家一番好意,闫兄请吧!”   说着两人拿着手中的假条,走到了书院门前,没想到这假条还真是货真价实的,负责看守的管教,甚至没有多问一嘴,两人便被放了出来。   登记好姓名及外出时辰后,两人前往书院不远处的车行租赁了辆马车。   马车越走,闫天泽和朱燚越觉着不对。   “这位大哥,我们是要到梅花书局,好像不是这条道吧?”   闫天泽将头伸出马车外问道。   “老子知道不是往梅花书局的,专等的就是你们!”   这赶马车的人早就不是在租赁的地方的那个面善的中年人,而是换了个满脸横肉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朱兄,看来他们也就这手段了!”   闫天泽分析着目前的场面,对方这费尽心机的将他们引出府外,甚至还让人带他们来这偏僻的小巷子,而且来人一脸凶状。   看着,应当是想废了他们,闫天泽往最邪恶的想,死人应当不会,但他猜,要是他们没有后招的话,必然会缺胳膊少腿。   马车在最偏僻的一个巷子深处停下,从四周又跳出了七八个壮汉,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子,一脸凶相。   闫天泽和朱燚被迫下马车,不过他们丝毫不慌,两人仪表整理得整整齐齐,倒显得那几个凶恶的人,成了他们的奴仆一般。   “是独孤逸找你们来的?”闫天泽开门见山道。   “少废话,你们今日就要被废了,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这些人丝毫没有给闫天泽和朱燚开口的机会。   拿着木棍就冲了上来,一棍子往闫天泽的头上砸,闫天泽速度很快,堪堪躲开,朱燚那边也是一样。   那木棍敲在一旁的墙上,墙上的砖头都裂开了,可见力气之大,要是砸在脑子上,不死也会傻掉。   “他们这是动了杀心!”   闫天泽眼神也锐利了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都想要了你的命,怎么可能还心软。   朱燚也认真了,语气狠厉道:“还待着做什么,都给我解决了,断手断脚就成!”   说罢,从墙上跳下四名其貌不扬,身穿粗布的高大男子,他们的动作十分利索,而且招式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到十招,那些凶狠的行凶者都被打趴在地上。   朱燚捡起地上的木棍,对着方才想要打向他头的一人的腿,用力得砸下。   那凄厉的声音响起,在这荒凉的小巷子里显得格外恐怖。   朱燚眼神中带着狠厉,嘴角的笑仿佛恶魔的微笑。   处理完后,他开口道:“闫兄要不要一试。”   闫天泽连连摆手,这太过凶残了,生长在红旗下的他还真不太下得去手。   “大爷,饶命呀饶命……”   那些个穷凶恶徒们,再没有方才的硬气,都被刚刚凄厉的声音吓破了胆。   “是独孤府找的我们,我们才敢这么做的,求大爷网开一面,网开一面!”   那为首的泪流满面求饶道。   “闫兄觉得我是否放过他们?”朱燚突然问向闫天泽。   闫天泽虽然不忍,但是想到方才对方是要自己的命,而且朱燚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他,若是他求情,岂不成了伥鬼!   “朱兄决定就好”,说完,他走出了那条最深的巷子! 第97章 阴差阳错1   大概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小巷子里凄厉的叫声停下。   朱燚带着他的四个打手风度翩翩走来,脸上带着笑,丝毫看不出方才断人手脚的狠辣样!   “结束了?”闫天泽疑惑,不需要做什么毁尸灭迹这些,要是万一对方报官怎么办?   “结束了。”   朱燚似乎看出了闫天泽的欲言又止,不在乎道:“他们不敢的,本来就是独孤府找的打手,报官也不怕抖落出来,而且又没有出人命!”   朱燚一脸淡定,闫天泽也放下心来,毕竟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遭碰到,处理经验不足。   前世他可是根正苗红,就算是穿越到的原主,顶多也就是好赌败家,结交个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手上漏出银子。   倒是这种喊打喊杀的场面,没有碰上过。   “不过,我感觉这不太像孤独逸的作风,朱兄觉得如何呢?”   闫天泽凭借他对独孤逸这浅薄的认知,他是觉得独孤逸是不会设下这么明显的陷阱。   如果他是独孤逸,绝对会设下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   而不是这样子都是蛛丝马迹,这一查,一问便问出来龙去脉,幕后主使,不值当。   闫天泽觉得原书的主角之一,按原书脉络,能帮助三皇子登位的人,不会这么蠢。   就算现在的独孤逸还没有成长起来,他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小肚鸡肠,但是还是懂得借刀杀人的道理,不会直接动用独孤府的力量才对。   朱燚掐着下巴沉思了会儿,也觉得不会是独孤逸派来的。   “依我对独孤逸的了解,他应当不会这般蠢!不过里头那些壮汉也说了是独孤府找的他们,想来应当是独孤逸身边的人,因着你灯会上给独孤逸难堪,这才想报复的。”   朱燚分析道。   其实要想知道具体是独孤逸府上哪个,直接顺藤摸瓜往上查,轻易应该能查到,毕竟他们可能没有清理痕迹的这个习惯。   “走吧,咱们先去书局,至于其他的,我手下的人倒是可以帮忙!”朱燚允下了诺。   闫天泽看着他身后的四名壮汉,脚步沉稳,但却透着轻盈,步伐灵活,知道与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着极大的差别。   想来这应当就是那种小说里描写的暗卫这种角色。   毕竟朱燚高低也是个长公主之子,且还是郡王身份,身旁有些能人才算是正常的。   朱燚见闫天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后的四名暗卫上,正等着人开口问。   没想到闫天泽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淡定得不像样子。   朱燚挑眉,来了兴趣,但是既然闫天泽没有挑破,朱燚也不会主动挑开。   两人正要上马车,朱燚一脚都已经踏在马车上了,硬生生被闫天泽给拽了下来。   “等等!!”   朱燚:“……???!!!”   朱燚看着现在的场面,要不是他腿长,被闫天泽这么一拽,胯可能都要废了。   劈叉是小,要是拉伤胯,那他还怎么给月哥儿幸福了!!!   “做什么……”朱燚质问的声被闫天泽神秘兮兮的神情给莫名拉低了,他看着人小心翼翼的,用着气音说道:“怎么回事?”   闫天泽望着远处,大概两三条巷子的距离。   指着前方的一人的身影说道:“那是不是我夫郎玉哥儿?”   朱燚睁大双眼,确认确实是安玉,点头。   “不过你夫郎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很……额……很猥琐的……”朱燚指了安玉身后跟着的人。   他都能看出那些人不怀好心,闫天泽怎么可能看不出。   “你先去书局吧,我得跟上去看看。”闫天泽交待朱燚,随后就要往那边跑去。   朱燚是那种胆小怕事,见死不救的人吗?   答案显然不是,他拉住闫天泽的手,将人给拉下。   “闫兄说得什么话,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朋友有难,自己一个人跑的?不说安玉是你夫郎,他也是我夫郎好友,要是今日当装看不见,我还有何颜面回去见月哥儿。”   闫天泽被朱燚这么一说,想解释来着。   朱燚打断了闫天泽要说的话,“咱先别磨磨唧唧的了,先跟上去再说。”   说着朱燚招手,一个眼神示意,两个暗卫几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我让手下的人先去跟着了,他们身手很好,玉哥儿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咱们跟上去,看看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朱燚和闫天泽简单解释了一番,让人安心,不要着急。   这才顺着方才的路线找过去。   闫天泽方才确实有些急了,毕竟安玉涉险,他一个身板这么小的小哥儿,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几个大汉。   此时的闫天泽还是没有以大历朝哥儿的身份来想的,还当安玉是个和他们一样的,像哥儿这个身份,被打算是轻的了,最严重的那就是被侵犯。   在大历朝,一个哥儿被侵犯,或者是被传出些没法辩驳的污名,要想继续活下去那就难了。   “老大,那小哥儿怎么一个人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跟在安玉身后的大约有七八人,都是混街上的地痞流氓。   他们别的不说,就是好色,已经联合起来玷污了不少的良家哥儿小姐。   但他们之前的目标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商户人家的哥儿小姐,或者是一些村子里的,对于那些大户人家,他们也真不敢下手,毕竟他们也是怕死的。   “偏僻还不好?偏僻的地方更好下手……”那老大双眼色眯眯得看着前方的安玉。   “你看这哥儿,身段,模样,哪样不是上品,看来这次咱们赚到了,又有银子拿,还有美人!”   那老大一想到等会怎么拿捏美人,美人在他胯下哭泣的样子,身上便热血沸腾了起来。   “老大,你说会不会惹事呀,这哥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身上穿金戴银,要是咱招惹上不该招惹的……”   这里头最瘦弱的那个,现在有些退缩了,有贼心没贼胆!   那老大脸上带着阴狠道:“付钱的主都说了,这哥儿不过是个商贾之子,夫君也只是个穷酸秀才,就算出事他们也能摆平,你还在这怕什么!”   “要是现在还有人退缩,那就将命留下!”   这老大一开口,其他人不敢出声,毕竟这老大手上可真的沾染过人命的! 第98章 阴差阳错2   “禽兽!”闫天泽靠着一堵墙,听到那些大汉的话,手指被他握得苍白了起来。   朱燚见状也没有劝解,毕竟要是月哥儿被这些恶心人这般惦记,他绝对会和闫天泽一样。   “朱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朱兄手下能帮忙出手,此事算我闫天泽欠下朱兄一份人情,这份人情朱兄往后可以随时兑换!”   闫天泽言辞恳切,甚至弯腰请求。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足够的能力,朱燚正好手上有足够的力量,他不能仗着朱燚和自己是好友这个身份肆意挥霍两人之间的情分,该是什么便是什么。   “闫兄,快快请起!”朱燚将人扶了起来。   “何必说这些,玉哥儿是我夫郎好友,你也是我好友,不管今日有没有你,我都是要救的,你这话岂不是伤我和月哥儿的心!”   闫天泽这三番五次报答,人情的话,有些伤着朱燚的心了。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没有必要这般生分。   “我这番话,正是因为把你当做好友,把月哥儿当做安玉好友才说出的。好友之间的帮扶并不是必须的,你愿意出手,是因为你有情有义,那我不能白白受这份情,你有情有义,我不能无情,现在我只是一个秀才功名,还帮不上你什么,但是只要以后,在下有能力,会还你这份情!”   朱燚见闫天泽这般有情有义,且不是那种理所应当,是付出就会给予回报,和他在京城中结交的人完全不同。   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牵扯,不掺杂任何杂质,是一份纯粹且互相欣赏的友谊。   朱燚最终还是没有应下闫天泽人情这话,让手下的人在没有打扰到安玉的情况下动手。   闫天泽见朱燚没有应下人情,但是他也放在了心中,更觉得朱燚有颗赤子之心,不愿他落得和原书一个下场。   想着往后多多帮忙注意些!   悄无声息,跟在安玉后头的八人,全部被朱燚手底下的暗卫拖走,绑了起来,嘴里还被塞上了臭袜子,没有丝毫声响便被拖进了最深的一条巷子中。   那巷子地上都是污水,常年没有人光顾,乌漆嘛黑的。   那八人在剧烈挣扎着,方才被突然袭击,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到他们便被绑到了这里。   想求救,嘴巴又被堵着,挣扎也徒劳无功,只有绳子磨破皮的疼痛。   “哟,醒了!”   朱燚见人有动静后,便让手下将领头的那人口中的臭袜子拿掉。   那领头人也知道他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没敢大喊大叫。   “这位大爷,不知道我们哥几个哪里招惹到您了~”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欺负的姑娘哥儿,那些人家基本都已经被他摆平了。   穷苦人家的,他们威胁几句,至于那些小门小户的商户人家,他们带人去闹,去威胁,甚至报官的时候,打点打点关系,基本也不会有事。   现在这么大的阵仗,而且突然出现的人毫无声息,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这。   要说他们不是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这老大是不信的。   “你说呢?”闫天泽开口,甚至语气中带着冷意。   那老大脑子疯狂运转,但是还是找不着头绪,要说他们最近的目标,对了,也就目前跟着的这个,不会真和他小弟说对了,那哥儿是个不能招惹的。   背后的雇主可真真是把他给害惨了呀!   “小人不知道,还请大爷明示~”这老大还在装糊涂。   闫天泽可没有耐心听他瞎扯,不查到幕后之人,他可是不能安心。   不用朱燚那边的人下手,闫天泽拿起手中的木棍,对着那老大就是一顿打,刚开始还手生,打得不得章法,但是几下过后,闫天泽也冲破了心底的枷锁。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历朝,人善被人欺的大历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慢慢的心理包袱放下后,他不再以前世的律法来约束自己,而应当以大历朝的规矩,律法来。   “大爷,饶命……饶命……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闫天泽见这老大果然是个硬骨头,在老大口中没得出答案。   他便挑选了看起来胆最小的。   他用棍子挑开了对方嘴里的臭袜子,还没等他开口,这胆小的就吐露出了:“是城北徐家的人找我们的,说是有个铺子,老板是个哥儿,最近抢了他们不少生意,给了我们笔钱,让我们找个机会欺负这哥儿,欺负不行将人引到城外困上一夜也成,反正只要坏了对方名声,让人以为他被玷污就算完成!”   这人大约是怕了,一口气不带喘的交待完了所有的事情。   “老三,你想死吗?”老大还在威胁着人。   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透露出雇主的信息。   他以后还想继续混呢!   “你骨头很硬是吗,不知道底下的玩意儿是否和骨头一样硬!”   闫天泽冷笑,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背后是谁,那还废话什么。   这老大慌了,要是命根子没了,他还混什么混!   “大爷,我说我说……”   “晚了。”闫天泽举起木棍。   “徐家和黎家有关系,我亲眼看到是黎家的管事和徐家管事在酒楼厢房里谈事,谈完后,徐家管事便来找我们了!”   那老大一股脑将事情吐露出来,他是真的怕了。   他见闫天泽的木棍在半空中停下,还以为逃过一劫。   没想到那木棍如约而至,和他最重要的部位狠狠的冲撞在一起。   凄厉的声,比方才断胳膊断脚的人还要尖锐,毕竟这可是人类不能承受之痛。   “你这玩意儿,看起来留着也是罪过,不如就此废掉,还能给你们积累积累功德,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其他人哪里还听到闫天泽说什么,只觉得无助,恐慌,现在他们也算是能体会到那些曾经被欺负过的哥儿女子们的无助。   这里的八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闫天泽一个都不会放过。   朱燚被这声音弄得夹紧双腿,忍着不适,转身出了巷子,在巷子口等着人! 第99章 阴差阳错3   “结束了?”   等巷子里哀嚎一片,闫天泽才带着人从巷子里出来,这个场景倒是熟悉,不过人换了一轮。   由闫天泽等着变成了朱燚等着。   “嗯,都结束了,这些人以后再也做不了恶,毕竟工具都没了!”闫天泽轻笑出声。   朱燚不得不佩服,这做法,果然够狠的。   “不过要真是黎家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朱燚看向闫天泽问道。   毕竟现在他们可还是在五柳书院求学,甚至于五柳书院的山长还姓黎!   “我猜这事山长也是不知情的,想来应当是那黎落的手笔,我得先去查查,今天这两件事是不是都是黎落弄出的,是的话,那咱们也不必客气,毕竟对方可不是毫无把柄的……”   闫天泽可不是那般好惹的。   黎落嫁入孤独府做平妻的事情当初漏洞百出,其他人不追究一是看在黎家的面上,二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三是也没有什么证据,但偏偏对方偏来招惹,那闫天泽不做什么都对不起黎落安排的这一切!   “少爷,怎么人还不来?”   小君在巷子里等了大半天了,还没见着跟着他家少爷的人过来。   安玉也纳闷,那些人,他可是亲眼看见跟在自己后头的,而且今日还是他特意将人引到这个巷子里,为的就是要将人都抓住,揪出幕后黑手。   “玉哥儿,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怕有诈,跑了。”冷月开口道。   这巷子里也很是热闹,安玉主仆两,冷月主仆两人,甚至冷月身旁还有两个高大的男子。   看打扮和身形,以及走路的步调,与朱燚手底下的四个暗卫一模一样。   “应当不会,你手下这两个高手,他们又不知道。”   安玉觉着应当不是这个原因,也就前两天,安玉才知道冷月手底下有这么厉害的两位,旁人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   还记得当时他们被流氓堵住了,两个哥儿,肯定打不过人,没想到那些人的手还没有伸到他们两人的面前,便跳出了两名大汉。   还喊冷月主君。   “一个不留!”冷月当时说出的这话,别提有多帅了!   “月哥儿,这两个高手是谁呀?可真是厉害,这不到三招,那些个流氓们便都倒下了!”   安玉可羡慕了。   “这些都是我相公的手下,特意给我安排的,来保护我的!”冷月有些不好意思解释。   也是这时安玉才知道冷月手底下有两厉害的。   随后他一连被跟踪了两天,他就拜托冷月和自己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没想到他们人都来了,但是却没有见到另一帮主角,那这戏还怎么演!   “你们一个人去看看,外头啥情况!”   冷月让人去看下,免得是那些人察觉了,等着他们往外走的时候设下陷阱什么的,那就不妙了。   大概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之前出去的那个壮汉回来了。   “怎么样?”   安玉着急问道。   “回主君,闫夫郎,外头已经没有那些人的影子,不过属下在一个小巷子里头见到了些绳索还有些带血的木棍,看起来很像是朱虎他们留下的!”   “朱虎?哪个?”   安玉见这咋又冒出来人了。   “玉哥儿,朱虎也是我相公的手下,不过他一般是跟着我相公的,不知道怎的出现在这巷子里头?”   冷月也有些意外,往常朱虎他们哥几个都是待在书院外头,随时在外头保护朱燚的,不知道今日怎么来了此处。   “有看到朱燚他们吗?”冷月问道。   那壮汉摇头,表示他们到时,已经没有见到人影了,不过有马车压过的痕迹,想来是有马车来过。   “月哥儿,你说你相公的人也出现在附近巷子里,会不会是跟着我的幕后之人也要对付我相公,正好你相公与我相公在书院里头形影不离,所以一起带他们出来了,没想到被反杀?”   安玉越猜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不然解释不了跟在朱燚身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巷子里。   而且还有带着血的木棍,知道是朱虎他们的手笔后,冷月和安玉两人也就放心了。   看来是闫天泽和朱燚见到这些人不怀好意,阴差阳错得给解决掉了!   “左右,等他们沐休回来,咱们再问问。”   这巷子里味道也不好闻,安玉和冷月见危机已经解除,便不再待着。   没想到天黑前独孤府外突然被丢下十几个大汉,身上都带着伤,熟悉的人知道是城内的地痞流氓,而且还是那些个狠角色。   这些人被扔在独孤府门前,不少人都在议论,独孤府是不是惹到了什么狠角色,不然怎么被人这般示威。   这件事一出现可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比之前独孤二少娶平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说成了之后的两天里玉都府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说这独孤府怎么不去报官呀?”   “要我说都将那些个断脚断手的扔在府外了,这不是打脸独孤府吗?”   “我听说呀,里头有八个都被……唉哟,我都不兴得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那些个贱人也算是他们的报应,害了多少人,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看这独孤府不敢报官,指不定心虚呢,鬼知道他们府里头藏污纳垢了多少东西!”   市井议论纷纷,这些言论不知凡几。   独孤良晚上从府衙回府时,便听了一路摊贩们的议论。   到府内时,怒气冲冲得直奔正厅,而且还将自家的所有人都叫到了一处。   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弄得是人心慌慌的。   这独孤府府里可不光只有独孤信和独孤逸两个嫡子,还有三个庶子。   其中一个能力不比独孤逸差,现在也是十四五的年纪已经是秀才,明年乡试也是要下场的。   不过不在玉都府城的书院,而是跑去了他外家那边,除了他,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今日府外那些人怎么回事?”   独孤良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开口说话,就连独孤逸也不例外。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都不出声。   最后还是独孤良将所有人敲打了一番后,让回自己院去。   留下了独孤逸和独孤信两人,还有他们后院的人。   毕竟搞出这些幺蛾子的,除了嫡系这两支,其他人应当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第100章 反击1   “你们是想自己说还是说等为父自行查出来?”   独孤良毕竟浸染官场多年,说话气势还是有一定威严,众人都有些虚他。   安宁也不例外,虽然他知道是谁做的,但是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父亲,是我做的。”   黎落站了出来,他一点都不害怕独孤良,毕竟他娘家强大,小时候也是在京城长大,什么大官他没有见过。   “你做的,愚蠢,要做就做到最绝,现在被人抓了把柄,后患无穷!”   独孤良看着自己二儿子娶的这个平妻,除了家世,也是个没有什么脑子的。   偏偏现在出事了还一脸无所谓的样,看得让人气愤,但是对方的家世,让独孤良有疑虑,不敢说得太重,罚得太过。   毕竟就算黎落这个身份已经埋入地下,但他毕竟还是黎家的人,黎家承认的黎落,黎山长会看顾的孙儿。   这条人脉可不能失去!   “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他们又能如何?”   黎落一副傲居的样,在玉都府城,他们黎家谁敢惹,就算放眼大历朝也没有什么人敢惹他们黎家。   他就算是光明正大对付旁人,旁人也奈何不了他。   “唉……难道你不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难道你不想想为何你安排的人全部被断手断脚丢在咱们府外,这可与你先前对付的人不一样,小心被鹰啄了眼!”   独孤良对这个尊贵的蠢货说不通,没等给黎落再开口的机会,让人出去了,只留下独孤逸和独孤信两人。   “夫君,我要和你一起!”   黎落不想走,但独孤逸见独孤良脸色越来越差,只能安抚人,让他先到外头等着他。   等黎落不情不愿出去后,房内就只剩下父子三人。   “老二,你看看你后院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安宁这个正经给你娶的夫郎外,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独孤良火气很大,独孤逸没敢反驳,只得应下:“父亲,孩儿以后绝对会好好管教他们,请父亲放心!”   “哼,我能放心?”   独孤良怎么可能相信独孤逸的话,他只保佑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好了。   独孤信在一旁幸灾乐祸,好在他后院一片祥和,夫人听话温顺,妾室可人。   他有些嫌弃,他这二弟后院的妾都是些个胡闹的,归根结底,还不是他这二弟没有在那些妾室前立下威信。   不然哪能像现在这般,啥事都没有经过他这正经夫君就动手!   独孤逸没敢再反驳,也是,从白玉娘到黎落,他都是被动的,甚至这两个人动手都没有和他说声。   他知道这两人是爱他,但是什么都不说,且他还是在事发后才知道,这样就显得很被动了。   看来他以后不能再这般纵着他们,一直无法无天,没有将他这个相公放在眼里。   “信儿,那些缺胳膊断脚的人现在在何处?”   独孤良现在得想办法,把独孤府的威信建立起来,现在外头风言风语的,他们府要是再不做些什么,那岂不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回父亲,都被府里的下人给拖到府旁的巷子里,让人看着呢!”   “好,你让管家送人见官吧!”   独孤良这话,让独孤逸和独孤信都大惊失色,“父亲,见官的话,会不会牵扯出独孤府还有黎家的,孩儿怕……”   独孤逸说出了独孤信心中想说的话。   “无需担心,拿着为父的信物去就行,府衙知道该怎么办的!”独孤良一锤定音。   独孤逸虽然觉得这般滥用权势实属不妥,但如果不这样做,那他们独孤家和黎府所做之事不就暴露了。   为了自家人着想,必要的手段罢了,独孤逸这般安慰自己!   “夫君,父亲有没有打你,骂你了?”黎落在独孤逸一出房门便奔到人跟前关心道。   但独孤逸并未给到黎落眼神,他看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安宁,突然想到了他父亲的话。   好像他后院里头安分守己,不惹祸的人,还真就他这个夫郎了。   现在这般看安宁,往日觉得无甚波澜的心都动了,只觉得他温柔贤淑,看起来就像是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   独孤逸有些觉得愧对于这位明媒正娶的夫郎。   黎落见独孤逸不搭理他,直看着安宁这个正夫郎,当下脸色就变了,整个人透露出恐怖的气息。   本来独孤逸就生气于黎落私自行动且失败,还被抓到把柄且不思悔改,现在又这般黑着脸,更加是不喜他这作风。   当下便拉着安宁先走了。   “死安宁,你给我等着!”   黎落暗自恨下安宁,毕竟在他眼中独孤逸一定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有勾引他的人。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想想他不过是个平妻,而安宁是正经明媒正娶,过了正经婚书的夫郎。   而他,落籍时还在安宁下头,在户籍上也不是正经的妻的身份,而只是落得个妾字!   与独孤府这般热闹不同的是,闫天泽和朱燚当天申时便回了书院,也去那梅花书局买了诗集,虽然在外头耽搁了些时间,但还是能准时回到书院。   回来时,在租赁马车的地有问询了一番,为何赶马车的换成了另外的人。   见那赶马车的吞吞吐吐,一逼问下才知道,他收了人银子,想着既然有人愿意帮忙,又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   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两人回到书院,去了严夫子在书院的住处。   夫子院子里头站着的熟悉的童子见到诗集,还高兴问道:“怎么是你们俩送来的?我晌午前因着些事,请了另一个夫子的童子帮忙去买的,怎么倒是你们带回来了!”   这童子一脸好奇。   闫天泽和朱燚心想果然是个套,但也未和这童子说什么,毕竟这件事还是不要打扰到严夫子为好。   “啊!哦……是那童子见我俩是夫子的学生,想着让我们给带来!”   “没错!”朱燚搭腔道。   这童子也不再问,毕竟东西都已经到手,他的任务也算完成。   当晚,独孤逸留在了安宁房内。   而闫天泽这边也得了朱燚手底下打探来的全部消息。   “看来,这都是黎家那小哥儿的手笔,你想怎么做?”   朱燚将信交由闫天泽,好奇对方要怎么反击。   闫天泽一目十行,之前已经有猜测,就不意外了。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闫天泽卖着关子道。 第101章 反击2   次日一早,闫天泽便交给了书墨一封书信,随后又小声交待。   朱燚见人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反击黎落的事,不过昨晚他可是央着人许久,都没有得到确切的说法。   钱多多在朱燚身旁,撞了撞朱燚的肩膀,差点给人撞出了二里地。   “钱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分量在这,麻烦往后轻些!”朱燚无奈道。   从钱多多住进来后,他这胳膊不知道被撞了多少次,两边被撞得都要对称了都。   “抱歉,朱兄,我下次一定把握好度!”钱多多抱歉道。   朱燚差点翻白眼,这话从刚开始这都十几二十次了,听听就罢。   “这闫兄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作甚?”   钱多多看着和书墨嘀嘀咕咕的闫天泽,又看了看点头走出房舍的书墨,他好奇。   “问我?我也不清楚!”朱燚指了指自己直摇头。   钱多多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跑到闫天泽身旁问。   闫天泽给了他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啥都没有说,他摸不着头脑。   “得了,上课去,昨日午时后我同朱兄不在书院,夫子们可有教习新的内容?”   闫天泽环着钱多多的脖子,将人往课室拉。   朱燚认命得跟在后头,锁了门!   “放……放开……我……”钱多多挣扎,闫天泽见过分了,就给人松开。   “闫兄,差点就憋死我了。”钱多多抗议道。   闫天泽露出抱歉的神情,嘴里直说对不住。   “昨日你们不在,其他夫子也没有课程,只叫我们自己学,故以没有新的内容。”钱多多解释道。   “怎么的,咱们不在,夫子也都没有上新的内容,这般巧的!”朱燚搭腔道。   “听说是院试的事情,夫子们现在都忙着这个,没有空教习新的知识。”钱多多小声凑到两人身旁说起。   “也对,估摸着还有十天不到,就是院试了,夫子应当没什么空来搭理咱们!”   虽然他们五柳书院都是有秀才功名的学子,但是这些夫子家族里头可是有不少要院试的。   这些日子都紧着自己家族里,对于他们课业上,就松了很多。   这也是书院默许的,只要不是完全放养状态,书院也当睁只眼闭只眼。   和书院毗邻而建的考棚,闫天泽昨日外出的时候已经见到,有人陆陆续续进出,而且还在修缮规整。   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院试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三人去课室时一路交谈,甚至还撞上了同往课室而去的孤独逸和李俊朋等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可惜,这种场面在闫天泽和独孤逸身上并未体现。   两人远远相望,只点头当做打了招呼,没有再有眼神交流,到分叉路时各走各的去了。   “说说,现在啥心情,我还以为你会打他一顿!”朱燚揶揄道。   “我是那种人?脑子能解决的事,何必用拳头。”闫天泽眨了眼,一脸正义。   “这话还真不赖。”朱燚琢磨下觉得往日是他太过粗暴了。   难怪京城里的人都说他纨绔,这话他现在还真得认下,但以后可不会了!   “奇怪,你俩打什么哑谜,我咋就不懂!”钱多多敲着脑袋,不明所以,云里雾里。   “不懂就对了!”闫天泽和朱燚相视一笑,笑得很开心。   午时过后,闫天泽他们上了两节严夫子的课,书墨也回来了。   他今日是特意给书墨请了条子,书童有事是可以出书院,只不过条件苛刻罢了。   “少爷,都已经办妥了,果然如您所料,那块地有古怪和少爷猜想的一模一样!”   书墨小声道。   “两封信都已经交到人的手上了?”   “已经办妥了,少爷,我特意乔装了一番,而且又特意花大价钱找了城外地痞,城外的地痞又找了城里的乞儿,转手了四五次,才将信送到的。”   而且书墨还将尾巴等等也都打扫干净,甚至之前穿的衣服都已经烧掉。   弄好了一切他才回来的。   用了他家少爷说的乔装,鞋底垫高,甚至塞了些许棉花,改变身高与身形,就算那些人现在面对着自己,也指认不出,书墨不得不佩服他家少爷的脑瓜子。   “好,办好就行,等晚上给你加餐,给你两个鸡腿!”   书墨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跟着他家少爷,就是这般简单的满足。   “你先回去休息吧!”   闫天泽让人回去了后,便从亭子里回课室去了,方才书墨回来,他是特意将人带到亭子里问话的。   晌午还有课,闫天泽一进门,朱燚的脸便凑了过来。   “回房舍再说!”   朱燚:“…………”   他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吃了个闷亏,不过朱燚想着还有课,不急于一时。   又按捺住了好奇的心。   此时在独孤府的黎落,还正为独孤逸昨晚没有宿在他房内而气愤。   没想到今早人家一声不吭得便去了书院。   独孤逸与其他书院的学子不同,因着他又得了山长的教诲,故偶尔能够出书院,直接到黎府去,晚了便不用回书院宿下,可以直接在家睡一晚。   这个是山长特批的,所以昨日正好是他外出去听黎山长一对一辅导的时候,自然晚上便回了独孤府。   黎落正恼怒着,便听到下人来报,说是黎山长请他过府。   黎落当场便收拾了起来,急匆匆得让人安排马车,带好面纱。   想着这两日的委屈,他要回去和他祖父好好说道说道。   要是祖父疼他,说不定还能敲打敲打独孤逸,同时帮忙对付那些个杂鱼们。   他高高兴兴得赴约,没想到等着他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灰暗。   一下子便将他从云端打入了泥里,什么也不是。   “孽障!”一进门,他祖父便怒气冲冲得呼了他一巴掌。   黎落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当场便哭闹了起来。   “爷爷,你为何打我~”黎落脸上都是泪水,他委屈。   “孽障,还问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着将书信丢给黎落。   黎落抖着手拿过这封书信,无非就是让黎山长管好黎落,不然就将独孤府二少的平妻是黎大儒家死去的哥儿的事传扬出去,还说了他手上有证据。   “大儒嫡亲孙儿甘愿下贱去给人做妾,不惜诈死,想来这个消息,足够令黎家上下颜面无存!” 第102章 反击3   黎落看到时浑身发抖!   “爷爷,这人是谁,他一定是虚张声势,他怎么可能有证据!”   黎落不相信,当初他们一切都是做得很好,就算有人能猜到,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会相信这么个无稽之谈。   再说了,他们黎家百年大族,朝堂上下大半都同黎家有干系,谁会来揭发,谁敢来揭发!   “糊涂,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黎山长被气得脸色通红。   “我已经下命令下去,从今而后,你与黎家再无瓜葛,要是再想动用黎家的力量,那是万万不能了,今日这事,我也已经责罚过帮你的人,往后还请你好自为之!”   黎落不敢相信,要是他没有了黎家的力量,那他将举步维艰。   毕竟没有黎家这个靠山在,他在独孤逸后院里头怎么可能还这般自在。   就算独孤逸再喜欢他也无用,毕竟现在独孤府还是独孤良当家。   他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他岂不是很难在独孤府立足!   “爷爷,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好狠的心!”黎落哭诉道。   黎山长尽管心头再不忍,但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若是他再纵容,那他黎家往后便越发危险。   “落儿,你应当知道,你诈死那日起,便已经是放弃了黎家,放弃了黎家的身份,现今你已经是高竹西,与我黎家毫无关系。”   黎山长狠下心。   黎落脑子还是晕乎的,他不明白他明明还在这,怎么就和黎家没有关系了!   “落儿,你要是后悔了,爷爷还能帮你脱离独孤府,以后养在黎家,再找个由头,找个老实孩子,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黎山长既然有第一次能让黎落消失,就有能力安排高竹西消失。   “爷爷,你说的……说的什么胡话,我不后悔!”   黎落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弃。   就算是爷爷,就算是黎家,都不能!   “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就不必再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你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黎落这个身份,就不能继续享受黎落这个身份下的便利,享受黎家嫡亲哥儿的权利。往后余生你与黎家再无关系!”   黎山长说完后,仿佛放下一座大山。   之前他愿意认下黎落高竹西这个身份做干孙儿,就是想着继续庇护他,但是没想到他这个孙儿当真变了,变得他不再认识。   从前那个天真烂漫,尽管有些娇纵,但是识大体的那个他疼爱着的哥儿,已经消失,和黎落这个身份长埋地下!   “落儿,你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可爱,善良的落哥儿了!你变得面目可憎,却令我痛心!”   黎山长的肺腑之言,黎落并没有丝毫听入心中,他只知道他爷爷放弃他了,他觉得他从未变过,变的是他爷爷,他爷爷不再爱他!   黎山长见人执迷不悟,不再多话,让黎府管家请人出去。   黎落被请出门时,还有些恍惚,他不相信爷爷会这般对他。   “对了,一定是爷爷正在气头上,定然是这样,过几天爷爷气消了,我再来好好哄人,应当就会没事!”   黎落安慰自己,将眼中的泪擦干。   随后又想到将这件事捅到他爷爷面前的人,绝对是闫天泽夫夫俩,他更是恨透了这两人。   “管家爷爷,你再帮我对付两个人呗,还是之前那两个,一个闫天泽,一个安玉,要不是他们,爷爷也不会生我的气!”   黎落显然还以为他爷爷只是吓唬他,没想到黎管家态度很坚决。   他拒绝了,甚至直接让下人送客。   黎落当下不高兴,但是想着现在爷爷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就会帮忙。   没想到到晚上回去,他被彻彻底底打脸了。   “什么?黎家钱庄不给你银子……”   黎落这才有些慌了,毕竟他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是靠着黎家,不然光靠独孤府给的后院的那点月钱,他怎么可能过得这般滋润!   “我的印信也不行?”   下人摇头,黎落气得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推倒,地上都是碎片,那下人赶忙跪在地上,直呼主子息怒!   “爷爷,可真是好狠的心,是想把我往绝路上逼呀!”黎落字字泣血。   这还不算,外头街坊上还流传出了独孤二少的平妻就是黎家的哥儿,说黎家哥儿不要脸,想嫁有夫之夫,又不想当小,这才想出了这法子。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说,甚至还有人说看到了那平妻的后背有一颗痣和黎家哥儿一模一样。   当然不少人都是保持怀疑态度,觉着编排一个死人不好,但是这种带着些颜色的传说,市井流言可是最喜欢的。   闫天泽沐休回来听到流言时,有些纳闷,他并没有散播出去,但是为何城内居然传了出来,而且还是有鼻子有眼睛的。   虽然流言已经被独孤府和黎府压下了不少,但是仔细听,还是不少人在议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流言是几日前突然出现的,也追溯不到源头,不知道是哪个讨厌独孤府或者讨厌那平妻的传出来的,没准是人府里后院起火了呢!”安玉一脸肯定道。   闫天泽仔细看着安玉的脸,见他没有丝毫不对劲,勉强接受安玉的这个说法。   但事实上还真就是安玉干的,这作风一看就是他。   不过安玉不想让闫天泽知道罢了。   “对了,那日巷子里,是不是你们?”   好不容易闫天泽沐休回来了,安玉当然得问一嘴。   闫天泽点头,随后不经意道:“你怎么往那偏僻的地方去?”   安玉给闫天泽解释了他和冷月设下的陷阱,他那是当诱饵去了。   “下次可不能那般了,要是有什么意外……”   “知道了,知道了!”安玉可不喜欢听闫天泽啰嗦!   “这次也算是黎落遭了报应,看来应当能消停会,就是不知道他缓过劲来,会不会又来找咱们麻烦。”安玉有些担心。   闫天泽心中冷笑,怕是这次他们没有心力来找他们麻烦了,第二封信他猜想应当也在这两天起到作用,正好沐休,可以好好欣赏由他搞出的大事!   想来这事一出,独孤府可就没有心血管他们这两个小角色!   “不用怕,至少在新知府确认前这段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   闫天泽肯定的答复,让安玉一激灵,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但闫天泽微笑着沉默不语!   “切……还神秘着……”安玉翻了个白眼! 第103章 抓捕   得不到答案的安玉一点也不纠结,反正迟早都会暴露,对方瞒着这一小会儿的,有什么关系,不说就不说吧!   闫天泽见安玉板着一张脸,头都不歪在他身上了。   他故意逗着人,在到府外的时候,都假装没有注意到安玉的异常。   甚至一个人先下了马车。   安玉气得在闫天泽要踏进府门的时候,大吼了声:“闫天泽,你给我站住!”   这声音令路过他们府门外的马车都掀开帘子伸出头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安玉丝毫不见尴尬,大大方方的,就算被人围观也不怯场。   闫天泽脸上带着笑,又踱步回来,书墨和小君见情况不妙,早就一溜烟跑回府里了。   闫管家在府门内晃过,假装没有看见。   “怎么了,方才不是不理我?”闫天泽故意拉长语调。   “抱我下来!”   安玉不回答闫天泽的问题,而是指挥着人,要他抱他下来。   他一脸本该如此的样,闫天泽都觉得方才他没有抱安玉下马车便是罪过,他无奈笑道:“我的祖宗哟,怕你了!”   看着安玉伸开的双手,他抱着人的腰,安玉自然而然将手环着闫天泽的脖子。   等安玉双脚着地后,闫天泽放开了握着对方腰的手,没想到安玉环抱着闫天泽的手却不放开。   “你不放开,我们怎么进府……”闫天泽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透出,带着些空灵的感觉。   安玉听着耳朵痒,但是他就是想任性得闹一闹。   “那你背我进去!”安玉退而求其次!   “怕了你了,上来。”闫天泽可不想和安玉继续在府门前拉拉扯扯的。   妥协着蹲下,安玉高高兴兴趴在人背上。   这场景有些熟悉,上次好像也是府门外,也是安玉闹着要闫天泽背着进府,闫天泽已经慢慢习惯了对方偶尔来这么一遭!   当夜,府城内一片平和,殊不知在离玉都府城两个时辰的东南处,此时正在进行一次轰动玉都府的抓捕行动!   “邢捕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兄弟们都已经安排到了各自的位置,咱们是否可以行动了?”   在这黑夜里,他们都是借着月光看人的,因为是秘密行动,要抓现行,怕有人跑了,所以他们行动很小心。   这是在一片芦苇荡中,邢雷等人奉知府命令,在这几天内摸查,确认这地方就是走私私盐的大本营。   故而今日要在人将私盐装船后行动,力图一网打尽,不能有丝毫漏网之鱼。   因为已经进入深秋,夜晚有露,这些官府的捕快脚下都是泥泞。   身上的衣物也被打湿了,手脚冰凉,已然在这等着有些时辰了。   “你通知下去,等船靠岸后,他们装船时,听我哨声行动!”   “是,大人!”   邢捕头是直接执行知府下达命令及任务的,且是武官,衙门的最高统帅,当得一声大人。   随着那年轻捕快的退去,周遭一切都归于平静。   这些行动的捕快都是有正经的编制的与那些个白役和临时的胥吏完全不同。   是以做事更加严谨,武艺更加高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耐得住性子,对这些行动早就见惯司空!   随着船只靠岸,临时渡口上的人开始将货物装船,陆陆续续的麻布的袋子拉了出来。   刑雷吹着手上的竹制哨子。   “行动!”   随着声音响起,这些个大汉们带着官刀,身穿官府服饰,冲了上去。   那些码头的人看到衙门的人,纷纷从四处散开,想要逃跑。   但,这些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官府的提前布置,怎么跑得过天罗地网。   四周都是官府的人,甚至于这个非法的渡口的望风的人也早就已经被他们抓了起来!   刑雷冲上前去,优先对付的就是管事。   这个管事略懂拳脚功夫,甚至反抗了起来,和其他官兵捕快打得有来有往的。   这次行动兹事重大,不仅是他们这些衙门的人,就连驻守在玉都府城的官兵们也一起配合行动!   这些都是经过曹知府的,这事因着机密,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而是他们踩点结束后一起通过舆图布置了这么场抓捕行动!   不仅是在这码头,就连幕后的陈家,也已经连夜有另一批人马去抓人了,顺便搜查证据!   “陈平,你无需负隅抵抗了,这次你逃不脱的!”   刑雷看着被围在中间还想反抗出一条生路的陈平,威胁道。   “刑雷,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我们好好的在装货,不知道哪里惹得你们了,要这么兴师动众。”   陈平也知道这次他们是栽了,但是他还是想过个嘴瘾,不愿意承认他们做的是不法之事。   其实从他开始反抗就知道,要是今日被抓现行,那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陈平见打不过,甚至想要让人将麻袋里的东西丢下水,但是哪里能如他的意。   官府的人速度更快。在他们丢下一两袋时,便已经将陈平的手下抓获。   陈平还想逃,他甚至边打边到河边,打算入水。   刑雷见他这动作哪里能不知,这陈平水性应当极好,要是真让人入水逃了,那他还有什么颜面回去和知府大人复命。   “拦住他!”刑雷怒吼。   众人见陈平边打边往河边退,立马前去拦截,陈平见前路被挡住,手上的刀挥舞的力度越来越弱,随着刑雷的一刀劈下,他手掌一麻,刀遂落在地上。   可见方才刑雷手上的劲有多大!   在陈平失去战力后,众人便将刀放在他的脖子上,刑雷又亲自给人带上镣铐。   随后还捏开对方的嘴,检查是否有藏毒这些,毕竟这可是关键人证,要是这人死了,那许多线索也会断掉!   这也是方才陈平可以抵抗这么久的原因,毕竟他们是要留活口,陈平也就是仗着这点,所以方才是不要命和他们打。   随着陈平的落网,其他人也纷纷被拿下。   刑雷又带着人扫荡起了现场,发现确实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后,将人和物证等等全部带回衙门,至于现场则交由官兵把守。 第104章 恐慌   这场抓捕持续到后半夜,等刑雷押着人从城门进入府城时,天已经蒙蒙大亮。   那些附近村落里的菜贩子和城里的肉贩子都已经开始营生了起来。   将自己今早刚采摘的鲜嫩的瓜果蔬菜放在地上,供人挑选。   那些个府里采买的下人都已经带上篮子,坐着马车外出采买,毕竟他们府内可是要吃着最鲜嫩的,可不能来晚了。   是以等刑雷羁押着陈平他们进城时,这些商贩和外出采买的下人们可是全程都看到了。   “唉,那不是城西陈家的陈二爷吗?怎的落到这般田地,是犯事了?”   有认识陈平的下人们在议论起了人,都在惊讶于这般大的阵仗,看起来这事犯得还挺大的。   “这弄弄囔囔的,好像有个三十来人,这事大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陈家今个儿后半夜灯火通明,吵吵闹闹的,好像还有官兵的声音。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下人们也不敢去看怎么回事,今早外出来采买时,这陈家大门紧闭,十分的不对劲!”   “会不会是他们还没起?”   不和陈家在一处的其他府里采买的下人给陈家的辩解道。   “那不是,往时那陈家的可是很早大门就开着了,而且他们陈家的也是咱玉都府排得上号的大户人家,往时都是很早就出来采买的,今早你们有见到陈府采买的下人吗?”   “...........”   众人沉默,好像今早他们还真没有见到过陈府的下人。   “好像是真的,我们府和陈府也是相邻两条巷子的,昨个半夜陈府闹了许久,好像还有人被官府的抓了去了!”   又出来了新的人爆料,再加上这陈家老二陈平被抓的消息,这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陈家这是惹事了。   想它陈家在玉都府城都算是百年大家了。   生意那是做得风风火火的,这府城大半的赌坊和花楼都是他们陈家的产业,更不论府城下的县,州里那些产业,也算是他们府城风云人家。   往时官府都是躲着人走的,不说害怕,但是也不敢正面起冲突。   这今日突然这一遭,看来陈家有抄家之势呀。   这些采买的下人们不敢深扒。   但是这些商贩们可就不怕了,他们和府城里的大人物又没有什么关系,还能管到他们头上!   这事在外头传得是沸沸扬扬,基本每个出去采买的,商贩们都要跟人唠上一嘴!   “你说这陈家真惹上事了?!”   “这我哪里知道呀,不过我倒是有个姨妈娘家村里的侄子在陈府当差,希望他人没事!”   “放心吧,这些主子们被抓了,咱这些小喽啰要是没犯事,应当不会。”   两人交谈火热,边议论边把马车上的菜肉等搬下来,因为交谈太投入,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不小心踩到了来人一脚。   见来人是自家大少爷,这两个采买的下人当场便吓得跪在地上,直呼让主子饶命。   独孤信今早也是倒霉,刚起床在院子里因洒扫的婆子没长眼,将污水泼到他鞋上。   这不刚打算出府,又被这两个没有眼色的下人踩到了新换的鞋子,月白色的鞋面上顿时便出现了一个黑印。   他气急了,一脚踢在跪地的这个下人的胸口处,下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顺势被踢倒在地。   “没用的废物!”   独孤信怒骂,方才这两个家伙居然敢闲聊,还踩到他,真是罪加一等。   “本少爷方才听见什么娘家......侄子........这些。”独孤信眼神阴狠,这下人被吓得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独孤信本来只是想吓吓这个下人,拿方才他听到的娘家侄子来说话,没想到下人没被吓到,他反倒差点吓破了胆子!   “怎么会?陈府怎么会被抓,还有那陈平?!”   “这不可能,一定是开玩笑的。”   独孤信表情有些癫狂,而且十分激动,这两个跪在地上的采买下人,都被吓怕了,生怕今日栽在独孤府里。   “回少爷,此事外头都传遍了,而且那陈平是今早被刑捕头抓着,用囚车拉入城内的,我们都见着了,外头不少人都见着,少爷不信可以去外头问问!”   这被踢了胸口的下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来的。   本来都准备被这大少毒打一顿的,没想到人没打他,而是有些焦急且脚步凌乱得直接跑回府里。   采买下人:“???”   “这大少受什么刺激了?”   “没被打还不好,赶快弄完,免得再冲撞到什么主子。”   独孤信是慌忙着跑向内院的,跑着往他父亲的院子去。   往时他是不会到他父亲院子的,毕竟他父亲的那些个妾室都在这个院子里的分院,他也已经是个大人,成家了。   和这些年纪相仿的庶母们应当保持着些距离。   他一入独孤良院子,便抓过一个丫鬟问道:“老爷在哪个分院?”   “老爷昨日应当是宿在梅姨娘房内,在梅院!”   独孤信得了信后便直奔梅院,进去时,还被梅姨娘贴身丫鬟给拦住了。   “大少爷,老爷和姨娘还没有醒,你先等等......”   独孤信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现在可是危急存亡的时刻,要是独孤府再不做出动作,要是烧到他们府里,那都得死!   “等?等不了了!”独孤信要硬闯进去!   他推开那贴身丫鬟,伸手便推开了房门。   “孽障!”   独孤良的声音传出来,他是真想不到,往时他这听话的大儿子居然这般大胆,直接闯入他老子的房里。   梅姨娘被吓得当场尖叫起来,而且还扑入独孤良的怀中。   两人皆是未着寸缕,这胸膛突然碰到的柔软,令独孤良差点狼性大发。   这梅姨娘是他今年刚纳入府内的,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要不是时机不对,他还真想再大战几百回合!   见梅姨娘害怕,独孤良随手便将身后的枕头往独孤信身上丢!   “父亲,孩儿有十万火急的事!”独孤信丝毫不退缩。   独孤良此时也明白,定是十分紧急,不然这信儿也不会这般不管不顾! 第105章 杀人灭口   从梅姨娘床上匆匆爬起,独孤良身上的衣服还没穿戴整齐,便被独孤信催着前往书房。   “老子倒是要真看看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令你这般不管不顾。”   尽管知道有正事,但是独孤良还是火气十足。   心里暗自给独孤信打个叉,毕竟这般不沉稳的,以后还怎么继承独孤家的家业。   独孤信往书房四周看了看,又去试探了下门是否已经关好。   独孤良见他这般作态,脸上表情更是臭了起来,额头上青筋都要爆起。   见一切安全,独孤信才放松下来。   他一脸紧张对着独孤良说道:“父亲,陈家被抓了,陈二还是在郊外码头被刑雷亲手抓捕的.........”   独孤信话还没有说完,独孤良便震惊得拍案而起,随后又在书房里踱步起来,可见他心里也不平静。   “你同我仔细说说!”   “是,父亲!孩儿了解到,昨儿半夜,官府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陈府抓人,同时还去陈府书房及陈家老大、老二的卧室搜查了一番,不知道手上有什么证据;陈家老二是在咱们那个秘密的渡口被人抓了,而且还是人账并获!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独孤信将他听到的信息一一说出,每说一样,独孤良便心凉一样。   “咱们那渡口那般隐蔽,而且这事才开始第一年,怎的就会被抖落出来?”   独孤良费解,他们这事做得不说十全十美,但是也不会有什么百密一疏。   而且他们这秘密渡口都还没有量产多少,正是刚投入的阶段,也不是说银子如流水的来,招人忌恨。   不知道什么人会关注他们这不起眼的地方。   白天那里也只是个渔场而已,晚上他们也很小心,且那里又是个偏僻的地方。   “咱们和陈家的往来这些,都没有什么证据吧?”独孤良和独孤信确认道。   “父亲,咱们是没有和陈家有直接联系的,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我怕手底下的会.......”   独孤信没有说下去,他们是很小心,这件事从来没有经过他们独孤府的手,就算查也只是查到下头的人,但是就是不知道下头的人会不会有后手。   “这些棋子可以长埋地底了,你吩咐下去!”   独孤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这件事只会到陈家这里结束。   不然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独孤府牵扯进去,就算证据不能奈何得了他,他身后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独孤家!   “是,父亲,我这就安排下去!”   独孤信眼神带着狠辣,必要的时候断尾求生,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先吩咐下去,同时通知府里,所有人这段日子低调,要是有人再闹出事端,不要怪为父无情!”独孤良这话十分严肃,显然不是虚话。   他父亲的手段,独孤信还是知道的,他可不敢认为父亲说的这话是假的。   独孤信出了房门后,独孤良半点不敢耽搁。   立马写信,将事情的经过及他的做法写上,这信必须要送往京城,但是就是不知道曹老头那边是如何知道陈家的事的。   这些他也一一写上。   这走私私盐的事情,是他帮三皇子做的。   这陈家也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想将陈家培养成他的钱袋子,这事也就才干了不到一年,还没有赚到什么大额银子,比之三皇子其他大的产业,就是吃肉喝汤里的肉沫。   但这走私私盐的潜力可是巨大的,今年已经可以量产,要是等明年,那就是坐等着收银子。   这事还是十分具有风险性的,一个不小心,不仅是他们独孤府,甚至连远在京城的那位都会有影响。   本来这事做得绝密,就是不知道是谁将这事揭发给曹老头的。   要知道曹老头可是太子的人马,这一被他抓住了,还能落得个好。   这陈家看来是无了!   这封信被独孤良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刑雷将人抓回衙门后,顺着手上的线索,当天上午便前往两处去抓捕上家,分别是袁记钱庄的老贾,威武船行的华生。   没想到就是这般的巧,华生出船,船撞到暗石上,整艘船都翻了,无一生还。   袁记钱庄的老贾,好端端的在自家院子里失足掉入了莲花池里头,也是最近的事。   这两件事单看还没有什么,这合在一起,再加上都是涉事之人,一看就是被杀人灭口。   刑雷回去复命时,曹老知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没想到那老匹夫速度可真是快,看来所有证据都断了,不过能摧毁那位未来的钱袋子也不算是一桩美事!”   曹知府虽然可惜于奈何不了独孤府。   但是这独孤良升上来的事情,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毕竟这事一送往今上面前,再加上殿下的运作,圣上怎么还可能让目前在玉都府城的人当上新的知府。   毕竟圣上也还是要防着,以免再出现这样的事。   闫天泽一早起来,便听到了小君和清哥儿在聊着外头的八卦,特别是陈家的事情。   这陈家也是他们安家生意上讨厌的人家,处处与安父作对,现在陈家倒霉了,两人都在幸灾乐祸。   闫天泽大概猜到曹知府他们应当就是昨夜动手,今早听到这消息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他还知道,这个案子应当会很快判决下来。   但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独孤家的定然是不会留下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东西。   这次也只是敲打敲打独孤府,不能奈何得了他们。   至于知道这样的结果,闫天泽为何不等有证据后再告发。   具体原因有三:一是,他不想让这个钱袋子成长起来,毕竟这钱袋子也是收刮着无数民脂民膏而来。   虽然说走私私盐短期是可以解决老百姓缺盐的问题,但是私盐提存粗糙,且还是以官盐的价格出售,又无需交税,会扰乱盐市市场。   再且这种不明来路的,很容易吃出问题。   原书中就有描写道,不过是三年之后了,说是曹县整个县城突发怪症。   后面查实才知道是私盐引起的,这些从原书晦涩的描述中,闫天泽猜想就是陈家的那个私盐场无疑了。   二是:这次可以让独孤府低调一段时间,毕竟不想被抓到把柄的话,可不就得低调做人,他们也可以喘口气!   三是:这事要是可以将独孤良上位知府的事给弄砸,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第106章 猜想   果然之后如闫天泽所想的那般,两天后,官府发出了告示,陈平秋后问斩,陈家一家流放黑山,陈府被抄家。   毕竟大历朝对盐、铁矿等管制十分严格。   也就是陈家现在规模还不大,要是等他再发展个一年再被暴露出来,那就不仅仅是抄家那般简单,那就是整个九族都在内的事了!   随着这个事情出来,之前坊间还在讨论的黎家哥儿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人忘在脑子后头。   这陈家的事,基本街上三个人就有一个人在讨论,就连他们闫府也不例外。   闫天泽沐休陪着安玉过安府去,就连安父和安家小弟也在讨论着这事,可以说是全民讨论也不为过。   “就是不知道这曹知府是怎么查出来的,这陈家既然能在玉都府这么些年,显然在衙门里也有着自己的人脉,这不动声色的,真是奇怪!”   “父亲,还不简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哈哈哈哈,说得对,还是你小子想得透彻。”   闫天泽在一旁默默的没出声,深藏功与名。   这事只能天知地知,书墨和他自己知道。   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被知道他是幕后之人,那他和闫府可就真真危险了。   毕竟这可不只是曹知府和独孤良之间的事,而且还关乎着两人背后的主子。   安玉看着默默没有出声的闫天泽,琢磨着。   毕竟就连安爹爹也时不时搭下腔,了解闫天泽的安玉,不禁要怀疑上一二。   所以在回府的时候,两人走在巷子中,安玉随意问了一嘴。   “有吗?一切正常呀?没觉得我哪里奇怪!”   闫天泽装作放松,没有丝毫异常的流露,就算安玉盯着他的双眼,他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安玉正纳闷,今日闫天泽的表现一看就是有事,但是现在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时,又没有看出什么异常,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你应当是小弟的事情,太过焦虑了,放轻松些,我这几日也不会回书院,咱们一起等着小弟考完,你也不要这般紧张,免得小弟受到影响!”   闫天泽安慰道。   这不过几日就是院试,这时间在陈家的事沸沸扬扬中很快过去。   回到府里时,闫天泽打发安玉去休息。   他找来了书墨,今日闫天泽特意让书墨注意外界的动静。   毕竟陈家的是已经出了告示,前两天没有找到的告密者,想来知府还有独孤良的人马这几天又按耐不住了。   “果然,果然如少爷所料,那两边人马找到了地痞们!”   书墨今日一回府就想前来禀报他探听到的消息,但是少爷和少主君过安府去了,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人回来。   “今日,你没有打草惊蛇吧?”   闫天泽虽然放心书墨,但是想着他还是个大半孩子,还是想再确认一二。   “放心吧,少爷,我聪明着呢,不是这副打扮去的,而且那些人从地痞嘴里探听出来的消息,都是假身份的消息,他们今日又无功而返了!”   书墨一脸得意,毕竟这事可是由他亲自动手的。   “好,那之后这些日子,你无需再去看着,这段时间,你还是少出现在那些地痞们面前为好。”   书墨虽然不懂什么原因,但是还是听话照做。   随着院试即将到来,寻找送密信的人影陆续少了很多,慢慢地便沉寂了下来。   安玉:“这两天府城里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陌生面庞!”   闫天泽:“确实,马上就是院试了,这些陌生的书生面孔应当都是来参加院试的。”   今日闫天泽和安玉一起出来,就是想逛逛,看着些考场能用到的东西,给他小弟采购采购。   “油布准备了咯,还有熏香这些,深秋夜里寒,再去买几双厚袜子去。”   安玉念叨着,尽管知道有些东西可能都带不进考场,但是不准备的话又安心不了。   因为闫天泽院试已经是四年之前的事,安玉也就没指着他能出什么主意,这不今日还特意约了月哥儿出来,看看出谋划策!   “玉哥儿,这里!”照旧约在悦福楼,冷月相较于刚认识时,闫天泽觉着他身上更有人气了!   “朱兄不在吗?”   见朱燚不在,他有些好奇,毕竟往常闫天泽在时,安玉约冷月,朱燚必然都是跟着的,今日就冷月一人,还是头一遭。   “夫君府里还有些事未处理,等会儿便来找我们了,无需管他!”   冷月态度随意,跟朱燚倒是没有再相敬如宾之感,给旁人看来有淡淡的家属感了。   “玉哥儿,今日出来,可是要为后日安小弟下场做准备?”   “月哥儿,你可真是神了,这都能知道!”   安玉瞪大双眼,亲亲密密得拉着冷月的胳膊,直叹冷月心细。   “近来能让你这般在意的也就这事了!”   最近因着果珍斋近乎平稳运营,没什么事,都是交由清哥儿打理,他们很少去,冷月和安玉见面次数便减少不少   这几日也就打过几个照面便又匆匆回府。   “好月哥儿,这不是我心里没底嘛,你夫君不是去年才考过的,想着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安玉说明来意,冷月却有些犯难。   毕竟当初朱燚院试的时候,他还没有嫁给朱燚,所以他也不清楚具体要准备什么物什。   再说了,他夫君是否考过,他也不清楚,毕竟他夫君这身份……。   “没关系,月哥儿,咱们两人的脑子,慢慢想,觉着什么有用就买什么!”   安玉本来也是想着冷月能帮上忙,就算现在冷月也不知,但是两人的脑子总会比一人的脑子来得强。   不是他不信任闫天泽,而是看闫天泽一副老大糙的样,要他来,他可能就准备些基础的笔墨砚台这些,其他的,可能都想不到。   闫天泽认命得当一个拎东西的工具人。   本来用不到他的,但是在书墨拿着已经拿不住的东西去放进马车时,闫天泽便充当了书墨的角色。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不好什么都让小君和立群两个娇小的小哥儿拿。   虽说两人看着外表也是个正常男孩样,但是那小身板,跟个少年差不多。   看起来就不经得造的。   等安玉和冷月大肆搜刮后,这才算是停下。   “应该够了吧,方才见有书生驻足的摊子里的物件,咱都买了一份。”   “嗯,差不多了,要是再缺,明日不是还有一天,咱们再来!”   安玉可不怕麻烦,今日回去规整,看下什么能用得到,什么缺的明日再补齐。   等书墨带着东西去二次装车时,朱燚才姗姗来迟。 第107章 孤独良破防   闫天泽当下真就觉着朱燚就像那救世主一般,救他于水火之中。   天知道,和安玉与冷月这两个哥儿逛街可太磨人了!   这朱燚一来,可不就有人来分担了。   “月哥儿,今日也差不多了,咱们找个酒楼用完午膳再回去?”   “也行,回去也不想摆饭了!”   冷月欣然同意,两家夫郎发话,闫天泽和朱燚哪里能不愿意。   正好让安大将买的东西都送回安府,免得等回去的时候东西太多,马车不好坐。   趁着酒楼包厢里等着上菜的功夫。   闫天泽和朱燚临窗而站,看着窗外玉都府城内的热闹,闫天泽喝着茶水。   不经意间问道:“朱兄,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时辰才到。”   闫天泽本意只是想闲聊几句,顺便打发打发好奇心。   没想到朱燚当真认真回了他这话。   “京城来了信,我处理了下,这不就晚了。”   闫天泽震惊地看着朱燚的眼珠,不明白怎么突然和他真的讲了出来。   他问这句也只是简单问问,并非真的要朱燚说出什么。   现在对方这么开门见山,让闫天泽是继续问下去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朱燚是想着对方继续问的,但是闫天泽似乎没有看到他的暗示,而是视线望着窗外,意图混过这个话题。   朱燚偏不让他如愿。   “三皇子殿前失德,再加上玉都府城私盐这事,独孤良上任玉都府知府一事,已然不可能了!”   朱燚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把闫天泽本来想忽视的作态都忽视不起来。   “朱兄,这等辛秘都同在下说,不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朱燚无所谓一笑,随后语气诚挚一问:“所以闫兄会吗?”   闫天泽先是一愣,随后摇头。   朱燚满意,试探道:“其实闫兄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他说得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毕竟他从未想隐瞒过他的特殊,闫天泽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可能没有猜测出。   “猜到一二!”   闫天泽右手随意抓着窗沿上的凸起,一脸的平静。   “看来闫兄果然比我想的聪明且胆大。”   要是一般人知道他身份不一般,要么巴结,像白仲楠一般。   要么就是远离,像他在京城中遇到的不知凡几的人。   像闫天泽这般从始至终都没有转换过态度的,还真是少见。   “朱兄说笑了,我只是比一般人迟钝罢了。”闫天泽并没有认下这话。   他也不问朱燚出现在玉都府城的目的,就像朱燚知道私盐的暴露与闫天泽绝对逃脱不了关系。   但是两人都没有开口!   朱燚之所以坚信私盐暴露的事与闫天泽有关,就是他不相信闫天泽的反击只是会让黎山长和黎落断绝关系。   这不痛不痒的反击,看起来与安玉受到的威胁不值一提。   两人正在你来我往中,被两道声音突然穿入:“菜都上齐了,你们快过来坐。”   安玉和冷月的声音一齐响起,一个灵动一个清冷,瞬间将两人从尔虞我诈中拉回了现实。   “朱兄,今日美人,美酒,可要多喝两杯才是!”   “自是如此。”   两人刚坐下,这话被安玉这么一听,闫天泽的大腿被这么一掐。   这场面何其相似,不就跟不久前的朱燚那次一模一样。   “说什么呢,喝什么?”安玉眯着狐狸眼笑着问道。   闫天泽可不敢逆着狐狸毛摸,只能应下:“喝茶,我同朱兄说多喝几杯茶水,这里的翠峰毛尖可是清香四溢。”   “噗嗤……哈哈哈……”   朱燚忍不住了,这闫天泽平日里都是一副沉稳可靠,风光霁月的样,今日还能见人这副样貌,也当真是稀奇。   “笑什么,吃你的吧!”   冷月夹了一筷红烧肉,放入朱燚碗里,打了他手背一下。   朱燚吃瘪,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水。   他就说冷月越变越奇怪,这动作神情,简直都要和对面的安玉如出一辙。   当真是他家月哥儿被带坏了,朱燚心中这般想着,还同闫天泽挤眉弄眼的。   闫天泽装没有看见。   这安玉真是的,往时在外头还能给他留面,今日真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他也知道,安小弟这两日便要下场了,他不好饮酒。   他不过是同朱燚过过嘴瘾罢了!   安玉似乎也知道闫天泽有小脾气了。   凑到闫天泽耳旁,小声道:“掐疼你了?那我同你揉一揉~”   说着就伸手往闫天泽大腿上摸。   又在方才掐着的地方捏揉,给闫天泽整得头皮发麻,他赶紧制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安玉是懂得如何拿捏他的,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还别说闫天泽他就吃这一套。   两人这点小动作,可瞒不过对面已经通了人事的冷月和朱燚,两人在桌底下偷笑。   不小心对视时,冷月还不好意思得躲开了朱燚带有侵略性的眼神。   这顿饭在两对甜蜜又别扭的气氛中结束。   结束后,朱燚要和冷月去郊外赏枫叶,安玉本来也想去,但是想着买的东西还要回去规整便作罢了。   闫天泽想着他们小两口的约会,他可不愿做电灯泡,所以也很有眼力见婉拒了。   相比于闫天泽他们的热闹,独孤府那边仿佛天都要塌下了。   独孤良精心经营这么些年,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气得他将书房打砸了,等人再出来时,里头可真是精彩,废纸一地,陶瓷碎片一地,甚至连座椅板凳都断了。   但谁也不敢去问因着何事,不论下人,还是独孤良后院里头的莺莺燕燕都不敢去触霉头。   独孤良打砸书房后,便又到梅院去抒发了他未发完的怒气,当天白日,梅院里惨叫连连。   只把人叫得发慌,后头那声音还变味了,变得甜甜腻腻的。   独孤夫人院子离得那般远都听见了。   她礼佛的手顿了下,直呼淫贱,随后便继续敲着手中的木鱼。   等到独孤良发泄完后,心里堵的气才算出来。   见梅姨娘被他折腾得不像样,心中也有些羞愧,只叫人去库房里多拿些好东西补贴补贴梅姨娘。   随后便穿衣离开。   今日独孤良会这般发疯,都是因着京城的来信。 第108章 院试1   独孤逸今日和黎落去了黎山长家,黎山长对于独孤逸是又爱又恨,爱他的才学,恨他引诱他家哥儿变得不人不鬼!   但是因着之前的诺言与惜才的缘故,黎山长也没有放弃人,而是选择继续教导。   黎落已经跟来几次了,但是黎山长都不肯松口,他也没有放弃,而是次次跟来。   上次黎山长断了和他的关系,他这些日子可是不好过。   不光银子少了,公爹对他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眼中只有安宁那个正经儿夫郎,就连独孤逸也时时去安宁房内。   好在他乖顺了几日,伏低做小,独孤逸就又来了他房里。   这几日他可以说是看透冷暖。   但他爷爷还是死咬着,黎落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所以并没有放弃。   等两人从黎山长府里回来后,才知道今日独孤良在府里大发雷霆。   独孤逸让黎落先回,他去寻了他父亲。   在一座凉亭里,他遇到了独孤良,原本意气风发的独孤良此刻竟然有些颓丧。   “父亲,孩儿今日刚回府,便听到父亲情绪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事,孩儿可能为父亲分忧解难。”   独孤逸说话很小心,但是里头还是有几分的父子情谊,所以独孤良没有赶人。   “坐吧!”   独孤逸听话坐下。   “为父上任知府的事,看来是妄想了。”   独孤良这话令独孤逸震惊,都已经是过过圣上面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有变。   “父亲,这消息可属实?”独孤逸不太相信。   “李侍郎亲笔书信,还能有假!”独孤良也希望是假消息,可偏偏是三皇子手底下的亲信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   “可是因为那私盐的事,这事不是没有牵扯到独孤府……”   “并非这事,主要还是三皇子殿前失仪,再加上这事,且为父又是三皇子麾下极力推荐的人。”   独孤逸算是明白了,两件事加起来,那就真能影响既定的事实。   本来私盐这事,独孤逸是不清楚的。   毕竟独孤家生意上的事情,他都是没有参与过,往日也只是读书,顶多独孤良会带着他去结交官场上的好友。   但这事出现后,独孤逸也是被告知了,现今独孤良想着要培养他,所以什么事都让独孤逸插一脚。   独孤逸也知是自己父亲良苦用心,所以也认真得学。   “父亲,此事可能还有转机,父亲切莫想不开。”   独孤逸真怕他父亲就此一蹶不振,毕竟现在他还没成长起来,独孤一家还需要他父亲撑着。   “为父明白,京城那边来信也让为父稍安勿躁,为父只是需要一个人再想想,你去吧!”   独孤逸见独孤良不再开口,无奈只能带着一身烦闷进入了自己后院。   脚步不由自主就走到了安宁院子里头。   安宁见人来,脸上带着笑迎着人进去。   不愧是解语花,聊了一会儿,独孤逸整个人都好受多了,当夜便又宿在安宁院中。   这可把苦等的黎落弄得暗恨不已。   次日一早,独孤逸离开后,清儿为安宁梳妆,嘴里不由自主说着姑爷可真疼少爷等等。   却令安宁不快了。   “妄想一个多情种这缥缈的宠爱,清儿,你要是这后院里的主子,那可当真是单纯!”   安宁这嘲讽的语气,令小侍清儿不敢再说这话!   闫天泽今早是在安府醒来的,自从安小弟要下场,前两天他都是跟着安玉一起在安府住下。   昨日回来规整的物件,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规整完,今早安玉和安爹爹继续,。   闫天泽则趁着这个功夫好好给安小弟做做心理辅导。   毕竟上一次闫天泽这人生导师可是做得很成功的。   闫天泽也没做什么,就是带着安小弟在院子的池子里钓钓鱼,讲讲故事。   “姜太公钓鱼的故事听说过不?”   闫天泽和安珏肆意得半躺在亭子里,他一边喝着从果珍斋打包回来的奶茶,一边开口。   安小弟看着他哥夫喝着奶茶就想来一口,但是被闫天泽打发了。   “我可不敢给你喝,你是关键时刻,吃食上可不能马虎,明日就下场了,不能任性,口腹之欲要节制。”   安小弟,只能作罢。   闫天泽又将话题引向姜太公钓鱼的故事上。   “相传在商周时期…………”   “这就完了,那直钩怎的钓到鱼,这老头怎么想的?”   安小弟疑惑。   “笨!谁让你注意力集中在鱼上了。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在江畔等了多年,这告诉我们坚持与自信,需要耐心等待机会,就如同你这次下场一样,就算考场上遇到难题,你也要自信,坚持答完,就算这次失利,也无需气馁,需相信机会总会到来!”   “哥夫,我明白了!”安小弟握着拳头,他是不会被打倒的。   “嗯,你明白就好,再送你一句,千里马总会遇上伯乐,所以无需太过焦虑!”   闫天泽和安小弟谈谈心后,又和他钓钓鱼,没想到安小弟运势不赖。   闫天泽讲了一大堆,理论知识再多,都不如安小弟新手保护期。   “哥夫,看来还是我聪明,运气好!”   安小弟得意的显摆。   本来就是为了他高兴,这收获满满,明日下场则就更有干劲了!   等闫天泽和安小弟带着工具回院子里时,安玉和安爹爹也已经收拾完毕。   安父也坐在那,不过看气息,应当也是刚回来。   安爹爹身旁的贴身嬷嬷,看到安小弟桶里的大鱼,笑着招呼着下人带去了厨房,说着今日要烧这红烧鱼。   “小弟今日可真是厉害,这般大的鱼儿!”   安父想着明日要下场的小儿子,也不吝啬夸奖,一副慈父的模样。   “爹爹,小哥,这么多东西呀!夫子说就带些简单的考场用具,和厚的夹棉衣物就成!”   安小弟看着桌上成堆,篮子都塞得满满的,有些害怕,这东西肯定过不去检查那关。   而且院试也不如乡试那般需要过夜,院试白天考,晚上出考场,一连考三场,也就是三天。   其实无需这般兴师动众。   不过,安小弟这话不敢说出来,毕竟这些都是他爹爹和小哥爱他的证明,他可不能寒家里人的心。   好在闫天泽看出了安小弟的窘迫,出面解围,上眼药,这篮子才少了大半东西。 第109章 院试2   等到考试那日,考棚外都是马车,五柳书院那个地段的酒楼和茶馆都是人。   外地乡镇来的考生一来便是租赁了附近的房屋,方便考试。   像府城里离书院远的考生,也在附近安排了宅子。   安小弟这种,家离得近些,就不跟着旁人挤着了,住自己家。   他们到时,考棚外连个下脚的地都难寻,还是马夫找了个靠水的地,勉强能下脚。   “那爹爹,我去了!”   安小弟一下马车,便远远看到了包围圈内的好友。   这次和他联结作保的都是他的同窗,和他差不多的年纪,最年长那个也才十五。   都是嫩得出水的青葱。   院试考生年龄不一,闫天泽还在队伍里见到两鬓斑白的考生,真当是两极分化,年轻的无忧无虑,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年长的脸上枯槁,显然已经是垂暮之资,没有盼头,闫天泽不由得唏嘘。   世事无常,也许此处的风景并非非它不可,懂得取舍,方能远行。   只可惜他也不能质疑旁人的做法,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这才组成万千世界,不是吗?   “小弟,好好考!”等安小弟进入考生群中,安玉冲着安小弟招手。   安爹爹也指了指安小弟手中的考篮,要他再细细检查。   儿行母担忧,放在安爹爹身上并不为过。   毕竟安小弟这次还挺重要的,只要考上秀才,那也不是白生了,而且还能脱去商籍入士籍。   也算是了却安爹爹一个心事。   毕竟安玉出嫁后已经随着闫天泽入了士籍,再加上安小弟,那他就安心了。   毕竟这思虑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心结总算落了地。   当初他不顾家里反对,执拗得要嫁给安明流,这些年里对娘家是没有话说的。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两个孩子,怕生为商籍,耽误了他们。   虽说大历朝对于户籍并非那般严重看待,但是毕竟还是士农工商。   商户还是最为末流!   要说起安爹爹当初为何会嫁给安父,这里头还是很有说道的地方。   不过安玉总结下来的话那就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非君不嫁。   当然安爹爹的胆子也很大,当时他们马家已经是官宦人家,与安明流这个商贾之子那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靠的还是安父那张脸,还有时不时说出的几句酸诗。   安爹爹自己求了安玉外祖父,要嫁给安父,当初可是把马家气得够呛。   最终还是在安爹爹以死相逼的情况下,如了安爹爹的愿。   要说安爹爹当初为何没有和安父干脆私奔?   当初安玉也过问过,安爹爹给的回答是:“他不能让家族蒙羞,家里父母与兄长是爱他的,他私奔后倒是潇洒,那马家颜面何在,以后家里的侄儿与侄女如何说亲!”   当初安玉年纪还小,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对于安爹爹的情意,安父也没有辜负,而是背着安爹爹在马家所有儿郎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只安爹爹一人,绝不纳妾。   这马家才同意这门婚事的!   “没想到岳父和爹爹有这般动人的故事!”闫天泽感叹,还真是看不出来。   送完安小弟进考场,闫天泽和安玉单独回果珍斋时,安玉同闫天泽交待了安父老两口的过往!   “那是,不过我爹爹至今还不知道父亲立下的誓言,还以为是他手段高明!”安玉一脸得意。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闫天泽好奇,这么古老的过往,安玉都能知道,怎么能瞒着安爹爹这么久的。   “儿时听舅舅们谈起,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其实我门清!”   安玉摇晃着腿,透露出他的自豪。   闫天泽半靠着马车车壁,一手支着头,一手弹了下安玉的额头,“你个小机灵鬼!”   安玉吃痛,捂着额头,怒瞪了眼闫天泽。   闫天泽都已经做好防备姿势以防安玉冲过来给他一巴掌,但没想到今日这人居然意外的好说话!   只是瞪人,没有动手,闫天泽都以为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安玉没有反击,闫天泽还是懂得点到为止,没有再得寸进尺!   时间过得很快,这三日,闫天泽都十分配合得当一个人生导师的角色,在不需要他的时候也能默不作声,给安小弟一个安静的环境。   甚至于安府的下人们动作也轻手轻脚的,不敢闹出太大声音。   安爹爹想着法子给安小弟进补,用着高昂的食材,且严格管控安小弟的饮食。   闫天泽和安玉他们都蹭吃蹭喝了不少,三天里整个人都补得红光满面的。   安小弟不喝的,被两人还有安父给包圆了!   伴随着紧迫、严肃的气氛,院试在最后的一声钟响中结束。   闫天泽和安家一家照旧在老位置等着安小弟。   毕竟这三日他们都在湖边这块,也是安小弟熟悉的地方。   等安小弟出来的过程中,没想到还碰上了意外的人。   这三日都没有碰上,碰巧今日确是见着了!   “二叔,二叔么,堂哥,堂哥夫!”   来人举止大方,整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大约是路过他们这,意外撞见的,起初是有些惊讶,随后便挨个行礼叫起了人。   “允礼呀!考得怎么样,既已经考完了,这几日就可先放松放松,期待你的好消息!”   安父拍了拍来人的肩膀,显然还是比较熟稔的。   闫天泽从来人的称呼中已经知道,对方大概是安大伯一脉的。   看安父和安爹爹待人态度和顺且有些慈爱,应当是大房少有的他们看得上的人,看来这小孩品行应当还可以。   “是,就借二叔吉言了,家里在等着,那侄儿就先去了。”   本来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安明流也没有打算不放着人。   “去吧!”   随着少年的离开,安玉感叹道:“还真是歹竹出好笋,只可惜大伯那一家子,希望不要是这小堂弟的拖累!”   安玉这话,安父和安爹爹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在大房里,想当初他们最看得上的便是安宁和安允礼这两兄弟。   没想到安宁最后给他们来了个大的。   安爹爹见安玉脸上没有什么不满,想着也不要在姑爷面前说这些腌赞事,就绕过安宁这个话题。 第110章 院试3   “爹爹,你们说什么呢?”安小弟突然在安爹爹背后出声。   安爹爹被吓得直扑入安父的怀中。   见来人是安小弟,安爹爹拍着上下起伏的胸脯。   他脸色不渝,“你这怎的突然出现,还在爹爹身后,吓人一跳!”   “对呀,干嘛吓你爹爹!”   安父随后又安抚着安爹爹。   安小弟委屈:“我见你们都在这谈话,我过来了,你们也不曾看见,这不正好听见爹爹的话,我就顺嘴搭了一句。”   安小弟痛斥他们这几日对他是轻言轻语的,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这才刚出考棚,便这般对他,真是好狠的心呀!   安小弟还想再说几句,被安爹爹瞪了一眼后,乖乖收声,不敢挑战权威,在那胡说八道。   “先回去先,天泽,你和玉哥儿用完晚膳后再回去!”   之前已经说好了,今日他们要回闫府的。   毕竟,安小弟下场和下场前的几日,他们都不着府,要不是知道人在安府,闫管家都要差人来寻了。   闫府房里的被子都要落了灰!   ——————   安小弟出成绩的时候,闫天泽已经在书院里头,都上了几日的课程了,甚至连院试的题目都已经过了一轮。   夫子们将题拆开了讲解。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的考题里居然考到了自然灾害,这是往年没有见过的。   因着今年六月中旬,距离玉都府城千里之外的西北大旱,是以,这题才会出现在院试考题中。   严夫子特意圈了起来,基本大半的书院猜想明年乡试应当会出现,就是不知道以什么形式出现罢了。   等再次沐休回去时,闫天泽才知道,安小弟中了。   虽然是最末流的,但是起码也是中了秀才,有了秀才功名。   也是安小弟年纪还小,再细细打磨几年,必定大有成就。   “你是不知道,那日官府来送喜报时,爹爹有多开心,一个劲得要拉着人家进门喝茶。那衙门的人还有那般多的喜报要去送,怎么能愿意进门!”   安玉顿了顿,此时他和闫天泽都一起半躺在榻上。   昨日没有去接闫天泽放学,在府外回来得也晚,他回来时,闫天泽早就洗漱完毕休息了。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同他说,而是第二日早膳后得闲躺在一块才提起。   他继续道:“后来还是父亲见这般拉扯不好,这才制止了爹爹!”   安玉笑得明媚,说起这事来还表情生动,手脚并用。   闹得整个榻上垫着的垫子都被他蹭得七歪八扭的。   闫天泽护着他的腰,免得他激动得掉下去。   “喔,对了,安允礼也考上了,排名还在小弟前边。前两日碰上安宁时,他可得意了,鼻孔都要翻到天上去!”   安玉皱着鼻子说道,显然十分不待见安宁。   闫天泽尽职尽责得当一个情绪垃圾桶,在安玉说得激动的时候,及时给出反应。   在安玉动来动去的时候,把着对方的腰,免得人太过激动。   “对了,书院里头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安玉大约是察觉到都是他在输出,有些不好意思将话头引到了闫天泽身上。   闫天泽被这么一问,愣住了,好像他在书院里头,还真没有什么好讲的。   学习的日子都是枯燥乏味的,跟前世高三一样,整个人就像是浮在上空,又努力把所有的都往脑子里塞,周而复始!   “真没有?”安玉不信。   就连带着闫天泽去果珍斋视察,下了马车踏入二楼的雅阁里时,还是抱着怀疑态度。   在闫天泽再三摇头,安玉才放过他,处理起手中的事务。   “你自己待着,逛逛也成!”   安玉没再将注意力放在闫天泽的身上。   闫天泽没有出去,默默在安玉身旁待着,手上拿过旁边橱柜里的一本画本,应当是给外头一楼那奶茶档口的客人解闷的。   闫天泽津津有味的了看起来,虽然画本是毫无色彩的黑白,故事也是墨守陈规,没有前世小说,漫画井喷的多姿多彩,但是打发时间足矣!   闫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时,恍若隔世一般,虚虚实实,看得不够真切。   安玉早就已经停下手上的笔,坐在闫天泽身旁靠着椅子看着窗外。   秋风吹来,虽然衣服已经逐渐加厚,但是吹动安玉的发丝时,他还是有那么一种清透的灵动感。   “什么时辰了?”闫天泽拿开胸前的画本,双眼有些混沌,他问向安玉。   安玉背着深秋的霞光,回头望向闫天泽道:“还未到酉时~”   “我睡得这般久了?”   闫天泽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昨日他早早睡下,今日不知怎的这般嗜睡,本来是陪着安玉来干活来的。   他自己反倒呼呼大睡,好在安玉也贴心,没有闹他!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适当放松放松,才能更好适应接下来的日子,勤学苦练也得松松,不然迟早像紧绷的枝一样,易断。”   安玉和闫天泽说起了他放松的心得,他从来都是一个享受当下,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天大地大,哪有自己大。   闫天泽从对方言论中,真的难以相信安玉是一个封建王朝里培养出的哥儿,他有时想法比前世的主流想法还要大胆。   但他又确确实实是土生土养的大历朝人,这点闫天泽已经确认过!   他站了起来,简单放松了下筋骨,舒展舒展身体,方才睡着的那椅子太硬且太小,弄得他浑身不舒适。   安玉经常见闫天泽做这些个动作,而且对方还总奇奇怪怪的每天早上起来围着府里跑圈,且是雷打不动。   安玉也疑惑过,这天越来越凉了,何必受这罪,但是每次这人跑完回来都一脸的轻松,而且还做些奇怪动作,安玉之前倒是不感兴趣。   现在见对方又动起来,便得了趣,想要人来教他。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雅阁里面积小,又是桌子板凳的,施展不开,索性闫天泽便让安玉站在他身前,对着窗,他在安玉后面,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带着人。   还没热开身,安玉便停下,顺着动作抓过闫天泽的手指了指,“唉……那是不是你们山长呀?另一个老伯是谁?”   闫天泽顺着安玉的视线,下巴靠在他肩上,仔细分辨,好在他穿到的这个身体视力极好,看得清晰,另一个人可不就是学政大人司寇海嘛!   “那是学政大人,没想到这两人关系还不错,想来应当是学政要走,山长给人饯行呢。” 第111章 降温   “司寇兄,请!”   黎山长一身烟紫色长袍,庄重且儒雅。   动作很熟稔,司寇海和他一同踏入酒楼,一进门便被伙计引上了雅间。   因着司寇海明日便要启程回去,黎山长特意设下宴席,一是为了送行,二则是为了感谢那日梨花院的事。   之所以没有在府中宴请,此事说来也话长。   他家那小哥儿属实执着,天天来,日日闹,他也怕冲撞了司寇海。   这才选在府城最好的酒楼宴请而不是在自家府里。   “小弟这次设宴,就单我们两人,还请老友莫要见怪,嫌弃不够热闹!”   黎山长一边拿起酒杯,一边给司寇海的杯中倒着好酒。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梨花酿,老兄尝尝,可是京城远没有的滋味!”   司寇海拿起酒杯,两人相对而饮,仿若回到年轻的时候。   雅间内只他们两人,随身侍卫都在门外候着。   没有旁人打扰,两人自然而然从刚开始的寒暄,谈到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又谈到现今的朝堂。   但是他们谈归谈,却没有说出任何不妥的话,须知道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唉,黎老弟,有时真羡慕你这般自在,无需管什么朝堂,无需管什么社稷,只需教书育人。”   司寇海发出肺腑之言。   相比于他对面之人,他这个所谓只在乎读书人的学政就不是那般洒脱了。   总希望着出世却又偏偏不得不入世。   之前还说黎家小辈做事大胆,恐会坏了百年家业,他家又何尝不是。   这黎家小哥儿,起码现在能远离权势中央,安安分分在后院里头。   不像他家的,已经扯上皇家内院,整个家族都被带上,何其无辜!   “老兄莫要说这些,我在这玉都府还能安稳几日,小弟自己都猜不到,不想入世,但尘世偏要沾染,也实属无奈。”   两人各有各的烦闷,各有各的无奈。   虽风光霁月,但还不是在尘世漂浮,不得缘法。   觥筹交错间,两个老头子都喝得有些多了,出了酒楼时,两人脚步都虚浮,摇摇摆摆。   在各自上了马车后,又像是错觉一般,各自清明。   深秋,狂风大作,但却万里晴空。   今日曹知府带着独孤良和府衙一众带有官职的人员,在五里亭外送走了司寇海。   学政离开的消息,对于五柳书院众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波澜。   不过就是因着私盐的事,独孤府沉寂了下来。   在书院里独孤逸也低调十足,对闫天泽来说,只好不坏,毕竟没人打扰,自然就能安安分分苦学。   沐休回去就和安玉去果珍斋歇歇,或是待在府里小歇,十分惬意。   日子过得平顺,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果珍斋慢慢卸下了冷饮,流行起了热奶茶!   某日一早,闫天泽早起去书院时,打开房门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冷。   日子过得太快,闫天泽没有特意去记,没成想已经入了冬。   原是昨夜狂风大作,下起了大雨,难怪半夜觉着安玉缠他缠得紧,原来下雨伴着大降温,在屋内还真未觉着明显。   突兀的打开门,才发觉这般的冷。   他赶忙找起了厚衣物,不过厚衣物应当都是是去年的了,有些短。   今年的,因着前些日子还不曾这般冷,绣娘就没怎么着急赶制出。   出房门时见到书墨身着那单薄的秋衣,猜想着去年府里困难,应当没有给他做什么冬日衣裳。   书墨年纪又小,身量长得快,去年的怕是都穿不上了。   闫天泽从自己房里拿出了两套旧衣物,颜色都是暗沉低调的,不打眼。   免得到书院里头后,因书墨穿的太过张扬,容易被其他书童欺负。   见时间还来得及,闫天泽又去交待了闫管家,等安玉醒了后,请示他,去给府里的人加紧赶制厚衣物。   毕竟闫府是安玉当家,管家大权及财政大权都在人手上。   这场大雨过后,怕气温是回暖不了了!   闫天泽从府里上了马车,再由安大送往书院。   到书院下马车时,手脚冰凉,他和书墨在马车里头都这般,更别说安大了。   在外头赶着马车,寒风刮得刺骨。   闫天泽特意给了银子给安大,让他去附近喝碗热汤,吃碗热的,暖暖身子再回府。   等进入书院,到房舍时,闫天泽又跺跺脚,让书墨先回去将厚棉被放好,他这边他自己来就成。   一路从书院门外到房舍也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手上抱着棉被,双手裸露在寒风中,那滋味,难以形容,闫天泽觉着他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进入房舍,见朱燚手上抱着个厚棉布裹着的像个南瓜般圆润的物件。   闫天泽大概猜想那就是传说中的汤婆子了吧,就像前世的热水袋一样。   他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厚棉被放在床榻上,冲到朱燚身前,抢过来,暖了暖手。   “闫兄,你这……”   朱燚看着闫天泽苦哈哈的,身上衣物显然都是去年的了,布料褶皱,还有些发白。   朱燚心中暗自窃喜,还是他家月哥儿知道疼人,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着闫天泽惨兮兮的,就大度得将手中的汤婆子让与他一会儿,不同他计较。   “今日可真真是冷!”   钱多多一进入房舍便向两位好友抱怨,他今日穿着一身暗青色棉衣,还披着同色系毛绒披风,手上拿着个精致小巧的汤婆子,脚下踩着厚靴子。   整个人都臃肿了不少。   “是呀,今年不知怎的,这才刚入冬就这般冻人,希望后头不要越来越冷的好。”   朱燚赞同到,去年他在玉都府城过冬时还不是这般。   玉都府城靠南,这般冻人起码也是年前下雪时间才会有。   今年这气候当真古怪。   闫天泽在一旁抱着朱燚的汤婆子,默不作声。   原主记忆里冬日的玉都府城是冷的,他自己倒是没有经历过往年的冬日。   不过现在刚入冬,差点就把他给干碎了。   闫天泽是那种怕冷不怕热的,他前世所在的江城又以春城得名,说是差不多四季如春不为过。   这般冷的天,他前世也只是出差的时候碰上,但当时出门有汽车,汽车里头又有空调,房内也有暖气。   哪里像现在这般,冷意从脚底直上,彷如直扎脑内。 第112章 难熬   不过再冷,这课还是要上的,到课室时,可能人多,闫天泽倒是比在房舍里好受了些。   不过课室里是不能用任何取暖设备的。   这就让学生们苦不堪言了。   夫子们来上课时都将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没漏一丝缝隙,给冷风有可趁之机。   熬了两天一夜,第二日放学回房舍时。   他床上多了许多过冬的物件,打开衣箱还见到了五六套崭新的棉衣棉裤,针脚密实,棉衣填充得恰到好处,也不会跑棉。   不像他身上的这件,因着是旧衣,太久未穿,又未打理,都跑棉了。   看着这些物件,闫天泽猜想应当是安玉花了大功夫让人加急赶制出来的,虽是赶制,但却没有粗制滥造。   和书墨确认后,证实了他的猜想。   原是今天书院外有府里的人送东西来了。   本来书院对这些管得挺严的,但是因突然降温,书院就网开一面,允许学生家里送衣物过来,闫府这才将东西送了进来。   闫天泽又跟书墨确认,他那里有没有少东西,少的话,来他这拿。   “少爷,书墨这不缺东西了,主君让人给我赶制出了三套崭新的棉衣棉裤,都是新棉做的,可暖和了,还有汤婆子这些,少爷有的,我也有。”   书墨一脸得意,甚至还转圈展示了他身上的新棉衣,脚下的厚靴子。   一看精致程度就知道安玉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   顶多书墨身上的,就是布料料子差了些,这里的料子差不是说用的低廉的料子,而是相较于闫天泽的衣物料子差了些。   总不能一个书童穿得比少爷还要华丽!   “那就好!”   闫天泽满意,希望有这么些个物件,能过得更舒适些吧。   冬日确实难熬,每天上课,天也越发的冷,手脚僵硬,闫天泽课上时拿着毛笔的手都冻僵了,写的字是歪七扭八。   夫子们大约是看到学生们状态不佳,都没有再让他们动笔。   甚至夫子都是揣着手在讲课。   好不容易要熬到沐休时,书院里出了通知,本次的沐休取消,书院趁着下雪前连上半个月,然后就休假,待明年春日后再开课。   毕竟不仅是玉都府城之外的学生们要趁着风雪前回家过年,夫子们也要撑不住了。   这些夫子不比年轻人,身子骨都已经老了,个个都已经人是中年,这时节最适宜在府里猫冬。   “什么,姑爷这次沐休不回来了?”   小君和安玉在房内烤着火盆,听着清哥儿带来的消息,震惊得站了起来。   “是的,我今日出门去果珍斋一趟,路上遇到书墨回来报信,想着让他免走这一遭,他就同我说了,这不,回来就立马来跟少爷报备了!”   加之之前的要连上大半个月,安玉有些担心。   “小君,收拾收拾,看下给姑爷再送些东西去,这天越来越冷了,怕是不好过!”   安玉拉着小君,离开炭火旁,翻箱倒柜的又收拾了起来。   清哥儿也一同帮忙,等收拾完东西,就又让安大出去一遭。   不仅闫天泽的要备着,书墨也不能马虎,甚至安玉还让府里头负责采买的人,多买些保暖的,有什么动物皮毛手套这些也备着。   当天又送往五柳书院去了!   ——————   “这天也太冷了,就是不知还维持多久,往年可不会这般。”   “是呀,我从有记忆起,就没有经历过这般难熬的,你看我这手,又红又肿的,定然是冻伤了。”   “我也是,我也是……”   闫天泽和朱燚将手怀揣在袖子里,走在前头,听着后头的学子们在抱怨着天气的恶劣。   “闫兄,你还能坚持得住不?”   朱燚见闫天泽那惨不忍睹的样,有些不忍,要是坚持不住还是先回去为好,府里的条件还是比书院的强!   看着闫天泽冻得紫红的耳朵,朱燚庆幸自己京城来的耐得冻。   “没事,还有三日,我能顶得住!”   闫天泽牙齿都要打架了,但还是死咬。   主要是都已经坚持了十来日了,不差这三日。   刚开始很难熬,现在适应了,除了冻伤的地方又痒又疼,其他的倒是还能顶得。   “真不知今年为何会这般冷,都要比京城还要冻人!”   朱燚缩了缩脖子,试图将脖子上围着狐裘围脖堵得紧些再紧些,免得寒风穿入,但事与愿违。   闫天泽真想问只今年冬日这般夸张吗?   他还以为只是他刚穿过来,还不适应这大历朝的天气,才这般水土不服,适应不了,需得个过程。   但又怕一问露了馅,毕竟他相较于朱燚在玉都府城待的时间更长。   闫天泽只能顺着朱燚道:“也不知今年怎的,你看看还有哪个没有手脚长疮,就连你也不得幸免。”   朱燚伸出手看了看,被风这么一吹,快如闪闪电般缩回袖子里。   “也是,自幼时起,我就没有长疮了,真是稀奇。”   朱燚口气倒是有怀念之意。   至于怀念谁,闫天泽并不愿打探人的隐私。   “唉~再这般降温下去,怕是会有不少人死在这冬日!”   朱燚突然的感慨,闫天泽顺着对方的话,想着那场面,心里也不好受。   突然,他的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光,片段在脑中闪回。   他说呢,天气这般恶劣,原书中怎么没有提起,原是提起过,只是被一笔带过了。   当时原书大篇幅描写孤独良错失知府之位是如何的震怒,安宁和独孤逸是如何的小心谨慎。   是有提过,府城里木炭难寻,一炭百文的场景,持续时间还挺长的,到年前,这哄抬炭价的才被压了下去。   不过笔墨甚少,只知新知府提前到任,由他同玉都府城商会一起的。   主要体现新知府的魄力,知道并非好惹之人。   原书以安宁视角写的这段,安宁又长居后院,自然没有多少笔墨描写。   闫天泽现在知道这一小段,看来还是得先多屯点过冬的炭,毕竟到年前还有段时间,府里内外可不能乱。   “依现今来看,温度只降不升,我得同书墨说声,让府里多采买些过冬的木炭,还有我岳家也提醒声。”   “朱兄府里也可以多备些,有备无患!”   对于闫天泽这猜想,朱燚虽是觉着兴师动众,不够再买便成,但是囤着也没坏处,便让安山和书墨一起回府里说声! 第113章 来客   “嘶,疼……”闫天泽龇牙咧嘴得叫唤着。   安玉虽心疼,但是下手也丝毫不留情。   “再晚些回来,这双耳干脆不要了还强些……”安玉嘴巴倒是硬,但是手头的动作是轻了不少。   天知道昨日他去接闫天泽回府时,见到这个肿大着双耳的人是谁,还是他那个英俊的夫君?   安玉都想当场走人。   看着当时那可怜的两主仆,终究还是心有不忍,脑中想想罢了。   他又气又心疼,气闫天泽逞强,心疼闫天泽吃的这些苦。   上马车时,对方拿出双手,那手又肿又红的,和他这如白玉的手一对比,简直是丑陋不堪。   就算昨日泡了药水,今日安玉再帮其上药的时候还是没有丝毫好转。   安玉给闫天泽手上上药时,甚至还气得在人手上肿红处狠狠摁了下。   闫天泽那个酸爽,直达天灵盖!   “哼,让你逞能,大夫都说了,好在没有化脓,不然你这双手都要烂掉。到时候赶你出去都没法营生!”   安玉是那种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主,闫天泽只需顺着对方的脾气,安玉便又会软和起来。   “是是是,所以这才需要你帮为夫上药呀,不然我这手烂了,离了你,怎么活!”   安玉:“……”   被反将一军的安玉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只能傲娇着仰着头,“这天冷得,就连果珍斋我都关了,让店里所有人在家过冬,等年后再说,你倒是骨头硬……”   安玉也只是抱怨两句,没有再说,归根结底还是心疼闫天泽。   闫天泽也知好歹,任由安玉呛两句。   “少爷,姑爷,外头下起了冻雨,雨中带着冰,打到人身上可疼了呢!”   小君一路跑进房里,他身上安玉给他新做的斗篷都湿了大半。   “快换衣裳去,小心染上风寒。”   安玉见小君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子,语气严厉。   小君方才还兴致高昂,此刻像个落败的公鸡乖乖从房内拿着伞回他自己房里。   闫天泽走到门口,看着院外,果然下起冻雨来。   看来真要同朱燚所说,今年冬日要死不少人!   安玉见闫天泽心情突然阴郁,还以为是担心府里的事。   忙安抚到在他回来前,府里的窑子里屯好了许多新鲜的菜,就连肉也准备了,保管府里一段时间的。   “只是可惜,应当不少人家没有咱这条件……”闫天泽只是感叹,安玉也不是那敏感之人。   也不会觉着这话是针对他,只是叹息道:“是呀,这冬日,难过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平头百姓,就连那些个做官的都没有办法,更何况他们,人怎么可能撼得动天!!   安玉不是个垂头丧气的主,他想得很开,闫天泽受他影响,虽仍有思虑,但情绪还是高昂了许多。   这大自然的事,一切都是定数,想太多也是徒伤心神。   一连几天,闫天泽都没有出府门,自那日和安玉谈过一次今年冬日的形势后,在他冻疮完全好前,安玉都是拘着他的。   不过闫天泽倒是没有任何不适,本来这般冷的天他也不想外出吹那寒风。   在府里,有吃有喝,还有火烤,他不香嘛!   他没有外出,安玉这些天陪着他也没有出去。   手底下的铺子除了些杂货店没有关掉外,其他的都被安玉给强制休了假,让人在家里过冬,年后再回来开工。   当然休假的时间,安玉是给了过年奖金还有基础月钱的。   这些他可都是跟闫天泽取经过,也同他商量了一二的。   毕竟虽然是安玉的嫁妆,但是闫天泽这个夫君还是得知道一二,这点安玉丝毫不吝啬。   左右只是让人知道近况,知道府里头有什么产业,又不是将产业交由闫天泽。   在闫天泽冻疮未完全好时,安玉照旧上完药后,闫管家从院子外头带着冷风进了门。   “少爷,少主君,朱少爷带着夫郎来了。”   安玉一听冷月来了,收拾药膏的手都停下了。   他随意往桌子上一放,随后拿着帕子边擦手边让闫管家带人到房里来。   他们冬日懒得出房门,正厅的密封性与保暖性不比卧房,是以,没人愿意待。   反倒是卧房,拿着屏风将里间睡觉的地方隔开,留着外间,放着火盆,微微开着窗透气,反倒能呆得住。   须臾,闫管家带着朱燚和冷月进来了。   他们身穿斗篷,进门后将斗篷脱下放在门后头的挂衣架上,两人也不客气,冷月甚至熟门熟路的。   可见在闫天泽不在的时候,经常跑来同安玉一起。   “闫兄,好久不见,这耳朵上的冻疮应当是好了不少,看着没有刚出书院时那般吓人了!”朱燚态度随意打趣道。   “好了不少,看朱兄这手,这是全好了?”   当初不说闫天泽了,书院里头哪个不是手脚都长了冻疮,就连朱燚也没有例外,无一幸免,只不过他症状较轻罢了。   没想到这才几日,这手就好了。   “玉哥儿,这是京城里带来的药膏,里头加了雪蛤油,对冻疮最为有效了,听说你相公手脚和耳朵都挺严重的,特意同你送来的。”   “月哥儿,真是太感谢了,这玩意儿,我家那个正是需要,不然他没好,哪都去不了,这不,有了这个,他能好得快些!”   安玉兴奋得接过。   当场就打开,让闫天泽头靠过来,他给他耳朵上药,耳朵上上完,又是手,脚的话,有客人在,只能等着人走了,闫天泽自己来。   就算上药,两边也谈得火热。   安玉和冷月那边聊着天,闫天泽和朱燚也随意掰扯着。   四人虽然坐在一处,围着炭盆烤火,但却各自谈着各自的,互不打扰,气氛融洽。   他们四人坐在桌前,这是一个方型桌,火盆放在方桌底下。   方桌又特意专门做了一块厚厚的棉布盖着,这样子手脚放在棉布下,都能暖到,温度也不至于散开。   这是玉都府城甚至大历朝都流行的取暖做法。   闫府自然也不例外,闫天泽当时从书院回来后,便爱上了烤火。   甚至安玉十分贴心的在椅子上加了软软的坐垫和靠背,不至于被椅子冰到。 第114章 消息   “新知府已经到玉都府城了!”   朱燚这话一出,就连安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已经到了吗?怎么没有半点风声传出!”   闫天泽好奇,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新任知府到了,怎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岳父也不知道。   按说他岳父在玉都府城有人脉,甚至也时常同京城的有书信往来。   “因为新任知府过来是秘密进行的,明面上知府到任的话得年前了。”   朱燚一脸神秘,他继续道:“明面上这人应当还在京城,但谁知道他已经偷偷跑到玉都府城了,什么目的,咱也不知道。”   朱燚丝毫不觉得这消息有多惊天动地,仿佛谈笑间同闫天泽和安玉夫夫两随口这么一说。   对方知道这消息一说出,安玉和他铁定是要同安父说的,但是也没有说不开口,或是开口后让他们允诺不要同旁人说。   闫天泽便知道,今日朱燚他们来不仅是送药那般简单。   “朱兄多谢了!”闫天泽抱拳,这个情他是承了的。   “你我之间说谢太过生分了,不过是当个趣谈同你说说罢了。”朱燚勾着嘴角,深藏功与名。   安玉听罢,灵机一动,脑子有了大概。   他随后问向冷月:“月哥儿,你夫君什么身份,我早就想问问了,这身旁又是武功高强的暗卫,消息也还这般灵通!”   安玉还以为他放低声音,偷偷问的冷月,但是从闫天泽和朱燚停顿的手,以及看过来的视线,是他判断失误了。   闫天泽无奈看向安玉,安玉一脸无辜。   他嗓门没有这般大才是,怎的全都听到了。   “我的身份呀,弟夫郎无需在意,问你夫君就成,他知道的!”   朱燚一脸看好戏,随后和冷月将目光一齐往闫天泽身上投去。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待后头我再同你讲。”   闫天泽明摆着就是不想在朱燚面前开口。   安玉最是知趣,没有再追问。   朱燚一脸玩味地看着闫天泽,他还真想知道闫天泽究竟猜得对不对。   毕竟之前同他打哑谜那般久,两人都没有挑明。   不过见闫天泽不愿讲,朱燚也没有纠结这个。   冷月虽然清冷如月,但到底是大宅子里头出来的,什么弯弯绕绕,他门里清,都不愿挑明,那他也只能噤声。   之后几人又各自谈论着年前的计划,要是天好的话,可以相约往望山山脚赏梅。   看着这打算,朱燚和冷月过年应当也会待在玉都府城。   对此安玉还和冷月确认道:“不回京城过年吗?”   冷月:“嗯,不回,待明年夏时再回。”   也是这时安玉才知道朱燚和冷月是京城籍贯。   乡试需回原籍才成。   “啊,那明年夏日时就见不着你了。”安玉伤心,毕竟他还想着到时候他们可以一同上京。   “朱兄,看来,咱们不能结伴一起了!”   闫天泽可惜,本来还想着同朱燚一起结连作保,一同乡试。   倒是忘了眼前这人原籍并不在玉都府。   “无碍,我相信闫兄的实力,到时我同月哥儿在京城为你们接风洗尘。”   闫天泽虽然从小长在京城,他父亲也是京官,但他原籍便是在玉都府,是以他需在原籍考完乡试,等会试时才会前往京城。   几人聊得往我,甚至都忘了时辰,安玉自知道冷月明年夏日便要回京,心中烦闷,冷月又好一通说好话,这才又提起兴致。   最后朱燚和冷月在闫府用了晚膳才回去。   怕天黑,又冷,所以晚膳提前往前挪了挪。   待送走朱燚和冷月时,天还未黑,不过城外走动的人却少了许多!   次日,下起了大雨,距离前几日的冻雨不足周,彷如破竹之势席卷整个玉都府城,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息。   闫天泽和安玉这几日一直待在房内,除了偶尔到门口透透气,整个闫府的人,能不走动的就不走动,全部在房内猫着。   好在闫府待遇不错,加之之前又囤了不少木炭。   每个下人房内都足够暖和,不过对于烧木炭,闫天泽是严厉禁止关紧门窗的。   需知道每年都有人因二氧化碳中毒而亡。   大历朝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每年都会出现。   他们还以为是突发病症,是什么厉害的疾病,专挑冬日里来,殊不知是因着这缘故。   虽说古代建筑的密封性不是很好,就算紧闭门窗也是偶然案例,毕竟木制瓦房透气性总比钢筋水泥的楼房要好。   但长期性待在房内,也易中招。   雨停后,树梢上,花草叶子上,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柱,地面上结下了厚厚的一层冰,整个玉都府城像是冰城一般。   人走在路上都会打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伤。   闫管家一早就让厨房的烧水,拿开水清除台阶和院子里结的冰,免得有人不小心打滑摔伤!   “闫叔,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闫天泽早上一出门便看到了,这法子太慢,且这开水虽然暂时解冻,但等水冷后,不是结得更厚。   闫天泽觉着这样不行,忙让下人们先停下。   他特意问安玉要了库房钥匙,带着闫管家,书墨还有石大这个护卫头子一起去了库房。   外头滑,安玉要跟着,被闫天泽严厉禁止。   安玉难得见闫天泽那般严肃,他乖顺着缩着脖子听话得又回了房。   一路上,闫天泽等人走得小心。   到库房外,他打开房门,入目便是各式各样的摆件,有值钱的有不值钱的,但这些都不是闫天泽的目标。   “闫叔,府里有没有囤盐的习惯?”闫天泽对于府里的事不熟悉。   何况府里采买他也不过问,对于目前府内有多少存盐他是不清楚的。   “少爷,有的,前几月采买的人见盐价便宜,特意买了几大袋,再加上李大说要做特制的盐焗鸡,这不就买多了许多,盐焗鸡也还没做,自然有多的。”   闫管家虽然没有库房的钥匙,但是里头的物件摆放门清,都是他安排人送进库房的。   在角落里,安安静静躺着几大布袋,用木板隔开地面,整整齐齐垒放在那。   石大将一袋盐提起,放下,打开看了下,确认是盐,而且是粗盐。   这盐有些带黄,显然和闫天泽前世相比,提纯不够,但是用来化雪足以! 第115章 拿盐化冰   “成,先拿两大袋出去。”   闫天泽话落,一身腱子肉的石大就已经将布袋扛在了肩上。   闫天泽满意点头,随后和闫管家说道:“闫叔,等会儿让人将这些盐均匀得撒在院子和台阶上,记得要都撒到。”   闫管家等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向来唯主子马首是瞻。   他怎么可能会忤逆,更何况还有个无条件信任闫天泽的书墨在。   石大虽然觉着奇怪,但是主子家都发话了,他们这些下人只管干就成。   这任务还是交由年轻力壮的侍卫来,他们脚步稳,不容易滑倒。   所以等撒盐撒到闫天泽和安玉的房外和院子时,安玉和身旁的小君还有清哥儿都看得稀奇。   “相公,这是做甚?”   他知道闫天泽和闫管家去了库房,闫天泽回来时也同他说了在库房里拿了几袋子盐,但先前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现在见府里侍卫们将盐撒在地上,更是不解。   闫天泽捧着热茶,走到门外。   看着侍卫们手上的动作解释道:“这是安排他们化冰,开水的话虽然暂时化了冰,但是过不了多久便又重新结上,这办法一是见效快,二是保持得久!”   安玉星星眼看着闫天泽,“真是稀奇,我还从未听闻过呢,等会儿,我倒是要亲自看看是否那般神奇。”   闫天泽勾起嘴角,转身回到房内,深藏功与名。   一盏茶的功夫,外头一片欢呼,他在房内听到声音,便知道见效了。   果然见到安玉急匆匆跑回房内,一脸崇拜得望着闫天泽。   “上次朱燚和冷月的身份你还没有同我说,这次用盐化冰总能同我说道说道了吧!”   闫天泽这才知道,安玉还对几日前没有同他讲朱燚他们身份的事耿耿于怀,实在是这事他也忘了。   见安玉好奇,眼睛亮得像小狗狗的一样,闫天泽心便软了一片。   “这两件事都是可以同你说道说道。不过你看要不要……”   闫天泽暗示得很明显,安玉上道,坐在人身旁,给他按起了肩膀。   冬日穿的衣物厚实,其实闫天泽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他就是喜欢逗上这么一逗。   闫天泽还在拿乔,安玉不到一会儿,便失了耐心,动作也敷衍了起来。   闫天泽也不忍安玉那双白嫩如青葱般的手受冻,在安玉失去耐心后,抓着他的手放在厚棉布下,让其暖和。   “这首先朱燚的身份嘛,以我猜想他应当是故去长公主之子,英候郡王!”   上次闫天泽还以为长公主的儿子也称世子,后来他偷偷侧面打听,才知道原来朱燚是皇上亲封的郡王。   闫天泽说得异常坚定,安玉没有丝毫疑虑便接受了这说法。   “那冷月岂不是郡王妃?我也是同皇亲国戚一起做起了生意来,真是稀奇。”   安玉也只是惊讶,但是并没有什么惶恐情绪,倒是让闫天泽高看。   毕竟生长在皇权社会,多少对于皇家有所惶恐顾忌,但没想到安玉宠辱不惊。   闫天泽觉着这人果真是个妙人。   “不知道的时候好奇,现在我反倒是更好奇第二件事了。”   说着他望着门外,可以说眼神示意得是分外明显。   “这第二件事嘛,撒盐目的有三,其一是盐溶于水后使得盐水的凝固点降低,并形成盐膜;二是盐融化时会吸热,三是运用光热作用原理使冰加速融化!”   安玉听罢,一脸严肃,看得闫天泽都要质问他为何这般神情了。   谁知人轻飘飘来了句:“听不懂,太过深奥了!”   随后他又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两人对面的小君和清哥儿,两人同款表情摇头。   “虽然不懂,但是觉着好厉害。”小君感叹道。   “算了,这么高深的,说着我们也不懂,不过这法子这般有效的,我得想办法通知父亲他们。”   安玉想一出是一出,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给安府送个信过去。   外头的侍卫们撒完盐后,待冰化开,便拿着铁铲在铲冰,因着融化部分,铲着便松快了许多。   孔武有力的侍卫在前边铲着,粗使婆子在后头拿着竹子扫把,将碎冰扫到一旁。   互相搭配,速度很快。   虽说大历朝控制铁器,但是只要百姓不大量存储就不会管得那般严,像是铁锅,铁制农具这些,普通百姓家里头富余的都是有的。   像闫府这种安玉来了后就是大户人家,银钱自是不少,铁铲子还是能多买几把的。   不到一个上午,闫府上下,里外院子地上的冰都被清理了一番。   闫管家满意得看着自己带领侍卫们干出来的杰作。   尽管天已经放晴,但是外头底下的冰还是没有丝毫要化开的意思。   不过有不少人因着生计等还是外出了,就是府城里头的,还有附近村落的,毕竟现在地上还很滑,马车不好走。   前日隔着三条巷子的吴府老二爷不听劝,非坐着马车要到外头饮酒。   这不,出了府没跑多少里地,马车就翻了,这老二爷腿也压折了,这冬日里头难熬,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闫府里也有人外出,不过都是走路外出,采买些轻便的物件,毕竟现在走不了马车。   安玉特意让采买的人顺便带个信去给安府,等人回来后,才算是了却了桩心事。   “唉,你说,外头还得等到啥时候,冰才能化呀!”   安玉送走来报信的人后,有些烦闷得和闫天泽抱怨着。   毕竟他们已经在府里待了好些天了,想出府去逛逛都不成。   “可能还要些时日,这天不见回暖的,要是下着棉花雪的话还好些,现在这种冰冻,最是难化。”   不说安玉,他这种前世算半宅男的,都想出去逛逛,毕竟府里头还真没有什么玩乐的。   每天他不是捧着书在读就是写着文章,也想松快松快,出去走走,开阔开阔视野。   “唉,你说,要不要咱匿名到官府去,让官府的将官道的路给清理清理。”   安玉眼前一亮,想出了他觉着绝好的法子。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如何要官府相信,再说了,这盐的价格并不便宜,玉都府内城的官道这般多,那得多少盐……”   闫天泽正要说下去,脑中突然一闪。   “有了!” 第116章 送鱼   他怎么没有想到,之前不是缴获了一批私盐,这盐应当还没有处理,在府衙库房里,现在不就有了去处。   “什么有了?你方才不是还说这法子有诸多困难。”   安玉纳闷,方才那架势还想反驳他这想法,怎的现在这人又有了。   “之前不是从陈家那缴获了一批私盐吗?”   闫天泽给了安玉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果然安玉恍然大悟,一手握拳拍在另一手心里,“用了这批私盐,也算适得其所,免得在库房里头蒙灰。”   “不过怎么让官府同意,这倒是个事。”   安玉随后一想,让官府同意并动用这些盐,难!   他们出面不了。   “咱们没有法子,朱兄那呢……”闫天泽一脸坏笑。   朱兄,是用到你的时候了,闫天泽心想。   那新来的知府不是白家本家人吗?   那朱燚与白仲楠府邸那般相近的,就在对门,到时候让朱府管家同白府的管家随便谈几句,之后的就不需要他们考虑了。   “对哦!朱府对门就是白府,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白仲楠与新任知府有关系?”安玉疑惑。   这闫天泽足不出户的,除了那日朱燚带着冷月上门提到了新知府已经到玉都府城之事,他还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   记得当日并未言明新任知府的身份,安玉疑惑看向闫天泽。   “你这一脸看犯人的样式作甚?”闫天泽吞了吞口水,他有些心虚。   只能弱弱地解释:“那日朱兄说了,只不过你同他夫郎聊得太入迷,没有注意罢了。”   说罢闫天泽便有些后悔,这什么烂借口。   果然安玉不信,双眼直勾勾得盯着闫天泽。   甚至还直往他面前凑,原本闫天泽坐在椅子上,安玉这么一出,他只能连连往后仰。   奈何场地受限,他身后的靠背拦住了他后仰的趋势,他只能停住。   安玉却不管不顾,甚至一条腿跪在了他的腿边。   “是吗?我怎的不记得。”   安玉声音带着钩子,听在闫天泽耳里,他差点投降。   只能转动眼珠,勉强微弱点头。   两人靠得很近,安玉鼻息都打在了闫天泽的脸上,只要他头稍微往前这么一动,便能轻而易举将嘴前的那柔软吞吃入腹。   “你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   安玉吐丝如兰,但是开口的话,立马让闫天泽从旖旎的气氛中脱离出来。   “我身上没有什么秘密!倒是你?”   闫天泽意有所指。   两人眼神对上,里头流淌着互相试探的暗流,但是都没人能看穿。   闫天泽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话便让安玉停顿下来。   这就有得考究了,安玉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两人这边既暧昧又争锋相斗的气氛,被小君的惊讶声打破。   惊得安玉跌坐在了闫天泽的腿上,他一脸羞愤。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又觉着他方才想岔了,安玉这般好懂的人,怎么可能藏得住秘密!   “少爷,姑爷,小君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亲密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小君的大惊小怪,让本来觉着没有什么的闫天泽都觉着方才他同安玉真的做了些什么。   安玉既然已经坐在闫天泽的腿上,他干脆就放开,挪了下屁股,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姿态。   现在起来的话,给小君见到,倒真显着他们白日里宣淫了。   “小君,什么事?”安玉大大方方问道。   “少爷,老爷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管家大叔让我来问下,怎么处理!”   小君背对着两人,面红耳赤的,不敢转身。   安玉啧了声,手撑着闫天泽的大腿站了起来。   他倒是不尴尬,闫天泽感觉腿上的柔软离开,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起来,去看看!”安玉尤嫌不够,还拿脚踢了踢闫天泽的小腿肚。   等人站起来才拉着人,穿上披风,到府门外。   只见正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外头,地下摆了七八个木桶,里头似乎还有活物,时不时有水扑腾溅出。   “闫叔,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安玉人未到,声却先到。   没等闫管家开口回,安玉自己倒是见到桶里的活物了。   “嚯……好肥的鲈鱼,用来清蒸最为鲜美了,父亲有心了。”   “主君和老爷记挂着少爷您,这不,商船队里,刚破冰,这冬捕的头一网鱼就给您送来了,都鲜活着,那些个死鱼可是没得比的。”   一个圆脸壮汉开口道,他声音清脆,这长相看着稚嫩,但是身板可结实了,那鼓起来的胸肌,虽然穿着棉衣,却隐约可见轮廓。   “春来哥,辛苦你们跑来这一趟了。”   安玉语气熟稔,显然和这春来很熟悉。   闫天泽看着这春来,只觉着他看到了金刚芭比,甚是稀奇。   “哦,对了,这是我相公,你们新姑爷。”   “来认认人。”   安玉拍着额头,让闫天泽上前一步,认认脸熟。   “见过姑爷!”春来抱拳,手臂透着棉衣,隐约可见肌肉。   闫天泽见着稀奇,这金刚芭比还同他讲话了。   不过他也只是恍惚那么片刻,忙道:“无需多礼,先进府喝口热茶再说。”   “对对对,闫叔,让人将这些鲈鱼还有那几条大清江鱼送去厨房,今晚吃鱼。”   “春来哥,你也不要客气,进来坐坐先,今晚留一夜,明日再回去。”   安玉热情招呼着,但春来却婉拒了。   “少爷,姑爷,今日可能没这个机会了,我同手下的人今日就得出城去,这冬捕不能缺人,还得趁着新鲜劲,多捕捞些大鱼!”   春来性格开朗,脸上的笑看着就讨喜,所以他拒绝进府,安玉和闫天泽并不觉着不喜,只是可惜。   “这外头路那般滑的,你们坐着马车回去,岂不危险?”   安玉关心道。   “少爷放心,您看我们马车下的轮子……”   闫天泽这才注意到,马车的木轮子上围了一圈链条,链条上还带着锋利的铁片。   难怪他方才还疑惑这怎么送来的这些鱼,现在见这个装置,只赞叹古人的智慧,都能知道增大摩擦力。   看来还是不能轻看任何人,任何事呀!   “那成,不过你们路上小心点,我让下人给你们打点热水,路上喝。”   安玉马上让人安排。   随后又想到方才他和闫天泽谈论的事,再加上这春来要出城,这可不就是顺路嘛! 第117章 下套   “春来哥,这封信,麻烦你帮忙送到官道旁东三巷的第三家府邸,姓朱的人家,就说闫府送来的。”   安玉将闫天泽刚进府写下的简短的信封交由春来。   “是,少爷,春来定会带到。”   随后安玉又让人将打好热水的水壶装进了马车里,还准备了些吃食,都是耐放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春来自己上了马。   他是骑马来的,马蹄下打上特制的马蹄铁,在冰地上只要不是快速骑行,便是稳稳当当的。   “少爷,姑爷,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春来抱拳,随后带着人在结冰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岳父手底下的都是能人呀!”望着春来他们离开的背影,闫天泽感叹道。   “春来哥是船队里的头领,咱们成亲的时候,他还在外头跑船,冬日里才回来的,是我父亲船队里的一大猛将,可有能力了!”   安玉夸道。   别看春来脸看起来长得年轻,但是他的资历和阅历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毕竟是走南闯北的。   “确实,不过他们马车轮子上的东西,还是挺有用的,不过打造的话应该挺费功夫和时间。”   方才闫天泽特意问了一嘴春来,知道这是他们跑船从北方带回来的,光这就花了百两银子,而且造时长,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看来想坐着马车外出,走远点,还是得将希望放在那批私盐上,放在送往朱燚手上的那封信上。   “哪里来的信?”   冷月看着安山递上来的信疑惑。   这路都冰封多日了,怎么还有来信,应当不是京城来的。   “管家递上来的,说是闫府送来的。”   朱燚听到这,便来了兴致,从软榻上坐起,冷月顺势从朱燚怀中起来。   不过朱燚还是一手半抱着他,一手接过安山手中的信。   他打开,本来只想一目十行,但是看着看着便认真了下来。   冷月半待在朱燚怀中,这信他自然而然便看到了。   “真有这般稀奇?”冷月有些不信,毕竟他在京城也从未听闻过以盐化冰的说法。   “可以一试!”朱燚捏着信件,让安山去安排,正好他们府里别的不多,盐还是足够的。   “不过这信里说,这做法也有弊端,容易伤地……”   冷月有些担心。   “无需顾虑这些,这闫天泽也说了,多次且过量才会,弊端不是那么短时间内出现的,这是个最适宜的法子。”   “嗯。”冷月点头。   “不过这闫天泽如何得知这新知府的身份的?”   冷月疑惑,他也是前两日才听到朱燚提起,这安玉的夫君消息这般灵通?   看来得提醒提醒安玉。   “这为夫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闫天泽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呢。”   朱燚知道闫天泽身上有秘密就像对方知道自己有秘密一样,但是两人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秘密是什么。   这样子的平衡倒是让两人相处融洽,若是失衡,那反倒让朱燚觉着惶恐。   决定试后,朱燚便让安山安排下去。   果然半时辰后,府里下人忙碌起来,院子里的结冰都已经被清掉了。   “还真行!”冷月拉着朱燚的手,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稀奇道。   这样子他就不害怕再摔倒了。   要知道立群前两日在院子里摔了,膝盖上现在还肿着,后头朱燚就不让他往院子里去,整日待在房内,也闷得慌。   “既然可行,那就安排下去!”   朱燚拍了拍手,安山立马便出了院子。   “这能行?万一没引起人的注意……”   “不会的,对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需要成就震住场的时候,这送上门的政绩怎么可能不要。”   朱燚和闫天泽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赌新知府百分百会注意到。   甚至就算知道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也绝对不会拒绝!   “咱们等着看!”   说着他坏笑着揪了下冷月的下巴,尽显亲昵!   “对面府邸做什么呢,那般大的动作!”   “都闹了有一刻钟了吧,里头陆陆续续有冰块送出府里,就堆在大门旁的那块空地,听说现在在处理大门台阶上的余冰!”   白管家一脸鄙夷道:“这清理了没一会儿便又结上,反倒更厚实,费这功夫作甚!”   “白管家,我听那朱府下人说,他们可不是用的开水,而是用盐!”   “盐能化冰,异想天开,你可仔细着,莫与那朱府的人走得太近,免得坏了脑子。”   白管家是一点都不信这手下人所说,只当这人是被人哄骗了。   他打从心底就觉着这玉都府城样样不如他们江南,怎么可能有这些特殊法子。   “真不是,管家,您看!”   这下人眼见自己被白管家鄙夷,但却有口说不出,好在身旁还有个口角利索的。   给他说说话,指了指在外头看着下人们铲冰的朱府管家。   朱府下人们那铲子用起来可利索了,不像他们府里,费九牛二虎之力只能让冰受个皮外伤。   白管家见状,为他方才所说的脸红,都说眼见为实,这不,就见到了。   他踱着步,身旁两个下人看着一脸郁闷的管家,那个机灵些的主动开口,“管家,要不我们哥俩去同他们府里下人再打探打探,确认是否真的是用盐?”   白管家停下脚步,伸手制止了两人,“不用,这等子辛秘之事,还是得由老夫亲自出马!”   说罢白管家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朱府的方向走去。   后头两人在白管家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哪有像他说得那般夸张,还什劳子辛秘!”   “算了,给管家一个独揽功劳的机会!”   随后两个下人笑开,显然是早就看不惯这个管家,但是又惧怕白管家的权威。   “老兄,你这是作甚?”   “我家少爷让我们清理地下的冰呢,不然这怪危险的,我们家主君身旁的小侍前几日就摔伤了,好在少爷好友送来了如何快速清理地上冰块的法子。”   “别说这台阶上,院子里,就是那官道上的都行!”   朱管家喋喋不休,仿佛终于有人能听他分享,一股脑得同白管家说道。   不仅谈清冰,还谈论自家少爷、少主君是如何不好伺候,抱怨一通,到白管家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朱管家才作恍然想起姿态道:“瞧我说的,不过老兄是?”   “哦,我是对门白府的,你可能没怎么注意到,不过在下可是偶尔见到老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朱府有老兄你,也算有福了。”   白管家虽说踩低捧高,但是毕竟在这位置待久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第118章 白玉棠   白府内。   “对,这里多撒些,就这里!”   白管家一脸闲心逸致,他安排着下人们将库房里的存盐搬出来。   随后让人均匀撒在院子里头,现在就等一会儿,便可以动手铲冰了。   白管事不由得想到还是他聪明,和对门那个寒酸管家随意聊了会天,就得到了这绝佳法子。   特别是他还亲眼看到过程,自然越发相信。   “管家,冰松了,真的松了!”一个下人兴奋说道。   白管家一脸傲居,想着这法子他得来得不费吹灰之力,自然更是骄傲。   “行,动起来吧!”   白仲楠在房内觉着吵闹,他这刚到任的堂叔正在考校他课业,正是关键难点,他回答困难。   院子里又吵吵嚷嚷的,一时间气烦,打开门正要呵斥两句,但是却被院子中的场景惊到了。   “白管家,你们这是作甚?”   白仲楠一副鼻孔看人的样式,该说不说,他们这两主仆倒是相得益彰,上梁不正下梁歪!   “少爷,我们在清理冰块,等会儿便能好了。”白管家略显狗腿道。   “清冰,这么快的?”   想着前几日他们府里不是没有试过,但丝毫不得章法,甚至越弄越厚。   “是的少爷,小人新得了个绝妙的法子,这法子清冰快,且保持时间长,三到五日内都难再结冰。”   其中人群中有两个下人,虽然手上动作不停,但是两人眼神对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尽带鄙夷!   “楠儿,外头何事?”   此时一个儒雅男人从房内出来,看样子才三十有余,正是成熟且彰显魅力的时候。   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但同时又给人压迫感,显然是上位者的姿态。   “堂叔,管家正在处理地面的冰块,侄儿看着稀奇,正想同您说道说道。”   白仲楠虽然对旁人高傲自大,但是对着他这堂叔断然不敢那般放肆。   “哦,当真有这般稀奇事,我也亲自看上一看。”   这学问考究自然就停下了。   等白府清理完地面的冰,白仲楠问了白管家才知这法子是对面府的管家告知他的。   “堂叔,您纠结的事,这不就有着落了!”白仲楠兴奋道。   这几日他堂叔一直在寻如何通城内官道的法子,这不就有现成的了。   “而且咱们府衙库房里应当就有现成的盐,之前陈平私盐那事……”   白仲楠还在游说,他越发觉着这法子就是老天给他堂叔安排的,就是那般赶巧。   “你不觉着这一切都太顺了!”   这么巧,这法子他们白府管家碰到,又这么巧正好有一批私盐可供他们使用。   虽说这批收缴的私盐不能流通,也不能重新提纯,可以任由他们安排,朝廷也不会追究。   甚至可以说为了朝廷解决了它们的去处!   但这一切好像背后有只推手在推着他们走这一步。   “楠儿,对门住着什么人,你可知道?”白玉棠谨慎问道。   “京城来的,而且我内部消息,隐隐听说是个皇亲国戚!”   白仲楠靠在他堂叔耳旁小声说道。   白玉棠捏紧衣袖,随后放开,想着应当不会,他这才刚到,应当没有什么人在这敏感关头就动他。   再说了,他虽是江南白家人,但却是个保皇党,不然圣上也不会安心让他接管玉都府。   毕竟太子和三皇子都虎视眈眈的,更不论还有其他几位成年皇子了!   “堂叔,可是有什么蹊跷……”白仲楠见他堂叔没开口,谨慎问道。   “并无,你也不要过多打听,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是会试,知道吗?”   白仲楠历来怕他这堂叔,是以绝不会反驳。   只得放下那些个桀骜不驯,高傲看人的嘴脸,乖顺听话极了。   ——————   “少爷,这三大条清江鱼要怎么吃呀?”   小君看着厨房蓄水池里,有些要翻白肚的大鱼,有些犯难了。   前几日春来送鱼来,当晚他们府里就清蒸了好几条鲈鱼。   之后也是天天蒸鱼,现在还剩这些大清江鱼,每条都有十来斤,不好处理。   安玉看着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处理,分开了蒸?   但这几天蒸鱼腻了,难道水煮?   安玉想着他们身旁不是有个酒楼少东家,拉过清哥儿问道:“清哥儿,以前你们酒楼里,可有什么针对这些大鱼的新鲜菜式?”   李时清摇头,这般大的大鱼,他们往时酒楼里难得,他父亲也一筹莫展。   几人正在嘀咕着,闫天泽却突然悄无声息出现。   “怎么跑厨房来了?”   他突然开口,吓了主仆三人一大跳。   “要死呀,神出鬼没的。”安玉气恼,语气都上扬了起来。   闫天泽摸摸鼻子,他想说,他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故意的成分。   小君和清哥儿缓过情绪后,默不作声,假装自己是空气般的存在。   “这不是外头这几日府衙的人行动了,地面冰都清得差不多,想着咱们出府逛逛去!”   自从几日前去了信到朱府,官府的第二日便在府城行动了起来。   甚至还在府城百姓里征收人,可以抵劳役,不少百姓都乐意报名。   毕竟比起冬日里头去外地修筑河堤,这差事可不就轻松多了。   就在府城里,而且离家近,还能抵几天劳役,可算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外头干得如火如荼,这才几日,整个府城内的官道都可通行了。   剩下的便是府城与附近村落城镇的官道,距离近的,府衙都一块包办了。   不然这终日货物不流通的,城里物资日益减少,村里的存货没有销路。   这不打通了路,能走车,就都能解决!   如今府外市集里热闹着,虽说还是很冷,但是基本每个摊位上都自带了火盆。   更何况不刮风不下雨雪,只是干冷而已。   勉强咬牙能撑住。   这冬日里头的物价,这些炭火钱根本不放在眼中。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日后这炭火有多金贵!   安玉想着许久未出府了,这点子寒冷也不算什么,让人准备些汤婆子足矣,就点头同意了。   “那成,咱出去逛逛,顺便看看外头有没有什么玩意儿搭配这鱼的。”   “原来你们围着这水池是想着这鱼怎么吃呀,简单,咱们晚上吃烤鱼!”   闫天泽想了想烤鱼的滋味,有些馋了。   最好多放些辣椒,大历朝毕竟是架空的,不少食材本不该现在出现的都出现了。   虽然没人能说出来历,不少还被当做药材! 第119章 冬日出府   随着马车出府,一路上安大都拉着缰绳,缓慢驾驶。   他注意力十分集中,就连和对面来的马车会车也没有分散丝毫,生怕这马儿突然狂躁起来。   这马儿冬日里头在马棚待久了,这卜的一出来,就想撒开欢来跑,好在安大也不是吃素的,不然还真控不住。   到了集市,闫天泽半抱着安玉下了马车。   安大去将马车停到专门的地方,相当于现代的停车场一般,有专门人看管。   当然一般府里出来的马车,车夫都是坐在赶马车的位置上等着。   毕竟主人家马车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丢不得!   “不是说要买些烤鱼的料,咱们进香料店是?”安玉疑惑。   方才去的药店他还能理解,毕竟要去买些姜回来去腥,这他们都知道。   谁知他身旁这人还买了好些奇怪的草药,都是他不曾听闻的。   什么香茅草,甘草,丁香,香奈等等。   “这要想烤鱼好吃,香料也是不能少的,今晚你就知道了,保准你赞不绝口,连舌头都想吞掉。”   安玉见闫天泽说得夸张,完全不以为意,一条鱼再鲜美也不过那样罢了。   “老板,帮我来些香叶,桂皮,小茴香,荜茇…………”   闫天泽一连报出了十几样,不过每样都只要一点。   店家的也没有说不满,毕竟,店开久了,从对方衣着可以看出,这两人绝对不是缺钱的主。   “好咧,公子,一共一两银子。”   这店家速度很快,这边还在打着算盘,那边已经用戥称将每样称好,用纸包着。   安玉正要掏出钱袋,闫天泽先他一步付了钱。   要知道,每次出来都是安玉付的银子,闫天泽也是怪不好意思的,虽说他现在吃软饭,但是身上还是有些私房钱的。   更不用说安玉还给他果珍斋的分红,虽然果珍斋刚回本不久,分红也没有多少,但是这些小钱还是有的。   安玉见闫天泽掏钱,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觉着有些窃喜。   出门看到有糖葫芦卖,闫天泽拿了两串,还没等安玉动作,他便又掏出了钱袋子付了银钱。   安玉欣然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今日的糖葫芦格外得好吃。   一口接一口的,闫天泽的那串,他吃了几颗便停下,只拿着。   安玉吃完一串,见闫天泽没再动过嘴,他不嫌弃得拿了过来,包圆了。   “别吃太多,免得不消化!”   闫天泽见人不管不顾的,提醒了一嘴。   安玉才不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个糖葫芦还被拘着,他才不干。   “咱去成衣铺子看看!”安玉见到成衣铺子开着门,便拉着闫天泽进去。   闫天泽顺着对方的力道和安玉进了旁边的铺子。   里头还挺多人的,不少的小姐哥儿,还有几个男子,看起来也是陪同家里的女眷和哥儿们进来的。   “这个灰狐毛围脖很衬你。”   安玉见这狐毛没有杂色,一看就很润,拿起来对着闫天泽脖子比划了下,觉着很适合。   闫天泽顺势拿过旁边挂着的那个雪白的兔毛围脖,安玉身上皮肤的白居然不逊色于这雪白兔毛的颜色。   “这个也很衬你。”闫天泽看着安玉说道。   最后两样都买了,不过是闫天泽付的兔毛的银钱,安玉买的狐毛的,两人互相给对方付钱。   虽然站在店里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俩,但闫天泽和安玉却很自得,这两样分开付钱,意义不同。   “唉,听说了吗?咱们玉都府换知府了,这新任知府都已经到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曹知府今年确实退下,但这新知府,都没有见着人影。”   “这还不是我大舅妈家的二舅爷说的,在府衙里见到了新任知府,还是个英俊的白面书生样。”   “真的到任了?我们都还没有得到消息,一般新官上任,这都是会安排玉都府城重要人士和纳税大户去聚聚的,怎的还没有通知?”   “也许是你们府门庭太小,新任知府看不上也不一定。”   第三人插嘴进来。   “去你的,往年我们府都是被邀请在列的!”   “唉,你们应当不知道,这府城里通马车,官道上的冰可是这新任知府下令处理的,不知道何处寻的法子,效率可高了。”   “这你从何得知的?”   “外边都传开了,你们仨还不知道?”   “那这新任知府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一来便做了件利民的好事呀!”   “确实……”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坐在方才谈论着的四位少爷的身后,将他们几人的声音听得是一清二楚。   “看来,这新任知府还挺会造势的。”   安玉小声和闫天泽吐槽道。   光是他们出府这半日里,便听到了不少这新任知府的事。   “看来,这新任知府很有魄力,这府衙应当已经全权交由他了。”   闫天泽猜想,不然他一个外来的,想这么几日便将官道打通,要不是掌握了府衙大部分势力,也不能做得这般顺。   “真叫你给猜对了,新任知府还真没有放过这个搏名声,在玉都府立足的机会。”安玉小声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玉都府人员混杂,可不是那般好管的。   “等着吧,其他势力肯定也会有动作的。”安玉随意开口。   闫天泽眼神示意,安玉秒懂,说道:“这府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光是那些个商户不知凡几,要是那些人不配合,搞小动作,都有得这新知府苦头吃的。”   “更不论还有独孤良和曹知府的余党在,肯定得闹出点什么东西才罢休!”   安玉分析得头头是道。   闫天泽都感叹起了安玉确实是聪慧,看得也透彻。   原书里的木炭事件可能就是一个下马威,就是不知道这次新知府将名声打出去,会不会还会像原书里以此事作为绊子呢!   这就让人有些拭目以待了。   “你这些猜测都有理有据,不过,同我们有何干系呢!”   “也对,咱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不说底下的暗流涌动,就是他父亲安明流都不一定会下水。   更不论他们这种小鱼小虾,不躲远点就不错了,免得殃及到他们。 第120章 乌龙   “少爷,少爷,我和清哥儿买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给少爷也买了一份呢~”   小君和清哥儿一脸兴奋得跑到茶楼里头,炫耀他们的成果。   这出来一趟,安玉没有拘着他们,小君可不就带着清哥儿扫荡了一番,将东西送到马车那,才跑来找安玉他们。   安玉听罢,心中宽慰,不枉他对小君和清哥儿那般好。   真真是两个贴心的,知道好东西还要给他们家少爷备上一份。   “你们两个,先喝口热茶,咱等会儿便回去了。”安玉让两人坐下。   这在外头跑了一圈,虽然手是冰的,但小君和清哥儿两人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   看着就讨喜,安玉还特意揪了下两人的肉脸。   “哦,对了少爷,我方才碰见朱家夫郎了,不过他好像进医馆里头去了。”   小君喝了口热茶后说道。   不过他看得不够真切,所以有些不敢确定。   清哥儿在一旁点头,“我也看到了,二当家的好像是在妙手医馆里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看着像是二当家和他夫君两人。”   和冷月碰面还是结冰前在闫府的事了。   本来想着过两天过朱府一趟,没想到还没送去信,便在市集里听到冷月的消息。   “他们去医馆作甚,可是身子不利索?”   安玉有些担心,怕是冷月身子出了什么毛病。   “应当不是,我和清哥儿见,他是半扶着一个年轻小哥儿进门的,朱家郎君跟在身后。”   “那年轻小哥儿长啥样,你们有看到不?”安玉怕是旁的什么人。   小君和清哥儿摇头,都被朱家郎君的身板挡得结结实实的去。   就看到一点儿,看身量应当就是个小哥儿。   “你说不会是这朱燚背着月哥儿弄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现在怀了,跑医馆来……”   安玉越想越觉着糟糕,越想越觉着就是这么回事,毕竟可能不好请大夫过府,所以特意跑医馆去。   他当即狠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跑,要给月哥儿要个说法。   闫天泽不顾其他被安玉拍案而起的动静看过来的视线,将安玉拉住。   “你这般冲动做什么,先冷静下!”   “冷静,这月哥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得陪着那朱燚从京城来到这玉都府,这朱燚就是这般对他的,真真不是个男子,让人不齿!”   安玉此时像是一头乱撞的蛮牛,就连小君和清哥儿都能体会到自家少爷的愤怒,原本还不觉着什么,此刻也义愤填膺了起来。   “你们两个也给我冷静。”   见小君和清哥儿也站了起来,跃跃欲试,闫天泽就觉着头疼。   “你也不想想,要是真如你所想,冷月为何要亲自扶着人来医馆,那朱燚为何又单独走在身后……”   经过闫天泽这么一点拨,安玉觉着倒也有些道理,但是还是没有全然放弃自己的想法。   “再说了,他们夫夫的事,你能插手什么,咱们也不能强硬让人和离,终究我们只是外人,顶多也只能劝上一劝。”闫天泽苦口婆心。   安玉冷笑,这真要是真的,那就端看月哥儿怎么想的了,他怎么做他都支持。   闫天泽怎么看怎么觉着安玉这话里有话,这笑也透着诡异,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行了,我不冲动,不过咱去看看,不然我心里总是放不下。”   闫天泽见人听劝便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改抱为拉。   “你确定?”闫天泽不放心,就怕等安玉发起难来,他可以拉住安玉,但是拉不住安玉后面两个小的。   毕竟这两人可是唯安玉是从。   “嗯,确定。”   “那成,咱一起。”   闫天泽觉着他一起可以控制住百分之五十的场面。   “行了,再来换一次药就好了,主要还是拖太久,天又冷,所以症状越发严重,再整两贴膏药下去,明日再来换个药,便差不多了。”   “谢谢大夫!”   冷月赶忙谢过,天知道前几日见立群膝盖越肿越大,他有多揪心。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磕碰,自行涂些伤药就好,没想到越发严重,吓得他在刚通马车时,便和朱燚带着人来医馆里看了。   说是碰着骨头了,再加上养护不当,这不越来越严重,好在来得算及时。   立群将裤腿放下,安慰冷月道:“少爷,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好了。”   冷月气不过,弹了下他的额头,语气不虞道:“怎的这般能忍,要不是前两日见你走路不对劲,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我看你这腿是不想要了。”   立群知道他家少爷心疼他,所以并没有顶嘴,而是讨好着看着冷月。   冷月本来也不是那种嘴巴不饶人的,便放过了立群。   立群正在穿着鞋,外头便吵嚷了起来。   “闫兄,你夫郎这是怎么回事,一来便冲着我的脸骂,这还要动手挠人!”   朱燚后怕得躲在闫天泽身后,安玉被闫天泽抱在怀中。   小君和清哥儿两人也阴狠狠得瞪着朱燚,仿佛要随时出手。   朱燚身旁的暗卫,本来打算出手,但是被朱燚眼神制止了。   见都是主上的熟人好友,这些暗卫们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闫天泽他们身上,充当空气人。   闫天泽也不知道场面怎的变成这样。   安玉一进门见到朱燚便质问人家,里头可是冷月和他府里的小哥儿。   朱燚没作多想,便回道是的。   这安玉便勃然大怒,质骂起了朱燚,说他是个薄情寡信的小人,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战斗力很是惊人。   朱燚还一头雾水,直到安玉要上手,闫天泽拦住人,将安玉双手都抱在怀中。   安玉手被束缚,嘴巴更是利索,骂人还都能引句考古,词都不带重复的。   冷月扶着立群一出内间便看到这幅混乱的场面。   安玉被闫天泽抱着,张牙虎爪,他夫君弱弱躲在闫天泽身后,暗卫们抬头望天,安玉身旁的两个小侍正在拦着医馆的人。   “你们这是在作甚?”   安玉听到冷月的声音,正要准备控诉朱燚,看到他身旁扶着的立群,哑了声。   闫天泽见状,心中直呼玩完,这大乌龙。   “都说冷静、冷静,非是不听……”闫天泽摇头叹息。   安玉转头怒看朱燚,“我问里头是冷月和你府里的小哥儿,你答是?”   朱燚一脸无辜,“是呀,立群可不就是我们府里的人,我夫郎的贴身小侍,我回得没有问题呀!”   “怎么了?”冷月见安玉表情不对,关心道。 第121章 承诺   朱燚从闫天泽的尴尬,安玉方才的反常,一下子脑子仿佛通了一般,理顺了来龙去脉。   “嗨,你该不会以为立群是……”朱燚望着冷月好奇的脸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闫天泽和安玉确是知道其中的意有所指。   “朱兄实在是对不住!”闫天泽尴尬道歉。   随后又拉着安玉上前跟人道歉。   “抱歉,我以为,还以为……”安玉扭扭捏捏,最后还是承认了是自己太过于冲动。   他一脸后悔。   “哈哈哈哈,无碍,无碍,只是个乌龙罢了!”   “不过闫兄,你这夫郎还真真特别,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你这小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的!”   朱燚一脸幸灾乐祸。   看着他身旁还一脸不明就里的冷月,心中熨帖,还是他夫郎乖巧,除了冷了些,其他都是没得挑的,样样合他意!   闫天泽只能尬笑,毕竟他也没法反驳。   谁知道这安玉发起脾气来像个炮仗一样,谁都拉不住,甚至还很倔。   “朱兄,既然碰到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两位过府,前几日我岳家送了些大鱼来,正好今晚打算说吃烤鱼,还请给我们家玉哥儿一个道歉的机会!”   闫天泽想着正好晚上可以吃烤鱼,再加上安玉与冷月许久未见了,正是想说些贴己话,便邀请到。   “对对对,月哥儿,正好咱俩好久没有见,我正打算过几日过府找你,今日碰上了,正好一叙。”   安玉很高兴闫天泽有眼力见,拉着月哥儿不放。   朱燚倒是无所谓,端看月哥儿。   “这.......”月哥儿有些为难,虽说府里是没有什么事,但是立群膝盖还伤着,有些难以下决断。   立群这个马大哈,一起期待着冷月的回答。   “哎呀,月哥儿,无需担心,立群也一起,正好有小君和清哥儿在,他们可以一起玩,最好今晚睡一晚,等明日,你们回去时顺路带着立群去医馆。”   安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现在就差冷月点头了。   立群早就注意到小君他们的眼神也一脸期待着看着自家少爷。   “行吧!”冷月点头。   小君和清哥儿高兴地跳了起来,顺势接过冷月的位置,两人扶着立群,还一个劲关心道怎么摔了。   立群添油加醋得说了一通,小君和清哥儿惊呼连连,似乎身临其境。   闫天泽和朱燚摇头,暗道都是活宝!   安玉和冷月两人亲热得互相勾着胳膊,仔细说着这几日在府里的无聊,气氛十分和谐。   安玉同冷月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安玉在说,冷月附和。   但冷月也会时不时输出,完全不是安玉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这也是两人能够相处融洽的原因之一,一静一动,互补!   “这府城,看起来要大变天了!”朱燚感叹道。   “闫兄应当也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了吧,只是不知道这变,是好还是不好,希望对于底层百姓毫无影响才好!”   “朱兄说得极是,不过这新任知府看起来也不是那般平庸之辈,从这几日他的手段来看。”闫天泽应和道。   “看来你倒是挺欣赏这新任知府的?”   “有能力的人,自然值得欣赏,不是吗?”闫天泽反问道。   朱燚点头,确实,这白玉棠算个人物。   “希望他的能力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千万不要折在玉都府为好!”朱燚半开玩笑道。   闫天泽心中起了波涛巨浪,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动。   这朱燚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不得而知,毕竟原书中对于细枝末节并未详细说明,还是说朱燚知道什么内幕!   “朱兄何以见得?”闫天泽试探道。   “毕竟强者总是容易陨落,不是吗?闫兄!”   两人这互相没有意义的试探被安玉给打断了,原来是马车已经到了闫府外。   方才他们俩讨论得入迷,几乎到了忘我的程度,就连什么时候上的马车,什么时候到都不清楚。   安玉和冷月两人被迫一路听着他们讨论形式,最后又在那毫无意义得讨论着新任知府会不会陨落,听够了的安玉出声提醒他们下马车。   “两位,关于强者是否容易陨落的探讨是否可以打断下,咱们到了!”   闫天泽和朱燚同时噤声,有些尴尬下了马车。   闫天泽觉着他今天的尴尬几乎比他一整年的都多,但这还不算完。   毕竟往常和安玉出去都是半抱着人下的马车,今日本想着朱燚和冷月一起一辆马车,总归不会再让他抱着下了。   没想到安玉照旧,就站在马车檐上,甚至在冷月要下车时,安玉拦住了。   冷月一脸无辜,不知道安玉要做什么,但是见对方态度坚决,他还是站在安玉这头的。   “夫君,你来做个表率!”安玉开门见山。   “行!”闫天泽认命。   毕竟他很少跟安玉对着干,而且这事对他来说也丝毫没有影响,所以他没有任何怨言。   安玉伸出双手,环在闫天泽脖子上。   冷月就见人这么水灵灵的被抱下了马车,安玉尤怕冷月不听话,用眼神让他站着别动。   须臾他们便落了地。   安玉眼神示意朱燚动起来,朱燚望向闫天泽仿佛在问这是为何。   闫天泽小幅度甩了甩头,示意朱燚,上吧老兄。   朱燚似乎知道了安玉的心思,无奈走到冷月身前,头微微往上仰,冷月有些无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还是朱燚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冷月顺势环上。   朱燚轻声问了一句:“月哥儿,你欢喜吗?”   冷月虽然害羞,但是还是勇敢的回应:“欢喜的。”   随着冷月双脚落地,朱燚给了他一个承诺,一个只他们俩自己知道的承诺。   “这样才对嘛,自己的夫郎,自己不心疼,要等着谁来疼?”安玉一通道理讲下来。   最后还是闫天泽给人结束了话头。   闫天泽此刻真觉着安玉就像是那嫁女儿的母亲形象,不然怎么当冷月像是嫁出去的女儿,生怕朱燚对人不好。   也就是冷月和朱燚两人不计较,不然可能真得断绝关系! 第122章 烤鱼   “几位主子,外头冷,还是先进府再说。”   闫管家见几人在外头站着有半盏茶的功夫都还没有进来,不由得出声提醒。   小君他们已经带着立群进府,就连两个府的马车也被安置进闫府后院里的马厩里,这四人还在外头。   “对,外头冷,月哥儿,咱们先进府。”   说着安玉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冷月先走。   闫天泽无奈摇头。看着一旁风中凌乱的朱燚道:“朱兄请!”   朱燚还是很有君子风度,完全没有跟安玉一般计较。   “闫兄,你也请!”   两人没有再停留,不然请来请去的,倒显得两人傻逼,闫天泽心中默默吐槽道!   “清哥儿,买回来的料都给到你爹爹了不?”   安玉拉着冷月一进门便直奔厨房,看到清哥儿也在,便问道。   “少爷,二当家。”   “已经给到我父亲了,不过父亲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是得等姑爷来指导一二。”   “玉哥儿,你家夫君还通厨艺?”   冷月倒是有些好奇,毕竟君子远庖厨,这闫天泽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精通厨房之事。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是他提的,料也是他买的,甚至那几个奇怪的铁锅也是他买的,他应当精通的吧!?”安玉说着也没有底气。   “不过,不管了,既然他说的,那便交由他负责,咱们先去烤火去,厨房油烟重。”   与如仙子般的你不相配,安玉后头的这句话没说出口。   不过冷月能猜出一二。   “你别看我这般,其实,我可是精通厨房之事的,毕竟府里从小便教习这些,反倒可能比你还在行。”冷月见安玉这般,打趣道。   从小,针织女红,厨艺管家等等,哪样他不是精通的,这些都是大家族里头女子和哥儿的必备技能,没人在乎他想学什么,慢慢的他自己也不在乎了!   “月哥儿,你可真真厉害,会的可真是多。”   安玉由心而发的惊叹,赞赏,将冷月方才不好的情绪给赶走了!   “说什么呢?”   闫天泽和朱燚匆匆来迟,朱燚自然而然站到冷月身旁,冷月看了人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正说到你,你不是说吃烤鱼吗?这些料买回来了,李大说不会弄,等着你来指导呢!”   “闫兄还会厨艺?倒是稀奇!”朱燚在一旁看好戏。   安玉继续说道:“那厨房的事就交由你们了!”   朱燚:“。。。。。”   “我也要呀?”朱燚这话是对着冷月说的。   “辛苦相公了!”   冷月没有接收到朱燚的求救信号,满意得跟着安玉走了。   清哥儿缩了缩脖子道:“那姑爷,朱公子,我这就去找我父亲过来!”说着小跑出去。   厨房此刻还真就剩闫天泽和朱燚两人。   朱燚看着水池里头的三条大鱼,正惊讶于确实新鲜也确实难见到。   回头便见闫天泽已经捞起了衣袖,好在厨房里头起着火,不是太冷,可以忍受。   “闫兄,还真要干呀?”   “你以为呢!”闫天泽示意朱燚行动起来!   杀鱼这个高难度的活,闫天泽还真不会。   毕竟前世的他都可以在菜市场买现杀的,这要动手的话,还真不知道何处下手。   闫天泽拿着刀为难得看着蓄水池里的大鱼。   “闫兄,你会杀鱼?”朱燚意外地问。   闫天泽摇头,“不会!”   “那咱这……”   朱燚盯着闫天泽也为难了。   “你会吗?”   听到闫天泽的问话,朱燚仿佛像是听到天大的玩笑。   “算了,看你,也不像是会的样。”   朱燚被闫天泽这话弄得无言以对,毕竟人家讲的是事实。   “少爷,朱少爷!”   此时厨房主角才姗姗来迟。   往往重要人物出场都是要加bgm的,闫天泽脑内就给李大加了一首酣畅淋漓的bgm。   “李大,你来了,这鱼交由你来吧!”   闫天泽退位让贤,将手中的菜刀塞给李大。   他拉着朱燚退后,让出位置。   “少爷,这鱼你需要我怎么处理?”李大跟闫天泽确认道,是要切块,切片还是?   “你就正常开膛破肚的杀,然后在头部和尾部各劈一刀,让两边的鱼肉摊开,再分别切些口子,方便腌制。”   “得嘞少爷,小人明白了。”   闫天泽说得浅显易懂,李大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所需所求。   手上拿着刀,劈在水池里的鱼的头上,将其劈晕后,捞出,开膛破肚,清除鱼鳞和鱼鳍,清理干净内脏,将鱼线抽出,鱼肚里红色的那层膜清洗干净。   李大速度很快,围观的闫天泽觉着专业的事还真得专业的人干。   “闫兄,这些料子就这样碾碎就行吗?”朱燚快被这胡椒味给呛死了。   在李大杀鱼的时候,闫天泽和朱燚也没有闲着,他们准备上了香料。   李大夫郎在一旁洗着辅菜,什么青葱,大蒜,还有青嫩嫩的小白菜。   闫天泽拿过朱燚捻的胡椒,虽然有些不均匀,但是这状态,足矣。   他点头确认,朱燚这才松了口气,实在是那玩意儿,太呛人了。   他这都还没怎么接触,要不是忍耐力行,早就将喷嚏打了出来。   李大处理好鱼后便腌制在那,一共三大条,不仅是用来招待朱燚他们,另外两条是府里下人们的加餐菜。   闫天泽一一同李大交待后头要怎么做,毕竟对于这种大菜,李大可以说是得心应手,闫天泽只是稍加点拨。   李大便通晓,知其所以然。   交待完后,闫天泽带着朱燚出厨房门。   这厨房待了一会儿,身上的油烟味有些重,他们打算味道淡些再进房。   这主意是朱燚提出的,毕竟他家冷月可是最不喜异味的。   “没想到闫兄你对厨房之事还真是精通,本来也只以为你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朱燚好奇,毕竟闫天泽虽然说落难了几年,但是起码也是有个府邸在的。   应当也没有下过厨才对,但是方才他那般流利,又让朱燚有些许怀疑。   “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毕竟厨房之事还是得懂且会,但可以不做。”   “懂,会,但可不做?”朱燚不明白。   “咱们民以食为天,若是你身旁没有了那些个精通厨艺的下人,只你一人,你是不是得保证自己的吃食,是不是需要懂得如何生火,如何将食物弄熟等。”   朱燚同意,这孤身一人落难时,还真得会这些。   “所以我们得会基础的求生能力,但至于做不做,就是我们的选择了!”   朱燚好像明白了其中的意有所指! 第123章 盘算   等进门后,安玉和冷月抬了眼,让他们两个各自找着位置坐,便不再搭理他们。   安玉同冷月还有大事要谋划。   “京城西街鱼龙混杂,基本各式各样的铺子都有,且都是平民百姓逛的,铺子倒是便宜,东街都是些达官贵人,有钱富户逛的,但铺子租金高!”冷月一通分析。   方才安玉同冷月觉着就算到了京城他们也不能闲着。   毕竟人还是得找点自己的事来干,忙着忙着就不会在乎后院那一亩三分地了。   这是安玉的想法,他本来就是这种离经叛道的。   现在冷月被影响,将他骨子里头从小到大被压抑的反抗精神慢慢显露出来。   “依着咱们对果珍斋的定位,我觉着还是开在东街比较好,月哥儿,你觉着呢?”   安玉想着他们目前的定位就是走精品路线,高端路线。   主要服务大家哥儿小姐们,在玉都府城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去了京城也不能放弃品牌理念。   更何况他们这产品定价以及需求度,平民百姓还真不是他们的目标顾客群体!   “我觉着也是,毕竟咱们玉都府的就是这般,到了京城自然应当保持一致。”冷月也同意。   “到时候,我先回京城,去考察考察铺子这些,做一轮筛选,等你来了,咱们就再一起去精细着挑。”   冷月提议,而且这也是给他去京城后找个事干。   他嫁妆这些也是有府内的人帮忙看管,无需他多忧心,但是这果珍斋可是他同安玉两人的心血,冷月自然放在心上。   闫天泽见两人谈论得入迷,也没有多做打扰,而是同朱燚默默坐着,陪伴左右。   “成,那就先这么定了,具体细则这些,得等我们到时候到京城再说。”安玉大手一挥,定下了初步计划。   至于闫天泽和朱燚这两个名义上的股东,他们只等着分红就成,决策上的事,安玉和冷月自动忽略。   确定下来后,安玉才发现闫天泽坐在他身旁挺久了。   他收拾手上的纸笔,问道:“不是厨房做烤鱼吗?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剩下的,李大他们两口子来就成。”闫天泽脸上带着笑,解释道。   还真不是他和朱燚躲懒,毕竟起火烧锅的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方才可有累着?”冷月轻声关心朱燚。   “并无,都是些简单的事,不过闫兄方才同我说了个观点,我觉着很对,等回府了,我也学学下厨,到时候还要夫郎教教我。”   朱燚故意逗弄冷月。   冷月虽然奇怪这人好端端地为何要学习下厨,但是他向来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自然而然没有继续追问,“好~”他轻声回道。   闫天泽还在和安玉争论着烤鱼为何不是烤的,而是要李大来炸,朱燚和冷月已经甜甜蜜蜜讲着小话了。   闫天泽不满朱燚置身事外,都不知道加入进来帮忙理论理论。   此刻安玉也注意到了,他皱眉,懒得再同闫天泽争论。   “你说烤鱼就烤鱼吧!明明是炸鱼还非要说烤鱼,与指鹿为马有何区别!”   安玉本来要打算止住话头,但是非是要嘴硬再补一句。   闫天泽不同安玉计较,毕竟这称呼烤鱼历史悠久,再说了他在外头吃的烤鱼都是那般做的。   其实这还真是闫天泽说不清了,毕竟在前世他吃烤鱼都是店里吃的。   店里烤鱼为了节约成本与时间,都是拿油炸鱼来充当,且油炸时间快,又能锁鲜,让鱼肉鲜嫩,这些店家何乐而不为。   炸出来的鱼表皮酥脆,浸泡到酱汁里,吸收酱料的滋味,会使得肉质口感丰富,富有层次感。   所以前世大多的烤鱼店都是用油炸来的。   正宗的烤鱼还是先烤后煮!   不过,在一大盘热乎乎的烤鱼放在桌上时,无论是闫天泽还是安玉都没有再纠结了。   铁做的大盘子里安静得躺着半条鱼,火红的辣椒,油汪汪的。   底下铺着蒜苗还有些笋干,因着最底下架着炭火的原因,还滚着泡,冒着热气。   “月哥儿,快来快来,好吃的。”   安玉招呼着月哥儿,因着就四个人,所以也没有到正厅去,只是在偏房里摆膳。   偏房小,又暖和,还不怕这鱼串味弄得床铺衣服都是。   闫天泽之前在厨房有问过朱燚他夫郎吃不吃得辣,朱燚点头。   这才让李大特意多放些辣椒,毕竟冬日里头来上这么一顿,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冷月和朱燚坐正后,闫天泽见小君在一旁,打算给他们布菜。   赶忙制止。   “你先回去用晚膳吧,这烤鱼留出了另外半条,现在应该在清哥儿房内备上了,这里我和你家少爷来就行。”   小君听罢,笑着眯着眼跑了。   本来他和安玉两人用膳的时候是不需要人服侍的,有时甚至小君和清哥儿俩还有书墨一起吃。   这不是有客人,所以小君才在一旁候着。   “朱兄,这碗你的,特意给你盛了份多的!”闫天泽丝毫不客气道。   朱燚的饭量,两人在书院一起同吃这么久,闫天泽怎么可能不知道。   闫天泽分别给人打了饭,知道安玉吃得不多,所以他特意只打了一点儿。   安玉早就等不及了,在闫天泽坐下后便伸出筷子,夹了鱼肚那块最嫩的肉,然后便自然得放入了冷月的碗中。   “月哥儿,你试试,合不合你胃口。”安玉一脸期待。   冷月有些为难。   “你先替我们尝尝味,看看咸淡。”朱燚出声解了围。   “嗯。”冷月点头后,放入口中,这味道,很特别,又香又辣,吃下去还很暖和,冷月眼神都亮了。   “那看起来很不错,咱们吃吧!”   闫天泽见人还不动筷,便先出手,其他人也不再客气。   安玉捧着碗偷笑,看来这朱燚还算可以。   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月哥儿说话,解围,看来还是很在意人月哥儿的。   “这块给你,没刺。”   闫天泽知道安玉喜欢吃鱼,但是又怕有刺,所以都帮人挑出来。   这种大鱼小刺不多,都是大刺,很容易挑出。   朱燚见闫天泽那般贴心,也不甘落后,两人像是比拼速度一般,鱼肉相继进入安玉和冷月两人的碗中。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就是这般莫名其妙!   这一顿大家吃得酣畅淋漓,甚至于像安玉这种食量小的,都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最后这汤汁烫上小白菜,脆甜可口,安玉和冷月都很喜欢。   半条鱼再加上配菜,四人最后是吃的七七八八。   天黑了才结束,安玉顺势留下了冷月过夜! 第124章 通透   “所以说,你白日里头在医馆同我相公有误会就是这事呀?”   冷月半披着头发和安玉躺在一起,谈论起了白日里的事。   “是呀,我这不是真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是不知道,当时气着我了!”   安玉说得激动,甚至踢起了被子。   冷月不嫌弃得将被子重新给安玉盖好。   然后继续躺下,他望着安玉的脸很感动,那是不能言语形容出来的。   头一次有人没有因为任何利益的驱使,纯粹因为他而做到这般。   “谢谢你了玉哥儿!”冷月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但是这份情他是盛在心中的。   “哎呀……没有什么的,你不怪我太过鲁莽就好。”   安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野惯了,这般温情,他倒是有些难为情。   “玉哥儿,你真可爱,我要是闫天泽,绝对会心悦于你!”   冷月看着安玉额头上的红痣,只觉得便宜了闫天泽。   ”嘿嘿嘿……”安玉没同冷月讲,其实他和闫天泽还是没有谱的事,两人成亲也有大半年,目前都还没有成周公之礼。   且得过且过着先,现在也没有水到渠成的时候。   “不过,玉哥儿,我觉着闫天泽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你也要多留个心眼!”   本来这话冷月是不想说的,怕安玉觉着是挑拨他们夫夫之间的关系。   但见安玉对他这般好,该给到的提醒他还是要提醒。   “我明白的,月哥儿,你还担心我?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安玉语气毫无波澜,仿佛闫天泽那点异常,他并不放在眼中。   “也是,玉哥儿能说出那番言论,断然不是个毫无心眼的。”冷月对着安玉夸道。   “那是,倒是你,多长个心眼,等到了京城,那些个什么阴谋阳谋的,可得小心着些。”   安玉不得不担心,京城他小时候又不是没有待过,年节时他也曾去过外祖家。   那些个高门大户的,里头弯弯绕绕多着,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防不胜防。   更不论冷月夫君的那身份,应当不少人算计巴结着。   “玉哥儿,我知道,你不要以为我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其实我并非那般好的。”冷月觉着安玉就是太高看他。   “怎么会,月哥儿可是顶顶好的人!”安玉才不信,起码在他看来冷月是个极好的。   “不过,以前我同你讲的那番话,你也不要过于放在心上,一切随心就行,不过要记着保护自己,不要受伤。”   安玉想到自己当初那惊世骇俗的话,最起码现在冷月是开心的,他不想因为这番话而误导冷月。   毕竟他希望他这个好友能开心。   “嗯,无需为我忧心,道理我都明白,且我很认同你的话,不然咱俩怎么能做好友呢!”   冷月轻笑,虽然他的表情幅度不大,但是安玉开始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喜悦。   月哥儿慢慢变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了,虽然他现在自己还未发觉到。   两人夜聊,一直到夜深才停止,安玉慢慢进入梦乡。   冷月望着黑夜的床帐,心中坚定安玉是对的,为何男人要三妻四妾?   今日安玉都能为他做到这步,他断不能怂,如果朱燚将对他的那份好分于旁人,那他也不稀罕。   就像如果闫天泽后院里出了一个旁人来,他也绝对要为安玉出一口气,这是安玉和自己互相给的底气,他不能辜负安玉的心。   随着心的坚定,冷月也进入了梦乡,想通后的冷月睡得格外好。   一觉到天亮,安玉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冷月迷糊中看到坐在床边的是个伟岸的身影,坚毅的轮廓。   “醒了,方才玉哥儿还来找我说你怎么都喊不醒,让我来看看,可是有哪里难受?”   虽然冷月没有发热,但是叫不醒还是有些吓人的。   “我没事,你扶我起来先~”大概是通透了,一时间情绪释放得过猛,导致冷月有些虚。   朱燚有些心疼得摸了摸冷月的脸,见人除了虚弱,其他的并无不妥。   将人扶起来后,见冷月要起来,他拿过一旁被火烤得热乎的衣物,毕竟不是在自己府里,假手闫府下人也不好。   朱燚亲自动手,帮冷月将衣服穿起,冷月既已经下定决心,自然不会推辞,欣然接受。   等冷月和朱燚出来时,安玉正在和闫天泽聊着天。   “月哥儿,你没事吧?早些的时候,我还打算去请大夫过府来,但是被你夫君拦住了,说着等会儿回去路过医馆,再加上你也未曾发热,我就暂且同意了。”   安玉见人除了脚步有些虚浮,但整个人气色及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就连眉头上往时透露出的些许愁绪都一扫而空!   “玉哥儿,我没事,就是睡得太沉了。”冷月解释道。   “没事就好,方才玉哥儿还怕是不是因他睡姿不好,这才引得你这般,正在那懊恼着呢……”闫天泽戳破了安玉表面的平静。   “玉哥儿,你怎会这般想,同你一起,我睡得可香甜了。”   冷月说罢,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这笑比他往时所有面部表情来得都要动人。   一时间安玉和朱燚都看呆了,闫天泽望着没出息的两人,不过不得不说冷美人笑起来的威力还是十分强大的。   虽然笑容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让朱燚失了态。   “我才发觉,夫郎你笑起来脸上竟有两个酒窝~”朱燚感叹。   “用早膳吧!”冷月有些不好意思被这般盯着,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但是从尾音的波动能听出,他羞涩了。   “对,不然都要冷了!”   虽然底下煨着火,但是安玉还是插了这么一嘴。   闫天泽看破不说破,认命得给他们将碗筷摆整齐。   看来所有人之中,还是他最为靠谱,闫天泽心想。   当日辰时过后,闫天泽和安玉送走了朱燚和冷月他们。   府内又归于平静!   ——————   “你怎么来了,我父亲给你的那些文章,还有历代考官的文献看完了?”   安玉在房内打着算盘,看到平日里这时应当在书房的闫天泽居然跑到他这了,好些好奇。   “还未看完,但这不是想着,适当休息休息~”   “你倒是懂得放松!” 第125章 过安府   朱燚和冷月走的后两日,闫天泽便跟着安玉去了安府一趟。   因着先前路不好走,安玉和他双亲已经许久未见,所以这次特意去看望看望。   顺便也是将今年嫁妆的账簿拿回去核算。   毕竟是安父给出来的产业,再加上船运,这些外地的店铺庄子还没注意到要直接送往闫府。   在冻路前一日,安父就给安玉来了信,但是因着第二日的大雨,就没来得及过去。   上次春来送鱼来,也是直接往两个府里头送,没有让他帮忙将放在安府的账目拿过来。   这不,安玉一是许久未见双亲想念得紧,二则是去拿账目。   闫天泽自然要跟着。   到安府时,安家三口都在,冬日里天冷,安父的生意也暂时搁置着,等来年再处理。   安小弟自考上秀才功名后便回书院里头完成今年学业,明年应当也是要前往五柳书院求学的,到时候就是闫天泽同窗了。   是以安小弟见到闫天泽时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   看得安父都赶人了,安小弟只能委屈巴巴找安爹爹和安玉告状。   安父才不管安小弟,将闫天泽带入了书房,同时又给到了闫天泽好几本参考文献。   “岳父,这是?”   “这都是老夫各处收集的,历代考官文章,以及一些科考真题,你且拿回去,好好领悟领悟!”   闫天泽见安父如此用心,且看这些,就知道得来不易,只能连连点头,绝不辜负这片心意。   “对了,明年就要下场秋闱了,可要另寻一位老师?这五柳书院虽说实力强,但是毕竟一个夫子带着些许学生,怕有些难做到面面俱到。”   安父询问闫天泽意见,毕竟这事还是得依着闫天泽自己的想法来。   “岳父,不用了。现在这般就已经很好,严夫子足矣,若是换夫子,还需熟悉,离乡试也就不到十月余,贸然换的话,可能会有影响。”   他还挺满意现在在五柳书院的学习氛围的,毕竟有人竞争的地方才有驱动力,这一个夫子一对一,闫天泽还是觉着没有必要。   “行,你觉着怎么舒服,怎么对你好,那便怎么来。”   安父也没有非要闫天泽如何,尽管他认为闫天泽更适合换个一对一的夫子。   闫天泽觉着上天对他不薄,这岳家对他可不是一般的好。   虽说里头大部分因着安玉的缘故,但是安家要不是个好的,就靠安玉的关系,也不会做到这般。   他闫天泽吃老婆软饭,他岳家还这般开明,真是前世烧高香了。   想到这,他打算以后不骂贼老天了,毕竟没有把他给穿到那些个穷苦人家,不然,那才叫磋磨。   和安父在书房待了有半刻钟,不仅谈到了换夫子的事,闫天泽这边也说了他对府城未来局势的猜想。   今年冰冻时间会持续很久,可能府城会乱起来,他同安父分析了形势,若府城乱的话,可不能轻易下场。   安父商场浸染这么些年,又在玉都府运营多年,自是懂的,更何况近来玉都府城都不算太平,他自然是多分出点心眼。   “为父明白,不过还是感谢贤婿你能提醒。”   安父看着闫天泽就是个好的,有主见,但是又懂得尊重他们。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有些懒散,也不是他不上进不努力,安父也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   如果安父是和闫天泽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话,就知道怎么形容他了,那就是佛系。   那日闫天泽和安玉也没有多留,当日就回了府里,这不,回来后闫天泽看着安父给的文章,安玉算着账目,大半个月过去了,两人互不打扰。   本来还是一起在书房的,但是安玉觉着他打算盘的声过大,打扰到了闫天泽,另一个就是书房有些冷,不如他们卧房内暖和。   安玉干脆将书房让与闫天泽,他自己将账目搬到卧房里。   左右睡觉的地被屏风隔开了,卧房又大,他拿出点地用来充当书房那是绰绰有余。   “别打扰我算账!”   安玉见不得闫天泽在他身旁晃悠,而且还那般悠闲。   要不是他还剩最后那点,他定然也要躺在软榻上,不用这般忍着冻手,在这算着什么捞子账。   “我没打扰到你呀……”   闫天泽扮无辜,毕竟他安安静静坐那,顶多就是随手剥个桔子,偶尔喂安玉两瓣。   “你这般得闲,就同我对对账,核算完,咱们一起出门准备年货,还有不到半月余就是新年,东西得提前备着。”   闫天泽从软榻上一个跃起,挪到椅子上,拿过安玉手边还剩下的那么一叠,大概还有个五六本的样子。   他拿起一本,也没要算盘,拿起一张纸充当草稿便干了起来。   安玉见人安静地帮忙,便又将注意转回自己的账目里。   一时间屋内很静,只有笔划开纸的声音,闫天泽没有拿毛笔来算数,而是拿着自己手上的炭笔,炭笔硬,在纸张上划动会有声音,但这声却不刺耳。   安玉将手头的这本账簿核算完,正要去拿另一本,一看桌面方才还剩下的几本消失不见了。   “闫天泽,我还没核算完的呢?”   安玉看着还在那埋头苦算的闫天泽,问道。   屋内只他们两人,这莫名不在原处,定然是闫天泽挪动了。   “哦,你说账目呀,都已经核完了,放在最上面呢,我这本还有几页,马上了。”   闫天泽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笔,而是甩头让安玉自己去看那一堆上头的那几本。   安玉不信邪,他一刻钟也只能勉勉强强弄完一本,还是他顺的时候,这才一刻半钟,剩下的五六本,刨开他后头手头上的那本,闫天泽一个人也处理了五本?   这哪怕是个神人也达不到这程度,况且安玉并不笨,他还很聪明,对数字有一定敏感度,也才做到那般。   安玉不信邪得拿起一本仔细检查,单独拎出来一项,自行核算完,与闫天泽核对完的汇总页一一比对。   “完成!”闫天泽吹了吹墨水,汇总页他还是用墨水来写的,毕竟炭笔字迹容易晕开,墨水的话保留时间久,更放得。   “怎么,可是哪里有不对?”   闫天泽见安玉皱眉,手上还拿着他方才核算完的账本。   虽然心中有些嘀咕,知道自己没有问题,但是见安玉这般,还是有些自我怀疑。   “没有不对,很好,就是太好了,难道,莫非你是天才中的天才!”   安玉突然的兴奋,给闫天泽整不会了。 第126章 成衣铺内冲突   好说歹说,安玉才相信闫天泽只是懂得归纳方法加上脑子动得快的,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麒麟才子!   核对完所有账目,安玉长长得舒了口气,果然肩上无担,身上无事,才能心情愉悦。   再看着身旁的闫天泽,安玉只道可惜,要是早知道人这般厉害,他还在这磨叽,早大部分交给闫天泽了。   毕竟他又快又准,能省下自己不少时间。   没了负担的安玉,次日兴奋得和闫天泽出门,本来要约上冷月的,毕竟自从那日起,他一直闷在府里算账,和冷月也碰不上几面。   但是没想到冷月府里头有客,不能赴约,安玉想着是正经事,也就就此作罢。   “这次出来,咱买些红纸,还有门神,桃符这些,现在买才是最为精致的,到后头越靠近年关,东西越是粗糙。”   显然安玉很有心得,不然也不会这么早盘算。   “都听你的,我就是充当个小跟班罢了!”   “去你的,不害臊~”   安玉嗔骂道。   闫天泽自从发觉安玉的特别,不是那般古板的,也爱同安玉开起了玩笑,甚至在人面前也不再那般端着,随意了许多。   “不过,外头人多,等会儿到集市你且紧跟着我。”   闫天泽还是得说一声,毕竟虽然街道的冰清得差不多,但是这般冷的,定然是有些余冰,地上也滑。   要是不小心摔了,再被踩踏,那危险程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今年冰冻怎的这般长,这都冷了一个多月了,眼看就要到年,都不见有日光出来,还是这般冻人!”   安玉感叹,这往常离到年还有半个月时早就放晴了,日头也会回暖,虽说不如初冬,但是也无需像这般汤婆子不离手。   出来一会儿,脚下冻得厉害,浑身发冷。   “应当快了,这都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按咱们玉都府的地理位置来看,应该不会持续到年后。”   闫天泽的这通分析可不仅仅靠着原书,还有玉都府城的地理位置。   玉都府城靠南,且是雨水富足之地,往年也少见霜冻,就算下雪也是最冷的那几日,像今年这般也算是百年难见的。   且玉都府城这般,只怕其他往北的可能会更严重些。   京城虽说也在北,但是它地理位置优越,是大历朝最中心位置,属于大历朝的心脏。   与最北有一座连绵的山脉,正好隔开冷空气,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闫天泽仔细看过舆图,以他判断冷空气的流向,此时霜冻最为严重的应当就是他们玉都府,水贝州,曹阳县以南等地。   大概有个十州八郡的,会受到影响。   到集市时,安大照旧去停马车,闫天泽拉着安玉,身后跟着小君和书墨,书墨这个冬日又高了一截,这次出来也给他采买下衣物。   府里每人每年都有统一采买,书墨这样子属于特殊情况,闫天泽不想走公账,便想着私下给书墨添几件。   毕竟走公账的话,坏了府里的规矩。   虽说府里的人都能理解,但是闫天泽还是不想让安玉留下话柄,让府里的人觉着不公。   这不,才单独补贴着,虽说府里没有苛责下人,往往还有不少好的东西分下去。   但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定下的分例,不能随意更改。   不然不好管理整个府邸!   安玉知道人是为他好,哪里不愿意,拉着闫天泽带着小君和书墨进了成衣店。   “这位夫郎可是有看中的,我让人拿下来同夫郎比对一二。”   安玉一进门便接受到了热情得款待,大约是见安玉穿着华丽,身上佩戴的饰品不是玉便是金,还有璎珞等,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   态度越发殷勤了。   “不是我要买,是给我们府里的书童的,你看看有什么舒适的料子和款式,给拿出来瞧瞧。”安玉不客气道。   毕竟花钱的是爷,更何况他摆出一副不差钱的样,店家更是不会怠慢,也不会因着是给下人买衣裳而不尽心。   “好嘞,这位公子稍等,我这还真有几件您需要的,不过就是在后头的库房里头,我让人拿出来给您瞧。”   安玉听罢,点头。   “可以呀你,这派头!”闫天泽等店铺的人去库房后,夸奖道,没想到安玉气场这般足。   “那是当然的了,不跋扈点,人家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安玉一脸傲娇。   “这位公子,您久等了,这都是我们绣娘新做出来的,您看这针角密实,料子也是极舒适的料,里头的棉花也是上等好棉,都是从东面盘龙郡运来的。”   这店家将他们的成衣一通夸,闫天泽和安玉见料子不错,又都是低调的款式,不那么张扬,让书墨自己选了下。   最终挑了两件厚的带棉的,两件较薄的,带点薄棉,毕竟年节过后就入了春,天也会慢慢回暖。   “哟,夫君,今日可真真出门没有瞧黄历,这一出门便见着这么个晦气的。”人未到,声先到。   闫天泽掏银子的手一顿,这铺子的管事眉头一皱,纷纷望向出声的方向。   原是独孤逸带着他后院里头的人,还有他兄嫂一起,刚从门口进来,这不正好就看到了闫天泽他们。   出声的人正是那白玉娘。   闫天泽最是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   且这独孤府的人怎么这般惹人嫌,他们不主动招惹,但却偏偏对方要主动来挑衅,像个狗皮膏药一般。   独孤逸甚至没有丝毫作为,简直就是放任白玉娘。   “夫郎,你方才可曾听闻狗叫声?”   安玉一下子便明白了闫天泽的意思。   “夫君,听到了,好像还是条恶犬,应当是哪个主家的没有拴绳子,不过这般放任的,岂不出来乱咬人!”   安玉话里有话,让人一听便知道指代谁。   “夫郎此言差矣,这主家定是自顾不暇,不然怎么可能连个狗都看不住,让狗出来胡作非为,哪天咬到惹不起的人,那才算是笑话呢!”   白玉娘要气疯了,毕竟是她先出口挑衅的,这被人明里暗里骂是狗,甚至连独孤府的都被指代进去了! 第127章 撕破脸皮   本来让闫天泽和安玉指桑骂槐两句就过去了,但白玉娘偏偏是个蠢的。   独孤逸也不知道怎么想得,任由白玉娘出头。   “你们两个贱东西,这是在骂谁呢?”白玉娘话语粗鄙,让人没耳听。   “这位娘子,怎么无故骂人,我们是在说那恶犬。”   闫天泽无辜看向白玉娘,随后又同安玉道:“也不知那狗哪个茅厕吃了屎,这般熏人?”   “是呀,当真熏人,相公,咱们可要离远些,免得沾染上屎味。”   说着还退了一步,他们后头的书墨和小君甚至也退。   把白玉娘给气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你们也欺人太甚了吧!”   黎落开口,他也不是想为白玉娘说话,而是白玉娘现在还是独孤府的人,被人这般踩着脸,他们不出声,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呀,黎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都不曾说过重话。”   黎公子这称呼是闫天泽故意的。   本来黎落不跳出来,他还不想搭理人,但是这玩意儿非要跳出来。   之前算计他们,甚至手段那般阴狠的人,只是让黎山长管教下已经是便宜了他!   黎落听罢这称呼,只能暗狠狠得盯着闫天泽,他有些心虚地看着四周有没有人,好在这话只有这店铺的管事听到。   他看向管事,管事抬头望天,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好了,玉娘,吵吵闹闹得成何体统,这不相干的人理他作甚,别忘了在府里,你怎么保证的。”   独孤逸发话后,白玉娘也不蹦跶了,毕竟他能一起出府也是允诺过独孤逸绝不惹事的。   “独孤兄此言差矣,我们怎么是不想干的,这其一,我同独孤兄都在五柳书院求学,虽不是同班,但也勉强算半个同窗,其二,你夫郎同我夫郎血脉上也算是堂兄弟,虽已经分家,但血浓于水。”   独孤逸想就此作罢,闫天泽才不愿意给台阶给人下,毕竟总得硬一次,对方挑衅在先,至于放不放也得看自己的心情。   独孤逸看着和他兄嫂站在一排的安宁,皱眉,他们在这和人冲突,安宁他竟然置身事外。   “既已经分家,那便无甚关系了,至于同窗,我倒是不知有这么个同窗!”   独孤逸否认三连,甚至暗示闫天泽厚脸皮。   既然脸皮已经比纸糊还薄,闫天泽干脆撕掉,毕竟都已经结仇了,何必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看来独孤兄看不上五柳书院。也是,毕竟是得山长的眼,单独入了人门下,怎么可能不抬眼看人,就那么随随便便伺候个哥儿,便得了这么好的机缘,真真叫人羡慕!”   “你胡说八道什么?”   独孤逸脸色发黑,显然是动怒了。   这黎落身份虽然玉都府市井都传遍了,但是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就算父亲孤独良没有上任知府这位置,也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嚼舌根。   “哎呀呀,有些人真是听不得真话,相公你说呢?”   安玉贱兮兮说道,虽然他语气很阴阳,但闫天泽却觉着莫名可爱。   还别说,他们现在这得理不饶人的样,在独孤逸他们视角里,还真算是个反派角色。   “你……你们等着瞧!”黎落放下狠话,夺门而出,怕闫天泽他们再说出什么,毕竟那两人是口无遮拦的。   独孤逸紧随其后,白玉娘知道自己闯祸了,有些心虚跟着走了。   屋内就还剩下独孤信夫妻俩还有安宁。   “这位公子嘴巴还真是了得,就是不知道祸从口中出的道理!”   这赤裸裸的威胁,闫天泽怎么可能听不出。   “这话说得极好,不过还是应当同方才那位娘子说,哦,真是抱歉,忘了那娘子是你弟弟后院之人,该不会……”   独孤信额头青筋突起,显然怒气冲天而隐忍不发。   “你休要血口喷人……”   “住口,我们走!”   独孤信厉声制止了陈丹琼的话,不想再丢人,这笔账他们独孤府迟早会讨回来的。   “哼!”两人走出门,小君和书墨在人背后做鬼脸,闫天泽无奈摇头,两个活宝。   “你还不跟着?”安玉见安宁还在,出声讽道。   “堂兄多日不见,竟越发威风。”   “有话快说……”终究是大庭广众,他不想说得那般不文雅。   “独孤家不是那般好惹的,你……还是小心为妙!”   说罢还没等安玉说什么,安宁便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其实这安宁还算拎得清。”   闫天泽感慨,也就这么一瞬,在安宁身上看到了那么点主角的真善美。   “只可惜偏偏选错了对象……”安玉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闫天泽听不清,轻到随风而去,消逝在空中。   “瞧着人假惺惺的样,要他提醒呀!”安玉说着撞了闫天泽的肩膀出了门,小君紧随其后。   要他说安宁方才确实带了些真心的,难道他有说错。   闫天泽眼神看向书墨,书墨无辜挠头,主子们的事,他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行了,问你也问不出所以然,衣裳包好你就拿着吧,左右是给你的,自己来。”   说罢他追着安玉去了!   “怎么,还气着呢,是我说错了,他不安好心……”闫天泽讨饶。   安玉才没有那么大的心气。   “你说什么生气?”   闫天泽:“。。。。”   见安玉真的没有一点儿生气的迹象,合着方才都是他自个在那乱想。   闫天泽有一些些无语的说。   “那你这一路上表情严肃是?”   闫天泽疑惑了,既然不是生气,那这眉头皱得,脸上也阴郁,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你没发现吗?方才走这一路,不少人都在抱怨这炭火价越来越高了,都是往年的三四倍不止,这集市里头都少了不少人。”   方才一路过来,这般明显的,他身旁这人居然无动于衷。   这点敏锐度,科考可怎么办,甚至以后入朝为官,指不定哪天掉了脑子。   真是令人忧心。   “要不咱这科举不考了吧,不然我怕那天我得成为寡夫郎!”安玉拉着闫天泽的胳膊突兀出声。   闫天泽先是一愣,后头想明白了安玉的言外之意,只觉得无奈,他有这般不靠谱? 第128章 危机   说起敏感度,也是闫天泽知道有这么一遭,所以他并没有像安玉那般忧心。   毕竟他是被原书打过预防针的,但安玉没有,他这般严肃表现也是人之常情。   “别忧心,这玉都府城这般大,能人又多,总会有人有法子控制住局面的,这些都不是咱们该担心的,现在呀,咱们好好考虑年节的事才好。”   见闫天泽都不是很在意,再加上府邸里之前闫天泽也让备好了木炭,他们府里和安府就算是每天都烧还能有得剩。   “也是,天塌下来都还有大人物顶着,咱府里又不缺这,影响不到咱,算你说了句好话。”   安玉放松下来,表情自然又舒展开,眼神都明媚了,衬得额中的痣更加艳丽!   ——————   三日前,玉都府城京郊宝福村。   “老头子,真要都卖呀?”   一个老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得看着一个身板佝偻的老头子拖出五六筐木炭。   地上被拖出一条条黑痕,但是却丝毫不影响老头子拖出门的决心。   “老婆子,这府城来的大人说了,要按往年两倍的价格收购,不仅木炭就连柴火也收,价格还不低呢,一捆十文。这不,木炭咱还剩下这般多,也用不完,要不是柴火咱家没有多少存货,还得留着自己用,不然也给卖咯,过个好年。”   这老头子喜滋滋,仿佛哗啦啦的铜板已经到手上了。   “说得也是,那你同老大家的说声,让他来帮帮忙,你这身板,小心伤了!”   头发花白,身穿褐色棉衣的老婆子提议道。   从两人棉衣的新旧程度和补丁的情况可以看出,这家不是个富裕的。   “老大一家也在卖炭卖柴呢,他们一家子今年可是有得赚了。”   老头子高兴,毕竟能大赚一笔,谁不乐意。   他们甚至都不留炭,毕竟村里头没了炭还有柴火,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到炭的,柴火留够就成。   炭那是富贵人家用的玩意,要不是今年冰冻封路,他们还剩不下这么多,卖这个好价钱。   “主子,府城附近的所有村落,我们的人都已经走了一趟,基本都已经买断了,还有城里的几个做木炭生意的大户,也全部已经包圆,除了几家限购的……”   这人说得有些犹豫,毕竟主子的意思是垄断府城的木炭生意,但是现在还有漏网之鱼,这事做得不够完美。   “怎么还有不愿意的,是哪几家?”   “有两家应当是安家的铺子,还有几家分别是郭老爷还有赵公子,还有商会会长钱莱也家的,都是硬骨头。”   “哼,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罢了,他们手头应当没有什么存货,坚持不了几天的,计划照常进行!”   黑衣华服的男子,没有丝毫动摇。   “是,主子!”   这个小插曲发生在宝福村村外的林子里的一辆马车上。   等那负责人下了马车后,方才作为密谈地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向玉都府城的方向。   三天后炭价上涨,甚至柴火都没有得卖,府城里的人问了村里熟悉的人家,才知道有人去村里收走了。   众人只以为是暂时的,毕竟还有几家铺子的木炭价格公道,还没有那般涨得快,虽然是限量,但是也够一家人用的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之后几天,剩余那些价格还算公道的铺子相继张贴告示,示意店里木炭售罄。   一时间一炭、一柴难求,人心慌慌,不是所有人都提前存了炭,这不,不少人家家里冻得慌,只能动用用来煮饭烧水的柴火。   柴火用完,都到城外去寻枯木了,但是到处都是冰冻,枯木寻回来也难烧。   甚至有的都将桌椅劈了来烧,但终究还是昙花一现。   就在最恐慌的时候,府城突然冒出了四五个专门售卖木炭和柴火的铺子。   价格高得离谱,甚至还有倒买倒卖的二贩子,整个府城都乱糟糟的。   当然这些都没影响到闫天泽他们。   自那日出门回来,想着外头情况不乐观,再加上朱燚送来的一封信,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就不再外出,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毕竟年关将至,他们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能不出府就不出府。   是以,两人还不知道外头抢炭都抢疯了。   甚至价格还居高不下。   说起朱燚送来的信,那日闫天泽和安玉一进门,连手上买的桃符,门神等等都还没放下,闫管家便拦住了闫天泽。   闫天泽将东西交由闫管家他们处理后,接过了信封。   他还在纳闷朱燚怎的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打开一看,原来放松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黎落已经重得黎启明宠爱,重归于好!小心!”   安玉见人脸色不愉,拿过手上的信纸一看。   “果然,就是没想到这般快!”   安玉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   “先进房去吧,外头冷。”   闫天泽没有发表意见,还是他低估了黎启明对黎落的溺爱程度。   原是这些时日黎落一直没有放弃求他爷爷黎启明的原谅,甚至在冰冻的大冷天,官道一能正常行驶便三番五次去黎府门外。   他也不大喊也不大叫,一去就是站在门外,第一日黎启明狠心,没放人。   以为能就此让黎落放弃。   没想到第二日这黎落还是继续,黎启明怕人冻出好歹,让人从偏门领到一间小房内,但是他人不出现。   没想到黎落一改往日作天作地,不吵不闹。   第三日,黎落又来了,这次他依旧站在门外,第四日,第五日……   一连十日,黎落像是打卡一般,锲而不舍,最终黎启明还是心疼了,答应见了黎落。   黎落又是痛哭流涕,又是决定痛改前非,祈求原谅,最终还是黎启明败下阵来,原谅了黎落!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苦肉计,但黎启明还是吃了。   说明他从一开始便没有那般狠得下心,毕竟打断骨头连着肉,黎落一使点苦肉计,黎启明便妥协。   当初那次威胁,说是因着黎落做事狠辣要毁人前程,坏人清白,其实还不是黎启明怕黎落的事情被抖落出去,黎家难堪。   所作所为大部分迫于形势罢了。 第129章 钱府1   “看来这黎老头也不怎么样吗?作为一书院的山长,这般作态与护短,也是个拎不清的,难怪这么些年就出过柳首辅这一个状元!”   安玉对黎启明意见很大。   毕竟这事这黎山长做得不地道,安玉看不出魄力在哪,也看不出一个大儒该有的智慧。   “人家是一家人,看来还是我低估了黎落在黎启明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黎启明的品信!”   闫天泽发觉他有时脑中还是太过于理想化。   这么一遭,两人对黎启明失望至极。   现在再去揭穿黎落身份显然已经错过最好时期。   埋在土里的那具尸身腐烂不说,就连能证明高竹西是黎落身份的物件,人证,也早就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这次算我赌输了!”   闫天泽认下,看来他还是不够心狠!   “无需放在心上,咱今日出去也不是没啥事吗?这黎落短期内肯定不敢再惹事,毕竟他好不容易使出的苦肉计,让黎启明心疼!”安玉安慰闫天泽道。   让他别太过放在心上。   “嗯。不过咱们今日又得罪了他,还是先在府里待两天,免得人在气头上,不管不顾拿咱们开刀。”   “嗯,我明白,咱们只是待府里两天,才不是怕了他。”   闫天泽觉着憋屈,但是谁叫人家有个好爷爷,也有个好家世。   黎启明在玉都府城的地位可不低,甚至黎家在京城的地位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闫天泽第一次觉着这般无力,面对别人的挑衅甚至威胁他们竟然只有躲这么一个法子。   “不行,咱不能只让人欺负,得找个法子反击。”   闫天泽一改往日的佛系,变得主动了起来。   “什么法子呀?”安玉好奇。   闫天泽虽然有法子,但是还不知道具体要如何行动,只能让安玉暂且再等等,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也是他们这几日没有出府的原因所在。   “少爷,钱公子来了!”   闫天泽正在写着年节时用的春联,安玉非说府里有一个读书人,不愿到外头让旁人写,这不,他就上了。   好在之前有练字,不然就糗大了。   “哦?!”闫天泽放下笔,之前钱多多有让人带了口信说不日来送年礼,还以为要过几日,没想到对方这般早的。   “迎他到正厅,我这就来。”   闫天泽没再耽搁,拿热水洗了洗手上沾染的笔墨,便往正厅去了。   刚出内院,便看到一个敦实的背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钱兄,怎么不进屋,外头这般冷的。”   闫天泽出声,吓着了钱多多,他一个屁股蹲坐在了院子里头的地上。   冬日里本来就冷,而且昨日院子里才又清了一波冰,虽然铺了青砖,但只是路铺上了,钱多多蹲着的位置正好是泥地,可想而知,有多惨烈。   尽管闫天泽已经瞬间便去拉了人起来,但还是晚了。   月白色的马棉袄上,屁股处沾了泥,又湿,好在不是水坑,不然这大冷天的,衣服又湿透了,容易生病。   “钱兄,真是抱歉……”闫天泽连连道歉。   钱多多摆手,整个人显得无措,毕竟闫天泽没错,是他自己反应太大了。   “闫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见院子里头似乎出现了弹尾虫,想着是不是天要回暖了,这才蹲下仔细观察,你叫我时,脚蹲得太麻,一时间站不稳,这才跌倒的。”   钱多多可不想自己好友内疚,再说了九成原因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本来还想在你府里待久些,现在看来是不能了。”钱多多看着自己的衣袍,叹气。   本来想着出来能多待会,省得家里头那些哥姐们烦他,一个个的都想给他说亲。   这个说东边王家,那个说西边李家的,吵闹得紧,他昨日去朱燚府里就是躲清净的,今日也是,只是没想到一个意外,得提前回去。   钱多多只叹可惜。   “我送你吧,正好带着年礼去你府里拜个早年!”   毕竟钱多多都送礼来了,他不回礼也说不过去,本来想着差人送去就成,但这么一遭,送送又何妨,左右是朋友。   “哪里需要你送,我这大个人了。”   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他亲自来送礼主要也是为了感谢朱燚与闫天泽对他的照顾。   这哪有非亲非故,让人去家里送礼的,关系好的一般都是差人去便成。   闫天泽坚持,钱多多没有再推辞,推辞太多易伤感情,最终他还是欣然接受下。   半盏茶的功夫,闫天泽已经坐在了钱多多的马车里,他们身后跟着闫府的马车,照旧由安大掌鞭。   里头都是一些年礼,之前安玉准备的,闫天泽同他提起过,也说钱府里头女眷多。   年礼都是由安玉一手包办的,闫天泽很放心。   一路上钱多多也同闫天泽提起了外头关于木炭柴火的高价,也庆幸他们府里因为姐姐们怕冷,所以往年都是多备的,这才坚持这么久。   “你是不知道外头恐怖程度,木炭水涨船高,甚至二道贩子们高出十倍的价来售卖,就算知道这些是个奸商,缺柴缺炭的人家也咬牙买了。”   钱多多给闫天泽描述了那个场面,那几家高价出售的铺子,早上一开门便被二贩子们搜刮大半,也有人同那几家铺子说了限量,但是他们居然置之不理。   “闫兄,你说过不过分?”钱多多义愤填膺道。   “可是有查过那些铺子背后的主家?”   闫天泽也不知道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谁,毕竟原书未曾提起。   他倒是有些猜测,但是只是第六感罢了,无凭无据的,也不能随意指控人。   “我大伯也查过,但是都是突然冒出来的,背后的主家也都是外地来的,不是玉都府人士。”   这几家铺子刚出来时钱多多他大伯就查过了,但是里头做得文章极足,滴水不漏,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我大伯也是这般说的。”   钱多多最佩服的便是他大伯,现在见闫天泽这般,更是将人当做敬佩的对象。   “少爷到了!”两人对于木炭事件的背后之人都十分好奇,一时间忘了外界。   这不,到了钱府,钱家马夫喊人,才知道到了。   两人下车,钱多多让府里下人去帮忙安大卸礼,他引着闫天泽进府。 第130章 钱府2   钱府不愧是富户,这府邸比闫府的豪华许多。   大抵是因着商户的原因,钱府的牌匾倒是显着有些寒酸了。   但是这也不影响钱府在玉都府城中的地位。   进入府里,里头的装潢摆设更是华丽。   大约是商贾人家,实诚,正厅里的摆件都是大金大银之物,看起来就豪华。   虽说少了些美观,但是谁说金银是俗物呢?反正他觉着不俗。   钱多多见人望着自家府内的摆设,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都是我大伯设计的,都是些俗物,但他喜这些,见笑了。”   钱多多是知道的,一般读书人都是不屑于这些俗物。   “这有什么,要知道没有银钱寸步难行,这可是生存最为重要的物件之一,怎么能称之为俗物!”   闫天泽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才不像那些个清高的读书人,毕竟钱这玩意儿他也爱。   要知道在现代他哪里见过这般多的金银珠宝。   要是大历朝不看重权利、地位的话,他都想多搞钱,然后就躺平。   但是在皇权社会,你没有一定地位,想躺平是万万不能。   毕竟权势压人,无权无势,那你想维持现状必须需要更大的付出。   现在的这些商贾之家们,哪个背后不需要依靠几个世家,几个朝廷重臣,背靠他们,不出银钱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我夫郎也是经商的,在下可不觉着这有何不妥,毕竟发展可不能只靠读书,拉动经济也很重要,不说咱们大历朝的商人们为了大历朝铤而走险与那西域,与那异族往来,给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更不论遇到灾害洪水时,咱们商户出银出粮!”   闫天泽说得诚恳,并没有任何口若悬河的意思,把钱多多给感动坏了。   要知道往日他邀请同窗过府,那些人一进钱府,眼神便变了。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眼神中能看出,他们是看不起他这个商贾出身的。   但他们却又因他家的银钱而巴结。   这些钱多多都知道,他只是迟钝,但却不是个蠢的,慢慢得便也和那些人断了来往。   “世人都说商人重利,无奸不商,最是尖酸刻薄,今日听见闫兄这番话,小弟与闫兄相交也算值了。”   钱多多甚至对着闫天泽鞠躬。   这不仅是代表他,更是代表商户人家对于闫天泽能看到他们的付出而感到感激。   “商之大者,应当为国为民,我相信咱们大历朝不乏有识之士,虽与朝堂上的官员身居不同高度,但只要是为国为民,便值得敬佩!”   “好好好,好一个商之大者,为国为民!”   一道儒雅得声伴随着掌声从身后传来,不知道对方有听到多少?   见到来人,钱多多喊道:“大伯!”   闫天泽看着和钱多多身形一致的人,虽然来人有两,但还是一下子认出了钱大伯。   他暗道不愧是亲叔侄,一模一样的模子,除了五官和脸型轮廓不一外,其他的没区别。   闫天泽顺着钱多多的称呼道:“钱大伯!”   钱大伯身旁,那个方才出声及鼓掌的是个约摸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看起来儒雅威严。   再看钱大伯待人的态度,他这个主人家又微微走在对方后半步,想来他地位比钱大伯高,且钱大伯很尊敬他。   “大伯,这位是?”钱多多不知道怎么称呼人,显然钱大伯也被问住了。   “贤侄喊我白叔就成。”儒雅男子开口。   “见过白叔叔!”   闫天泽跟着钱多多叫人,一般往往这个时候就结束了,但是那人没有要动脚的意思。   钱多多仿佛一下子悟了,“啊……这是我同窗闫天泽,这是我大伯,这是白叔。”   这一通介绍重点还是放在介绍闫天泽身上。   “这位小友方才所言非虚,慷慨激昂,另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甚好甚好!可是明年要下秋闱?”   见人问话,闫天泽态度谦和回道:“是的,白叔叔。”   “既如此,那就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毕竟朝堂需要你这样的人!”   白玉棠笑眯眯说道,甚至还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以示鼓励。   “行了,你们聊吧!”   说着白玉棠点头,和钱大伯往着另一方向走了。   明明钱大伯是主人家,但是从两人的主次来看,隐隐有那人为主的意思。   “奇怪,我大伯这好友,我竟从未见过。”钱多多嘟囔道。   “不奇怪,因为他并不是你大伯的好友,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应当就是那新上任的白知府,你大伯是不是玉都府商会会长?”   钱多多被闫天泽一连串冒出来的信息给弄得脑子晕乎了。   “是的,我大伯好像是有个什么商会会长的挂名,不过这商会有没有其实没差多少!”   钱多多不是说假的,毕竟他可没有看到这商会有什么捞子作用。   “傻孩子,那是你不了解罢了。”   闫天泽伸手拍了下钱多多的脑袋,动作不轻柔,但是力度却没有多狠。   钱多多知道人是和自己闹着玩的,只笑,不生气。   “你说,这知府来找我大伯作甚,是木炭之事?”   该说不说,钱多多已经猜到了核心内容,果然,他并不像外表那般憨实。   “应当是,不过,咱……回府是不是要换衣裳?”   说着闫天泽扫了一眼钱多多屁股的位置。   “对哦。难怪方才我大伯见我时的眼神不对劲,我还说呢,今日没有惹他不高兴……”钱多多回过味来。   这么大的贵客在家,家里侄儿居然衣冠不整,身着污秽之衣,府里乱晃,属实不雅观。   “走走走,去我院子里头去。”钱多多道。   闫天泽坐在钱多多院子里的暖房内,等着他换衣裳回来。   除了时不时进来一个丫鬟,不是端糕点来就是送水果来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好。   不过看着桌上要被堆满了,闫天泽觉着无奈。   “闫兄,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会儿。”   本来钱多多打算换完衣便过来,没想到又被他几个姐姐们盘问,这才迟了。   “没关系,左右还有这么多吃的。”   闫天泽指了指桌上要摆满的糕点打趣道。   钱多多无奈解释:“还不是我那些个好姐姐好哥哥们,知道我带着同窗过府,就想着问问你成亲了没,这真的是,我的媒做不成,就想换个人。”   一想到这,钱多多就觉着后背发凉!!! 第131章 转机1   闫天泽从钱府回来时已经是申时一刻。   本来钱多多还想留着他吃过晚饭再回去,但是闫天泽以家里夫郎等为由拒绝了。   他发觉成亲还是有好处的,现在像这种情况就能有理由拒绝人。   显然这个理由还不赖,闫天泽决定就以它作为他拒绝人的第一理由。   从钱府回来的隔日,清哥儿跟着他父亲去外头采买回来,正和安玉说着外头的奇事,闫天泽也在。   “你是说,府城里头木炭价格骤降?”闫天泽没想到,这白知府和钱莱也速度这般快的。   昨日才在钱府碰到两人,今日就想出法子了。   “是的,姑爷,起初我听旁人说起还是不信的,就也排队买了些果木炭,没想到价格还真是与冰冻前相差无几,只贵了一两文,与先前的天价那可是天壤之别,虽然限购,但是价格厚道,不少城里的人家都去排队了呢!”   清哥儿说着,他起初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昨日也是他跟着府里人出去采买,那时木炭还居高不下。   二贩子那的价更是离谱,这才一夜,便回归正常。   “清哥儿,这有说是从哪里得的那些个木炭柴火的吗?”   安玉好奇,不可能是突然变出来的。   “这我倒是听市井在传,说是新任知府从南面的蟠郡运来的,早在十天前知府便早有准备,这不,就是以府衙名义去低价售卖的。”   清哥儿一脸认真,甚至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毕竟当时他可是去围观了那四五个店铺的,那些店铺里的人脸可臭可臭了。   往时都是拿着鼻孔看人,现在一脸菜色,看得人开心。   从门庭若市到朱门罗雀,这滋味,有得他们受的。   “听人说,昨天后半夜陆陆续续有牛车拉货进府城,今早也有,都是府衙的人,拿着油布盖住,有辆牛车还在街上翻了,木炭和柴火倒了一地,还有人想哄抢,但被官兵们赶了。”清哥儿夸张道。   也就是因着这事,府城里头的百姓才确信那些牛车上都是他们所需的。   “确认运来的都是吗?”   闫天泽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周边的都被人搜罗光了,这白玉棠哪里搞到这么多的。   反正他是不信人有先知能力,除非对方和他一样是穿的,要么难道是重生?   “排队时听前边几个大哥说,那城外牛车压出的轮子深,而且地上有炭沫,错不了。”清哥儿回道。   “不急,咱们再过几天看看。”安玉搭腔,既然想不出什么情况,那便不想。   闫天泽觉着也是,不管拉进来的木炭和柴火是真是假,但起码也能解决了城里人的燃眉之急。   前几天乱糟糟的,外头再像之前那般的话极易滋生罪犯,毕竟一旦到了穷途末路,穷凶恶极之人便易出现。   此时玉都府城内的一座熟悉的宅院中,里头的人也在关注着这事。   “父亲,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年轻的男子声音有些急,显然他心态已经不稳。   “怕什么?那白家小子以为联合钱家那个商人便能斗得过我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坐着的人,镇定自如,手上还捧着杯热茶,逗弄着被他养在房内冻得瑟瑟发抖的鸟儿。   “可,昨日我们的人也去看了,整整三百辆牛车。”   这人语气还是有些颤抖,显然他不像另外一个年长的稳重。   “哼,不过是假的罢了,老夫赌他队里没多少真货,你且稳住。”   不过是些小把戏,他毕竟比白家小儿多吃过两碗干饭,这些玩意儿,他早就摸得透透的。   “更何况,那老匹夫都还没有放手,咱们动什么?”   年轻男子知道指的是谁,毕竟一起搞这事的不止他们,另一股势力也插手了不少。   “是父亲。”   但这个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到玉都府城越来越好。   随后两天,有人大概见形势不妙,陆续降低价格兜售。   其中不乏一些二贩子们,见风向变了愿意降低价格出手,虽然剩下的亏了,但前期赚的,总的来说,还是有得赚。   有一便有二,陆续有人脱手,虽然卖的价还是官府的几倍,但是不限量,不少大户,不缺钱的还是愿意同这些二贩子买。   “这八宝鸭真是不错,要不是今日你和安玉过府过小年,我和他小弟还真吃不到这美味。”   安父一脸夸张。   今日是小年夜,他们玉都府城靠南,大历朝南边历来有小年的传统,所以今日闫天泽和安玉特意过安府。   这不,天还没黑就吃完晚膳了,正好安玉同安爹爹有话说,这不就又留在安府过夜。   “父亲,得吃就成了,还说这般多的话。”安小弟嘟囔,显然不怕安父。   “你这小子,胆子越发大了,这姑爷还在这,都不给为父面子。”   安父拉住安小弟就是一顿暴揍。   闫天泽笑着看他们打闹,这安明流还真是难以想象,越了解越觉着他这岳父不拘小节,不是个古板不知变通的。   “好了,不闹了,说正事,黎家哥儿那事,老夫也听说了,你和玉哥儿无需担心,马家已经去信给那黎山长了,想来定然不会再针对你和玉哥儿。”   安父说得轻松,但是闫天泽知道这其中应当不少的阻力。   虽说玉哥儿外祖父已经官至太傅,但属于清官,还未站队,想来在朝堂上也不好过,举步维艰。   闫天泽觉着难为情,他们招惹的事还得家长出面,真真叫人羞愧。   “岳父,这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没有保护好玉哥儿,小婿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往后定然更加小心谨慎。”   安父点头,他就知道他家这个哥婿是个通透的,没有嫌弃他管得太宽。   “贤婿不用放在心上,这事是他们无理取闹,本就是他们理亏。”   安小弟点头:“就是就是,那些人仗着出身欺负人,这口气咱们先忍着,早晚回击他们!”   闫天泽感动道:“小弟,哥夫明白,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招惹的。”   闫天泽眼神悠远,但是安父和安小弟却并不觉着闫天泽这般不好。   本来安父还嫌闫天泽太过平和,现在看出血性,他乐意还来不及! 第132章 转机2   “府城木炭下降之事可有岳父您的手笔?”闫天泽试探问道。   谈起这事,安父语气自豪,想来这里头他也占一份功劳。   “还是泽儿敏锐,这事是钱会长和我还有另外几位商会成员一起的,原先出现几家铺子高价抛售木炭时,我同另外几家就商量了,先扛几日,后头出了缺货告示,其实我们都还有些存货。”   安父一脸得意,毕竟留存货这法子还是他提出的,其他几家也十分乐意。   “唉,只不过……”   安明流叹气。   “父亲,这不是好事吗?现在府城里头木炭价格已经下跌,而且前段日子动乱现在也平稳下来了。”   安小弟疑惑,这不都是好事,他父亲怎的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只不过,现在存货不足,支撑不了几日了。”闫天泽一言道出真相。   安小弟:“????”   这怎么看出来的,他不理解。   “看你这样的,还考科举,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一点儿都不敏锐!”安父无奈摇头。   安小弟:“。。。。”   “小弟还小,我在他这年纪更是糊涂!”闫天泽打圆场。   安父和安小弟齐点头。   “那还真是,你前几年活得也是个混账样!”   闫天泽尴尬一笑,他就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两人这般直接,他心中腹诽。   说回正事,安父呷了口热茶继续道:“我同钱会长还有另外几位同盟的铺子存货已经严重不足,可能也就撑过明日,后日还真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安父长叹一口气后继续道:“这白知府想出的法子,让人将我们放在城郊库房的存货充当蟠郡运来的,甚至还装了不少的石块进牛车里,大摇大摆进城,还故意弄翻一辆真货,目的就是给幕后之人看的,本来就是赌,赌他们沉不住气!!”   “老天,所以说那三百辆牛车里头没有多少真货?”安小弟惊呼。   见自家父亲点头,安小弟也颓了。   “我们今日出府见有不少二贩子出手,应当能撑住一会儿,而且似乎有人也在慢慢脱手,不知道是他们内讧了,还是说本来就有两方势力在!”   闫天泽只是从面上的炭量来分析,现在市面上出现的比官府兜售出去的多,想来是有人脱手了的。   “是的,幕后另一个不小的势力在脱手,白知府有去查了,那方势力应当是曹猛。”   “曹知府?”闫天泽还真没想过有他的手笔。   “是的,白玉棠已经去同他谈判,想来他那里谈下来,全部出手给咱们的话,还能再撑三天。”这也算是柳暗花明。   但是谈不谈得下来还不一定,所以安父才这般叹气,毕竟曹猛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那便足矣!”   闫天泽这莫名得肯定,就连安父也诧异看过来。   “贤婿为何这般说?”   安小弟在一旁甚至站了起来直点头。   “因为过几日便会回暖!”闫天泽斩钉截铁道。   这不仅是依照原书,毕竟原书也不是既定的。   而是那日钱多多在他府里院子中看到的弹尾虫,这几日他又特意留意了,陆续多了不少。   这种虫的出现是象征着气温回暖的表现,往往在要回温前出现的。   应当过不了几日,气温回暖,冰冻消融,这两日虽然还很冷,但这是冰融化吸热造成的低温。   闫天泽将他观察到的同安父解释了一通。   安父似懂非懂,安小弟更是直接,在闫天泽话说完后,便跑出房子,跑到了院子里头,不到片刻又跑了回来。   “父亲,父亲,哥夫说的是真的,院子里多了好些哥夫说的那虫子,我光在院子里头没怎么找就见了两只!”   安小弟语气兴奋,显然是已经全然相信了闫天泽所说。   “岳父,你可以让白知府差人注意下河面的冰是否变薄,城外的枯枝是否有开始发芽迹象,土地是否不再那般坚硬等等!”。   闫天泽见安父犹豫给了个法子。   “父亲,哥夫说得也对,虽说今日天还是冷的,但是与往常相比早晚温差小,也可能是个迹象。”   安小弟认同他哥夫的话。   毕竟这些都是能肉眼看得到的。   虽说还没有回温,那是因着化冰吸热,所以才不会觉着温度回暖。   “成,我同钱会长和白知府说一声,至于怎么决断就看他们的了,老夫也只不过是个打配合的。”   安父捋了捋胡子,也不再纠结。   反正现在是关关难过,关关过。目前他们也就只有赌了!!   而另一头,此时明明是小年夜,但整个府邸气氛却十分严肃,不见半分喜悦。   就连内院里头的下人们也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生怕打扰到主子,免不得挨一顿打。   “父亲,那白玉棠去接触曹猛了,这该如何是好,要是曹猛那边松口,将咱们暴露的话.......”   黑衣男子表情有些勉强,本来这事他们就是为了对付白玉棠并想从中牟利。   若是被抖落出去,他们在玉都府城中也落不到好。   毕竟他们可还是要在玉都府过活,且玉都府不是他们一言堂。   “怕什么,旁人又没有证据,就算败落了,这些个手下的难道不能死无对证?”   这人说得漫不经心,似乎就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没什么好慌的。   他原本背对着那年轻男子,见对方这般作态,他转过头,板着脸,一脸的失望。   “信儿,你真的......读书读不过逸儿,就连该有的魄力也比不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独孤良语气颇为严厉,同是他的种,怎么这大儿子丝毫没有他的魄力,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   成大事不拘小节,这都已经将独孤府的产业交由大儿子掌管几年了,。   还是没有做到从容不迫,还是没有沉稳样。   “父亲,孩儿知错了!”   独孤信嘴上这般说,但是他低下头时眼中带着恨,等再抬头时已然消失不见。   样样都要他同独孤逸比。   对面的人还将自己给贬得一文不值,这些年为独孤府付出的一切。   他父亲都不放在心上,这怎么可能让独孤信不恨! 第133章 大年1   此后外头的事情,闫天泽和安玉是没有再注意。   安玉最近迷上了样东西,还是闫天泽让人专门打造的。   “月哥儿,你快打呀!”   安玉催促他对面的冷月,见冷月犹犹豫豫的,他就心急。   “玉哥儿,可别欺负我夫郎,他可是得好好想想的。”   朱燚在一边搭腔,给冷月争取时间。   “你们俩也真是的,这麻将都是一人一队,怎么你们两夫夫还想联手?”安玉一脸得意。   “好了,好了,五条。”   冷月那青葱般的玉手,从自己前边的一个个小方块中,挑选出了一个,打在桌上。   “哈哈哈哈,胡了,月哥儿,你可是给我放炮了!”安玉乐得狐狸眼都眯了起来。   从小年夜后第二天回府,闫天泽便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个箱子。   还挺重的,里头都是各个小方块,小方块上都刻上了不同的图案。   “这是什么?”   安玉好奇,毕竟他从未看见过,这小方块虽然看起来特别,也是玉石做的,但是玉的料子很差。   一看就是边角料,而且掺杂着不少的石头,是极其便宜的料子。   他也不知道闫天泽收集这些做什么。   “一个好玩的东西,保证会让你爱不释手,回味无穷,玩了还想玩!”   闫天泽挑眉,毕竟这可是国粹,要他说大部分人都喜欢。   更不论这大历朝冬日里头没有什么可玩耍的,绝对会成为安玉的心头好。   这不,离大年还有四五天,闫天泽特意邀请了朱燚夫夫两过府。   又跟人简单介绍了这玉石麻将的玩法,两人都来了兴趣。   了解玩法,了解图形代表的意思后,这麻将四人组可不就凑齐了。   第一天朱燚和冷月两人意犹未尽,与安玉和闫天泽输赢有来有往。   这不,得了趣,一连三天都像是驻扎在闫府一般。   一大早朱府的马车便过来,宵禁前回去,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不是没有留过人过夜。   但是朱燚和冷月都没有留下,而是第二天继续,两人也就不在开口留人。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他们这四人麻将局才暂时停下。   安玉和冷月约好了,等拜完年之后,几人再组局。   “没想到这般快的,这都大年三十了。”   安玉看着闫天泽刚糊上自己写的对联,感慨道。   “是呀,就这几天的功夫,木炭也不需要时时烧了,就连地上的冰也化了,日头出来了,身上的棉衣也不用穿得那般厚实了!”   闫天泽虽然这几天没有关注外界,但是自己的衣食住行和环境的变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看来,岳父他们赌赢了!”闫天泽笑得意味深长。   “谁同你说这些了,我是感叹时间真快,明年春日里我就嫁入闫府一年了。虽说嫁人与未嫁人还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还是觉着神奇,我已经嫁于你差不多一年了!”安玉感叹。   闫天泽心中暗自吐槽,当然是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往娘家跑,当然和未出嫁时差不多,顶多就算是多了个地方住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安玉可以陪着安家老两口,和和美美的。   “是呀,时光真快。”   闫天泽想着他居然都已经穿过来大半年了,明年春日就是一年整。   相较于刚来时的不情不愿,以及时不时想起现代的事,现在的他似乎能够越来越沉浸于当一个古人。   前世,他好像只有偶然想起,生活重心好像已经放在了大历朝。   他已经有了朱燚,钱多多这样的好友,也有了安玉这么一个夫郎,尽管还是有名无实。   还有安家那般好的岳家,都是令人割舍不断的。   难怪有人说,越多的牵挂也就越多的不舍!   “好了,不感叹了,今日咱们还是要回我家吃年饭,闫府的同上次中秋节一样,中午摆饭!”   “这自然,已经安排好了。”   闫天泽前两日便让闫管家安排下去了的。   有过那么一次,闫管家自然是安排得井然有序。   悦福楼的酒菜,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府门外,就有马车停了下来。   院子里头已经摆好了桌椅板凳,就等菜上桌了。   今日日头大,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在院子里头用膳最为合适不过。   府里头的婆子将酒菜摆好后,闫天泽和安玉也已经洗完了手,下人们也已经陆续到了。   等闫天泽和安玉入座,其他下人纷纷开始坐下。   因为仲秋有过,所以其他人也不再拘谨,甚至有那些个胆大的还来敬酒。   石大就是其中一员,他很感念主人家给他的机会。   在闫府做事,无需提心吊胆,就算做错事,也有改正机会,这差事得来确实是他有幸。   “少爷,姑爷,今日我石大敬你们一杯,感念你们对我们这些个下人们的关照!”。   石大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安玉也想如此豪迈,但是被闫天泽拦住了,毕竟安玉的酒量并不怎么好。   “你喝一口就成,剩下的为夫来!”   闫天泽别的不敢说,但是这酒量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大历朝的酿酒技术不算精湛,其中酒精的含量不算太高,这普通的白酒也就二十来度。   有了石大,其他人也上前敬酒,不过只是选了个代表。   侍卫们中选了一个憨厚的小子,粗使婆子中选了一个精明的老婆子,剩下年轻的丫鬟小哥儿们又挑选了一个圆脸的。   这场中午的年饭吃得还算尽兴。   吃完后,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又给下人们各自分发了红封!   红封摸起来厚实,沉甸甸的,不是那种轻飘飘。   闫府下人们心中感动,这个主人家就算给再多的银钱,他们都不换!   午时过后没多久,闫府的马车便出了府,他们是走官道往安府走的。   大概是大年当天,街道上午时过后便没有什么人了。   那些商贩们都回家过年,店铺都紧闭大门,自然就没什么人。   “怎么拿麻将来了?”闫天泽看着安玉放在马车一角的麻将箱子,好奇道。   “今夜要守岁,正好,有了这玩意儿才不至于无聊,等会儿晚上,我同父亲和爹爹讲下规则,咱们一起玩!”安玉开心道。   想着同家里双亲分享好玩的东西,他就一脸兴奋。 第134章 大年2   马车停在安府门外,安小弟跟在安管家身后,等着闫天泽他们进府。   “小弟,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安玉见到安小弟也在外头,好奇问道。   “小少爷今早时不时就要到外头看会儿,听说姑爷弄了个好玩的,这不,天天念叨着!”   安管家毫不留情戳穿了安小弟。   “我没有!”安小弟红了脸,连连否认。   闫天泽和安玉见人不好意思了,没有再闹他,免得过了火。   “行行行,你没有,过来帮大哥拿东西!”   安玉唤到安小弟,甚至还将麻将箱子给人拿。   安小弟觉着挺重的,他抱着箱子迈着步伐踏进门槛后,问道:“哥夫,这是什么东西呀?这般重的!”   闫天泽见安玉神秘微笑,两人心有灵犀,他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安小弟瘪瘪嘴,他还不想知道呢!   “玉哥儿和泽儿来了……”安父在院子里头忙乎着摆桌子,见到安玉和闫天泽来,招呼了一声。   闫天泽自然而然得上前帮忙,安父也不同他客气。   “小弟,你将东西放到房里去,我去同爹爹打下手。”   安玉也没有闲着,他知道往日里这般大节日,都是他爹爹亲自动手弄着年夜饭。   往年安玉也会去帮忙,今年也是如此。   他完全没有是客这个观念,安家老两口也没有当闫天泽和安玉是客。   这不,闫天泽便是被安父当半个儿子用的。   “是,知道了大哥。”安小弟认命抱着箱子往安玉和闫天泽的房里走。   “爹爹,我来啦……”安玉一进厨房门,便高兴叫道。   安爹爹连眼皮都没有抬,“来就来了,大呼小叫什么?一点儿大家哥儿的规矩都没有,还不过来帮忙。”   安玉吐了吐舌头,他爹爹还是一样言语犀利。   想当初他嫁给闫天泽那日,他爹爹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这才短短大半年,便又恢复回了原样。   安玉认命帮忙打下手,时不时递下物件,帮忙切些配菜等。   其实安玉到的时候,安爹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菜式都已经装盘,放在一起,隔水温着。   “爹爹,你这是做红焖羊肉?”安玉眼尖,一眼便看出了。   “是是是,你最爱的!”安爹爹转身揪了一把安玉的脸颊。   肉肉的,他觉着触感不错,又揪了几下。   “你这娃子,这大半年的脸都圆了不少,想来在闫府过得如意,不然也不会这般!”   安爹爹觉着他们家小哥儿还真是幸运,也是他们家玉儿哪哪都好,不然也不会遇到这般好的事情。   这闫府,他家哥儿嫁过去就是当家的,不需要受谁的气。   闫天泽这姑爷又是个好的,现在看着没有让他们玉哥儿受委屈。   这玉哥儿三天两头往安府跑,起先他还怕那姑爷会有不好的心思,也劝解过。   后来看着人和安玉一起跑来,且没有丝毫不乐意的,他心中也宽慰了不少。   上次安玉染上风寒他也有去过闫府,知道就算是这姑爷原来的老管家也是很听玉哥儿的话,丝毫没有因为玉哥儿的强势,有任何不满。   安爹爹就更加满意了,要是以后这闫天泽又高中了的话,那谁不说这门亲事比独孤家的好。   毕竟独孤家的那一家子乱糟糟的,现在又给整出了个平妻,一看就是家风不正的人家。   他都有些替安宁委屈,要不是安宁当初设计他家玉哥儿,他可能还真愿意给安宁支支招。   不过因着那事也算是他们玉哥儿因祸得福了。   所以他和安父也没有再计较安宁这个人,不然对方怎么可能在府城顺利开出那么几家酒楼?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个小娃娃,要是有小娃娃,就圆满了!”   安玉听见他爹爹又提起这个,有些糟心。   难道要他同安爹爹讲他和闫天泽还未圆房,讲这个安爹爹到时更不放心。   “爹爹,这事急不来的,你看下你同我父亲也是成亲几年才有的我,哥儿本来就难有孩子,您且放宽心!”安玉劝解安爹爹道。   也不知爹爹怎么的,上次小年夜,安玉留下过夜就是安爹爹跟他谈论娃娃的事。   今日又提,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然不会这般。   “爹爹......这......红焖羊肉是不是该翻一翻了?”   安玉这话令安爹爹一个激灵,哪里还有什么娃娃的事情,光看顾着锅里的肉都来不及。   他拿着铲子将肉翻了翻,本来就是焖的,好在没有糊,只是有些轻微的焦,不过这样吃着更香了!   “玉哥儿,都怪你,这羊肉可是我弄了半刻钟的,要是真糊了,今日可就没得吃了。”   安玉无辜,可是还是不反驳为好,谁让对面的人是他爹爹。   适当哄着对方,也不失为一种温情。   “帮我从架子上拿那个小铜锅来。”安爹爹尝了一口后,觉着可以了。   安玉拿过来放在灶上,顺便问了一嘴:“爹爹,最近可是因着什么事?不然怎的一直问我娃娃的事?”   安爹爹,边将肉铲进小铜锅里,边叹息道:“还不是你族里的一个族兄,因为三年无出,被那家人嫌弃,休了回来,那家人新娶了个美娇妻!”   “真是个良心狗肺的,一家子都不是个好东西,靠着你族兄一家接济,做生意富了,发达了,便抛弃糟糠......”   安爹爹在厨房狂骂那一大家子。   “爹爹,可是三堂兄福哥儿?”   安玉确认,毕竟他们族里出嫁的哥儿不少,不过听安爹爹骂的意思,应当是低嫁的。   “可不是他吗?当初闹死闹活要嫁,他父母都没脸了,怕福哥儿一声不吭跟人跑,影响安家其他未出嫁的,这才同意了,同意后陪嫁这些也是给得颇丰,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安爹爹将铲子往锅里一丢,显然是非常看不上福哥儿他之前嫁的那家人。   不然往日里顶多嘴巴不饶人的安爹爹也不会做出丢铲子这事。   “爹爹,不要动怒,咱不提他们了,你也无需担心孩儿,孩儿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再说了那闫天泽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敢那般!” 第135章 大年3   “怎么了,方才在外头听到有声响,爹爹,玉哥儿,你们没什么事吧?”   闫天泽原本是在外头同安父在院子里布置年夜饭的场地的。   听见厨房里头动静不小,就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毕竟安玉有时候毛手毛脚的,还真怕人进厨房伤到自己。   他探头进去的时候,见着安爹爹脸上带着怒气,安玉脸色也不太好。   不过转瞬,安爹爹便笑脸相迎,安玉也一改方才苦闷。   “是天泽呀,我们没事,这不,刚准备好菜,你看你岳父弄好了没,弄好的话就让人来端菜了!”   见两人确实除了方才表情不对外,其他的没有什么异常,闫天泽暂时收起心思。   想着有机会问问安玉,什么情况。   便进厨房端了菜。   “得了,你也去吧!”   安爹爹杵了下安玉,安玉对安爹爹笑了下,进入了端菜的行列。   今日是大年,安府也不是周扒皮的,而是极好的人家。   下人们都在外院,趁着天亮,日头正好,将这年夜饭吃完,酒席也是外头统一采买的,大鱼大肉这些都少不了。   小君是跟着安玉一起回的,这时都已经在外头小侍那桌吃上了。   外头一片欢声笑语,里头也不遑多让,一家五口齐出马,这菜瞬间便端上了桌。   几人都等着安爹爹先动筷。   “你们吃呀?等我作甚?”安爹爹最后落座。   因着方才在厨房,一身油烟。   他趁着上菜的功夫,回了房里换了身衣裳。   贴身小侍和嬷嬷都在外头吃年夜饭,他自己收拾就慢了些,回来时见人都在等着他!   “爹爹,你可是今日掌厨人,不说今日,也是往年府里的大功臣,怎么可能不等您就先吃,这第一筷还是得由爹爹你来!”   安玉说罢,安小弟狂点头。   他爹爹不仅操持着府里,今年他院试,他爹爹更是变着法子给他补,而且还时不时关心父亲生意上的事,是府里最为忙碌的一个了!   安爹爹见状,感动得一塌糊涂。   直叹他嫁了个好人,两个孩子也孝顺,知道他的辛苦。   就连哥儿嫁的儿婿都这般尊重他,要不是大年,高兴的日子,他可能还真要哭出来,好在他忍下了。   “好好好,爹爹先动筷。”   安爹爹坐下,先夹了一筷进碗里,其他人才笑着开始动筷。   安爹爹第一块并没有入口,而是再夹一筷放在旁边安父的碗里,小声道:“相公,今年辛苦了~”   闫天泽看到,觉着安爹爹不愧既能管理府邸又能了解生意上的事,教出来的孩子也顶顶好。   这么高的情商,又能给安父提供情绪价值,难怪安父爱得死去活来,发誓永不纳妾。   毕竟,这在大历朝还真是罕见。   就连市井里头称赞的恩爱夫妻,伉俪情深的白头关驻关大将符仁候和他夫人,那可是过命的情谊。   但,那符仁候还不是纳了好几个妾室,就连庶子也出来了几个了都!   几人氛围融洽,安父甚至还拿出了珍藏好酒。   和闫天泽这次是真的可以彻底痛饮,安爹爹难得的没有拘着人,反倒是乐意看着,甚至自己还喝了两杯。   安玉跟在后头也得了一杯,只有安小弟,他只能干看着。   毕竟上次中秋,不过给他沾了点便睡到天黑,可不敢再给。   “你们都有,就独独我没有!”安小弟不服气。   “小弟,我们今晚可是玩麻将守岁,你要是醉了,可就玩不到了哟!”   安小弟毕竟还年纪小,正是玩心最重的时候,听到他哥哥这话,也不再闹着饮酒了。   “小弟,等再过两年,你同哥夫一起练练酒量,现在嘛,乖乖饮着你的奶茶去!”   闫天泽呼噜了下他的后脑勺。   安小弟被他哥哥和哥夫说服了,没有再闹着饮酒。   最终的结果便是,安父被喝趴下!   闫天泽除了鼻头有些红之外,一切如常,甚至还能走直线。   安爹爹和安小弟认命扶着安父回房睡,按着方才喝的程度,应当要天黑才能醒。   “你可以的,居然酒量这般好!”   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在院子中收拾残局,他对着闫天泽夸道。   “那是,我可是很能喝的。”闫天泽一脸得意。   见安玉要去搬那重的桌子,赶忙按下,“这个你放下,你去房里泡些热茶,这些我来就成。”   安玉知道这人是心疼他,便也不再坚持,笑着去了。   在去之前还特意问了个他很好奇的事:“你到底能喝多少?”   闫天泽对着人比了个一。   “一百杯?”这是安玉想到的最极限的了。   闫天泽露出痞笑:“不是,是一直喝!”   安玉给了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相信的,一看闫天泽这样,他就觉着是框他的。   不过这回安玉还真是冤枉闫天泽了,他说的可是真的,可偏安玉不信。   安父再醒来时,已经入了夜,迷迷糊糊中他也不知道什么时辰。   他敲了敲脑袋,暗道还是老了,不比当年。   他居然被一个不及弱冠的小伙给喝趴下,不过好在都是在自己府里,也没有人往外传,不然还真是丢面。   对面的房间有些吵闹,还有东西碰撞的声音,灯火通明。   安父起来揉了揉眉心,顺着灯火出了房门。   门没有关,安父一进入,便见到了他夫郎还有两个孩子和儿婿正端坐在一张四方桌子上,底下烧着炭火,外边的油灯点了好几盏。   “你们这是在.......”安父出声,其他人看过来。   虽然没有人回答他,但是安父怎么看怎么觉着温馨。   忙碌一生,看到这幅场景才是他应得的,才不辜负他的付出!   “父亲,快来看,我们打麻将呢,这才不到两刻钟,都是爹爹赢!”   安小弟招呼着安父过来,让他指点指点,他要夺回他的一切。   “好,就让咱们父子俩大杀四方!”   安父的豪情壮志在指点安小弟连续放炮后,便萎靡了下来。   一直到深夜,安府内都环绕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安玉具体什么时候回房的都不知道。   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床上了,身旁躺着闫天泽,看着外头有日光,想着应该已经起晚了。 第136章 和离   玉都府城,城外。   两辆马车缓缓走在官道上,显然此刻它们正在往目的地走。   前头一辆的马夫是熟悉的人影,可不就是安大。   后头那辆居然是闫管家和书墨,且马车没有顶,拉的都是些礼品,显然是专门拉货的马车,好在初一的日头并不算太冷。   “这闫家村离府城远不?”   安玉好奇,毕竟他还真没有去过闫家村。   虽然年前闫管家提起过,大年初一回去,给闫父闫母扫墓,顺便到族长家拜个年,但是具体去的路上,他还是有些好奇。   “不远,马车就半刻钟的时间,而且闫家村富饶,不是那些个穷乡僻壤的。”   闫天泽怕安玉到时候住不惯,毕竟他们今晚是会住一个晚上的。   这人皮娇肉嫩的,一看就是没有吃过苦的公子哥。   “姑爷,这你就猜错了,我们家少爷呀,小时候也是在村里头待过的,咱们明日就去安家族里走亲,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少爷没有那般娇气。”   小君发话,他们家少爷可是生命力顽强着呢!   什么环境都能待,别看少爷平日里精贵,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挑最好的。   但是也不是那般无理取闹的,他家少爷可能屈能伸了!   “好好,不过也先同你们说,咱们今夜会宿在族长家,而且族里对我本人态度不一,你们且有心理准备。”   闫天泽不说虚的,有一便是一,他确实目前除了同族长家还有些联系外,其他的族里人,基本慢慢断了。   “这还用你说,上次中秋礼品还是我同闫管家准备的,再往前,咱们成亲时,我见你闫府也才摆上几桌,显然族里已经不亲了。”   安玉一脸鄙夷,他又不是傻的,这都看不出,不用闫天泽说,他都能猜测到。   闫天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至于同族里闹得这般僵,还不是以前做的孽。   “那就成,你有心理准备就成……”闫天泽尴尬一笑。   “对了,今早便想问了,你昨日年夜饭时在厨房可是同爹爹有什么事,我见你们当时表情不对?”   闫天泽早就想问了,但是苦于没有机会。   今日一早起床,便是吃早膳,然后回闫府准备礼品,又是出发前往闫家村,现在闲谈时才寻到了机会问。   安玉:“????”   显然安玉自己都不知道昨日他同他爹爹有什么事。   见人一脸疑惑,闫天泽继续提醒道:“就爹爹最后一道菜时,我听厨房动静有些大,进去问你们是否有事那时……”   安玉一脸恍然大悟,随后道:“我同爹爹好着呢,没什么事,当时爹爹脸上动怒,不是对着我的。”   安玉解释后,闫天泽才放下心。   他还真怕两人有什么心结,现在听人说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唉……其实也就是我一个族兄的事,这次回去你应当也会听族里议论,我就提前同你说道说道……”   安玉想着,既然闫天泽问了,他也不妨提前让人知道。   毕竟这事,等明日他们回去,闫天泽也会从旁人嘴中知道原委,还不如他提前说。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闫天泽说什么都是安家儿婿,也算半个安家人了,他想着这辈子应当也不会再变。   同闫天泽说,也不算着是家丑外扬!   安玉组织了会语言,开口道:“这还得从小年夜前说起,我有个族兄福哥儿,是我曾曾曾祖父兄弟那一脉,同我们家还是有血脉联系,他小年夜前,被夫家给赶出了门…………”   安玉娓娓道来,闫天泽听着狂皱眉。   他总算知道昨日在厨房,安爹爹为何脸上不愉,安玉为何又一脸愠色。   听了这事,属实是那家人不地道,这不硬逼着人往死里走嘛!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一大家子。”闫天泽有些抱不平道。   “唉……现在族里还在想办法怎么安置福哥儿,那家子肯定不能轻易放过,得去找个说法,只是听爹爹说,先前去的时候,那家人脸皮太厚,一直以福哥儿三年未有所出来压着族叔他们。”   当时安家族里只能败兴而归,想着过后再去。   说什么也要把嫁妆拿回来,这不到年了,安玉猜测应当是要年后了。   当然他也同闫天泽讲了他的猜测。   “这就有些难办了,大历朝律法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但是这也是有先决条件的,这只是和离条件之一,但嫁妆这个可没有依据扣留!”   闫天泽也是有自己盘过大历朝律法的,毕竟科考会涉及到这方面知识。   大历朝律法关于休妻规定:包括七出三不去。   七出里其中有一条:无子,妻、夫郎不能生儿育女,可休。   但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对于女子哥儿时间限制也不一,哥儿本来子嗣就困难,期限自然更长。   约定休夫郎时间是八年未所出,不过三年后夫想要和离,妻与夫郎不可拒绝。   福哥儿这种情况实属和离范畴,和离是可以拿回嫁妆,只是不均分家产罢了。   同他前世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还是有区别的,大历朝明显偏颇男子。   对男子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对女子同哥儿那就惨了。   被和离,嫁妆这些还得还给娘家,娘家要是是个好的,可以留下,但是从此也少不了指指点点。   娘家要是个不好的,不给你留下,那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虽说休妻有三不休,其中妻子无家可归,休妻后无处可去的,不可休。   但这种情况本来就少,多多少少都是会有娘家在,至于娘家怎么对休弃回来的女子哥儿,这他们可不管。   “这事还有可谈的空间。”   闫天泽顺了一遍,觉着这嫁妆应当能拿得回,可能就是免不了与人扯皮。   “咱族里可有熟知律法的读书人?让他们去帮帮忙!”闫天泽建议道。   “族里,那些族兄们更多是经商去了,我父亲那辈也是经商居多,还是到我弟弟他们时才重视读书,目前也就允礼和小弟是秀才功名,这两人应当懂些。”   安玉仔细盘了下来,发现目前还真就他弟弟和堂弟允礼两人。 第137章 祭拜   到闫家村时,已经申时一刻,马车直接到闫族长家门口。   下马车后,族长不在家。   家里留着他大儿子,是个大高个,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干农活晒的。   不过眼神很亮,看起来,比闫天泽要大上不少。   闫天泽喊了一声:“富贵叔!”   “族长爷爷还没回来?”   “没呢,他到村东边去了,家里其他人也去村里其他户串门去了,就我一人。”   那健壮汉子,也就是闫富贵笑了声,解释了下他父亲方才因着村里有户人家的鸡叨了另一家的冬菜,正闹着,他去调和去了。   这闫家族长不仅是闫家村村长,还是这一代的村落的里长,也算是有威望的一个人。   闫富贵帮着闫管家和书墨卸货,还一边招呼着闫天泽和安玉。   闫天泽见还没有介绍过安玉,赶忙拉过他介绍道:“富贵叔,这是我夫郎安玉,您叫他玉哥儿就成。”   安玉也嘴甜叫道:“富贵叔!”   他声音清脆,很容易给人好感。   这不,闫富贵便一脸带笑,招呼着他们喝热茶,还摆出了许多零嘴吃食。   待了一会儿,闫天泽便想趁着天还未黑,上山给原主父母,现在也是他父母扫扫墓。   毕竟今日回闫家村就是这目的。   他同闫富贵说了后,闫富贵大手一挥,拿起铁锹带着他们上山了。   闫家祖坟就在后山,闫天泽他父亲是他们闫家少有的出息人。   虽然不是主支这一脉,但是也实实际际给闫家村带来了不少的利,更别提现在还有个在京做官的闫二爷。   闫家父母虽然去世了,但是基本的待遇还在。   闫家村不少的地都是挂在闫父和闫二叔的名下,毕竟可以免税赋。   这不,闫家村的不少人虽嫌弃他,但是又不敢主动招惹他。   就是因着这个原因,他回来扫墓,族长家还得善待。   “小心,地上杂草多,得仔细着些。”   安玉被绊了一脚,闫天泽提醒道,手上顺势也牵住了人的手。   “知道了。”安玉小声回应道。   闫父闫母的墓地在后山靠中间位置。   毕竟也算是族里少有的功名在身,虽说是遭遇横祸身亡,但是还是入了祖坟,埋在靠中间的位置。   一般大历朝的说法是正值壮年遭遇横祸殁了的不能入祖坟,不能进祠堂。   但当初他二叔不知道和族里怎么沟通的,反正他父亲是入了,且还是以高礼仪入的。   当时这坏消息传来,原主浑浑噩噩的,这事是全然交由他二叔处理的。   “这么说来,你这二叔也不是那般狼心狗肺的。”   安玉收回他以前心里骂闫家二叔的话。   “这件事他确实尽力了,我这二叔就是势利了些,人也不太地道,但是就是好面子,大是大非面前,也不会太过离谱。”闫天泽解释道。   从当初愿意出钱出力给闫天泽置办成亲的场面时,就可以看出,他二叔是个好面子的。   两人说话也没有说避着闫富贵。   不过闫富贵听到也不当回事,毕竟闫天泽说的大半是事实,当初他们族里确实得了好处,才愿意的。   不光是好处,还有毕竟闫二爷还在京里当官,他们这些个平民百姓也惹不起,闹得太难看,多个敌人也遭不住。   何不各退一步,卖人一个面子。   更何况当初闫家两兄弟发达了,也没忘了族里,族学可不就是闫父当年资助的。   要不然现在闫家也没有那么多读书的小辈,受人恩惠,闫家村还是感恩的,不是那白眼狼!   “天泽,天泽他夫郎,到了。”   几人在两座并排的墓前停下,看着坟头有新土,也没有杂草这些,看来闫家村看顾得很好。   闫父毕竟是有功名在身,墓身修葺也比旁的要好,墓身青砖砌起,坟头添新土,闫母的坟同闫父一样,只不过坟包稍矮些。   闫天泽从闫富贵手中拿过铁锹,在地上铲了几把新土添上。   安玉也没有闲着,他和小君拿着火折子在点纸钱,将香烛点上。   闫天泽上完土,又从书墨带的篮子里拿出了白纸裁剪的条子给挂在竹竿上,插在坟头。   “给……”   安玉递上香烛,闫天泽跪在地上分别磕了个响头。   这一磕不仅是为原主尽到孝道,也是感念原主给予他的这条命。   他不知道原主去哪里了,但是现在他确确实实占据了这身躯壳。   甚至这大半年也确确实实是他闫天泽,原主的记忆也在他的脑中。   他能感觉到那时原主的绝望,也许原主可能也已经追随他父母而去了,这点闫天泽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如此。   不过这一大家子都是他的恩人,今日这一跪,是他应当要做的。   将香烛分别插上,随后又接过安玉手中的香,他和安玉两人默默将香插入墓碑前。   闫管家在一旁抹着泪,书墨心中也不好受。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就这么站到香烧了大半,闫天泽开口道。   “父亲,娘亲,孩儿过得很好,身旁是我夫郎玉哥儿。成亲时没来得及同你们说,孩儿已然成家,往后无需牵挂,你们且放心!”   闫天泽拉着安玉,这话不仅代表着他,也代表着原主。   说完这话后,闫天泽觉着胸口舒展不少,往时总觉着有股郁气,已经消散,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心中暗道:“是你吗?闫天泽,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你便是我,父亲娘亲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你且安心……”   “回去吧!”闫天泽叹息道。   烧了纸钱,将杯中的酒浇在燃烧的纸钱堆中。   闫管家和书墨收拾了祭祀物件,随后几人跟着闫富贵回了村。   落日的余晖,照在几人身上,风吹动墓上的白条,像是在送别,闫天泽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已然近黄昏,他们下山进村的时候,不少人家的屋上飘着炊烟,显然正在忙活这新年的第一顿晚饭。   回到族长家时,他们家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闫家是个大家族,族长一共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各自成家,住在一起,甚至孙子都已经成家了,很是热闹。   安玉也不是那种内敛的,他性格活泼,不怕生。   这不,和闫族长家的女眷哥儿混得极好,特别是那些个年轻的。   这才不到一个晚上,吃完晚饭的功夫就哥哥姐姐得喊上了。 第138章 做脸面1   次日,两人在族长家吃完早饭后,便出发回了玉都府城。   昨夜虽然是在村里睡,但是休息得却是极好,回到府里时并不觉着劳累。   两人洗漱了一番后,又出发往安府去。   “我想着你们应当快到了,先进去歇歇脚,用过午膳咱们再往码头去。”   安爹爹正在府外指挥着安管家装车,见到闫天泽和安玉来,只随意招呼着两人自行进府。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怡然自得,显然将安府当自己的第二个家。   下了马车,也没有立马进府,而是在一旁看着安爹爹安排。   “爹爹,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安玉看着这都已经有差不多十辆车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新姑爷第一年回门,得村里头沾亲带故的每家亲戚都送到礼,甚至新姑爷还得上门吃饭,当然了,这是头次上门需要,往后就不用了。”   安爹爹摇头,对这个他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哥儿有些无奈,这都已经嫁人了,这些规矩都不懂。   “啊?……爹爹,这安家村几十户人,每户都去的话,这得待多少天呀!”   安玉盘算着,就算早中晚一起的话也得十几天。   安玉这话,又惹得安爹爹揉捏了他一番。   “爹爹……疼……疼,放手。”安玉在那干嚎。   闫天泽发觉要治安玉还得安爹爹来,这不服服帖帖的。   “安家村也是有个亲戚远近的,就走那几家堂叔堂伯,他们会组织的,一次几户人家一起设宴,咱们每户礼到就成,大概也就待个两三天左右吧!”安爹爹估算道。   “原来是几户一起,我还以为整个安家村轮一遍,那得待多久……”安玉对着安爹爹撒娇。   安爹爹嫌弃地看人一眼道:“你还是同天泽先进府去,你在这犯蠢,爹爹没眼看,还妨碍我……”   安爹爹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赶人。   闫天泽这才发觉安玉有时又傲娇又嘴硬是随了谁。   这不就在这了。   最终闫天泽和安玉还是在外头等着安爹爹盘算完后才一起进府。   安父和安小弟去渡口准备船了,今日午膳就他们三人。   安玉照旧吃得不多,被闫天泽劝了几次后,才又勉强多吃了几口。   想着等会儿要搭船到水贝州,闫天泽也不再劝了,毕竟吃太多容易晕船,他自己也控制个半饱。   一般吃太饱或者不吃,胃里没有东西都会容易晕,这是他前世晕车总结出来的经验。   “爹爹,这里……”   他们到渡口时,安小弟正站在甲板上,朝着闫天泽他们招手。   虽然带着东西,但是一大家子回去,所以专门安排了客船。   船舱两侧是走廊,还有大窗口保证通风与采光,大大提升了舒适度。   整体像是福船的结构,底部尖锐,吃水深,稳定性强,材质主木,但却结构坚固,尾首设计正舵与副舵,以控制航向。   船上还有个熟悉的人影。   “春来来掌舵呀,正好,同咱们一起回村去。   安爹爹一踏上甲板,便招呼着春来。   安小弟不开心了,他方才招手那般用力的,他爹爹上船还先关注春来哥,都没有给他眼神。   “小弟,怎么?吃味了……”   安玉在安小弟一旁笑嘻嘻得煽风点火。   “哼!”安小弟吭哧吭哧跑船舱里头去了。   “还有几个月便十四了,怎的还这般孩子气。”安爹爹摇头。   “主君,小少爷等了许久,一直盼着你们来呢。”   春来偷笑,显然他也觉着逗逗安小弟令人心情愉悦,所以方才安小弟在时,他才没有出声。   “不理他,等到了水贝州,记得可不能再偷跑了。”   之前安爹爹不是没有邀请过春来,但是人都偷偷跑了。   春来家里也没人了,本来大年夜喊他来家里吃年夜饭的,但他不愿,说是有兄弟们一起,安爹爹便也不再强硬让人来。   现今在春来再三保证后,安爹爹才满意点头,进了船舱。   渡口的脚夫们帮忙将那十车的礼品装船,安父在指挥着。   闫天泽让安玉先进船舱,他沿着爬梯下了船,走到安父身旁。   “岳父,有需要帮忙的吗?”   安父对于闫天泽的出现,有些意外,又有些满意。   不过这装船的事情,还真没有什么能让闫天泽这个读书人可以忙活的。   “这里没什么事,等装船完便可出发了,你还是先进船舱吧!”安父说道。   虽然安父这般说,但闫天泽也没有说要先上船的意思,而是跟着安父。   等装船装得差不多了,闫天泽又跟着安父一起检查有没有放好,有没有遗漏。   闫天泽的一举一动,安父都是看在眼中的。   “天泽,过来,你去同那些个脚夫们结下银钱。”   安父将钱袋子递给闫天泽,闫天泽双手接过。   里头都是铜板,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咱们安家的工钱比旁人的丰厚,就这一会儿功夫,往时价都在五!”   安父怕闫天泽不知道渡口苦工们的行情,特意提点了下。   五六文不出错!   “是,岳父。”   他拿着钱袋子下了船,到渡口平地那,看着正在等着给工钱的脚夫,按着平日里的,他多添了两文。   当然这两文没有直接给,而是结完工钱,再单独拿出两个铜板,这个钱算是新春的喜钱,希望来年运势大吉。   每个人接过后,脸上都带着笑,本来经过风霜的脸上,就连褶皱都添了几分喜意。   这渡口的脚夫都是一些健壮的汉子,家里也不算太富裕,不然也不会来渡口卖苦力,这些也都是熟工,对于工钱如何自然是了如指掌。   这多出来的两文钱,还能多买个肉包子,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脚夫们也不懂什么吉祥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来年发大财,不过闫天泽听着也开心。   发完工钱,闫天泽见船舱上特意留下的一篮橘子,知道这是给船上的人留着吃的。   又拿了些分给帮忙的脚夫,每个人两个,分完后才上船。   安父还没有进船舱,显然是正在等着闫天泽。   一见他过来,便拍着他的肩膀,眼中的满意直达眼底,显然对他这么安排很欣赏。 第139章 做脸面2   等和安父一同进了船舱,春来便和他手下将铁链解开,船缓缓离开岸边,往水贝州的方向而去。   “唉!……方才那安大善人给你们多少工钱?”   一个上身麻质薄衫,肩膀位置被磨得起毛,胸口半露,可以看到里头蜜色的肌肤,一看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的汉子靠坐在另一个稍老实的汉子旁问道。   老实汉子将手上的橘子分了他身旁这人几瓣,剩下的一个,他打算带回去给他娘子。   “就正常的工钱。”   老实汉子说罢,那脸上带着精明的一脸不屑。   “我方才同李大善人装船,李大善人可是给了七文钱的工钱,要我说,你方才就应该同我去帮李大善人。”   老实汉子摇头,他才不乐意去帮那李老爷。   那李老爷经常骂骂咧咧的,还爱克扣工钱,虽说开的价高,但是被挑剔着,扣下来也同旁的价一样。   还不用受鸟气!   “啊?你这比我们货物多,时间还久,还是大年初二,就七文钱呀?”   一旁的人看不惯对方那小人得意的样,插嘴道。   虽然他不是帮安家装船的那帮人,但是也是目睹了发放工钱的。   “这安家不仅给了六个铜板的工钱,还有两个铜板的新春喜钱,甚至还分了两个果子,真真叫人羡慕,可惜我手头上还有活,不然当时第一个去的就是我了。”   这人羡慕的语气说出,方才那个炫耀的汉子,顿时哑了声,有些没脸再聊了。   本来是想来炫耀的,现在人家这么一说,哪还有脸继续待。   “你别理他,他那人就那样。”   “我知道的,你吃……”   老实汉子将剩下的几瓣橘子递给方才出声的人。   这人不好意思要,推拒了。   后头还是老实汉子坚持,对方才咽着口水接下。   “不过,这安家啥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年轻的管事,看着斯斯文文的,应当是个读书人。”那汉子好奇道。   “应当不是管事,是安家姑爷好像,我方才听人说的。”老实汉子还真是老实,直接透露。   “那这新姑爷还真是得安老爷赏识,看他下来分工钱,显然是可以做安家的主了!”   这渡口的小闹剧没有影响到闫天泽他们。   因为水路时间并不久,一家子就没有将麻将拿出来玩,而是相互闲聊,安父谈着他这些年走船的见闻。   安玉和安小弟尽管已经听了多年,但是每次都听不腻。   毕竟每次安父都会重新碰到新奇好玩的事。   闫天泽也听得认真,毕竟这算是免费的大历朝地理人文知识,既能丰富自己的认知,又颇有趣味。   甚至在船停泊靠岸时,他们一大家子还意犹未尽。   安父今日可是出了把风头,看着这些在他眼中算是小鬼头的这般崇拜他,自豪感可不就油然而生。   下船时,照旧是闫天泽帮着安父,且安父像是故意给闫天泽做面子,特意又让闫天泽给了工钱。   闫天泽从方才玉都府渡口时便察觉到了。   但是他没有难为情也没有故意推脱。   毕竟这是安父认可的肯定,他岳父都这般费尽苦心给他做脸面,他怎么可能会不知好歹。   随着物品装车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得进了水贝州的城门。   因渡口到安家村需要径直穿过水贝州,从另一个城门口出去,甚至还路过原来的安府,不过他们没有停留。   当初分家后,安家搬到府城,这水贝州的府邸就被荒下,除了留几个洒扫的下人,其他的便没有了。   现在被安父允了,当船队落脚点!   闫天泽路过安府时见旁边的安大伯府邸府门紧闭,想来应当也没在家。   “不会那般巧,他们也是今日回安家村?”安玉想着就一脸嫌弃,直呼晦气。   “应当是的,往年那安明云不也是初二带着一家老小回村,今年分了家,更是要先我们回去,不然怎么体现他的排场。”   安爹爹向来看不上安明云这个大哥,没能力,但心眼高。   往日安府留下的产业没有他相公,安明云能那般滋润。   现在不过靠着通判府便飘得没边,一点儿为儿女提供的助力都无,尽做些拖后腿的事。   “那岂不是可以碰到允礼了,正好,我有本书同他分享分享。”   安家小弟知道能碰到安允礼这个堂兄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以前两家没闹僵的时候他们也谈得来。   只是和安明云一家子闹僵后,安允礼大抵是避嫌,也不想给安小弟惹麻烦,所以没怎么主动找安小弟了。   “正好,我这次年礼带了些松香墨,给允礼几块。”   安父乐呵道,显然是挺欣赏这个侄儿的。   随着双头马车健硕的八条腿,安家村很快便近在眼前。   安玉掀开马车窗帘,跟闫天泽介绍。   从安玉口中,闫天泽知道了村前的那条河叫安水河,村后的那座山叫狗儿山,山上两边凸起的峰就像两只狗狗的耳朵。   马车一进安家村,便有不少人出门来围观。   毕竟村里头的大人物都是这两天回来的,他们安家村基本都是姓安,当然也有几家旁的大户,但是都不如安家势大。   故以整个村除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还算和谐,安家村旁边便是徐家村,两村不对付已久。   “五叔,五叔么,”经过村落密集处,马车缓缓在一家青砖瓦房前停下,门前一个年轻的汉子带着笑脸招手喊人道。   起初听人这么称呼,闫天泽还疑惑,后来从安玉那得知,安父族里排行五。   “这是我大叔公家,咱们这次回村就是要宿在他家,他家地方大,够咱们住的了。”   安父他父亲留的老宅,长久未住人,不修整一番还真住不了,故以每次回村他们都是宿在大叔公家的。   “天泉呀,许久不见,又壮实了不少!”安父满意得拍了拍来人的背,看起来很熟稔。   “还是五叔妙赞了,五叔也是看起来年轻不少,正值壮年。”   名叫天泉的汉子一口白牙,说起话来爽朗,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天泉哥,等明日有空咱们抓鱼去!”   安小弟两眼放光的插进来,就连安玉也开口了,“是呀,天泉哥,日头这般好的。”   安爹爹见这两家伙这般磨人,一人手背一个巴掌。   “五叔么,没关系的,咱们明日看情况,要是日头好就带你们去。”   “好耶!!”得了安天泉的应答,兄弟俩都很高兴。   也是这时安天泉注意到了闫天泽,他乐呵道:“想必这位就是堂弟夫天泽吧!”   “是,见过天泉堂哥。”   闫天泽抱拳行礼道。 第140章 心魔   “这安家也不知道走什么运,这一个个的混得那般好。”一个声音尖细的女声从墙外传来。   “谁说不是呢,这安老大和安老二都混出了名堂,而且这日子越过越好,你看回村那架势,身后那拉着的礼品,不少绫罗绸缎,不少名贵药材。”一道贪婪声应答道。   “听说呀,这安老大的哥儿还嫁到官家去了。”这声音带着羡慕。   “嫁到官家去又如何,这次回来连姑爷也没有带回来,听府城回来的人说呀,他家哥儿嫁的那人都纳了平妻,闹得可是沸沸扬扬的。”   这人说话也不偷摸,仿佛是故意说给人听一般。   “唉,要我说呀,那还不如老二家那哥儿嫁的呢,虽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起码到年还愿意跟着一起回来,听说还有个在京当官的二叔,怎么也算是个好的。”这人声音带着酸味。   “得了吧,那也是个败家子,你说说两家混得这般好,这家里哥儿嫁人也就表面风光,跟咱们普通人家比,也没说的那般好。”   说罢两人嘻嘻哈哈大笑了起来。   显然不在乎自己说闲话被旁人听见一般。   甚至还故意到安明云一大家子落脚的墙外说,这不就是故意挑拨。   “大哥,莫要将那些个话放在心里,都是些喜欢惹是生非,见不得人好的。”   安允礼见安宁面色不愉,安抚道。   这次他们提前回来,因着他父亲和二叔分家,当时也闹得难看,所以未被安排在一处。   他们被安排在三叔公家,他二叔一家被安排在大叔公家。   两家相隔大半个村,也算是互不打扰,可能除了亲戚串门,还真就没有机会可碰上。   三叔公家新修的,整体环境比大叔公家好上不少,不然他父亲那性格怎么可能选三叔公家落脚。   “小弟放心,大哥不是那种看不开的。”   安宁没有将那些不愉快的说给他弟弟听,毕竟现在整个安家,他弟弟是他唯一靠得住的了。   他那父亲,安宁眼神微暗,将不好的情绪收起。   可能他此时正在同那些莺莺燕燕,庶弟庶妹们享受人伦之乐,怎么可能会念着他和小弟。   这次回村,这安明云可不是个正经的。   所有庶子庶女都带了,就连美妾也全部带上,看起来就奢靡至极。   “大哥……”安允礼表情为难,但是又不想他大哥再这般下去。   “小弟,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安宁一脸温柔得笑,语气也颇为轻柔,但是他越这般,安允礼的心也就越沉。   “大哥,你为何一定要同玉堂哥作对,本来你两也没有什么必争的理由,何必如此……伤安二叔家的心,也伤你的心,我知道做的这一切,你并未有多开心……”   安允礼鼓起勇气说完,趁着他兄长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前。   安宁的指甲慢慢陷入掌心,他勉强扯出微笑道:“小弟,我同安玉的事,你不明白,你也无需担心,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该同二叔亲近便同二叔亲近,千万不要因着我,也不要因着父亲疏远了。”   安宁看得透彻,与安二叔交好,未来对他小弟是好的。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道:“至于,我同二叔家,同安玉,为兄自有分寸!”   安允礼还想继续开口,但是被安宁打断了。   “小弟,我累了,想先休息会儿。”   见安宁态度坚决,安允礼只能应下,离开了院子。   “少爷……”清儿有些担心,毕竟他家少爷现在唯一的依靠就允礼少爷了,要是两人之间再出什么事,那……。   “无事,扶我进房间休息。”   安宁进房后便让清儿出去了,他一个人半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心中也在不停得问自己:为什么?   是因为从小安玉便无忧无虑还是因为他那般蠢笨却又过得比他好,还是因为安玉无需费心讨好双亲便可得一切,还是因为他深处黑暗,见不得安玉处于光明之中。   安玉身边有太多太多的爱,都是他费尽心机而不得的。   有时候恨偏偏就是那般莫名其妙的出现,随着不良情绪的日积月累,就这么滋养着茁壮成长。   如果有具体事件的恨还可以释怀,但偏偏无缘无故的恨更难以释怀。   他同安玉没有仇没有怨,甚至还可以说是多年玩伴!   “我同安玉已经退不回原来那般了,不近不远,无仇无怨无爱……”安宁低声的嘀咕,没有人能听到。   他的这嘀咕也转瞬间便消失,他坐了起来,整理了下衣物,再出门时已经恢复原样,丝毫不见颓势。   开弓没有回头箭,安宁不后悔。   与安玉的暗自较劲是他幼时起便已经开始,习惯使然,若是让他停下,那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凭什么安玉这么蠢一个人,可以得到那一切,而他这般聪明,却苦求不得。   安宁在脑中一直给自己循环循环再循环!   这边安宁脑中激烈的对抗,安玉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安玉也只会认为他有病且莫名其妙,还自视甚高,得失心偏颇。   安宁怎么敢觉着自己蠢笨,又凭什么以为自己蠢!   当然他可没有时间想着安宁这不重要的人。   “这就是你同我说,要我看的奇观?”   闫天泽看着一汪清泉,里头的水虽然碧绿如翡翠,但是看不到有什么奇观。   他们一大家子吃完晚膳后,安玉神神秘秘得说要带他来看奇观。   听安玉说得神秘,闫天泽便也来了兴致,趁着天还未黑透,跟着人来了。   “怎么回事,我记着儿时,里头可是有好些会发光的鱼儿,那时我经常黄昏时刻跑来,待到天要黑透时才回,为此挨了爹爹几顿荆条的伺候。”   安玉说话语气低落,显然有些不开心。   “可能是还未彻底开春,天还冷,那些鱼儿还未出来,都躲在家了,等夏日有空时,你再带我来看看。”闫天泽安慰安玉。   安玉:“。。。。”   这一看就是哄着小娃娃的口气,他有些无奈,但是还别说,低落的情绪还是好了很多。   “好,等夏日得空,咱们再来,发光的鱼儿绝对会令你难以忘怀!”安玉笃定。 第141章 嫁妆大战1   “大哥,哥夫,你们跑哪去了,再不见人影,天泉哥都要发动村里人寻你们了。”安小弟语气有些急。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刚摸着黑回到大叔公家门门外便碰上了安小弟,知道惹祸了,两人认错态度很好。   “小弟,我们就是随处逛逛,忘了时辰,抱歉,令你们担心了。”   闫天泽安抚性捏了捏安玉的手,暗道一切有我。   “行了,回来就成,你们进屋同天泉哥还有叔公父亲爹爹他们说吧!”   也就这时,安小弟看着像个大人样,沉稳了不说,还安排得头头是道的,板着个脸。   显然可以看出安小弟还是有一定魄力和担当的,这不就扛了起来。   闫天泽拉着安玉进去,向每个长辈解释,只说是自己来到安家村,见景色太美,拉着安玉出去逛,一时忘了时辰,天黑了才回。   长辈们见人认错态度良好,且也是刚到村里,也没有揪着不放。   只叮嘱到天黑不要往远的地方去,就在村里人多的地,现在刚暖和些,山上的猛兽正是开始捕猎的时候,可能夜晚会下山。   闫天泽和安玉知道这是关心他们,连连称是,就连安小弟也被交待了一通。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各自回了房。   村里一般歇息得早,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也早早洗漱爬上了床。   两人都不是认床的,再加上今天他们先是做马车从闫家村回,后头又是坐船又是坐马车来了安家村,也有些累。   伴着狗吠声,两人紧抱着依次进入了梦乡。   一早,闫天泽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大概是农家人准备早膳,天还蒙蒙亮,外头院子便有了说话的声响,还有杀鸡的凄厉叫声。   闫天泽醒后,便没有再入睡,而是轻轻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安玉的脖子后拿开,将人的头给移到枕头上。   他揉了揉有些麻的胳膊,待缓和些后,起身穿衣。   等再次给安玉掖好被角,他便出屋洗漱去了。   “怎么起得这般早,是不是吵到你了?还可以回屋睡个回笼觉,离早膳还早着呢!”   安天泉见闫天泽出屋,手上的动作不停,边说,手上还边拔着鸡毛。   “天泉哥,昨日睡早了,现在睡不着,早点起,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闫天泽客气道。   随后又对着院子里的长辈行礼,端是没有出任何错。   天泉堂哥的妻子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外村嫁过来的,性格也不是个腼腆的,同闫天泽交代厨房有热水,还热情招呼着人去洗漱。   闫天泽也没客气,和院子里的长辈说声后,便去厨房端热水。   洗漱完后,擦着手走到院子里。   安天泉此时正在给鸡开膛破肚,旁的还有安玉的堂叔堂婶这些手上也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   因着还未开春,大早上日头还没出来,挺冷的,他们也没有去河边,就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   闫天泽打算加入,起初安天泉还推拒,但是见人坚持,且不像是一窍不通的,便也让他搭把手。   “嗨……堂弟夫,没想到你一个读书人还会这些!”他乐呵道。   毕竟在他认知里读书人最是怕厨房之事,现在这料理死鸡这种血腥的事,闫天泽眉头都不皱。   看着就不是一般读书人,倒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只是曾经看人做过罢了。”闫天泽谦和道。   院子中其他长辈纷纷点头。   本来他们以前听这人名声差,还怕是个不好相与的,暗地里没少说闲话,就连安玉成亲的时候,小辈也没有到房里头去送人。   现在看来倒是个好的!   等天泉他娘子烧上饭,院子里的叔婶们洗好菜,备好料时,这些禽肉也已经处理完毕。   天色也转为大亮,日头出来,哈出的气不再带着白雾。   整个安家村活了过来,陆续有人声传来。   一大早上的准备,显然成果显着。   四方大桌摆满了大叔公家的院子里,安家族里每户都来了人。   其实也算是在新姑爷面前认认脸,免得自家人不识得自家人。   令人意外的是,闫天泽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我还以为你家不来了?”安小弟偷摸着和安允礼在边缘处讲话。   “没,我父亲死要面子,怎么可能不来!”   安允礼把他父亲看得透透的,他那种好面子的性格,不来的话,岂不是觉着旁人认为他怕二叔。   “也是,大伯是个要面子的,等下要回的时候来找我下,我给你个东西……”   安小弟说完,看到有人招呼着他,就笑着迎上去了。   “你这小兔崽子,凑上去做什么?不……”   “父亲,慎言!”   安明云还没发出气,便被安宁直接打断。   “哟,咱们家这哥儿厉害了,高嫁了了不起,都这般同长辈说话的。”婉姨娘阴阳怪气道。   一旁安宁的亲娘,这个正经夫人,居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安宁虚虚看了人一眼,不言不语,婉姨娘便有些弱了下来,没敢再那般嚣张。   “小弟怎么也是个秀才功名,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般骂,要是传出去了,说父亲一个商籍大骂有功名的秀才,你说世人会如何说,他们会计较这里头两人的关系吗?”   安宁语气轻柔,但婉姨娘却背后冒了冷汗。   “好了,是为父一时冲动了。”安明云服了软。   “他们那一大家子又在闹什么?”   安父显然很看不上他那大哥,看那安明云又是指着允礼,又是大喊大叫的,真是让人不喜。   “有安宁在,不会出事的,安宁那心眼子,可多了。”安玉一脸看好戏道。   虽然两家分家不和,但是有其他族人的缓冲,两家也互不招惹,一顿早饭算是平稳结束。   在散了前,安小弟又偷偷递给安允礼一个包裹,随后拍着人的肩膀,跑了。   这个场景正好被安宁撞见。   “给你便拿着,无需在意我。”   见安允礼摇摆不定,安玉说道。   ——————   “天泉堂哥,咱们今日可是去抓鱼。”   新年初三,安小弟吃饱喝足后,又惦记着他的抓鱼大业。   这天还冷,哪里有什么鱼,不过安天泉还是被闹着没办法,答应了。   最终结果便是闫天泽,安玉,安小弟,还有几个跟安小弟年龄差不多的族弟,一伙人拿着工具往村外河边的方向跑。   不过还没有出村,闫天泽看着村外那伙来势汹汹的人,就知道,抓鱼今日是泡汤了! 第142章 嫁妆大战2   “天泉哥,好像是徐家村的人,都是些年轻力壮小伙,咱们快回去,通知族长他们。”   一个族弟眼尖,一眼便认出是隔壁徐家村的。   “你们先进村,通知族里,我去看看,他们这么多人来是什么事?”安天泉打发了那些个族弟。   就想去拦人。   “等等,他们人多势众,还都带着家伙什,咱们不能硬来,先跟着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闫天泽拉住了安天泉,又让安玉和安小弟先回去先。   人多,容易伤到他们。   安小弟不愿意,但是被安玉拖走了,安玉知道他在这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搬救兵。   徐家村的一伙人一进村便气势汹汹得叫嚷着安福家在哪!   “安福,好熟悉的名字……”闫天泽好像昨日才听过这名。   “不正是大伯家!”安天泉反应过来拉住闫天泽往他大伯家跑。   他堂弟正是被赶回家的,过年时和家里人回了安家村族里。   今日他家设宴他堂弟也没来,今早还是他娘子去送的饭。   “那些徐家村的人是福哥儿夫家找来的,没想到咱们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先找来了,抄家伙!”   其他村里人听到这,一时间也是气不过,纷纷从家里抄出家伙。   直接拦住了那些徐家村的人,让他们进不得也退不得。   “徐家村的,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安家族长是安父的大伯,人还很健朗,也是安家村长寿老人之一。   他开口如钟,沉稳有力,虽年事已高,但却颇有威严。   “安族长,我们徐家村的,也不是那不讲理的,过年时小辈有说,他休弃归家的哥儿,居然还将夫家不少银钱产业带走,这我们就不能不出面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开口,显然就是他们这一伙人的头。   “哦?老夫怎么不知,我们族里的孙儿还有被休弃的,你是在开玩笑吗?”   安族长显然是维护着福哥儿的。   “安族长还是不要嘴硬的为好,这安福三年无所出,犯了七出之一,已经被我侄儿休弃,这不是人尽皆知!”   “这位老伯,这话不对吧,按照大历朝律法,三年未有所出可不能休妻,只能和离,何来的休弃!”安小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出头道。   “是呀,咱们福哥儿可是和离,哪里来的休弃,和离可还是能拿回嫁妆的,这徐家人克扣着,上次咱们上门还不愿意交还,咱们没再跑去找他闹,他倒是找来了,真当咱们安家村的人是好惹的!”   一旁的安家村人可不是吃素的,纷纷开口质问嫁妆在哪?   本来徐家人不占理,安福的丈夫躲在他堂叔身后,却勾着嘴角在笑。   “哪里来的嫁妆,嫁妆早被安福嚯嚯完了,现在他拿走的都是我侄儿家的产业,就算是对簿公堂,我们也是占理的。”   对方丝毫不慌,甚至还颇为怡然自得!   显然是备着后手来的。   “糟糕,他们应当是算计好了,不然不会这般气势汹汹上门来找人!”   闫天泽皱眉,和方才回去摇人现在又跑回来的安玉小声嘀咕道。   安玉神色严肃点头!   “放你娘的狗屁,当初我小弟的嫁妆还是我亲自置办的,有四五家铺子,不少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地,怎么可能被挥霍光,就算是多一个他也不可能挥霍完,甚至铺子,庄子还在,管事还是我们熟悉的人。”   一个恶狠狠的声传出来,可以听得出他此时很是气愤。   想他们家虽然不如安老大和安老二家有钱,但是也算富户,在水贝州也是有着不少产业的。   他家小弟福哥儿那也是在水贝州娇养着长大。   当初被徐金岩这厮的皮相所勾,非要闹死闹活的嫁,他们家怕他小弟做出什么给家族蒙羞的事,也怕被人蒙骗跟人跑受伤,最终还是点头允了。   他们怕人嫁过去受委屈,还特意多备了嫁妆,特别是那徐金岩当时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农家小子,不学无术。   一个农家子,身板却不够健硕,比个白面书生还要虚,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光有皮囊。   所以嫁妆他们才多添补着。   徐家人见前大舅哥眼神仿佛要杀人一样,但他们却还是不要脸得对着人嘲笑。   “这话就不对了,这安福因为好吃懒做,贪图享受,已经将店铺,田地等等都抵给我家侄儿了,这些已经不算他的嫁妆,现在就算和离,他带回家的那些金银细软,还有水贝州郊外的那个庄子的地契,府城的那家茶馆的房契都是要还给我侄儿的。”   对于徐家人没脸没皮的,安家村的人都要被气疯了。   怎么这嫁妆还能变成徐家的产业,这不是明晃晃得谋夺嫁妆,现在嫁妆不还,还惦记着婚后他们贴补安福的庄子和茶楼?!   “这世上就没有这个理,嫁妆我是有单子的,就连庄子和茶楼,我也都是有过契文书的,都是在我小弟福哥儿名下,你休要妖言惑众。”   安福的兄长据理力争。   “你说你有文书,我这里也有安福抵押嫁妆和产业给我的文书,白纸黑字,还有他签字按手印,可不能赖。”   徐金岩此时从徐家人后头出来,一脸小人得意。   就连以往仅有的外貌此时也因酒色的原因,面色虚浮,甚至眼底青黑,再看对方这般下贱,简直没有个人样。   “你找死!”安福大哥直接冲到徐金岩身前给了他两拳,顿时便将人打倒在地,甚至还吐出了一口血,牙齿都断了两颗。   “你们安家人欺人太甚,我们好好上门来要我们的东西,你们居然还不认白纸黑字,还打人,看我们徐家村的人好欺负?”   方才安福兄长冲上来时,他们一时不察,等上前护着人时,徐金岩已经满嘴是血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喊着:“报……官……报官!”   一时间场面混乱,火药味浓烈,甚至已经上升到肢体冲突,两村人谁都不肯让着谁,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福哥儿跳河了,福哥儿跳河了。”   一时间本来摩擦的人都停了下来。   安家村的人可不能看着他们本村人受委屈,徐家村的人,虽然是跟着徐家叔侄来要东西,但是他们可不想闹出人命。   这里头除了徐金岩叔侄俩,没人想福哥儿就这么去了。   “造孽呀!造孽!”安家族长长叹,好在他们村前的这条河水流不急,福哥儿身旁又留了人,算是救了回来。 第143章 嫁妆大战3   等村里郎中走后,一剂药下去,福哥儿才算是醒了。   他一醒,看着床边都是族人,堂兄堂弟,堂姐堂妹,甚至还有他娘亲,一时间心中酸涩,眼泪大颗大颗得落下。   “福哥儿,我的苦命哥儿哟……怎么这么想不开,你去了,娘亲可怎么办,旁的都不说了,就算是对方要,咱们给他们便是了,怎的还这般想不开。”   徐福的娘亲老泪纵横,鬓角都斑白了。   “娘亲,我难受,真的难受……”   安福哭得委屈,他之前回家时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也就今日,那人打上门,又来逼迫他家人,让他难以接受,甚至想到了一死百了。   “不能给他们,这口气说什么也得福哥儿自己讨回来!”安玉在一旁开口道。   现在安福可不能失了气势,这人都欺负上门了,怎么可能忍下。   “我说堂弟呀,你怎么还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见堂兄那般难受,你还说话刺激他……”   “就是,就是!”   其中有几个看不惯安玉的人,纷纷站出来指责安玉心冷。   里头吵闹了起来,闫天泽和安家村的年轻人还正在外头同徐家村的人对峙。   他们那一帮子人赖着不走,就连徐金岩也得郎中简单处理了一番,继续留在安家村。   “我说你们也别使苦肉计了,将东西交与我们,是死是活,我们可不管。”   “就算你们拿出的凭证是真的,我们也有白纸黑字,证明嫁妆及庄子、茶楼是我们安家给出去的,你们手上的我们不认,就算到官府去,我们也有理有据,嫁妆怎么可能变夫家产业?不然就报官吧!”安允礼说道。   这徐家的一开始便没有直接报官,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然还要这般费口舌,又是找人上门,又是逼迫,显然就是他们也没有把握。   “你以为我们怕你们……本……也是想着无需闹到官家去……咱自行解决,没……没想到你们还不知好歹。”   徐金岩歪着嘴,说话漏风。   外头互呛,里头也很热闹。   安玉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但他并未在意他们,而是眼睛直勾勾得看向福哥儿。   “你是怎么想的,算了?还是……”   安玉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只在乎安福是怎么想的。   安福红着眼,看着他眼前的娘亲,原本打扮利索的人,现在居然面露疲态,不似当初风采。   又望着门外在据理力争的安家族人。   “我……我……”安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福堂兄,你慢些,无论你怎么想的,我们都支持!”安宁在一旁,拍着人的背,安抚道。   “宁哥儿,你觉着呢!”   往日在家时,他就同安宁最为交好。   与安玉倒是不怎么熟悉,可以说整个安家族里的女眷和哥儿同安玉都没有那般关系好的。   “我赞成安玉方才的那句话,毕竟委屈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难得得两人意见统一。   “你还在犹豫什么,连跳河的勇气都有了,怎么就没有勇气夺回属于你的一切,甚至当初为了嫁他不是有反抗爹娘的胆量,怎的,现在怕了,你不仅要拿回你嫁妆,这徐家一半家产都有你的份,有了这些,你会过得比大部分人好。”   安玉的话虽然难听,但却让安福醍醐灌顶。   他当初都有胆量以死相逼父母让他嫁人,为何现在他却只想逃避。   他糊涂任性了半辈子,也是时候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对,安玉堂弟说得没错,我要振作起来!”   福哥儿抹了抹泪,然后催着他娘亲给他找衣裳来,他要好好打扮一番。   决不能再这副落魄的样子,让那狗东西看他笑话,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为了双亲,为了兄长!   他就算是死也要拖着徐家一大家子一起!   “这安福当初可是心甘情愿得将嫁妆还有手底下的产业给我的,这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怎么能说是我哄骗得他?”   徐金岩带着那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蠢样,看着就贱兮兮的。   闫天泽还真不知道当初这安福看上了人哪一点。   人面兽心的样,也就外表能装装,这一说话便露了馅,整个草包脑子,还不学无术!   “你他娘的放屁!”一道狠厉的声从闫天泽他们身后的屋子里传来。   安福走在最前头,显然他已经收拾过,就连头发丝都梳理得顺滑极了,方才这狠厉的声就是他发出的。   “安福,你这贱人总算出来了,房契地契交出来,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徐金岩看着安福出来就像狼狗看到骨头一般,双眼发光,简直将贪婪尽显在脸上。   “房契、地契没有,甚至我的嫁妆你也得给我吐出来,当初你哄骗我说生意上需要周转,要去钱庄借些银钱,但是钱庄需要你手底下有产业才肯借,哄骗了我签下文书,后头又喜新厌旧,与旁的人勾勾搭搭,现在吞了我的嫁妆不说,还想将我往绝路上逼,既然你不想我好活,那你们也都别活了!”   安福越说越癫狂,整个人都有些控不住,脸上表情可怖,就连徐金岩这个大男人都咽了咽口水。   徐家村的人见安福有要疯的趋势,一时间统一看向徐家叔侄。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怕,该是我侄儿的就是我侄儿的!”   关键时刻,还是徐家的那个二叔更靠得住。   他这般不是因为他多么有魄力,多么有担当,而是徐金岩给他允下的诺,事成之后可以将庄子给他,让他不得不顶在最前头。   这白得的庄子,他怎么可能会让其溜走!   “什么你侄儿,你侄儿的,这是我小弟的,你们个不要脸的。”   安福大哥早就不耐烦跟他们耗着,看他小弟苍白的脸色,方才才又落了水,现在又动了气,再忍着就不是安家儿郎。   他一动手,两边就控制不住了,纷纷动起了手来,好在两边都还算有分寸,没有动刀,不然可能真的成了械斗,全部得进府衙。   最终徐家村因着不是主场,再加上安家村的人多势众,被打得灰溜溜跑出了村子。   徐金岩叔侄甚至放下了狠话,要去官府状告安福!!! 第144章 对薄公堂1   他们居然还说要状告福哥儿,真是天大的笑话。   安福的兄长甚至在用完晚膳后都还没有消气。   他们这些小辈们晚膳后聚在一起,也是想着白日里的这件事,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今日,安福突然情绪暴动,他们一家子都怕了,就怕拖着越久,他小弟情绪越不对。   现在虽然同那徐金岩和离,但只要他们家愿意接纳福哥儿,等过两年再给人寻个好的,到时再嫁出去。   要是福哥儿不愿意再嫁,也可以送到旁的城镇,远离那些流言蜚语,这点他们安家还是能做到的。   “不能便宜了那徐家,这一大家子这么算计我们福哥儿,让他们就这么逍遥,我们一家子可都不依!”安福大哥愤怒道。   “今日那徐家村的人那般明目张胆得上门真当咱们安家村的没人了,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他们这般咱们也可以,明日抄着家伙打上门去,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一个看起来脾气就火爆的族弟想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但是闫天泽觉着不妥。   这两个村子闹来闹去的也解决不了问题,何不如盘算着手头上的筹码,看能不能直接走官家途径,这般就没有可扯皮的空间。   “族兄,咱们这样不妥,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激化咱们与徐家村的矛盾,但是那徐金岩一家子是绝对不会送回福堂哥的嫁妆的。”   安允礼还是能明白这法子不是个好法子。   “是呀,族兄,现在那徐金岩一家子就是没脸没皮,就算咱们闹去徐家村,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损失,他们根本就不怕,就像上次咱们族里去讨要的时候,不就是被他给恶心回了。”   安小弟也觉着此法不可行。   “那......两位堂弟可有什么法子,你们两个都是正经读书人,且还有秀才功名,肯定比我们这些地里头刨食的、做买卖的要见多识广得多!”   安允礼和安小弟一时之间还真是犯了难。   要知道这种事他们也没有碰到过。   再说了他们虽然知道去闹这个法子没有效果,但是让他们提出正经解决法子,他们还真是脑袋空空,一点儿都没有。   见安家唯二的两个秀才公犯了难,其他人也纷纷没有了斗志。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如何能行,难道这口气真要咱们安家咽下,这得多憋屈,这百年之后都无颜面去见祖宗,毕竟这么窝囊的。”   安小弟和安允礼垂头丧气!   突然,小弟的眼神对上了闫天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眼一亮,直勾勾得看着闫天泽。   在他心中,他哥夫可是十分厉害的,好像什么都不能难倒他,脑子里头时常有稀奇古怪的东西!   闫天泽一下子便打起精神,见安小弟直勾勾望着他,额头的青筋都要凸起了。   “怎么的,堂弟,是堂弟夫有办法?”   从方才就一言不发的安天泉望着安小弟。   “我也不知道我哥夫有没有法子,不过我觉着还是可以听听哥夫的想法,毕竟他是我们中间读书读得最多的人了!”   安小弟弱弱开口,他也不敢把他哥夫架在那,毕竟要是真没法子,平白给他哥夫树敌!   “玉哥儿他相公,你就说说你的想法,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安福大哥语气也软了下,一脸期盼的看着闫天泽。   要知道他们真的走到困境了。   就连长辈们都没有什么办法,他父亲之前不是没有想过,甚至还找了关系,去打压徐家生意。   但是不知道对方找到了什么后台,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受影响,他们家反倒丢了两个大客户。   “现在要破局,唯一的法子,那便是报官,状告徐家,谋害夫郎,谋夺嫁妆!”   闫天泽说话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豫,其他安家族里的年轻人愿意信服。   “可咱们没有证据,对方手上还有福哥儿亲手签下的字,还有按下的手印,这咱们赢的概率有些小!”   这一块他们也是有去了解过的,往时的案例里关于嫁妆的案子,嫁人方有输有赢,这也是他们没有直接状告的原因。   再加上去官府,普通百姓对官府都惧怕,就没有什么人愿意走到这一步。   毕竟哪个进了府衙的不是没了半条命。   “所以,咱们就得看福哥儿的了,看他手上有哪些徐金岩及徐家人的过错的证据!”   一伙人争论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先按闫天泽说的来,整理手中的证据。   看下他们手上的能不能一击中的,直达对方要害。   并且这事,安福他大哥还全权交由闫天泽主导,对方这般信任,闫天泽也只能接下!   “堂弟夫,你无需有压力,我知道这事很艰难,但只要还有法子,咱们就一试,就算状告不成,咱们也可以再想别的法子。”   安家族里还是很讲道理的,知道这不光靠闫天泽一人就能成的事,所以也没有给人太大压力。   “所以说,你应下了?”   躺在床上时,安玉一脸震惊得看着闫天泽。   要知道对方是从来不愿意主动揽事的,现在这么积极,让他不得不惊讶!   “为何这般表情?”透着模糊的烛光,闫天泽纳闷道。   “这很奇怪吗?”   安玉:“。。。。。。”   这还不奇怪,啥才算是奇怪!   “既然你接下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怕到时候没成,招人埋怨。”   毕竟这种决定旁人命运的事情,最是不好沾手的,一个不着,就容易给人拿捏。   做得再多,一处不如意,那便是千万般不如意!   “没那般悲观,这安福一家子还算不错,且我也没有说一定能成,只说试试,这个端看安福是什么意思,若他下定决心去告,我便帮他,他不愿,咱也不能强迫不是?”   闫天泽不是什么真的傻白甜,什么都不懂。   他就是自信可以控制得住场面,不会迁怒到他,他才应下的。   再看安玉似乎也很想帮上忙,且他也看不惯徐金岩的法子,他甚至都怀疑当初是徐金岩故意设计安福的! 第145章 对簿公堂2   安福一家子速度很快,第二日便将福哥儿手头上有的所有关于徐金岩错处的事项都列下。   闫天泽一项一项看过去,他真是觉着愤怒。   这安福可不是像徐家人所说的那般三年无子。   原是这三年,安福有过两次,但都因为徐金岩家暴殴打,意外没了。   光靠这个就可以证明了徐家没任何理由要福哥儿和离,毕竟他没有犯七出之一,甚至徐家是过错方。   且这徐金岩还同寡夫通奸,甚至徐家全家还一起下毒谋害安福,这一桩一件都令人心惊。   难怪福哥儿这般想不开,甚至还想跳河一了百了。   他们还以为安福只是因为被一个负心人给伤了心才会这般寻死觅活。   现在才知,原来他受到了这般多的非人苦楚。   也是安福说出,安家人才知道。   当下安福大哥就从厨房里拿着刀出去了,好在族里人拦下了他,不然还真不知道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挨千刀的,真是个畜生!”   安玉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事,一时间情绪外露。   “放心,有了这些东西,咱们会赢,徐金岩甚至徐家没有翻身的机会!”   闫天泽难得得这般打包票,安玉知道这人认真起来是绝对不会说大话的,所以他也放了一百个心。   “知道的,我相信你!”   闫天泽又一一整理了安福提供过来的证据链,将缺的人证物证等,又让安小弟去通知安福他大哥去收集。   毕竟他要做到证据不能有丝毫让人攻击的点!   闫天泽前世是有专研过大概的一些起诉流程与起诉状这些。   当时是因为公司业务需求,为了配合法务部提供材料。   他做事的宗旨是: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甚至还专研起来。   后来来到大历朝后,因为原主脑中的记忆,再加上他这大半年的学习,虽然不说大历朝律法滚瓜烂熟,但是基础的还是知道的。   他甚至没有去找状师去写状纸,直接他自己来。   大历朝的状纸是没有规定模版的,所以,闫天泽便根据前世的起诉状来写。   说明原告被告,写明诉讼请求,说明事情与原因,最后落款,需要由安福亲自签上大名。   闫天泽的状纸里头内容清晰明了,让人一看就能明白他的诉求。   他依照着前世的经验,将证据列出了清单。   汇总页与明细页,说明了具体什么证据,人证物证有什么,甚至物证和人证他还亲自简单素描描绘。   这就是没有相机的难处,好在闫天泽以前自学过一些素描,对于线条的运用娴熟,甚至手中还有炭笔。   整理清楚后,闫天泽亲自将状纸和材料证据清单给到安家族里和安福一家子看。   “好,好,这么一份状纸,内容清晰,甚至连证据清单都已经罗列好,此事咱们有着极大的把握呀!!”   安家族长,之前精力有限,所以没有全程跟着。   他也知道这个不好处理,今日闫天泽提供材料过来后,他觉着这次对簿公堂他们族里的福哥儿能成。   “明流呀!你可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哥婿呀!”安家族长不吝啬得夸道。   一旁的安明云心中扭曲,脸上也愠怒,但是没有人在乎。   “族长,我看看!”   他家玉哥儿和哥婿这两日都闷在房里,他和夫郎也知道他们在忙,所以没有去打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材料,不得不惊叹于他哥婿的脑瓜子,就是灵通。   本来弯弯绕绕的,现在被这么整理出来,还真是清晰明了了许多。   想着要是他哥婿科举考不上,去当个状师,应当也是能够远近闻名的。   等长辈们都轮了一圈,这份状纸和材料被送到了安福的手上。   现在就由他决断是告还是不告,毕竟他是原告。   要是他畏惧了,不愿意告的话,安家族里也没有办法。   现在,族里是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安福,让他考虑好。   安福没有犹豫签上了他的大名,甚至还咬破了手指头,在上头摁下了血淋淋的指头印来表决心!   “安玉,这两天辛苦你和你相公了,你们,还有族里这般帮我,我再不知道好歹,那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安福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其他人也都知道。   “福堂兄,你也无需多想,等弄倒徐金岩一家子后就没有人再来打扰你了,你就当被蛇咬了一口,现在咱们要打死它,它就不能再来伤害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一定要记往前看!”   安玉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说出来的话有些干巴。   但是安福却将人的话听进去了。   “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吗?好像真的是,还是只毒蛇,一家子毒蛇,打死了就没事了......”   安福定下决心,他之前都已经在鬼门关前了,进官府又有何惧怕!   不知道何时,安福发觉自己竟然全身都是力气,甚至可以支撑他直面他惨淡的人生。   大年初六,晴!   水贝州府衙口的鼓意料之外得被敲响了。   正好今日是集日。   大年初六,新春期间正是许多在外打拼的游子归家的时候,水贝州热闹非凡。   这击鼓鸣冤的声还没响几声,便围上了许多人。   安玉一家子,安福一家子,甚至安宁和安允礼也在。   还有安家族里不少人,围观的人将他们围住,显然是要来看热闹的。   府衙门缓缓打开,里头出来了两名威武的汉子,身上带着刀。   “何人击鼓鸣冤?”   他们语气严厉,安福本来应该惧怕的。   但是此时他好像心如止水,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丝毫惧怕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要知道击鼓鸣冤要是最终没有冤情,可是会被罚五大板子的,对于他的身板来说,也算是不小的罪。   “官爷,是我,小哥儿有冤要申,这是我的状纸,还请帮忙递给大人!”   官爷见这小哥儿脸色苍白,但是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一脸坚定。   “你可知击鼓鸣冤失败的下场?”   “大人,小哥儿知道。”   见人坚持,府衙官爷接过了状纸,状纸内容清晰明了,甚至还罗列出了证据链。   官爷没有再拦,而是将状纸递到了里头。 第146章 对簿公堂3   “威武!威武!”   “威武!威武!”   “升堂!!”   随着府衙官爷们手上的板子落地,整个大堂安静了下来。   水贝州虽然名字带着州字,但是其实是个县,故以升堂的是县令大人。   “堂下何人,所谓何事?”经典的开场白。   闫天泽这次的身份是安福状师的身份,且他已经是秀才功名,见县令大人可以不用行跪拜之礼。   他弯腰,给县令一个书生礼,随后开口道:“学生玉都府闫天泽,现受当事人水贝州安家村安姓福哥儿所托,状告水贝州徐家村徐金岩及徐天等人,状纸已经递上,还请大人过目!”   说罢,县令大人对着一旁坐着的师爷点头,随后官爷将状纸递上。   县令看过后,皱眉,用案板拍了下桌子,“来人,去徐家村将徐金岩一家带过来!”   县令大人这句话,说明这个案子他已经接下。   接下来就是双方问询,对峙,提供证据证明等等了。   徐金岩此时还在村里同他的娇妻红被翻滚,在被官兵带走的时候,还是一脸懵的,甚至连衣裳都没有穿整齐。   当然他在外头看着他堂叔还有一大家子都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不明就里。   直到到了衙门,看到堂下跪着的安福,徐金岩才反应过来。   没想到他们安家村的人还真得来报了官,这徐金岩仗着有凭证在,甚至还一脸嚣张,一进来就对着安福骂道:“你这个贱人,还想告老子,等出去了老子整死你!”   闫天泽都觉着这人蠢,都进了府衙了还这般嚣张,甚至不将堂上坐着的大人放在眼里,公然在堂上就威胁起了人。   “大胆,来人,拉下去打十大板!”   徐金岩到被拉下去的时候,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安家买通了县令,他虽然又蠢又坏,但是这掉脑袋的话,他还是知道不能说出口的。   随着凄厉的叫声结束,徐金岩再被拖进来时,屁股已经血肉模糊。   徐家的其他人不敢出声,就连那个贪婪的堂叔都活像个鹌鹑一样。   他可不像他侄儿那般无脑,敢在公堂上说那些话。   “徐金岩,你前夫郎状告你同你家人谋夺他嫁妆,多次殴打他,导致滑胎,甚至下毒谋害,与寡夫通奸,不顾大历朝律法停妻另娶,这桩桩件件你认?还是不认!”   对于县令大人所说的罪名,徐金岩死咬不认,只道是安福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停妻再娶是与不是?”闫天泽质问道。   “那是因为他三年无所出,所以我同他和离后再娶的......”   “那也就是你认下你再娶的事情了。”   见徐金岩点头,闫天泽抱拳对着县令大人道:“大人,依照大历朝律法,对于和离是不是三年无所出,夫要求和离,妻与夫郎必须无条件同意,但是里边是不是有说过,这个无所出不包含怀上了但滑胎的,只要有这种情况,那就说明夫郎与妻子有生育能力。”   “所言非虚,确有这回事!”   得了县令大人的话,闫天泽请求见证人,也就是医馆大夫上前答话。   这大夫正是当初为安福诊断的人,他说出来的话,让徐金岩只能咬牙认下这个罪名,但是旁的他不认。   闫天泽怎么可能给对方机会,他一一击破了徐金岩的谎言,就算徐金岩反驳,他也总是能提供佐证。   也就是这时,徐家人才知道对方早有准备。   而他们甚至连证据都没来得及消灭,就这么被提溜到了公堂。   甚至对方还准备得面面俱到,他们无论从哪方面反驳,都没有用处。   “大人,谋夺嫁妆,小人认,小人可以将嫁妆还给安福,但是下毒谋害与通奸,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这小人万万不能认下,小人冤枉呀!!!”   徐金岩知道,再扒下去,可能就不只是还嫁妆的事了。   所以他只能抓大松小,认下嫁妆的事情。   至于旁的下毒谋害和通奸,这他可不能认,认的话那就不只是嫁妆的事了。   “徐金岩你伙同徐家一家子,给我们当事人福哥儿下毒,这事可是有人证物证的,还请大人允许人证及物证上堂。”   闫天泽不卑不亢,从方才到现在,说话有条理,甚至不紧不慢反驳,却招招中到对面的要害。   县令就知道这人不一般,所以对他说话就柔和很多,毕竟他也是惜才的人,这般有条理的案子他见着不多。   整个案件整理下来,不需要他头脑风暴,理顺。   往日里那些个报案的都是东拉西扯不进正题,给他审理得血压都飙升了不少。   “允了!”县令大人允许,证人和物证自然全部出现在公堂上。   “玉奴,怎么会是你?”   徐金岩慌了,这玉奴的出现,那通奸的事情,这不是板上钉钉的。   毕竟这些玉奴可是一清二楚!   “少爷,当然是我了,当初你买凶杀我,还是少主君心善救了我一命,要不然今日怎么可能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从玉奴口中,公堂外围观的人唏嘘,看来又扯出了买凶杀人的事,这徐家人真的是恶贯满盈。   “这男的,看皮相还是个乖的,没想到这般狠毒,听说还是村里的,榜上了跪着的那个哥儿,这一家才发迹了,现在居然这般做法,真真是个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呀,还得是门当户对才行!”   这事之所以能一边倒得舆论向着安福,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徐金岩靠着夫郎娘家发家。   但是却做着赶尽杀绝的事情,所以才会引起众怒,就连那些汉子们都不耻。   “玉奴对不起少主君,之前少爷和老爷夫人让小女子给少主君吃食里下毒,小女子不忍心,所以没让少主君吃下去,但是旁的事确是帮凶,但大人,小女子所言句句为真,可以宣府里管家还有下人们进来,一问便知。”   徐府的下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县令大人一问,便如实交代,不敢隐瞒。   “徐金岩,你们一家子预谋下毒谋害安福,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是认还是不认?”   徐金岩跌坐在地上,只知道要完了,这罪名他是摆不脱了,现在唯一的机会,只能让他身后的人救他一命。   “我认我认!”   徐金岩祈求着这最重的罪名他都认下了,另一项不是太重要的能幸运得被放过。 第147章 对簿公堂4   但事实让他彻底死了心。   “大人,关于徐金岩通奸的事情,玉奴是证人,至于物证的话,就在学生递上的清单里。”   “人在房中,寂寞难耐,相约黄昏后,好事便成双!”   这可是你亲笔写下的,落款还有你的名字,这封信你是认还是不认。   徐金岩咬牙认下,但只认这是写与他新婚娘子的。   跪在地上的徐金岩新娶进门的娘子一脸诧异,甚至还带着愤怒,刚要发作。   但是被徐金岩狠厉的眼神给吓退了。   “徐娘子,徐金岩说得可是真的,这公堂之上,可做不得伪证。”   “回大人,民女不曾见过!”   她斟酌开口,这确实不算伪证,她也确实未见过。   “大人,那是小人还没有送出去的,只是自己写,自己看!”   徐金岩灵机一动,又往别处辩驳。   “哦?是吗?”闫天泽的笑容很灿烂,但是徐金岩却觉着瘆得慌!!   “那这一份呢,字迹分明不是你的,且落款是一个王字,你可是有姓王的相好?”   闫天泽眼神锐利,徐金岩暗道糟糕,这玉奴手上定是有所有书信往来的,是他大意了。   “是,我同外地花楼里有位王姓小倌书信许久,怎么,这也算私通,男人风流又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也要管?”   徐金岩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这都已经这般了,还是死咬着不认。   毕竟他知道认下后,就没有后路了,现在不认,后面的人还能疏通疏通饶他一命。   可是他也不想想,闫天泽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这点没有注意到。   之前的罪名,他们可是都提供了确凿的证据的。   闫天泽冷哼一声。   徐金岩有些心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安福,只见这人腰板挺直,从开堂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开口,除了县令大人问话,他回话,其余的全是那个状师在说。   现在的安福,他也看不出对方的表情,所以徐金岩心中更是没底。   “大人,这枚荷包是玉奴给我的,这荷包上缝着一个王字。”   闫天泽说着,将荷包双手递给官爷,交由县令大人手上。   “徐金岩,这荷包是你相好的给予你的,是或不是?”   “这荷包……”   “你只用回是或不是!”   闫天泽强硬打断了对方的回话。   徐金岩:“是……”他只能咬牙承认。   “是就成了,大人,这通奸罪名对方已经认下了!”   闫天泽说的话,让徐金岩大惊失色,他怒喊道:“我没有认罪,这只是外地花楼相好的给我的,这算什么罪,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大人,小人冤枉,小人没有认罪。”   不说徐金岩激动,就连县令大人也疑惑这个后生仔在搞什么鬼。   方才提供证据这些还十分有条理,怎的现在这般胡言乱语了,他皱眉,正要呵斥。   “大人,请听学生慢慢道来,为何会说徐金岩这厮认罪了。”   闫天泽自信开口,语气并不急躁,反而还十分温和。   就连外头围观的群众也不由自主得安静了下来。   安家人一脸自信得看着闫天泽,因为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大胜了。   就算最后通奸这一项罪名没给徐金岩定下,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更何况他们相信闫天泽。   “大人,你手上这个荷包的料子,您仔细看看!”   县令大人:“料子,什么料子,这本大人对这个还真不是太熟悉。岩师爷,让人找城里最见多识广的绣娘来。”   得了令后,府衙的人便行动了,没一会儿,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两个官兵带着一位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进来,她头上插着根银簪,打扮得十分干净利索。   这还是她头一次进府衙,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方才她在绣楼,主事的带着官兵进来找她,她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脑中回想上百遍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到府衙。   尽管这些官兵们都说不是她自己的事,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民女见过县令大人。”   “起来吧,这荷包料子,你可知道是什么料?”县令大人让人将荷包交由她手上。   见确实只是要她分下料子,这绣娘顿时便自信了许多。   她摸了摸布料,又看看针线,还有图案以及针脚。   自信回道:“回大人,民女分辨的没错的话,这料子应该是珠云锦。”   “没错,正是珠云锦,不妨这位娘子再解释解释这珠云锦是何处的料子。”   见县令大人没有阻拦,且表示默许状态,绣娘便顺着闫天泽的话继续道:“这珠云锦正是咱们水贝州的料子,整个大历朝就咱们水贝州独一份,且还是我们绣楼里头出去的,这荷包的布料,以及针线跟针脚手法,似乎是我们绣楼里头,云娘子的手笔。”   县令大人虽然觉着太过巧合,但是确有此事,就不得不继续查下去。   “来人,去将云娘子找来!”   有了县令大人的话,官兵们立马便行动了起来。   “徐金岩,你不是说外地的小倌给你的,这荷包可是咱们水贝州的产物,怎的,难道你要说是你让绣娘绣的,然后再让那小倌交由给你?”闫天泽嗤笑道。   徐家人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也知道这回是真的跑不掉了,一时间颓然坐在那。   只有新入门的娘子,还云里雾里,毕竟这徐金岩有什么私情,她可还真是不清楚的。   她只以为徐金岩只一个夫郎,把人赶走就好了。   现在他这相公被指控这么些罪名,徐家已经完了,她自己到时候又如何,她也不清楚,此时脑袋正如同浆糊一般。   绣楼的人正纳闷,怎么楼里最好的绣娘被官府带走了,现在又来带走他们这的第二把交椅云娘子,管事的不放心也一起跟着来。   这才发现他们楼扯进案子里了。   “民女见过大人。”   云娘子见楼里另一个绣娘也在,顿时便放下了心,松了一口气。   见人好好的,应当不是她们犯了什么事。   “起来吧,那荷包可是出自你的手,”   县令大人问话,云娘子接过荷包,只随意一看,便确定了。   “回大人,确实是出自民女之手!” 第148章 对簿公堂5   云娘子做绣活的时候会比旁人多个习惯,她习惯于藏针。   这荷包同她先前的作品绣法如出一辙,甚至她还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手帕和荷包做对比。   呈上去给县令大人看。   师爷和县令看罢,确认是出自云娘子之手。   “那你还记得这荷包是给谁做的?”   云娘子点头,正要开口。   没想到徐金岩突然发起狂来,就想冲向云娘子,好在闫天泽反应快,及时护着人,将徐金岩一脚踢开。   不过他的胳膊也被割伤了。   没想到这徐金岩居然这般大胆,他竟然还藏着刀片,甚至还想在公堂上行凶。   要不是闫天泽速度快,云娘子怕是就要遭遇不测了。   “反了天了,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府衙内公然行凶,今日若是不严惩,真当府衙是儿戏。”   县令大人动怒,旁人都被震慑到了。   就连外头围观的,方才也被徐金岩的狠辣及大胆给惊讶到。   这做法,看来这通奸之人身份可不一般,不然怎么的能这般拼死护着。   云娘子后背直冒冷汗,要不是身旁这个状师,今日她可就血溅府衙公堂了,这可太冤了。   闫天泽握着流着血的胳膊,可真疼。   安玉在外头看着揪心,方才都要冲进公堂里头了。   好在安爹爹和安父拉住了他,不然安玉还真得挨几大板子,毕竟公堂无诏不可入。   官兵们制服住了徐金岩,甚至都用上了枷锁,还有两人摁着他。   闫天泽也被府衙的人简单包扎了下,案件继续审理。   “云娘子,你继续说。”   “是大人。”   “这荷包,民女记得是玉都府那边要求的,而且这家要求很高,就连衣裳也是我们楼里定做的,不过主家经常挑三拣四不好伺候,这荷包也是对方要求的料子,因为难搞,所以我绣的时候格外认真,印象自然深。”   云娘子缓过心神后,娓娓道来。   “玉都府城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县令有些为难,毕竟他也只是掌管水贝州,这府城的人,自然是由府城那边管理。   “你可知玉都府城哪户人家?”   闫天泽没有给县令犹豫的机会,直接问了人的来历。   “是王家,府城做玉器生意的王家!”   云娘子的话掷地有声。   “府城玉器生意的王家?允礼堂兄你知道吗?”   安小弟问向安允礼,安允礼摇头,生意上的事他不懂,往日在府城也只是埋头读书。   “是王寡夫!”安玉一语就道破了对方身份。   还真是没有想到,居然算是熟人。   “玉儿,你知道他?”   安父也只是知道做玉器的王家,但是没有同他们打过交道。   “老熟人了,之前这人看中我嫁妆铺子,硬要来抢,什么下作手段都来,要不是对方后台硬,早就整他了,后面我同相公在新奇阁又碰上了他,胡搅蛮缠的,被我一通骂,甚至威胁他同旁人有染,没想到这里头还有福堂兄的相公!”   安玉道明原委,没想到世界这般小的,居然还是个熟人。   “大人,云娘子说的这人正是王寡夫,此人相公乃上门的,且在三年前去世,他相公去世前他就已经同徐金岩有往来,这按照大历朝律法双方各自成婚却通奸应当什么刑法?”   闫天泽说话有理有据。   “若双方相公娘子状告的话,按律判三到五年牢狱!若情节严重,造成恶劣后果的,判奸夫淫妇浸猪笼。”县令大人缓缓开口。   “现在证据确凿,且徐天岩也已经认罪,还请大人判决。”   闫天泽不顾流血的胳膊,抱拳请求。   “好,今日安福状告徐金岩各项罪名成立且又当着公堂行凶,藐视律法,藐视皇威,按律判死刑,秋后问斩。”   “徐家人合谋,下毒未遂,且徐金岩藐视律法,牵连全家,判八年劳狱,徐娘子虽未谋害安福,但因徐金岩公堂行凶,判一年牢狱……”   “大人,民女同徐金岩并无关系,民女的户籍并未落在徐家,且他未下聘,未有三书六礼,民女算不得他的妻,还请大人明鉴。”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具象化,不过闫天泽也能理解,为了这么个人渣,对方还有大好年华,可不能坐牢。   “那就免了徐娘子的牢狱,判罚赔款百两白银给安福,赔偿他损失。”   徐娘子哪有不愿意的,毕竟一百两免了牢狱之灾,还是她赚了的。   不过当初若她不贪图徐金岩的福贵,不逼迫安福,怎么今日会落到这般,还真是恶有恶报,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捞到。   最后的结果就是徐府所有家产归安福所有。   “小哥儿安福谢过青天大老爷!”   “行,既然已定,那就……”   闫天泽知道县令大人躲避什么。   “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闫天泽可不想放过王寡夫。   县令皱眉,这人这般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还这般步步紧逼。   “大人,王寡夫是王同知的外甥儿,府城新任知府上位,学生觉着这是个好机会,您觉着呢?”   闫天泽脸上带着笑,但是县令怎么看怎么觉着危险。   不过他又细细盘了下里头的关系,心中有了决断。   “是,是,本官还忘了件事,玉都府城王寡夫与徐金岩通奸,证据确凿,判三年牢狱,即刻去抓人归案!”   “学生谢过大人。”   等结束后,闫天泽当下便被安玉拉着去了医馆,将他胳膊重新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见大夫说是皮外伤后,才放下心来。   医馆外头,安家的人都在,除了安宁已经不见踪影,都十分关心闫天泽的情况。   “我没事了,谢谢大家对小子的关心。”闫天泽心中熨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家人见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安福流着泪,甚至想要跪下,但是被安玉及时拦下了。   “福哥儿,你这是作甚,这不是折煞玉哥儿和天泽嘛!”安爹爹假装生气道。   “我错了,五叔么。”安福声音带着沙哑。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安玉他相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为此还受了伤~”   安福心里过意不去。   “我们是一家人,无需说这些,你以后好好生活,好好侍奉父母亲,便是最好的报答,知道吗?”   闫天泽做这些一半是同情安福遭遇,另一半则是他是安家人,是安玉和安爹爹惦念着的安家族人。 第149章 烂桃花   送走安家人后,没想到还剩下几人。   不过不意外,毕竟闫天泽也是救了对方的命的。   “云娘谢过恩公,要不是恩公,云娘今日怕不是要遭大难了。”   云娘眼中满是感激道。   “无需多礼,今日也是我们的事将你们牵扯进来,有我这个因,才会有徐金岩要杀你灭口的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闫天泽只是觉着一因还一果,现在两人互不相欠,所以劝解对方无需放在心上。   “恩公,这事不是这般算的,救命之恩比天大,犹如再生父母,云娘知道也不能报答恩公什么,只有这个,还请恩公不要嫌弃~”   说着她掏出了一个荷包,绣着并蒂莲,看起来就十分精美。   一旁的安父和安爹爹看到后,脸色沉了下来,皱着眉,再看这个云娘就不如方才那般和善了。   这是想撬他们哥儿的墙角,且还是这般正大光明得当着他们老两口撬。   安爹爹正想上前,但是被安玉拉住了。   他扯了扯安爹爹的衣袖,一起后退了一步。   闫天泽看着这个荷包,挑了挑眉,他不确定对方是否那个意思,但是他确实没这个意思。   “姑娘好意,小生心领了,不过这荷包还是送与该送之人吧,我一个有夫之夫还是不太适合。”   被闫天泽拒绝,云娘红了眼眶,但是还是勉强自己扯出笑脸。   她道:“没有旁的人了,恩公不要,我就只能丢掉了。”   闫天泽见人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反而来劲了。   他也不再那般彬彬有礼,反而一转方才的态度,整个人都看起来生人勿近了许多。   “姑娘的东西,想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无需过问我,今日时候不早了,我同岳父还有夫郎他们得先回府了,还请姑娘让些路。”   闫天泽说罢,转头让安玉他们跟上。   等几人的背影不见后,方才同玉娘一起来的那红衣绣娘,叹息道:“云娘,还是放弃吧,他不是你能肖想的,端看那位公子在公堂上的表现,就知不是普通人,将来也是会有大成就。”   她作为过来人不得不劝道。   云娘是他们绣楼里最年轻貌美的,因为绣工好,又长得好,目光便也就高了些,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这不就耽搁了。   “姐姐,我长得并不差,虽说不如他夫郎那般明艳,但是也算是个美人,我又不是要做他的妻,一个妾,怎么他却拒绝我。”   云娘想不通,美人送上门,为何他会那般抗拒。   “云娘,你且看开点,我方才出来打听过了,这男子现在家里都是靠着他夫郎的,肯定不敢有什么逾矩,你还是放弃吧,你们有缘无分。”   虽然以这绣娘阅历来看,传言并非为真。   但是现在要断了云娘的想法,只能将传言说与她听,且这也不算是她撒谎。   说回闫天泽那边,安父和安爹爹见闫天泽干脆拒绝了那女子,两人对闫天泽态度更加温和了。   安玉也不遑多让,虽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时不时的关心,还是让闫天泽很是受用。   “方才都受了伤还抱着我上马车,怎的不怕伤口裂开……”   安玉有些甜蜜地抱怨,虽然对方那般他很是感动,但是这才刚受伤呢还。   “这不是习惯了吗?”闫天泽打岔道。   “去你的~”两人黏黏糊糊。   安爹爹和安父只当看不见,安小弟此时正在同赶着马车的春来聊天呢,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们。   小君这个小侍早就见怪不怪了。   “唉,方才那云娘同你示好,你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安玉很直接问道。   安爹爹和安父假装看着窗外,实则耳朵都竖着听闫天泽的回答。   就连安小弟和春来也假装不在意得聊着天。   “有什么想法?”闫天泽一脸的莫名其妙。   “纳妾呀?你不想吗?左拥右抱,不都是你们男人最爱的。”安玉见徐金岩就是那样的。   这和福堂哥成婚了,府里有小妾不说,还通奸。   通奸的那个王寡夫那大长脸他也吃得下,不过虽然这里头应当是因为生意和银钱,这徐金岩卖身的嫌疑很大。   但是还是能表明这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不然也不会什么香的臭的都能接受。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什么男人都想左拥右抱,你看岳父有吗?”   安父呛了口水,咳嗽出声,他嘟囔道:“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安爹爹拧了他胳膊一把,安父闭了声,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我父亲不一样,除开我父亲,现在是说你。”   “我不想。”   闫天泽回答得肯定,安玉眼神透露着怀疑。   “有你一个就烦了的,再来一个,府里不得闹翻天去。”闫天泽开玩笑道。   安玉恼羞成怒,掐了人大腿。   “疼……疼……怎么专往人肉嫩的地方掐。”闫天泽控诉道,“父亲和爹爹还在,给我个面子。”   见安玉还要再来,闫天泽求饶。   安玉这才停下了手,乖顺得靠在闫天泽完好的那条胳膊上。   到了渡口,下了马车,春来便要同他们分开了。   等过两天,年初八后渡口有得忙的,他得跟着船,到时候就得跑船,所以他便留在水贝州。   安父有事同他交代,故,闫天泽他们先上了船。   “春来,等初八后,你看着天,天好再走,一路上多加注意,还有照顾好自己。”安父交代道。   他把春来当做他的半个儿子。   想当年对方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安父见到的他,知道他通水性,便让他跟着船队。   没想到,对方越长大越是出色,现在都可以独挡一面了。   “安叔,我省得。”   “对了,姑爷给了我一个小本子,说是话剧,让我每到一处,每到一州,便乔装去找伶人来演,还给了我两百两当请人的银钱。”   春来如实交代,还将本子交由安父看。   毕竟这事还是得让安父知道,且闫天泽当时给春来时,并没有交代瞒着。   安父接过手上的本子,大致看了下,他高兴道:“好小子,脑子真够灵的,这般做法,等传到了京城,还想再明摆身份可是不能了,除非对方再诈死一次,不然就只能永远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春来听不懂,但是他也不纠结。   “就按泽儿说的去办,你再从我私库里掏一千两,还有到渡口遇到船队,你让他们也给宣传宣传,力图整个大历朝都知道这个故事去!” 第150章 精明   安父不仅不拦着,他还要再给加把火,毕竟这事儿,当初是他们哥儿和姑爷受了委屈。   他们仗着权势逼人,难道咱们就不能占着舆论。   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很是公平。   “父亲和春来哥说什么呢?这般久。”   安玉从船舱的窗户往外看,见到安父和春来还站在那。   “大概是我交待春来哥帮忙的事。”   安玉看着身旁出声的闫天泽。   疑惑道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交由春来?   闫天泽宠溺得招手,让安玉将耳朵靠过来。   他轻声开口,安玉只觉得有股气吹到了耳垂,一股酥麻从耳朵流到四肢。   “你这脑瓜子鬼点子真是多,不过为何要春来帮忙呀?这样不是我父亲就知道了。”   安玉有些想不通。   “这船是不是要经过许多地方,还有渡口。鱼龙混杂的,更容易传播,再说了,我就是要你父亲知道,没有你父亲允,春来也不敢帮,不是吗?”   安玉看着身旁的人,以前还觉着这人太过老实,但现在才发现这人可精了,比猴还精。   “你就是想借着我父亲的手,自己不好开口,拐着弯让春来来。”安玉猜测。   闫天泽在心中答道,是也不是。   有一部分因着这个,另一部分则是春来传达要比他来效果更好。   他直接找安父,那就证明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让春来透露出去,则代表他有把握,只是因为估算有限,所以安父只是帮忙添把火而已。   一个自己主导,一个只是帮忙助力,虽然都是要付出同等的成本。   但是却能让人看出前者没有自信能成,需要长辈帮忙,后者有绝对的自信,只是成本有限。   “你这般精明的,不会那个荷包,你也早知道是王寡夫的,也知道是在水贝州绣娘那制作的,你之所以让人找绣娘就是一步一步将王寡夫引出来。”   安玉恍然大悟,难怪觉着这般巧合。   “聪明,想来县令大人应当也反应过来了,不这般,直接将人说出来,县令绝对不会动他,且还会假装证据不足放掉这个线索。”   闫天泽明白县令的难处,他不想得罪人。   但是闫天泽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时不时会出来咬人的毒虫,这毒虫不致命,但却难缠得很。   “你这般将县令架在那,不怕县令找你麻烦?”安玉有些担心。   但闫天泽很自信,“不会的,我相信未来他会感激我的。”   傍晚,还在府衙里的县令和师爷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之前那王寡夫是那后生将他引到那。   “没想到,咱们两个老的,还能被一个小的这般设计,真是老了,英雄出少年呀!”县令感叹道。   “大人似乎很是欣赏那年轻人。”   岩师爷见县令没有动怒的样,看来很是赏识那人。   要知道,他们这个县令能够在水贝州安稳这么些年,没有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往日里也最恨人设计他,今日倒是这般和善,还真是少见。   “不卑不亢,逻辑条理清晰,有胆识有谋略,你不觉着这是个人才嘛!”   县令摸着他的胡须,眯着双眼说道。   这等子人才,如果能够正常成长起来,以后绝对会有极高的成就。   “那,王寡夫那怎么办,同知大人手下已经施压了!”   他们前脚才刚从府城王家将王寡夫抓拿归案,后脚王同知的人便来了书信。   “无妨,老夫已经写信到知府那,也已经拿到回信,知府的意思是公事公办,王同知那就拖着吧,我相信他们能明白什么意思的。”   “是,大人,我这就吩咐下去。”   岩师爷得了县令的话,也知道要如何处理,便从县令大人办公的房内告退。   房内独剩县令一人,他透着窗看向外头的落日,暗道,府城这怕不是要变天了。   按照目前形势来看,隐隐有从曹知府与独孤通判两方相庭抗礼,演变成白知府,独孤通判,王同知三足鼎立之势。   他虽然在水贝州,没有涉足府城,但是府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是能第一时间知道的。   ——————   从安家村回来后,闫天泽和安玉又去了趟朱府。   已经许久未见的老友,再次碰上,自然兴致勃勃。   冷月拉着安玉去外头院子的亭子里,他们两个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闫天泽和朱燚继续窝在书房内。   “昨日听人说,王家有人被抓,还是被水贝州的官衙派人来的。我打听了一嘴,才知是牵扯了一桩案子,案子另一涉及人姓安,且公堂上还有个极厉害的状师,这人可是你?”   朱燚虽然是问句,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眼中的笃定仿佛就是在说,我知道是你。   “不错,正是我,不过这消息怎的传得这般快?”   他们昨日才回府城,今日来朱燚府里,朱燚便就已经知道了。   “不快了,毕竟这事可是涉及到同知大人,这市井想捂住都难。”   “不过,好小子,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许多打听你的。”   朱燚忍不住向闫天泽透露了起来。   “打听我作甚?”   闫天泽不理解,毕竟案件讨论度不应该在他身上才对。   “当然是想找你做他们的状师呀!这次闫兄你可是出名了!”朱燚揶揄道。   闫天泽无奈。   “要我说呀,这状师也是可以考虑的,毕竟你这般厉害,应当能屡胜不败!”   这话朱燚可不是开玩笑,他听过下人讲过整个过程,不得不佩服闫天泽准备得面面俱到,且毫无可攻击的点。   对于大历朝律法的见解可谓不一般,再加上开堂前准备充分,这案子自是毫无悬念。   “你也不要打趣我了,现在还是先把科举给搞定再说。”   闫天泽叹息,这个时代就不适合做这个职业,毕竟再优秀的人,身上没有什么筹码也是会容易夭折的。   封建王朝,太过优秀的人,手上得有筹码,才不至于沦为炮灰。   对于目前的闫天泽来说,科举还是他拥有权利的第一步!   “书院是什么时候报名开课来着?”   这几天忙得昏头转向的,又是福哥儿的事,又是话剧本子的事,具体开学时间他竟都有些忘了。   这不,来朱府玩,顺便问一嘴。 第151章 思想进化   “那他就那般子拒绝了?”   冷月手上捏着糕点,听到安玉的话,本来要送入口中的,又停了下来,显然是很关心后头的事情。   “嗯,他直接拒绝了人家,还说什么姑娘的东西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你说逗不逗!”   安玉还在那模仿闫天泽板着一张脸,还给冷月学着他的语气。   “那你这相公还挺懂分寸的。”   冷月轻轻咬了一口安玉带过来的,说是水贝州特产的糕点,夸奖道。   毕竟一个男子能抵得住投怀送抱,确实是值得一夸的。   “我也觉着不错!”   安玉傻呵呵得笑,冷月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玉看着新奇,这还是他头次见冷月这般,不再是那种牵动着嘴角的笑。   他的笑明媚且张扬,但是却不锐利,像是高山上冰雪融化般清冽。   “月哥儿,你笑得真明媚。”   安玉乐开了花,今日他还见到他面瘫的好友,居然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   “是吗?方才我笑了?”   月哥儿有些不太相信。   从小到大都被人说冷着一张脸的他,连怎么控制面部表情都很差。   方才安玉居然说他笑了,还和之前勾起嘴角的那种笑完全不同。   “当然了,月哥儿,你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了吗?”   安玉甚至还带着冷月靠在亭子边靠水的地,让他自己看去。   冷月疑惑,心中想着情感,脸上表达出来,没想到比往时自然了许多。   “玉哥儿,还真是呢!”   冷月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苦巴巴的,一下子乐呵呵的。   “好了好了,月哥儿,别玩先了,等会脸抽筋就不划算了。”安玉劝解道。   实在是他看到这么个大美人在那变脸,看不过去了,冷月这清冷大美人可不能崩坏。   “往日里,我还真未见过,我竟能做出这般多的表情。”冷月还是觉着稀奇。   毕竟朱燚一直未同他说,就连立群他们似乎也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一点。   “那是因为他们跟你天天相见,时时待着,潜移默化之中接受了你的变化,便不觉着奇怪或是感受到区别,我就不一样了,我已经八九天未见过你,这猛的一瞧,这不就看出了区别来。”   安玉解释了冷月心中的疑虑。   “不过月哥儿,你无需刻意,自然而然就好,你看,你自然而然,现在不就很好。”   安玉怕他点出后,冷月刻意反倒起反效果,所以又特意多提了一嘴。   “玉哥儿,我知道的,来玉都府交到你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是高兴。”冷月这话是肺腑之言。   安玉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   一般只要同安玉说点软话,他便会很好拿捏,这点冷月觉着他已经掌握得极好。   安玉又塞了个糕点给冷月,两人对视着咬着自己手头上的糕点,无忧无虑!   “哦,对了!还没问你,那当时那女子送荷包给你相公,你生气吗?”冷月突然又问起。   说到这,安玉就来劲了。   他站起来,“我一开始听到可生气了,后头我爹爹想上前,我硬是压着脾气,给他们留出了空间,没有打扰,目的就是想看闫天泽怎么说的。”   按着安玉说话激动的劲头,冷月能感受到当时安玉的愤怒。   他拉着人坐下。   “不过后来闫天泽拒绝了,我就觉着不气了。”   安玉坐在冷月身旁,顺势交代了他的心路历程。   “玉哥儿,你生气会不会有负罪感呀?毕竟一个好的主君,给夫君纳妾是贤良的体现。”   冷月说这话时,自己也是鄙夷的,他不认同,但是又找不出话反驳。   “为何有负罪感?”安玉理直气壮。   “给夫君纳妾是贤良的体现,那夫君是不是也得给主君找四五个男宠,才能体现夫君宽宏爱妻!”   安玉的话十分大胆,冷月都被震慑住了,就连手头的糕点都掉地上去了。   “好好好……”立群和小君还有清哥儿三人拍手叫好,显然对于安玉的话十分认同,简直就是迷弟。   “玉哥儿,这话可不好在外头乱说,要是传出去,那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冷月有些心悸,毕竟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虽说他觉着也很有道理,也颇为认同。   “我知道,这不是只同你说吗?”   安玉可没有那么傻,而且他能这般说,也是因为在朱府,他相信朱燚一个郡王的府邸绝对是最为坚固的。   “玉少爷,你不懂,新年时节,京城那头送了好几个舞女给姑爷,而且还是说送美人来,姑爷愿意的话,可以纳入房内。当时少爷生了好一通气……”   “立群!”   立群还想再讲,但是被冷月给打断了。   “月哥儿,你干啥,让立群讲下去,后来呢,你们姑爷有收了吗?”   安玉捏紧拳头,要是朱燚真收的话,他拳头硬了。   “没有没有!”立群连连摆手。   “我们少爷生气后,姑爷也发了一通脾气,让人打哪来回哪去,后头又来哄少爷了。”   立群解释道。   安玉舒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算这朱燚上道。   “就是,我们少爷总觉着不让姑爷纳妾,会不会让姑爷觉着他善妒,所以一直过不了心里头那关,但是他又十万个不愿意姑爷纳。”   立群一口气说完后,便躲到小君和清哥儿身后。   “月哥儿,你怎的还这般想,我还以为,你上次已经有了决断了。”安玉有些恨铁不成钢。   毕竟这冷月看着是个果决的,怎么做了后,还是这般犹犹豫豫的。   “是有了决断,这不是也已经按我心里头的做了,都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冷月小声嘟囔。   “嘿,你还不服气!”   安玉头次拿手推了推冷月的头。   本来以为高山深雪般的人物,脑袋也是一根筋的。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冷月在那种看人眼色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才总是瞻前顾后的。   总是忍不住得想着对方是不是不乐意什么的。   “我问你,你生气,朱燚拒绝纳妾,你高不高兴?”   “高兴!”   “那朱燚后头有没有说什么?他有没有表达出不满?”   “没有!”   “这不就得了,你高兴,他也没有不满,那你在这胡思乱想什么。”   冷月方才回答得肯定,现在被安玉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件事他高兴了,朱燚也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来哄,说明他是喜欢这样的!   果然和安玉一谈,他便又通透了起来,看来还是不能一个人在这乱想。 第152章 书院除名1   那日,闫天泽和安玉在朱府待到天黑才回。   因着元宵过后便是开学,闫天泽也动了起来。   他得在开学前这些天再温习温习功课,毕竟从进入年关后,他便将书丢到了一旁。   现在得重新捡起,不然开学的时候跟不上,那就不美丽了。   果珍斋在年初七后也正常开业了。   这几天安玉一直在外头跑,事情也多,不仅果珍斋的事,还有嫁妆铺子也都开业了。   嫁妆那边还有李管事帮忙,不然,安玉可能都得睡在外头。   现在这样,每天晚膳能赶回来已经算不错了。   忙忙碌碌中元宵到了,闫天泽和安玉今日照旧要去安府用晚膳,然后煮元宵,放河灯等。   午时过后,闫天泽便出发果珍斋去接安玉。   今日生意格外地好,他到时,外头排着很长的队,一个个都忙得很,没有人接待的闫天泽熟门熟路的到了二楼雅阁。   果然安玉在里头,还有冷月。   令人意外的是,他一进门便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   “闫兄,来接夫郎回家呀?”   “你怎么也来了?”闫天泽显然没有想到朱燚也在,吓了他一大跳。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来接夫郎,我也是呀。”   闫天泽无法反驳,毕竟对方说的也没法反驳。   “等我一会儿,马上了哈。”   见闫天泽吃瘪,安玉笑嘻嘻说道。   闫天泽无所谓摊手,绕过朱燚,来到安玉身旁,看他手上还在核算着,应当是要算成本这些。   闫天泽在一旁默默待着,也不催,朱燚同他如出一辙,两人宛若雕像一般。   不到半盏茶,安玉结束了,他拉着闫天泽和冷月说道:“月哥儿,我同闫天泽先走了,你和你相公走的时候关下窗,然后同清哥儿说声哈。”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朱燚替月哥儿回了,月哥儿也抬头招手点头,安玉才放心带着人走。   到安府的时候,安爹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饭也吃得尽心,想着后日开学,安小弟也要去五柳书院,不过他得通过入学考试才成。   毕竟五柳书院那么多学子求学来,不可能每个都收的。   对于这个,闫天泽又同安小弟分享了许多,毕竟他也是才考过不久。   虽然被人陷害了,但是他自己带着笔墨,当时也未有什么损失。   本来安小弟好好准备,次日去考就成。   没想到在元宵第二日,五柳书院便发了告示,说是今年不招收学生了,说是要等秋闱过去后,明年再新招。   得这个消息的时候,安小弟正在闫府里,今日他是来找闫天泽再盘一盘可能出的题的。   “没关系,明年也成,咱们今年自己找个老师,在家先学着,明年再考虑入学,不然,咱到别的书院试试也成!”   闫天泽看着安小弟垂头丧气的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看着这个之前还只到他下巴的少年,现在已经到他鼻子下了,暗到时间真快。   “哥夫,原先还想着咱们能成为同窗,一起上学,下学,现在看来不能了。”   安小弟叹气。   闫天泽没办法,又允诺了给安小弟做好些个小玩意儿,才算是将人给哄好,让人送他回去。   “怎么说,现在小弟是上不了五柳书院了?”   送安小弟回去没多久,安玉急匆匆赶回来,一进门水都没来得喝一口便问道。   “不能了,已经出了告示,今年不接收新生!”   安玉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倒是没有那么急躁了。   “不能就不能吧,再找,就不信没有比五柳书院更好的,反正那个黎山长也不是个多好的,免得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坏我小弟!”   闫天泽知道,安玉就是嘴硬。   就算他对黎启明有气,但是他也知道,玉都府城附近的城镇还真没有比五柳书院更好的了。   “是是是,五柳书院不好,我也就再读这大半年就结束了,小弟的话咱们先自己找夫子,等明年咱们送去京城,那里的书院一定有比五柳书院强的。”   闫天泽顺着安玉的话说下去。   毕竟猫还是得顺毛摸,免得给你的手来一爪子。   “不行,我得让人帮忙留意下好的夫子。”说罢,安玉又风风火火得出了府。   安小弟的夫子暂时没有着落,闫天泽那边入学又出了问题。   “什么叫没有我这个学生?”   闫天泽在书院门口被拦下,他将自己书院的书生服,还有自己身上的玄班腰牌一一递上,证明他确实是五柳书院的学生。   “还是抱歉,书院里夫子们给的名单里头并没有闫天泽这位学生,你还是不要为难我!”   闫天泽有些被气笑了,现在是谁在为难谁?   “闫兄,怎么了?”   朱燚今日稍微晚了点,昨日和冷月闹得有些晚,所以起迟了些。   今日来入学报到,便看到闫天泽在同书院的教习掰扯,他特意上前来了解情况。   “朱兄。”就算气得狠了,但闫天泽也没有忘了礼仪,同朱燚见好。   “书院说我不在入学名单之中。”   闫天泽随后说的话,让朱燚眉头紧锁。   “怎么会?难道是……”   “麻烦帮忙看看朱燚,有无?”   那教习的见两人都不是太好惹的,也不推拒,而是直接拿出手中的学生名册,仔细查了下。   片刻后,他摇头。   闫天泽和朱燚两个对视一眼后,心中有了决断。   “你说这事严夫子知道吗?”朱燚有些怀疑。   “严夫子应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人绝对是知道的。”闫天泽斩钉截铁。   朱燚一下子便明白了他所指的人是谁。   “不是吧,他这么做,不是自降威信,自毁名声?”朱燚有些不相信。   “但如果是他最为疼爱的孙儿,寻死腻活得逼迫呢!”闫天泽眼神锐利。   朱燚哑口无言,毕竟按着这位以前的所做所为,还真有可能。   “我们去年是五柳书院的学生,既然今年五柳书院除名了我们俩,还请书院给个说法!”   闫天泽才不愿意忍下这口气,既然除名必须给个有理有据的理由。   “这,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呀。”   他们只是按照上头命令行事,也是按着名册上的来,鬼知道,这两人同书院有什么嫌隙。 第153章 书院除名2   “怎么回事,我见旁人都进去了,你们还在这?”   安玉和冷月在远处见他们相公似乎同书院的人争论,是以过来了解下情况。   “没什么事,只是书院没我们俩的名,我们在找书院要个说法。”   朱燚边过去扶着冷月边解释道。   冷月本来有些不自在的,都被这话给弄得没心情注意旁的了。   安玉更是夸张,立马出头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去年我相公还是书院的学生,今年就不是了,还没有理由,你们这书院随随便便的,还不如关门大吉。”   安玉的战斗力很强,一通输出下去,教习的都没有话讲了。   “我们也不知道情况……都是上头吩咐下来的。”教习的弱弱开口。   安玉还想再说,被闫天泽拦住了。   “他们也就是个传话的,真正的原因,看来还是得找上头的人问。”   “你们山长在哪,这道貌岸然的……”安玉还没有说完便被闫天泽捂着嘴,给拖走了。   “你也真是大胆,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学子在的情况下骂黎启明,不怕旁人撕了你,方才那些学子看过来的眼神都十分不友好。”   闫天泽说罢,又安慰了一通。   “那就这么算了吗?无缘无故得将你们除名,到时候外头的人还以为是你们的问题。”   安玉有些委屈,他还不是想着为闫天泽正名。   “这事,还是得我同朱兄两人自己找山长质问,你就放宽心,我们自己来,这样子更有信服力。”   见一旁的朱燚和冷月都在点头,安玉也就勉强同意了,让闫天泽他们自行处理。   “唉,那是不是黎山长的马车。”   一旁有学子的呼声传来,闫天泽和朱燚眼神对视上,两人当机立断,直接跑上前,拦住了马车。   现在就是质问的绝佳场合,毕竟没有比当着众多学子的面更好的时机了。   “你们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险的一幕给吓到了。   黎府马夫厉声呵斥道。   好在书院外人多,马车走得不快,不然这路中央突兀出现两个人,可能真就会伤到。   “我们找黎山长。”   坐在马车里头的黎启明眉头紧锁,此时他还以为只是有学生想找他讨教文章,早就忘了他允诺他孙儿以及顺手交待下去除名的两个学生的事。   “不要浪费时间,走吧。”   “是,老爷!”   他们想走,但是闫天泽和朱燚却不能让他们如愿。   “今日山长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谁都别走。”闫天泽态度很坚决。   书院里见自家山长马车被拦住,想上前来帮忙,但是却被玄班的学子给拦住了。   “唉,严夫子,那两位不是你班里的学生吗?”   夫子们今日开学,都是有来书院的,这不都在书院外,见山长被拦住,一时间都关心起来。   严夫子仔细看,果然是他们班的学生,还是名列前茅的两位。   当下便冲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你们两个不办理入学,拦着山长的马车做什么?”   闫天泽和朱燚见严夫子来了,他们两人见礼,但是还是没有松开马车缰绳。   “夫子,我们已经被书院除名了,夫子您不知道吗?”   闫天泽说罢,看严夫子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看起来严夫子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怎么可能,你们又没有错,也是名列前茅的,怎么会被除名?一定是误会。”   严夫子,此时也没有再拦着他们。   坐在马车里头的黎启明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还是大年的时候,落儿同他夫君独孤逸回府陪他过年时,央求得他。   说是这两学生心思不善,之前还假弄假条出书院。   他知道是之前他孙儿黎落想对付他们才弄的这个事情。   但是见现在他孙儿乖巧的样子。   想着不过是除名两个学子就能让他孙儿变回原来温和恬静的模样,这样算的话也不亏。   所以他也就是犹豫下,便应下了,想着这两人不在书院了,他孙儿便能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这般大胆,敢直接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自己。   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安玉在外头看到对方一副道貌岸然的样,白眼都要翻上天去。   他才不在乎周边人怎么看他,反正他现在觉着这么一个人当山长,这五柳书院不上也罢。   但不上也是得他们选择不上,而不是旁的人无故决定。   “原来是你们两个,是我亲自划掉你们的名字的,你们非沐休时私自做假假条外出,五柳书院不需要这般不诚心的学子。”   闫天泽同朱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倒打一耙还得是这种看起来名声高,威望地位样样不缺的人强呀!   “哦?山长说我们私自做假假条外出,又是在何月何日何时呢?可有人证物证?”   闫天泽大概猜想到是哪一天,应当就是他们被黎落设计外出,对方找人想废了他们的那日。   “这些自然是有了的!”   说罢,书院里头似乎早就准备好一样,一个管教拿着假条过来。   “原来是这回事,难怪被除名,不过这个惩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我也是这般觉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既然山长这般说,那我们也有证人,严夫子,你书童来了不?”   严夫子不知道怎么还关乎着他书童的事情,不过见事态紧急,赶忙叫人过来。   “你看看假条上的日期,是不是那日我们给严夫子带回书籍的日子,且梅花书局还有我们买书的记录。我们外出分明是被一个书童塞了两个假条给我们,说是要帮严夫子买书。”   “我们拒绝,那童子硬塞给我们的,这严夫子的书童可以作证,当日我们有将书给到他的。”   闫天泽说罢,严夫子书童点头。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还疑惑,他明明是让另一个夫子的书童帮忙,怎么反倒是夫子的两个学生给带回来的。   “另一个夫子书童是谁?”   黎启明见已经牵扯另一人出来,只能顺着往下。   “回山长,另一个书童是钱夫子家的书童!”   被严夫子书童点了后,钱夫子才在人群外闲情逸致得走到黎山长身旁。   他身边还跟着闫天泽他们熟悉的那个童子。 第154章 书院除名3   “小水儿,你说说吧!”   钱夫子摇着把扇子,显然这个天还不适合摇扇,不过是用来附庸风雅罢了。   “回山长,夫子,那日我并未给什么捞子假条给这两人,那日在梅花书局前,小子碰到了这两位穿着咱们五柳书院学生服的,便交代两人买了书带回给严夫子,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的书院!”   闫天泽从这童子说的第一句话,就知道今日这一出,对方是有备而来,每个人的口供都被彻底篡改过。   “既如此,不知道这位童子是何时何地见到我们的呢?”   闫天泽眼神锐利,就连一旁的朱燚也是怒视着的,被这么两双有压迫感的眼神看。   那童子只能咽咽口水,压下心底的害怕。   “小子……小子是在未时三刻的时候,在梅花书局前旁的树下碰到这两位的。”   他甚至特意还将时间和地点具体了,为的就是增加可信度。   闫天泽方才还觉得如果这书童的谎话说得再完满些,那他们可能还真难自证。   不过现在,对方说得越是具体,反倒越是容易辩驳。   “哦,这可就真是奇了个怪,这末时三刻,我同朱兄正被堵在巷子里头,有恶人想废了我两,怎么你居然能在梅花书局前碰到我们,不知道是我俩有分身之术,还是你在说谎?”   闫天泽语气突然严厉,矛头直指叫做小水儿的书童。   那书童看起来都要哭了,他带着哭声说道:“是我记差时间了,具体时辰我也不太记得,这不是怕说不清,所以……所以我随意说了个时辰。”   闫天泽冷笑道:“既如此就可以随意编撰,那你这话的可信度也不高。”   随后他矛头一转,开口道:“既如此,咱们上报知府吧,况且之前那些拦着我们的恶人应当也还关押在府衙里头,咱们一一对质。”   “我同朱兄罗列当日我两的行动轨迹及人证,也需那书童一样罗列出来,既然咱们说不清,那便由知府大人来。毕竟此时若不证明我们的清白,那以后我们科举名声有污,岂不是有损前途!”   闫天泽的这话基本得到了围观学子们的肯定。   毕竟科举考试最是在意名声了,这今日这事若真没做过,被书院除名,就算只是小错,传出去也是受人鄙夷。   毕竟一个诚信有亏,偷奸耍滑的人。   你想再上前一步很难,一个不查,可能就是断送前程的事。   “对呀,山长,此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是告到知府去,由府衙出面,府衙查出的结果也能服众!”人群中有这样的声音喊来。   基本都得到了支持,既然闹不清,那就要官府出面。   且他们五柳书院,请知府过来也是当得的。   不说这关乎到两位学子,更是关乎五柳书院这个教书育人之地。   黎启明被架着左右为难,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孙儿黎落搞的手段,甚至之前还是他愿意配合的。   本来以为可以随意打发了,现在被这两个人这么当众一闹,他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甚至还想闹到知府那去,如果是原来的曹知府,也许会给他个面子,帮忙遮掩过去。   但是现在新上任的这个白知府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真要较起真来,黎启明也没有把握。   且新上任的知府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时,恨不得玉都府闹得更乱些。   见黎启明迟迟不发话,闫天泽步步紧逼,“山长,还在等什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不能见官的东西。”   闫天泽都说得这般明显了,显然围观的学子也不是个傻的。   如果书院真的那般肯定,那应当是不害怕见官的,怎么现在这山长犹豫犹豫的,都不发话。   “知府事务繁忙,这点小事,还是不好去打扰他。”黎启明说的理由冠冕堂皇。   但是闫天泽和在座的学子可不买账。   “山长这话就不对了,两个学生的名声,前途怎么可以说是小事,这可是关乎两个人甚至是两个家庭,两个族系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小事,那山长看来什么事才算是大事。”   黎启明被闫天泽问得哑口无言,看着这个他从未认真看待的学生,他不得不承认,确实牙尖嘴利。   一时间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似乎对于闫天泽的话颇为赞同,他们这些个书生读书为的是什么,除了上报国家,上报朝廷,是不是也是需要成就功名,光耀门楣。   这断人前程,无异于说灭人全家都不为过,毕竟许多寒门家族几百年可能就出这么一个读书人。   钱夫子见状,只能眼神示意小水儿这个书童。   “不能见官,不能见官……”这童子突然跑到黎山长身前,跪在地上,哭得很是可怜。   众人见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闫天泽倒是看得清晰,这是推出了个炮灰顶罪的。   “山长,都是我一时糊涂,想着躲懒,所以才在书院里头抓了两个学生,塞了两个假的假条给他们,让他们出去外头买书。”   钱夫子在书童说罢,敲击着折扇,一脸的痛心疾首。   他发怒道:“你这憨货,那你方才又为何撒谎?”   “夫子,我害怕……”书童弱弱说道。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默默看着他们俩唱双簧。   “山长,这事已经明了了,这两位也是无妄之灾,还请山长明鉴。”   钱夫子又假惺惺得对着黎启明为闫天泽两人说好话。   “哼,书院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未曾查证便上报到我这,真是糊涂,好在没有给两位学子带来更大的伤害。”   黎启明顺坡下驴,明着骂了他们几句。   “那山长,既然已经查明了真相,我这两个学生?”   严夫子此时也察觉到了些,毕竟他人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里头的暗流涌动。   “严夫子,老夫知道你的意思,实在是,因着之前的失职,这两学生的名额已经分给了黄班学生,咱们书院的潘夫子冬日里摔伤了,夫子有限,现在已经不好重新安排学生了……”   黎启明的意思很是明显,显然他是不可能再让闫天泽和朱燚重新入学五柳书院。   就算认下了书院的错,他们今次也不可能再次入学的。 第155章 书院除名4   “山长,我们班可以匀出两个位给这两名学生,我想我们玄班同学都没有意见的。”   听了严夫子的话,玄班的人纷纷在人群之中应和。   “严夫子,这不是多两张座子的事情,实在是已经安排好了。”黎启明故作为难。   严夫子此时怎么还可能看不出山长话里的推脱之意,他还想继续开口。   但是被钱夫子给打断了。   “严夫子,您就不要为难山长了。”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   除了对严夫子还态度温和,另外的,他们一点好脸都不给。   “夫子,您也不必再帮忙说话了,您的这份情,学生记在心中!”   闫天泽和朱燚对着严夫子行了个师礼后,直面黎启明。   “你们两个也是有识之士,也是书院实在安排不了了,不过过两个月老夫手头上的事情忙完的话,你们可以到老夫身边来,由老夫亲自教导。”   黎启明这话说完,还没有等闫天泽他们开口。   围观的人群中,安玉便气得大骂出口:“我呸,这老匹夫也说得出口,还过几个月,过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随意说出口的话,就想人感恩戴德,真是不要脸。”   本来人群中还觉着这是天大的便宜,毕竟能得黎山长这样子的大儒来教导,也算是给到他们的补偿。   现在听到这哥儿一说,也觉着有道理。   这允诺的过几个月,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且过几个月,那不就是离秋闱也没几个月了,还有这荒废的几月。   真真是仔细盘算下来,觉着有些不划算。   这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毕竟拿到手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自己的。   顿时便也觉着脑子清明了起来,觉着这黎山长此举不妥。   且今日之事看来五柳书院以及黎山长处事都十分偏颇,看起来就像是针对那两位学子一样。   闫天泽耻笑出声,“朱兄,山长说过两月要亲自教导我们,你觉着如何?”   朱燚嘴角勾着嘲笑,一脸得鄙夷道:“闫兄,我觉着不如何,咱们一直都是受礼法教导,到时候到山长门下,怕自己学到什么捞子不好的,到时候什么礼义廉耻都丢了,那倒是不好了。”   朱燚的话讽刺拉满,钱夫子脸上带着愠色,就连黎启明也耷拉着个脸,眼中带着怒火。   “山长,无需动怒,朱兄说的是实话,到您门下,受您教导就不必了,只需要书院给我们两个出个说明,加盖书院的公印以及您亲手签下的字就成。”   闫天泽没想跟人废话,不过他还是留个心眼,样样留痕。   以免到时候时间淡忘,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今日这事就是必须得留下痕迹。   “书墨,笔墨拿来!”闫天泽一喊。   书墨速度可快了,从包袱里头拿出了宣纸还有毛笔这些。   只是墨水他犯难了,还没有研磨。   不过还是有些个好心的,偷偷递了墨水过来,显然是已经研磨好的。   书墨不知道是谁递的,只能冲着那个方位灿烂一笑道谢。   “少爷,笔墨纸砚来了。”   甚至一旁的安山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案桌。   闫天泽打开宣纸,只见他豪迈得写上:大历元年孟春十七,慈有学生闫天泽、朱燚…………特证明一切乃五柳书院内部管教混乱,误将学生除名,以上乃五柳书院过错,与学生无半分责任,五柳书院全责,两位学生无责,特此证明!   落款五柳书院,下边还有需要山长签字画押。   “朱兄,你觉着如何?”闫天泽写罢,还同朱燚确认了。   见朱燚点头,随后又摘抄了三份。   “庶子尔敢?”   钱夫子气炸了,他们书院和山长要是在这上边盖了印签了字,这不是打脸五柳书院。   “夫子这话就不对了,我这证明里头内容可是真实的,且没有半分弄虚作假,只是描述事实罢了,怎么的书院不愿意?”   闫天泽才不是被吓大的。   他甚至还将里头的内容念了出来,力图围观的人都一一见证。   甚至还摊开给了所有人来看。   “你……我……这东西书院从未出过,实属不妥。”黎启明拒绝。   “这有一就有二,万事都有开头。不能说没出过就不能出,那以后再有像我们这种被冤枉的学生可怎么办?没事,出着出着便习惯了。”闫天泽才不顺着对方的话。   “还是山长觉着,书院出不了,那咱们只能找知府大人了,让知府大人评评理,毕竟没有书院的证明,又没有官府背书,今日这事过不去。不然过段时间,又流出什么污蔑抹黑我们的话,我们连个能证明清白的东西都没有。”   闫天泽故作可怜,当然,这个是他做给围观的人看的。   目的自然而然就是想让学生们代入他的角色,拉拢同情,逼迫黎启明签下这个东西。   果然围观群众传来:“是呀山长,毕竟人言可畏,这有了这东西,这位同窗日后才好解释,毕竟总不能空口白牙。”   他们为闫天泽和朱燚说话,不仅仅是因着同窗的那些情谊。   毕竟这两个学子,他们可能也只是脸熟,更多的是为他们后来谋福利,谋一个保障。   要是他们自己以后碰上这种事情,他们也能让书院给开具一个无过错证明,毕竟有一就有二,必须要开一个先例。   黎启明知道万万不能报官,但是现在的场面逼得他不得不妥协。   最终他也只能带着愤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按上了指印。   结束后他就想走,但是被闫天泽给拦住了。   “山长是否忘了还有五柳书院的印章!”   黎启明愤怒道:“章不在身上,得先进去拿。”   这闫天泽可是不允的,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有,可不能让人跑了,今天必须直接解决完。   “这点小事何必山长去,找个跑腿的就成,我看钱夫子就很适合。”   闫天泽的意思很明显。   不现在就弄完的话,山长便是被扣下,哪都去不了。   “你去吧!”黎启明发话,钱夫子速度很快,不到半盏茶便将印章交由了黎启明。   随着印章的落下,闫天泽和朱燚各收了一份,一份交由严夫子保管,另一份则是放在书院。 第156章 书院除名5   黎启明拂袖而去。   闫天泽和朱燚也不在乎,原先他们被黎落找人来堵,想着在五柳书院,便也未报复得太过分。   现在对方又这般恶心人。   五柳书院,不去也罢,且闫天泽相信黎启明的手伸不到科举上头,所以他今日才干脆利落得罪了个狠。   毕竟和这种人也没有必要再温和对待。   不过对于严夫子,闫天泽便尊敬了许多,毕竟,跟在严夫子身旁,他受益匪浅。   “唉,也是我害了你们俩。”严夫子连连抱歉。   闫天泽同朱燚知道,这不关严夫子的事,毕竟还是他们两个牵连了夫子进来。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黎落那个癫公的问题,甚至于是黎家的问题。   以前他还以为只是黎落被宠得没边了,所以才那般。   现在闫天泽看,这哪是只是黎落的问题,这黎家从上到下都是问题。   闫天泽:“夫子,应当是我们两人抱歉,将您牵扯了进来。”   朱燚:“是呀夫子,您无需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这事过后,您在书院里会不会受针对?”   闫天泽也很在意这个问题,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严夫子。   闫夫子满意得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不卑不亢,聪明机智,还懂得感恩。   “放心,我最起码还是个夫子,山长不会那般小心眼的。”严夫子笃定。   闫天泽和朱燚保持着怀疑,毕竟,这黎启明看着并非光明磊落。   “那夫子还是得多个心眼,毕竟小人难防。”   闫天泽还是再次提醒道。   “我晓得的,不过你们到时怎么办,现在各地书院基本也已经开学了?”   严夫子替两个学生为难。   “这样,我写两封介绍信,看看我那些个好友,还有没有可以接纳你们的,你们去试试!”   严夫子目前也只能做到这般。   闫天泽和朱燚见夫子这般,也没有直接拒绝,毕竟拒绝了反而还让夫子多想,便应下了。   围观的人群在山长离开后,便已经陆续得散开,不过今日,他们也算是头次吃了现场的瓜。   对于闫天泽和朱燚两人,他们评价也褒贬不一。   其中不乏有佩服他们勇气的,也有觉着他们把五柳书院得罪狠了不值当。   不过这件事,不蠢的人都知道黎山长他们绝对有猫腻,不然怎么不敢去见官。   一时间黎山长的威信在学生中降低了许多。   “夫子,您先进吧,我们也进去收拾好我们的东西,先回去休息两天,不过书本我们是不会丢的,您放心!”   闫天泽和朱燚送严夫子进书院。   他们随后又交待了安玉和冷月在外头等着,等会儿一起回去,便进入书院房舍收拾起了东西。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   钱多多一个白胖的脸,做出的表情有些滑稽。   玄班不少人都来帮忙他们收拾,甚至还帮忙搬出书院。   闫天泽和朱燚很感激。   “我们也不舍玄班的诸位同学,不过终须一别,但是秋闱的时候还得找你们连结作保,还请不要拒绝哟!”   闫天泽说得话,令离别的愁绪又少了几分。   “我同朱兄就在玉都府城,我府邸大家也是知道的,有什么学问上的随时来找我,闫府大门随时敞开。”   “我也是。”朱燚搭嘴道。   两人随后又安抚了下钱多多。   最后在书院外同同窗们做了告别。   此时的书院外早已经归于平静,三三两两的人都是路过的,送着学子们来的马车已经回去。   片刻后,书院里头传来了朗朗得读书声。   闫天泽和朱燚只是站着抬头望了一眼五柳书院前的石碑,随后便搬着东西走到了等着他们的人的跟前。   “不小心耽误了会儿,等久了吧,你先去坐着,站久了不舒服。”   朱燚看到冷月站在那,将手上的被褥放在旁边空的马车上后,关心道。   “我不累,咱们搬完就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冷月很体贴,没有追问。   “怎么多了辆空车。”   闫天泽看着多出来的车,知道是安玉准备的,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嘴。   “我同月哥儿知道你们东西肯定多,这不提前想到了去租辆空车。”安玉一脸得意。   看着闫天泽提溜的被褥,他乐得要上前帮忙。   在安玉打算接过的时候,闫天泽转了个方向。   “太重了,你提不动!”   安玉不服气,“放那,谁说我不行了!”   安玉胜负欲来了,非要自己提,闫天泽无奈放手,没想到安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旁的朱燚和冷月笑得可开心了。   见安玉勉强,闫天泽重新一个手又提溜了过来。   安玉觉着不公平,怎么他力这么大的。   “让你早上早起同我一起跑圈一起锻炼,你又不愿。”闫天泽嘟囔。   安玉假装听不见,他才不早起呢,按对方那变态的作息,就算是大冬天也雷打不动的。   之前冰冻,这才刚化冰,一大早上这人就早起去外头跑圈。   然后打着他也不知道什么的奇奇怪怪的拳法,说是锻炼身体。   安玉都觉着冻得发慌。   闫天泽看着对方的身板摇头,这腰细得仿佛掐一下便断了,整个身形薄薄的,看着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随着东西的装车,闫天泽和朱燚他们告辞,各自出发先回府先。   “以后什么打算?”安玉抱着闫天泽的胳膊,坐在马车上,有些发愁。   这他小弟的夫子不知道在哪,他相公又没得书读了。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年前岳父还说给我单独找个夫子,但是我还给拒了,现在看来岳父也算未卜先知了。”   闫天泽乐呵说道。   被安玉捶了一把他胸口:“你别贫!”   “不过父亲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夫子,小弟那还没有寻到。”安玉叹气。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行且看,无需忧虑。”   闫天泽顺了顺安玉的头发,没想到那般柔顺,令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也是,先走先看吧,总是能比那老匹夫更好的,那五柳书院不上也罢,上了也没有什么大出息。”   安玉现在更是看不上五柳书院了。   “不行,你那话剧,咱们得再添把火,力图过两个月,京城都得传遍去,看他费尽心机谋夺的东西上不得明面得多破防。”   安玉下定决心,等回去,他自己私库拿个几千两,给他父亲交给春来哥! 第157章 泛舟湖上   从五柳书院回来后几日,眼看着已经进入二月中,闫天泽的夫子还是没有着落。   附近的书院,安父也托人问了一遍,都是说已经开学,不再接收学生,只能作罢。   另外的夫子,严夫子给的介绍信也没有下文。   甚至有些夫子偷偷透露,说是闫天泽得罪了黎启明,他们不愿意也得罪那位大儒,所以不愿接下。   这可把安父气得够呛。   反倒最后还是闫天泽出来安慰他们不必太过焦虑,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段时间,闫天泽也没有闲着,他有空的话便翻翻书,偶尔跟着朱燚外出,一起分析分析府城形势。   现在府城三足鼎立的势头更是激烈,王同知和独孤良不知道因着白玉棠搞什么鬼,他们居然对上了。   “这倒是稀奇了,毕竟之前都是曹猛和独孤良在斗,现在居然又跑出来了个王同知。”   闫天泽手上拿着鱼食,同朱燚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这不是看着玉都府人事刚变动,想着也来分杯羹嘛!”   朱燚语气淡淡,但是能从里头听出政治意味。   “只是不知道王同知背后是哪位?”   毕竟闫天泽对于京城的形势不太了解,他相对了解的也就是三皇子,当然还是很多靠原书了解的。   “还能是谁?左右都是对上头位置惦念的。”   朱燚说话很大胆,不过好在他们是在湖中央,也没有所谓的隔墙有耳。   “朱兄似乎很厌烦这些?”   这还是闫天泽头一次试探朱燚对于上头位置的想法。   “难道闫兄不觉着尔虞我诈,虚情假意,厌烦透了吗?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上了那个位置,本心能保留多少,端看个人,现在这些个都已经无所不用,我怕上去后更甚。”   朱燚的这句话是悲观的,但是同时又透露着厌烦。   “朱兄,此时想这些还是太过于早了,尽人事,听天命就行!”   当然闫天泽是这么想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上,端看自己怎么走,一切都做到位了,其他就端看命运安排。   其实与其说是闫天泽佛系,不若说他的性子更像是道法自然,顺应自然,当然这只是闫天泽的一面,他该积极时也十分积极!   “闫兄说得也是,大道齐行,及时行乐。”   说着他翻了个身,将手中的酒壶对着嘴一饮而下,端是豪迈,洒脱不拘。   闫天泽也没有劝酒,反倒是随意,毕竟今日出来泛舟,自然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呵的,自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泛舟湖中,两人兴致正高,没想到远处传来靡靡之音,从外头便能得知这是艘花船。   “这大白日的花船便到湖中了?”   闫天泽觉着好奇,毕竟按他理解花船一般都是晚上才会出没。   “看来,里头应当是些人物,不然也不会包下这么一艘船。”   朱燚站在小舟上,一脸笃定。   “朱兄不会早料到了,所以这才邀我来泛舟?”   闫天泽怀疑,不然今早这朱燚邀请他,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想什么呢?就是这般的巧。”朱燚直翻白眼,同他那翩翩风流公子打扮还真是不搭。   “好像还是熟人!”朱燚透过帷幔,看到一个侧脸,是独孤良。   闫天泽顺势站了起来,他同样看到了。   “还真是,不过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是哪位,好像不太熟悉呀!”   闫天泽里头好像也只认识独孤良。   “不太清楚,看着应当是个武将!”朱燚大概猜想。   随着风吹过,里头陆续又出现了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黎启明那老匹夫?”闫天泽和朱燚同时开口。   “果然,那老匹夫还是同独孤良搭上了!”   闫天泽叹息,也是为了黎启明感到可惜。   可惜了这么一个声望极高的,还是免不得沾染了尘世,看来学问高不等于品德高尚,这话诚然不欺。   要么怎么说前世那么多高学历罪犯,哪个不是学问强的!   “哼,人家毕竟也是亲家,蛇鼠一窝罢了!”   朱燚这话,闫天泽还真觉着认同。   “不过独孤良一个大大小小也算是六品官,这白日里公然狎妓,难道不怕旁人知道?”   闫天泽想不通了,他怎么会那般不小心。   “可能是想着,没什么人敢说吧,要不咱俩。”   朱燚一脸坏笑,闫天泽觉着这法子好,就算不能怎么着孤独良,也能让人丢脸。   “不过不能咱们去,当然最好是王同知手下的人去办。”闫天泽一脸坏笑。   “当然,闫兄同我想着是一样的。”   朱燚想着这事当然不能沾他们的手,不过把水搅浑是他最爱。   “朱虎,你去办下。”   闫天泽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朱虎,暗叹,果然是暗卫呀,连点存在感都没有,绝对是绝佳的保镖。   只见朱虎,一个起跑,手上撑着一根竹竿,轻而易举便上了岸。   要知道他们这小舟方才从湖中心遇到花船,划到岸边也只是靠近了点,离岸边还有五六米。   对方一根竹竿便直接上岸。   “老天,朱虎那是轻功?”闫天泽很是羡慕,毕竟谁小时候没有过轻功梦呢!   “是也不是。”朱燚也解释不清,只能当做朱虎的本事,真的能飞檐走壁那也是短时间。   经过朱燚解释,闫天泽大概能清楚,其实就像是跑酷那样,这个他还是懂的。   “行了,咱们也先上岸再说。”朱燚招呼着。   不过他们可没有直接走,而是在湖边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整个春阳湖。   “主子,已经办妥。”半盏茶功夫,朱虎回来复命。   “行,你先下去喝杯茶吧!”朱燚见周身没有什么事,便让朱虎自行安排了。   “朱兄,像朱虎这种人才,你们家的人都有呀?”闫天泽意有所指。   朱燚知道他说的家里是什么,他点头道:“都有的,我的这些人还是母亲留给我的。”   闫天泽想着对方母亲长公主,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移了个话题,怕问到人的伤心之处。   朱燚知道他身旁的人是好心,自然也感念对方细心,顺着对方转移话题。 第158章 大雨1   “没想到,还是王同知亲自出马,有好戏看了。”   闫天泽乐呵,看着王府马车停在岸边,似乎正在等着花船靠岸。   “那老匹夫怎么来了!”独孤良得了下属的来禀,看着岸边等着的王宇,皱眉。   “怎么了?”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脸疑问。   “没事,廖将军,今日也算尽兴,不过因着岸边有些不便过多纠缠的人,等会儿安排船让您同黎先生先下船。等今晚再好好宴请,为您饯行!”   独孤良态度很好,且他们又是同僚,为同一个主子做事,现在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明白。   岸上的是个难缠的,他同独孤良私交不便给人看到。   “成,那老兄就先去处理,我同黎先生一起就成。”   廖将军没有纠缠,听从了独孤良的安排。   花船停在湖中,王宇怕独孤良跑了,一时间是纠结着继续在岸上等着,还是说坐船到湖中去抓人。   “大人,有俩小船从花船后头往对面岸划走了!”   王宇手下的人远远看着,不太确认。   “去,那船里头肯定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人,不然不会就这么送人走,愣着干嘛,去追。”   王宇想着他还是准备得不充分,应该多安排些人马堵着。   这样子就算从哪上岸都能堵住,不至于像现在光在岸边跳脚。   “大人,没拦住,我们去到时,那小舟上已经不见人影了,问了附近的百姓,都说是没有注意到,不知道有什么人下来”   回来报信的官兵唯唯诺诺的,显然害怕王宇发怒。   “还杵着作甚,让人将那花船靠岸!”   王宇看着还站在他身前的下属就来气。   现在重要的人跑了,他猜想花船上头也就独孤良那老匹夫了。   不过能当众揪着独孤良辫子也算是抚慰了些他的怒火。   官府兴师动众的,自然,湖边也就围观了不少百姓,他们议论纷纷,都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然这么些官兵过来。   “独孤大人好雅兴呀!”   王宇看着独孤良和他大儿子独孤信从花船上下来,还有好些个花魁娘子,不由得刺道。   “王大人这是作甚,这兴师动众的,不知道还以为湖上发生了什么命案呢!”独孤信也回敬了王宇。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的,可把围观的百姓看了个乐呵。   “不过独孤大人这身为朝廷命官,白日里公然狎妓,怕是不妥,有损官威呀!”   王宇特意说得大声,虽然他是不能拿独孤良怎么样,但是这脸也得让对方丢一丢。   “王大人,老夫也只不过是沐休时,找几个歌姬,舞女唱唱歌助助兴,可没有做大人想得那般污浊之事。”   独孤良可不能认下狎妓这个名,不然以后他还怎么在官场混。   虽然朝廷对于官员狎妓处罚不算太严,但是对名声有污,就算是真的做了也不能认。   “那独孤大人可真是懂得享乐,这么多舞女歌姬,为你们父子俩服务,这和自己亲儿子一同享乐,还真真叫人羡慕!”   王宇说罢,没有给人反驳机会,就让自己手底下的人走了。   留下了似是而非,令人遐想的话。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脸上露出怪异得神情,指指点点,还窃窃私语。   “你们居然相信那老匹夫的话!”独孤信怒吼,显然对于王宇的损招十分生气。   “信儿,走了!”独孤良沉着脸,说多错多,只是丢丢脸罢了,这点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独孤信还是不理解,他问道:“父亲,此次和廖将军密会咱们都是安排得万分俱全,且没有透露半点风声,那王宇老贼怎么知道的?”   独孤良沉思,最终也只能认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定是哪个环节他们没有做到位。   只能又同独孤信让他多聪明着些。   “没意思,还以为能看到互相厮杀的场景。”朱燚兴致缺缺。   还以为方才能看到独孤良和王宇互撕,没想到双方就留下几句苍白的辩驳,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今日也知道了,独孤良见的那人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不然怎么会偷偷将人送走。”   闫天泽猜想那人应当也是三皇子的人,不然不会那般隐秘。   “这倒是确实,只可惜咱们只看到侧脸,不知道是哪位。”   毕竟朱燚也不是每个朝廷命官都认识的。   “端看那人长相还有气势,应当是个武官,不过咱们玉都府城周围驻扎的武官还不少呢!”   闫天泽也犯了难,毕竟周边大概有三四个,且他们都是不认识的。   “无事,他们秘密相会,定然在安排着什么阴谋,咱们且看着就成。”朱燚按照独孤良的尿性,猜想。   “成,不过,你有条件的话,可以适当透透风声给白玉棠!”   闫天泽狐狸笑,一脸狡黠,这种事,当然得由专门的人来处理。   “今日晚了,我得去果珍斋接我夫郎了!”闫天泽今日同朱燚游了趟湖,心也开阔多了。   “谢了兄弟!”闫天泽知道,朱燚这是想着带他来散散心的,毕竟夫子的事还没有着落,朱燚是不急的,反正他也考不了科举!   “少自作多情了,正好,我也去接夫郎,一起!”朱燚乐呵着。   从那日游湖归来后,玉都府城便下起了大雨,因着雨势太大,府城都降温了,闫府上下只得又翻出了夹棉的袄子。   “这一连都下了几天了都,还没有停下,院子里都积水了。”。   小君从厨房端着汤回闫天泽和安玉房内,一脸抱怨。   要不是有清哥儿帮忙撑着伞,他全身都得湿完,这不短短几十米的路,他鞋子都湿透了。   “确实,这都几天过去了,雨势都不见停,都说春雨贵如油,现在看,这春雨实在低贱得慌,没有半丝绵绵细雨,都是滂沱大雨!”安玉气愤。   因着这雨,他们果珍斋都停止开店了。   要知道,这一天的流水就好些呢。   “你们果珍斋买的那些个奶牛都安排好了没,看着这大雨,庄里还是草棚的话,难遭!”闫天泽随意搭上一句。   安玉将嘴里的汤咽下后,没好气道:“早就安排好了,第二日便让人带话去庄里头了。” 第159章 大雨2   见安玉考虑充分,闫天泽也不再多嘴。   他放下书,看着院子外头屋檐下那雨水哗啦哗啦得流,估算着,要是在这般下去,他们院子迟早挨淹掉。   闫府整个地势还算是比较高的,他们房间的地势又是整个府邸最高的,库房那倒是低。   闫天泽不放心。   虽然前两日才检查过库房,但是两日过去了,水位上升不少,他心里惦记着,便让小君拿库房钥匙给他,他再去看看。   小君刚从旁边的房间换鞋回来,听见闫天泽要库房钥匙,他边将钥匙给到闫天泽边疑惑道:“姑爷,前两日才检查过库房,怎么今日又检查呀?”   “这两日水位上升了,不去看看,我担心。”闫天泽也没有嫌小君多问,而是同人解释了一遭。   得了钥匙后,闫天泽就想着出门。   但是被安玉喊住了。   “你换双鞋,那个木屐,还有衣袍也换掉,换个方便走的,不然等会湿了不好受。”   见安玉一一交代,闫天泽只能认命走到里间,换好了安玉交待的衣服。   “成了,去吧,记得带伞。”安玉看完满意点头。   闫天泽撑着油纸伞,在滂沱大雨中消失不见。   在不见闫天泽身影后,小君才和清哥儿偷笑。   “你们笑什么?”安玉假装面带愠色。   小君:“我们笑少爷呀?”   李时清:“笑少爷像个管家婆一样。”   清哥儿说罢便笑嘻嘻躲在小君身后。   小君举着手,示意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显然是一个意思。   “好呀,清哥儿,没想到你同小君学坏了。”说着就要去挠人痒痒。   闫天泽这般出了院子,到库房门外看,果然水已经渗入了进去。   他打开库房一看,因为里头地势比外头低,地上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水。   不少的摆设底部都已经浸泡在水中,闫天泽挪了挪位置。   他主要还是想检查下粮食和盐这些,毕竟这两样可不能碰水,粮食泡在水中容易发芽,而盐的话更是不能。   眼见下头垫着的木板已经沾了水,闫天泽检查起来,发现也就一袋粮食遭了水,其他的都没有。   “看来,还是得将这板子架高点。”闫天泽这么想,便这么干了。   他找到了负责看着外院的石大,让他安排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   几人合力架高了架子。   闫天泽估算着就算再下个七八天也难以淹到这高度。   满意点头。   “今日辛苦了,我同厨房讲,今日每人多加个肉食。”   闫天泽觉着今日他们算出了力,这个就算是辛苦劳作的奖励。   毕竟打工的也需要老板时不时给一些福利。   “谢谢少爷!”侍卫们都挺乐呵的,毕竟他们也没有干什么。   能来库房活动活动筋骨,算是他们占了便宜,毕竟下雨天,也去不了哪,在房间待得都要发霉了。   闫天泽回房时,也只是裤脚还有后背有些湿。   安玉让他立马去换衣服,等人换完衣服后,他问道:“库房没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有袋粮食碰到雨水了,已经让人架高板子,重新放粮食了。”   他边说边将钥匙交还给小君,看着两主仆在那下棋。   别说还挺有趣的。   除了安玉一直耍赖外。   “姑爷,你来吧,我不想下了,少爷一直耍赖悔棋。”小君苦着脸吐槽。   “嗨,你这小没良心的。”安玉瞪了小君一眼,小君嘻嘻哈哈跑出了房门。   “我教你下五子棋吧!”   闫天泽看着安玉这盘臭棋,想着换个棋法,可能会好很多。   “好呀。五子棋,怎么下?”安玉来了兴致。   闫天泽:“简单就是横竖斜连成五颗就算赢!”   这五子棋很简单,不需要多讲规则,果然安玉入手很快,只除了悔棋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不过闫天泽看出来了,安玉不管是围棋还是五子棋,悔棋这个是亘古不变的。   这大雨一连下了八天才停下。   这八天闫天泽也是听到了不少的乐子。   其中最大的乐子莫过于花楼被水淹,王宇从房内光着腚跑出房门。   当然,当时人少,没多少人看到,但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一看就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闫天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独孤良的报复。   甚至连大雨都挡不住两家的你来我往。   “总算天晴了!”   安玉身上又脱下了那件棉衫,看着外头晴空万里,呼吸的空气都带有阳光的味道,当然这是夸张说法。   “咱们之前因着大雨耽误,这都要进入三月了,找夫子的事可不能耽搁了。”安玉一脸严肃,显然这事他一直放在心上。   他小弟是在下雨前寻到了个夫子,但是那夫子的水平教他小弟还行,教闫天泽就有些不合适。   毕竟现在闫天泽已经不是光打基础,而是需要一个冲刺的夫子。   能让他明白大繁易简,是让闫天泽文章更上一层楼,更具有灵气的存在。   “好,咱们再努力努力!”闫天泽见安玉一直挂在嘴边记在心间,也不再劝人,而是给了安玉他一起努力的信号。   果然安玉的积极性又高涨了许多。   “我就不信找不到了!”安玉势头满满。   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又被现实给打败了。   原是玉都府城连续下雨的这些天,旁的盘龙郡早就已经下了大半月的雨,甚至连河缇都坍塌了,不少百姓房屋被冲走。   百姓流离失所,潘龙郡容纳不了那么多流民,只能让官兵将一部分往周边府城带,这不玉都府城城外现在已经驻扎满了。   府城里头人人自危,就算城外有官兵把守,就算目前有府衙赈灾,但是城内还是因着恐慌有些乱。   “外头情况不太好,你们两个就待在府内,没有什么旁的事,不要随意外出!”   安父甚至还特意跑到闫府交待了一声。   现在流民们有吃有喝不会闹,但是等府衙吃喝没了,那可能到时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对于府衙的情况,安父也是了解一些的,现在府衙的粮食也没有多少存货。   朝廷的赈灾粮也只会往潘龙郡那边运,现在玉都府城只能自己想法子。   “钱会长有同我们透露了,白知府寻他帮忙收粮,想来府衙应当也没有多少,我们这些商户正在想办法呢,所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粮食见底,能别出门就别出门。”   在离开闫府前,安父又再次严肃交待。   见闫天泽和安玉再次点头后,安父才放心回去。 第160章 施粥   “你说,府城这次能度过去吗?”安玉有些担心,他是真的不想乱。   不过真是多事之秋呀,之前冰冻那么久,这才刚入春,这又是连续的大雨,将老百姓弄得流离失所。   天灾终究还是人祸所不能比的,这短短半个月,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尽人事看天命吧,不过我担心,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疫病之类的。”闫天泽皱着眉。   他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这人这么多的,且都是聚集在一处,又密集。   再说现在的人又没有讲卫生这些概念,很容易爆发疫病。   “应当不会吧,听说医馆的都出动了,外头由府衙出钱,安排诊治,对于流民们居住的地方,也都拿药水还有草木灰等消毒过了。”   安玉这点还是抱着乐观的心态的。   想着都这般了应该是不能的。   闫天泽又仔细盘了下原书,发现还真没有写过这一段。   也没有任何描述爆发瘟疫或其他笀疾等,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说因着他的到来,改变了故事发展。   闫天泽:“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咱们还是尽量别出府,现在还好说,有吃有喝,流民也乖顺,但是要是一旦停了的话,那就乱了。”   这点他还是同安父保持着一致的观点的。   不过随后两天,玉都府城风向便彻底变了。   因着商会和府衙牵头,鼓励城里大户人家自行外出施粥,施得粥多的话甚至还能减税。   官府外甚至还用张红布每天统计商铺及大户名字,只要施粥就能上榜,然后还按量进行排名。   这是白玉棠用着这种方式逼着商铺和大户们出去施粥。   要知道如果直接以命令形式让商铺或府城大户捐钱捐粮,他们定是不愿,且还会引起反抗心理。   但是按着这法子,你要是不在榜上,百姓们到时怎么看。   是不是觉着这些不施粥的是没良心的,赚那么多钱,这点小钱都不乐意出。   还有大户们也乐意,毕竟这事是赚面子的,那些商铺们也是给自家铺子造势,付出点蝇头小利便能博得好名声,大部分自然是乐意的。   反正闫天泽佩服白玉棠的这招,确实是高,按他前世来说,这招就叫做道德绑架。   不过从这招也能看出白玉棠都宁愿得罪部分大户和商户,也要出这招,看来府衙里头存粮不多了。   毕竟也不是人人愿意,还是有一小撮的只是被架在那,不得不顺势大流。   玉都府城外:   “父亲,爹爹!”安玉和闫天泽今日来得不算太晚,但是还是有好些位子都已经有了人,好在他父亲给占了位。   “这施粥呀,咱们端看旁人怎么样,可不能出头,知道吗?”   安爹爹边交待,边看了安玉准备的那几大桶粥。   “嗯,不错,只是有些稠了些,不过不算太出格!”安爹爹点点头。   他已经跟着安父一起出来了两日了,这里头的门道自然也清楚,不要觉着你是好心特意多做稠些。   这些流民也是很精明的,这次稠了,下次没那般稠可是要结仇的。   “嬷嬷,咱们锅里烧着开水,给少爷他们加点开水进去。”安爹爹交待道。   闫天泽和安玉都乐得有人能帮忙他们避掉坑,要不怎么说家里还是得有些精明的长辈呢。   “成了,你们两个等会就往后稍稍,让那些个健壮的下人们来打粥就成!”安爹爹交待。   闫天泽和安玉点头,他们施粥的小摊上还带着果珍斋和闫府的旗帜。   “闫兄,正好,你们给我们捎点地,这都已经摆满了都。”   朱燚远远得便招呼着闫天泽他们。   见人东西不算多,闫天泽和安玉让下人稍微往旁边挪了挪。   朱燚和冷月到了后,先是去旁边安家的位置同安爹爹这个长辈见礼,随后才回来让下人们将东西摆上。   “你们怎么这么晚,方才没有见你们还以为是没来。”闫天泽等人摆放好后,好奇问道。   “哪里能不来,这白知府都扯红布了,这不是点府城的大户吗?”朱燚一脸意味深长。   “不过,他这招确实高,你没见府城里大半人家都出来了,剩余的应当等着第二批吧!”   说着闫天泽顺着朱燚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当热闹,最好的位置,独孤府的,白府的,王同知府里的,基本府衙里带着官职的府邸都派人出来了。   其中独孤府居然还是黎落这个平妻来主持,安宁都还要往后头稍稍。   “月哥儿,我看看你们府里的?”说着安玉就打开了朱府带来的粥,很粘稠。   他皱眉道:“月哥儿,你这不成,得稀些才成,我去找我爹爹拿些水来。”说罢安玉让小君带人去了。   冷月觉着疑惑,但是安玉都这么说了,他是信安玉的,也不拒绝。   朱燚甚至也带着疑惑看过来,但是还没等人解释,前面的摊子便有嘈杂的声传来。   “昨日还是那般粘稠的,怎么今日都是汤汤水水,米粒也没有几个,是不是想着拿我们赚名声,又不愿多出银钱。”   一个流里流气的流民在那厉声质问道。   “我昨日听人说你这铺子的粥最是顶饱,最是瓷实,没成想居然也是阳奉阴违的。”   一个身穿破烂的老婆子嘟嘟囔囔的,显然是嫌弃今日的粥米放得不够多。   “爱吃不吃,给你们施粥还挑上了。”显然那家主人家,也不是个心眼多的,说话也直,这不就闹上了,几个流民在他摊位前干嚎了起来。   反正那意思就是欺负他们流民,拿他们来博名声,又今日一套明日一套的,说是昨日故意做稠了,想让他们感恩戴德,今日又是故意稀了,恶心他们。   反正话里话外倒成了施粥的不对。   其他旁的人是帮那户人家说话的,但是流民们撒泼打滚的样,也不是好惹的,最后还是官府的出面才摆平了。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   朱燚叹息,看来他和他夫郎还是经验不足。   要是今日没有得安玉他们提醒,可能真的同那户人家一样,招人恨上。   毕竟每日他们煮的也只是估算,也许明日便没有这般稠。 第161章 独孤家与安家定亲内幕   “慢慢来,不要挤,人人都有。”   闫天泽看着独孤府的摊子,那里人挤着人。   显然是最受欢迎的一个摊子。   和他还有旁边朱府与安府的全然不同。   他们摊子前三三两两的流民,都交由府里年轻健壮的侍卫来打粥。   每个人都是一个分量,且侍卫又是看起来不好惹的,没有人敢在他们摊子前闹。   所以闫天泽他们得闲坐在一处,看着旁的摊子。   “你说,这黎落这般积极的,还亲自动手,是真的那般有心,还是说只是做做样子?”   安玉有些好奇,毕竟一个娇生惯养的哥儿,怎的样样动手。   他是有些不信的,更何况都能对他们这些个没什么仇怨的动杀心,他才不信这人是什么良善的。   “看着应当是做样子的,你没发觉现在独孤府隐隐有黎落当家的意思?”说着闫天泽抬头示意安玉往安宁的方向看。   安宁一个人安静得坐在后头,身旁只有他的小侍清儿。   另外一个离他稍远坐着的人居然是李俊朋,他们偶尔搭上一句话,但是并没有太过亲近熟稔,免得遭人闲话。   “这李俊朋还真是对安宁有意思呀,啧啧啧,他对一个已婚的哥儿这般,不是容易让人困扰,还以为多深情呢,我呸,看他身旁那个小侍了没,一看就是他的妾,再不济也是房里人。”   安玉在那吐槽。   “你知道李俊朋对安宁有意思?”闫天泽惊讶于安玉的判断力。   “这是自然,那小子眼神不对,我想着不少人应当都能看出,反正独孤逸应该是能的。”安玉不负责任得猜测。   闫天泽觉着怪异,这独孤逸真那般心大,不怕绿帽。   “我觉着独孤逸应当是吊着李俊朋,故意没有点明,装糊涂呢。”朱燚在一旁补刀。   闫天泽暗道,他还以为就他知道李俊朋对安宁有意思呢,合着全看出来了。   不过现在安宁看样子在独孤府也不算太好过呀。   这独孤府的下人似乎都围在黎落身旁,看来一个显赫的娘家果然重要。   不说安玉看着安宁他们讨论,安宁能感觉到他们扫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皱眉,原本不快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自从黎落重新得到黎家的重视,他的地位一落千丈。   本来以前独孤良还能帮他撑腰,他虽然不知独孤良为何要帮他一个商户之子,以为是惦念旧情。   没想到在大年前夜,他偶然在院子里听到了独孤良同独孤逸的对话,他才知道真相。   “父亲当初为何让我同安家成婚,毕竟他们是商户,且我并不喜欢安家那小哥儿。”   独孤逸好奇,虽然现在他对安宁有那么一丝好感,但是他还是不懂为何。   要说是报恩,那当初多给他们些银钱,多给他们些便利不也是成的。   “唉,你不懂,当初江湖术士给为父算了一卦,说是恩人家的哥儿是大福大贵的运势,可以为我带来好运,本来为父也是不信的,但是同安家确定娃娃亲后,为父就走运了。”   安父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也是有些后怕的,好在他听从了江湖术士的话。   “那咱们现在不也是娶了安家的,父亲也没有往上走,怕不是江湖术士是骗人的。”   独孤逸说得小心,深怕触到他父亲的逆鳞。   独孤良叹息,这个秘密他一直未同任何人讲,往时逸儿问时,他也没有松口。   但现在孩子大了,他得透露出来,免得他孩子一直放在心上,怀恨在心,不理解他这个父亲的苦心。   “不会的,那江湖术士很是灵验的,这次升迁失败,也可能是有福运的是安家哥儿,而不是现在娶进来的这个安家哥儿。”独孤良有些自我怀疑。   当初他知道安家另一个之前因着他岳家身份而定下的亲,那个小哥儿落水被外男救起后,他便排除了对方。   毕竟这般不像是有福运的人,但是安宁进府后,他们是没成一件事,他便又惦念另一个了。   “父亲是说那安玉?”独孤逸有些怀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已然成了定局,不过这安宁还是再看看!”   独孤良留下这么一句听着不太抱有希望的话,便和独孤逸离开了院子。   等两人背影消失后,安宁和清儿从院子的假山拐角处出来。   “少爷……”清儿有些担心他家少爷。   “我还纳闷为何独孤家不愿放弃这门亲事,原是还有这么一出戏。”   安宁冷笑,还以为独孤家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原来如此薄凉。   一切都是有利可图,现在觉着没有什么利了便放到一旁。   他说怎么独孤良这个公爹在上任知府失败后,对他态度便不如往常平和了,原来是因着这个呢。   难怪同意让独孤逸年节时跟着黎落回家,原是觉着自己不是那福运旺的,想着巴结另一个门楣显赫的亲家。   还真可笑,不过好在安宁也没有对独孤家抱有什么莫须有的期盼。   “清儿,这事烂在肚子里头,知道吗?”安宁交代清儿。   毕竟现在他还是独孤家的少主君,该装可怜的就要装可怜,最好从独孤府拿些好处,可不能撕破脸皮。   最后安宁对于独孤逸同黎落回黎家拜年,并没有闹,反而是在独孤逸眼前演了几次默默落泪。   独孤逸便又去央着独孤良将茶叶生意给到了他们安家,还补贴了安宁好些金银首饰。   安宁慢慢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眼神瞄见安玉那灿烂的微笑,再加上那蠢呼呼的表情。   闫天泽还围在对方身旁转,一会儿给他拿个水,一会儿让他靠着肩,再联想到独孤良的话。   安宁一时间脑中想到了前日路上救下的那个娘子,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一时间他出现了一个缺德的计划。   他明明知道是不对的,明明知道他小弟告诫过他,但是他还是顺着自己的心让清儿交代了下去。   内心的拉扯,最终还是没有打败十几年的莫名嫉妒。   “唉,你说这安宁又要使什么坏,看着他交代清儿的眼神就觉着他要算计人了,不会是我吧!”   安玉拉着人胳膊,小声对着闫天泽吐槽道。   闫天泽顺着安玉说的看过去,他觉着安宁脸色很平和应当不会吧。   “他还对我挑衅得笑!”安玉一脸愤怒。 第162章 流民不可控   还没等安玉跳脚,独孤府摊子前推攘了起来。   “你抢我的作甚?”一个一听就不是官话也不带玉都府的口音的大婶在那推着另一个瘦小的少年道。   “你的碗里的多还稠,小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大婶你就行行好,给我吧。”这小子显然和那大婶口音相同。   “你碗里也有,凭什么抢我的。”   那大婶不服气,她人也比那小子壮实,推了一把那小子,那小子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到黎落身上,黎落赶忙往一旁躲。   他嫌弃得看着眼前的人,生怕沾染上脏污。   那些流民们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酸臭的,就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黎落还真怕有什么跳蚤虫子。   本来他在外头施粥,也只是为了做做面子,让玉都府城的人知道,他这个独孤府的平妻有多贤良。   挽回些之前被传得厉害的谣言污的名声。   毕竟他以后可是得以正经夫郎的身份出现的,自然要有相匹配的声望。   两人争执不下,那个小子一个劲说着不公平。   这时旁的已经得了粥的流民们也觉着不对了。   他们对比了下手上的粥,发觉有多有少,还有些甚至都是米,有些都是汤水,要不是因着这个摊子送小菜,他们才不愿来排队呢。   那些个米少的觉着被糊弄了,纷纷到摊子前吵嚷了起来。   对着黎落就是一通喷,那些人仗着玉都府的大户不敢打人,肆无忌惮,甚至一窝蜂的在那骂黎落。   “处事不公,虚情假意”,口水喷了他一脸,甚至连剩下的半桶粥都被口水沾染上。   黎落一脸嫌弃躲在独孤府下人身后。   不知道府衙的人怎么回事,居然没有立马出现,导致围观的人不少。   甚至连闫天泽和安宁还有朱燚和冷月也一同上前围观了。   “我说着为何我爹爹让咱们让下人来,怕不是就怕这副场景。”安玉暗叹他爹爹真有先见之明。   今日这两出血淋淋的例子,都被安爹爹预判到了。   这黎落还想自己动手展现自己的爱心,这不就遭殃了。   “你这夫郎也太不厚道了,居然厚此薄彼,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所以才故意给我们少打,看别人不好惹所以才多,居然还会看人下菜碟。”   流民们越骂越狠,黎落甚至都要急哭了。   府衙的人看势态有些收不住,拿着刀便冲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   见了官爷的刀,那些个流民才知道害怕得退后。   黎落红着眼,被下人扶到了后头,坐在安宁的身旁。   安宁看了人一眼,没有说话,甚至眼神还带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你怎么回事,没见到我们家少爷被人推了?”   黎落身旁的小丫鬟是个蛮横的,也是今年年关时从黎府带出来的,大约是看不起安宁,态度一直这般,黎落也没有管过。   “红花,我想着你还是在外头多注意着些,你家主子一个平妻的身份对一个主君呼来喝去的,传出去,独孤府可是会丢大脸的,毕竟旁人也不会说是黎家的问题,只会说独孤府尊卑不分!”清儿才不会惯着人。   往日在府里头蛮横惯了,现在外头还是这般,看着就是个没有脑子的。   这黎落按道理都能这般狠心金蝉脱壳嫁入独孤府,怎么也是这般无脑,清儿觉着迷惑。   “你……”红花被呛得说不出话。   “红花够了!”黎落眼神不善,但是对方身份压他一头,他还真没话说,只能认下。   “主君,是我身旁的丫鬟说话没有规矩,还请恕罪!”黎落勉强露出了个微笑。   “明白就好,回去还得好好调教调教,念她是刚来的,没有什么规矩,我就不计较了。”安宁温温柔柔开口。   黎落眼光中冒火,安宁还故意拿着帕子挡在鼻子前,表情一副很是勉强。   这可把黎落给气坏了,方才那些个流民的口水,还有碰到他的手,黎落一时间觉着身上都是虫子,难受得发慌。   安玉远远瞧着那两人的交锋,暗叹果然还是安宁棋高一筹。   “你说,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都给养出刁民?”   朱燚从今日这两起能看得出,流民们现在这样有吃有喝又什么都不用干,已经被养刁了。   “已经有这个趋势了,端看白知府那边要怎么处理了。”闫天泽皱眉,现在情况不是太乐观。   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流民已经养成了睡醒就吃,吃饱就睡,且还没有感恩之心。   这慢慢下去,要是流民里都是这种风气,那这批人就废了。   “不过,学习学问,还是不能只放在书本上,出来才能看到人生百态。”闫天泽只是今日看得多了,有感而发。   果然真出来了,不仅看到不同的喜怒哀乐,他甚至想要去了解流民那种混吃等死的松弛感是怎么保有的。   难道他们不怕再次挨饿,闫天泽不懂,但是他很好奇。   “确实!”朱燚今日算是见到了京城里从未见过的。   毕竟大历朝的皇都是多么的繁荣,怎么能看到这种人性中赤裸裸的惰性。   “不过,我猜用不了几天,白知府会改变策略的。”   闫天泽猜想,再过几天,可能流民的心越来越控制不住,那到时候就是另一种强硬措施了。   “可能!不过如果你在白玉棠那个位置,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吗?”朱燚冷不丁得问了一句。   闫天泽迟疑了,他自己的话,想象自己处于的位置,再看着城外现在这差不多一万人的流民。   闫天泽想着他一开始应当是会授人以渔,让他们用劳动换取食物。   但是这么多人可控吗?他也不清楚,也许他在那个位置,也同白玉棠一样吧,谁知道呢!   闫天泽摇头。   本来安玉和冷月安静听着,安玉却突兀开口道:“我相信你会比他做得更好的!”   冷月在一旁搭腔道:“我也相信。”   安玉和冷月一脸真诚。   朱燚在一边有些吃味,他问道冷月:“那我呢?”   冷月笑着捧着朱燚的脸,一脸认真道:“我也相信相公。”   安玉:“哎哟……肉麻。”随后他假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本来还算严肃的气氛又归于温馨! 第163章 绿芜1   “朱兄,那我同夫郎就先回去了!”朱燚开口,闫天泽和安玉点头。   他们夫夫两个又去同安父和安爹爹告辞后才离开的。   “咱们也差不多了!”闫天泽看着,桶里的粥都分发完了,后头怕粥冷,他们还特意生火热上,现在也已经全部见底。   安爹爹那边也差不多了,正打算收拾东西一起回去。   没想到闫天泽就是去后头收拾座椅的功夫,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直接往他怀里扑。   好在他及时侧身,用椅子拦住了那女子。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闫天泽看着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深怕人出什么好歹。   “这……这位公子,奴家的脚崴了!”   说着那女子缓缓抬头,眼眶中带着泪,朱唇轻启,明眸善睐,眉间自带着愁绪,小脸苍白,但是脸颊中又透着丝红润。   “那姑娘还是先坐着,我叫人来扶你。”   闫天泽来到大历朝这么久,还是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要是搁他前世,早扶着人去医院了。   “公子,还请先不要出声。”那女子语气轻柔,听得人倒是觉着春风拂面。   闫天泽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等着下文。   他们这个位置比较偏,一旁又有棵树,外头不注意看的话,坐着的那女子还真不容易被人看见。   “哪里去了,方才还在这,人不见了。”   “给我往那边搜,她可是天香楼指定要的,要培养成花魁娘子的人。”   “是老大。”   随着几个大汉的离开,这女子才松了一口气。   她柔弱得爬了起来,对着闫天泽见礼,随后歪歪扭扭,那小腰像是要折了一般,语气轻柔,眼中的泪水要掉不掉。   “小女子谢过恩公。”   闫天泽有些无语,他似乎没有做什么,怎么就成了恩公了。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想仙人跳。   “那些人是什么人?”   按照故事发展,闫天泽应该这么问,当然他也问了,想要知道对方的下招。   “小女子本是盘龙郡农户家的女儿,因家里被大水冲了,同父亲一起被朝廷送到玉都府,本想着等过几日分配下去后,和父亲好好过着,谁曾想父亲路上太过操劳染上了病,小女子不得已卖身救父,本以为是被大户人家买去为奴为婢,没想到居然是被那……那地方买去。”   她哽咽了声继续道:“小女子虽一介女流,也是知道清清白白做人的,自是不愿,但是父亲又病重,只能暂且答应,得了银钱好治病,但是父亲最终还是没能活下,葬了父亲后,那些人逼我去花楼,我拿了银钱,还不上,只能跑。”   这女子说到伤心之处,眼中的泪大颗大颗得流,她伸出衣袖拿着手臂擦拭,随着衣袖的滑落,一节玉璧露出,令人想入非非。   “闫天泽,你在干嘛?”安玉早就在那女子讲到动情之处来了。   他冷眼旁观,本来如果这故事是真的那还是值得可怜的,只可惜一眼假。   一个农户之女,不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现在才刚被人追,在闫天泽面前却看不出一丝的狼狈不说,甚至就连面对闫天泽的角度都是最美的。   “你怎么来了?”闫天泽意外问向安玉,毕竟这么大个人突然出声还是挺吓人的。   “我不来,怎么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安玉眼中带着怒火。   这闫天泽一天天的竟是招惹些小娘子,真是不省心。   “瞧你这话说得!”闫天泽若此时还看不出安玉情绪不对,那他也枉费跟安玉相处这般久。   安玉眼神一瞪,闫天泽默默闭上嘴。   “恩公,这位是?”这女子叫得那叫一个婉转动听。   闫天泽觉着要是生在他前世,这女子在网上搞个直播还不赚得盆满钵满的。   这声音酥酥麻麻的,保准榜上大哥不断。   “唉,你别乱喊,我可不是你恩公。”   闫天泽见安玉黑着脸,赶忙撇清关系。   “我在后头收拾座椅,这小娘子莫名其妙跑过来,说是有人追她,我也就莫名其妙成了人的恩公……”闫天泽一通解释。   “行了,我信你,谅你也没有这胆子。”   虽然安玉说这话是对的,但是闫天泽怎么听怎么觉着怪得慌。   “这位夫郎,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恩公,不我和这位相公并无关系!”   这女子柔柔弱弱开口,但是怎么觉着越说越不对劲。   闫天泽前世也是浸染过宅斗小说、电视等的,再不济进入职场也是经历过职场小斗争的。   还能看不出这女子的把戏。   显然安玉也不是那般好挑拨的。   “我知道你们没有关系,既然如此,不如说说你的目的。”   安玉开门见山,显然他不想再绕来绕去。   “目的?!我不明白这位夫郎的意思。”说罢她还偷瞄闫天泽,一副受到欺负的模样,想引起他的保护欲。   闫天泽叹气道:“姑娘,你没发觉你的话处处都是漏洞吗?”   那女子后背发紧,但是还是稳住心神:“恩公,您的话,绿芜不明白!”   安玉见闫天泽心里门清,也不再开口,看着闫天泽要怎么处理。   “你一个自称农家女子,但是手掌上并未有任何的茧,当然你也可以说家里体恤,不用干农活,但是你手指纤细,指甲里头白净,定然是不需要做家务的,也就是烧水做饭,不然指甲里不会那般干净。”   闫天泽又看了看对方那一身孝服的装扮。   都说人要俏一身孝,孝服倒是没有出错,但是谁家好人带孝,脸上还抹胭脂水粉的。   再说了对方头上的那朵白色的珠花也不是农家女能够有的。   “公子,小女子家里头盼着我嫁个好人家,所以所有的家务,烧水做饭这些都不用小女子做的。”那女子红着眼辩解道。   但又怕人觉着自己不体贴家里,又开口道:“小女子就每天做做针线活补贴家用。”   这女子话说完,闫天泽就笑了。   “公子笑什么?”那女子疑惑,甚至语气还带有怒意。   连安玉也觉着闫天泽莫名其妙。   “本公子是笑你为了圆谎,说了一个更大的谎言。”   那女子瞪大双眼,脚步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吓的。 第164章 绿芜2   “你手指指节上的茧可不是针线活能弄出来的,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当是伶人,弹琵琶的伶人!”   从对方说话的姿态,还有说话的语调这些,再加上看到她手指指节上的茧,闫天泽大致能猜到。   “你怎么可能猜得到?!”那女子既惊讶又觉着惊悚。   就连安玉也不得不佩服闫天泽的观察能力,要知道他也只是觉着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巧合,而且话里话外都有破绽,但是看不出来历。   “所以我才说你处处是破绽,绿芜姑娘,不知道你的目的?”闫天泽语气中带着危险。   绿芜有些害怕,但是她不可能将她恩人出卖。   只咬死是在人群中看到闫天泽,被他所吸引,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实在是她情难自已。   “得了吧,这话谁会信?是不是安宁?”   安玉听着犯恶心,这闫天泽又不是黄金,看一眼还能爱上。   他今日就坐在那,啥都不干,就能让这绿芜一眼迷上,谁信?   绿芜没有说话,安玉就知道他猜对了。   “你说这安宁一天到晚的,就瞎折腾,要折腾这独孤后院还不够他折腾,为什么偏偏要来闹我!!!”安玉就费解了。   本来之前婚约的事情,就算是他念着旧情,没有真的报复,现在都已经嫁过去了,还阴魂不散的。   也不搞大事,就是偶尔要来恶心下你。   安玉真的搞不懂了。   闫天泽也不懂安宁这个原书主角想干嘛,他只能摇头,无声的应答了安玉。   他突然心中冒出了个想法,和安玉眼神对上。   “怎么觉着你这眼神有些猥琐!”安玉受不了对方平日里都是一脸正色的,今日居然会做出这种表情。   “要不干脆策反这绿芜?”闫天泽低声在安玉耳旁说道。   安玉眼神一亮,绿芜觉着她此时要是再不走的话,那可能真得中招了。   “绿芜姑娘,我给你指条明路,端看你要不要了?”闫天泽笑着说道。   但是绿芜怎么看怎么觉着这条路可能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条明路。   “我闫天泽家里一贫如洗,家里的银钱都是夫郎的陪嫁,你就算是入我府里做妾,也是过的苦日子,洗衣做饭样样都得干,到时候你这双手……”闫天泽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绿芜没有关系的。”她脸上勉强扯出微笑,但是能看出很为难。   “但是我同夫郎都不忍心姑娘吃苦。我倒是有个好人家推荐给姑娘,那就是安排你来找我们的那位夫郎家,他们家可是官家,他相公还是上届解元,今年秋闱结束,等会试、殿试后,可就是正经朝廷命官了,你入了他的府,还不是享福的命。”   闫天泽循循善诱,说得绿芜都有些心动了,毕竟她漂泊这么久,可不就是想着找个好人家。   这也是之前安宁来找她,她同意的原因。   也是她远远看到了眼前这个人,家里有仆从这些,看起来是大户人家,不然她也不会愿意。   毕竟报恩还有别的法子。   “可是那夫郎是我救命恩人,我可不能伤害他。”绿芜纠结。   也是这时,闫天泽和安玉才明白为何这女子听从安宁的话。   “怎么会是害他呢?你是不知道我堂弟在独孤府里现在被那个平妻欺负惨了,也没有个人帮他,也是以前我同堂弟有些矛盾,本也是想着送人进去的,但是他不要,也因着有嫌隙,他才让你来恶心我的。”安玉故意假装很是伤心。   绿芜信了四五分,但是没有全信。   两人嫌隙是真,但是里头的情几分假几分真,谁知道呢,像她们这种浮萍见得多了虚情假意。   “现在有了你,你到了独孤府,还能帮他争争宠,岂不是更能帮到你恩人。”   安玉继续开口,毕竟目的就是让绿芜往孤独逸后院去。   绿芜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头。   “你倒还是讲义气,不过不知道绿芜姑娘的身份经不经得住这义气了。”闫天泽故意往她身份上去引。   “你们想干嘛?”绿芜声音有些慌。   “有个人已经以农家女身份待在外城这么久,想来是拿了哪个流民的户籍,冒名顶替,你说要是我去官府举报一下的话,那个人会怎么样?”闫天泽故意问道安玉。   绿芜:“我答应,我答应!”   绿芜低下了头。   闫天泽见人同意,便点头,让对方听从他们的安排。   “得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听从我们安排。”   闫天泽也不废话,让人先回去,正好明日是沐休时间,想来独孤逸会到外城的。   “那要是宁哥儿找人来问我,我怎么说。”绿芜有些担心。   “你就说失败了,过几日再想办法!”闫天泽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借口。   等绿芜离开后,几人表情各异。   “怎么觉着我们是在逼良为娼!”安玉耻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想着那绿芜也是希望这个效果的,不然她没有借口。”闫天泽嘲讽意味拉满。   都是千年狐狸,谁还不知道谁。   这绿芜想必从他们刚提出要将他送往独孤逸后院便已经乐意了,或者可以说是更早前。   只是奈何没有借口罢了。   不然以绿芜这种跑江湖的手段,不可能准备这么不充分,且还处处是漏洞。   “你说,我们入了绿芜的这个局,到底划不划算?”   安玉虽然知道这个局对他们有好处,但是被人算计还真是不爽。   看起来是他们将计就计,以绿芜设局,但从一开始他们便入了绿芜的局。   “既然对咱们没有害处,还能给对方找麻烦,怎么能说不划算呢?”闫天泽可觉着是双赢的局。   就是被旁人当局中的一颗子有些讨厌罢了,但是确实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了。   “也是,你说独孤逸后院里进去这么个狠角色,是不是又得重新排资论辈了。”安玉一脸的看好戏。   也就这点看戏的乐趣还能冲淡被设计的不爽。   “闹,闹得大些才好,最好让独孤府不安生才好。”   这独孤府和黎落三番五次针对他,泥人都还有三分脾气。   更何况闫天泽并不是那种圣母心的人! 第165章 城外动乱   “成了。”   闫天泽今日可是特意让人关注独孤逸的动态。   自从昨日黎落施粥被臭骂一通后,独孤逸今日趁着沐休的功夫,亲自陪着黎落还有安宁一起来城外施粥。   为的也就是给家里的撑撑腰。   也是为了安抚黎落。   这不,闫天泽他们今日可就机会多多。   方才趁着独孤逸从摊子出去了一趟的功夫,戏码就给他安排上了。   “还是英雄救美?”安玉手上拿着零嘴,一脸好奇。   因为这事全权交给了闫天泽来处理,他也不知道闫天泽具体安排了什么。   “这是自然的,要知道英雄救美是最容易让男人保护欲爆棚,最易上头的,这不,我也就原班不动还了回去,那独孤逸便被搞定。”   闫天泽自然得叼过安玉送到他嘴前的零嘴,得意道。   甚至嘴唇还碰到了安玉的手。   安玉嫌弃得在人衣服上擦了又擦,直呼恶心。   “可惜了,今日月哥儿没来,不然还能同他说道说道,让他也看看好戏。”安玉看着手上零嘴有些可惜。   “他们应当是有事,没事,咱们得空了,约他们出来玩,到时你亲自同他说。”闫天泽安慰人道。   他猜想朱燚今日没有来,应当是有什么事,可能同这些流民有关。   两人坐在后头,照常等下人们施粥完,今日出来的人家少了许多,可能也是被昨日的流民吓到了。   安爹爹今早甚至还特意交待了他们,明日不用再来了,听着这个意思,应当是明日起,这些施粥的都撤掉。   闫天泽大概猜想,是白玉棠他们可能有了进一步的行动。   不过这些都同他们没有关系,安爹爹怎么说,闫天泽和安玉便怎么做。   “明日不来的话,正好,咱们再找找夫子。”事情又绕回来,安玉打算得赶紧提上日程。   “要是实在不成,我就自学呗。”闫天泽本想安慰安玉的,没想到反倒被人瞪了一眼。   他们在这打闹着,独孤府那边气氛也不对,隐隐有吵起来的意思。   把闫天泽和安玉的视线都拉过去了。   只见独孤逸拉着绿芜的手,绿芜红着半张脸,脸上都是泪痕,一手还一直在打着圆场。   黎落情绪激动,张牙舞爪,甚至连头发都乱了。   他嘴巴张大,嘴里似乎还在骂人,他身旁的丫鬟红花正拦着,试图让其冷静下来。   安宁冷眼旁观,甚至没有一丝要上前的打算。   在安玉看过去,和安宁眼神碰上后,安玉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笑。   安宁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反正让人捉摸不透。   “唉,你说这安宁不会是气狠了吧!”   安玉见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也觉着兴致缺,还以为能气到安宁。   毕竟对方想给他们送过来的人又还了回去。   “放心吧,不会的,安宁可不是你想的那般脆弱,他呀心大着呢!”   闫天泽笃定,安玉疑惑看着人。   “怎么了?”闫天泽有些怕安玉这种探究的眼神。   “我怎么觉着你很了解安宁,比我这个从小一起同他长大的还要了解。”安玉一脸狐疑。   “有吗,没有吧!我只是就目前他的表现猜想而已。”闫天泽一脸正气。   安玉见人不像撒谎,便放过了闫天泽。   “唉哟,怎么还打人了。”安玉语气可不像是愤怒的样,反而还幸灾乐祸。   只见独孤逸那边甩了黎落一个巴掌,拉着绿芜走了。   黎落伤心得将他们摊子上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捂着脸哭着也进了城门。   “还真挺精彩的,不过这独孤逸也不是个好东西。”   安玉嘟囔,打自己后院里的人都是无能,处理不了纠纷的体现。   既然处理不了,干嘛还要弄这么些人回去。   “看来绿芜成为独孤逸的妾是板上钉钉的了。”闫天泽笃定,毕竟都已经到这一步,不纳进后院,可完不了。   “成了,咱们也回去先吧。”   闫天泽看着自家府里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安府那边也是,便跟着安爹爹一起回了城。   他们走得还算早,回去的时候,晚上在安府用晚膳,等安父回来,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回城后没多久,外头就乱了起来。   “流民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说明日没有粥施了,也没有食物,闹了就起来。”安父叹息。   好在他家里的都回来了,听说还伤了几个人,还是后来官爷动刀,邢铺头亲自去镇压才暂时平静了下来。   “岳父,那白知府有说明日要怎么处理吗?”闫天泽好奇。   “知府的意思是,明日让流民们做些事情交换食物,不能再白拿。”安父叹息,这算是下下策了。   这朝廷的钱粮,他们玉都府是没有的,流民是需要安置的,反正白知府是有够愁的。   “那可有说什么时候将这些流民遣返回原籍呀?”   闫天泽好奇,因他也听到消息是盘龙郡已经陆续安置流民了,那他们城外的这些?   “这又是个问题了,白知府透露,朝廷要先安置完盘龙郡的先,咱们府城外驻扎的那一批要最后安置,起码还得半个月,上头让白玉棠自行解决。”   闫天泽仔细一琢磨,就觉着不对了,这里头的文章可太大了。   自古没有说自行解决的。   “岳父,是不是因这玉都府是人人想要分的羹,所以才这般重重受阻?”   闫天泽不由得阴谋论了起来。   果然安父点头,闫天泽也闭了嘴,看来这玉都府城的头把交椅,可不是人人都能坐的。   “京里重重阻拦,可不就这样了!”安父叹气,这党派之争,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呀。   “再说了,咱们玉都府存粮告急了!”安父无奈,苦着一张脸,这些日子他是没少跑周边村镇。   但是无奈,也已经没有了余粮。   “怎么会?”闫天泽疑惑,不应该呀。   周边的村落,余粮不说整个玉都府,但是一万的流民,应该能够半个月的。   “听说年前这些余粮都卖了,军队需要足够好的新粮,军营统一收,所以就都卖了。”   安父放下手中的筷子,事情就是这般的巧。   安爹爹和安玉从方才两人谈得火热时,便一直未开口,现在见安父忧虑重,只能劝解其一二。 第166章 暴动平息   “唉,真是多事之秋。”   闫天泽和安玉从安府吃完晚膳后,是走路回的闫府。   正好天还亮堂,两人散步回去,当消食。   安玉突然有感而发。   “是方才我同岳父谈论的事?”闫天泽能大概猜到。   “是呀,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安玉心里头不太好受,因着这些事,生意现在也不好做,就连整个府城都是人心惶惶的。   “放心,还不到乱的时候,你且放宽心!”闫天泽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只能安抚住人。   再忧虑也不是他们所能解决的,只能放宽心,不去想着。   回去后,一连三日他们都没有出府,说是外头闹得厉害,流民们不愿配合劳作,反正主打不配合不抵抗,就那么硬扛着。   而且时不时还会有一小撮的人作乱,甚至有些还想冲进城门。   一连三天的镇压,才算是将这些流民给暂时镇压住。   安父甚至还特意又让人来闫府嘱咐不要外出。   又过了两日,府城外彻底暴乱了起来。   “少爷,不好了,方才安老爷来,让咱们府里大门锁紧,下人们手上都拿着趁手的武器,外头乱起来了。”   闫天泽和安玉还在用早膳的时候,书墨从院外跑回来,边跑还边喊。   甚至连路都没有看,被门槛绊了一脚,直接摔到地上。   闫天泽赶忙放下碗筷,从地上扶起书墨。   “别急,慢慢说。”   看着关切自己的少爷还有少主君,书墨拍拍膝盖,稳了稳心神道:“少爷,少主君,方才安家老爷来,说城外暴动起来了,让咱们务必关好门窗,府里的下人也戒备着,晚上留人看守,手上还得配着武器,怕是不好了。”   书墨有些急,毕竟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场面。   要知道以前还小,跟着老爷他们一起待在京城,从没有过这种流民暴动。   甚至当初老爷意外去世,和少爷来了玉都府,也没有经过这种。   顶多也就只是挨点饿,这种民愤类的他哪里碰到过,差点没把自己吓破胆。   “安老爷说,玉都府旁边驻扎的军队都来了,应当闹得厉害!”书墨着急补充道。   见人吓坏了,安玉赶忙递上茶水,让书墨慢点喝,别着急。   等人缓过来后,安玉才问道:“我父亲现在在哪?”   书墨:“安老爷交待完便回府了,方才他应当是从城外赶回来的,我见安老爷除了头发乱些外,没有什么大碍。”   得了书墨的话,安玉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毕竟他父亲因着商会的事情,一直都是跟着钱会长他们在外城跑,之前外城的流民还能控得住,虽然担心,但是也不怕没有保障。   但现在外头那般乱的,安玉一时间心都提了起来。   在知道他父亲没事回家了之后,才算是落了地。   “成,我们知道了,你这就通知给闫叔,让他安排下去。”   闫天泽见书墨缓过来后,便让他去通知管家安排。   “这真是大乱了呀!”安玉觉着有些心慌。   “没事,咱们不要急,只要撑过这些天就成,京城那边不会不管的。”闫天泽握拳。   他总觉着这流民的暴动酝酿着阴谋,但是他却无从下手。   又过了两日,能明显感觉得到外头的喧嚣,似乎有流民进到内城,闫天泽他们在府里,都能从门缝中看到官兵四处巡逻的身影,似乎在抓捕人。   闫府里头由原来的每天晚上单人巡逻轮换,变更为三人一起,分组轮换。   甚至以前只是寻着外院的,现在连内院也开始了。   小君和清哥儿害怕到两人一起睡。   闫天泽看着身旁这个因为害怕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安玉,他有些失眠了。   脑子里头无数的信息,好像要组合成一个故事,但是又缺关键片段,乱糟糟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又一直围绕在自己的脑中。   闫天泽有些讨厌自己的思维活跃了,居然折磨到他夜不能寐。   一早上,眼底下青黑。   安玉还以为他是害怕得紧,一时间又是安抚,又是熬汤给他补一补。   在闫天泽还没有整理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在停止施粥的第八天,在城外大乱的第四天午时一刻,外头锣鼓喧天。   “什么,城外的暴乱已经平息了,现在流民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由独孤大人处理,好好好!开大门,已经好久没有出去了。”   闫天泽和安玉正在书房内,这几日闫天泽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没想到还是有些效果的,起码昨晚上他没有再失眠了。   隐约听到了外头的锣鼓,又听到了隔壁府里的欢呼。   两人正出内院,打算找闫管家问问。   没想到他们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哪位?”闫管家严阵以待。   “府衙的,开门,现在外头已经不乱了,可以正常外出了。”   官爷的语气有些烦躁,显然他也不太乐意做这些繁琐的事情。   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闫管家看了闫天泽和安玉一眼,见两位主子点头,随后他打开了锁,又让几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将门后别的那根粗壮木棍拿下。   随着大门的打开,暗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果然是官府的人。   只见他们侧对门的人家此时大门也已经敞开了。   闫天泽给了闫管家一个眼神,闫管家会意,将一锭银子塞给了那官爷手上。   闫天泽:“官爷,咱们同你打听下,这是城外已经摆平了?”   “那是自然,这流民之事京里有了旨意过来,说是交由通判大人全权处理,这通判大人接手第二日,便摆平了,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得出府了,就算到外城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官爷掂了掂手上的银子,语气都生动平和了不少,不再是方才的不耐烦。   “那官爷,方便问下,白知府……”闫天泽问得小声。   那官兵往两边看了看。   随后小声道:“白知府在流民之事上插不了手了,但是他还是咱们府城最大的官,可不能小看。”   这官兵大约是看着手上的银子,特意提醒了人一句,不能看现在白知府不管这事,就误以为他没什么地位了。   要是得罪了,照样是要命的。 第167章 独孤良的目的   闫天泽送走了那官兵,随后脑中仿佛通顺了一般,之前所有的片段被串联在了一起。   他交待了闫管家,府里一切按之前的来,正常运作,随后同安玉说一声,便让安大给他备马车,他得去朱府一趟。   “你自己小心点!”   安玉知道闫天泽这么急是有正事,但是外头是否真的同那官兵所讲的一样,他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在闫天泽上马车后,安玉又特意交待了一声。   “好的,你也回府先,没什么急事今日还是先别出去,先看着先,明日再说。”   闫天泽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   等安玉点头保证后,才让安大驾着马车往朱府去。   “我就猜到你今日应当会来这一遭!”朱燚看着被管家带进来的人,开口道。   “朱兄,我已经能猜想到了大概,就是不知道对不对,所以特意前来同你讨教一二。”   闫天泽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他的来意。   “先坐,喝杯茶,咱们慢慢说。”朱燚示意闫天泽先坐下。   他招手让下人将茶水给摆上。   闫天泽虽然好奇,但是临到答案了,却并没有那般着急了。   “不知道闫兄了解了多少?”   朱燚轻轻抿上一口茶后,出声道。   闫天泽挑了挑眉头。   他轻笑出声:“我猜这一切是独孤良和他背后的三皇子的招吧,甚至应当还有咱们那日湖上见到的那位武将。”   朱燚听罢,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正坐,暗暗感叹于闫天泽的聪慧与敏锐。   “不错,确实同他们有关系。”   “我猜想得没错的话,那流民的暴动也是独孤良他们的人的手笔,他们在内部煽动流民暴起,在白玉棠控制不住场面后,将这件事求到他的手上,再配合驻军控制场面镇压,给京里看来就是他的功绩了。”   这是闫天泽的大致猜想,毕竟他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能猜出大概,至于具体的,他就得等着朱燚补充了。   比如说现在城外流民的粮食,独孤良是从何处得来的,毕竟之前白玉棠和商会费劲也没有再挤出一点。   甚至还有独孤良,他的目的?如果说只是为了上位知府的话,这件事好像还扳不倒白玉棠。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大错处,甚至前期还算是出了几个有用的法子,只是后头控制不住,顶多算他能力有限。   “你猜对了大概,不过有些细节,想来还是需要我同你说道说道。”朱燚知道闫天泽今日急匆匆到府的来意。   自然便没有想着瞒着。   “这独孤良同三皇子的势力在阻挠京里对玉都府的援助,一直以玉都府富饶说事,以盘龙郡及其他府城说事,甚至在白玉棠处理流民时,在流民内部挑拨,后头在白玉棠越来越控不住,独孤良配合三皇子的势力上了解决方案的折子,并请求这事交由独孤良全权负责,这圣上便同意了。”   朱燚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一定不会知道独孤良的粮食从哪里来的!”   朱燚甚至还调皮得给了闫天泽一个肯定的眼神。   闫天泽无奈,他敲击着桌面,“确实,这我还真想不通他的粮食何处而来。”   朱燚淡然一笑,显然在看到闫天泽这个敏锐的人,没有想到来处后。   他暗道,闫天泽还是属于人的行列,不然他还真得挫败。   “咱们之前湖中碰到的那位武将。”   朱燚给了提示。   武将,军营大肆收购新粮,那旧粮呢?   闫天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居然是军营的旧粮,果然一环扣一环!”   朱燚本来还想继续卖弄下去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直接猜了出来。   方才消失的挫败感又冒了头。   朱燚只能干笑道:“闫兄果然聪慧,猜得没错,就是旧粮,这旧粮够流民们撑到重回盘龙郡了,且现在府城外还有军队驻扎,那些流民们不敢闹的。”   这军队还是独孤良过了明面的,是直接向京里请示过的,没有什么人能抓到错处。   “那基本能理顺了!”闫天泽叹息。   环绕在他脑中的,影响了他几日没有好好休息的片段串联了起来,他的疑惑现在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你是想问独孤良他们的目的是吧!”   闫天泽将张开的口闭上,显然刚朱燚说的就是他要问的最后一个疑问。   “这次盘龙郡水灾为何如此严重,闫兄还不知道吧?”   见朱燚这么问,闫天泽猜想这独孤良他们的目的应当与这有关。   但是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能摇头!   “这关乎到一个人,那就是工部侍郎农孟阳,因他玩忽职守,未将盘龙郡太守呈上的折子报上,也未及时同步开闸放水,导致洪涝冲毁堤坝,百姓流离失所,所以他被撸了下去,自然就有职位空缺着了!”   朱燚说得当然,闫天泽也立马想到了这块,难道独孤良是打着工部侍郎的位置。   这是直接从六品连跳两级直达四品,还是京官,可不比知府强。   不过,闫天泽皱眉:“就算现在这个职位是烫手山芋,没有什么人愿意接,但是这毕竟是四品官职,怎么可能轻易让独孤良上去?”   就算是三皇子有意,那其他成年皇子背后的世家们应当也不愿意的。   “我知道闫兄你在想什么,但是这其中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首要条件,便是需要做出政绩,这流民不就是独孤良的政绩,再加上三皇子在其他地方放宽了,不过是利益交换,其他势力就算狠命阻拦也得不偿失,现在还不是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何不双赢。”朱燚耻笑。   显然是对这种腐败已经见得多了,以前还义愤填膺,但是现在他却有些麻木。   “真是好大的算盘,只是可惜了那些受挑衅的流民,成了独孤良往上爬的垫脚石。”   闫天泽叹息。   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大历朝目前岌岌可危,只维持着表面的百年大国基业,其实内里已经爬满了蛀虫,正在慢慢蛀空大历朝。   “闫兄,还真是可笑又可悲,我竟没有丝毫阻拦的能力,不知道闫兄可曾体会到那种无力感,无能为力最为可恨,在混沌中保持清醒最为痛苦!”   看着捂着头一脸痛苦的朱燚,闫天泽也不知道怎么安抚。   但是他知道,只要努力,只要有足够多的觉醒之士,便能阻拦一个朝代往黄昏处去! 第168章 送别朱燚同冷月   “朱兄,一株植物,根烂的话便把它剔除,有蛀虫便将蛀虫清除,只要有恒心与毅力,有志同道合的,总会能成功的。”   闫天泽不知道如何安慰朱燚,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劝服自己,但是他相信总会变好。   话语虽然干巴,但是朱燚心中还是有了极大的鼓舞。   他抬头,对着闫天泽清明的眼神,将自己颓丧压下去。   “闫兄,今日这话,在下记在心中,只希望闫兄是那位同我一起的有识之士!”   朱燚话里的邀请意味很浓。   但是闫天泽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微笑道:“只要有心,无论身处哪里,无论是什么角色,都会添砖加瓦,我也是一样。”   他只是表明了他自己的决心,但是对于朱燚的邀请,他并没有直接应下。   毕竟他也不知道朱燚到底是谁的人,还是说他也有那份心。   一切的一切,闫天泽都是不清楚的,当然,他也不想这么早便站队。   他要站队,也是站一个认真衡量,千万次盘算的,能让他下定决心的人。   “闫兄我明白了,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朋友,最为重要的那个!”朱燚笑着开口。   他说话很真诚,闫天泽能感受到百分百的诚心。   当然,朱燚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真正交心的好友,一个曾经给予过他帮助的好友。   “说这些,咱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随着闫天泽的话,两人笑开。   朱燚也一扫之前的烦闷,也许一个真心朋友,谈话过后,真的会豁然开朗很多,原本的颓丧与自我怀疑都消散而去。   “成了,疑惑也解开了,我先回去了,不然安玉要担心了。”闫天泽笑嘻嘻开口。   朱燚拍了他的肩,一脸无语,直道好小子,便让人回去了。   等闫天泽出府后,朱燚一扫方才的颓然,叫道:“朱虎!”   “属下在!”   “通知下去,准备提前回京城!让他们收尾都做好。”   等朱虎消失后,朱燚才转身回了内院。   几日后,城外的流民陆续被送回了盘龙郡,外头驻扎的官兵也重新回到驻扎地。   府城里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闫天泽每天照旧自己学习,空闲时就同安玉外出去寻夫子,但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不是夫子们教不了,就是闫天泽觉着不合适,有时一些夫子,闫天泽觉着勉强凑合,但是安玉又觉着那夫子教不了。   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了得了朱燚同冷月要提前回京的消息。   “怎么这么突然。”   安玉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月哥儿,怎么没有点消息呢,这还没出三月,离安玉预计的夏日还有好几个月呢。   “唉,相公已经从五柳书院除名了,也一直没有什么夫子,想着还不如趁早回京,看京里能不能找到好点的夫子。”冷月解释道。   闫天泽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随意看了一眼朱燚。   朱燚在人看过来后,勾起嘴角,示意他还未同人说。   “看来你突然提前回去,是有了什么其他考量?”闫天泽同朱燚走到靠窗处,他随意问了一句。   “是!”朱燚回答很干脆,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相比,他这回答倒是很认真。   不过闫天泽没有追问。   朱燚吹着玉都府的春风,看着窗外远处柳枝上冒出的新芽。   冷不丁说了句:“独孤良的任命诏书已经下了,大概这两天应当到府城,到时候到京城时,你可得再小心些。”   “放心,京里我也不是毫无关系的,这不有你和你夫郎吗?”闫天泽调笑道。   朱燚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笑开。   朱燚和冷月要提前离开玉都府的消息在闫天泽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几个月后,他们还会在京城再次见面。   安玉倒是难受了几天,但好在他自己也想了过来,知道这次的分离只是短暂的,便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等到朱燚和冷月走的那日,闫天泽同安玉到了五里亭外给两人送行。   闫天泽:“得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几月后再会!”   朱燚:“再会!我同月哥儿在京城为你们接风洗尘。”   闫天泽这边告别速度很快,但是安玉同冷月那边就不一样了,两人互相交待,又谈到他们要在京城开的铺子,又是互相道要通书信,反正就是难舍难分的。   最终还是闫天泽和朱燚看时日不早了,要是再不动身又得明日。   才打断了两人的送别。   “那玉哥儿,我就先走了。”   冷月坐在马车上,头从窗子里伸出,冲着安玉招手。   安玉也招手,红着眼眶,朱燚的身影从冷月背后靠过来,冲着闫天泽和安玉道。   “京城见!”   随着话音落下,马车随着尘土消失在闫天泽和安玉眼前。   从玉都府前往京城除了之前说那段路有些危险,其他的倒是十分顺平,且一路大部分是水路,安玉倒是没有怎么担心。   就是觉着冷月离开了,心里空落,他这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拍的伙伴,既能倾听他的心事,又能偶尔给他解决问题的方案。   “咱们也回吧!”闫天泽将安玉抱上了马车,安大赶着马车进城。   正好碰上了一队,看起来就威严的军队,身穿铠甲,一个捏着嗓子的声从马车中传来,闫天泽听得不真切。   不过从守城的官兵迎接的姿势,再从对方的嗓音来看,他猜想可能是独孤良升迁的旨意到了。   等那帮子人被官兵迎接走后,闫天泽他们这些人再慢慢排队进城。   独孤府内:   独孤良在送走了公公后,手中捏着黄灿灿的圣旨,脸上端是红光满面。   想他之前晋升知府失败,他现在还不是连跳两级,还是到了京里当官,这不也正是因祸得福。   独孤良原先还觉着是不是安家哥儿娶错了,现在却觉得娶对极了。   这可真是福星呀,这娶进来一年不到,他就跳了两级,还到京里做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看着院子里方才接圣旨的人,这么大的殊荣,怎么可能不全家来。   黎落安静站在独孤逸身旁,隐隐有把安宁比下去的姿态。   自从上次黎落被甩了一巴掌后,就回黎家待了几天,后头独孤逸一直去哄,甚至连府城乱的时候都去道歉。   最终黎落心软,回了府,两人又重新黏黏糊糊。   就算是府里新进来的绿芜,黎落也只当睁只眼闭只眼,反正男人后院多几个妾没有什么! 第169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独孤良见状皱眉。   “逸儿,你同我到书房去一趟。”   独孤良觉着是时候再敲打敲打独孤逸了。   “是,父亲!”   独孤逸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跟着独孤良进了书房,外头的人在独孤良他们走后便散了。   独孤信望着紧锁门的书房,眼中的复杂没有人能看出,就连一旁他的正经夫人都没有察觉到。   “父亲,您找我是?”独孤逸说话有些小心。   “逸儿,咱们独孤家是尊卑有序的家族,希望你不要太过于宠妾灭妻,该给正经夫郎的体面还是要给,这黎落说正经的,虽说对外宣称是平妻,但户籍上写的也是个贵妾,你不要太过逾矩才是。”   独孤逸哪里能听不出他父亲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对安宁并不讨厌,仔细盘算下这几日,确实有些冷了安宁。   且因为哄回黎落,后院里也让黎落插了不少手,确实不妥。   “是,父亲,孩儿明白。”   见自家儿子不是个只懂情情爱爱的,独孤良满意得点头。   “过几日,为父就要到京城去赴任了,圣上的旨意是尽快到任,所以拖不得,为父走后会安排你兄长带着府邸里的人往京城,黎启明还在玉都府,你还需跟着他,待今年秋闱前再出发京城吧!”   独孤良今日也就是交待一声,免得他这个正经嫡子心里头有什么想法,毕竟独孤府现在看起来靠着眼前的这个概率很大。   对方跟着黎启明,很可能在明年会试有一个好的成绩。   “是父亲,孩儿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一定会潜心贯注,努力勤奋,跟着黎山长好好学,争取明年会试有个好成绩。”   独孤逸对于这个安排并没有不满,本来要是独孤良没有同他说,他也想自行禀了父亲,打算继续留在玉都府。   等秋闱前再出发前往京城,毕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还是有好些东西可以学的。   “成,你自己明白就成,如此你院子里的人就留下黎落同你一起吧,其他的跟着你兄长一起往京城去。”   独孤良的话令独孤逸有些意外,毕竟刚才敲打了他一番,让他注意下不要太过冷落安宁,现在又让黎落陪着他继续待在玉都府。   “不用这般惊讶,为父也知道轻重缓急,这黎落陪你留下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安宁,他只要坐好他少主君的位置就成。   独孤良从来都是唯利是图的,只有利才是他最能拿捏的东西,这考量事情当然也是如此。   “是,父亲!”   独孤逸的乖顺令独孤良心中越发满意。   不仅听话而且头脑还灵活聪明,这次的事,他这个乖儿子可是出了不少的谋划,也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逸儿,这次为父能够顺利升迁,还真是多亏了你呀!!”独孤良拍着独孤逸的肩膀,很是欣赏。   觉着这儿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父亲,孩儿只是提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建议,当不得什么,主要还是父亲出手果决!”   独孤逸没敢揽功劳,只推辞着自己不过是说了几个点子罢了。   “只是可惜了!”独孤逸叹气,他没想到他这个小小的点子,居然造成了十几条人命,这让他有些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逸儿,不要妇人之仁,成大事不拘小节,虽然是十几条人命,但是却让所有的流民安稳度过,这不是极大的功绩,且那十几个流民也算是咎由自取,你无需放在心上。”   独孤良严厉的话,令独孤逸心中的负罪感减少了很多。   “逸儿,这官场之中,以后切忌你这等子想法,咱们要做的就是在可控范围内,利益最大化,切不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独孤良语重心长。   独孤逸直点头,脸上一副认真倾听,当然他也听进去了。   等独孤逸从书房走出去后,独孤良望着他这最为欣赏的孩子,叹了口气。   还是不够狠心,既然做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抓大放小,哪个手上不是有几条人命。   希望今日他所讲的,那孩子能听得进去,不然这谋略胆识够了,这心狠不下去也枉费。   当然这是独孤良的一套理论,并且他坚持他的这套理论,也一直以其当作教条鞭策自己。   闫天泽他们送走朱燚和冷月没两日,府城里头便传来了通判大人也就是独孤良升迁的消息。   从消息传出来看,闫天泽判断传旨的人应当就是之前他们送朱燚的那日的那批人。   “听说今早这独孤良就跟着人赴任去了!”安父应当是有着他自己的信息网,消息自然比旁的灵通。   “这么着急,看来工部侍郎这个位置还真是紧迫。”闫天泽挑眉,话里话外令人遐想。   今日他被安父拉出来,说是去见个人,闫天泽知道大概是让他跟着一起去见夫子的,自然跟着了。   安玉本来也想来,但是冷月走了,果珍斋离不得决策的人,所以他只能被迫待在果珍斋里头。   只是去拜访的结果不尽人意,对方似乎很是嫌弃,没有想要接下的意思。   闫天泽也知道不能勉强人。   再说了,如果这个夫子同意的话,那他到时候可能就得待在这桥头镇了,也不太方便。   回来的马车上,安父就给闫天泽透露了独孤良的情况,所以方才就有了那两句对话。   “不说旁人了,泽儿,这夫子不行的话,咱别气馁,为父再好好给你找个。”安父坐在马车上,气淡神闲的,没有表露出一丝心急。   闫天泽知道对方是关心他,没有表露出来,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急呢。   “岳父,小婿明白的,这事急不来,咱们慢慢找,也许哪日缘分便到了!”   闫天泽安慰人道。   毕竟这师徒情分也是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也许哪天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都说不定。   他心里天马行空想着。   “嗯……嗯?”安父正想应答,没想到马车突然停下,他差点被惯性给冲出车外,好在一旁的闫天泽将他给拉住。   安父:“!!!”   安父差点没给吓出好歹。   “安小怎么回事?”安父坐回位置,稳了稳,向马车外问道。   “老爷,姑爷,官道上倒了个人……”安小的声音有些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第170章 救人   闫天泽没有关注到对方说的人身上,只觉得安小这名字好笑。   一个他们府里赶马车的安大,一个安小,这俩不会是兄弟吧!   以前他从没问过给他岳父赶马车的车夫叫啥,现在才知道名字,就是觉着有些意外,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咱们下去看看,可别是个死的,到时却摊上个人命官司。”安父还是很镇定的。   有他打头,闫天泽自然是听从安排,跟着安父下了马车。   果然见到离他们马车正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躺着一个人。   好在安小及时停下了马车,不然这马直接踏上去的话,后果还真不敢猜想。   “这人衣服破破烂烂的,怕不是哪里的叫花子吧?”   安父看着躺着的那个,衣服破了几处,身上都是尘土,背着个包袱,头上发冠歪斜,鬓上花白。   看起来还是个年纪不小的叫花子,比安父还要大上几岁!   “安小,你过去,看看人死了没?”闫天泽叫着安小过去看下。   他们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不是这路一直很太平,也没听说过什么山匪出没,闫天泽都还以为这是个陷阱。   或者是碰瓷的,不过这都没啥人路过,碰瓷还是在人流密集碰比较有钱途。   安小小心靠近,他轻轻得推了下人,见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摸了摸对方的胳膊。   “老爷,姑爷,是热的。”   他生怕这人已经僵硬了,见是热的话,那便是还有得救。   “你看下他还有没有呼吸这些。”闫天泽开口。   安小将人彻底推正,靠近对方,发现还有呼吸,甚至连胸口还是起伏的。   “姑爷,这人还活着,看样子是昏倒了,嘴巴干裂,应当是太久没有喝水的缘故。”安小敏锐地观察对方,大概判断道。   “安小,你去咱们车上拿水来,先给人灌两口。”安父见人没事,便让安小先去拿水来,免得人撑不住。   “岳父,那这人?”闫天泽是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还是端看安父怎么说。   “总不能见死不救,这前后都是荒郊野岭,留着他在这,被野兽吃了也不一定。”   有了安父的话,闫天泽笑着应下,他就知道安家这种大善之家,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等安小给人灌了几口水后,闫天泽就和安小一起将人搬上了马车里。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耽搁太久,马车继续往府城的方向疾行。   闫天泽从搬这人上马车时便一直盯着这人看。   “贤婿可是看出了什么?”安父开口,显然也来了兴致,看他这儿婿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这人身上的袍子虽然脏破,但是没有补丁,料子也是较好的料子,应当不是老叫花。”   安父满意点头,看来他这儿婿,果然观察力可以。   “再看这位老伯,头上带着头冠,手掌没有老茧,皮肤也不是那等子粗黑的,应当不是农家的。”闫天泽判断。   安父点头,他只是从这躺着的人给人的感觉判断,没有像他这儿婿那般观察入微。   “还有对方无名指指节的老茧,能看得出这人是个读书人。”   闫天泽从细微的地方看出,这老伯是读书人的身份,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何会一个人倒在荒郊野外。   看着这人身上衣袍料子,不像是那种没有仆从的,不知道是因了何故落难了。   “贤婿果然敏锐,为父就看不出对方身份。”安父笑呵呵道,显然很是欣赏闫天泽。   都说岳父看儿婿越看越不上眼,但他却恰恰相反。   这差不多一年的相处,这儿婿他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又聪明,人又随和,对待他这个岳丈和他家里也是体贴,就连安小弟当时院试也帮了不少忙。   还有福哥儿那事,族里的人到现在还在夸着。   安父想到这些,方才被夫子拒绝勉强安慰的情绪才又回涨起来。   心中暗骂方才拜访的那夫子没有眼光。   马车排队进城,安父让安小先送人到医馆,随后再回去。   将人送到医馆,结了账后,安父又通知了医馆的人,要是那人有什么问题,直接到安府找人就成。   “回来了?今日怎么样?”安玉见闫天泽一进门便问道。   他今日在果珍斋待了一上午,晌午松了些,才回来的,他也没有想到闫天泽会这般快的回来。   “没成。”闫天泽倒了杯茶水,一口气喝光,现在虽然刚进三月,还正是春风拂面的时候但是在外头奔走了大半天,还真是渴了。   安玉听罢,停下了手中正在打的络子。   见闫天泽那样子,便没有再说什么输志气的话,他安慰道:“没事,咱们再找。”   “对了,我同你说个事,你一定还没听说。”安玉转移话题,手中打络子的手继续动了起来。   闫天泽一屁股坐在安玉身旁,好奇道:“什么事还是我没听说过,你给我说道说道!”   安玉挑着眉,他确信这事,对方还真没听说,毕竟是刚出来的,热乎着呢。   “那独孤良上任,咱们府城的通判位置不是空缺了吗?你猜是谁上的?”   闫天泽皱眉,旁的其他官员,他也不知道有哪些,这让他猜他还真犯了难。   不过听着安玉这意思,这官员应当也是他认识的,不然不会这般让他猜。   闫天泽猜想到了个可能。   他试探道:“水贝州的县令吗?”   安玉将手中的络子丢到闫天泽身上。   “不好玩,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看着安玉有些不服,闫天泽将对方丢过来的未打完的络子给整理好放回桌面。   一脸好笑得看着安玉。   “你这般问,我当然只能猜这县令了,毕竟比通判官职小的,我还真没认识几个。”闫天泽没好气道。   “再说了,这通判的位置,白玉棠定然是想找个同王同知不对付的,这水贝州县令不就是个现成的,之前王寡夫那事,再说了水贝州县令在水贝州那待了好些年了,兢兢业业,也是时候动动位置了。”   闫天泽给安玉一一分析。   安玉斜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认下了,对方确实聪明。 第171章 荀老先生   “找我们老爷,我们老爷不在,这位先生,还是晚些再来吧!”   今日难得的安玉有了空闲,再加上他小弟沐休,他便带着闫天泽一起到安府。   没想到在府门外碰见了这副场景。   “怎么回事呀?”安玉开口问道。   “少爷,这位老先生找我们老爷,老爷不在,所以……”   安玉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还没等他开口,闫天泽看着这人觉着熟悉,便开口道:“这位老先生你好了?身体没有问题了吗?”   显然听着这话,安玉好奇看着闫天泽,等他解释,似乎闫天泽是认识眼前这位头发带着些花白,身上穿着质朴的老伯。   “算认识吧,那日同岳父去桥头镇回来的时候半路上正好碰到这位老先生,就同岳父一起将他送到医馆了。”闫天泽解释道。   安玉也就明白了原委。   台阶下站着的那位老先生也恍然大悟,知道闫天泽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于是赶忙见礼。   闫天泽和安玉连忙侧过身,毕竟比他们年长的行礼,他们这些小辈还真是受不起。   “大伯,你无需这般多礼,我相公也就是顺手而为罢了!”   安玉见这老先生没有什么恶意,且态度诚恳,便打算请人进府。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老先生没有拒绝,安玉乐呵得请人进了府,闫天泽跟着,既然主人家请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大伯看起来眼神清明也不是个坏的。   闫天泽自然没有强硬。   从聊天中,闫天泽知道了这位老伯姓荀。   “荀老先生,不知道家所在何处,需不需要我们派人送您回去。”闫天泽试探性开口。   “老夫家在盘龙郡青山村,因着大洪水,现在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他说着,语气有些低落。   “这样呀,荀老先生,您也不要伤心,这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咱们呀,还是得往前看。”安玉见那老伯语气伤感,安慰他道。   “老夫明白,还是多谢这位小夫郎的关心。”   “既如此,不知道老伯以后有何打算?”闫天泽继续开口。   “唉,老夫现在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本来想着先来报答恩公的,不过现在老夫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只空有满肚子的墨水,却也变现不了。”这老伯叹气,似乎真的为了没有东西报答而苦恼。   安玉听到满肚子墨水,眼神亮了下。   “荀老先生,不知道您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老夫以前就是在村里开设村学,教教些孩子启蒙,读书写字。”荀老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那您就是夫子了!”安玉笑着说道。   甚至眼神示意闫天泽。   闫天泽能想到安玉想干嘛,但是他有些无奈。   这么巧合,他们正在找夫子,这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被他们救到的人也是夫子,而且还是那人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   闫天泽怎么看怎么觉着有什么在等着他。   原书是没有提过姓荀的老伯,虽然但是现在原书剧情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好像也不用怎么在意原书了。   毕竟按原书,独孤良可没有到京城去,他还是三年后才上任知府,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子,直接一路到京城当上了京官。   一切可不能再按原书来了,闫天泽自己判断,虽然知道眼前这个荀老先生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是他知道对方绝对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身份简单清白。   “不知道老先生想不想继续当夫子呢?”安玉还是开口问了。   荀老先生表现得很是惊讶。   “如果有这个机会,老夫自然是愿意的,其实不瞒这位夫郎说,老夫找上门来报恩,也是打听过了,贵府在寻夫子,想着要是不嫌弃,由老夫来,就当是老夫报恩了。”荀夫子一脸真诚。   闫天泽不得暗自佩服,果然是老狐狸,真真假假,九分真话,一分假话,自然听的人也全当真话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我相公在寻夫子,不知道你们合不合拍。”安玉兴奋得抓着闫天泽的手。   “说什么呢,这么乐呵?”安父进门,从下人那知道有人来寻他,且又是安玉领进来的,回府后便直接来了正厅。   “父亲,您来的正好,那日你们带去医馆的老先生正好是夫子,我想着咱们不是找夫子吗?不知道眼前这个能不能试试。”   安父这才注意到另一旁站着的那位老先生,应当就是下人们说的来寻他的客人。   “这位老爷,谢过救命之恩。”荀老行了个大礼,安父同先前的闫天泽他们那般躲过了。   要知道对方年纪比他大,要是真受了,那还真是罪过!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无需如此多礼,我见老兄年纪比我年长,还是莫叫在下老爷了。”安父乐呵开口。   荀老见一家子都是和善的,自然也乐得同安父称兄道弟。   最终的结果是安父给了闫天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暂且应下了夫子的事情。   荀老和闫天泽又就这文章考究。   闫天泽惊讶于对方的博学且不拘泥于形式,这让他更加怀疑此人绝对不是普通私塾先生。   “不错不错!”从方才荀老和闫天泽的对答中,安父很是满意,毕竟他这么个不太懂的都能知道荀老这思想高度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安玉也很满意,在考教的时候一直点头。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荀老暂时在安府住下,让闫天泽来几日府里跟着学习试试看,要是可以,那秋闱前就跟着荀老好好学。   第二日,闫天泽来安府跟着荀老学后,感觉受益匪浅,但是因着身份问题,他还是有些疑虑,又找了安父。   安父知道闫天泽的意思,便将手底下的人查到的资料一一摆上。   “这荀老,确实同手底下的人查到的差不多,十年前出现在盘龙郡青山村,户籍也落在了那,后头建了私塾,便一直教书育人,今年洪涝时便随着官兵来了玉都府,至于为何没有回去,这就不得而知了。”安父一一解释。   “不过这十年前荀老的事,没什么人知道,我们查也查不出!”   安父也是因着这个也有些疑虑,但是既然这荀老身份过了官府,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谁人没有过去呢! 第172章 带着血腥味的亲吻   闫天泽将所有资料拿到手后,又得了安父的劝解,再加上这荀老确实有真材实料,便也暂时放下了疑虑。   之后闫天泽便干脆将荀老接到闫府去,这样子他也就不用每天两个府邸来回跑。   荀老自然是愿意的,毕竟哪里都一样,有吃有喝的就成。   而且他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只以为他接手的这个学生只是有些小聪明,没想到还真是可造之材。   本来只想混死等死的荀老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可以说倾尽所有将自己的本事往闫天泽脑子里灌。   不过那小子,脑子确实够用,一点就通,时不时给的点还十分新颖跳脱,只可惜可能太过于超前。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荀老开口。   闫天泽看着,觉着今日结束得过于早了,往时都还要再讲半刻钟才会结束的。   “老师,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办吗?”闫天泽好奇问道。   荀老摇了摇头。   随后他道:“理论知识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只停留在理论知识,终究还是纸上谈兵。我想着现在最适合你的无疑于游学!”   “游学!”闫天泽皱眉,他这才跟着这位夫子学习一个月左右,现在就要出去游学,似乎游学还是不错的,而且这荀老教导以来,他确实感悟良多,但是这……。   见人为难,荀老继续开口道:“只有见过,经历过,写出来的点才最能说服人。”   “老师,我明白。”闫天泽知道,现在继续选择纸上谈兵的话,可能他做出的文章还是不如实际经历得实。   毕竟他不像独孤逸他们,历来便以华丽为主,他则是更以叙事说理为主。   就像当初的赵玉青,为何他朴实的文章也能让人眼前一亮,没有华丽词藻,但文章却很有内容,其中同他的经历是分不开的。   “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和玉哥儿说说。”荀老见闫天泽没有直接应下,知道他是有顾虑。   便没有继续催着人给答案。   而且从到闫府后,他便隐隐知道,这闫府是安玉当家,当然荀老并没有因此便看轻闫天泽,反倒觉着这是个妙人。   没有那种令人嫌恶的大男子思维,知道是靠着自己夫郎,所以懂得感恩,没有强硬得说家里必须以他为主。   这也是荀老愿意精心精力培养闫天泽的原因之一,就是看中他的人品。   “是,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考量,尽快给您答复的。”闫天泽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没有拖延,在当天睡前直接跟安玉说了。   “游学?就是要离家,到处走的那种吗?”安玉好奇,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闫天泽的头发说道。   “是的,你理解得没错!”闫天泽无奈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手上解脱下。   “那这是好事呀!”安玉的表现跟闫天泽脑中所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安玉会和他拉拉扯扯一番,最终再答应。   “我这次外出的话,得乡试前才回来!”闫天泽下了剂猛药。   “啊……那确实有些久。”安玉重新躺了下来,面朝着闫天泽叹息道。   不过他下一句又是十分豪迈:“没关系,也就四五个月,很快的,能去长见识,这机会可是难得呢,有夫子能一边给你们讲解,一边经历风土人情。”   闫天泽心中怪不好受的,还以为这一年相处下来,人会舍不得,没想到安玉这般干脆。   “你……你是不是不舍得我呀?”安玉突然的开口,打得闫天泽措手不及。   “我……我……哪有。”闫天泽话都说不利索了。   安玉只痴痴得在笑。   闫天泽暗骂自己丢脸,这点挑逗都经不住。   他们这一年虽然外界看起来琴瑟和鸣,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到现在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牵牵小手,偶尔亲亲脸颊,嘴都没有亲过的那种纯洁。   似乎两人都觉着中间有层隔阂,所以默契得没有人主动打破这种和谐,享受着这种暧昧的气氛。   但是今日,就在这个晚上,注定是两人更近一步的契机。   “真的没有吗?”安玉将头靠得很近很近。   闫天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黑暗中透着微弱的光,闫天泽和安玉四目相对。   对方的眼睫毛好像小雨刷一样,闫天泽慢慢得觉着有些呼吸困难,他双手握成拳头,一直未出声应答。   安玉同样紧张,他放在胸口前的手默默握紧胸前的衣服,咽了口口水。   在闫天泽沉默的时候闭上眼睛,对着对方的嘴狠狠亲了上去。   本来暧昧温情的气氛在两声痛呼中一扫而空。   两人捂着嘴,显然安玉也不知道为何他亲过去会变成撞上去,这不他俩的嘴唇互相磕上了。   闫天泽捂着嘴,等缓过来后,见安玉眉头还是紧皱,他借着烛光轻轻拿开安玉葱白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下嘴唇伤了个口子,流血了。   闫天泽暗道真是肉嫩的小少爷,他自己皮糙肉厚的,磕到了也只是疼痛了会儿便缓了过来,这小少爷直接给自己磕伤了。   “是不是流血了,我尝到血腥味了。”安玉轻声嘟囔道,偶尔扯到伤口还停顿了会。   闫天泽沉默得没有做声,他捏着对方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下,见没有大碍,本来放下心来,看到安玉全然信任,又因为伤到嘟嘴的模样。   闫天泽只觉得咽干舌燥,对方水润殷红的唇,不知道是不是如同看起来这般柔软。   这么想着,闫天泽便这么做了。   他俯身将安玉的唇含住,安玉顿时瞪大了眼,有些意外,又有些紧张。   随着闫天泽的长驱直入,他灵活得在安玉嘴中,像只鱼儿般灵动,安玉只觉着酥酥麻麻的,甚至连方才伤到的伤口都在发热,没了先前的疼痛。   他慢慢得伸出双手,环抱住闫天泽。   闫天泽没想到安玉的嘴真的那般柔软,就连口中的小鱼儿都那般灵动,他自己仿佛在品尝QQ弹弹的果冻一般,令人回味无穷。   慢慢的房内气氛升温,闫天泽的吻不再局限于安玉的嘴,他的眉眼,他的额头,甚至对方仰头露出的洁白修长的脖颈,对方的锁骨,对于闫天泽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第173章 暧昧痕迹   次日一早,安玉在闫天泽的怀中醒来,看着对方脖子上的战利品,安玉满意得笑了。   昨晚闫天泽在他脖子和胸前又是亲又是啃的,安玉当然也回击了,在闫天泽脖子上也是留下了几个红痕。   今早他计划着过去果珍斋交代一声,在闫天泽出去游学前尽量多陪陪对方。   这不一早就起来了。   等他将里衣脱下后,对着镜子照了下,看着胸前和脖子上的红痕,心中既是羞涩又是甜蜜,原来那事居然那般美妙,仿佛像吃着绵软的云朵一般。   甜呼呼,软绵绵的。   当然昨夜他们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这点算是两人小小的共识,不过想着昨夜的场景,再看着今日的暧昧痕迹,安玉还是觉着异常羞涩,他红着脸,自己换好衣服,还换了个高领的,让人看不出。   随后才出到外间,洗漱出府出发果珍斋。   闫天泽醒来时,觉着怀中空落落的,随手一摸,没摸到安玉,便知道人已经起了,感觉到身旁的被褥没有温度,想来起了有不短的时间。   闫天泽缓了缓神,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想到昨日他压着安玉又是亲又是啃的,一时之间有些懊恼自己太过孟浪。   像安玉这种矜持的古代人会不会觉着太过了。   他正在暗自后悔着,想着要是安玉有什么不满的话,他直接受着。   因着荀老先生说着游学的事,让闫天泽自己想想,同家里商量商量,所以便放了人两天空。   闫天泽今日这才得以晚起。   “少爷,早安,赶快去用膳吧,荀老先生等着了,然后少主君今早交待了他午时前回,不用等他!”   书墨见自家少爷醒了后,将水端到外间。   “知道了,你吃过没,没有的话就先去吧,这里没什么要忙的。”闫天泽摆摆手示意书墨他知道。   他正忙着将腰带系上,房内确实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卫生打扫这些一般都是婆子们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进来弄的。   书墨乐得清闲,回了闫天泽声:“知道了”,便跑了。   闫天泽笑意直达眼底,暗自羡慕书墨这种无忧无虑。   “老师,您不用等我的,以后您自己先吃就成。”   闫天泽看着荀老先生坐在那,桌上都是早膳,顿时有些诚惶诚恐,按理说对方既是他老师又是长辈的,哪里能让长辈等的。   “无事,我也才刚来。”荀老先生笑眯眯开口。   在瞄到闫天泽的脖子时有些不自然。   “先吃吧!”   荀老开口,闫天泽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本来他以为荀老会问他一声考虑得怎么样了,没想到对方只是埋头吃,这让闫天泽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在脑中盘算的说辞仿佛没有了用武之地。   早膳用完,荀老甚至还一脸复杂得看着闫天泽,一脸犹豫的样,像是有什么事情却不好开口。   “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呀?”   闫天泽见荀老为难,主动开口问道。   荀老表情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吞吞吐吐道:“老师还是觉着你今日穿高领衣服来得要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闫天泽摸不着头脑,甚至一脸疑惑。   荀老看着他这个迟钝的弟子有些无语了,只能又指了指他的脖子,让闫天泽回去照照镜子。   说罢,他借口有事就先走了。   闫天泽在荀老走后脸色突然爆红。   原来方才他并不是听不出荀老的意思,而是装糊涂,在对方说到高领的时候,他便知道,定然是昨晚安玉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迹给他老师见着了。   不过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是旁人,闫天泽秉持着这个观点,所以才强压着镇定,等人走后才缓过来。   他草草用完早膳,又回到房里,仔细照着镜子看,才发现原来这般明显,只是他粗惯了,没怎么用到镜子,所以才没发现。   那看来方才他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头的那些婆子时不时看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也是因着这个。   闫天泽觉着要遭,这真是出了糗了!!!   安玉回来时,便见着闫天泽半死不活得坐着,他桌前还有一张大纸,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都是些静心的东西。   “怎么了?”安玉昨晚才同闫天泽更进一步,自然比往时更加关心人。   “你回来了!”闫天泽见安玉对他态度如常,甚至比往日更爱同他黏糊,这都要坐到他身上了,哪里能不明白。   闫天泽原本灰暗的心亮了起来,看来昨夜并没有吓到安玉,这是不是说……。   闫天泽眼睛一亮,安玉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回事。   无奈闫天泽只能同安玉解释了下。   “我说难怪外头的婆子看我眼神不对。”安玉恍然大悟,他方才进府,里头的粗使婆子见他一直在痴痴的笑,还偶尔窃窃私语的。   说着安玉又要看看闫天泽脖子上的痕迹到底多明显。   他顺势从闫天泽身旁站起,一个膝盖跪在闫天泽坐的椅子边上,伸手就是要扒开闫天泽里衣。   闫天泽无奈,但是并没有拒绝,甚至还怕他这姿势不舒服,将人的腰搂了过来,直接让安玉坐在他腿上,他抱着安玉的腰,安玉的手扒开他里衣。   “确实有些明显!”   安玉皱眉,毕竟闫天泽的皮肤虽然没他白,但是也不是常年外出劳作的,这一天天在屋内读书写字,自然不会说什么蜜色肌肤。   不过看到饱满的胸肌,安玉还是红着脸,没想到对方锻炼的那几下,身材还真是有料,相较于春来哥那种夸张的身型,安玉更喜欢闫天泽这样的。   大约是发现盯着人的胸太久了,安玉不自在得挪了挪屁股,随后将人衣服整理好。   不过这就苦了闫天泽,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异常。   午膳后,两人去了安府一趟。   “你要去游学?这是好事呀!”安父一脸支持,但是被安爹爹掐了下后,便闭上了嘴。   端着自己的茶杯,望着远处的风景,故作深沉道:“为父是说,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闫天泽和安玉在偷笑,不过见安父严肃后,他也收起了玩笑,一脸认真道:“岳父,我已经想好了,也同玉哥儿商议好了,他是支持的!” 第174章 出发游学   安父见安玉支持,哪里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对方完全可以自己决定,现在愿意来安府同他们商议,不就是看重他们的体现。   安父也觉着是个机会,更加不会说阻拦的意思。   现在也就端看安爹爹的意思了。   安爹爹见在自己一旁傻笑的安玉,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干脆的,一点心眼子都没有。   虽说这算是好事,可以磨炼到闫天泽,但是离家这么久,万一人在外头突然带个人回来,他家哥儿不是受委屈。   毕竟这几个月不见,他家哥儿操持着府里,辛辛苦苦不说,还没有夫君在家呵护,别提多可怜了。   “这事还得再商议商议!”安爹爹一脸严肃道。   “爹爹,还商议什么呀?这都已经定下了。”安玉撒娇道,他知道他爹爹在考量什么,但是他是信闫天泽的。   “啧……你跟我进来!”安爹爹斜了安玉一眼,拉着人单独进了里间,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再出来时,安爹爹便同意了。   闫天泽看着安玉,一脸肯定,安玉表情骄傲,他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天泽,你游学这事,我也同意了,不过游学这般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同你夫子说说,将小弟也给带上,毕竟难得的机会,他也能去磨练磨练!”   安父眼睛一亮,觉着他夫郎就是聪明。   闫天泽知道安爹爹想让安小弟一起绝对不只是为了也让他长见识,有一小部分原因可能是不放心,让这小舅子盯着自己呢。   “当然可以,我回去就同老师说道说道!”闫天泽不觉着安爹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毕竟爱子之深,情深意切,为了孩子多重保障,确实是人之常情。   他相信自己,所以对于多出来的小跟班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有心中有鬼,才会恼羞成怒。   安小弟不知道的是,在他不在府里时,他双亲及兄长哥夫已然给他安排好了去处。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是举着双手双脚赞成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还是同他哥夫一起,怎么可能会拒绝。   两日后,闫天泽和安珏还有荀夫子,他们各自背着包袱,身后牵着一架质朴的马车,站在城门外的官道旁。   “天泽还有小弟,你们这次出去没有下人跟着,一切都靠你们自己,记得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就看下当地有没有安家铺子,没有的话,去渡口,就算没见到咱们的船,但是只要报出安家,旁人也愿意带你们回玉都府的。”   安父仔细交待,就怕这两个娇生惯养的遇到什么事。   虽说以前这姑爷混账了些,现在看起来沉稳不少,但是两人都是头次远游,确实令人担心。   “岳父,我和小弟知道的。有危险或难事,定然会及时寻求帮助的。”   闫天泽点头应答,安小弟也连连保证记得。   “天泽,小弟,照顾好自己啊。”安爹爹拍了拍两人的肩,随后又对着安小弟使了使眼色。   安小弟有些无奈。   在当初同他说游学时,他爹爹就有交代他了,不要让莺莺燕燕近他哥夫的身,也看着他哥夫不要在外头乱来,这些他都知道,门还清,绝对会让他哥夫除了学习便是学习的。   闫天泽深深看了安玉一眼,随后他用着口型说着“等我!”   安玉面带着微笑点头。   “荀老先生,麻烦了!”安父抱拳。   随后几人拉着马车走在官道上,等人的背影消失后,安爹爹看着安玉一直望着的眼,拍了拍人的手,示意回去了。   “爹爹,我这心里觉着空落!”安玉低声说道,安爹爹拍着人的手无声安慰。   闫天泽出发没多久后头便陆续来了马车,尘土飞扬的,丝毫没有说前方有人,放慢马车步调的意思,留闫天泽他们吃一鼻子的灰。   “主君,方才好像在那些人里见着闫公子了。”绿芜轻声开口。   安宁顺着对方打开的车帘望去,见还真是熟悉的人,一旁还有他那个小堂弟安珏。   “不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的,那马车看着也不像舒适的样!”绿芜给安宁递了个靠枕,随意开口。   “不用管他们,管好自己就成。”   “是!”   绿芜乖顺点头。   从被独孤逸带回府里后,绿芜就知道她能靠的也就安宁。   她没有家世,且独孤逸也就图个新鲜,不可能专宠她,所以她并没有将所有心思花在独孤逸身上。   反而转过头讨好安宁。   他知道安宁定然知道她当初阳奉阴违,故意设计进到独孤逸后院,所以这些日子便想尽办法修复两人关系。   安宁看着眼前这个讨好的女子,心中也明白,对方不过是寻求一个安稳罢了。   只不过他不喜欢被设计的感觉,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局中人。   “行了,你也别忙活了,离到京城还远着呢,你自己歇会吧!”安宁摆手。   绿芜不知道安宁心中想什么,不过她自己现在日子还挺不错的,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的。   “哥夫,方才好像是独孤府的马车!”安珏等尘土散去后才开口道。   “应当是,我方才见着独孤信了,这大包小包的,应当是举家前往京城,不过玉都府这边的产业,难道独孤府都交给安府了?还是都给白府了?”   闫天泽有些疑惑,毕竟独孤良在玉都府经营这么些年,不可能将大幅心血都丢下的。   “我好像听允礼堂哥说,他们家好像是得了些产业,不过是给人看管的,也不多,应当独孤府会留人下来吧!”   安小弟仗着他和安允礼有联系,说道起了他得来的消息。   闫天泽稍加琢磨,可能独孤府会留着可靠的继续经营着玉都府的事,毕竟这可是他的老本营了。   不过,这好像他们暂时也管不了,只能暂且当个谈资,只是没有想到今日出城正好碰上独孤府搬家罢了。   不过想着时间,也差不多,独孤良上任,一个多月的时间安排好京城的事,现在让他大儿子带着家眷过去,正好合适! 第175章 种植法子   熙熙攘攘间,光是城门外便热闹非凡,比水贝州的集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城门高墙威立,就连进城的城门口都是身穿铠甲,手握利刃的精英军。   安宁在进城时透着马车窗口的缝隙看到了威武的城门,随着马车进城,不同于玉都府的随意,京城似乎更加繁荣且更加井然有序。   大街小巷人潮涌动,华丽的马车随处可见,红墙碧瓦,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庭楼玉宇,高楼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一片繁华。   马车进入外城后,穿越繁华的街道,随后还需要排队进入内城。   “真的呀?这戏真的那般精彩?”一个活泼的女声从安宁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上传来。   “当然了,你是不知道那小哥儿演得多好,那表情入木三分,且和咱们以前听的戏法很不一样,就是让人看着身临其境的。”另外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传来。   “你们说得可是这暗度陈仓做平妻的戏码?”一道好奇声从另外一旁的马车传来。   “对的对的,不过那李小哥儿真是蠢,家世那般好,怎么就落在那陈家儿郎手中,都不惜诈死以冲喜之名嫁过去,现在这明面家世没了,还只得了个平妻的名,这平妻说正经的也只是个妾,真的是不值!”一道听起来年纪略大,应当是上了年纪的夫人以可惜的口吻道。   “夫人说得极是,不过这倒是让咱们得了启发,可不能只有情情爱爱的,你说那李小哥儿都这般了,那陈家儿郎也没有说专宠他一人,不知道图啥!”   “要我说呀,什么锅配什么盖,那李小哥儿不是还想害正经夫郎吗?也算他活该。”   “说得也是,不过明日还有一场,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听说这场戏演一个月后便有新的。”   “那感情好!”随着马车进入内城,方才那些谈论的声才消失。   但是独孤府知道实情的人,脸上都并不平静。   就连安宁也挑着眉,看来这刚到京城便有意外之喜。   这方才谈论的可不就是他们府里的那个化名高竹西的,就连府里下人也知道他这平妻怎么来的。   看来现在京城也是传遍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这编成戏,按对方得罪的人来看,不就是安玉他们。   难道是安玉?安宁有些不确定,如果对方真的那般早布局,再加上京城有他外家帮忙,也有可能。   “主君,这说得是不是在玉都府的那位?”绿芜小声开口,毕竟她这个后头进府的都知道的事。   之前对方还一直以平妻压她和那白玉娘一头。   “小心隔墙有耳!”安宁瞥了她一眼。   绿芜闭嘴,但是也算明白了确实说的就是他!   等马车进了内城,便静了下来,内城基本都是高门大户,他们府的马车在独孤良派人指引下,顺利到了独孤府。   府邸的牌匾很大,但是整个府里头面积同玉都府比起来确是小了不少,果然京城寸土寸金。   当日他们收拾好后,晚上独孤良便下了死命令,对于他们府里的平妻之事,以后守口如瓶。   他们府里现在只有少爷和贵妾在玉都府,没有什么平妻,平妻的事全都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口无遮拦,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那么独孤府的手段,是知道的!   ——————   阳光炙烤着大地,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不小心便会中暑。   闫天泽和安小弟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乘凉,手上捧着刚打开的瓜,瓜瓤红嫩,汁水流得两人手上都是。   距离他们离开玉都府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他们一路先是往盘龙郡走,在那待了差不多十天,跟着其他人一起重新建设,做了几日的苦工。   随后荀夫子带着他们一路南下,经历过江南的繁荣与小意,一路到了斑竹国边境的城池,感受了边境的风土人情。   这一路上他们做过苦工,也当过商贩,甚至于还同押镖的一起感受过山匪,真不可谓不刺激。   虽然山匪来的时候,都是护镖的大哥们上去的,他们也只是躲着,但是那场面,对于闫天泽来说别提多震撼了。   甚至他还直接看到人头落地的场景,对于一个现代五好青年,他哪里见过这场景,当天晚上同安小弟便吃不下饭。   一直想着那可怕的场景,一连两天做噩梦,好在后来因着别的事慢慢的便放下了。   起初他们离开玉都府,闫天泽还会隔几日写信给安玉,后来他们越走越偏,一些偏远山区,寄信就比较困难,慢慢的几日一写便变成了半月一写。   “哥夫,咱们出来已经三个月余,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安小弟啃着瓜,他整个人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但是也黑了不少。   没有往日那副小少爷的白嫩,看起来就健康,不过因着他年纪还比较小,算是个半大少年,想家是自然的。   不说安小弟了,他也有些想安玉。   毕竟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了根,自然也有了牵挂。   “不用担心,岳父会照顾好家里头的,咱们再在这月尾村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应当差不多就可以往回走了!”闫天泽安抚安小弟道。   安小弟点头,等两人休息过后,又开始劳作了起来,他们今日需要将他们眼前的这片地浇灌完。   其实闫天泽出来看了这么些,对于大历朝的农业发展很不满意,毕竟现在他们种植手段还是十分古老。   想来之前都已经能够有玻璃的制作,不应当这样子的。   难道是曾经因为那段战乱史,所以断层了。   他觉着很有可能,毕竟大历朝好像就完整继承下儒家的正统,但是像诸子百家,好像没有怎么得以见过,也只是一些孤本得见。   应当也是战乱时,没有完整保留下来。   “天泽,珏儿,辛苦了,先喝点水。”两人浇灌大半后,荀老先生提着一壶水,撑着伞到了地旁。   他们这次待的月尾村是特意租了个农家小院,甚至连这块地都是用的村长家的。   为的就是闫天泽所说的种地新法子。   他需要证明他的法子是可以推广且远胜于他们传统的种植方法! 第176章 议论   “夫子,您怎么来了?”闫天泽接过水壶,同自己和安小弟还有荀夫子一人打了一碗。   随着冰水进入喉咙,闫天泽才觉着燥热赶走了许多。   安小弟甚至喝完一碗又倒了一碗。   这村里没有冰块,闫天泽知道这水冰冰凉凉的,荀老定然是费了不少功夫,可能是早早烧了水,然后拿到井里冰镇了去。   “我见着日头太大了,想着送水给你们休息休息,这地间之事不急于一时,再想着来看看,你这瓜如何了!”荀老一边说,还真一边进到地里,检查起来。   荀老扒开瓜叶一看,白色的瓜圆润饱满且错落有致。   闫天泽他们是将瓜秧吊起的,一株上留下的瓜不算多,都是往精品培养。   现在一看,果真有成为大瓜的潜质,是精品瓜的节奏。   荀老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也怕失败,打击他那学生的积极性。   “老师,我和哥夫种的瓜不赖吧,我敢肯定,全村人的瓜都没有我和哥夫种得好!”   安小弟一脸得意,毕竟他们的瓜可是一看就比旁边地里的要圆润大个很多。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荀老怕夸太多给他们骄傲了,所以只能无波无澜道。   “是,老师,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闫天泽和安小弟连连保证,在送走荀老后,两人又动了起来,将地浇完。   闫天泽又盘算了起来,这瓜离成熟还有半个月左右,这时候是最易受虫害的,他打算再下点猛药。   “哥夫,你在煮啥呢?”安小弟皱着鼻子,今天收工便看到他哥夫在这煮着东西,味道刺鼻得紧。   “我在做杀虫剂,防虫害的石硫合剂!”闫天泽随意开口解释。   手上动作不停,将手中的木棍有节奏得搅拌着。   底下大火熬制。   荀老也很好奇,毕竟这些东西也还是他托村里的人去镇上买的。   生石灰和硫磺,本来他还以为闫天泽要这些是想着驱蛇的,毕竟硫磺这东西对蛇有用。   “石硫合剂是什么?”安小弟问出了荀老想问的问题,两人盯着闫天泽,希望对方给个解释。   闫天泽看着锅里药液已经成了暗红色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烧着的木棍拿出熄灭。   随着黑烟的升起,须臾火便灭了。   他看着两双好奇的眼睛,笑道:“这石硫合剂呀就是生石灰,硫磺粉,水按一比二比十的比例制作的,是一种常用的杀虫剂,可以杀菌杀螨!”   两人都是聪明的,自然知道闫天泽的意思,原来是制作杀虫剂的。   不过荀老还真是要对他这学生刮目相看了,有时他甚至觉着这学生懂得比他还要多,而且还头头是道的。   看来这次回去后,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教给他的了。   “小弟,走,咱们去地里去,趁着天还没黑。”闫天泽想着就趁着新鲜的杀虫剂,早些弄到地里早点安心。   安小弟干劲满满,正是最有活力的年纪,像个牛犊子一样,荀老笑呵呵得看着人挑着杀虫剂又去了地里。   “他婶子,你说这荀老那块地又是做什么,臭烘烘的。”   一个身穿花袄子,在村前大树下边乘凉边缝着衣服上的补丁的中年女子问向另一个手上纳着鞋的婶子道。   “翠花娘,我哪里能知道呢?你也知道那一家子神神秘秘的。”纳鞋的人眼珠子转了转,显然也是看不上。   “说得也是,这一老带着两小的,还是外村人,真不知道村长咋想的,人家说有法子提高甜瓜的品质还有量产就信了,你看看现在村里头乌烟瘴气的。”   显然这翠花娘不满闫天泽他们在村里头做的试验。   “哎哟,翠花娘慎言。”另一个婶子眼睛提溜得往四周看,见没有什么人才放下心来。   毕竟他们村里村长的威严还是不能轻易挑衅的,不然可能在村里都混不下去。   月尾村村长可是在村里做了不少的贡献,他们村里的路是村长家出钱修的,甚至于出村的那座桥都是村长家祖上出的银钱,可轻易得罪不得。   翠花娘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她坐着的大石头上,心里有气。   “你是不知道,我今日回了娘家,不知道别的村怎么议论我们呢,说咱们村给一个外村来的小子弄得不三不四的,都让外村的欺负到头上来了。”翠花娘小声抱怨道。   显然她今日是回娘家,娘家没给她脸,所以她才迁怒于闫天泽他们。   “唉,说这些,别村的不是还来打听了那几人中那个叫闫天泽的小伙,想来是不少人家看中他了。”   另一个婶子一脸的八卦道。   翠花娘低下头,凑到那婶子耳旁问道:“我听那老头说,那闫小子已经成了亲了,另一个小的就是他小舅子,怎的还上赶着打听呀。”   这三人来村子里前几天,村里人不是没有惦记这闫天泽的,后头没几天就传出来了有家室的消息,怎么现在还有人来打听。   翠花娘不理解。   “哎呀,这不是不少人家想着做小的也成!”那婶子一脸嫌弃道。   翠花娘皱眉,这上赶着做小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听人说,村长他家儿媳的娘家婶子说,这闫小子是个秀才公,而且还有大才,过几个月回去参加科举,定然能中,再说了这闫小子也是有府邸仆从这些,跟着他便能过上好日子,谁家不愿?”说是这么说。   但是他们这些附近村落还真没什么人乐意做小,以前西尾村有一个小哥儿嫁给镇上大户做小,后头听说死在后院里头了,皮肤都没块好的。   “还是别了,这做小不是那般容易的,这人啥样咱们又不了解。”翠花娘叹息道,反正他家的小哥儿也好,小姐们也罢,可不能给人做小。   “说得也是,不过那些人家也只是想着自家小哥儿换银钱罢了!”另一个婶子叹息道。   “两位婶子好!”这突兀出现的声音,差点没把翠花娘两人吓得半死。   看着方才才在这被她俩议论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闫小子呀,从瓜地回来了?婶子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两人一套说辞,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第177章 丰收   “这两长舌妇”,安小弟没好气道。   “别气了,还有十天半个月的,咱们瓜收了后就可以离开了!”   闫天泽才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一直待在这,他只是过客罢了,旁人怎么说,他也无需在意。   “不过,哥夫,你真是有本事,本来当初刚来村子,你说这村子甜瓜种植不对,有别的更好的法子,荀先生也决定花两个月让你试试,我还以为到时候会很惨,没想到哥夫真成功了!”安小弟比着拇指。   这还是他从他哥夫那学到的夸人的手势。   闫天泽也觉着不可思议,当时他和荀老他们路过这个村子时,发现整个村子及周边都是靠种甜瓜为生的,但是他们的种植办法闫天泽不敢苟同。   直接将瓜种撒下,也不说选苗育苗,甚至连移植都没有,看着乱糟糟的一片,闫天泽当时便提出了质疑。   甚至也同月尾村的村长交涉了,但是村长并没有信,毕竟这是他们老祖宗一直传下的办法。   但是对于闫天泽说的瓜有密有小,奇形怪状,村长是知道的,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直接相信一个陌生的外村人。   最后还是荀老拍板,让村长匀出一块小地,给些瓜秧,让闫天泽试试,要是不成功的话倒给村长五两银子的补贴,成了的话分文不收,甚至将种瓜法子无偿供给。   村长觉着这买卖划算,所以也就应下了,甚至还跟村里的严厉说过,不能打扰他们,还有对于闫天泽这瓜田也是尽到了保护。   不然他这瓜田早就给人破坏了,还能这么顺利得长到这样子。   他们来月尾村也差不多一个半月,因着来的时候,瓜秧已经匍匐了,所以移植的时候死了不少株,但是好在没有死全。   闫天泽是庆幸的。   半个月的功夫,在闫天泽的忙忙碌碌下顺利度过,甜瓜他前两日已经摘下同安小弟和荀老一起品尝过。   同之前他们吃过村里其他人家种的,那说是有着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村子里的都是干干巴巴的,甚至还有一点苦味,但是闫天泽这就不一样了,瓜皮薄,瓜肉厚,汁水足,因全方位照到太阳,还很甜。   三人吃得很是满足。   到采摘这天,闫天泽甚至还请了村长来,还有村里的几个壮丁。   这些人家之前就很好奇,见到闫天泽地里的瓜又大又圆,就假装路过,看了好几次,今天正式采摘,这些人恨不得个个都摸过。   分给闫天泽的地不算太大,也就五分地,不过别看地不大,但是瓜收起来还真不少。   几个大小伙,采摘了差不多一个上午才摘完成熟的。   一看,第一批成熟的居然有二十几个箩筐,个个都比他们田里的大上不少。   二十几筐甜瓜摆放在村里头的大树底下,村里头的人都来围观了。   “好大好圆呀?不知道里头的瓜肉是不是也真的那般好吃。”   “你说这瓜到镇上卖价得多高呀?”   “是呀是呀,看着我家今年的地里那真是不能看,而且还遭到了虫害!”   “唉……人比人气死人!”   村民们围观议论纷纷。   显然都在惊讶于这瓜,要知道这瓜还是同他们种的品种一样,怎么这筐里的就这般好,他们种的都是些丑瓜,丑还不算,还难吃。   “安静,大家安静!”村长发话,没有人敢不听。   月尾村村长是个威严的中年人,留着个胡子,听说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读过几年书,从他父亲手上接替村长后,村里更是繁荣不少。   “这瓜是荀老先生的学生种的,品质怎么样我想也不用多说,大家都能看得到,闫小先生也已经决定将种植手册交由老夫,明年你们是想着继续按原来的种还是按小先生的法子种都成,只需要来找我就成。”   村长等人安静下来后说道,他是不会强迫村民选择的,但是从这次的冲击来看,不少村民明年应当是会愿意试试的。   果然村长说罢,村民们在那欢呼,甚至一个劲得谢过闫天泽。   闫天泽站在人群中,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就连安小弟都觉着值了,之前吃的苦,现在结的果,他骄傲抬头。   最终那些瓜,他们直接在村头开了,一个个汁水饱满,还甜滋滋的。   月尾村的人不少都是一辈子种瓜了,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瓜,一时之间眼眶中带着泪。   最后剩下的瓜,村长给闫天泽他们留下了五筐,剩下的全分了。   在闫天泽他们离开月尾村时,村里给他们办了一个欢送会,是在村长家举行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来了人。   就算是之前不喜欢闫天泽他们所谓的外村人的人家也来了人,且态度还是很谦逊。   他们走时,村里不少人家还送了特产,反正最后还是村长家大儿子赶着牛车给他们送到镇上的。   他们自己那破烂马车上也全都装着东西。镇上正好有渡口,几人直接搭船到了县里。   随后闫天泽又马不停蹄得在渡口,将瓜果特产这些单独托船家送到安家船队去,给带回玉都府。   “爹爹他们吃到咱们种的瓜,定然十分开心!”安小弟乐呵道,毕竟这瓜里可是有他的心血在的。   “那是自然,毕竟是咱们亲手种的,定然比别的更值。”闫天泽笑着摸了摸安小弟的头。   一时未发觉,安小弟这几个月来,没想到还长高了不少。   等将东西交待完。   闫天泽便带着安小弟回了客栈。   他们还要在外头待两个月这样才会回去,不知道前方还有着什么新奇的事情等着,他很是期待。   回客栈的路上,闫天泽意外得在街上看到了他写的话剧,没想到还挺受欢迎的,围观的人不少。   虽然后头他又按着前世的名着故事改编了几个,但是不知是先入为主还是怎么地,最前头的那出暗度陈仓做平妻的戏码却是最为受欢迎的。   不过闫天泽倒是乐此不疲,毕竟要的就是这样。   不过他不得不惊讶于春来的能力,这么远的地都传到了,那京城应当会更加精彩,毕竟他可是又托朱燚到京城时给加把火的。   他可太期待到时候黎落发现自己费尽心机才当上的这个平妻,不能过明面的表现了! 第178章 思虑成疾   距离上次闫天泽他们寄回来的甜瓜过去已经月余,安玉在玉都府每天都是掰着手指头数着闫天泽回来的时间。   已经进入八月,天也不算那般热了,不过八月中秋不知道闫天泽和小弟他们能不能赶回来。   安玉不确定。   毕竟从上次的甜瓜过去,已经一个月了,闫天泽和安小弟还是没有书信传来,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   这就不免得让安玉有些担心。   要知道之前不管是多偏的地方,书信这些都是半个月能收到一封的,虽说收到书信有滞后性。   可能闫天泽他们都从当地走了好几天,安玉才收到当地寄送过来的信。   但是起码也是能知道人的行踪。   现在,安玉是同闫天泽他们断联了,他只知道最后一封信是从乐阳镇跟着甜瓜一起带回的,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一家子心里都不太好受,安玉也担心,但是看到安爹爹又只能强装镇定。   中秋节转眼便到,但是闫天泽和安小弟还是没有任何音信。   安父甚至已经让春来在跑船的时候在船队里头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见过闫天泽他们。   安玉干脆直接待在安府,毕竟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甚至于果珍斋的事情都全部交由清哥儿来处理。   忧虑过甚,安玉脸上养出来的肉肉都消失不少,整张小脸看起来憔悴极了,看得安爹爹心疼。   时间进入到八月下旬,还是没有闫天泽他们的消息传来。   安玉是担心得吃不下饭,甚至安爹爹都忧虑得病倒了,安父是一个头两个大,那边小儿子和哥婿杳无音讯,这边夫郎病倒,小哥儿又病恹恹的。   真是心力交瘁。   好在在安爹爹病倒的第三日,闫天泽他们有了书信传回来。   说是他们跟着荀夫子去了趟西域,因着西域那边没有驿站,书信传不回,他们是过了黑山关后才写了信的。   按着书信时间判断,他们应当还有十天左右能到玉都府。   有了来信后,安爹爹放下了心,没两日便好了,安爹爹好了后,安玉反倒倒下了。   原来是之前脑子里头的弦紧绷着,这人一松下来,可不就反扑了,直接病倒卧床,连日不见好的。   也就是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思虑成疾,好好养着就成,不然这安父和安爹爹还真得急个半死。   两人也都知道他家玉哥儿症结在哪,所以都盼着人能早点回来。   落日余晖,闫天泽看着阔别已久的玉都府城城门,突然觉着亲切了起来。   在外飘荡几个月,现在越离玉都府近越紧张,可能这就是古人常说的的近乡情怯。   安小弟坐在破落马车的前沿,脚半吊在马车上,赶着马车慢悠悠排队进城。   因为已近黄昏,倒是没有什么人进城,速度很快,交了进城费,马车慢悠悠走在街道的青石板路上。   闫天泽坐在一旁,看到正好路过的朱府,早就已经紧闭着大门,他猜想府邸应当只剩下几个仆从了,并没有在意。   安小弟挥舞着鞭子,将马车往闫府赶。   他这些日子可是学到了不少的技能就连马车都会赶了,一路上都是他和闫天泽两人轮流来的。   马车很快便走到闫府门外,听到声响,闫管家从府门踏出,小跑过来。   几月不见,闫天泽觉着闫管家整个人气色都差了不少,看得人有些心酸。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闫管家红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老泪纵横。   闫天泽只得赶紧跳下马车安抚。   “闫叔,我回来了,叫几个人来帮忙卸车吧!”闫天泽怕闫管家情绪波动太大,赶忙给他找了个事。   “唉,好,好,好!”闫管家应得很快,马不停蹄得进了府喊人出来。   荀老也下了马车,这舟车劳顿的,他这把老骨头,都差点抖散架了都。   闫管家速度很快,招呼了下人出来后,便又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变成了那个沉稳的管家,对着荀老和安小弟一一问好。   随后才让下人开始卸货。   “闫叔,你安排人带荀老先回去休息吧!”闫天泽见荀老精神头不足,自然知道他没得比自己和安小弟这种年轻人势头足。   就让闫管家安排人带荀老回原来的院子休息先。   “是,少爷。”   “荀先生,请!”   送走荀老后,闫天泽和安小弟望着府门,都疑惑于怎么没有见到安玉。   “闫叔,我大哥呢?”安小弟望着府门里,好奇问道。   难道今日他大哥出门了,但是一般这个时辰,说什么也会回来用晚膳的,难道他大哥是在他们府里,安小弟感觉自己突然想通了。   闫天泽同安小弟想着是一样的,毕竟他不在府里,安玉应当是回安府去住了,他想着正好,等送安小弟回去后,接安玉回来。   “回安小少爷,少主君在安府呢。”   安小弟得意得甩了甩身后的马尾,想着他猜测的果然没错。   大哥在家里呢!   “不过,少爷,安小少爷,少主君好像是病了有几日了,你们回去,兴许少主君病能早日好~”闫管家叹息道。   从之前少爷没有音信后,少主君就一直住在安府,后头又病倒了,一直不见好,他也差人问过好几次了,又寻了小君,说是人精神头不行,每日躺在床上。   这都好几日了,闫管家真怕有个什么好歹,不过现在见自家少爷和安小少爷回来了,想必应当能好全了。   “生病了……”闫天泽脸上露出着急,甚至没等马车卸完货,便从小巷子往安府跑。   安小弟见状,小跑着跟在闫天泽身后。   闫天泽此刻只觉得很焦急,很想立马见到安玉,很想抱抱他,很想安慰安慰他。   毕竟安玉那么怕喝药的,上次染上风寒还是安爹爹来照顾,亲自逼他喝药才喝下。   现在这突然病倒,还喝了不少药,怎么看人怎么委屈。   闫天泽不由得懊悔,定然是他太久没有信件写回,安玉太过担心才会这样。   两人跑得很快,安小弟这段日子身体锻炼得不错,都没有被闫天泽甩下。   脚下踏在枯叶上,随着嘎吱嘎吱的声,两人一路跑到安府大门外。   闫天泽整个发冠都歪了,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带着汗。   整个人有些喘! 第179章 阔别多月的亲昵   安府下人见两个衣冠不整的人跑到他们府门外,还以为要行什么不轨之事。   顿时警惕了起来,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手上握着的木棍都紧了几分,看着只要人敢冲上来便直接上棍子。   只见那两个衣冠不整的喘着气,直接就要往府里进。   守门的下人一个呵斥,安小弟皱眉,他指着自己,马上出声道:“我,安珏,你家少爷都不认识了?”   那守门的盯着安小弟的脸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挠头道:“少爷呀,你这黑炭样,我第一时间还真认不得!”   安小弟给了那守门的憨小子一个爆栗。   守门的捂着头痛呼,果然这个力道是他家少爷无疑了。   他小跑进去大喊:“少爷和姑爷回来了!!!”   闫天泽和安小弟跟着人进了院子,又看到了安管家急匆匆得,见到安小弟后仔仔细细检查,见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安父和安爹爹急急忙忙从内院出来,见到安小弟和闫天泽后,两人冲到他们面前。   安爹爹先是摸了摸安小弟的脸,随后又是上上下下打量,发现除了黑了些,壮实了些,没有别的问题,才松了口气。   又看了看闫天泽,发现这个姑爷也没事,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父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   看着他这哥婿出去一躺壮实不少,拍着肩膀都能明显感觉到肌肉。   闫天泽看着安父身后,没有安玉的身影,心中越发着急。   “岳父,玉哥儿他……”   安父和安爹爹见闫天泽这着急上火的模样,怕是从闫府听到了玉哥儿病倒的消息。   不过看哥婿这样子,也算是惦记着他们家哥儿,安父转头,示意安玉在自己房里,让人赶快去看看。   闫天泽得了话,立马往内院冲去。   安小弟也要跟着一起。   但是被安爹爹和安父拉住了。   “父亲,爹爹,我也想去看看小哥,他病了,我这小弟总不能不关心吧?”   安小弟疑惑双亲拉着他干嘛。   “你这榆木脑袋,你哥夫跟小哥正是重逢时,两人甜甜蜜蜜,你去作甚,破坏气氛吗?”安爹爹真想打开他这小儿子的脑子看看,里头都是什么。   这还有几年就能说亲了,还是这般,能有哪家女子哥儿看得上的。   安小弟听着他爹爹的意思,看起来他小哥应当不是什么大病,便也不再坚持。   想着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再去看看他小哥。   闫天泽一路冲到安玉房门外,见门半开着,他急匆匆进了门。   正好见小君在喂安玉药,安玉苍白着脸摇头。   安玉将头扭到一旁。   小君转头时正好看到了闫天泽,他正想惊呼出声,但是被闫天泽制止住了。   他手上动作,示意小君将手中的药递给他。   小君看了眼床上半躺着的少爷,将药放到姑爷手上,随后小心得没有出声得出了房门,甚至还贴心得将房门给关上。   闫天泽手上捧着药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安玉感觉有人靠近,还以为是小君。   “小君,我不喝了,太苦了。”   安玉说罢,感觉身旁的人没有动,无奈转头过来。   他顿时睁大了眼,没想到之前还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他觉着不真实。   在安玉呆愣得时候,闫天泽顺势将药顺着汤匙喂到安玉的嘴里,安玉沉默得咽下。   将药喂完后,闫天泽从一旁的盘子里头拿了两颗蜜饯给安玉塞了进去。   安玉呆愣了片刻,鼓着腮帮子问了句:“闫天泽你洗过手没?”   闫天泽一时间被问愣住了,他将双手伸出看了看,发现手上还有些灰,毕竟刚回来,之前还赶过马车。   他尴尬得笑了笑,安玉瞪大双眼。   他突然坐起,捶了下闫天泽。   闫天泽顺势将安玉的手给抓住,随后将人抱进怀里,紧紧的。   安玉挣扎的手不动了,慢慢得将头放在闫天泽的脖颈处,随后还蹭了蹭。   等抱了半盏茶的时间,闫天泽才松开安玉,看着床上这个秀发半披,瘦了一圈的人,眼中的心疼仿佛烫到了安玉的心。   安玉慢慢靠近,将嘴唇对着闫天泽的,慢慢亲了下去,他闭着眼,学着在得知闫天泽要去游学的那日晚上的动作。   青涩又大胆。   闫天泽将安玉紧抱住,夺过主动权,引领着安玉慢慢适应着他的节奏,有时如狂风暴雨得粗犷,有时如春风细雨得灵动,令闫天泽沉迷于其中。   这是一个带着药味和蜜饯甜味的吻。   过了很久很久,闫天泽亲了亲安玉的唇珠,随后放开。   安玉的唇殷红,脸颊上出现两朵艳霞,整个人哪里还有方才病殃殃得模样。   气色都好了许多。   安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颊坚毅了许多,甚至还变黑了,可能是来得急,头上发冠凌乱,甚至于看到他额头上的湿汗。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安玉突然开口,将两人之间的旖旎打破。   闫天泽拎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确实有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难以想象方才安玉和他又是亲又是抱的。   他懊恼着喊小君进来,自己出了房门,去别的房洗漱去了。   小君进门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少爷手摸着唇在傻笑。   他知道他少爷的这病怕是要好了,果然同郎中说得一样,这病叫做相思病。   等闫天泽洗漱好后,安爹爹叫了他和安小弟两人,又是烧香,还让他们两跨了火盆,甚至还撒了柚子水。   说是要驱除晦气,就连安玉都被撒了柚子水,还有安爹爹自己也是同样。   全家唯一幸免的也就安父了。   等弄好仪式后,一家五口上桌用晚膳,安玉其实早先吃过,毕竟药需要饭后喝才不伤胃。   不过今日高兴,再加上他气色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就陪着闫天泽再吃点。   闫天泽见安玉之前还是有些肉,现在又瘦得不行,所以一晚上都是时不时问安玉要吃什么,一下子夹菜一下子倒水的。   看得饭桌上的安小弟牙酸。   在见到他小哥生龙活虎,能吃能笑,安小弟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当夜闫天泽是和安玉一起睡在安府的。   安玉又喝了一天药,才好全。   在安玉好全后,两人才回了闫府。 第180章 乡试1   一连几日,闫天泽都是在府里陪着安玉的,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有在整理他这次外出游学的收获与感悟。   甚至还整理了之前边游学边做的笔记。   他打发了荀老去安府带着安小弟去了!   安玉这几天也没有忙着铺子的事情,在闫天泽忙着整理笔记的时候,他就陪着人一起,时不时研墨倒水。   都把书墨的事给做了去。   两人黏黏糊糊了好几天,仿佛要把之前没有相处的时间都给补上,时间进入到了九月,两人才相继戒断。   随后安玉又忙着自己的事情去,这个时间果珍斋奶茶正是好卖的时候,客流量高,他也得时不时到场,再加上嫁妆铺子也挺多事的。   闫天泽那边也同样忙碌,进入九月,相当于他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科举了。   他之前是有同钱多多还有周一以及玄班同窗约定了连结坐保的,这不得赶紧定下,将名单呈上官府那去。   “闫兄,真是好久未见了!”闫天泽刚踏入船上,便见到钱多多迎了出来。   “是呀,钱兄看起来精神不少呀!”闫天泽见钱多多原本白白胖胖得,现在精瘦不少,看来这备考应当也是吃了不少苦。   “嘿……就是少吃了些,这不瘦了点。”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他的变化,他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往日胖的时候,整个人比较笨重,现在瘦了些才觉着轻盈。   闫天泽顺着钱多多的指引,到了船内,没想到还挺大的,比之前他同朱燚两人泛舟游湖的那船大了许多。   闫天泽到的时候周一还有另一个同窗已经到了。   他坐下后,其他人也便陆续坐下。   几人都是熟人,也不用一一介绍,这次钱多多安排的见面一是为了再了解了解,毕竟连结作保算是大事,可不能马虎,必须得每个人都满意。   万一里头混进个品行不佳的,作弊的,那他们这些人都考不了,所以这是十分严肃的事情。   这二吗?主要也是想听听闫天泽游学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毕竟他们都很好奇。   要知道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出过玉都府的还是钱多多,其他的连玉都府都没有怎么出过,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玉都府辖区内的县。   闫天泽见他们很有兴致,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一路上他碰见的事,没有经过任何添油加醋得说出,还有他的所见所闻。   比如月尾村的甜瓜种植,押镖路上的山匪,建城的苦工,还有西域的风光与牛羊等等!   一直讲到华灯初上,太阳落山才算结束。   钱多多等人一脸的意犹未尽,不过想着时间不早,他们在外头随意用了一餐后,便各自回了家,连结作保书已经在船上写下,只等钱多多交由严夫子便成。   这作保也是需要举人以上的作保,正好严夫子就是,且其中可以算都是他的学生,他自然是愿意的。   尽管闫天泽后头这半年没有在五柳书院,但是严夫子知道他这学生优秀,且人品绝对可以保证,更加没有丝毫疑虑便呈上了官府里。   距离乡试还有大半月,闫天泽能明显感觉到府城里头出现了不少的陌生面庞。   他们玉都府按照闫天泽前世来说可以算是直辖市,就是上头没有省这个概念,所以也是设有乡试考点的。   玉都府所辖的所有县,郡,乡等都是来玉都府考的。   甚至玉都府还设有贡院,专门用来进行乡试使用。   府城客栈陆续爆满,就连那些个小巷子里头的民房也不少读书人租赁。   其中状元巷都是读书人。   状元巷之所以叫状元巷,那是因为曾经的柳元石柳首辅考试时租赁过这巷子的房。   等柳元石中了状元,可不就改名状元巷。   不少读书人来府城考试都是租赁得这巷子,可见都想讨个好彩头。   “外头可真是热闹呀?”安玉从门外进来,他将身后的披风脱下,现在已经进入九月,早晚都有些冷,所以外出安玉都是会带着披风。   当然这也是闫天泽要求他的。   他见闫天泽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一屁股坐在了人的对面。   “现在应当有不少书生来了府城,我听书墨说,就连考官也来了,不过就是很神秘,不知道是哪位,不少读书人还想着看看哪位主考官,去寻寻他的文章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文风!”   闫天泽这些天一直待在府里,自那日外出见了钱多多他们,将名单之事确定好后,便没有怎么再出门。   当然钱多多等也是一样,他们都抓紧最后机会多学些,好能让自己考个好成绩,一举中举!   “是呀,今日马车堵得,从果珍斋回来都多花了一炷香!”安玉抱怨道。   一想到到时候考试,他们府离贡院还挺远的,怕是时间来不及。   安玉将顾虑说给闫天泽听了,闫天泽放下手中的毛笔,给安玉倒了杯茶,见人进来就一直不停在说。   “不急,这我同钱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提前两日去贡院外,他们家在贡院外有房子,就几步路远!”   闫天泽缓缓道来。   安玉不得不佩服,钱家还是有银子,哪里都能有府邸。   见闫天泽也有了去处,安玉便放下心。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闫天泽还没怎么紧张,安玉反倒十分紧张。   就连知道独孤逸和黎落已经出发往京城去了的消息都只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现在最紧张地还是闫天泽的事。   安玉也怕打扰到闫天泽,或影响到闫天泽,所以尽量绷着自己的神经,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忧虑。   闫天泽能看出安玉的紧张,所以尽量得没有多提考试的事情,时不时还带着人转移注意力。   时间推移到考试前两日,安玉送闫天泽到钱家院子后,回去他便总算是释放了焦虑,一下子踱步,一下子坐着,心跳得很快。   “少爷,您放轻松,别等姑爷没考完你就厥过去了。”   小君安抚他家少爷道。   “小君,我控制不住呀!”   安玉一想到现在乡试都这样了,要是到会试。   不敢想,他得锻炼好大心脏才行。   “少爷,我听人说夫妻齐心,这你要是紧张了,会不会影响到姑爷呀?”小君见劝不动,只能下猛药。 第181章 乡试2   果然安玉听罢才有些后怕,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等情绪彻底平稳后,才松了口气。   深怕他的状态会影响到闫天泽,毕竟都说夫夫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万一真是这样,岂不是害了对方。   往日里还算聪明的安玉,还偏偏就信了这个说法。   说回闫天泽那边,他到钱府宅子时,里头的下人早就布置好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物品都备全乎。   他拎包入住就成,钱多多还有周一及另外两位同窗早比他先来,他一进门时就受到了几人热情得欢迎。   当晚钱多多带来了个消息,那就是这位神秘的主考官已经在众人面前亮了相。   “翰林院院士——张佟,张大人?”周一在听到钱多多公布名字的时候惊呼了声,有些不确认道。   这位大人的文章可难寻呀,基本同之前众人猜测的热门考官相差甚远,甚至热门考官一个都不在列。   而这位更是冷门中的冷门。   甚至于没有什么人见过对方的文章!   “这可就难了,他的文章咱们都未曾见过,不知道这位张大人喜什么类型的文风!”钱多多叹息道。   “既然咱们未见过,旁的学子应当也没有,何必纠结,就写自己最为擅长的便是了!”闫天泽无所谓道。   不管什么文风,文好可破,现在焦虑也是没有用,还是需要以一个平常心进场,免得思虑过甚,导致自己原来会的都忘了,反倒得不偿失。   众人见闫天泽眼神坚定,面色坚毅,一时间原来有些焦虑的情绪都抚平了。   仿佛这人能够使人变得平静!   所以说考前还是得同人交流交流,免得一个人在那自怨自艾,自我意识过剩,更加容易多想,发挥失常!   几人虽说不在意文风什么,但是还是命下人们到府城书局去找找看有没有这位张佟大人的文采。   但是无一所获,好在他们都是想得开的,没有过多纠结这个事情。   等到了乡试那日,贡院外排满了进场的学子,十月的天早上很冻,闫天泽特意穿着安玉给他安排的夹棉袄子,因不能多穿,不然不符合考场规矩。   所以只能穿厚了去,为的就是能抵抗早晚的冻,毕竟发的被褥都是薄薄一层,十月的天再热都不会热到哪去,但是冷就不一样了!   闫天泽和钱多多他们排在比较靠前,几人出发的时候检查过身上的东西,没有问题后才带上的。   到排队时也物品不曾离手。   但是闫天泽还是在前方还有十来人的时候提议再互相检查下。   众人没有意见,甚至都很积极,毕竟严谨些为好,方才他们都看见了几个被拖出去的学子了,个个口中都喊着冤枉。   这可不像是之前模拟考那样子,被查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仅自己这辈子考不了了,还影响到一同作保的学子,甚至还有推荐的举人。   而且还会吃官府板子。   “等等,钱兄,你衣领夹层里头是什么?”   几人检查完毕,旁人都没有异常,唯独钱多多衣领夹层里头夹着张纸。   钱多多沉着脸,显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随着周一将夹层中的纸条拿出,摊开一看,赫然是一篇诗经。   众人皱眉,这要是被官兵大哥搜出,那他们也不用考了,直接打道回府。   众人不由得背冒冷汗,好在他们再次检查了下,不然到时还真有理说不清。   钱多多拿过纸条,眼中带着怒意,将纸条揉了揉,眼神示意他府里的下人。   他将纸团丢出去后,他府里的下人捡回。   官兵们见怪不怪了。   这科举一事,只要还没有经他们的手,还有回旋余地,经过他们手查出的话,那抱歉了,这就算作弊无疑!   “该死的,居然陷害我!”钱多多咬牙切齿道。   他不记得他有得罪过谁,毕竟他老好人了,谁都能搭上几句话。   “等查出来了,非要扒对方的皮!”钱多多愤怒道,周一等人纷纷安慰。   “应当不只是针对你,还有别的,只要往日成绩前茅的应当都挨过!”说着闫天泽指了指参加乡试的一人。   众人看过去,发现排在他们后头大概十人这样的地班的前列龙天,一脸的愤怒。   他手中青筋暴起,要不是方才他见到钱多多等人检查,发现纸条,他也不会再次心血来潮。   没想到还真给他搜到了!   “果然……就是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可恶!”周一怒骂道。   不过还没等他们继续说什么,便轮到他们到官兵大哥那进行检查,甚至还要在一个小隔间里头脱光衣裳。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闫天泽发觉还真挺严的,不过好在他心大,没受什么影响。   登记完、检查完后就是抽考场、考号,几人陆续抽出,都不在一块,便互相鼓励声,各自奔着自己的战场去了。   闫天泽这次的情绪倒是挺平和的,这次外出游学,见到了不同的风土人情,甚至看到了不少人的不容易,导致他的功利性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强。   之前的他更希望通过科举得到权势,这样子才能保住平稳的生活,有权后混吃等死。   但是出去一趟后,他的想法有些变了,他更希望过好自己的途中能够尽量帮助到更多的人。   这也就是当初在种甜瓜时他的想法,他想这方天地更好,这样他和安玉和安家才能活得更好!   闫天泽见思绪飘远,赶忙拉回。   贡院的环境比之前他们自己弄的考场环境好上不少。   他所在的考号,位置正好,不偏,也不在臭号旁。   甚至玉都府是个富饶之地,贡院今年也才修葺过,遮风挡雨的,而且还是青砖瓦房,虽说小了些,躺不下人,但是闫天泽还是挺满意的。   他是在第六考场,方才抽完号给官兵带到一个房间,等人齐后,统一将他们带到考场上。   他找到自己的号后,将号舍前的木板拿下,等进到号舍里,重新将前方的木板安上,这木板就是到时他的考试桌子。   后头是另一块木板,离地面大概七八个砖头的高度,用来坐的,还有放东西。   闫天泽坐到位置后,闭上双眼平心静气。 第182章 乡试3   等陆续坐人,第一道钟声响起后,官兵陆续发放考试用具,这乡试是统一考场分发笔墨等的,不可自行携带,为的就是杜绝作弊的可能性。   随着三下钟声,在考官中气十足的开考中,历时三天两夜的考试开始了!   “小君,你说你家姑爷考得怎么样呀?等会儿我去接他的时候要不要什么都不过问?”   安玉想到等会儿去接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小君望着他家少爷坐立难安得样,都有些担心。   这三日不知道姑爷在考场怎么样,反正他家少爷,这前两日倒还好,经他劝过,倒是不焦虑不紧张了。   这到最后一日,又如此了。   “少爷,咱们平常心就成,姑爷刚考试完,几日没睡好,咱们就多关心关心他身体就成!”小君一边给他家少爷编辫子,一边说道。   安玉觉着有道理,在小君给他收拾完头发后,便拉着小君去厨房里装汤去。   这可是安玉特意亲手给闫天泽煲得汤,为的就是在对方出来就可以直接喝到。   里头可是放了很多大补的,甚至还有参须,要不是之前小君劝过不能补太过,安玉还想放一整颗百年人参进去。   等出到府门,马车已经候着了,就连安父和安爹爹还有安小弟都等在闫府外,他们坐在马车上,显然就等着安玉了。   “父亲,爹爹,小弟,你们怎么来了!”安玉见人,几步走到安家马车边,看着很是惊喜。   “今天姑爷乡试出来,咱们怎么可能不去接!”安父摸了摸胡子,眼中带着笑意。   不管考得如何,这个哥婿都是他们认下的,这算闫天泽的头等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不参与。   本来考试也是须送人进去,但是因着他这哥婿提前到贡院旁住,所以就作罢了,但这考完了,定然是要去接的。   “那成,那我就坐父亲和爹爹的马车,小君你自己跟着安大哈!”   安玉交待了一声,还没等安小放下凳子,他自己就直接撑着手借力上了马车。   把小君都给看呆了。   这一年见他家少爷在姑爷面前柔弱的样,上下马车都需要姑爷抱,现在突然见人这样,还真是割裂,都差点忘了他家少爷的彪悍程度。   “你这孩子,都嫁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安爹爹见安玉这动作笑骂。   一点儿大家哥儿样都没有!   安玉吐了吐舌头,他这不是一时心急,忘了吗?   只得又抱着安爹爹撒娇。   闫天泽在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揉了揉手腕,摊开卷子,等着笔墨干掉。   不然如果晕墨的话,很容易被认为是做特殊标志,直接打零分。   他边搓揉着手,张开握紧,等手不再那般僵硬后,才往前检查起了试卷。   见没有问题,墨水也干透后,闫天泽才将试卷放好。   这次考试三天两夜,他时间控制得很好,且晚上因为不能躺着,他便趴在前方的案板上,将烛火熄灭,试卷放在后头的木板上。   跟闫天泽如此的也有不少考生,但也有不少考生选择彻夜书写。   不过这次闫天泽感觉自己应当能有个好成绩,答得都不错,他很满意自己的所书所写,所以在答完后,整个人也神清气爽,意志昂扬。   随着钟声响起,副考官收好试卷,众人被带到一个房间里头,等再次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携带后,才将闫天泽他们送离考场。   安玉和安家三口在外头伸着头等着,结束钟声响起后约摸半柱香时间,陆续看见有考生从贡院出来,不过一个个的脸上带着菜色。   甚至有些考生还是一出考场便晕倒在地上,还是被人抬走的。   安玉不免有些担心,安父和安爹爹同样,只有安小弟一脸闲情逸致。   甚至还摆摆手道:“放心吧,哥夫那身体好着呢,就算出来再扛头牛都没有问题!”   “谁扛着牛了?”闫天泽突然在安小弟左侧出声。   安小弟吓得差点没有跳起来,转头看到闫天泽,他拍拍胸脯,一脸被吓到的模样。   “岳父,爹爹!”闫天泽抱拳。   随后不经意看了眼安玉,叫道:“玉哥儿……”   安玉觉着听在耳中酥酥麻麻的。   “哥夫,我呢?”安小弟指了指自己,一脸假装得伤心。   闫天泽无奈,叫了声:“小弟!”   安小弟才满意,又问了一嘴为何突然从他左侧出现。   原是闫天泽出贡院时,人太多了,安玉他们没有看见,闫天泽也一眼分辨不出,只能估摸着方位寻来的。   “成了,先回去再说!”安爹爹见自家哥婿眼下带着青乌,显然就是休息不好的表现,且看起来很疲累,想着赶快回去给人歇歇,免得熬坏了。   安玉带着闫天泽上了安大赶的马车,安小弟这次倒是开窍了,没有再说跟着去,而是和双亲一起上了马车。   因为人多,他们在贡院外又等了会儿,正好安玉将还有些温热的汤递给闫天泽,闫天泽笑着接过,喝完后,马车才正式走在街巷中,往府邸赶。   一路上安玉体谅闫天泽的辛苦,难得地没有再抱着闫天泽的胳膊,头枕在人肩上。   而是强硬地将闫天泽的头按在他肩膀上。   一只手捂住闫天泽的眼睛,让他闭眼。   “不嫌弃我几天没洗?”闫天泽带着笑意问道。   甚至安玉都能感觉到对方嘴角弯起的弧度。   安玉假装凶言凶语道:“别说话,乖!”   随后将捂住闫天泽双眼的手移开,慢慢得拍着闫天泽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   闫天泽还真就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便呼吸均匀靠在安玉的胳膊上睡着了。   安玉看着闫天泽下巴上长出的粗粝的胡茬,眼下的青黑,之前因为游学回来养了一个来月,已经慢慢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俊朗。   更别说闫天泽坚毅的面庞,轮廓分明,浓眉、高鼻梁。   以前安玉咋就没觉着闫天泽这般好看,现在是越看越喜欢,觉着哪哪都长在他审美点上。   其实安玉不知道的是,他这是爱屋及乌,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算现在闫天泽下巴都是青茬,摸起来刺刺的,整个人看着不清爽,安玉也觉着这是对方在散发着成熟男人气息。   甚至安玉觉着闫天泽就算年纪到了,留着胡子,也是帅气大叔! 第183章 放榜   等回了府里,闫天泽简单收拾,随意用了膳后,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午后。   可见之前颇耗费精力。   昨日他从考场回来后,安父和安爹爹还有安小弟就没有进府,送他们到府外就回去了,体恤闫天泽太过辛苦,让他睡够再说。   说是第二日也就是今日再设下晚宴好好补补,顺便庆祝闫天泽考试结束。   闫天泽醒来时,看到从窗户漏出的阳光,阳光下有些轻轻扬起的尘粒,恍如隔世一般。   一时之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他此时身处何处,等重新躺下,闭上双眼,脑子过了一遍后才彻底清醒。   这就是睡太多的弊端,那就是刚起时,脑子慢半拍。   等缓过来后,闫天泽才觉着整个人精气神回来了。   体内满满得都是能量!   他起床的动静还是打扰到了外间的安玉,也不说是打扰,毕竟安玉是特意将账本拿到外间,为的就是陪闫天泽。   “醒了,饿不饿?等会儿先垫垫,咱们晚上去爹爹那,吃顿好的。”   安玉边绕过屏风从外间进来,边开口对着闫天泽说道。   闫天泽绑着里衣带子,回道:“好的。”   安玉见人还在穿衣,便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了外衣。   等闫天泽绑好里衣,他想接过安玉手上的外衣,但是被安玉瞪了眼,无奈他收回了手。   在安玉眼神示意下,闫天泽伸手,也算是享受到了被安玉伺候的感觉,还别说这感觉还真不赖。   等他穿衣完,到了外间洗漱完毕,又在安玉的努力下将发冠戴上,整个人又变得风度翩翩了起来。   “爹爹!玉哥儿来啦~”安玉和闫天泽一进安府后院便叫喊道。   安爹爹在厨房里亲手掌厨,听到院子里头安玉大喊大叫的,他脸上带着笑,但偏语气严厉。   “鬼叫什么,还不进来帮忙?”安玉对着闫天泽做了个鬼脸,跑厨房去了。   厨房里头下人们正在配着菜,还有婆子看着火,安爹爹正在拿着铲子,里头是红烧肘子,安玉最爱的菜之一。   “爹爹,这肘子可真香,真润,看得我都流口水了!”   安玉这话让厨房的下人们都笑开了。   闫天泽见安玉进了厨房,他则见到了安小弟正在收拾内院的正厅,看着已经是摆上了几道佳肴。   闫天泽自然上前帮忙。   随后又去厨房端菜,一般这种力所能及的,安爹爹都是鼓励自家人自己动手,所以下人们见姑爷和小少爷来端菜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安父回来后,还带回了个意外的人。   “春来哥,你回来啦!”安小弟上前,兴奋得喊着人。   他和春来可以说是亲如兄弟,小的时候一直都是跟在春来后头的。   闫天泽见春来站在安父身后,脸上带着憨笑,那娃娃脸看着就喜庆。   虽说金刚芭比,但是这金刚芭比也是养眼的!   安玉在厨房里头,听到春来来了的消息,马上出来,一脸兴奋看着人。   毕竟上次见到春来还是两月前了,当时闫天泽失联,他们一家子急忙慌的,春来还帮了不少的忙。   “春来哥,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先!”安玉说罢,又进去帮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   几人等着安爹爹换了身衣裳后,才一一落座。   荀老这几日不在安府,说是回盘龙郡探亲了,几日后才回,所以就多了春来一人。   安爹爹也不拘着安父喝酒,春来也是个能喝的,和闫天泽喝着喝着便称兄道弟了起来。   “春来哥,这杯敬您,我前段时间的事情,你辛苦了!”闫天泽没有过多恭迎得话,将情意都放在了酒里。   春来见这个主家的哥婿,性格干脆,不是那种读书人的扭捏,且很爽朗,乐呵接下。   本来他们两人之前熟识都是因着安家,在互相喝酒聊天中,两人算是更加认识了彼此。   闫天泽从春来这听到了不少风土人情及船队趣事。   他也同春来聊了船队,聊了航运,本来春来以为只是扯点皮毛,没想到闫天泽还真懂。   且同他聊的都是痛点,还很深入。   这就让春来不得不佩服了,难怪都说读书人学识渊博,仿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现在想来以前是他没有碰到过。   推杯换盏中,最后只一人醉了,这人照旧还是安父。   安爹爹哭笑不得,在安父嘴里嚷嚷着:“春来,贤婿,继续……继续……喝”中,将人拖回房躺下。   闫天泽和春来最后也只是脚步虚浮,两人都是喝酒不上脸的,要不是身上有浓烈的酒味,还真没发觉这两人今晚可是喝了几斤酒!   从谈话间,闫天泽知道了春来下一趟船是往京城方向的。   时间正好是乡试成绩出来之后。   闫天泽脑子稍微转了一圈便知道,这应当是安父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送他们上京,一路同春来一起好有个照应。   安家的良苦用心,闫天泽说不感动是假的。   有时候他都在庆幸,庆幸自己遇到安家这样的好人家,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当天闫天泽同春来聊到了深夜,才双双回去歇下。   闫天泽和安玉在安府睡了两日才回的闫府。   同时闫天泽这段时间也一直同春来外出,为的就是帮忙那夜他同春来聊的,船的事情。   春来行动力很强,且也十分信任闫天泽,对闫天泽提的意见,可行性的都带着闫天泽一一确认好。   甚至开始改装,所以这些天闫天泽还真挺忙的,早出晚归。   不过成效还是很大的,改造的船的排水量,吃水量还有船身结构稳定性,适航性,防御性能等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闫天泽甚至在安家船队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众人对他的评价都颇高!   转眼,时间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   闫府,甚至安府都派了不少下人盯着,深怕错过。   闫天泽难得得今日没有出去,还是他特意安排的,安玉也是同样如此。   “要不咱下棋放松放松!”见安玉从用完早膳后就一直坐立难安,闫天泽放下了手中的书提议道。   安玉想着转移注意力也好,就点头了。   这法子还是有些作用的,虽然安玉还是时不时往门外看,但是起码能坐得下来。   “别挤别挤……”   “哎呀,哪个踩到我脚了,天杀的……”   “来了来了,别推……别推……”   随着熙熙攘攘得叫声,科举榜单在府署门前放出,榜单将会由士兵看守三天,三天后收缴存档。 第184章 解元   书墨仗着自己比较瘦小,像个猴子一样从人挤人中,居然窜到了最前方。   正好官兵将红榜贴上,他从最后尾慢慢看。   看到了钱少爷,周少爷的名字,书墨不由得有些紧张,但是看了许久还是未见少爷的名字。   他慢慢得移到了最前列的那张榜上,在最显眼得位置见到了闫天泽的名,书墨顿时喜不自收。   直接尖叫出声,灵活得跑出了人群,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同安家下人说,一股脑得直接往府里的方向跑去!   书墨冲进内院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安玉的眼神。   安玉见书墨回来了,立马将棋子丢下,一个起身,迅速跳下软榻,落地,随后一个跨步冲到书墨面前。   “姑爷中了吗?”   “少爷中……中了……还是,还是……”书墨带着喘,显然是跑得急了。   安玉听到中了的消息,没等书墨说完后半句,直接冲到出了门的闫天泽身前,跳起。   抱着闫天泽的脖子,双腿环住闫天泽的劲腰,笑得一脸明媚。   额前的红痣熠熠生辉。   闫天泽托住安玉的屁股,怕人摔了,见对方这般明媚,眼中也带着笑意。   “闫天泽,你听到了吗?中了!”安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闫天泽见状亲了一口他的红痣。   “那我就成举人夫郎了,不再是秀才夫郎了!”安玉一脸得意。   闫天泽见罢抱着安玉转起了圈。   两人这兴奋样,倒是将一旁还在喘气的书墨给忘了。   书墨怨念得看着两位主子,他话还没说完呢,少爷不仅中了,还是头名,解元,只可惜两人没一个注意到书墨。   直到府门外敲锣打鼓的声传来,且就在他们府外停下,这声一直到外院。   小君跑进来说是官兵道喜的来了。   安玉立马从闫天泽的身上跳下来,简单抚平了下两人衣服上的褶皱,便出到了外院。   “闫解元,恭喜了!”来人正是邢铺头。   闫天泽也是这时才发现他不仅中了,还是以头名中的,这倒算是意外之喜。   毕竟以他之前盘算的,成绩应当能中,且应该算比较前列,没想到直接将头名给拿下。   安玉听罢乐开了花,毕竟举人很多个,但是解元就不一样了,每届就出一个。   他乐得高兴,示意小君给喜钱。   小君很是大方,直接塞了邢铺头五十两银子,其他负责敲锣打鼓的,每人都有五两银子。   邢雷见状也不推脱,欣然接下。   毕竟他今日接下这份活是为了体现对新任解元的重视程度,不然他一个带着官衔的,怎么可能会亲自前来。   “那就谢过闫解元的喜钱了!”邢雷面带微笑。   等送走了报喜的官兵,安玉摸着象征着解元身份的牌子和一块匾额。   身子中仿佛血液还在烧,热血沸腾的。   闫府上下喜气洋洋。   安玉又差人送口信到安府,然后每个下人都有五两银子的喜钱。   闫管家第一时间便送了信到了闫家族长那。   随后便是又是来人送礼,回礼等等,等忙完了两日,知府那边也来了帖子。   原是要设下鹿鸣宴,邀请今年的新科举人参加,目的就是庆祝他们通过乡试同时也预祝他们在明年的会试上有个好成绩。   接收到请帖的第二日申时,闫天泽换上了安玉特意给他准备的书卷气十足的衣物,就连头上都带着儒冠。   这服饰既能体现读书人的身姿,但又不特别出挑。   闫天泽很满意!   等他带着礼来到设下鹿鸣宴的府邸时,府门外已经陆续来了人。   他正好和钱多多在门口撞上。   “闫兄,还没亲自同你道声恭喜!”钱多多笑呵呵道,闫天泽夺得头名的时候,钱府送了礼过来,实在是钱多多中举了,他也得在府里接待来往道喜的宾客,没能亲自到闫府道喜。   这不就趁着还没进宴会,先道喜了。   “钱兄,同喜同喜!”闫天泽抱拳道。   钱多多春风拂面的,不枉他辛苦得肉都掉了不少,总算是没有白费。   两人没在外头过多闲聊,将礼送给下人后,便进了府。   他们到时,不少人早就已经到了。   大家互相小声交谈着,场面十分融洽,就算是暗地里有什么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毕竟中举了的这些人又不是傻的。   这么个地方还搞小动作,弄不好,还讨人嫌。   位置是根据名次安排好的,闫天泽只能同钱多多分开。   他踏上左侧最前头的位置,那位置离主位最近。   一时间场上所有的举人都向闫天泽看了过去。   想看看今年的解元是何许人也。   闫天泽迎着这些视线,不动声色,不慌不忙,举止优雅得坐下,甚至还对着众人露出微笑,点头。   其他人纷纷微笑点头。   大多数只是好奇,只有一两道目光带着探究,少许目光带着怀疑。   不过闫天泽并不在意。   他举止大方得体,一动一静,都带着律动韵味,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文质彬彬,落落大方的读书人!   随着白玉棠带着王同知和新任通判的到来,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方才无论是对闫天泽探究的,还是恶意的,还是好奇的目光都转向了进来的三人身上。   他们都未着官服,身上穿着常服。   举人们纷纷站起来,迎接三位的到来,等白玉棠坐到主位后,新晋举人们才依次坐下。   “学生见过大人们!”新晋举人问好。   白玉棠等三人带着笑,让他们随意,不用太过拘谨。   随后宴会开始,随着一曲《诗经·小雅》中的鹿鸣之歌,宴会拉开了帷幕。   闫天泽作为头名,自然免不得被这三位大人考究一二,好在他全部答上了,且答案十分优秀,令三人连连点头。   不过好在后头他们的注意力分别给了其他举子,甚至在知道有些举子的诗很不错时,还会鼓励他们鹿鸣宴上留下诗文。   场面可以说热闹异常。   新任通判大人同闫天泽也算熟人了,可以说他能上任,也是托了闫天泽的福,所以在看到闫天泽时,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甚至时不时还会给他解难。   闫天泽见状,也对着对方眼神表示谢意。   这场宴会一直到禁宵前才结束,后头分别由官兵送着举人们回去。   不少都喝到了兴致高涨处,还纷纷约着继续。 第185章 上京1   闫天泽并不凑这个热闹,而是直接由官兵大哥送上了马车,至于回府的路上,他拒绝了官兵的护送。   等回到府里,在厢房洗漱完毕后,他才回的主卧。   发现安玉给他留了烛火,透着烛火的微光,安玉一脸安详得躺在床上,十月的秋日深夜,已然冷下,安玉夹着被子,整个胳膊和一条长腿露在外头。   闫天泽摇着头,将烛火吹灭,上了床,随后将安玉的胳膊和腿放到被子下。   同时躺在安玉身旁,安玉仿佛被冰了一下,但是随后像是本能一样,又贴了过来。   在闫天泽的怀中找到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感觉,眉头舒展开来。   闫天泽在对方额头上留下一吻,随即也闭上了眼。   鹿鸣宴过后,安玉和闫天泽便忙碌了起来,因为他们要赶在年前往京城去,不然年后的话就太过赶了。   要离开玉都府,安玉有不少事情要交待,甚至连果珍斋,嫁妆铺子这些都要一一安排好才行。   闫天泽也帮忙安玉一起,同时他也去了信给他那便宜二叔,还有他舅舅家,告知他们,他去京城的消息。   安父也忙碌着,忙着打点京城那边的人和事,同时也去了信给安玉他舅舅们,到京城的时候多照顾着些。   同时又在京城给人安排府邸,虽然是个四进院子,但是还是够小两口了。   毕竟京城寸土寸金,还是在内城的宅子。   等一切安排好,打点好,时间也到十月下旬。   闫天泽他们得早些出发,不然等再过一个月,大雪封河就不好走了。   安玉将嫁妆铺子这些放心交由李管事,果珍斋让清哥儿拿主意,等一切都安排好后。   在一个轻微霜降的清晨,渡口上,安爹爹拉着安玉的手道:“去了京城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就去找你舅舅去哈!”   安爹爹语气轻柔,显然带着不舍,毕竟他还真没同自家的小哥儿分开这么久。   要知道,就算他家玉哥儿嫁了人,也是时不时回来住,这跟没嫁人没甚区别。   现在这哥儿一走就是几个月,安爹爹可是十分不舍。   “是,爹爹,孩儿会记住的。”安玉难得得十分乖顺。   安爹爹抚摸了下安玉的头,随后继续交待,包括不限于去了京城不要任性,京城都是权贵,切忌小心谨慎,还有就是照顾好闫天泽等等。   安玉一一应下!   “贤婿,要是有遇到什么难事,直接去马家找玉儿他舅舅就成,还有照顾好玉儿!”安父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   虽然对于这个哥婿他是十分满意,但是京城不比玉都府,没有玉都府这般好混,京城龙鱼混杂,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一个不注意便有可能得罪人。   所以他只愿他们能平安顺遂。   “岳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玉哥儿的!”闫天泽郑重承诺,显然是将这事当做最重要的事。   安父满意点头。   眼见时间不早,春来也已经在船上等着,带去京城的物品已经全部装了船。   闫天泽和安玉拜别安家两口,同安小弟和荀夫子打了个招呼,便上了船。   随着船离开岸,渡口越来越小,随后消失不见。   “少爷,风大,咱们进船舱吧!”小君见安玉还在甲板上,只能劝人进去。   闫天泽已经到船上,同安家船队的人打招呼去了。   也是他让小君来劝安玉的。   “姑爷呢?”安玉晃过神,正要进船舱,但是没有见到闫天泽的身影。   “姑爷去同船队里的人打声招呼,等会儿才会回来。”小君扶着人跨进门槛,进了船舱,随后解释道。   安玉听罢没有再过多的纠结。   这次他们带的人算少的,因为只是去参加会试,至于是否继续留在京城还要看闫天泽会试的情况,会试过的话,还有殿试。   现在还不确认是否会在京城久居,所以带的人就小君和书墨两个贴身伺候的,还有安大这个赶马车的,东西也带得少,到了京城再补上。   闫天泽和船队的打了声招呼,闲聊了会,知道这趟船是要运着茶叶还有些玉都府和水贝州的特产前往京城。   且会一路走水路到西岭关,西岭关转陆路往永福郡,到永福郡时再转水路往京城。   这方案是不耗费时间且也是最省钱的法子,不然如果全程走水路的话得多绕一个月左右,从周边其他府城走。   要是像安家船队之前那样很有可能会这么计划,那就是他们商船沿途一路收货卖货,赚个差价。   但是这次是直接往京城直销的,所以只能走当初朱燚说的那方案。   到西岭关后转陆路,随后到永福郡后再转水路,安家在永福郡也是有着自己的船的,毕竟要做生意,定然是各条道都通了!   闫天泽在和春来说一声后,便进了船舱,因着是商船而非客船,所以船舱并不算太大,再加上船上安家船队的人。   他和安玉的房间尽管已经是最大的,但是也并没有大多少,相较于之前坐的客船那是小了不少,不过好在也能活动得开。   闫天泽进门时,安玉正半趴在桌子上,显然有些像蔫了的白菜,没有精神。   他走到安玉身旁,坐下。   “怎么了,不舒服?”闫天泽关心道。   并顺手拿了桌上的一块山楂糕递给安玉,让他吃吃酸的,提提神。   “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安玉说话带着尾音,显然是想让闫天泽哄哄他。   “没事,等咱们到了京城,要是能留下来,咱们将岳父,还有爹爹和小弟他们接过来,到时候咱们住一起!”闫天泽给安玉画饼。   显然这饼闫天泽自己是绝对有信心能让安玉吃到的。   “不行,不住一起,到时候让爹爹他们继续像玉都府那般就住附近就成”,安玉抬头,皱眉,显然不同意闫天泽的安排。   毕竟闫天泽不是入赘的,要是住一起,到时候京城的人怎么看,唾沫星子还不淹死他们安家的。   “好好好,就像玉都府这般。”其实闫天泽是觉着住一起也挺好的,起码家里有人管,还不用安玉费神,毕竟安爹爹管家是有一手的。   不过还得都按安玉的意思来就成。 第186章 上京2   闫天泽和安玉一共在船上待了三日才到西岭关。   头一天还好,闫天泽还能坚持住,但是一直在水上飘荡,古代的船又不如现代的船稳。   到第二日的时候,闫天泽便有些晕船。   本来是闫天泽照顾离家悲伤的安玉,反倒成了安玉照顾晕船的他。   “好些了没,要不趁着这个功夫,咱们进城去看看大夫?”安玉见闫天泽一脸菜色,显然这几天在船上不太好过。   怕他身子受不住,想着干脆去看看,拿些药。   闫天泽摆手,直道不用,他知道自己的,只是晕船罢了。   现在落了地,反倒是好了不少。   之前还要夸张,他甚至连马车也晕,后头要不是因着去游学,什么九曲十八弯的路都去,将他这晕马车的治好了。   他甚至可能等接下去的坐马车那段路可能也会晕!   “天泽少爷,没事吧?”春来招呼着船队的人将货物装好后,见闫天泽脸色不好,便上前关心道。   要是闫天泽坚持不住的话,那他们就在西岭关这多待一两天,要是能坚持的话,他们今晚过夜完明天一早就出发。   “春来哥,我没事,就是晕船了,等缓一会儿便好了!”   春来见闫天泽语气不是勉强的,便放了心。   毕竟这次他们虽然是送货往京城,但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送闫天泽和安玉。   当夜他们便入住了西岭关城外的驿站,因着货物太多,他们不便进城。   闫天泽和安玉觉着无所谓,毕竟他们不是那般矫情的,更何况驿栈不比城内的客栈差。   这里应当是不少府城去京城的中转站,所以客流量很大,驿站建得也很大,且样样俱全。   更何况闫天泽前世是大山中考出来的学生,自然没有说不能吃苦的概念。   安玉虽说从小就是富养着长大的,但是小时还是跟着安父跑过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本来安家船队的人以为两个少爷多少难伺候些,毕竟都是没有吃过苦的,和他们这些糙汉子相比,定然是要求多多。   没想到一路下来,闫天泽和安玉还挺平易近人的,且和他们一样,没有什么怨言,这安家众人便放心了不少。   毕竟有着这么一个主家的公子哥儿和主家贤婿在,深怕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好,而被为难。   在驿站时,闫天泽甚至还会跟着安家船队众人一起饮酒,丝毫没有他们那些老大糙看到的那种读书人的鄙夷。   倒是令他们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以前也没有跟这么有学识的人这般喝酒吃肉过。   以前众人只觉得闫天泽这个姑爷学识强,对于船队的事也是头头是道,但是总归有些距离感,现在这么一通酒下来,之前的距离感已经荡然无存!   因着第二日要起早赶路,众人并没有太过于放肆,只不过都是随意喝点,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闫天泽随意往大厅一看,还挺多读书人打扮的,看起来应当是各地往京城去的。   不过见那些人没有结交的意思,闫天泽也不想麻烦,并没有说要主动上前去相谈交好。   等他回房时,安玉已经披着头发,正在拿着梳子梳头。   小君已经不在,应当是回隔壁休息去了。   “我来吧!”闫天泽接过安玉手中的梳子,给他梳了起来。   还别说,安玉这头乌发还是挺柔软的,且顺滑,令人爱不释手。   “我见驿站里头不少的书生,想来应当都是往京城去的。”   安玉转头,一脸兴奋得同闫天泽分享他这个发现。   闫天泽见安玉转头,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将梳子拿远,怕扯到他头发。   闫天泽:“是呀,基本都是乡试完,年前去京城,年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半道耽搁了反倒得不偿失!”   “说得也是……”安玉说罢,示意闫天泽给他梳子,让他去洗漱,毕竟明早还要早起,得早些歇下。   闫天泽笑着去了,没有过多言语!   次日一早,他们被书墨和小君叫起,天还蒙蒙亮,要入冬的早晨越往北走越冷。   他们不得不拿出厚衣物穿上。   等简单洗漱完,又吃了些早饭垫垫肚子,船队便出发了。   一共三十几辆马车的东西,安家船队也有差不多二十来人。   西岭关到永福郡这段路不算太平,所以春来又去威武镖局请了差不多二十来人的镖师。   他们马车里都是些贵重的茶叶布匹这些,虽说不走官道,遇到山匪的可能性小,但是毕竟价值高,所以还是多些人保护为好。   一共差不多五十来人的队伍,对于走西岭关至永福郡不说十拿九稳,起码也是有八成以上的保障。   毕竟以往他们也是这般,货物贵重,且他们的货物不是那种易碎的陶瓷等,无需走官道。   一行人出发时,沿路还是有不少的伴的,大约是见他们安家的人多,不少上京赶考的都愿意远远走在他们后头,毕竟人多更加安全。   春来他们也没有赶人,只当没看见,由着他们跟着,毕竟多些人多些保障,这想法不仅是那些个三三两两的人的想法,他们也是同样这般想的。   闫天泽和安玉的马车是在安家商队最中间位置,一路上两人都是坐在马车上。   只除了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才下来透透气。   “吃些干粮先吧,咱们这条道要走两天,一路上只有等会过夜的那个驿站,那驿站也就给个地,让马车停留的,旁的什么也没有了。”   在午后停下整休时,闫天泽见安玉吃不下干粮,只能劝道。   安玉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又硬逼着自己多吃了两口,随后摇头。   闫天泽见状只能作罢,他拿过来自己吃完,随后拿着水壶喂了安玉些水后,自己也喝了起来。   这古代的干粮确实难吃,再加上没有什么可加热的,吃起来就是又干又硬。   闫天泽想着等到了驿站,看有没有什么法子买些肉菜之类的。   虽说一晚上不吃也没什么,但是闫天泽还是见不得安玉受委屈。   暂时休整之后,马车继续前行,一路上都没有异样,等黄昏时驿站出现在他们眼前。   虽说是叫驿站,但其实也就一块牌匾,驿站里头几个官兵在,也就只有马草和水,其他的甚至连房间都没有。   闫天泽最后还是花了十两银子从官兵那给安玉买了只烧鸡。   安玉坐在马车上,和闫天泽你一口我一口得分完了! 第187章 马车下的人   等吃饱喝足,闫天泽让书墨去将被褥从后头马车拿出来,毕竟晚上又是在外头,没点被褥热水,还真有可能给人冻傻去。   驿站虽然也有被褥租借,但是那被褥不知道给多少人盖过。   闫天泽和安玉自然是不愿盖的。   再说了,春来在出发前特意提过,让他们带着被褥,想来春来已经走出了经验。   书墨下了马车,走到后头,爬上去将被褥拿下,他扯了一会儿才扯出的。   “奇怪,怎么车重了点。”   书墨疑惑得绕着马车看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放在了脑后,将被褥拿回了闫天泽和安玉坐着的马车里。   “怎么去这么久?”小君嘟囔着接过,将被褥这些开始铺了起来。   “就是觉着马车重了些,所以检查了下,发现没有问题,耽搁了会时间。”书墨有些委屈道。   “你这人就是太过小心,这马车一直都在队伍最中间能有什么问题!”小君不以为然。   但是正好闫天泽和安玉下去洗手回来,听到了小君和书墨的对话,问两人怎么回事?   书墨回答完毕后,还补上一句:“哎呀~少爷,少主君,可能是书墨想多了。”   他不好意思得笑。   闫天泽听罢,眉头一皱,和安玉两人对视后,他们便往方才书墨拿被褥的后头马车去。   在靠近的时候,闫天泽拦住了安玉。   “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安玉也知道自己确实没闫天泽厉害,是个战五渣,所以并没有逞能的意思。   闫天泽靠近马车,因着是装货物的,并没有装顶蓬,装车厢,只有一块车舆,车舆上都是货物,拿着绳子绑住。   一看就不像是能躲人的。   闫天泽小心靠近,他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在安玉担忧的眼神看过来时,摇了摇头。   但当他透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草地上的那抹红,他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眼神示意安玉将那边地上的木棍拿给他。   安玉见状点头,悄无声息得递了根木棍给闫天泽,又悄无声息得后退到安全距离。   闫天泽握着木棍,手中带着些微汗。   他不知道具体真的有人与否,所以并没有直接大喊大叫,将安家船队的人喊来,毕竟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躺下了。   一路舟车劳顿,要是啥也没有,那闫天泽真就成了罪过。   更何况就一个人,闫天泽自信自己可以制服得了对方。   他握紧木棍,直拿着木棍往马车下方横扫,还真给他打到东西了。   这东西有些软,仿佛是打在了肉上。   不仅如此,马车下还出了一声闷哼声,随即有什么东西掉落地面。   闫天泽这才透着微光,看到了车底下确实躺着一个人。   不过对方没有动静,闫天泽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他拿着木棍挑了挑人的胳膊,见丝毫没有反应。   安玉见没有什么威胁性,便小跑上前,抓住闫天泽的胳膊。   “这人谁呀?”安玉疑惑,毕竟这么躲在他们马车下,一看就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人。   闫天泽摇头,实在是他也不知为何会出现一个陌生的人,在他们马车底下,而且方才看到的血迹,这人应当是受伤躲过来的。   “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将人拖出来?”安玉开口提议道。   闫天泽觉着也可以,不过得再找个帮手。   正好有守夜的安家船队的人,还有镖师,闫天泽招呼了安家船队的人过来。   “天泽少爷,什么事?”那人有些疑惑,这已经挺晚的了,这两少爷怎么还不睡。   “这人躲在我们马车下,这不是见人晕了,找个帮手拖他出来!”闫天泽说得干脆。   那人这才发现马车下有个人,一时间心底恶寒。   等和闫天泽将人拖出之后,在闫天泽示意这里不需要他时,他立马招呼着其他人检查马车,见没有别的人影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闫天泽见地上躺着的这个人,胳膊上有血迹,且还有血腥味,一看就是受了伤,他拿着木棍轻轻挑开,看着伤有些像是利刃伤的。   “这人身形魁梧,看着有些像是练家子。”安玉在一旁抱着闫天泽的胳膊补充。   这人身形很像是朱虎那种习武的,个高,腿长,看起来健硕。   “有点像!”闫天泽要蹲下去检查,被安玉一把拉住了。   “小心,万一有诈……”安玉不放心。   闫天泽笑着道:“别担心,你看那,那,还有那都是咱们守夜的人,他就一个人,且方才那大哥检查过了,对方没有武器,也已经是昏迷状态。”   他拍了拍安玉的手,示意他放心。   安玉这才没有再拦着。   只是在闫天泽蹲下去后捏紧木棍,如果地上这个突然乍起,他就直接将木棍往对方头上去。   闫天泽检查了下对方的衣物,是棉麻质地,料子不算太好。   又检查了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代表身份的物件。   或者有没有什么包袱之类的。   毕竟不知道这人身份,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检查完,一无所获。   在安玉看过来后,他摇头。   无奈,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闫天泽只能让书墨拿些伤药来,将对方胳膊上的伤包扎好,随后给了床褥子给人,便将人送到了驿站官兵那。   其他的他们就不理了。   毕竟不知道人的身份,万一是个江洋大盗或者是亡命之徒,留在身旁才危险呢。   闫天泽甚至又花了十两银子给官兵,官兵才愿意接收。   他还在那陌生人被褥里丢了几瓶伤药。   这才拉着安玉回去休息。   一晚上,两人好梦,没有波折。   外头陆续起人,带着响动得声。   等闫天泽醒来时,安玉还抱着他呼呼大睡,他小心将人的胳膊拿下,绕过了正互相一个被褥头靠着头的书墨和小君,他小心下了马车。   在河边简单洗漱,回去时,正好看到了春来的身影。   只见春来直奔他们的马车方向,闫天泽喊了声:“春来哥……”   春来转头,正好看到闫天泽,他爽朗得笑了一声。   “听说你们昨晚捡了个人,我来了解下怎么个事?”   闫天泽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跟春来讲了他们确实在马车下捡到一个人,已经交到官兵那了。   春来知道两人是懂分寸的,所以也就是来了解下情况,毕竟可不能让两位少爷陷入危险之中。 第188章 蒙面黑衣人   “路好像慢慢变大了!”安玉透着车窗往马车外看,发现已经从小道出来。   他们今日一早起了后,将马草喂上,水壶打满。   闫天泽又去看了昨夜那人,发现已经没有了人的身影,被褥还在,就是伤药跟着人一起不见了。   问了官爷,官爷也说不曾看见,闫天泽以为那人醒了后就已经走了,便没有放在心上。   从驿站出来,马车继续沿着小道往前,一路上脚下的路慢慢由宽变得越来越窄,由原来两车通行变成一车的去。   还好没有会车的,不然还真有些难,毕竟马车你想要后退,还是需要颇费功夫才能控制得了。   不过那段小路也就一炷香左右的路程,过后便又慢慢由窄变宽。   “还有半日就能到永福郡了!”闫天泽手中执着棋子安慰道。   安玉无奈将手中另外一颗棋子放下。   长途路上就是这般无聊,也没有什么解闷的。   这不,一早上出发时,安玉便缠着闫天泽下棋解闷。   “等到了永福郡,再转水路,应当还有三四日能到京城,到了京城就能见到月哥儿了。”安玉眯着眼,显然想到见到月哥儿,很兴奋。   闫天泽眼中带着笑,落下一颗棋子后往着外头的连绵乌山看去。   初冬的山没有像夏日里那般翠绿,反倒显得有些孤寂的暗色。   树梢上还有些翠绿,再下一层则是枯黄与绿的此起彼伏,地面上都是枯叶,无端让人感觉寂寥。   安玉顺着闫天泽的视线看过去,他没懂一地枯叶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一阵风突然吹来,带着地上的枯叶微微共舞。   树林里也传来嘎吱嘎吱得响声。   但这响声中似乎又不仅仅是风吹枯叶的声。   声音越传越大,原本孤寂的山林深处只能偶尔听到几声未冬眠的鸟叫声。   现在突然出现旁的声音,反倒显得十分明显。   “玉哥儿,你看,那是什么?”   闫天泽指着远处林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影,来人大约二十个左右,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手上拿着大刀,刀上的亮光经过光的折射,闪到了他。   “是山匪吗?”安玉紧张地抓着闫天泽的胳膊。   闫天泽也就愣了片刻,立马交代安玉待在马车上,他出去喊人。   随后便出了马车,大喊道:“春来哥,右侧林子里有敌人,约摸二十来个,带着刀,小心!”   春来反应也很快,那威武镖局的护镖人听罢立马抽出了他们的刀,严阵以待。   安家船队的人倒是经过大风大浪,没有慌乱,但是旁的那些个跟着他们船队一起的,那些个小商户还有上京赶考的读书人却慌得不成样。   有些甚至都弃了马车,往另一旁的山上跑去,深怕会倒在那些黑衣人的刀下。   黑衣人速度很快,在闫天泽喊完没多久便冲到了队伍里。   他们此时是在小道上,小道旁有一块空地,另外两边就是山林。   对于莫名冲出来的黑衣人,威武镖局的定然是直接迎了上去,但是这些黑衣人武功很高,不像是寻常三角猫功夫。   “春来,这看来不是山匪!”威武镖局领头的人同他们交手后便发现了。   山匪一般是没有经过统一训练的,所以招式出手都是乱的,但是这伙人行动统一,一招一式皆是有板有眼,且还是直往命门的作风。   “胡大哥,你们小心,实在不行,货物给他们便是。”春来躲过一刀后,同威武镖局的胡鹏说道。   这威武镖局同他们合作过多次了,现在敌人那般强,货物没了再说,但是人能保住就成。   随着打斗开始,队伍里不少人都受了伤。   但慢慢得春来他们发现,这伙人的目标并不在货物上,而是队伍最中间的那辆马车。   不仅春来发现了,威武镖局的人也发现了,甚至闫天泽和安玉也同样感觉到了,那些人是慢慢包围向他们的。   闫天泽站在马车橼上,手中捏着一把安家队伍里人塞过来的刀。   他神色严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派出这么多人,想让他死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安玉在马车里,同样沉着脸,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一样的短刀。   书墨和小君紧张得握着自己的手,他们明显感觉到人越来越近了。   因为刀剑相互碰撞的声音几乎来到了他们的耳旁。   春来和胡鹏看到目标是马车后,便直接冲到马车前,力图拦住这些黑衣人。   但显然这些黑衣人武力值更强,且配合默契,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在一把刀劈来时,春来躲避晚了些,刀擦着他的胳膊而过,瞬间春来的胳膊便被划伤了,血从胳膊上流下。   闫天泽见春来受伤,且黑衣人已经杀到身前,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跳下马车橼,将春来扶住后,拿着手中的刀便对准他身前的黑衣人砍了过去。   闫天泽不会武,只能凭借着本能出手,虽然毫无章法,但是他仗着自己力大且蛮横,还是伤到了黑衣人。   他左侧的黑衣人一个扫腿过来,闫天泽堪堪避开,没想到右侧另一个黑衣人大刀便砍来,闫天泽只能握紧刀迎上。   他左侧的人刀直接往他胸口刺过来,春来自顾不暇,没能及时阻拦住。   闫天泽望着刀刺来,躲避已然来不及。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安玉不知道何时下了马车,一匕首捅在那黑衣人背后,不仅一刀,而是连续捅了几刀。   直到那黑衣人倒地才作罢。   他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闫天泽见状将头上抵着的刀挥开,一脚踢向对面的人。   随后将安玉拉入怀中,正好躲过冲安玉脖子砍过来的刀。   闫天泽心跳加速,显然现在他们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他们一点儿胜算也没有。   但场面根本不允许他多思考有什么出路,大刀便又向他砍来。   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抱着安玉,闭着眼,将人护在怀中。   但是没想到,闫天泽居然这般命大,这样都死不了,只见那刀离他额头还有一公分,黑衣人便直直得站在那,再无动静。   闫天泽睁开眼,只见他身前的黑衣人腹部有把剑,将其捅穿了! 第189章 夏飞   整个战斗场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原来倒向黑衣人,现在变成了倒向他们。   只见一个身穿麻衣,胳膊上带着绑带,手上拿着一把剑的青年站在马车橼上,风轻轻吹动着对方的马尾。   这是一个面色俊朗,小麦色肌肤,身形健壮的青年。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迹。   随后一个跳下,膝盖直接磕着黑衣人的头颅而下,他手中的剑很快,一招一式说不出的韵味,行云流水。   一旁一匹枣红色的马跑远了,显然这马就是方才那青年骑过来的。   闫天泽望着出剑的青年觉着很熟悉,一看身上的衣服和身型,可不就是昨晚他们马车下的那人。   昨夜因天黑,面庞看得不甚清晰,现在一看,这人也算是一表人才。   对方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甚至一剑一个黑衣人,眼神都不带眨一下的。   安玉同样认出了那人是昨夜他们马车下的人。   他抱着闫天泽的腰,示意闫天泽,在见到闫天泽确认点头后,才重新将视线转回战场里。   至那人出手后,黑衣人连连败退,局势显然已经压过。   慢慢地,黑衣人陆续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剩下两人时,闫天泽喊道:“大侠,麻烦留个活口!”   那青年的剑已然割破了黑衣人的喉咙。   不过好在还剩一个,那青年二话不说,直接砍伤最后一个黑衣人的手臂。   一个擒拿,再加上一个膝击,黑衣人便失去了反抗能力,半跪在地。   闫天泽放开安玉,走到黑衣人面前,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没有开口,甚至将头歪到一旁,摆明了就是不想开口的意思。   闫天泽:“好,既然你不愿开口,等将你送官后,官府有的是本事让你开口!”   那黑衣人不怒反笑,他哼了声后道:“闫天泽,你不呆在玉都府,偏要上京,京城不是你该来的地,要是现在打道回府还来得及,到了京城只怕有来无回!”   闫天泽沉下脸,显然一旁听到的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安玉厉声质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仅剩的这个黑衣人并没有回话,而是口中流着黑血,瞬间便面色青黑,显然是中毒而亡。   方才辖制住黑衣人的青年掰开中毒而亡的这黑衣人的嘴。   他摇了摇头,显然人已经没救了。   “那毒就藏在他嘴里,见效奇快!”那青年摇头,显然是知道是什么毒。   “不过这位小哥倒是不简单,居然能出动死士前来,看来背后的人十分忌惮你!”那青年一脸趣味说道。   闫天泽握紧手,眼中像是深渊一般,让人看不出情绪。   安玉仿佛冥冥中有感觉到闫天泽的异常,他伸手将闫天泽的手紧紧握住。   “天泽少爷,这些人说让您不要上京,那咱们现在?”春来的胳膊显然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   “玉哥儿,你说呢?”闫天泽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安玉,毕竟上京不仅仅只是他一人,还有安玉。   只要背后之人存在,安玉跟着他也会深处危险之中。   “上,凭啥不上,正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安玉斩钉截铁,他倒是要看看这千方百计不让闫天泽上京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这么害怕的!   “玉少爷,这太过危险了,我怕老爷他……”春来还想再劝,但是安玉给了春来一个放心的眼神,他会亲自写信回去的,他父亲和爹爹也一定会支持的。   “好,那我们收拾好,继续出发!”春来点头。   “没想到你这哥儿倒是有魄力!”一旁的青年看着安玉,面露欣赏。   “不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闫天泽抱拳,显然对于这位青年十分感激。   不管对方身份,也不管对方什么职业,救下他们是事实,这份恩情他是不能不报的。   “我姓夏,单名一个飞字,观我比两位大,两位就叫我一声夏大哥吧!”青年带着爽朗,显然是个十分随和的性子。   倒是同之前打斗时的冷面大侠有着鲜明的对比。   再看着夏飞腰上缠着的腰带剑,十分的不明显,难怪他们昨夜搜身没有搜到任何的武器。   “夏大哥!”闫天泽和安玉齐齐出口喊道。   “至于报恩就无需了,这次出手帮你们,其一是昨晚你们也算是救了在下一命,其二嘛,路见不平罢了!”   夏飞摆手道,显然没有放在心中。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觉着昨夜他们不过就给了这人包扎了下胳膊的伤罢了,说不得救一字。   但是今日对方确是实打实从黑衣人刀下救下他们。   这怎么可能轻易算了。   在闫天泽和安玉的再三感谢下,夏飞终于开口。   “我的马匹也跑了,既然你们这么想报答,那干脆,我搭个顺风车,同你们一起上京,如何?”   得了夏飞的话,安玉一口应下,这有何难,更何况还是他们占了便宜,毕竟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在队伍里,安全感满满。   等再次出发时,队伍里头多了一个人。   书墨和小君等都没受伤,整个队伍里,轻伤有差不多十人,重伤有三个,好在没有人命。   毕竟那些黑衣人主要目标是闫天泽他们,再加上春来之前说的保命要紧,所以他们在抵抗黑衣人都是以保命为先的。   重伤的三人都是威武镖局的,他们将受伤的人放在马车上,甚至连黑衣人尸体也一起拉上,毕竟还得送去官府。   这事可不能轻易算了。   一路上闫天泽同夏飞交谈,才知道夏飞是跑江湖的,可以说正是江湖中人。   这次为何受伤也是因着他去剿灭一伙山匪结束后,不甚被信任的人下了迷药,被山匪余党追杀,所以,这才逃下了山。   就有了昨夜那一幕,他是趁着天黑躲在他们马车下的,那伙山匪见他们人多,不敢上前来,所以就给夏飞躲过了一劫。   再加上一晚上迷药过去后,可不就生龙活虎了。   当下,他便立刻就上山去灭了那伙侥幸剩存的山匪,随后便骑着马赶往京城。   这不,正好在路上碰上了闫天泽他们被围攻,就将人救下了。   “夏大哥,你上京城去是作甚呀?”安玉好奇,毕竟江湖中人,一般少有往京城去的。   毕竟京城规矩多。   “寻亲!”短短两个字,可以看出里头有着不少的故事。 第190章 死士   马车到达永福郡,在等着进城门时,看着他们队伍里的尸体,旁的那些个马车们都不敢靠近。   甚至连守城的官都吸引来了,询问怎么回事。   春来和威武镖局的胡鹏一一跟官爷道来,要知道威武镖局在西岭关和永福郡还是挺有名头的。   听见居然有这么些人去打劫,官兵们一时间便皱紧眉头,要知道往小道的路是不敢有山匪来的,现在居然出现了这么些人,而且还是劫的这么一大队伍。   怎么可能不重视,要是山匪当真如此嚣张,那他们这段路还能太平?   想着紧急程度,守门官兵立马就要让春来和胡鹏去跟郡守大人汇报情况。   因为不知道是谁的人,春来他们只称这些人是来打劫的。   目的便是让官府的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反正闫天泽是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特殊之处的。   他知道要想查出来有些困难。   毕竟这些死士都不是一般人,背后肯定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不过闫天泽不在乎,他也只是想威慑一下背后之人罢了。   至于旁的,过了这段路,要想再这么大费周章,派出这么多人就难了。   等他到了京城,闫天泽相信,背后的人不敢那般明目张胆,也就仗着西岭关和永福郡这段路闹山匪,想着杀了他后推给山匪。   但是抱歉,他命大!!   春来和胡鹏带着人去了官府,闫天泽和安玉带着剩下的人进了城门,随后安排住宿,对受伤的人,统一安排去了医馆救治。   好在重伤的三人,生命没有大碍,闫天泽松了口气。   胡鹏和春来从官府回来后便去了医馆将他们镖局的人带了回去。   本来他们也是受托护送这段路的。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跟威武镖局的没有关系了,银货两讫。   胡鹏拍了拍春来和闫天泽的肩膀,让他们下次路过的时候,到镖局找他喝一杯。   等回客栈时,闫天泽同春来了解了下郡守是怎么说的。   “郡守大人只是让仵作验尸完后,便直接告知我们以山匪作乱处理!”春来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对于郡守大人的处理不满。   “看来,郡守也察觉到背后的不对劲,不愿再查下去。”闫天泽眯着眼,看来背后的人不是一般人。   不过想来也是,都能培养死士了,怎么可能算一般人。   “不过天泽少爷,背后的人,您以后在京城还得多需小心。”   春来不知道闫天泽这个姑爷招惹到了什么人,他也无力帮忙,只能提醒人多多注意。   “春来哥,我知道的,不用担心,这次过后他们应当不敢那般大胆,再说了,京城还有玉哥儿的外家,还有我外祖舅舅们,不会有事的!”   闫天泽只不过劝解春来罢了,其实他自己也是没有底的。   毕竟阻止他上京的,为的应当也是原主父亲的事,但是对于原主父亲,不仅是原主甚至于闫天泽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令人如此忌惮的。   等回了客栈,安玉见闫天泽同春来哥一起的,便知道闫天泽已然知道了官府如何处理。   他一脸好奇。   “春来哥说,郡守命人验尸之后便缄口不语,且直接将人打作山匪,没有下文了。”闫天泽并没有瞒着。   安玉皱眉,“果然如此!”他发出感慨,毕竟这事相当棘手,这个永福郡的郡守应当是不想引火上身。   “没事,过了这道,他们不敢再那般嚣张的,等到了京城,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们同舅舅他们说道说道。”安玉劝解闫天泽,就怕人往牛角尖去钻。   “我知道。”闫天泽拍了拍安玉的手。   “今天吓坏了吧?”看着安玉安慰他的脸,闫天泽有些歉疚,要知道,要不是因着他的事,安玉也不会陷入危险当中。   还记得他第一次同安小弟看到人头落地的场景,可是难受了好几天呢。   安玉这种富贵小少爷,说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   “要不,干脆,我一个人上京,你就待在永福郡,等春来哥从……”京城回来后一起回去,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安玉一拳给打断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一脸无辜看向安玉。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一个人去京城,你是不是想着到京城去,寻几个如花美眷,贴心小哥儿,我在,碍着你的事了?”安玉一双狐狸眼中带着怒气,显然是生气了。   他坐在凳子上转身背对着闫天泽。   闫天泽无奈,只能坐人旁边,双手扶着安玉的肩膀将人身子转过来看他。   “又说到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危险,我怕你会受伤,我更怕……”   安玉上手堵住了闫天泽的嘴。   随后移开,伸头在闫天泽嘴上亲了一口,随后说道:“我不怕!”   闫天泽见安玉这样子,含情看着他,随后紧紧将人搂在怀中。   安玉靠在闫天泽肩膀上,轻轻松了口气,就怕闫天泽问他今天遇到蒙面人怕不怕的问题。   要是说怕,那不是扯了谎,要是说不怕,又影响了他在闫天泽心中的形象。   其实那个当下,安玉是一点不带怕的,他天性胆子大。   再说了,当时要是死的话,有闫天泽陪着一起,也不算太过寂寞,安玉如是想到。   因着蒙面黑衣人的事,闫天泽他们在永福郡又待了两日,等那些个轻伤的医治得差不多后才再次出发。   因春来胳膊受了刀伤,虽然是皮外伤,但是没个十天半个月,伤口也好不全,所以在船上的时候掌舵时间少了不少。   便能偶尔到船舱上同闫天泽他们一起玩耍。   安玉甚至又将落了灰的麻将拿了出来,闫天泽晕船,只是坐在安玉身后看着他玩。   没想到夏飞这个大侠还颇爱这玩意儿,一天到晚玩不够,春来甚至时不时来两把。   因着需要四人一起,书墨和小君便一起参与进来。   有了好玩的东西,水路便不算太难挨。   三四天很快便过去。   等船到京城渡口时,闫天泽他们才发觉真的已经到了。   望着这熟悉的渡口,闫天泽好像能从记忆中找到一些片段,证明原主曾经在京城待过。 第191章 到达京城   安玉一脸兴奋得下了船。   京城,他已经几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几年前,和安小弟跟着父亲、爹爹他们一起到外祖家拜年。   现在再次回来,倒是有些觉着熟悉。   春来指挥着卸船,装车,这些东西他们都是要送到安家铺子去的。   京城安家也是有铺子在,只不过是零星几家罢了,且铺子的货一到,一般都是往马家铺子送去,相当于算是给马家供货。   安家铺子之前也是安爹爹的嫁妆,当初去玉都府,还变卖了不少京里的产业,不过都是些外城的铺子,这些以后安家再回来时,也能重新买回,倒是没有多大的损失!   “玉少爷~可是让老奴好找呀!”几人正在等着装车,渡口外人群中小跑着一个头发带着花白的老伯。   身上穿着考究的料子,两旁还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穿着统一的服饰,想来是看家护卫的。   “马爷爷,您怎么来了!”安玉兴奋上前迎接,一手扶着那老伯的手,阻止了来人的见礼。   那老伯带着笑,一脸欣慰看着安玉。   “玉少爷,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几年前和珏小少爷一起,才这么点大。”说着那老伯还手掌比划了下。   安玉不好意思笑道:“马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那老伯笑呵呵,随后才继续开口道:“老早君哥儿便来了信,说你和新姑爷要来,这不,老太爷让我这几日在渡口等着,一来就先接你们,免得不识得京城的路。”   安玉从马爷爷的话中知道,原来是他爹爹提前来了信,所以他外祖命了府里的管家来接他们。   安玉乐呵得,一口一个辛苦了。   随后回身将闫天泽拉了过来。   安玉:“相公,这是我外祖府里的马爷爷。”   安玉:“马爷爷,这是我相公闫天泽。”   安玉分别给两人介绍道。   闫天泽连忙喊道:“马爷爷!”   马管家见状,连连称赞,见闫天泽站若松柏,不卑不亢,既不过分讨好,又礼数齐全。   原本对于新姑爷的挑剔倒是少了几分。   几人寒暄了下,正好卸货完毕,闫天泽便去同春来说了声,他们跟着马管家走了,春来则是需要带着人将货物送到店铺。   几人便就此别过,约定着过几日过府聚聚。   夏飞自然是先跟着闫天泽他们的。   本来到京城之后,夏飞打算告辞,但是安玉当时问了有没有地方住。   知道像夏飞他们这种江湖中人,定然是囊中比较羞涩,可能也不会住客栈这些。   果然夏飞当时未回答,安玉便做主邀请夏飞到他们府里先住下再说。   等寻到亲人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闫天泽对此是无所谓的,毕竟府里一切是安玉做主,再说了,这夏飞一路走来,闫天泽对他观感不错,不像是那些个作奸犯科之徒。   自然也是乐意同安玉一起邀请。   夏飞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这不,就跟着闫天泽他们马车一起。   “马爷爷,父亲和爹爹给我们安排的宅子在哪呀?”安玉坐在马车上,从进入京城内城后,便好奇道。   马管家走在外头,一脸得神秘道:“等会儿,玉小少爷便知道了。”   见马管家没有直说,安玉也没有再过多得问。   他掀开马车帘子,只觉得这巷子很是熟悉。   “唉,闫天泽,这巷子好熟悉呀,我好像有点儿印象。”安玉抓着闫天泽的胳膊,示意他也来看。   本来这很平常的一句,却让走在马车旁的马管家皱起了眉。   他心想,这玉小少爷是不是不喜这个姑爷,怎么喊其全名的。   他心头略有些担心,想着这要不要同马老太爷讲,还有府里的几位大爷。   安玉哪里能想得到,他不过就是像往常一样,便让马管家心底起这么大的波澜。   要知道,不管是小君他们还是他父亲,爹爹都没有说过他这个问题。   甚至连新认识的夏飞都不会觉着他们这样子怪异。   安玉不知道的是,小君和府里的下人,以及安爹爹和安父都是见怪不怪的了,也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就算一开始觉着不妥,后头也是慢慢被同化了。   再说夏飞,他本就不在乎这种繁文缛节,再加上这些天同闫天泽他们相处下来,也知道这小两口感情很好,谁说这不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呢!   马管家带着心事将闫天泽和安玉等人送到了一个宅子前,宅子大门打开。   里头几个下人正在洒扫,还有几个护卫,想来都是马家提前给人安排好的。   “小少爷,小姑爷,咱们到啦!”马管家让人停好马车。   闫天泽照旧将安玉抱下马车。   马管家见状,又打消了方才觉着小少爷不喜小姑爷的疑虑。   脸上乐呵得带着人进去。   “马爷爷,这府邸后头三个巷子就是外祖家了!”安玉眼前一亮。   他还说呢,一路走来很是熟悉,没想到离马府那般近的。   “小少爷果然好记性,老太爷特意安排的,这样离得近,你们有什么事也能随时来找大爷他们。”   马管家解释了为何这么安排。   安玉心中暖暖的,很是高兴,毕竟外祖还记着他,舅舅们也是。   “真是麻烦外祖和舅舅们有心了!”安玉笑得幸福。   马管家和安玉他们寒暄了几句,随后将府里下人的身契交到了安玉的手上。   解释了这些仆从都是他们来京城前买下的,且带到马家去培训了几日,要是用不惯的话,可以再换。   安玉感激接过,随后才送走了马管家,并允诺明日他们上马家拜访!   此时已经住进京城马家安排的府邸里的闫天泽还不知道,渡口外还有两批人在等着他。   “大管家,小人打听过了,说是二少爷被马家的人接走了。”   被称呼为大管家的人板着脸,挥了挥手,让他们的人打道回府去。   如果闫天泽还在渡口的话,绝对会认得出,这大管家就是当初来到玉都府给他操持亲事的那个管家。   是他二叔府里的大管家!   “王管事,表少爷说是已经被接走了,好像是马家的人接的。”   另外的一队人,主事的同样听到了这消息。   不过这王管事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带着人回去复命了。 第192章 遭人惦记   所以在闫天泽和安玉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时,各个府邸派出的管事也纷纷回去复命了。   “既然已经有人接了,那便不管了,只要不要传出老夫对自己侄儿不管不顾就成,不过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侄儿居然能考到京城参加会试,这真是令人意外!”   大管家:“是,老爷。”   “你先下去吧!”   闫二爷还挺乐意他这侄儿不来府里呢,毕竟他们现在住的这府邸有一半是闫天泽父亲的。   要是真的纠起来,也是不好说的。   现在他那侄儿娶的夫郎外家是个硬的,倒是省了许多事。   要不说当初知道那哥儿外祖家是马家,他便亲自命大管事回去操持着,这一是全了他的名声,二嘛,也算是得了门好亲事。   不然以他那侄儿以前的混账样,怕是个不成器的。   现在这样就好,保持联系,又不需要他继续给人操持。   闫二爷还挺满意的。   当初王府的人让闫天泽这侄儿待在玉都府,不许上京,这不就便宜了他。   也不知道那般小心谨慎作甚,他大哥当初那事,案子已经结了,难道还能有什么人害了他那侄儿不成。   反正他在京城这么久也没有见哪个来害他。   闫二爷如是想到。   此时王侍郎刚下朝回府,今日又参了三皇子势力的人一本,又是同圣上单独讨论公务,回府时,又得知他那外甥被马家的人接走了。   一时间觉着都没啥好事,竟是些糟心事儿。   本来他那外甥如果能在玉都府平平淡淡地待一辈子,也算是他不愧对于自己遇害而亡的妹妹。   只可惜偏偏他这外甥突然又争气了起来,玉都府那地方困不住他。   就是不知道上京来……。   之前那事过去也有四年多,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毕竟当初他妹妹、妹夫遇害后,虽说推给了山匪,但是谁人不知其中猫腻。   后头圣上也是杀了一批人的,算是震慑了朝堂,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是否就此收手。   这点让王侍郎有些不安,当初将闫天泽送回玉都府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当初刚出事,可不能让他妹妹唯一的孩子也出事,他便差人送了闫天泽回去。   后头又一直没有让人回,这是他和闫二的共识。   闫二也在京城呆了这些年,也没有出事,想来当初震慑有用,应当也没什么事了吧!   王侍郎此时还不知道闫天泽遇刺的事情,如果知道,他便不会这般想了。   另一头,马管家回了府,便到了府里书房。   书房里头坐着一个鬓角带着白丝的老人,看起来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了,约摸六十岁左右。   但是整个人不见老态,看着还意气风发,手上正握着一支狼毫。   马管家等那字写完后才将手旁的茶水递上。   “人接到了吗?”马老太爷呷了口茶水后,开口问道。   “回老爷,已经接到玉小少爷和新姑爷了。”   想到玉小少爷以前还是个冰雪聪明的娃娃,现在已然是个风华绝代得美人。   马管家一脸欣慰道:“老爷是不知道,现在玉小少爷都已经有老奴下巴这么高了!”   “哦……几年未见,小玉儿这般高了。”马老太爷抚着花白的胡须,眼中带着笑意。   “那,那个新姑爷怎么样?”马老太爷面露不喜。   心中暗自责怪君哥儿,怎么可以随意找个人便给玉哥儿嫁了。   虽说这人他也知道,外祖家是王家,也就是王侍郎,父亲是闫同礼。   总的来说家世配上他们玉哥儿绰绰有余了。   但偏闫同礼之前扯进了大案,横死在外,这也是个隐患。   马老太爷皱着眉。   马管家见老爷这样,哪里能不知道在想什么,怕这玉哥儿受委屈。   要说这马家各个小辈,这老太爷就最是喜这玉小少爷的。   “老爷放心,那新姑爷老奴看着也是个好的,待人接物,还有整个样貌都是顶好。”   马管家笑呵呵道。   马老太爷睨了马管家一眼。   马管家状似懊恼,随后才笑着开口继续道:“这新姑爷呀,不仅样貌好,对咱们玉小少爷也好,一路上嘘寒问暖的,甚至到了府里,下着马车都是抱着玉小少爷下的,小少爷脸上都是带着笑!”   知道老太爷想知道什么,马管家没有再故意拖着,一五一十得报告了起来。   “好你这小子,方才故意逗老夫呢?”   “老爷,小人再也不敢了。”   两老头了还这般嘻嘻哈哈得。   不过闹了一通,马老太爷倒是没有那般担心了。   “既然你说得那般好,等明日过府了,我倒是要看看怎么个事!”马老太爷眯着眼说道。   要说这三府惦记闫天泽他们也就算了,毕竟都是沾亲带故的。   但偏偏在京城的另一处,豪华的宅院林立,一座精致又华丽得书房里,一个身穿蓝色华袍的男子,背对着门而站。   他衣摆下用着金线勾勒出华丽得图案。   案桌上的摆件,那青玉雕刻的青山,白玉雕刻的瀑布,一看就价值不菲。   “主子,闫天泽已经到了京城,被马家人接走了,现在就住在离马家不远的宅子里。还有他身旁出现了个武功高强的青年。”   来人跪在地上,将情报报告背对着他的男人。   一时间房内没有声响出来。   “知道了,暂时先盯着他,切勿打草惊蛇。”   “是!”黑衣蒙面人瞬间便消失在房内。   背对着大门的男子转身,他在暗处,看不出此时这人脸上的神情。   “都是废物,二十来人杀一个读书人,都能全军覆灭!”   他想着前几日从永福郡送来的消息,手狠狠拍在案桌上。   桌上的玉饰被震动掉落在地,落地的瞬间便断成两瓣。   这男人看了一眼,并不将这个在外头被当做珍宝的摆件放在心上。   “闫天泽,如果你乖乖待在玉都府,还能平安度过一生,你偏要来京城,来京城便算了,要是你是个蠢钝无能的,我也就看在你父亲面上放你一马,但偏偏你聪慧,偏偏想要大展身手,若是放任你发展,我同旁人便不好过了。”   他眼中露出杀意,在书房中喃喃自语。   一时间原本华丽的书房都诡异了起来,仿佛里头藏着吃人的怪物一般。 第19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闫天泽不知道的是,他不过是重回京城,便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他。   此时的他正同安玉收拾完行李,等一切规整到位后。   两人好好得洗漱了一番,各自泡着热水澡。   十一月的京城已然已经进了冬,和他们玉都府截然不同。   不过好在两人都是带了厚棉衣这些,不过就是带得不多罢了。   闫天泽和安玉的想法也很简单,今日他们先休息,明日带着礼品拜访马家。   至于闫天泽舅家,他也是方才收拾完东西后,就给他大舅去了信,说是后日前往府里拜访。   虽说应当来京城第一时间去拜访的,但这不是有马家先,更何况马家帮了他们不少忙,且马家老太爷又是长者。   闫天泽觉着这样安排,他大舅也能理解的。   次日午时过后,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休息好后,整个人精神饱满。   本来还想同夏飞说声,他们今晚不回来用晚膳了,让他不必等着。   不过书墨说夏大侠一早便出了门,闫天泽也不管他了。   带着安玉还有小君出了门。   至于书墨,就留着他看家。   从府门出来,绕过几个巷子便是集市。   内城的集市相较于外城,那可谓是整洁了不少,且都是些价格高,精美的货物。   安大直接将马车赶往东街,那里是大户人家爱逛的,闫天泽他们马车里头都是玉都府带的特产,什么茶叶呀,水贝州特产的布匹,吃食,陈墨,还有几件狐裘大衣这些。   不过想着都是这些也有些单一,所以特意又出来挑了些。   顺便也逛逛铺子,踩踩点,还有就是给他们也买几件棉衣。   闫天泽和安玉进了成衣铺子,没想到刚进去便遇到了熟人。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不,才刚到京城便碰上了老冤家。   闫天泽心想可能他们是没有拿柚子水驱驱霉气,不然怎么偏偏能碰到他。   黎落和白玉娘两人挽着手,跟在独孤逸身后,见到闫天泽和安玉两人,黎落当下便要冲过来。   安玉假装被吓到,一脸柔弱得躺在闫天泽怀中。   “相公,那人怎么回事,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咱们可得离远些,免得那人发了狂,胡乱打人。”   安玉的声在成衣铺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不周围的人听见便看了过来。   一看,还果真有个不太正常的,只见黎落双眼带着怒意,看着闫天泽他们像是要喝他们血,吃他们肉一般。   闫天泽拍了拍安玉的肩膀,搂着他将这戏演下去。   “不怕不怕,咱们离远些便是了,离得近的才容易被他攻击,咱们远些。”   说着还真后退了几步。   旁的人见黎落那样,不由自主得也远了几步。   黎落气得心肝挠。   但是独孤逸又拦着他,甚至还拖着他走。   他只能怒骂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不得好死。   “没想到这人疯得这般厉害,不过那人不是新任工部侍郎家公子吗?怎么他后院里头有这么疯的。”   独孤逸听见一旁有人这般说,一时间觉着面子上挂不住。   要知道,京城说大确实大,但是朝堂是小的,这东街都是富贵人家来逛,免不了有些个认识的。   这不,独孤逸便被认出了。   现在他身旁的黎落这样大喊大叫的,失了体面。   现在是在京城,不是在玉都府,这样子,他脸面往哪里搁。   独孤逸看着身旁怒骂的黎落有些不满。   当初他还以为这黎落是大儒家的哥儿,应当是知书达理,大家风范,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个市井泼妇。   他看着一旁的玉娘,就连玉娘这样小门小户的,来了京城都乖顺听话,从不惹事,但偏黎落还是不知悔改。   “好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独孤逸语气严厉,黎落顿时安静了下来,在见到独孤逸眼中闪过的厌恶。   黎落眼中的泪忍不住落下。   以往独孤逸见到黎落掉泪,还会哄着人,现在刚看人闹过,再哭的话,只觉着厌烦。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回去哭,在外头不嫌丢人。”独孤逸拂袖而去。   黎落跺着脚,默默追在身后。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么几个月过去,黎落在独孤逸这居然这么卑微,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就是不知道他们出了啥事,闫天泽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现在一切似乎已经脱离了原书,他现在也是抓瞎。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不外乎就是黎落一人独享了几个月的独孤逸,独孤逸本来就有些厌烦了。   等到了京城,黎落发现外头的戏法,他平妻的身份不能过明面,只能以贵妾对外,这妻成了妾。   黎落没有闹起来才怪,这闹着闹着,独孤逸便越发厌烦。   再加上白玉娘和绿芜的温柔小意,孤独逸也就越发不想同黎落待在一处。   这长久了,不就恶性循环。   这段时间黎落好不容易想开了些,暂时没闹了,独孤逸便重新同他交好,没想到今日出来见到闫天泽和安玉,一时间黎落情绪上头,可不就在外头又闹了起来。   不过闫天泽和安玉倒是乐于见到。   要不是他们还得去马府,他们还真想跟上去围观围观!   “玉少爷,天泽姑爷,你们来了,昨儿老太爷还惦记着呢!”   闫天泽同安玉一到马家门外,马府下人进去通传了声,马管家便亲自出了府,带他们进去。   礼品这些,自然就是下人们从马车上卸下。   安玉带着小君拉着闫天泽便跟着管家去了内院。   马府不愧是几代人的府邸,很大很大。   比他们在玉都府的府邸要大上几倍不说,方才进来时的门楣都高了不少。   可以说是标标准准得高门大户。   闫天泽虽然欣赏这园林风景,但是并未东张西望。   而是跟着安玉在马管家的带领下到了内院正厅。   没一会儿,一个儒雅的老爷爷带着三个帅大叔,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进了门。   那年轻男子,闫天泽认识,是当初他同安玉成亲时,他从安家接人碰见过的,安玉的大表哥马竹清。   安玉一见人进来便站起来,带着笑,一脸乖顺喊人。   “外公,大舅,二舅,三舅,大表哥……”   闫天泽跟着安玉喊。   “玉哥儿,外公的好哥儿,几年不见高了不少!”马老太爷揉了揉安玉的头,脸上带着慈爱,甚至眼眶都红了,可见确实想安玉想得紧。   “外公,是玉哥儿不对,没能每年都回来,以后玉哥儿会经常来看您的。”安玉咧着嘴笑,看起来有些傻。 第194章 拜访马府   “好好好!”马老太爷拿着袖子抹着泪。   还是马竹青出声道:“爷爷,要不咱们先坐下先。”   马老太爷这才发现,众人都还站着,赶忙招手让都坐下。   一时间正厅热闹非凡,马老太爷问了问安玉,他爹爹身子怎么样,安父生意如何,安家小弟学问怎么样?   反正就是唠家常,几个舅舅时不时搭几嘴,甚至还会偶尔将话题带给闫天泽。   闫天泽面露微笑,一一答过,在唠家常中安玉几个舅舅又轮番考教了下闫天泽的学问,见他对答如流,他们眼中带着满意。   几番下来,闫天泽和安家大表哥倒是相谈十分融洽。   知道马竹青这个表哥也是明年下场会试,两人又是有着共同目标。   马家人见这新姑爷同小辈相处和谐友爱,自然是乐于见到。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在正厅同马家男儿们见过了后,大概半刻钟左右,才简单结束交谈。   几个舅舅还有外祖去忙着公事了。   只留下大表哥马竹青带着他们去后院见见后院的一些舅母,表弟,表妹们!   也是在去后院见女眷路上,闫天泽才知道安玉一共有四个舅舅。   其中大舅二舅三舅今日都见上了,还有一个小舅,是庶出的,还很年轻,同家眷在外地任职。   马老太爷这辈子纳了一妻一妾,只可惜妻妾都不是享福的命,都比他去得早!   其中大表哥马青竹是大舅舅的嫡长子,也是马府的长子长孙。   闫天泽从方才小辈只有马竹青一人,便知道,这大表哥应当就是马府小辈中最为有出息的。   行过两道门,又绕了个檐廊,穿过一扇花门,便到了大舅母的院子。   因着马老太君早在几年前已经故去,现在马府后院是马竹青的娘亲当家。   一进入院子,便看到院子里头站着坐着不少人,一大家子在府里头的都来了。   “母亲,各位婶娘,表弟玉哥儿来了。”   马竹青说罢便退开一旁。   大舅母见到玉哥儿,眼中带着笑意,忙将人拉到身旁,同时也示意闫天泽坐下。   其余方才站着的年轻些的哥儿小姐们纷纷坐下。   又是看茶又是倒水。   大舅母摸着安玉的脸,一脸得慈爱道:“几年不见,越发出落得出类拔萃了,这小脸红润的。”   安玉笑着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耳朵红了。   “哟,玉哥儿还害羞了,想着几年前,还这么矮,胆子也大,什么上房揭瓦这些都干,还是成亲了,懂事了!”   大舅母叹息,一旁的其他几位也纷纷笑开。   安玉恼羞撒娇道:“舅母……”。   “好了,不说了,不在新姑爷面前揭你短了。”大舅母说罢还看着闫天泽笑,闫天泽点头陪着她们笑。   “唉,只是去年你成亲,我身子也没多好,便没有去,只让了你大舅和表哥去,要是得见你亲自出嫁就好了。”   大舅母现在想着这事都觉着有些可惜。   毕竟玉哥儿小时候也是陪在她身旁几个月的,也是有了感情的。   “舅母,您这份情玉哥儿知道的,更何况玉都府山高水远的,也不好走,现在玉哥儿来京了,到时候时时叨扰你们,各位舅母可别嫌玉哥儿烦!”   安玉嘴甜,一下子便将大舅母给哄好了。   几个舅母脸上带着笑。   “对了舅母,还没同你们介绍。”寒暄过罢,安玉站起来拉着闫天泽同人一一介绍。   安玉:“大舅母,这是我相公闫天泽,这是我大舅母。”   闫天泽:“大舅母好。”   安玉:“这是二舅母……”   安玉:“……”   一连串人认下来。   闫天泽大概概括,三位舅母都是女子,其中大舅母名下有两子一女。   二舅母名下一子一哥儿。   三舅母一子三女。   其余旁的便是些庶出表弟表妹,还有几个姨娘。   闫天泽归纳了下,虽然还记不得所有人,但是能简单记得人是哪房的。   至于小舅那边,因为都在外地,所以没有认到人。   另外还有几个小子都在外头书院上学,也未得见到。   认完人后,大舅母就打发了各房的那些个姨娘还有小辈们,就只剩下几个舅母,还有嫡出的几个表妹。   其中闫天泽发觉几个表妹看着玉哥儿都不算太过欢喜,甚至眼神淡淡的。   闫天泽见安玉似乎根本不在乎,只同几个舅母搭话,他想些可能里头有什么误会,便放在心上,想着等回去了再问问安玉。   “玉哥儿,这次过来一路上可是有遇到什么事?”本来大舅母只是寒暄。   毕竟一般刚走完远路,旁人聊天也都会问问。   本来几个舅母以为会得到什么,“没事,一路上一切都安好。”之类的话。   但没想到安玉给她们整个大的。   “回舅母,一路上除了在前往永福郡那段,被二十来个蒙面黑衣人包围外,其他便没有什么了!”   安玉回答得一脸天真,似乎真的只是分享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蒙面黑衣人?”大舅母被吓到了。   “那你可有受伤这些?”说着就要拉安玉起来看看。   安玉笑着摇头道:“没有,就是船队有人受伤了,不过有个大侠救了我们。”   随后,他眼睛亮了起来说道:“舅母是不知道,那大侠可厉害了,本来那些人的刀都砍向夫君了,那大侠一出手,黑衣人纷纷倒下。”   随即安玉又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最后剩下一人,本来想着带他送官去,没想到他自己吃毒药死了,你说说,怕见官也不至于这样吧!”   几位舅母听罢,直呼没出事就好。   闫天泽在一旁听着,没出声。   他知道安玉这是在通过和几个舅母闲谈中将他们被刺杀的事说出来。   如果他们直接就找马老太爷说,那可能就有些不太妥当。   果然还坐在一旁的大表哥皱着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不太好看。   这些舅母们没有多想,但是大表哥就不一样了。   舅母们只当是遇到山匪,毕竟那块有匪患。   但是大表哥就不是了,当说到服毒自尽,大表哥应当就想到了什么。   闫天泽没敢太明目张胆看。   不过从大表哥突然说外头有事,可以看出来,他应当是要上报给安玉舅舅们这件事。 第195章 马家的肯定   闫天泽和安玉在后院里头陪着舅母们闲聊,一直到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京城夜里冷,马府准备的是京城特色吃法,吃铜锅。   既能边吃边暖身子。   晚膳时,闫天泽和安玉被分开成两桌,他被安排在男人这桌,安玉则和府里女眷一桌。   在饭桌上,闫天泽主动敬了舅舅们酒,甚至还主动下菜下肉。   马老太爷和几个舅舅纷纷点头。   不过再想到白日里安玉在后院说的那事,马家人眼中带着探究。   不知道这话真是安玉闲谈说出来的,还是说有他们面前这个新姑爷的手笔。   “老夫听玉哥儿说,你们来京城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劫匪?”   马老太爷没有说旁的,也是以山匪来问。   “是的,外公!不过都过去了,那伙山匪已经死了,且后头一路上京便没有碰上什么危险的事。”闫天泽也假装只当是劫匪。   没有多说旁的什么!   “那后头永福郡郡守怎么说?”安玉大舅问道。   闫天泽对这个大舅还是有印象的,一张国字脸,当初在安家接亲时有在人群见过。   “郡守大人说,这些个都是山匪,收缴了尸身便没有了下文。”   闫天泽回答完毕后,马老太爷便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问下去。   转而问了旁的。   比如说来京可有同王家联系,还有会试可有把握。   反正都是些日常的。   一顿饭便在闲聊中结束。   马家人留闫天泽和安玉过夜,后头闫天泽以明日要去王家拜访为由婉拒了。   马家也没有再留人,只是大舅母等同安玉交待了又交待,说是有空多多过府,她们几人也无聊,让安玉过来好说说话。   安玉一一应下,最后在大表哥的目送下,坐上马车,离开了马府。   在马车上,安玉瘫着,整个人都有些颓。   “怎么了?累了?”闫天泽将人扶起,让安玉靠在自己肩膀上。   “光一个下午,我嘴巴都在不停得讲,外祖家啥都好,就是人太多了!”安玉嘟囔道。   一下午他都在应付,一下子是舅母,一下子是那些个表弟妹的。   正好说到表弟表妹,闫天泽关心起了安玉同几个表妹的关系。   “没什么好说的,可能是因着我太会讲话,夺了她们的宠,所以才跟我关系不近吧!”   安玉不在乎。   闫天泽要不是知道安玉的为人,定然会觉着这人在说些茶言茶语。   不过人与人的相处,合乎一个眼缘,眼缘不行的话,亲戚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处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闫天泽也没有再纠结这事,转而问道:“不过你今日特意在后院同大舅母说咱们遇刺的事,为的就是将这事告诉你外公?”   闫天泽摸着安玉柔软得发。   “那不是,你是不知道,我特意想到这法子的!”   安玉转头,显然有些激动。   “毕竟,咱们直接说,显得有点功利性了,毕竟你是我相公,不是我。”安玉有些心虚。   因着闫天泽的事情找到马家,确实有些不地道。   毕竟和马家沾亲带故的是他。   “谢谢你了!”闫天泽亲了亲安玉的手。   安玉笑了下,又继续躺在人胳膊上。   “不过我还没问过你,那些人你可知道是因何刺杀你的?”安玉之前路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   现在总算是问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能是因着我父亲的事吧!”闫天泽觉着百分百是因闫父。   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何,要知道闫父当时虽然奉命稽查贪污案,但是在到任路上便横死了。   后头贪污案朝廷是诛了些人的,甚至对外也公布了案件告落,怎的还有人刺杀,还偏是他上京时。   之前在玉都府安稳待了那么些年。   “难道那些人怕你手上有什么证据?”安玉只想到这个,不然,他可真不觉着闫天泽还有什么威胁性。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父亲,甚至娘亲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闫天泽摇头。   “算了,那就先不想先,只要咱们在京城,他们便不敢光明正大出招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玉看得豁达,毕竟事情总会解决的,只不过是时间来得早与晚的问题。   闫天泽同安玉在马车上讨论,马家书房里头,马老太爷也同样同他三个儿子在说着这事。   “老大,你说呢?”   “儿子认为,应当是闫同礼那案子幕后之人做的。”安玉大舅开口道。   马老太爷也是这般猜想的,就是不知道为何又在这闫同礼之子上京时出手,之前为何不?   “父亲,不过端看闫天泽的样子,他手中应当是没有什么东西的,难道是背后之人对于闫天泽这人的惧怕?”安玉二舅觉着应当不可能的吧!   闫天泽虽然看起来学识不错,且也一表人才,看起来也是可造之材,但是现在还颇嫩,没有成长起来,有这么怕?   “老二说的也有可能,背后之人可能是未雨绸缪也不一定!”   马老太爷没有太局限于现在,更多得是将目光放长远了去。   “不过,依着现在来看,他们动手定然也只敢在京城之外,闫天泽在京里,他们应当是不敢这么大动静的。”安玉三舅出声。   显然他说在了点子上。   “现在要防的,就是可能会出现的什么阴谋阳谋。”安玉大舅补充道。   “你们派人多多注意,同时也让竹青同闫天泽多多交好,随时提醒他。”马老太爷叹息。   既然他们马家已经同闫同礼的事牵扯上,那便硬着头皮接下。   更何况闫天泽同安玉是夫夫一体,他们马家要是不管的话,安玉到时要是出什么事,他心头也是不忍。   三位大舅听到老爷子这么说,哪里还能不懂,这老太爷也是要将闫天泽纳入马家保护伞之下了。   便纷纷应道是。   在出门离开时,马老太爷又单独叫了马老大,让他多多注意。   毕竟安玉大舅现在在鉴政院任府丞一职,主要负责协同京城金吾卫将军处理京城治安等。   有一定的优势,虽然他只是个文官。   对于马家在闫天泽离开后,又到书房讨论一事,闫天泽和安玉并不知情。   现在两人只想着好好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有得他们忙。   回去泡了个热水脚,两人纷纷上床。   京城的冬日已经来到,虽然还未曾下雪,但是夜里还是凉透,不过好在京城是睡得炕。   他们来了之后,这府邸早被收拾俱全了,自然炕,甚至过冬的物件都备好了。   是以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并不冷。   只是早上起的时候有些磨人罢了! 第196章 解除嫌隙   来到王府大门前,闫天泽本来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安玉见状从斗篷中伸出手,拉了拉闫天泽的手,给他安慰。   闫天泽摸到安玉的手,他对着安玉笑了笑,深呼一口气后,让书墨去敲了门。   只见王府大门打开,书墨似乎同下人说了什么。   随后那下人便进了门,看来像是通传去了。   闫天泽知道,他大舅之前一直拒绝让他回京,以前闫天泽不太懂,但是上次被刺杀,他便懂了。   不过他同他大舅家关系并不算太好,往年书信来往也少,只除了年关时来往的书信,还有之前他要上京时的那封。   剩下的,便是昨日递出要上门拜访的书信。   更何况当初原主坑过他大表哥一次,不知道现在王家对他态度如何。   虽说成亲时他二舅和二舅母有来,但是整个王家现在他大舅是话事人。   没一会儿,便出来了一个管家,正是前两日前往渡口要接闫天泽的那个王管家。   “表少爷,来了怎么不提前差人过来说声,这大冷天的,在外头冻坏了吧,快快进府里暖暖。”   王管家待闫天泽倒是很亲和,这倒是让闫天泽有些意外。   毕竟他都打算着被人冷眼相待,甚至指桑骂槐。   昨晚他还特意想着让安玉在家,他一个人来算了。   就是怕安玉跟着自己一起去受人冷眼,但是安玉坚持,所以这才有了两人到王府门外的场景。   两人跟着王管家进了府。   王府相较于马府就显得小了些,不过还是比他们在玉都府的宅邸大。   王府的人也少,就闫天泽大舅一家还有二舅一家子,旁的便没有了。   “表少爷和表少夫郎先在正厅等着,我这就去叫老爷。”   闫天泽笑着点头,直道辛苦了。   两人也就等了片刻,便见正厅门外进来了三人,领头的那人一脸正直,同时又带着些儒雅。   虽然穿着常服,但是还是能看得出上位者的气势。   另外一个便是安玉认得的,成亲时有来过,闫天泽的二舅。   另外一个,想来就是那倒霉的大表哥,闫天泽曾经坑过的大表哥。   他有些心虚,在面对大表哥时,虽说这事是原主干的,但是现在他就是闫天泽,闫天泽就是他。   他不能只得便宜,不承担因果。   闫天泽带着安玉站了起来,边行礼边喊道:“大舅舅,二舅舅,表哥!”   安玉跟着闫天泽一起。   等闫天泽抱拳觉着已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他大舅才嗯了声,让人坐下。   闫天泽松了一口气。   坐下时眼神对上了他那倒霉表哥,倒霉表哥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当初的事没有放在心上。   一时间正厅内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闫天泽是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同王家是有些嫌隙的。   这场面让曾经混迹职场,觉着交际简单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头皮发麻!   闫天泽大舅也捏紧拳头,实在是这几年的变故,让他同这个外甥已经越发生分,且这些年他还一直拒绝闫天泽回京的要求。   让他这外甥一人在玉都府,不知道他这外甥会不会怨他。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唠家常。   安玉见他们这莫名冷硬氛围,一时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也有些好奇,闫天泽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突然哑巴了。   昨日到马家都没见他如此。   不过稍微一想,方才闫天泽进府前的紧张,他便又能理解了。   最后还是二舅打破僵局。   “天泽呀,距离你上次成亲已经一年多没见了,没想到越发挺拔有精气神了,不错不错!”   闫天泽笑着道:“二舅妙赞了,二舅也越发精神了,我方才远远见着,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儿。”   二舅被闫天泽夸得面露红光,不过没想到这外甥在玉都府待了几年,嘴皮子功夫倒是丝毫没有退步。   “上次成亲我同你说好好准备乡试,没想到你小子当真不赖,听你大舅说你还是这届玉都府的解元呢。”   二舅将话题带到大舅,闫天泽谦虚笑着,最后大舅也加入了进来。   倒是比一开始气氛融洽了许多。   “你们这一路过来山高水远的,一路上辛苦了。”二舅又谈到了这个话题。   闫天泽自然而然便又将他路上遇到的意外同众人讲了起来。   不过相较于昨晚马家众人的淡淡反应,王家反应可就大了许多。   “没想到背后之人还当真如此赶尽杀绝!”他大舅眼神微眯。   担心的还是来了。   “大舅舅,为何这般说?”闫天泽假装意外开口。   大舅本来想开口,但是见自家外甥夫郎还在,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闫天泽看了眼安玉,随后开口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大舅舅,没事,玉哥儿昨日也在马家讲过这事,但是玉哥儿外公同外甥说了,之后要多多小心。”   其实这话马家是没人跟他说的,但是他现在说了,反正他大舅又不知道。   “看来马家也注意到了,不过无妨。”闫天泽他大舅喝过一口茶水后。   继续道:“当初你父亲同小妹……出事,我第一时间将你送回玉都府,目的就是怕继续在京城对你不利。”   大舅面露不忍,随后继续说道:“当时案件未查明,后头圣上发怒,杀了不少人,舅舅担心这事没有过去,就一直未同意你回京。”   闫天泽之前遇到杀手后大概也猜测到是这个原因。   现在再次听到,只能安慰他舅舅道:“舅舅的良苦用心,外甥懂的,您无需自责。”   大舅见自家外甥没有怨恨,便露出欣慰。   随后继续道:“闫二在京城多年,并未出现什么问题,舅舅本来这次听你上京赶考,也以为这事应当过去了,没想到背后之人还是想赶尽杀绝!”   大舅拍着桌子怒道。   显然他对这事很是生气。   “那舅舅,背后之人,你可有眉目?”   闫天泽小心问道。   但是他大舅皱着眉摇头。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追查,但是一无所获。   所有证据都是到被杀的那些个贪官身上便停止了。   “看来背后之人势力颇深!”闫天泽叹息道。   不过他转脸便笑着对大舅道:“舅舅无需担心,我已经到了京城,想来他们不敢再这般正大光明动手。” 第197章 逗弄   不过这话却没有安慰到闫天泽他大舅。   反倒是让人忧虑更重了。   “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人在暗,你在明,往后万事可得小心谨慎。”   他大舅交待道。   闫天泽知道好歹,乐得应下对方的交待。   一脸认真得点头。   见自家外甥点头,大舅才放心不少。   起码他这外甥不是个愣头青的。   后头还是在二舅的插科打诨下,才重新将这事暂时忘却。   不过说开了的大舅,态度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别扭,对待闫天泽也自然了许多,气氛倒是也逐渐融洽。   甚至安玉还给两人敬了茶,全当新夫郎给夫家长辈的礼数。   闫天泽知道安玉本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他还是做了,一时间心里头涨涨的。   只想将人抓到怀中,狠狠抱住。   只可惜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现在时机不对。   和马家一样,到了王家后,自然要去同闫天泽的舅母们唠唠家常,认认脸。   闫天泽大舅娶的是夫郎,所以闫天泽喊的是大舅么,一般京城高官鲜有娶哥儿做正的。   大舅么因着娘家身份,又是嫡子,所以也算般配,同大舅也算是情投意合。   难得的他大舅和二舅后院都没有什么妾室。   大舅是只大舅么一人,二舅年轻的时候倒是收过小侍,但是因着那小侍身体弱,没两年便去了。   所以人口也简单,闫天泽就一个舅么和一个舅母。   大舅这边因着哥儿子嗣困难,就之前被坑过的大表哥加上一个哥儿。   二舅这边生得比较多,一共五个孩子,一个表姐已经嫁人,两个表弟,还有两个表妹。   在王家又是待到天黑才回,两人回到府邸后,才觉着总算松了口气。   这两家都拜访过了,余下的可不就闫二叔一家子了。   闫二叔那倒是无需怎么在意,到时候去过个场就成。   无需像马家和王家那般,有些小心翼翼。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   一时间都没入睡。   安玉突然笑了声。   “怎么了?什么好事这般好笑?”   闫天泽好奇,在被子里头,撑着手看着安玉。   安玉转头看向闫天泽,双眼笑眯眯道:“我觉着还真是有缘呢,今天同楠哥儿聊起,发现大舅么居然同月哥儿母亲娘家沾亲带故。”   安玉乐呵着同闫天泽分享。   “楠哥儿?”闫天泽还真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笨,就是你大舅家的小哥儿,你表弟王书楠,楠哥儿呀!”   安玉一脸嫌弃看着枕边人,真是的,自家亲戚名都不记得。   “我这不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吗?”闫天泽手伸到安玉脖子下,将人抱进怀中哄道。   “不过确实有缘,说来也算远房亲戚了!”闫天泽笑着道。   “是呀,我今日也同小表弟说了,得空一起出去,正好寻冷月,看下介绍认识下!”安玉笑着说道。   他问了楠哥儿,楠哥儿是知道冷月这人,但是不怎么熟悉,只远远见过几次面。   这不,正好他同楠哥儿聊得也合,他想着月哥儿应当也是一样的。   “呀!”安玉像是想到什么,猛然从炕上坐起。   更深露重,冬日夜里寒,这穿着单薄,很容易被冻坏。   闫天泽赶忙将安玉重新摁在炕上,将被子盖得紧紧的。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的?”闫天泽皱眉不赞同。   “唉~来京城,我还没有写信同月哥儿说说呢,不行,不写的话,我今晚上是睡不着了。”   说着安玉就挣扎着想爬起来,将这信给写了,明日一早差人送去。   闫天泽闷笑,不过他还是抱着安玉,不让人起来。   “放开!”安玉甚至还拿手拍向闫天泽,力道还挺大的。   “来京城当日,我已经差人去同朱兄说了声,月哥儿也知你已经来了京,当下便回了口信,说是等你忙完了,再寻你,我忘了同你说了。”   闫天泽受不住安玉这力道的拳头,赶忙举手投降。   还别说,这安玉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这手上力道当真是不赖。   虽然搬不动重物,但是打人可真是疼得紧!   安玉虽然气闷闫天泽没有及时同他说,但是听到月哥儿已然知晓,便就放下了心来。   不然心头总有事在,他今晚睡不睡得着还不一定。   闫天泽:“哎哟……哎哟……”   又见闫天泽唉哟得叫,以为打疼了人。   方才的气闷都消了,一脸心疼道:“打到哪里了?可是哪里疼?”   安玉自己也知道,他有时控制不住力道,可别真将人打得要紧去。   “胸口,你帮我揉揉!”闫天泽拉过安玉的手,将其放在胸口上。   一脸严肃!   安玉还以为真的打疼了人,认命得揉了起来。   还别说这感觉还挺舒服的。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好骗,便得寸进尺了起来。   闫天泽:“得手伸进来揉,不然揉不到!”   安玉听罢,哪里还不知道是这人耍流氓,他将手拿开,随即一口咬在了人下巴。   随后松开,他哼了声,转身背对闫天泽。   闫天泽大笑了几声后,伸手搂住了安玉,随后在他后脑勺亲了一口。   轻声道:“睡吧!”   安玉同闫天泽打闹过后,背靠在闫天泽怀中,还真就很快便入睡了。   闫天泽看着睡梦中翻身,往他怀中钻的安玉,轻笑了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燥热,但是他并没有理。   而是亲了安玉一口,随后闭上眼,心中默念几遍静心咒,迷糊中睡着了。   第二日,两人并没有早起,毕竟去他二叔家,闫天泽觉着就中午过后去就成。   反正也不吃饭,就走个过场。   使两家不要断了就成,更何况他二叔未必乐意他们在他府里用膳。   一早闫天泽便让人去他二叔家说一声,午后拜访,让问问他二叔在不在府里。   得到了准确消息后,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午时过后才坐着马车出发。   闫二叔府邸也是在内城,他们出发也不算太远,半刻钟便到。   主要还是路绕得远,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   带的东西也是玉都府特产,只是比去马家同王家少了许多。   他们一路顺遂,在马车上,两人也谈论起了夏飞。   他们这几天刚来京,得去拜访各路亲戚,所以对夏飞的关注度不高。   也不知道人寻亲怎么样,早出晚归的,基本闫天泽他们都见不到人影! 第198章 不欢而散   闫府大门还算气派,两人一下马车,便看到了熟悉的人脸。   这不是大管家还能是谁。   “大少爷!少主君!”大管家招呼着两人。   态度不亲不热,但是该有的礼节一点儿也没少。   闫天泽看着这熟悉的门楣,跟着大管家进了府门,里头更是熟悉。   毕竟也是原主待了好些年的地,说不熟悉,是不可能的。   原主也是从这府邸长大的,这还是他父亲来京城后,家里一起买下的。   现在看着熟悉的景,有些物是人非了。   尽管不是闫天泽亲自的经历,但是毕竟也是原主,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就是他和原主共同的记忆。   “大管事,看来府里变了不少,我记着之前那假山好像还是在后院的!”   闫天泽看着熟悉的景但却不是熟悉的地方,不免得有些感慨。   “少爷记忆力果然好,这山,老爷觉着放在前院更为合适,便挪来了!”大管事皮笑肉不笑答道。   闫天泽也没真的找茬,毕竟这府邸虽说也有他父亲一部分。   但这宅子也没有多大,看着也就比他们目前住的四进宅子大上一倍这样。   如果要回来住的话,还不如同安玉一起在外头住的自在,没有其他闲杂的人。   更何况当初他父亲的事,他二叔也出了力,虽说大部分还是因着他父亲留下的东西同人脉。   但,就算如此,他二叔也算是帮了他父亲入了祖坟!   他也不想计较这些,这宅子就算是送给二叔又何妨。   闫天泽如是想到。   随着大管事进入垂花门,两人便被带到内院。   随后他们被指引到了正厅。   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精明的年长男子脸上带着笑进来。   闫天泽一见这人,便知道是他那便宜二叔了,整个人看着精明,眼睛眯起,好像里头随时有什么难搞的点子。   “天泽呀,怎么来京了,也不及时回来住,厢房你婶婶都收拾好了,何必让亲家那般破费。”   闫天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这二叔不是诚心的。   便说道:“二叔!我这岳父也是怕我夫郎受苦,毕竟咱们府里人多,活动不开,所以才在京城给安排了。”   闫天泽是故意拿话刺他的。   闫二叔听罢,脸上带着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只能说道“也是,也是。”   闫天泽本来不愿如此的,但是闫二叔那话不就是想压压自己,且虚伪极了。   说什么收拾厢房,什么破费,本来对方不说这话的话,闫天泽也不会这般往难听了说。   偏这闫二自己挑起争端!   闫二爷面子上挂不住,他借着喝茶的功夫,才缓了过来。   接下来的交流,基本每说一句,便被闫天泽刺回一句,到最后闫二叔都有些动怒了。   闫天泽才假装道:“二叔,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天泽有话说得不对?”   闫二叔是有气发不出。   只能以自己身子不舒服为由,打发了人。   闫天泽在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二叔,切记不要讳疾忌医!”   可把闫二叔气坏了。   还没等他们出内院的垂花门,便听见里头茶盏落地摔碎的声。   闫天泽不搭理他,拉着安玉轻松出了府门。   “不去后院见见二婶她们?”安玉在出府后,才问道。   显然他也是不打算去的,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不用,二叔都没那个意思,咱们何必上赶着。”闫天泽摇头,迎着冷风,他将安玉给抱上了马车,随后自己钻了进去。   随着安大挥舞着鞭子,冷风被挡在了马车外。   安玉突然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闫天泽见安玉眉眼舒展,脸上笑意盈盈,也不免被他带着,脸上带着笑。   “我笑你今日嘴皮子可利索了,你那二叔被你气得话都不会说了要!”   安玉想到方才一脸精明的二叔被闫天泽气得够呛的模样。   要不是还在闫府里,他都要笑出声了。   还是他憋着劲才没笑。   “他那是活该,咱们一到就拿话刺咱们,这每一句开口都是训诫,都是大道理,甚至还不停打压,这我不讽刺两句,怎么可能!”   闫天泽本来这次想着来他二叔这,就算是走个亲戚,平平淡淡走完,但是他二叔偏是不让。   这不,他也不会忍着,就这么不对付着吧。   “好了,咱不搭理他,顶多就是年节这些送些礼过去,当普通亲戚这么处着。”   安玉安慰道。   闫天泽点头,毕竟他也是这般想着的。   从闫二叔家出来,他们来京城这几天总算是忙完了。   这一连连着三天马不停蹄得各个府邸拜访。   这一闲下来,安玉可不就想着他的开店大业了。   在家里休息了一日。   安玉便要求去寻冷月去。   闫天泽自然是要跟着的,正好他同朱燚许久未见,也能好好叙叙旧。   本来在出府前,想着同夏飞说声,但还是见不着他人影,闫天泽只能作罢。   毕竟他也只是借住,闫天泽觉着他也管不了夏飞的事,便吩咐下人,该给人准备的都准备上。   其他的便不用管!   “你说,我今日这精神面貌如何?”在马车上安玉还一个劲问闫天泽,他今日看着如何。   “好!十分有精气神!”   闫天泽不明白,就是去见个老友,收拾这么利索。   “你不懂,我这叫重视,且我精神面貌好,才说明我状态好,好友才不会觉着我精神头不行,需要多休息。不然还扫兴,玩都玩得不尽兴!”   安玉这通逻辑,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闫天泽觉着他好像被说服了。   他也收拾了下自己。   不过自己好像不需要收拾什么,已经够利索的了。   总不能去旁人家做客,邋里邋遢去!   书墨和小君在一旁听罢,觉着安玉说得挺对的,两人互相看了下,又互相整理好后,才放心。   闫天泽和安玉见到,脸上带着笑,只觉着有趣。   在欢声笑语中,安大的声响起:“少爷,姑爷,到了!”   闫天泽和安玉收拾了下,从马车上下来。   一看到府门,便觉着贵气逼人。   比马府和王府的不知道贵气多少倍。   书墨和小君咽了咽口水。   皇亲国戚的府邸他们还真没去过,没想到同他们家少爷交好的朱少爷身份居然这般高。   只见大门上的牌匾上刻着郡王府三个大字。 第199章 老友重逢   “闫少爷,安少爷,快快进来!”只见厚重的大门打开,朱管家从门内出来,迎着闫天泽他们进去。   安大早就已经被下人引着,赶车进入侧门。   天冷,马车进偏院,安大被迎着进去吃热水,暖和去了。   闫天泽和安玉笑着同朱管家点头,随后带着书墨和小君一起踏入了郡王府。   只见府邸装饰华丽,壁画同雕刻令人叹为观止。   宏伟壮观的府邸,彰显着皇亲国戚与生俱来的贵气。   两人一路穿过了几次帘门,还未到达目的地。   可见府邸之大。   在最后穿过一道垂花门时,才看到了立群和安山。   书墨和小君两人见到两个小伙伴都十分兴奋得招呼着。   “闫少爷,安少爷,我们郡王和郡王妃在房里呢,小奴这就带你们去!”   立群整个人带着笑意,也不像接待旁的客人那般拘谨且要合乎礼数。   整个人随意不少。   郡王府里的其他下人们,见王妃身旁的贴身小侍这般,都暗自思量着,这两位客人同他们郡王关系应当不一般。   可不能轻易得罪了!   闫天泽和安玉一被引进门,便看到朱燚和冷月坐在火盆前吃茶,两人手上各自拿着东西,不过一个拿着话本,一个拿着公函罢了。   “郡王,王妃,闫公子和安公子来了。”立群话才刚说出口。   冷月便放下了书,小跑到安玉身前,将安玉要行礼的手拉住。   安玉见到冷月也十分开心,两人手牵着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闫兄,无需多礼!”朱燚见闫天泽要行礼,赶忙拦住。   他们之间何需这些繁文缛节。   “那就谢过郡王了!”   闫天泽知道朱燚是什么性子,知道人就算回京也不会变,即便他现在顶着郡王的名头。   但是他还是故意打趣道。   “闫兄,你这不就厚道了,难道不想认我这好友了,还是唤我朱兄来得自在。”   朱燚拍着闫天泽的后背,直道这人不地道。   闫天泽脸上带着笑,不过还是改口叫道:“朱兄!”   朱燚听罢,这才满意,他可不想因着身份令两人生分了去。   安玉和冷月那边同样如此。   大概是人同人的缘分。   安玉和冷月两人隔了几个月再次碰面,居然不觉着有什么嫌隙,仿佛他们昨日还一起在果珍斋讨论生意,一起闲聊一般。   不需要再次熟悉,两人自然而然就有了话题。   闫天泽和朱燚见两人谈得热火朝天也没打扰。   “对了,闫兄,你们遇刺的事,我也派人着手调查了,不过抱歉,背后之人势力极强,我的人只查到明月楼,至于旁的再没有痕迹!”朱燚懊恼道。   闫天泽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查出的,不过以朱燚一个郡王的身份和人脉也才只查到一点信息。   可见,背后之人,势力颇大呀!   “朱兄,无需这么说,这件事也麻烦你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现在知道明月楼这个信息,也不算是无用功。”   闫天泽是真的感激,毕竟他和朱燚只是好友,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帮忙,定然是又出钱,又出力,又出人的。   他是真的感谢对方能做到这份上。   两人合计等有时间再去探探明月楼。   “这明月楼不是花楼吗?”冷月冷不丁从一旁插嘴道。   原来在闫天泽和朱燚两人谈论到遇刺的事,他们便停下了话题,认真得听。   “花楼,我们遇刺还同花楼有关?难道花楼还培养死士?”安玉不理解。   “目前也不清楚,我们的人查到的信息有限。”朱燚摇头,面露抱歉。   “没事,咱们慢慢查。”冷月扶着朱燚的肩膀,将椅子挪近朱燚,安慰他道。   “对呀朱兄,你夫郎说得对。”   闫天泽无奈,因着他的事,反倒是让朱燚情绪低落了起来。   “对,再不济,我同月哥儿没啥事,我们去旁敲侧击试试!”安玉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这提议被闫天泽和朱燚连连否决。   要知道背后势力深,且明月楼又是风月之地,安玉和冷月可不能想当然。   不然万一出什么事,那不是得不偿失。   安玉和冷月对视一眼,两人默默移开视线。   随后安玉道:“好吧,好吧,听你们的!”   闫天泽见安玉一脸认真才放下心来。   一般冷月他倒是不太担心,就是怕这安玉,鬼点子多。   一下子一个想法,且冷月又容易听安玉的,这要是安玉不放弃,可能真得给他搞出点什么。   朱燚同样有些不放心。   冷月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面瘫的冷美人,以前的冷月,很难让人靠近,就像那高山之巅的雪,可望不可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冷月冷则冷矣,但却慢慢得让他觉着可以触碰,且在他面前愿意露出情绪,整个人都灵动了不少。   虽然还是冷美人,但是却有了灵,且一旦他想做,可能真的就会去做。   被朱燚盯着看,冷月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回望。   脸上一脸无辜。   尽管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是朱燚还是能明白对方什么想法。   “你也不能去干!”朱燚低声警告。   本来是想着吓吓冷月,但是他发现,他现在对冷月的警告是越发不顶用了。   冷月现在是一点儿不怕自己不说。   回来京城几个月,是开始往顶天顶地方向发展。   前几天才刚将要踏进他们府的一个表妹扫地出门。   要知道,虽然自己也烦,但是毕竟对方是个小女子,他要是同一个小女子计较,反倒落了闲话,但是冷月便不一样了。   他干净利落让人给她弄出去。   不过朱燚觉着这样很好,更鲜活了。   就算是他以后……,冷月这性子也不会轻易受人欺负!   闫天泽和安玉在郡王府待到傍晚,在朱燚和冷月家吃了个铜锅才回。   安玉见到冷月后满意了,一晚上都在喋喋不休。   之后的日子便没有什么波澜。   他们送走了春来后,转眼间已经到京城有大半个月了。   闫天泽除了偶尔同朱燚外出,还有同竹青表哥一起做做学问外,基本没怎么出府。   反倒是安玉一个劲得往外跑,不过他和冷月一起,闫天泽倒是不怎么担心。   再不济冷月身旁也是有厉害的暗卫,再加上冷月身份高,也没有什么人敢在京城光明正大动手! 第200章 静北王府设宴   当日,闫天泽收到了马竹青的帖子,说是静北王邀请京城明年下场会试的众多学子,一起去城郊赏梅花。   说是交流学习,切磋文采,互相进步。   马家得了两份请帖,马竹青将一份差人递给了闫天泽。   闫天泽想着,每日闭门造车也不算个事,便应下了这事。   更何况这帖子是马家送来的,他这要是再推脱,倒是显得没有了礼数。   所以便应下了。   安玉在外头红着脸进来,正好在桌上看见了请帖,只道明日给闫天泽准备暖和点,郊外不比城里,风大!   闫天泽摸着安玉冰凉的手,有些无奈。   这么冷的天,都挡不住他和冷月的热情。   这两人好在身体都是比较好的,不然这天天往外跑,还真容易染上风寒。   他将安玉的手放在他手心暖了好一会儿,安玉的手这才回暖。   “不紧要。”安玉见闫天泽盯着他手看,有些心虚。   他这些天同冷月往外跑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们去寻了铺子,甚至也打听了明月楼。   只可惜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没有什么特殊的。   期间他也介绍了表弟楠哥儿同冷月认识。   现在他们外出,楠哥儿时不时得会跟着他们一起。   不过楠哥儿身子弱些,安玉可不敢让他多待。   闫天泽见安玉心虚,拉着人坐下,无奈摇头,但是却未曾放开人的手。   “这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办这赏花的,今日月哥儿也说静北王妃约京城夫郎女眷去赏花,想着明日他带我去呢!”   安玉看到桌上的请帖,突然想到方才冷月说的。   静北王两夫妻都各自邀请人去赏花,不知道是有什么考量。   “看来,这次赏花宴并非这么简单呀!”闫天泽脸上带着坏笑。   “哦!我晓得了,说是赏花宴,其实是相看会,等明儿我倒是要看看地点是否在一处了!”   安玉恍然大悟,毕竟这都是静北王府主持的。   只可惜方才月哥儿同他讲时,他未注意到地点,不然倒是当下便能确认是否是这么回事了。   不过明日月哥儿来接他时,再问,也是一样的。   反正如果真是相看会的话,就没他们俩什么事,闫天泽和安玉如是想到。   次日一早,闫天泽和安玉穿着整整齐齐,披上了斗篷,斗篷上都绣着精致的花鸟,里头带着柔软的皮毛,很是暖和。   因着前往郊外,不穿暖点还真冻得紧。   甚至两人手上各自拿着汤婆子,连小君和书墨也拿着个小的汤婆子。   他们身上也穿着厚厚得棉衣。   马竹青来接闫天泽时,正好在他们府外看见了英候郡王府的马车。   他赶忙下车!   “见过郡王妃!”   “免礼吧!”   马竹青行礼到,冷月让人起身,没有再多寒暄。   本来马竹青来行礼也是因着看到郡王府马车,不得不上前。   若是郡王在还能多聊几句,现在郡王不在,他同郡王妃还是避嫌为好,免得有些个不怀好意的乱说。   于他,于郡王妃都不好!   闫天泽和安玉踏出府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马竹青站在马车下。   “表哥,怎么不进去坐着等?”安玉皱眉道,这天寒地冻的。   “左右没一会儿,便懒得进了!”马竹青回道。   安玉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往郡王府马车去,正好见冷月掀开马车帘子,他兴奋道:“月哥儿,等久了吧!”   说着踩着凳子咚咚咚,两步直接上了马车。   在安玉上去后,马车帘子重新放下,随后华丽的马车离开了府门外。   闫天泽和马竹青目送马车离开后,才一起上了马车。   “驾!”   随着车夫的声,马车在内城巷子里头动了起来。   等坐稳后,马竹青才问道:“方才玉表弟可是上的郡王府的马车?”   他觉着有些新奇,毕竟安玉也才来京城半个月,便能结识到郡王妃这种人物?   “回大表哥,是的,正是郡王府的马车,今日静北王妃也宴请了京城里的夫人小姐、夫郎哥儿去赏花,这郡王妃同玉哥儿交好,就给带上了!”   闫天泽解释道,毕竟他们同郡王府交好,想瞒也瞒不住,有心人一查便知。   更何况,安玉后头还要同冷月一起将京城的果珍斋开起来,怎么着也瞒不住的。   “确有这么回事,母亲也收到帖子了,今早一早让弟弟妹妹们打扮了出府!”马竹青想着他母亲今早带着几个婶婶出府,想着应当就是这回事。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这玉表弟如何同郡王妃联系上的。   要知道,这郡王妃从嫁与郡王后便陪着郡王出了京,这不,大半年前才回的京里。   同郡王两人也挺神秘的。   想着,他也问了出来,“不知道玉表弟同郡王妃因何熟识?”   闫天泽轻轻笑出声,他回道:“表哥,这郡王外出的地正是玉都府,这玉哥儿同郡王妃在玉都府便交好了。”   闫天泽别的没有多说,只说这些。   这些如果想查,也能查得到,毕竟朱燚在玉都府并没有化名也没有说清扫痕迹,隐瞒身份!   马竹青脑中一琢磨,便猜测道:“那想来表弟夫同郡王应当也是熟识的!”   闫天泽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下了。   “如此也好,起码京城能多份人脉,不过……”马竹青在思量这话要不要同闫天泽说。   “表哥,不过如何?”闫天泽追问,既然要说,干脆说完,他不是那种听不得别人意见的人。   “好吧!”马竹青抛却思虑,继续道:“不过郡王为人也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你同他相处,切忌保有一份警惕!”   闫天泽倒是来了兴趣,他倒是想知道竹青表哥为何这般评价朱燚。   “表哥,为何这般说呀?”   马竹青见闫天泽状似懵懵懂懂,便解释道:“这郡王几年前还是个招鸡斗狗的市井纨绔,满脑草包,但他三年多前突然从京城消失,随后娶亲重回京城,待了月余,便又离了京,等今年三四月份再次回京,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闫天泽挑眉,他还真想知道朱燚以前在京城干啥了,导致他这彬彬有礼的大表哥都这般评价他!   用词犀利且很是嫌弃。 第201章 梅花宴1   “不仅人变得有礼且沉稳了,而且也不混了,正经了起来!”马竹青继续评价道。   京城众人只当这郡王成亲了,长大了,有担当了。   但马竹青觉着不尽然!   他从郡王再次回京也是接触过几次的,给人的感觉看不透。   同他几年前那种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相比,现在给人感觉神秘多了。   闫天泽听罢马竹青的说法,心中也有些猜想,不过他还是连连点头。   “表哥,天泽知道了,会保持一颗警惕心的!”   马竹青见他这个表弟夫还是听劝的,脸上柔和了不少。   他也不是想让闫天泽同郡王离心,只是想着让人多个心眼。   要知道,他看闫天泽这个表弟夫,觉着这人太实诚了些。   外表看着就不像个心眼多的。   要是安玉知道他表哥,甚至整个马家人这般认为。   可能都要笑掉大牙,闫天泽还不够有心眼谁有心眼?   不过此时的安玉正和冷月两人谈论着今日这赏花宴呢!   “玉哥儿,你说得不错,这次赏花宴确实是为了相看而来的,这静北王有个小女儿,正是到相看的年纪,这才寻了由头,有这个赏花会,旁的高门大户,有适龄的也会参加。”   冷月解释道这赏花宴的目的。   不然这大冷天的,就那么些梅花,有什么好赏的。   要知道那些哥儿小姐们可是娇嫩着呢!   “果然如此,那倒是没咱们什么事,不过楠哥儿应当也会去,倒时咱给他参谋参谋,毕竟同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才俊也差不多在这了。”   安玉提议道。   冷月觉着也可以,反正他也是走个过场罢了,静北王妃亲自下的帖子,不给面不行。   这不,还是想着带安玉出来玩,不然冷月才懒得应付,更何况,他能猜想到,这宴会上定然是不太平。   所以他又特意提醒安玉:“等会儿到了,跟在我身旁!”   安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更何况他很聪明,自然不会有异议。   冷月也知道,这宴会他和安玉挡不到什么人,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针对。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再交待一句为好。   随着马车离开外城,京城宏伟的城门慢慢消失在马车的后头。   一路上陆续看见不少马车,马竹青一一给闫天泽介绍。   一般马车上都是有挂着府名的。   所以轻易便能看出是哪个府邸的马车。   闫天泽认真记下,毕竟以后要是在京城混的话,得将府邸不说认全,但是起码也得对上。   随着马车陆续的增多,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要不都说京城好,这城郊的路也是极好的,平坦广阔,同玉都府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之前去参加那学政大人设的梨花宴,就那段路,差点没把闫天泽给干吐了。   颠簸又崎岖。   但是京城却不一样,一路上舒舒服服得到达目的地。   他们是到的城郊院子的正门,而安玉他们则在后门下。   两边的人互不打扰,只等进了院子,也是他们在前院,安玉他们在后院。   只不过前后院也是有着学问在的。   闫天泽同马竹青落了地。   正好一旁就是王府马车,方才他们半路上碰到,闫天泽还同马车里的人招了招手。   可不就是他那倒霉表哥!   倒霉表哥下了马车,丝毫不意外见到闫天泽他们。   他跳下马车,脸上带着笑。   “马兄,天泽表弟!”   “原来是王兄呀!”   显然马竹青和王玉潇两人是熟识了,无需闫天泽介绍。   两人很是熟稔。   闫天泽见倒霉表哥脸上笑盈盈得,便带着笑打着招呼道:“玉潇表哥!”   “行了,先进去先吧,外头冷!”说着王玉潇搂着闫天泽的肩膀进了院门。   一进入院子里头,便陆续见到了好些个公子哥打扮的正站在一起赏梅。   梅花有红的、白的、粉的,甚至还有淡黄色的,可谓是争奇斗艳,在晦暗的冬日里增添了不少光彩。   马、王两位表哥,一进院门便陆续有公子哥同他们打招呼。   闫天泽跟在两人身后,脸上带着笑。   有人问到他时,他便笑着寒暄,整个人挑不出错,但是又没有多出彩。   院子里甚至还有人弹琴。   闫天泽听着,虽不是高山流水般出彩,但是也是难得的佳作。   不过他抱着手上的汤婆子,看着对方弹琴的手,只觉得冻得厉害。   “表弟,弹琴的那位是金吾卫大将军的嫡次子。”王玉潇同闫天泽介绍道。   闫天泽倒是觉着意外,金吾卫大将军应当是个武官,没想到他儿子居然往文官方向发展了。   “是不是觉着奇怪?”王玉潇神秘道。   闫天泽点头。   “那是因为不可明说的原因……”说罢,他指了指天。   闫天泽不是真的蠢人,一下子便悟到了。   原来是当今重文轻武,不少武官家要想延续家族目前地位,只能在文这头多想想法子。   “我明白了,表哥!”   王玉潇见闫天泽真的明白,满意点头。   马竹青也带着笑,知道他这表弟夫聪明,好在不是一根筋。   三人说话间,便又陆续有人上前寒暄,王玉潇和马竹青一一应对,同时又将闫天泽介绍给人认识。   一番下来后,几人来到了亭子处,闫天泽同两位表哥在吃茶,转眼见到门外先后进来了三人。   还都是熟人。   看样子前头两个是一起的,两人相谈甚欢,闫天泽挑眉,有些意外。   后头那人还是骚包样,不过看着不搭理前头的两人,想来应当是在门口碰上的。   王玉潇见闫天泽盯着门外刚进来的三人,似乎像是认识的样。   他便出声道:“表弟可是同那三人熟识?”   马竹青也顺着王玉潇的视线看向大门处。   三人,他认出了一个是新上任工部侍郎的嫡次子,好像还是同黎家有些关系。   另外两人他便不认识了。   见两个表哥盯着他看,闫天泽抱着汤婆子,开口道:“认识,不过不算太熟,其中有一个还算是有仇!”   两人听到闫天泽这般说,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知是哪位同你有仇?该不会是最前头那个?”   闫天泽点头! 第202章 梅花宴2   马竹青皱眉,最前头那位不就是新上任的工部侍郎的公子。   听他爷爷说,这工部侍郎是三皇子的人。   不过他们家是保皇党,向来同三皇子这种野心勃勃的不对付。   他表弟夫同人家有仇,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马竹青甚至有些自嘲地笑。   而且他之前隐约知道他爷爷有写过一封信到玉都府。   但是他同他父亲打听,说是他小叔一家子遇到了麻烦,还是同京城黎家有关。   不过具体他没打听!   “不过,两位表哥,没关系,我们有法子自行解决的,你们无需担心,想来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闫天泽安抚了两位表哥,免得人担心。   他目前所作所为,只不过就是针对黎落和独孤逸罢了。   至于独孤良,在不知道私盐的事情,还有旁的事是他的手笔的话,他相信对方不会在意他这种小鱼小虾。   来到京城后,闫天泽更加相信,原书里头原主和安玉甚至马家同王家的结局绝对不仅仅是他们同原书男主作对的结果。   定然是同夺嫡有关,甚至同原主父亲一案有关。   两人虽然听到闫天泽说着有法子,但是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便想着回去同家里说道说道。   正说着,独孤逸和李俊朋的眼神往闫天泽这边看了过来。   几人视线对上。   闫天泽甚至还挑眉,脸上尽是讽刺。   “真是阴魂不散!”独孤逸烦躁得吐槽了声。   李俊朋见状并没有开口。   只是劝道:“独孤兄,咱们先进去吧!”   独孤逸睨了李俊朋一眼,随后甩袖而去。   李俊朋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但是眼神暗了下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闫天泽远远见两人似乎突然面不和,心也不和,自然乐得看好戏。   反倒是最后头的白仲楠看到闫天泽,反而点了点头甚至脚步往他们这方向来。   闫天泽倒是觉着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他同白仲楠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嫌隙,顶多就是人邀请了他一次,他没同意罢了。   果然对方是冲着闫天泽来的。   他手上拿着折扇,身上穿着单薄。   闫天泽没眼看,这个可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典范。   不过见人过来了,他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闫兄,好久不见!”白仲楠虽然爱拉帮结派,甚至十分自大,但是他也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   这静北王设下的宴,他可不会太过出格。   “白兄!”闫天泽笑着回礼。   随后看了两位表哥,便介绍道:“这是我表哥王玉潇,另外也是我表哥马竹青。”   他正要继续开口为两人介绍白仲楠,但是白仲楠直接伸出扇子拒绝了闫天泽的开口。   他自己自我介绍道:“江南白仲楠!”   两位表哥听罢,笑着和人打招呼,对方回礼之后,见没有什么可寒暄得,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白仲楠也是识趣的,没有多待,便借口见到相识的人,离开了。   “这江南白家的人,现在跑到京城的是越发多了起来!”马竹青眯着眼说道。   “是呀,也不知道会不会分别人的羹!如果是的话,那可太有趣了。”   倒霉表哥明显话里有话,不过闫天泽选择闭口。   随着公子哥们越来越多。   静北王才姗姗来迟。   他带着朱燚,还有两位儒雅的老伯,闫天泽看着也是熟人。   一个司寇海,另外一个可不就是乡试监考的翰林院院士。   闫天泽觉着老天真是开玩笑,咋他认识的人都凑在一块了。   不过几个大人物进场,这些公子哥们可不敢放肆,纷纷站了起来行礼问好。   “大家无需多礼,也不用拘束,今日邀请大家前来,就是切磋切磋,毕竟冬日里头玩乐也不多,终日埋头苦读也是无趣,这次就是本着给大家放松放松设的宴。”   静北王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可以看出他享乐久了,身子有些虚浮。   不过他这话还是让一众带有举人功名的公子哥们鼓手叫好的。   “这次说是宴会,但是本着切磋交流,本王也是有设彩头的。”   说着静北王介绍了几个彩头。   有御赐的金银珠宝,还有名家字帖及孤本墨宝。   反正都是十分罕见且珍贵的,能激起一众与会人的积极性。   甚至有司寇大儒和翰林院院士压阵,众人纷纷摩拳擦掌。   不过,这里头可不包括闫天泽。   说回安玉那边,他和冷月刚进院子,便见到了不少青春年华的女子哥儿,各个脸上带着笑,水嫩得不得了。   不过冷月本来同京城的那些后宅夫人就不怎么熟识,更何况身旁跟着的安玉更是不认识。   院子众人见两个年轻的夫郎,也没怎么在意。   楠哥儿在两人刚进门,便看到了,赶忙过来,随后拉着人去他爹爹那。   “爹爹,这就是之前说的,新认识的一个远房表哥!”楠哥儿拉着冷月,一脸兴奋看向他爹爹。   大舅么见到冷月,认出了来人。   “见过郡王妃!”   冷月赶忙扶着人起来。   旁的那些夫人小姐们听见大舅么喊郡王妃,也赶忙见礼。   冷月摆手,让他们无需多礼,不用管他就成。   他看着眼前这个叔么,觉着很是熟悉,他成亲时,好像进房送过他。   “郡王妃可能忘了,我是你母亲娘家族里老太太的侄儿!”大舅么笑呵呵道。   冷月赶忙称呼了声:“表叔么!”   大舅么连连摆手,在冷月的坚持下才应下了这声。   安玉在一旁喝着茶,听着那些个年轻哥儿小姐们聊着天。   方才他也见着他大舅母了,带着他那些表弟表妹们,他去打了个招呼,便又回了冷月身旁。   静北王妃进门时,身旁跟着个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看起来模样是相当地好看。   原谅安玉词穷,他觉着今日这院子里的年轻女子和哥儿都好看,没有哪个长得不尽人意。   反正他是大饱眼福。   除了个别的说话夹枪带棍,略显刻薄之外。   安玉蹭着冷月,也算看到了这些小姐们的多才多艺。   两边宴会各自展开。   在静北王妃提议出去赏梅的时候,安玉知道,来了。   重头戏来了! 第203章 梅花宴3   众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一路边走边谈笑,时不时传出轻声细语,娇俏声响。   欣赏着梅的清幽雅淡!   静北王妃带着他们到了一处亭子。   里头已经备好了炭火等取暖物件。   甚至还有瓜果点心,热汤热茶,再一旁就是香气扑鼻的梅花,还有蜿蜒曲折的流水。   隔着条小溪水,岸的另一头就是静北王设宴之地。   那边进行的诗会正是到热烈的时候。   溪水很小,不过两米宽,两旁可以互相听得到谈话声。   闫天泽此时已经同朱燚撑手在亭子栏杆上,前头便是溪水,他们边闲聊,边看着溪水对岸的美景。   正好看到对岸乌泱泱走出来一群年轻貌美的哥儿、小姐。   欢声笑语的,瞬间便将对岸的男子视线全部吸引了过去。   就连方才火药味十足的比拼都停下了,整个气氛倒是变得谦和融洽起来。   安玉和冷月见到了亭子边上的闫天泽和朱燚,两人只那么一靠,却偏有种风度翩翩之姿。   一个沉稳温软如暖玉,一个肆意张扬如宝剑锋利。   安玉和冷月笑着同闫天泽他们招手。   冷月虽然不如安玉笑得明媚,但是朱燚还是从他浅笑的脸看出,对方遇到他,还是很高兴的。   斜靠在亭边栏杆上的两人应和着挥手。   这边岸上的众人见对面两个小哥儿招手,一个明媚,一个清冷,顿时便觉着心动了起来。   不过在看到人身上的腰牌时,须臾便心死。   原来是两个年轻的夫郎,他们心中暗自腹诽,纷纷看向对方是向谁招手。   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亭子里的郡王,众人不敢再腹诽,只暗暗咬牙叹道可惜!   将视线转移到旁的女子和哥儿身上去了。   静北王妃那边和几个年长夫人,眼中带着笑意,同时也暗暗看向溪对岸,看是否有中眼缘的。   那些个未出嫁的女子哥儿就不敢这般正大光明盯着人看。   他们只随意瞟一眼,随后又低下头轻笑。   这边诗会进行不下去,静北王咳嗽了一声。   众人纷纷晃过神,不再继续盯着对岸看,只余光望去。   “各位,咱们继续吧!”静北王清完嗓子后开口道。   众人方才没有灵感的,现在只觉得突然灵感爆棚。   毕竟年轻男子,家中还未娶妻的,可不想着表现一番。   俗称孔雀开屏,抢夺优先求偶权!   “娘亲,郡王身旁的那位是哪家公子呀?”静北王小女儿偷偷扯着她娘亲的袖子,望着对岸的亭子处,脸上带着红晕。   她知道,母亲同父亲今日设下的这个宴,就是替她相看的,这不,她自己便看中了个和她眼缘的。   静北王妃顺着他小女儿的视线看过去。   见郡王身旁确实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同郡王关系不错,十分熟稔。   不过他从未在京城见过这号人。   只能同旁的夫人们打听下。   这不,正好打听的第一人便是闫天泽他大舅么。   “王妃打听的可是那位?”大舅么脸上带着笑,尽管岁月已经在他脸上添了几条纹路,但却不显苍老,反而看着更加成熟睿智。   令静北王妃都有些一时慌神。   直道这王家夫郎是个风华绝代的。   差点忘了要问什么,最后还是静北王小女儿轻点头颅。   “是他的话,那我倒是识得。”   静北王妃小女儿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令她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是我相公外甥,这个月正好回京,他夫郎也在咱们这边呢,就跟着郡王妃一起的那个哥儿。”   说着大舅么还指了指安玉。   安玉见到,以为是喊他,正要过来,但是被大舅么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安玉见罢,只能对着大舅么笑了笑。   “确实不错,同对面那小子也算相配!”静北王妃打着哈哈,夸奖了几句。   随后便歇了心思。   静北王妃小女儿,脸上不太高兴,甚至有些蔫蔫的。   大舅么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没有问下去。   静北王妃借口有事同廉将军夫人说,拉着她小女儿走了。   大舅么知道是托词,但是也顺着对方台阶下!   王书楠见王妃走后,他同安玉和冷月说了声,便小跑着到他爹爹身旁。   “爹爹,方才王妃可是有事,我见你们看着表嫂的方向说话!”他轻声在他爹爹耳旁问道。   “还是没逃过你这小机灵鬼。”说着点了下楠哥儿的鼻头。   “那王妃的小女儿看上你表哥了,正好找我打听,我这不就将你表哥已成亲的事说了说。”   大舅么刚说完,楠哥儿听罢,给了他爹爹一句“知道了!”   就又跑了回去。   大舅么无奈笑出声,“这孩子!”   脸上尽是宠溺。   “表嫂,打听出来了!”楠哥儿一脸兴奋。   安玉和冷月见人回来,都很好奇。   在得知原来是王妃的小女儿看上了闫天泽,安玉是又高兴又觉着好笑。   高兴的是有人能欣赏闫天泽,好笑的是,这闫天泽虽说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对岸一表人才的又不止他一个。   安玉听罢也就随意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女儿呀,那人已经娶亲了,咱们再看看,为娘看那个诗会第三的就不错,一表人才且风度翩翩的,看着就是个有才气的!”   “得了吧,他?”安玉同样激动。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同冷月问了一嘴楠哥儿可是有看上哪位?   谁知人红着脸,眼中亮晶晶得指着一人。   安玉和冷月看过去,顿时脸上没有了方才吃瓜,欣慰的笑容。   原是楠哥儿指的不是旁人,而是人群里头,身穿白衣,手拿折扇,一头青玉发冠的白仲楠。   安玉觉着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甚至冷月都紧紧皱着眉头。   安玉气急,差点暴跳如雷,这看中谁不好,看中一个装逼男,是这么形容吧?反正他被闫天泽带歪了。   就说装逼男了。   这大冷天的,就他一人不要温度,穿着薄薄的单衣,手上甚至还拿把折扇。   安玉轻呼一口气,随后脸上带着笑,对着楠哥儿道:“这人不行!”   “为何?”楠哥儿显然不明白,他表嫂和郡王妃为何这般反应大。 第204章 皇室波谲云诡   “楠哥儿,你看哈,这人大冬天还拿把扇子,且身穿单薄,一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的,虽说会作几首诗,但是一看就是不能共同生活的!”   安玉一脸认真道。   “会吗?”楠哥儿倒是觉着那人挺聪明的,看起来样貌也好,风度翩翩的。   “会的,而且他这么傻的,大冷天不知道穿厚实,万一以后孩子也是如此,那可得不偿失了!”冷月加大剂量。   楠哥儿听见冷月都这么说了,心中也有些觉着可能他表嫂还有月哥儿说得对。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要是子嗣真的如此,那倒是害了下一代。   安玉和冷月见楠哥儿被他们说动了,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目的就是打消楠哥儿的想法。   毕竟白仲楠那人他们也接触过,是个混不吝的,自大不说,还爱拉帮结派,目中无人,嫌贫爱富,贪慕权贵!   反正看着不像是什么良人。   “好吧,若他真的如此,好像也不算什么良人!”楠哥儿叹了口气。   显然在为他刚看中一个儿郎,居然是这般作态,感到难过。   “楠哥儿,天下好儿郎多得是,咱们再看看!”安玉劝解道。   楠哥儿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打消了念头。   “果然,第一名还是被独孤逸夺得了!”闫天泽冷笑道。   朱燚显然也不意外。   “不是他的话反倒让人意外呢!”朱燚搭上的这句话。   闫天泽一开始觉着意外,后头想到什么,反倒又释怀了。   两人正在交谈着。   却听见突兀得声传来。   “太子殿下,秦亲王到!”   尖锐的声打破了诗会的平静。   众人纷纷对着院门方向,只见一身黄色蟒服的太子,同一位身穿玄色,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门外进来。   众人:“参见太子,参见秦亲王!”   太子、秦亲王:“诸位无需多礼!”   随着两人的话落下,众人才直起腰身。   闫天泽见来人是太子和三皇子。   至于三皇子为何是秦亲王,其中又有典故了。   这历代皇子中,能被尊称亲王的,历来都是身份地位高贵,受宠的皇子。   这封号又以春秋国名中,秦、晋、齐、楚这四个最为尊贵。   这秦一封号,可不就象征着三皇子是太子之下第一人!   “二叔,孤同三弟不请自来,还请二叔不要见怪!”太子脸上笑盈盈得看向静北王,说是不要怪罪,但是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惶恐。   反而一脸自然,像是这话就是走个过场一般。   “太子说笑了,这赏花宴,不过是为了给小女相看,怎么能叨扰殿下和亲王!”静北王表现得诚惶诚恐。   太子尽管语气轻柔,但是脸上十分傲居。   反倒是三皇子戏演得十足,让人看不出端倪。   “二叔无需这般说,今日倒是借了二叔的福,不知道我同太子有没有这份殊荣一起。”三皇子身上透着儒雅。   甚至连身上穿着都透露着心机。   闫天泽心中暗自感叹,这三皇子演戏感染力还不错,难怪能笑到最后。   这太子就是纯给人抬轿。   光是太子身穿官服,三皇子身穿常服,便已然落了下风,现在对待静北王,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平易近人,可不又将这些个公子哥们拉向三皇子的阵营去了。   静北王怎么说也是他们二叔,圣上的亲弟弟,虽说不是一母同胞。   也是因着懦弱且一事无成,只贪图享乐,所以才被圣上留到现在。   但怎么说也算一个皇亲国戚,得罪了他,不能给你一个痛快,偶尔一下,也不好受。   太子还是没有明白与人为善的道理。   还是在位太久,眼高于顶。   殊不知其实目前这位置岌岌可危。   不过闫天泽观这三皇子段位确实高。   这刚一见面,给他的感觉便是滴水不漏的那种。   “太子同亲王能一起,自然是咱们宴会的荣幸!”静北王恭迎道。   随即三皇子和太子的目光向闫天泽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闫天泽知道主角是他身旁的朱燚。   他自觉得往一旁退了两步。   “表弟,你也在呀?”太子和三皇子脚下跨着步子,进到了亭子里。   其他旁的人,纷纷后退,出了亭子。   亭子中只留下他们表兄弟三人。   闫天泽跑去找他两个表哥去了。   “是呀,二舅叫我来玩玩,欣赏欣赏美景!”朱燚脸上的笑没有入眼。   仿佛就是假笑一般。   “看来表弟同二叔联系倒是紧密。”太子勾着嘴角说道。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倒是对,表弟我同二舅联系紧密是自然的,毕竟有着血脉关系,表弟平日里也想同太子表哥亲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表哥嫌弃表弟,都不怎么能见得到你的人。”朱燚现在嘴巴可利索了。   还想着几年前的招对付他,想想去吧。   对方拿话恶心自己,自己同样恶心回去。   他才不怕什么太子,反正明面上也不能奈何他!   “表弟说笑了,孤自然是乐意同表弟亲近的,可能往日是表哥太过忙了!”太子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下去。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等两人针锋相对差不多了,才出来解围。   体现他的君子风度!   闫天泽默默在人群中吃瓜。   感叹这皇室还真是不好待,处处勾心斗角。   今日这朱燚要是没有答好同静北王联系紧密,要是传出去,传到皇帝耳中就不妙了。   这外甥同自己弟弟联系紧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谋划,是不是想着对付自己,这皇帝不得想一想。   就算皇帝不主动想,也会有旁的人提醒他想一想。   所以说,这才是闫天泽觉着可怕的地方。   稍加不注意,可能祸端便留下。   可见这皇室不好混,他都要为朱燚鞠一把泪了。   这边太子同三皇子的到来,引起了波折。   小溪的另一边同样有意外的人到来。   来人不是旁的,居然是圣上最为疼宠的女儿,昭阳公主!   “二婶,今日这般热闹,要不是太子哥哥同三哥哥要来,本宫还不知道有这般热闹的宴会!”昭阳公主轻哼出声。   整个人透露出小女儿家般的姿态。   但是静北王妃可不会真当来人是一般的小姐。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公主说笑了,这次宴会也是为了给众多小姐哥儿相看的,这不,公主身份高贵,这等子宴会就想着不要打扰您的好。” 第205章 意外   两旁因着来人都拘谨了不少。   后头闫天泽他们那边,还是那太子同三皇子又出了些题目,才重新热闹了些。   安玉这边同样,原本由静北王妃主持的,但静北王妃推给了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连连拒绝。   最终只说她是为了给三哥哥相看而来的,将这事给推了。   静北王妃才再次主持了起来。   不过众多未成亲的年轻小姐和哥儿,可算是想着法子展示自己。   毕竟三皇子,京城谁人不仰慕,又帅又有才华。   目前正妃位置还空缺着,只有一侧妃,一侧君,可以说嫁与他后,直接就是正妃身份,高贵无比。   且三皇子目前也是夺嫡热门人选。   不少人都做着入主中宫的美梦。   虽然没有人明面讲出来,但是大家的小九九,都是一清二楚的。   安玉同冷月对视了一眼。   拉着楠哥儿,几人在人群外赏花,吃茶,没凑这个热闹。   “表弟,这太子和秦亲王在,你就暂时先别凑到郡王身旁。”王玉潇怕他这表弟到时候不小心惹了那两个。   所以在闫天泽回到他们身旁的时候,提醒了一嘴。   “表哥,我知道的。”闫天泽还是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安全的。   “不过,这两人来是干什么?对岸好像昭阳公主也在!”马竹青轻声说道。   除了王玉潇和闫天泽,再没有第四人听到他的话。   三人站在最外围,没有上前凑热闹。   闫天泽倒是在人群中看见独孤逸同李俊朋了,似乎太子同三皇子两人十分看好他们。   反倒是一向爱出风头的白仲楠同他们一样,找个角落待着,没有去凑热闹。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王玉潇摇头说道。   两人的话语将闫天泽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他随意开口答道:“这还不简单,一个是为了拉拢人来的,另外一个不仅想拉拢人,还想找个姻缘,最好这姻缘背后势力够强!”   闫天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马竹青和王玉潇两人都能知道每项指的是谁。   “没想到玉泽表弟,你看得倒是透彻!”王玉潇倒是挺意外他这表弟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本来还以为是个顺直的,应当看不出这弯弯绕绕。   马竹青也看向闫天泽,他觉着他们马家对这个表姑爷的评估有些子低估了。   应当要再次评估一次才行,这表姑爷看着不像是没什么心眼,单纯懵懂的样。   闫天泽说完后便一脸神在的样,没有再多说话,在表哥们看过来时,只是微笑。   赏梅宴进行到一半,最后还是因为意外被打断了。   意外不是闫天泽这边的,反倒是安玉那边。   不知道是谁,将户部尚书的嫡次女撞下了溪水。   只见人在溪水中呼救,其实小溪不深,只是到腰部罢了。   只要拿根竹竿拉人上来便成。   但偏偏的,他们这边居然有人下水捞人了。   这人还不是旁人,正是李俊朋。   这本来也挺戏剧的,本是独孤逸要下水,都已经立马要跳下去了,但被李俊朋拉了一手。   反倒是他自己下去,将人给抱上了岸。   这可把户部尚书夫人给气得够呛,要知道,如果她们直接拿着竹竿拉人上来,顶多就是不小心落水。   且冬日里穿得厚,看不出什么,不会说有什么名节受辱。   再警告下下人,便不会有什么传出去。   但现在她女儿被人抱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名声要想保住,可难了!   尚书夫人狠狠得瞪向李俊朋,心头恨得紧。   倒是旁的部分公子哥们,心中暗自可惜,方才他们慢了半步,不然这尚书家的女婿可不就是他们了。   要知道,这些公子哥家里地位比不上户部尚书的,如果能得这么一门亲事,那在家里也能得重用,毕竟是高攀的亲事。   正站在岸上的独孤逸同样心里头不好受。   他知道李俊朋这样对他更好,毕竟他已经娶亲,要是再同河里的女子有牵连,那到时候他要如何自处,是休夫郎再娶,还是说旁的?   但是后头的人,议论纷纷,羡慕那李俊朋很快能成为尚书府的乘龙快婿,他心里头就很不是滋味。   毕竟要不是李俊朋强插一脚,拉了他,那这机会就是他的了!   闫天泽在后头见到这场闹剧,只觉得落水的那姑娘可怜。   至于李俊朋还是独孤逸,都是小人罢了。   明明不用到这没有回旋的余地,偏偏他们还是做了。   不少心里还有些正义的,或者是对于尚书女婿没有肖想的,心中都暗自唾弃方才两人,觉着他们趁人之危。   当然这么想的人算是少数!   因着这意外,宴会不得不提前结束,闫天泽回程时,直接跟安玉一起,由郡王府送回去。   冷月同朱燚一起坐马车,打算直接回府。   安玉招手同冷月和楠哥儿道别后,才同闫天泽上了马车。   等安玉他们马车走后,朱燚才半抱着冷月上车。   只是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往他们的方向扫射。   顺着方才感觉到的视线看过去,不是旁人,正是三皇子。   朱燚当下便冷下了脸。   假装没看见人,拉着冷月进了马车。   “三哥,这表弟越发没有礼数了,见到你都假装没见到。”昭阳公主气闷道。   三皇子此时还在想着冷月的风姿,对方那细腰,再加上冷着脸的样,正对他胃口。   他不得不暗自叹息他父皇真是老眼昏花,怎的将这么个美人赐婚给他那废物表弟了!   “三哥,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昭阳公主跺脚,头上的流苏金步摇叮当甩起。   三皇子这才将注意力转回。   “昭阳呀,你就自行回去先吧!三哥还有别的事。”说着三皇子便上了马车,不等昭阳公主再说什么。   让下人赶着马车走了。   昭阳公主在人走后,脸上恼怒和娇憨一扫而空。   她眼神深邃,迷人的丹凤眼中透露着危险。   嫌恶得擦了擦自己的手,她有点恶心方才抓在对方胳膊上。   只是这么片刻,等她再次抬头时,脸上又如同往常一般,跺着脚让人扶她上马车。   “唉,只可惜了那小姐了!”安玉在马车上叹息。   虽然知道今天必定会出事,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   当时他们见人掉下水,安玉当下便找了物件要去拉人上来,但是终究还是对面的人更快。 第206章 夏飞离京   “希望李俊朋能好好待人家吧!”闫天泽也叹息道。   实在是他觉着像这种情况,一旦被人抱了就要嫁给对方,属实是荒谬。   但是谁让这朝代对女子不公,闫天泽也只盼着那小姐的娘家是个硬的。   不然可不得欺负死。   “不想这事了!”闫天泽见安玉情绪低落,只能安慰人。   怕人想到相同的遭遇上去。   “咱们说说,今日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闫天泽转移话题。   安玉说到这个就来劲了。   将那小姐落水的事暂时忘却脑后,他们又做不了什么,一直想着,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他想到了楠哥儿的事,便神神秘秘凑到闫天泽耳旁。   “你知道楠哥儿今日宴会看中谁了不?”   闫天泽见安玉表情怪异,一脸嫌弃,甚至于他看出了那么点无语的意思。   他大胆猜测,难道不会是独孤逸吧!   毕竟对方是主角攻,这莫名其妙被喜欢上也不是不可能。   自带万人迷属性,不过楠哥儿的话?   ?这可使不得!!   “不会……不会是独孤逸吧?”闫天泽咽了咽口水,认命说道。   他话刚说完,便被安玉捶了一拳。   安玉:“想什么呢你!”   甚至安玉还翻了个白眼给他。   “不是独孤逸呀,那还好,还好!”   闫天泽呼出一口气,要是是独孤逸的话,那不得憋屈死。   自家表弟爱上了个有夫之夫,这就是一段孽缘!   安玉:“好什么好呀!”   闫天泽:“此话怎讲?”   见安玉脸上,嫌弃不是作假,且似乎很看不上楠哥儿看中的那人。   方才梅花宴上他识得的也就那些人了。   闫天泽:“难道是李俊朋?”   在安玉暗示再猜的眼神,闫天泽只能又试探道。   毕竟这两,另一个算是男二,应当也是容易吸引人青睐的。   “哎呀,不是了!是那白家小子,白仲楠……!”   安玉有些嫌弃,这闫天泽怎么脑子都不见灵光的,他都眼神暗示这么久了。   “白仲楠呀?……大舅应当不会同意的吧!”   闫天泽方才在宴上,他玉潇表哥对待世家似乎不怎么看得上。   “同意什么?我和月哥儿当下便劝了楠哥儿,好在楠哥儿听劝,没再有这个心思。”   安玉说着将他同冷月如何劝说的一一告知闫天泽。   闫天泽忍俊不禁,特别是安玉和冷月都要将那白仲楠形容成傻子一样去了。   说罢他们的丰功伟绩,安玉一脸傲娇得等着闫天泽的夸奖。   “好好好,果然还是我夫郎聪明,机智!”   得闫天泽夸夸后,安玉才一脸不好意思。   他靠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随后才恢复如常。   “不过,这白仲楠,还当真不能小看,表弟能想明白就好!”   闫天泽想着今日宴会上,白仲楠确实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如果他真的像之前表现的那样的话,那在太子和三皇子面前表现的就不只是独孤逸和李俊朋。   就要再多加一个白仲楠了。   安玉不以为意,只要打消楠哥儿的心思便成。   至于白仲楠是不是真的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左右也影响不到他们。   “不过,表弟也到了谈亲的年纪,想来大舅么这些日子要相看人家了!”   闫天泽叹了口气。   这年代成亲都早,像他表弟才刚十六,已经是正好的年纪。   明年十七,十七岁前相看,等定下后就是下聘一系列流程,满十八后正好出嫁。   可是在闫天泽前世来说,这年纪正是青春之时,还是高中生,美好得大学正在等着他们呢!   “嗯,大舅么已经在物色了,楠哥儿之前同我们说过,相看了几户,但是都不太满意。”   安玉叹息。   大舅么相较于很多长辈算是好的了,还能让楠哥儿偷偷相看,楠哥儿不喜的话,还不会强逼他。   已经是够宠的了,在能给到的程度里已经做到最好。   “没事,表弟年纪还小,慢慢看,慢慢挑,挑个人品好,才学佳的,最好家里头也都是和善的!”   闫天泽宽慰安玉。   他继续道:“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同月哥儿两人也把关的嘛,绝对没有问题的。”   闫天泽打趣。   安玉想着也是,还有一两年时间,左右楠哥儿还不急。   这越急才会越容易出错!   他们可得精挑细选着!   等到了府邸,下了马车,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正好在大门口碰见了许久未见的夏飞。   “夏大哥……”   两人喊道。   夏飞转头,见是闫天泽两口子。   他爽朗道:“你们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闫天泽点头。   同安玉两人和夏飞一起进门。   “夏大哥也刚回来,这些天可是有些眉目了?”闫天泽关心道。   夏飞方才爽朗得笑消失了,眉目间也有了些愁绪。   他摇头,随后才开口道:“在京城并没有找到对方的行踪,虽有蛛丝马迹,但是最后却都扑了空。”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心中都觉着可惜。   他们进了院子,随后随意坐在亭子中。   “夏大哥,要不,你说说要找谁,我京中也有些人脉,让人帮忙问问。”   闫天泽抿了口茶说道。   见夏飞这样也不是办法,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而且一个人的力量要在这偌大的京城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安玉:“是呀,夏大哥!”   夏飞摆手,拒绝了闫天泽和安玉的好意。   “我的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更何况今日我也得了确切消息,我找的人,可能不在京城里,说是在京城周边。”   安玉:“夏大哥,那你这是要暂时离开京城吗?”   听这话的意思,人不在京城的话,那不是夏飞得暂时离开了。   夏飞听罢安玉说的话,爽朗而笑。   随后开口道:“不错,我今日特意早些回来,就是想同你们说声,做个告别,我可能得暂时离开京城了!”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有些不舍,毕竟这一路到京城,相处之间也有了感情。   更何况夏飞性格爽朗大方,遇事果决干脆,是十分值得相交的好友!   闫天泽:“那夏大哥,寻到人后还会回来京城不?”   “也许会,也许不会!”夏飞微眯双眼说道。   会与不会端看他是否寻到人,以及寻到人后的打算!   “夏大哥,我们府邸随时都会给您留个房,无论何时,我同安玉都是欢迎你的!”闫天泽笑着道。   他是真心实意的。   夏飞自然也能看出真心,所以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以示感谢! 第207章 京城的雪   两人次日送走了夏飞。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不知道夏大哥还会不会回来。”   安玉有些感伤,毕竟离别总是令人难受的。   “有缘的话,自然能再次相逢,咱们先进去吧,外头冷!”   闫天泽见安玉眼中淡淡得感伤,安慰道。   安玉也看得开,当天晚上便又乐呵了起来。   毕竟确实同闫天泽说得那般,有缘自会相逢!   在京城下雪的前几天,闫天泽和安玉收到了玉都府送来的书信。   当时闫天泽和安玉他们半路遇到刺杀,在到达永福郡时便写了信回去。   免得他们不说,安父和安爹爹也能从春来口中得知。   到时候安父和安爹爹反倒更担心。   所以闫天泽和安玉一合计,他们两人就及时写信回去了。   想来这封回信,安父也是盘算着他们到京,还有拜访两家外家,等他们忙完了,正好信送到的吧!   闫天泽和安玉打开来看,里头都是浓浓得关心,让他们在京城小心谨慎,要是觉着有哪里不对,及时去找马家或王家。   还有就是写着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   都是些关心的话,没有输出什么担心忧虑的。   反倒让闫天泽和安玉感动。   毕竟安父和安爹爹听到他们两人遇到刺杀,绝对十分担心。   现在信里没有说这些,就是不想他们两人担心,拳拳用心,闫天泽和安玉都是能感觉到的。   他们两人猜想得不错,当时刚收到信,安父和安爹爹可真吓了个半死,好在后头春来也来了信。   只说没有大碍,老两口才放心不少,不然都想直接抛下玉都府的一切往京城去了。   后来春来跟船回来,安父和安爹爹又找他来了解了情况,听见两人没事,到京城又被马家接了去后。   两人才算是心落了地。   在回信的时候,特意没有提他们当时有多担心,而是让两人在京城小心谨慎,遇事找人等等。   闫天泽和安玉看完信,当下便写了回信。   毕竟京城冷了,过几日可能会下雪,趁着年前再回封信到玉都府,免得安家担心!   他们才将信寄出没两天,京城便下起了雪。   一夜之间,银霜素裹,将这座古朴的城,显得更为神秘与庄重。   闫天泽一早起床,打开门便看到了满院子的雪。   下人们似乎正在拿着铲子打算铲雪。   京城的雪不同于上次他们在玉都府的冷硬。   而是那种软绵绵得雪花。   就像棉花一样。   闫天泽伸手抓了一捧,捏紧,绵绵得雪瞬间便变成了雪团。   正好书墨从外头进来,闫天泽将雪团子打在他身上。   那雪打在身上便散开了。   书墨显然有些懵,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在闫天泽开怀大笑中。   书墨哪里还能不知道,少爷这是在逗他玩儿。   一时间书墨又恼又怒,蹲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打了过去。   闫天泽见状又打了回来。   转眼两人便在院子里头打起了雪仗,小君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被误伤了。   一时间加入了战局,几人闹开。   后头院子里本来要铲雪的下人,也纷纷被带了进来,陆续有人加入战场。   安玉是被一片欢声笑语中吵醒的。   往一旁摸了摸,没有摸到那具温热的身子。   他想着闫天泽可能是已经醒了。   从床上爬起来,安玉明显觉着有些冷。   不过看到房间已经生了炭火,窗户支起,一眼他便看到了一片雪白。   “原是下雪了!”安玉轻笑。   见房里洗漱用品已经放着,脸盆里的水都还是热的。   安玉洗漱完后,见小君不在,便自己简单梳了个发髻,随后披着斗篷打开了门。   只见内院地上一堆得脚印。   有深有浅,有大有小。   外院里欢声笑语,安玉好奇,往外院去。   一出垂花门,便被一团雪砸了过来。   还正正砸到了他胸口处。   安玉正要发怒,便见闫天泽又丢了一个雪团子过来。   安玉立马蹲下还击。   最后这场雪仗又加了安玉一人。   甚至安玉还联合了下人们围攻闫天泽和书墨。   还是等天空中慢慢飘下雪花,越下越厚,众人才意犹未尽结束这场雪仗。   全部回了屋。   “看,我手都红了!”安玉伸出双手给闫天泽看。   闫天泽见原本葱白的手上,指节和手指都红彤彤的,一时之间有些心疼。   抓到手里,烤了好一会儿火才算暖和过来。   两人之前进门是抖了雪的,不过头上还是有些雪花残留,在房内,融化!   安玉披散着头发,闫天泽认命帮忙烘干。   他反倒糙一些,随意擦擦便成。   但是安玉这小少爷样,头发也是精贵着呢,这一头青丝可是养了好些年,才这般顺滑乌亮。   这场雪一直持续了到晚上。   第二日时,已经不下雪了,闫天泽又和安玉堆起了雪人。   两人府邸外,石狮子旁一边一个雪人便是他们的手笔。   随着天气回暖,雪开始慢慢融化,闫天泽和安玉也已经到了京城一月余。   这些天,闫天泽也不只是玩闹,该学的他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甚至安玉外祖父马老太爷给马竹青偷偷开的小灶,他也去蹭了蹭。   发现这马老太爷确实是有着真材实料的。   他和马竹青受益匪浅。   甚至还从马家、王家拿了不少书回来看。   像马、王两家都不是世袭制的,子孙要想入朝为官,还是得经过科举。   所以他们对子弟的要求也是能到殿试,入了翰林院,之后便是各家靠本事运作了。   总的来说,都是有一定真材实料的。   不然早就断代了!   这日,闫天泽刚从马府回来没多久,他倒霉表哥便找上门来了。   “玉潇表哥,你怎么来了?”闫天泽好奇。   毕竟他表哥一般有事都是让下人传个口信来,鲜少主动上门。   “表弟,表哥这次来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闫天泽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经过他表哥一通说,他现在坐到了王玉潇的马车上,和安玉一起。   往王府在京都的别院去。   到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大舅和大舅么想着在年前再挑选挑选。   也就是上次说的楠哥儿的婚事,今日王家特意请了十来人家过府。   说是请各个府的夫人们赏花,其实就是为了给楠哥儿相看的。   王玉潇来请闫天泽和安玉,也是为了让他们两人也给掌掌眼。 第208章 谢安雨   “表哥,表嫂!”   楠哥儿见闫天泽和安玉来,马上上去叫人。   闫天泽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表弟,暗道,年纪这么小的,何必这般急。   “想来这就是王夫郎外甥和外甥夫郎吧,果然相配。”   同楠哥儿和大舅么一起的有十来个夫人,各个打扮得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   闫天泽行礼,直呼妙赞了。   后头还是玉潇表哥脸上带着抱歉将闫天泽带了出去。   不然那么些个夫人的问题,可真叫闫天泽有些头疼。   那些个要给楠哥儿相看的公子哥都在外院。   暂时由他二舅家的玉涵表弟和玉翔表弟招待,等王玉潇和闫天泽来了后。   两个表弟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他们俩还很年轻,一个十五岁,一个才十二岁。   招待这些比他们年长的本来就艰难。   还是因着玉潇堂哥去接人,他们才顶上,虽然没出什么错。   但是两人压力也大。   现在见人回来了,仿佛卸下了大包袱一般。   闫天泽看着这两个小表弟,轻笑出声。   “你们两个呀,还有得学的!”玉潇表哥,一手指着一个表弟的脑袋。   轻轻一推。   两个表弟脸上带着傻笑。   “各位,不好意思,久等了。”王玉潇一进场,众人便纷纷抱拳。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内院可以透过隔墙看到他们,但是他们见不到内院的情况。   因着这些公子,都是家里有意愿同王家结亲的。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遭。   算是相看,先由楠哥儿相看男方,若是满意的话,再寻个由头,让男方也看看楠哥儿,要是都满意,那便定下。   要是有一人不满意那便作罢。   闫天泽跟着他玉潇表哥入座,余光一一扫过这些人。   都是样貌端正的,反正没有什么歪瓜裂枣。   不过坐在他左侧的那位公子,入座后便看出了,不是个有礼数的。   抖脚不说,桌上吃得一地,甚至连瓜子皮还有果皮乱丢。   这种在别人家都是如此,那其他的更是不敢想。   装都不乐意装的。   闫天泽一眼pass掉对方。   随着简单交谈中,闫天泽又排除了五六人。   其中要么不是脾气大,要么就是娇气,要么就是感觉有暴力倾向,要么是没怎么读过书的,要么是目前后院妾室好几个的。   闫天泽在心中一一淘汰。   最后留下的,比较顺眼,看起来也彬彬有礼。   才学么也过得去,后院也干净,整个人都挑不出什么错处的,也就只一人!   见闫天泽一直看向那白衣公子,王玉潇心下满意,果然他同他表弟想到了一处。   也对这人十分满意。   王玉潇小声凑到他表弟耳旁道:“那个是大理寺少钦的嫡三子,谢安雨,同表哥我是同窗,明年也是下场会试的,才学品学都不错。”   闫天泽只觉得这名字怪熟悉的。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不过那白衣男子现在表现出来的,确实不错。   闫天泽便也点了头。   又同这些人谈论一番后,后院来了个丫鬟留了张纸条。   王玉潇看过之后,便寻了借口,一一送人回去。   闫天泽看着这情况就知道他表哥是想单留那谢安雨,一时间便明白了他舅舅一家子的想法。   看来楠哥儿在这些人中,也是单看中了谢安雨一人,想着见个面。   要是男方也满意,可能就定下了。   不过闫天泽总觉着心里不太踏实。   谢安雨,谢安雨!   这名字,闫天泽越琢磨越觉着熟悉。   大理寺少钦之子,姓谢,名安雨。   闫天泽当下站着不动,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甚至暗自懊恼怎么没早点想起来。   现在见他倒霉表哥已经留下了人。   可不能让这该死的见到他楠表弟。   不然这婚事真成了,他都得怄死他自己。   且还是将楠表弟往火坑里推!   见他表哥带着人,正走到闫天泽身前,显然是要将谢安雨带到后院的意思。   王玉潇:“表弟,走了!”   见倒霉表哥要走,闫天泽当下便拉住了人。   “表弟,怎么了?”   王玉潇感觉得到他表弟拉着他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当下他便皱起了眉头。   玉涵表弟和玉翔表弟也很是担心,纷纷开口问道。   闫天泽今日一定要阻止这场相看,但是现在这谢安雨还在,只能尽快想法子将场面搅合了。   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额头都急得冒了冷汗。   “表哥,你是生病了吗?”两个小表弟见闫天泽额头冒汗,以为人是生病了,脸上带着关心。   甚至就连谢安雨也关心得看了过来。   闫天泽听到他表弟的话,灵机一动。   直接“哎哟……哎哟……”起来。   “表弟,你这是?”王玉潇也以为他这表弟是有事,扶着人,一脸焦急。   “表哥,表弟,我肚子疼!”闫天泽抱着肚子,在那哎哟叫。   叫声还挺凄惨的。   为了他楠表弟,闫天泽是豁出去了。   甚至不惜自毁形象,表现得很是夸张。   王玉潇见闫天泽这般,得赶快扶着进房里,便打算让他两个堂弟带着谢安雨去后院见见人。   “玉涵,玉翔你们……”   王玉潇话还没有讲完,便被闫天泽狠狠掐了一下。   甚至趁着被搀扶,闫天泽下手动作又不大,可以说做得很是隐蔽。   “两位表弟,麻烦帮忙……帮忙……去请下大夫。”   闫天泽说得断断续续的,甚至说完后,表情又十分夸张得大闹了起来。   甚至还砸了不少东西。   两个表弟见状,也没敢多问,直接跑出了院子。   王玉潇此时还不明白闫天泽是故意的,那他也不要在京城混了。   见闫天泽东倒西歪,甚至又要去砸东西,王玉潇赶忙去拦住。   实在是他这表弟表现得虽说像是肚子疼,但是更像是疯病犯了似的。   “表弟,大夫马上来,可是今日吃错了东西。”王玉潇故意大声喊道。   谢安雨见到这场面也不太淡定,甚至方才在闫天泽想着要砸东西的时候想要帮忙,但是被两个小表弟拉住了。   现在见王玉潇控制闫天泽困难,又想上前来。   但是王玉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似乎很为今日这事抱歉。   不过对于谢安雨,他是观感更好了。   但他也还是得先了解下他表弟要搞什么鬼先。 第209章 装病   “表弟,你这是作甚?”王玉潇借着扶人,小声在闫天泽耳旁开口。   甚至在下人们要过来扶住这个表少爷的时候,王玉潇都伸手拦住了。   “表哥,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不过那谢安雨不是良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闫天泽更是小声,深怕一旁的谢安雨听到。   不过他语气又急又慎重,一点儿也不像是说假话的意思。   王玉潇想着,他表弟虽然之前坑过他一次,但是从来到京城相处的表现,他表弟绝对已经改了。   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   这点他还是能够判断得出来的。   相比于一个外人,他更相信他表弟。   更何况,今日暂时让人回去,若是后头确认是乌龙,什么都没有的话,还是能再约出来的。   王玉潇想罢,便有了决断。   他只能抱歉得对着谢安雨说道:“谢兄,真是抱歉,今日出了这变故,可能得先送您出府了,等之后再下帖子,另约时间了。”   王玉潇脸上的歉疚不像作假,甚至更是连连抱歉。   仿佛今日实在是他们府有事,他们一家子对他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心中对于王家因着一个表弟,这般大动干戈,他表示不理解。   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抱拳,一脸理解,表示他们先忙,先将表少爷安置好再说。   王玉潇感谢对方理解,同时又招呼了个下人,在他耳旁耳语了几句后,下人才跑去了后院。   他扶着闫天泽先回了房。   另外一个下人引着谢安雨先出外院。   “表弟,这些个人里,也就那白色衣袍的,还算不错,等会儿进来,咱们再看看!”   安玉和王书楠站在一处,方才他们见过了那十来人,就一个公子还行,长得可以,整个行为举止有礼,优雅。   王书楠自己见那人,也觉得还挺满意的,虽说不如静北王梅花宴上见到的那人有风度。   好像是叫白仲楠?都有一个楠字也算有缘。   不过表嫂同月哥儿都说那人不行。   楠哥儿想着,方才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再看跟他兄长站在一处的白衣公子,便觉着也没有那般好。   眼不见心不烦,他带着安玉回他爹爹那。   正好还有个身着华贵的夫人在,想来就是那白衣公子的娘亲。   正在和他爹爹还有婶娘聊得火热。   见楠哥儿过来,身着华丽的夫人才仔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满意。   要知道方才人多,没得仔细看这哥儿,现在看来,真是不错。   漂亮,大方,讨人喜爱,一看就是能留得住自家男人心的!   就是哥儿不好生养这点愁人,不过对于他们三儿来说还正正好,只要能……。   那夫人见盯着人太久了,便歉意一笑,不过眼中的满意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她也知道,这王家单独留下她,想来是十分有戏,等她三儿来了,看看人,基本算是成了!   大舅么见谢夫人满意,心中也松了口气。   毕竟对于大理寺少钦的嫡三子,他还是挺满意的,又是嫡子,现在后院也干净,家世同他们府里也算相配。   虽然他家相公官衔更高,但是他们家楠哥儿是个小哥儿,本来就难,这嫁于低一衔的人家做正室,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本来内院的两家都只等着人进来。   但是等了一小会儿,没等来王玉潇带着谢安雨的人影,等来了下人来禀。   “什么,相公突然病了?”   安玉听到下人的说法,立马站了起来,也没等人,直接往外院跑。   楠哥儿追着人后头。   大舅么也急着站了起来。   不过身旁还有个谢夫人,他只能一脸抱歉。   不过他是知道他儿子,如果只是因着天泽小病,绝对会将相看继续下去。   现在说是因着他表弟病了,没带人进来,这就说明,要么他这外甥病入膏肓很是严重,暂停相看。   要么就是暂时有什么变故暂停了这相看。   从方才下人过来禀报时,脸上并未出现焦急,想来他外甥闫天泽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大舅么只能陪着笑脸,和二舅母两人。   “谢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我那外甥突然出现这情况,他一人在京城,父母又双双故去,今日可能就暂时没办法再继续了!”   大舅么歉疚道。   甚至二舅母脸上焦虑表情也不做假。   谢夫人虽同他儿子一样纳闷,怎么一个外甥这么兴师动众,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迎着笑脸道:“王夫郎,既然你们府里有急事,那便先去忙吧,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倒是认识几个好大夫!”   “是是是,真是抱歉!”大舅么说着和二舅母送了谢夫人出了院子。   等和那年轻公子一起坐上马车后,大舅么和二舅母才进门。   “嫂嫂,这天泽怎么回事呀?”   二舅母方才见到那年轻公子,觉着今日这相看会被打扰属实有些可惜。   不过这外甥生病也是没办法避免的,就是这般不凑巧。   “弟妹别担心,应当不严重,我见下人没怎么急,应当是有什么事,潇儿让暂时停了这相看会。”   大舅么还是看得透彻,不愧是当家主君。   二舅母虽然担心,但是得了她嫂嫂的话,心也暂时落到了肚子里。   安玉方才急得紧,一路上狂奔到外院,后头知道闫天泽被扶着进了房间,一时之间,手捏紧拳头,没停得往房里跑。   等进房便见闫天泽正站着。   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急,见人没事,直接抱着人来捶。   闫天泽无奈投降,边挨打边躲。   “玉哥儿,我错了,错了!”   闫天泽求饶。   楠哥儿方才跟着玉哥儿跑,差点没跑出个好歹,进门只喘气。   他兄长见了,扶着他进来,没打扰安玉和闫天泽的打闹。   “兄长,怎么回事呀?”楠哥儿显然也懵了。   不是说天泽表哥病重,怎的生龙活虎的。   王玉潇摇头,他也还不知道,对方只说那谢安雨并非良人。   至于为何,他表弟让所有人到时,他才说,所以他也暂时没有得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我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让你担心了,抱歉!”   安玉听罢闫天泽的解释后,才暂时停下了捶他的动作。 第210章 夺人妻,养外室,非良人   等大舅么和二舅母进来时,他玉涵和玉潇表弟也已经请了大夫进府。   不过他们两见他表哥生龙活虎的,哪里还有方才那痛哭流涕的样。   一时之间傻了眼。   最后还是大舅么让下人们带大夫去吃茶,先等着。   甚至交待大夫什么都不要管,等半刻钟之后送他回医馆,诊金照付,又特意叮嘱了出去后什么都别说。   那大夫自然愿意,吃水喝茶中把银钱赚到。   闫天泽见人都已经到齐了,不过房间小,便又一齐到内院正厅里头去。   等人都坐好,一脸好奇看着闫天泽后。   闫天泽才缓缓开口道:“大舅么,二舅母,今日并非外甥故意胡闹,扰乱表弟楠哥儿相看,实在是那谢安雨不是个良人,外甥一时情急才想到了这法子。”   闫天泽说出这话,一脸的歉疚,但是大舅么和二舅母等都没有怪罪他,反而很理解。   不过他们也确实看不出这谢安雨有什么问题。   遂确认问道:“泽儿呀,我和你舅舅,同你玉潇表哥都查过,这谢三公子为人谦和,又有才学,且后院关系简单只一个通房丫鬟,还是今年才有的,家庭也和睦,怎的你说并非良人呢?”   大舅么不知道他这侄儿因何故说出这话,毕竟他们查的也并非作假。   “是呀泽儿,我方才远远见那公子还是挺不错的,和楠哥儿也算是相配。”   二舅母也搭茬道。   “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两个表弟也不太相信,因着之前那谢公子在他们玉潇堂哥和表哥没来前,还帮了他们不少。   闫天泽见那谢安雨果然伪装得好,正常人还真看不出他内里并非是良人,居心叵测隐瞒。   毕竟闫天泽要不是从原书上看到,也还真一起被其蒙骗了去。   他方才猛然想起,可不就是原书主角受嘴里的那个有情人。   只记得当时好像还是孤独逸高中的第二年。   京城出了个大案,说是那远在郊外别院里头一个女子和一个四岁男童同一个两岁娃娃,都被砍了头,惨死家中。   这事还被送到大理寺审理。   本来已经被打作是入室抢劫。   但是后来因着谢安雨跳出来要求彻查,才知道那别院里头的,正是他养的外室,孩子也正是他的孩子。   而他指控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正经迎娶的夫郎。   最终查明确实是那夫郎娘家所做,   因着那夫郎娘家也是个有权势的,当时案件还是挺轰动的。   原书里那夫郎娘家好像是黎家还是哪家,反正不是他舅舅家。   至于当初为何对方没有迎娶他表弟,闫天泽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一切都同原书发展不一样了。   只要有一点他楠表弟嫁过去的可能,他都要给掐灭掉。   几人还在盯着闫天泽看。   闫天泽既然要阻止,定然是不会瞒着的。   “大舅么,二舅母,那我如果说这谢安雨早就已经在外头养了外室,甚至孩子都已经两岁多了,可还算良人?”   闫天泽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场众人都十分震惊。   “表弟,你说得可属实?”王玉潇皱着眉头确认。   要知道,他同谢安雨是同窗,可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这还是表弟我偶然听人谈笑间听到的,所以方才一直没有想起,是后头觉着谢安雨这名字熟悉,这才想起的。”   闫天泽可不敢透露他是从别处得来的消息,只得说偶然听来的。   楠哥儿捏紧手,抓着他爹爹的手臂。   大舅么安抚得拍了拍对方的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确实并非良人,我们楠哥儿要是真的一无所知嫁了过去,那不是入了火坑!”大舅么庆幸道。   要知道这年头,养外室可是令人不齿的,若是真的喜欢,何不纳入府里。   再说了,一个还没有成亲的人养外室,可看得出这人心术不正,不是可嫁良人。   “那外室还是谢安雨夺取他人之妻,夺取来的!”闫天泽再下惊雷。   这时不仅是两位长辈了,就连表弟们都是义愤填膺,觉着那谢家人欺骗他们王家。   脸上都露出了后怕,要是楠哥儿真嫁过去,也是被欺负的。   闫天泽这可是给他们避了个火坑。   安玉坐在闫天泽身旁一言不发,他只觉得闫天泽有古怪。   不过今日也算是免了楠哥儿入火坑,就算有古怪也是好的结果。   “那谢家欺人太甚!”王玉潇拍着案桌,眼中的怒气都有实质性的去了。   “表哥,先莫要生气,那外室就在京郊别院里头,姓田,咱们可以再找些人跟着谢安雨,再顺着田家村的去查查,毕竟眼见为实。”   闫天泽没有说他说得一定是对的,虽然他觉着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还是让他舅舅家自己去查出来更好。   最好证据就摆在眼前,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倒霉表哥确实有这个想法。   不过今日这事,大舅么他们一家子都十分感谢闫天泽。   最后王玉潇去安排人手。   其他的人一同从别院回王府。   这别院也是今日借由赏花才带着众人来的。   众人离开,这年前相看会自然也就结束了。   楠哥儿婚事只能等到明年再慢慢挑了,今次是他们心急了,这不差点就中招。   是以之后对于楠哥儿婚事他们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在回王府的路上,安玉还同楠哥儿开解了一番,见人情绪高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差点掉火坑,能不后怕吗?   闫天泽和安玉留在了王府用晚膳。   当日他大舅和二舅听到此事都大发雷霆,念叨着多亏了闫天泽,不然还真被那家伙表象蒙骗过去。   毕竟他们王府两支就楠哥儿一个小哥儿,也是心疼得紧!   等用完晚膳,坐着王府的马车回府的时候。   安玉又试探得问了闫天泽:“那消息你是从何得来的,反正我才不信是偶然听到的,这人做得这般隐秘的,怎么可能给人知道。”   安玉才不信之前闫天泽的说法。   闫天泽觉着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这越是熟悉,安玉越是了解他,他扯谎难度越是大。   “确实不是听来的,是我自己看到的!”   安玉怀疑看向闫天泽,闫天泽一脸正直,他确实也不算扯谎了。 第211章 证实   闫天泽心里头自我安慰,看原书也是自己看到的。   怎么不算自己看到的呢!   “自己看到?你什么时候去京郊了,我怎么不知道?”安玉一脸质问。   闫天泽扒拉了下他之前的行程,还正正好他是去过京郊的。   这不正好能套上。   “就前些日子,下雪前,我同朱兄外出的时候,是不是同你说过,朱兄约我去京郊打猎!”   闫天泽心中默念,这也不算扯谎,毕竟他确实是到了京郊,只不过不是因着那次看到的。   安玉脑中回想了下,好像还确实有这么回事。   倒是也能说得通,不过他怎么看怎么觉着还是太过巧合了。   不过见闫天泽不像说谎的样,安玉也就作罢了。   毕竟闫天泽说谎虽然不明显,但是他还是能从小动作看得出。   毕竟相处一年多了都!   “好啦,不过这事就等着表哥他们再去确认确认,要是真是我看到的那样,楠表弟也算是避了个火坑不是?”   闫天泽没让安玉再纠结具体他怎么得知的,毕竟说得越多就暴露得越多。   果然安玉没有再纠结下去。   “也是,就是若是真的,那谢安雨也是太过分了!还有那谢家人若也知道,岂不是合着伙瞒着咱们。”   安玉恼怒,方才在王家,其他人已经怒骂过了,他安抚着楠哥儿,没怎么得骂出口。   现今就他们两人在马车里头,安玉可不要骂个痛快。   这事过了五六日也就是在小年夜之后,王玉潇和楠哥儿过府来了。   正好冷月也在安玉这,楠哥儿和安玉、冷月一起谈话去。   闫天泽也邀请他表哥去了书房。   这些天他一直在书房温书,里头炭火不断。   所以并不觉着冷。   “表哥,可是有结果了?”   两人坐正,书墨让人上完茶后就出去了。   是以书房正好就他们表兄弟两人。   王玉潇喝了口热茶,随后放在桌上,大约觉着太过用力了。   有些抱歉地看着闫天泽。   不过闫天泽看他倒霉表哥这愤怒的表情,想来是已经确认了他之前所说的。   “不错,表弟,那谢安雨确实同你所说的,夺人妻,养外室,有了私生子,且还有比这更恶劣更卑鄙的!”   这闫天泽倒是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先前的那些内容。   见闫天泽惊讶,王玉潇只能咬牙切齿道:“那谢安雨还得了病,我们府里人花费大量财力人力打听到了,说是他不能人道了!!!”   说罢,这玉潇表哥大概是太过于嫌弃,表情都怪异极了。   这闫天泽倒是十分震惊,毕竟他知道的也就是这人养外室以及有私生子,还有就是夺人妻,哪里想到这人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表哥,此事可是真,那这谢家可真是居心叵测!”   闫天泽脸上也出现了愤怒。   一个男人不能人道,还要娶亲这不是害人嘛!   是不是到时候妻子或夫郎生不出孩子,还要将一切责任推给对方,真是过分。   闫天泽现在想来,原书里头,这人为何那般豁出去要状告他正经夫郎,不惜同他夫郎娘家对上。   想来那死去的两个娃娃是他唯二的血脉,以后再也不能有了,所以才那般鱼死网破,不顾名声扫地,也要闹大。   “是呀表弟,消息属实,说是那厮贪图享乐,常与暗妓来往,这不,也就不久前,刚诊断出来。”   王玉潇暗叹他们一家子这般聪慧,也被鹰啄了眼,被那谢安雨表面的道貌岸然所蒙骗。   还好上天厚待他们老王家。   不然怎么偏让他表弟听到那厮小心谨慎隐藏的秘密!   闫天泽:“看来这人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这话王玉潇颇为认同。   不过没想到外表清逸的人,居然私底下什么都来,他也是很佩服对方能装这么久。   “那,表哥和舅舅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闫天泽小心问道,毕竟这楠表弟就差点踩坑里了,他猜想他大舅应当不会这么算了的。   果然王玉潇咬牙切齿道:“自然不会这般算了!”   玉潇表哥眼神中露出冷意,显然是王府已经有了决断。   王玉潇:“父亲说了,这口气我们王府不会咽下去的,那外室的原配丈夫已经去报了官,还有那谢安雨养外室还有不能人道的消息,也已经安排下去。”   闫天泽:“那岂不是不久后京城都知这人不堪的事,也算是解了气,不过这般光明正大,会不会使得谢家报复呀?毕竟……”   对于闫天泽的担忧,王玉潇安抚了他。   这事本来就是谢家的错在先,更何况,谢家知道又如何,他父亲已经在朝堂上弹劾了那谢大人!   闫天泽见他表哥不怕谢家报复,想来跟他大舅已经考量好了。   对方在京城混了这么久,应当也是有足够把握才这么做,他也就不瞎操心。   “砰!”随着一大声响,安玉身旁的桌子震动。   冷月和楠哥儿都被安玉给吓到了。   见安玉火气这般大,而且一出手,那案桌可能都要裂开了。   “表嫂,你手疼不疼呀?”   楠哥儿见他表嫂拍过桌子后,那手便放在身后,关心道。   “是呀,玉哥儿,手疼不?”冷月也关心。   实在是方才安玉那力道,那角度,冷月看着都疼。   安玉本来还板着一张愤怒的脸,须臾破功。   只见他伸出那只手,手掌已经红完了,看着似乎有要肿起来的趋势。   嘴里还在喊着痛。   最后还是小君拿了些药酒在一旁给人揉。   楠哥儿和冷月笑个不停。   “实在是那谢家小子太过过分了,不能人道还来相看,真是个害人精!”   说到这,他又怒火中烧。   “好了,表嫂,都过去了,且父亲说了,一切有他,那厮不会好过的!”   楠哥儿也是很生气,但是比生气更多的是庆幸。   “好,表弟,这次表嫂也是看走了眼,抱歉。”安玉脸上带着歉意。   “表嫂,说的什么话,我们不也是一样!”楠哥儿笑着开解安玉。   要说呀,还是那谢安雨太过可恶。   冷月在一旁听到,也替楠哥儿感到庆幸。   虽然他之前不在场,不过听安玉和楠哥儿描述的,可能他在场也会被这人表面给骗到! 第212章 冷清的大年夜   等第二日闫天泽再次去马府听马老太爷开小灶时,外头谢安雨的事已经传开了。   马老太爷上完课,同马竹青和闫天泽闲聊的时候,聊到了这事。   “天泽,你大舅是不是同大理寺少钦谢大人有什么嫌隙呀?你大舅已经带头连续几日在圣上面前弹劾那谢峰了。”   马老太爷也是好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王侍郎突然带头弹劾谢峰,甚至不仅是他,还有几位大人也一起。   虽说他们都是保皇党一派,但,也不好过问。   虽然因着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到京城,两家联系紧密了些,但也没有到直接去问人家的程度。   闫天泽本以为只有他舅舅一家受害,现在听马老太爷这般讲,看来受害的不仅仅只有他大舅家。   他觉着这事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现在外头传谢安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马家之后可能也能明白。   便将王家同谢家因何结仇的来龙去脉说了一嘴。   “还有这种事,那这谢家当真缺德!你大舅做得好!”马老太爷颇为赞同。   看来这王家小子,倒是懂得护着自家人的,是个可交好的。   马竹青也颇为认同。   这事在马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又闲聊了些,随后闫天泽便从马家告辞回府了。   一路上确实听到不少那谢安雨的事。   想来那厮已经名誉扫地,想要参加明年会试,想来是不成了。   不过闫天泽的评价也是活该!   转眼,大年夜便热热闹闹地到了。   这是闫天泽来到大历朝的第二个年,也是和安玉单独在京城过的年。   他们府邸火红灯笼高高挂上。   门上贴着春联,还有门神。   相较于去年的大年,今年就略显有些冷清,只他们两人,安家另外三口都不在。   不过,不论是马家还是王家都有邀请他们过去吃年夜饭,但闫天泽和安玉都拒绝了,毕竟两家也难以取舍。   去马家也不是,去王家也不是。   两人一合计,干脆都大年初一再去拜年,大年夜他们府里自己热闹就行。   知道闫天泽和安玉的考量,马王两府也没有强迫,而是差着下人送了些年菜过来。   怕他们俩自己在京过年委屈。   闫天泽他那便宜二叔,只是在年前来问了声回不回府里一起吃年夜饭。   闫天泽才懒得见他们那一大家子,给拒绝了。   闫二叔之后还真就没有再过问过。   甚至大年夜这天,马王两家都差人送菜送吃的来。   就闫二叔一家子什么表示都没有。   不过闫天泽和安玉也不在乎便是了。   他们俩还有小君、书墨一起吃了个年夜饭,随后便是打麻将守岁,时间过得也很快。   到凌晨后,正式到了大年初一,闫天泽和安玉上了床。   安玉这时还是想起了安父,安爹爹和安小弟!   “这还是我头一次离开家过年!”安玉叹息说道。   甚至语气有些低落。   闫天泽躺在一旁,透着朦胧得烛火看着安玉,发现他脸上带着些落寞。   想着安家那么温暖幸福,闫天泽也会觉着不舍。   去年还那般热闹,今年确实冷清不少。   他自己也觉着有些想安家了,更何况是安玉这个从未离开家的。   他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安慰安玉,毕竟这是客观存在的,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安玉紧紧抱在怀里。   告诉他,京城还有自己,能给到他温暖,给到他安抚。   言语的力量可能没有怀抱来得强烈。   安玉躺在闫天泽的怀中,方才有些落寞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他也知道,离开家只是暂时的,只要再熬几个月便成。   安玉搂着闫天泽的腰自我安慰。   闫天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大约也是太困了,没一会儿安玉便睡着了。   闫天泽见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在安玉头顶亲了一口后,才闭上眼。   新的一年,挡在他面前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潜在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动手。   闫天泽也不清楚,他在京城的这些日子确实平静,平静到确实都要忘了还有一批追杀的人。   甚至幕后之人还毫无头绪!   他甩了甩头,见安玉动了下,以为人被自己吵醒了。   低头见安玉没有醒来,闫天泽才算是松了口气。   想着当初原主来京时,可能后头的力量觉着威胁不到他们所以就没有安排这么一出刺杀。   不过这也只是闫天泽的猜想罢了,毕竟现在和原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清空了自己脑中的所有,向着安玉学习,先过好当下。   至于旁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早有天会水落石出。   他有这个自信能站到最后。   说是莫名的自信也好,说是自大也好,但若是自己都没有信心,那岂不是更容易被打败。   闫天泽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过一大早上书墨便来敲门。   想着今日大年初一要去两家拜年,可不得早点起,一家中午,一家晚上,正正好。   照旧还是先马家后王家。   他们刚到巳时过去,到的时候,正好马府已经用完早膳不久,正是所有人在府里的时候。   因着是正式来拜年的,闫天泽和安玉准备了不少年礼。   他们进府先是同马老太爷和马家舅舅拜年后,便去了后院。   这次年节,安玉他小舅是带着家里的正妻、嫡子们回了趟京城。   闫天泽这才认了人脸,安玉小舅大约三十来岁,看着也是一脸正气。   大抵是马老太爷基因好,这马家还真就没有个丑的。   到了后院,又见了安玉三个舅母,另外一个小舅母也得以见到了。   是个美妇人,看着就是个温柔贤淑的。   安玉和这小舅母,应当不是特别熟,是以没有像大舅母那般亲近。   不过该有的礼数同尊重安玉是给得够够的,嘴巴也甜。   安玉小舅母带着的孩子,闫天泽也认了脸,是个双胞胎,大约十岁左右,看着十分聪明,闫天泽和安玉还挺喜欢他们的。   给的红封都厚了不少。   就是那些个表妹们对安玉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在安玉给红封时,也很有礼貌起身接过,嘴里也道谢道:“谢谢表哥,表哥夫!” 第213章 马府拜年   闫天泽虽然上次问了安玉,因何故同马家这些个表妹不亲。   安玉只说因着他太过受宠的原因,但是看着又不太像!   见大舅母家的表姐,和二舅母家那哥儿的表哥和安玉又不是这样子。   闫天泽也是见过后头他和安玉来马府时,这个表姐和这个表哥回马府和安玉叙过旧。   他们就眼中带着温情。   只除了这几个表妹,应当是三舅母嫡出的这三个表妹同安玉淡淡的。   闫天泽不知道会不会对安玉有什么影响。   不过只除了关系淡淡外,好像别的便没有了,闫天泽又不好管得太过,毕竟是安玉的事。   两人给这些表弟表妹都发了红封,甚至庶出的也都有了。   马家人口多,后院也热闹,虽然安玉他大舅母管理得很好。   但是人一多难免便有了嫌隙。   这不,闫天泽和安玉还在场时,三舅母便同他们房内的柳姨娘夹棍带棒了起来。   闫天泽和安玉假装没听到。   最后大舅母看不过去了,打断了两人。   然后又安排了表弟们带着闫天泽到府里逛逛。   安玉则跟着舅母们一起。   闫天泽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不满,只是眼神交待了安玉后,便跟着表弟们一起出了后院。   毕竟后院真算个是非之地。   就算像马家这样子的,想得到安宁也是难。   谁让后院人太多了,人多就容易有摩擦,更何况是这种争宠的关系,矛盾那不是更大!   等到了午膳的时间,闫天泽跟马家男人们一起。   安玉照旧是同他大舅母一起在女眷那边。   相比于闫天泽这边,安玉那边气氛就不是那般好了。   整个场面透露着凝重。   虽然两边挡着帷幔,他们在正厅外边一些,女眷是在里头一些,各自摆了两桌。   什么姨娘表弟表妹等等都一齐用餐,但是闫天泽还是能感觉里头的暗流涌动。   他只盼着不要影响到安玉!   马家男人似乎没有发现异样,他大表哥马竹青一个劲得给闫天泽倒酒。   甚至另一个表哥,也是马竹青的弟弟马竹放,也来劝酒。   几个表哥表弟轮番上阵,长辈们见状也没有来管。   马家小辈誓有要将闫天泽灌醉的意思。   在安玉他外祖和舅舅们吃罢下桌时,闫天泽这边还在和这些表哥们血拼。   安玉他们那些女眷们早就已经结束散开,各自回房去了。   安玉是跟着大舅母一起,在大舅母房里,表姐还没有回门拜年,所以就他和大舅母,还有几个婆子。   “玉哥儿,今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三舅母今日也不是针对你!”   安玉早知道大舅母要说什么,所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现今听罢,他只得应下,不过今日之事又不关他的事,他不过就是不小心被带到罢了。   他还没有那般小心眼。   “舅母,你说得什么话,我哪里会跟三舅母一家子计较。”安玉嘴甜说道。   大舅母见安玉这般懂事,不免又心疼了几分。   本来还以为那老三家的改了些,没想到这大过年的又是闹了起来。   大舅母也是叹息。   说到底还是那老三不懂事,这后宅都管不了,任由她们在那争来争去的。   不过大舅母也不能说什么,顶多就是管着些,不要整出什么太大的风波。   斗斗口角,她也确实管不住!   大舅母叹息,不过这也是老三家的自己造的孽。   现今却还是没有能释怀,迁怒他们小弟一家子!   安玉又同大舅母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下人们来报,说是前厅结束了。   少爷们都醉了,只剩一个表姑爷还好好的。   “行了,知道了,你让人将少爷们扶回去。”   大舅母头疼,这些个混不吝的,这几人上阵,最后还都倒下了。   “舅母,你别担心,表哥表弟们就是喝多了,回去睡会儿就好。”   有了安玉贴心的话,大舅母好受了许多。   安玉接着告辞道:“舅母,我同相公还要过王府去,今日可能得先告辞了。”   大舅母也知道他们两人也还需到王府一趟,所以便也没有再留。   只嘱咐安玉看着点他相公,毕竟刚喝了这般多。   还让安玉走前同老太爷和几个舅舅说声。   安玉一一应下。   最后才跟着大舅母贴身嬷嬷出了房间去找闫天泽。   “是个通透的!”大舅母在安玉走后叹息道。   “夫人,这玉哥儿,同他爹爹一样,是个聪明机灵的,且还在你跟前几个月过,自然也有您的几分聪慧!”   大舅母陪嫁的嬷嬷说着好话。   大舅母嗔看了下,话语带着笑意道:“就你会说!”   陪嫁嬷嬷脸上笑开!   安玉找到闫天泽时,闫天泽正在喝着醒酒汤。   今日这几个年轻小伙轮番上阵,闫天泽确实也有些晕。   现在喝了醒酒汤,又坐了会儿,便清醒了不少。   两人去跟马老太爷告辞时,马老太爷让闫天泽初八过后再来府里跟着他表哥一起听课。   相当于是免了几日的课,让闫天泽好好休息休息。   闫天泽连连点头。   马老太爷的课他是听了不少的,且都是有见识的,甚至还有许多朝堂案例给他们启发。   闫天泽还是很珍惜听马老太爷的课的,毕竟太傅开课,可是难得。   他还沾了大表哥马竹青和安玉的光才有。   又同几个舅舅分别说声后,闫天泽和安玉在马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了马府!   坐在马上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闫天泽见安玉也是如此,他是因着那些个表哥表弟热情招待,被灌酒灌的。   安玉这般就不免令闫天泽多想了。   “可是在后院里,三舅母她们那一支给你摆脸了?”   闫天泽能想到的便是这了。   毕竟他从后院离开的时候,也就三舅母那一支针锋相对。   特别是好像那柳姨娘都跟三舅母叫板了!   安玉见闫天泽关心,也不再随意找个由头说了去。   而是点头确认,毕竟对方都知道他外祖家后宅并不如表面那般和谐。   跟闫天泽说好像也没有什么。   于是便娓娓道来这段不太光彩的往事。   “所以说,你三舅母那一支的三个表妹于你淡淡的,便是因着这原因?”   闫天泽觉着安玉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第214章 狗血家庭伦理大戏   事情其实也是很难以预料。   从安玉口中,闫天泽得知,这其实就是个无脑狗血家庭伦理大戏。   但偏偏,它就这么发生在了马家!   原来十年前,安父因京城周边的生意的事情,在京城待了有差不多两个月。   当时马老太爷觉着安玉他们一家子都住在外头不妥。   再加上马老太君又想安玉爹爹想得紧,便让他们直接住在马府。   本来这不算什么,安爹爹住马府的时候,正好和来马府探望过几次的三舅母的表妹成了好友。   便又多次邀请了那表妹过府一起玩。   后头这表妹来府里多了,便看中了当时还风度翩翩的三舅。   而三舅母又是三舅的正妻,安爹爹知道后,便强硬让那表妹断了念想。   甚至都不再邀请人过府,见面也都是在外头见面。   但是没成想那表妹表面上说是断了念想,私下里确是跟家里说了她的想法,且还同家里施压。   她家里又去同三舅母说了一通,劝说三舅母夫君后院多个自家人,还能帮忙固宠。   不然三舅也还是有着旁的妾室,这表妹进去当妾室,她们又都是一家人,有个照应之类的。   三舅母耳根子软,便被说动了。   回去便向三舅吹了耳边风。   三舅倒是没有答应,毕竟妻妾是表姐妹这事他不愿。   再说那三舅母表妹也是个好的,嫁同旁人家做正妻也是个好的去处!   三舅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想另外纳妾,那也是想纳个旁的,与正妻无亲无故。   三舅拒绝,三舅母也同她娘家的说了,但是偏她娘家的说是三舅母推辞。   且三舅母娘家不如马家,这个表妹又是她父亲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她姑姑的女儿,他姑姑又是低嫁。   可不就是想巴着马家这门姻亲,便又另寻了法子。   三舅母她姑姑出了个馊主意,又让三舅母父亲游说三舅母。   三舅母怕失去娘家这个助力便又点头答应了。   她约了那表妹上门,安爹爹当时正好见到,心里头觉着不对劲,想着阻止人,让那表妹赶紧出府。   但是人家表姐妹相聚,且当初那表妹又说断了念想。   安爹爹虽担心,但也没敢太过强硬,只是劝了一嘴,想着要截胡那表妹,让那表妹来他院里。   但是三舅母和那表妹借口有话说,拒绝了。   安爹爹最后没有法子,想着就是表姐表妹谈谈话,应当没有什么,便暂且放下了心。   没想到后头还是出了事。   三舅母知道今日三舅在的情况下,给人下了药,又安排了他表妹进府。   生米煮成熟饭,不纳也得纳。   这不,这柳姨娘就这么来的。   安爹爹见那表妹这般不耻,便同那表妹断了,直接绝交!   表妹同三舅母娘家是高兴了,但是三舅却不高兴,觉着自己被枕边人设计了。   偏偏三舅母又一个劲让三舅到表妹房中。   所以三舅为了气三舅母,便暂时冷了她,独宠那表妹一段时日。   三舅母这时又委屈了,觉着难受了,便迁怒安爹爹。   觉着一切都是安爹爹的原因,要不是安爹爹同那表妹交好,那表妹就不会经常来府里,也就不会恋上他表姐夫。   慢慢得她由怪成怨,最后成了妒,不仅怨安爹爹这事,还妒忌安爹爹有个疼人的夫君。   最后转而迁怒安玉和安小弟。   安爹爹后头为了让他这三嫂消气,便又带着安玉和安小弟出了马府住。   反正那段日子乱糟糟的。   后头三舅母大概是听劝,所以才又同安爹爹示好,这事便这么过去了。   但三舅母嫡出的那些个表妹可能受三舅母影响,对安玉有些意见,也不亲!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了!”安玉摊手叹息道。   毕竟这陈年往事,本来也以为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现在三舅母和那柳姨娘是越斗越狠。   三舅后院都多了两个妾室,这两人还是互相咬着。   这柳姨娘一点也不怕三舅母,她自己觉着三舅对她是有亏欠的,还有那三舅母当初也是亏欠她的同谋。   毕竟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三舅玷污了,可不就是亏欠了她。   “不对吧,这柳姨娘咋想的,不是她费尽心机要入三舅后院?”   闫天泽他觉着还真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   还有三舅母他也理解不了,这费尽心机给自己搞个情敌进来。   这样还不算,明明是她娘家和表妹的问题,居然还迁怒到安爹爹。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还有三舅对于后院也是个拎不清的。   这一团浆糊混在一起。   再加上那柳姨娘又有了孩子,可不就更加嚣张了。   “不知道了,这柳姨娘也就是在三舅后院闹,她不敢闹太大,不然大舅母会修理她的。”安玉摇头。   显然他也不知道他三舅一家子什么脑回路。   闫天泽也唏嘘,合着都成了安爹爹这一家子的错了。   这三舅母也是个拎不清的,三舅母的娘家以后更是别招惹,看着就不是善茬。   “看来,这三舅母一家子,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妙,免得无端受牵连。”   闫天泽叹息,这都算什么事呀。   本来先前见安玉同几个舅母看着关系不错,特别是刚到京城来马府拜访的时候,那三舅母并未摆脸。   只有那三个表妹不太热情,闫天泽还以为是安玉同那三个表妹有什么矛盾,现在才知原来是长辈之间的事。   不过三个表妹这般,想来这三舅母应当也潜移默化中给她们灌输了不少东西,不然怎的会这样。   安玉点头,他还是知道好赖的。   “相公,我明白的!”   安玉也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没见他来京城后,玩得好的就楠表弟和月哥儿!   “那爹爹和柳姨娘应当没有再往来了吧!”,闫天泽确认道。   毕竟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安爹爹还是没有认清那柳姨娘,到时候上京还是得吃亏。   “放心,我爹爹在当初她和三舅母合伙弄出那事后,便同她彻底断了,就算是回外祖家也是躲着人走,当三舅房里的妾室这般处着!”   安玉对他爹爹可是很放心的,他爹爹可以说十分干脆就割舍了这份友情。   本来也就相处一个多月,还以为是个兴致相投的,没想到偏偏被摆了一道。   且安爹爹对待三舅母也并不理亏,毕竟这事他顶多算个小小的因,为何变得如今这般,还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休要怪罪到他头上!   当然安爹爹也是这般教导安玉的。 第215章 玉箫表哥亲事   “天泽和玉哥儿来了!”   当下人们将安玉和闫天泽引入王府的时候,王家大舅、二舅一家子都在屋里头烤火闲谈。   见人来了,大舅么赶忙招呼着人坐。   闫天泽和安玉笑着喊了声人,又拜了个年后才坐下。   安玉和楠哥儿还有两个表妹坐在一处。   两个表妹都还小,也就十岁左右的年纪,应当是双生子,看着玉雪聪明,穿着嫩绿色的棉衣裙,梳着发髻,头上戴着粉色额饰,看着就讨人欢喜。   且两个表妹很喜欢安玉这个表嫂,安玉一坐下,两人就叽叽喳喳得说着话。   惹得二舅母又拍打了两人的手背。   不过两个表妹不在乎,脸上还带着傻笑。   闫天泽见状,发觉这样子的才算是正常的,之前在马府那几个表妹那般表现,确实倒是生分。   闫天泽选择坐到他表哥表弟那。   两个表弟热情招呼,就连玉潇表哥脸上也带着笑。   也是两人坐下后,才知道,原来是谈论玉潇表哥的婚事。   “表哥是已经定下人家了?”闫天泽好奇。   不过按理来说玉潇表哥比他大几岁,也已经到弱冠年纪,但是却还未曾娶妻。   要知道大户人家娶妻一般娶得早,虽说京城比玉都府那边的晚些。   不过也不像现在这般。   再说,那马家两个表哥同玉箫表哥年纪一般,也已经娶了妻。   他们今日去拜年的时候也见到了。   不过闫天泽没怎么注意罢了!   只是点头认认脸就算过去,毕竟他同表嫂们也没啥好接触的。   安玉好像同两个表嫂相处也一般,没什么私交!   “年前已经定下了,是威远将军的嫡女。”大舅么脸上带着笑。   看来是很喜欢那女子,不然不会这般。   而且看着样子应当也是已经同那家定下了亲,只等后期的一整套流程了。   “等你表哥今年春闱考完后,定下了,便迎娶那蒲小姐过门!”二舅母脸上含着笑。   闫天泽点头,随后看向他那倒霉表哥,一脸坏笑。   他倒霉表哥脚上踩了他下。   闫天泽才求饶,放弃调笑他表哥。   他们俩的小动作,没有瞒得了府里头的长辈。   不过大舅和二舅都很高兴,这外甥和府里的孩子谈得来,一家子和睦,没什么比这更融洽的了。   当然从王府用完晚膳后,闫天泽和安玉没有留宿,照旧回了府里。   毕竟府邸也近,王家也没有多留,只说约摸初三二舅家表姐回娘家,让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一起再过府一趟,认认人。   这表姐也是嫁在京城人家,但是因着相公到外上任,所以跟着去了,这不之前都不在京城。   到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是先回她相公本家,之前送口信来,说是初三回娘家。   这王家便提醒了闫天泽和安玉两,到时候再过来,认认表姐,表姐夫。   闫天泽和安玉走前是连连保证!   从王家回来,两人收拾收拾便上床休息了。   昨夜守岁本就睡得晚,早上又早起,去了两个府邸。   到现在已然困乏,就算闫天泽有什么想说的都懒得说了。   抱着安玉直接躺床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在床上闫天泽一合计,干脆到他二叔家简单拜个年,就送礼去,也不吃饭!   同安玉说了后,安玉觉着也成。   毕竟他们是小辈,光是下人送礼过去,可能属实不妥。   虽说他们也不是很想去!   不过年节时,之前那闫二叔也差人问了一嘴是否回去吃年夜饭。   他们也不好闹得太僵。   不过闫天泽想着他一人便成,就不让安玉也跟去了。   毕竟他也只是过个场面!   安玉起初不愿,闫天泽好说歹说,安玉才点了头。   不过他让闫天泽早去早回。   是以闫天泽在用过饭后便带着书墨坐在安大的马车上,晃悠着往闫府去。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到闫府时,还是大管事出门来迎。   “这不是年节嘛,给我二叔送送礼!”   闫天泽说着让大管事找下人来接礼。   “二叔在府里不,我同他拜个年!”闫天泽想着尽快将流程走完。   大管事的不卑不亢,脸上也是淡淡的,只说老爷在后院。   还说老爷和夫人今日本来是想着回夫人娘家的,说闫天泽来得真是不凑巧。   可能闫府今日招待不了他!   闫天泽听罢觉着正好合他的意,他也懒得让闫府招待他。   便同大管事去了后院。   一进后院便见到他二叔和一个妇人,看脸,就是他二婶无疑。   两人正在院子里。   闫天泽也没有说什么寒暄的话,直接拜年。   闫二婶假装关心了下安玉,问道安玉怎么没来。   闫天泽借口安玉不舒服。   随后二叔二婶又是寒暄了会儿,给了闫天泽一封红封。   闫天泽也懂眼色,见这二叔二婶脸上露出不耐后,便借口离开。   两人假装挽留,但见闫天泽表示要走后,两人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   直接将闫天泽送出后院。   闫天泽出府上到马车时,才打开这红封,当时差点给他气笑了。   五两银子,也真是够抠的,他这二叔!   “老爷,这老大家小子几年不见,看着还挺精明的。”   此时闫府里,闫二婶揪着手帕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闫二爷摆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这闫二婶当下便软了下来。   “老爷,我不是怕你这侄儿太过精明了,万一同我们抢宅子怎么办?”   闫二婶显然有些担心,毕竟要是真同那闫天泽分,那他们一家子住得地就小了很多。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不会的!”闫二叔笃定。   从闫天泽上京后,闫二叔便笃定这闫天泽不会。   他侄儿现在背靠王家和马家,不会看中他们闫府的这三瓜两枣,再加上当初他兄长故去时,他也出了力。   他这侄儿其他的不说,但也是懂得感恩的,是不会做到这地步去。   只要他们不过分,他那侄儿也不会太过分。   这闫二叔虽说在京城里头是个芝麻小官,但是起码也是在京城里混的。   且官场这么些年安安稳稳的,他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那就成。”闫二婶拍了拍胸脯,心中安定了下。   虽然她父亲官职比这闫二叔高,但是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且她在娘家又不受宠。   要是这宅子真的分掉了,他们一家子要想这般舒服还真挺难的。   毕竟他丈夫还有好几房妾室,想到这闫二婶又瞪了闫二叔一眼。 第216章 塞人   闫天泽再回到府里时也不过一刻半时辰之后。   安玉见马车回来,都讶异了下。   “怎的这般快!”   他笑出了声。   “这二叔也够抠门的,红封就五两银子不说,进门连口热茶都没得喝!”   闫天泽当时都无语了。   这不,一回来便同安玉吐槽了起来。   闫天泽觉着以后,除了年节,其他的礼,直接下人们送去便成,不需要他再去了。   实在是他二叔那太不像样了。   “好了,好了,以后咱不去了!”安玉安抚闫天泽道。   闫天泽这才笑嘻嘻得跟人进了房间。   初三从王府见到了二舅母家出嫁的表姐,还看到了软软糯糯的表侄儿,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嘴都合不拢。   还被大舅么调笑了让他俩抓紧,安玉当场羞红了脸。   就连闫天泽这种脸皮厚的都有些顶不住,随后还是表姐解围,他们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日子很快,初八那天,闫天泽去了马府,安玉也找了楠哥儿去郡王府找冷月玩。   先前年节时,安玉就想去找冷月了,但人不在府里。   楠哥儿初四时跟着他爹爹回了趟外祖家,去走亲戚的时候,正好碰上冷月他们。   反正当时冷月和他母亲似乎氛围挺凝重的,但是在旁人家,楠哥儿又不好开口问。   这不跟他表嫂,也就是安玉说了。   本来安玉想第二日便去寻冷月的,但冷月一直待在娘家,年初七才回府。   安玉便只能年初八再带着楠哥儿杀到郡王府去!   “月哥儿,怎的了,可是受委屈了!”   安玉一进门,连茶都没喝一口便关心道。   “本来之前楠哥儿说时就应当来找你了,但是你一直没回府,这不听到你昨日回来,今日就带着楠哥儿来了。”   安玉是一句没带停的。   楠哥儿也直点头。   很认同他表嫂。   “玉哥儿,你先别急,先喝杯茶水再说。”   冷月见玉哥儿都不带着歇的,赶忙安抚人。   安玉见状,只能先镇定下来,坐下喝了口茶水,顺了气后,才关心望着冷月。   冷月见安玉和楠哥儿如此,心中熨帖,也没有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当下便同安玉说了他这年节时发生的事情。   到现在他都觉着有些荒诞,同时有些气愤。   伤心倒是已经没有了,先前伤心够了。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跟安玉三舅母那事可以说是很相似。   冷月叹气得说出了他年节时在冷府发生的一切。   大年初三时冷月便跟着朱燚回了冷府。   这还是上次回京拜访后第一次回的娘家。   他母亲对他十分得热情,热情到安玉还以为是因着他出嫁太久了,母亲良心发现,惦念起了他。   当下冷月还感动不已。   甚至反思了下自己回京城后,怎么没有时常回家探望探望。   再加上他母亲也一直在留他,当下冷月便决定了在冷家多待几日。   冷月还以为之后的日子是侍奉母亲身旁,和和乐乐度过年节。   但是可惜,同他想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母亲如此这般对他都是有目的的。   且目的还是十分明显。   初四那日便直接显露出来。   冷月现在还记得,他母亲带他去他外祖家,这是这么些年少有的,当初还在家时,他母亲都是带着哥哥姐姐的。   在外祖家时,他母亲只留他单独一人,也屏退了伺候的人。   一开始还是问郡王如何,对自己好不好芸芸。   后头便直接暴露了,原是想让冷月吹吹风,将他们府里的庶妹纳入郡王府做妾。   “母亲,我不同意,此事无需再说。”冷月当即严肃拒绝。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自私,你大姐姐嫁入皇家都已经将两个庶妹送入府里了,到你这就不行!”   冷夫人质问冷月,当即冷月的心哇凉哇凉的。   他还以为自己这两日受到的关心,还有今日他母亲带他回外祖家,是因着他母亲对他的亏欠,想着弥补。   看来都是虚的,只有想往朱燚身旁塞人才是实打实的。   “母亲,大姐姐如何我不管,反正要往郡王房里塞人不行,且我没有这个能力让郡王听我的。”   冷月当下冷下了脸,没有往日里那般好亲近。   更何况冷月虽从小在冷府,说是正经嫡子,但是也没有得到多少疼宠,小时他还盼着父亲、母亲疼爱,现在却不这般妄想了。   这么些年,心也已经硬下!   虽说待遇确实有嫡子的待遇,但是这又如何。   出嫁时虽说也是嫁妆颇丰,但是这嫁妆还不是同郡王府的聘礼同赐婚相匹配。   甚至他父亲因着他嫁于郡王,不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甚至他这门婚事也是他父亲为了讨好后头主子所促成的。   冷月也不是真的娇养在大宅院里的,他知道好赖。   甚至一些朝堂之上的事情,朱燚也是同他说过。   他嫁于朱燚还不是他父亲,大姐以及太子的手笔。   冷月母亲见硬的不行,便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月哥儿,你也知道哥儿子嗣困难,现在你也已经嫁于那郡王差不多两年,但是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你庶妹嫁过去,女子易孕,且就算是庶子也同你血脉相连,不比别的妾室生的来得亲?”   冷夫人越说,冷月越是心凉。   “母亲,郡王府不是我说了算的,我是不依的,你们要是能劝动郡王便自己去!”   冷月的态度很坚定。   冷夫人怒骂几句后,因着还是在她娘家府邸,没做得太过分。   当下冷月便想着等回冷府,直接找朱燚赶紧回去,他才不想继续待着。   但是没想到他母亲仿佛想通了一般,当晚回到冷府又继续来留人。   且还是说了好些好话,还直说是自己糊涂了。   冷月一时心软,再加上想看看他母亲搞什么,便又留下来。   这也是为何初四那日楠哥儿见冷月和他母亲气氛不对,原是刚刚吵过。   本来冷月就是想着看看他母亲还能出什么招。   当下便又让朱燚继续同他在冷府待着,不过也将他母亲说的同朱燚说了。   并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相公,我直接拒绝了,你怎么想的?”当下冷月便问道。   “能怎么想,当然是喜悦呀!”说着朱燚便扑向冷月。   冷月半躺在床上,身上压着朱燚,他拿手撑着对方的胸膛。   一脸严肃道:“那你可得小心着些,我母亲没那般简单的,我怕她会出什么损招!” 第217章 冷府设计   朱燚自然没有反驳,连连点头。   随后在冷月嘴上亲了一口。   当下虽然他们注意了起来。   但是冷府后院一直相安无事,朱燚在冷府的这段时日也是经常同冷家儿郎一起。   不是饮酒喝茶,便是一起玩闹。   冷月初六时又表达了想先回郡王府,但是冷夫人又借口,让冷月他们过了初七再回。   冷月见他母亲费尽心机得留。   便又继续留下,打算看下到底为何一定要到初七。   也就是到初七那日,冷月才知道,这些天他母亲以及整个冷府在谋划什么。   “主子,那酒对方下了东西,您等会儿小心。”朱虎小心靠在朱燚耳旁道。   朱燚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在冷立言端来一杯酒时,朱燚微挑眉头,须臾又恢复原来的神情。   “弟夫,原来你在这,来喝酒喝酒!”说着将那杯酒给到朱燚。   朱燚只拿在手上,迟迟没有喝下。   似乎怕朱燚有什么发现,旁的几个冷家男子纷纷走过来劝酒。   朱燚眼中带着玩味   但是脸上还是表现得被劝得实在受不住,勉强喝下。   众人见朱燚喝下后,脸上表情各异。   没多久,朱燚踉跄了下。   众人都说他醉了,就喊着下人扶着他回房。   朱虎要跟上,但是被冷家的人给制止了。   但,朱虎毕竟是郡王府的人,没人敢真的拦着。   只好让他也跟在身后。   他们想着等朱燚进房后,他们再引开那朱虎便成。   等朱燚被送入房时,房里的熏香很浓很浓。   下人们出去后,朱燚直接睁眼。   再闻到房里的熏香,朱燚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熏香带有催情效果。   看来这冷家为了送人进郡王府,这是不惜得想做个生米煮成熟饭。   朱燚摇头。   不过好在方才朱虎将酒换了。   他正好想到朱虎,房间窗户便从外头打开。   朱虎打开窗,将朱燚扶了出去。   随后又将一个麻袋搬进房里。   打开麻袋,将人堆到床上去!   “主子,一切已经办妥当!”   朱燚在屋子后的假山处勾起嘴角冷笑。   既然想设计他,那他不反击岂不是像个软包子一样,谁都能踩一脚!   冷月那头,不知道啥原因,他那已经贵为太子妃的大姐突然回府。   甚至还要拉着他和一众姐妹们逛府邸。   冷月怎么看怎么怪异,甚至对方还一个劲让他们往竹院走。   说是新春时节,竹子翠绿,且以前小时在这竹林里玩耍。   再去看看,怀念怀念。   冷月知道这是故意要往那院子去,他也想看看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所以没有推辞。   没想到一帮人刚踏入竹院,便迎面撞见了朱燚。   朱燚见那个领头的,穿着打扮都是以宫妇打扮,便猜想这是太子妃。   朱燚:“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见到朱燚仿佛见到鬼一般。   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甚至她身后的众人也是如此。   在朱燚锐利的眼神看过来后,太子妃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表弟免礼!”因着朱燚与皇家的关系。   太子妃只能以皇家这边的称呼来。   冷月见朱燚在这,又见方才他大姐等一个劲拉他往竹院去,哪里还能不明白。   冷府又不是什么贤良人家,后宅阴私可不少。   互相陷害数不胜数。   毕竟那么多个妾,且还不止他们这一脉。   还有两个叔叔,也是后宅一大帮子。   怎么可能平静!   朱燚刚打完招呼,站到冷月身旁,前方院子里便传来了惊呼。   朱燚在冷月看过来时,眨了眨眼,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只见一个丫鬟惊呼出声,往他们这边冲来。   一见到太子妃便跪在地上。   脸上一脸惊恐,甚至语气带着颤抖。   “太子妃,郡王郡王他……”   本来要是一切安排妥当,这出戏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在朱燚出现的那一秒,太子妃便知道一切搞砸了。   但是这戏都到这了,不能不继续唱下去。   “你这贱婢乱说什么,郡王好好站在这呢!”太子妃身旁的贴身丫鬟厉声呵斥道。   那丫鬟抬头看到朱燚时也傻了眼,既然郡王在这,那房里的那人是谁。   那她家小姐!!   那丫鬟顿时脸上再无血色。   “没用的东西,还挡着路作甚。”   那丫鬟被骂一通,只能让开。   太子妃皱眉,今日这戏算是一出烂戏。   不过,既如此,这烂戏也得唱下去,左右不就是失颗棋子罢了。   这冷府旁的不多,庶女庶子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太子妃没有直接喊停。   反而直接带着人往院子里去。   朱燚和冷月皱紧眉头。   如果这事在院子外便停下的话,那里头的那个庶小姐还有回旋的余地。   “夫君,我脚崴了,你扶着我去休息!”冷月出声。   朱燚知道他还是心软了。   不过没说什么,而是将人扶着,打算到外头凉亭坐坐。   太子妃见状,心中冷笑,她看不上冷月和朱燚这般作态。   妇人之仁!!   难怪如此窝囊。   “小弟,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太子妃脸上带着笑,问道。   冷月摇头,抓着朱燚的胳膊,没放开。   太子妃见冷月如此,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让两个下人留下,她继续带着人进院子。   朱燚扶着冷月出来后。   两人不打算继续待在冷府,而是直接出了府,留下下人们同冷府的人说声。   本来朱燚在京城前些年就是纨绔身份,现在再如此,又能如何。   顶多说他不讲礼数,但是朱燚不在乎!   至于后头冷府,那院子里头的到底是哪个庶出小姐,冷月不知道。   问朱燚,朱燚也摇头。   甚至房间里那个被他们绑来的,也是随意在府里挑了个下人给抓来的。   故事就是这样,至于后来冷府怎么处理的,冷月也就不清楚了。   “真是气死了,你母亲怎么可以这样,还有你大姐,你父亲,你一大家子!”安玉气得直喝茶水。   甚至两杯茶下肚都没有消除他的怒气。   楠哥儿也握紧拳头,他不明白冷家夫人的脑回路。   怎么还往自家哥儿房里送人的。   冷月见两人捏紧的拳头如出一辙,之前的气愤也是没有了,甚至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   他这不是还有两个好朋友!   “好了,玉哥儿,我都不气了,你气什么,反正又没真设计到我和相公!”   冷月安抚性拍了拍安玉的手。   安玉见冷月这般只觉得心疼。   本来应当是冷月正伤心难过,现在反倒还得来安慰他。   安玉觉着自己太不懂事了。   只能收起脾气,心底怒骂,转而握着冷月的手道:“月哥儿,你肯定很难过,没事,有我们呢,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在我们面前发泄发泄!”   “嗯嗯!”楠哥儿直点头! 第218章 公主的邀请   冷月噗呲一声笑出声。   反倒给安玉和楠哥儿整得不会了。   两人怕月哥儿是受了什么刺激。   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就是太开心了,你们能想着我。”   冷月耸肩,随后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要太小心翼翼,我同冷家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感情的,我从小就听嬷嬷说,当初我母亲生我时不好,且那时正好是父亲纳了欢姨娘,欢姨娘正是受宠的时候。”   冷月叹了口气,继续道:“母亲认为是我的原因,觉着我是扫把星,带给她不幸,甚至还想着要淹死我,好在嬷嬷看到把我抱了起来,后头欢姨娘失宠,母亲也没有非要弄死我,就是同我不亲罢了。”   见到安玉和王书楠愤恨的神情,冷月已经看开了。   从小他便知道这事,设计他嫁入郡王府时他已经算是还了生恩。   至于后头他也小心谨慎,事事做到最好。   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   至于那个他所谓的父亲,才是一切的原罪。   要不是当初想着拉拢朱燚这方,怎么可能会想到他!   在他父亲眼里,后院里的每个女人生的孩子只分有没有价值的,有价值又分大小,没什么所谓的感情!   “月哥儿,这些年你真的是辛苦了~”安玉甚至拉着冷月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抱抱。   冷月拍着安玉的后背,心中很温暖很温暖。   安玉猛的松开冷月,随后十分正式得说道:“月哥儿,从今尔后我安玉就是你的娘家,以后如果朱燚对你不好,我安玉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冷月见安玉一脸郑重,他红着眼。   眼中居然不由自主得落了泪,这是他少有的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对的对的,月哥儿,我和表嫂一样,是你的后盾!”   楠哥儿生怕忘了他,赶忙上去跟在他表嫂后头表态。   这冷月虽然他同人也就认识两个来月,但是他知道,冷月是面冷心热的。   且表嫂和表哥对他极好,楠哥儿也相信表嫂的眼光。   这冷月绝对是值得相交的!   冷月见安玉和楠哥儿这般,笑着流出了泪来。   这泪当然是感动的泪。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之前那点烦闷全部消散,只觉得如今很幸福。   郡王府的这些事闫天泽是不清楚的。   他照旧听完马老太爷的话后,打算自己独自回府。   但一想到安玉还在郡王府,便想着先去外头书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孤本之类或者新的书,参考参考。   好在府里马车有两辆,安大赶马车去冷月府里了。   今早他去马府便是让另外一个下人赶的。   这人叫做刘松,是之前马府给准备且培训好的。   他们来京城的时候,府里这些下人,安玉见他们都不错,就没想着换。   正好这刘松以前是农户,因着家里人多,不够吃,便自愿将自己卖为奴籍,不过是活契。   且以前也给过地主家畜牧,甚至还赶过驴车。   闫天泽便让他来试着赶马车。   没想到还不错的小伙,有模有样的。   闫天泽便提溜出他来赶马车。   毕竟府里就安大一人也不方便。   安玉又不是那种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他可是野得很,天天往外跑,不是去找楠表弟,便是去找冷月!   “刘松,今日先不回去,先去外头书局看看!”   闫天泽开口,刘松自然没有异议,且他对京城也很熟。   没一会儿便将闫天泽送到了京城内城最大的书局前。   他去停马车,闫天泽一人先进去逛着。   没想到这书局还当真是大。   且里头书生,小姐,公子的,都是人。   看起来异常火爆。   闫天泽默默远离人群,只想找些清净的地,慢慢翻看。   《柳首辅答卷大全》   闫天泽翻到这本书,来了兴趣,他还真没看过。   他拿下来,直接翻开,不过光看完前三页,他便不淡定了。   难怪他没有见过,且马、王两家给他送的书里也没有,实在是这里头的狗屁不通。   他不相信这个是柳元石的大作。   看起来荒谬至极,想来应当是有人冒名乱写,闫天泽摇头,将书放回原位。   正要再往前踏出一步时。   没想到他前路被堵住了。   只见堵住他路的是一位貌美的丫环,长得亭亭玉立,很是好看。   身上穿着布料也是不菲。   他见状往旁边挪了一挪。   但是那丫环跟着他的脚步也挪了,又正好正对闫天泽。   还没等闫天泽开口,那丫环脸上带着笑道:“闫公子,我家主子对你很是好奇,想认识认识!”   闫天泽莫名其妙。   且他也是很有警惕性的,往往这种突然前来邀请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事。   往往都会牵扯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您家主人是?”   闫天泽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便跟着人走的那种人。   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闫天泽才不愿招惹。   “闫公子,您去就知道了。”   闫天泽听到人这么说,更加是不敢去。   “抱歉,不知道你家主人姓甚名谁,恕在下难以从命!”闫天泽直接拒绝。   那丫环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便变了。   变得愠怒了起来。   “闫公子,我家主人是昭阳公主!”这丫环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再次微笑,却只是浮于表面。   皮笑肉不笑的。   闫天泽见还是皇家的人,更是不能蹚这趟浑水。   “抱歉,原来是公主的人,但是恕在下拒绝,我一个人夫与公主一个人妇,非亲非故,私下见面属实不妥,还请帮忙同公主说声,若是真有事的话,请到府里下帖子,草民会前往公主府拜访!”   闫天泽说得有理有据,那丫环被气红了脸。   这小子说得虽没错,但是让她们堂堂公主去他府里下贴,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显然这丫环想来硬的。   且闫天泽能感觉得出,他左右两侧都有健壮的汉子,正虎视眈眈得看着他。   正在他发愁要怎么脱身的时候。   他肩膀突然被人从后头拍了下。   差点没把闫天泽吓得跳脚。   “闫兄,你也在这呀?真是巧!”白仲楠照旧一副贵公子的样,手中拿着把折扇。   身上衣服还是那么单薄,但是比之前大冬天的梅花宴看起来,确实没有那般冻得慌了。 第219章 邀请过府   “原来是白公子呀!”闫天泽抱拳。   见白仲楠一脸好奇看向他身前的那个丫环。   闫天泽正要介绍,但那丫环狠狠瞪了他一眼。   嘴上说着:“只是路过的。”   便跑了。   闫天泽无奈耸肩,看向白仲楠,表示他也不清楚。   白仲楠端着明白装糊涂,没有再追问。   而是绕过闫天泽自行翻起了书。   闫天泽也怕还遇到昭阳公主的人,干脆就直接跟着白仲楠一起。   只见白仲楠一副翩翩公子样,随意走的几步是潇洒又肆意。   往日里走路头都要抬到天上去,现在认真看起书来倒是模样谦逊不少,起码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样。   不再像个装逼犯!   闫天泽有一瞬间觉着这白仲楠之前那般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   从之前的梅花宴上看,这人不像是表面这般肤浅。   “闫兄,你这是?”   白仲楠见闫天泽一直跟着自己,他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白兄呀,是这样,在下正在找找有没有什么书,想来你学识渊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推荐。”   闫天泽灵光一动,随意编了个理由。   毕竟他同白仲楠的关系,只是泛泛之交,往时也只是随意打个招呼罢了。   现在突然赖在人家身边,确实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原来如此,那我就替闫兄推荐推荐!”白仲楠一脸傲娇。   显然对于闫天泽的恭维他十分受用。   当下便同闫天泽挑选一二。   甚至还十分负责得给其讲解了起来。   白仲楠说话清晰有条理,挑选的每本书都挺有用的。   闫天泽和这人就着书,就着文章聊了起来。   他发觉这白仲楠还是很有文采的。   以前也是他轻看了对方,这人表现出来的,和真正接触出来的还是不太一样。   不过原书居然没有描写这么一个人,是不知道这人在原书里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当真没有描写到。   闫天泽不得知,不过如果真有这么一人,且进入到会试,不可能籍籍无名。   闫天泽更愿意猜想这人是出了什么变故。   “今日真是感谢,这么些书,够在下看些时日的了。”   从书局大门出来后,闫天泽让刘松将书放回马车上,他抱拳感谢白仲楠。   白仲楠打开折扇,心里美得冒泡,但是还是摆摆手,示意他没做什么。   当不得这声感谢。   闫天泽怕后头还有什么公主什么皇子的。   所以在白仲楠提出告辞时,便邀请对方到府喝个茶,正好,他府里也有些书籍,可以借予对方,当做感谢。   白仲楠也就稍微犹豫了下,觉着同闫天泽结交也好,便同对方去了。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欠扁,但是闫天泽现在是有求于人,所以也只能暂时当睁只眼闭只眼。   等白仲楠上了闫天泽的马车,一上去坐下没多久便又开始挑剔了起来。   什么车厢不够大呀,什么垫子不够软,还有里头的茶水不够好。   基于以上等等,闫天泽选择沉默不开口。   白仲楠以为他说得太过了,就又找补了几样。   想着让闫天泽心里好受点。   闫天泽只觉得这白仲楠还真是个小少爷,如此挑剔。   且要不是今日跟他相处以来,觉着他内里有一定东西,再加上需要有他一起,免得落单。   现在见白仲楠这般挑,要不是因着这些个原因,早就给人踢下马车了。   等马车到府邸时,白府马车也跟在身后,一起停在府门外。   闫天泽先下马车,白仲楠一副公子哥样,下马车都有股优雅范。   在看到闫天泽他们府邸时,白仲楠啧了声。   见人又要点评起自己府邸的门楣等等。   闫天泽给了白仲楠一个眼神。   白仲楠闭了口,没再说啥长篇大论。   尽管他心中暗自腹诽。   闫天泽想着这白仲楠这般挑剔,茶水都是给他随意上的。   反正这人不也一直挑,左右他们府里的茶也没有能入他的口的。   没想到这般对待,白仲楠反而没有再颇有微词。   反倒是神在在得品起茶来。   闫天泽无语,觉着这人应当是个杠精转世。   不过还是让书墨去书房里挑了几本他觉着不错的书。   他和白仲楠还真没啥可聊的。   聊来聊去也就学问上的事。   白仲楠自己也明白,所以没有多留,等拿了书,便告辞。   闫天泽见如此,那便出门去送送。   反正今日也算多亏了这小子,不然要是那公主来强的,他岂不是糟糕。   “闫兄无需多送了!”白仲楠脸上带着笑。   在出府门后停下说道。   闫天泽见状,脸上也带着笑,和白仲楠下了阶梯。   “既然闫兄这般,我再同闫兄说个消息。”白仲楠一脸神秘。   “愿闻其详!”闫天泽一脸的求知。   “公主的目标不仅是你,而是所有乡试解元她都会邀请私下相见,至于说些什么,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白仲楠脸上带着揶揄及调笑。   闫天泽听罢,皱着眉,随后又松开。   抱拳道:“多谢白兄解惑。”   心中暗自吐槽这白仲楠心底如明镜一般,方才还搁那跟他装。   还假装不知道那丫环是谁,现在还不是主动又说了。   不过闫天泽虽腹诽,但是没有说出来。   白仲楠见闫天泽没有好奇追问,他转而兴致缺缺,招手打算走人。   但还没等他靠近自家马车,便听到了个声喊道:“闫天泽你怎的在外头?”   闫天泽转头一看,可不就是安大赶的马车,正停在他们府门旁。   安玉站在马车橼上,见闫天泽在外头叫喊道。   白仲楠见状,看到招呼闫天泽的是他夫郎,虽然纳闷这夫郎连名带姓直呼闫天泽。   但是想着不失礼,还是同闫天泽夫郎打个招呼再走为好。   更何况听对方夫郎这般喊。   白仲楠再看闫天泽时,脸上带着怜悯。   这软饭真是不好吃呀,看着人一点面子都没有,在外头都被夫郎这般呼来喝去的。   白仲楠觉着,他要是不跟安玉打个招呼,可能他身旁这人过得更不好。   闫天泽见白仲楠这无端得怜悯,一时间鸡皮疙瘩冒起,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头在乱想着什么。   还没等他回话,安玉便伸手。   闫天泽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无奈走向安玉那辆马车。   正好马车里另一个人也出来了。   可不就是他楠表弟。   白仲楠见闫天泽过去,他紧跟在后。   见到闫天泽抱着安玉下马车,白仲楠更是怜悯。 第220章 少男情怀总是春   还没等白仲楠表达他对闫天泽的同情,只见这马车突然晃动了下。   上头似乎有个人要掉下来。   白仲楠当即上前一步,直接将人给抱在怀中,免得这人摔了。   闫天泽也吓坏了。   他才刚抱安玉下来,安玉脚刚落了地,便有辆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了过来,直接擦着他们马车而过。   好在不是直接撞上,只是车厢碰到了一点。   但是楠哥儿是站着的,一时不稳,直接从马车橼上摔下来。   像安大和马车里头的两个小侍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来不及接,好在白仲楠抱着人。   他踉跄了下,跌坐在地。   不过楠哥儿没有大碍,他半趴在白仲楠身上,有白仲楠做垫背。   安玉脸色发白,直接从那人身上扶起楠哥儿。   这才注意到地上这人是白仲楠。   那不就是当初楠哥儿看中的那个,方才他们还真没注意到这货。   见到楠哥儿脸上带着红晕,安玉之前被吓到发白的脸更白了。   直呼真是孽缘!   他将楠哥儿拉到身后。   闫天泽也已经将白仲楠扶了起来。   见白仲楠没什么大碍,只是衣袍脏了外,闫天泽便放心不少。   毕竟要是伤了,他也过意不去。   “白公子,多谢你救了我表弟,要没有你,我表弟可就摔了!”闫天泽开口道谢。   不管之前楠哥儿对这白仲楠如何,现在对方确实接下了楠哥儿,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闫公子言重了。”白仲楠也没敢居功,实在是方才本能反应便接了下。   毕竟这摔下来也确实挺严重的。   更何况,白仲楠看向闫天泽夫郎后头的那人,才发现是个小哥儿,圆脸大眼,脸上带着些婴儿肥。   皮肤白,脸色红润,确实是个讨喜的。   要是这么个人摔伤了,该说不说,还是挺令人心疼的。   安玉见白仲楠盯着楠哥儿脸看,想上前挡着。   没想到楠哥儿主动从他身后出来。   不仅如此,还轻笑着感谢!   白仲楠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随后他同安玉打了个招呼,便想着告辞。   毕竟本来他也是打算告辞的,只不过见安玉这个闫天泽的夫郎,想着打个招呼再走,才有后头这些事。   几人目睹白仲楠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离开,楠哥儿视线还黏在那马车上。   安玉见状扶额,他和冷月好不容易打消楠哥儿的念头的。   今日这出英雄救美,这楠哥儿,心怕不是又要往这白仲楠身上偏了。   “楠哥儿,别看了,进去先。”   安玉硬拖着楠哥儿进府。   白仲楠在马车上揉了揉自己的胸,实在是方才接那哥儿,被那哥儿的胳膊肘给他胸口来了这么一下。   方才强压着,没痛呼出声,保留着他翩翩公子的体面。   一进马车,闫天泽他们见不到时,他便揉着胸口。   真是没想到,这么瘦弱的一个圆脸哥儿,这胳膊肘差点给他干碎了。   白仲楠揉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又让马夫赶车去医馆,他得去拿些药酒揉一揉!   闫府里头,安玉急得团团转。   “都怪你!”他停住脚步,指着闫天泽的鼻子骂道。   闫天泽也没法反驳,毕竟方才他也忘了,楠哥儿当初梅花宴上看中的,正是白仲楠这事。   现在弄巧成拙,这偏偏救了楠哥儿的又是这白仲楠。   这让楠哥儿很难不再对他产生好感。   “这白仲楠为何会在咱们府邸前?”安玉质问道。   闫天泽语气中带着无辜,便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   “如此说来,倒也算是个巧合,这白仲楠今日算是帮了咱们两次,不过这昭阳公主为何要请你?”   安玉暂时将注意力从白仲楠身上移开。   转而放在昭阳公主身上。   “白仲楠说,这各地解元她都会请一遍,不知真假!”   闫天泽没有瞒着,走前白仲楠确实这么同他说的。   “当然是真的了。”楠哥儿突兀出口道。   闫天泽和安玉这时才发现,楠哥儿不知道何时收起了傻笑。   一脸认真的看着闫天泽他们。   “哦?!表弟,你知道内情?”闫天泽好奇,难道这个是京城公开的秘密?   “我嘛,知道一点点!”楠哥儿拿手比划了下。   随后他见他表哥表嫂脸上带着好奇,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板着脸说道:“这昭阳公主所为,便是为了拉拢人才,因不知会试如何她便想着干脆接触各地解元!”   “且会试过后接触考生,圣上是不允的,故而想要拉拢的都是在会试前拉拢!”   楠哥儿说罢还学着捋了捋胡子。   显然他是从他父亲,也就是闫天泽他大舅那听来的。   “原来如此,那你表哥今日拒绝了,会不会得罪对方?”安玉有些担心。   担心到时候又得罪一人,他们还没有会试便接连树敌。   “无需担心,这事本来也是偷摸着来的,对方也不敢声张,拒绝便拒绝了,对方主要想接触的也就是那些京里没什么关系的。”   楠哥儿学着他父亲的姿势踱步了起来。   随后一脸严肃道。   显然他这状态没延续多久,便被安玉一个巴掌拍在后背给恢复了原样。   “楠哥儿,你正常些。”   “哦!”   楠哥儿不敢再搞怪了。   听楠哥儿这般说,想来闫天泽应当不会再引起那昭阳公主的注意。   不过这昭阳公主招揽这么多人作甚。   闫天泽这般想也这般问出口了。   “好像是同秦亲王有关,不过我父亲没有多说!”楠哥儿弱弱道。   他听到的这些还是他撒娇黏着他兄长听到的。   且那时他还比较年幼,昭阳公主几年前便陆续接触各地解元了。   在她还未出嫁时便是如此。   京里不是没有人知道。   甚至都有人弹劾过,说是公主未出阁接触这么些外男不合规矩。   但是圣上没有做出什么责罚,反倒是极其宠爱这么一个女儿。   闫天泽和安玉暂时想不通。   不过招揽人才嘛,他拒绝了。   且他闫天泽在京里也不是没有关系的,对方应当之后不会再来招惹他的。   两人便也放下心来。   只盯着楠哥儿看。   楠哥儿吞了吞口水,知道他表哥表嫂想讲什么。   只说他爹爹让他早点回,就想跑。   但是被安玉直接给摁在椅子上。   “表嫂……”楠哥儿弱弱抗议。   “楠哥儿,你是怎么想的?”安玉一脸严肃问道。 第221章 正缘还是孽缘   楠哥儿一时之间有些纠结,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只知道今日再见那白公子时心跳很快。   特别是对方接下他的那一瞬间。   他想着他是欢喜的。   “表哥,表嫂,我觉着那白公子也挺好的。”   闫天泽和安玉听到楠哥儿这么说。   两人暗道要糟!   这少男情怀总是春,本来楠哥儿就同这人有好感,现在又是救了他。   这还不迷上那人。   安玉瞪了闫天泽一眼,闫天泽无辜眨眨眼。   “楠表弟呀,是这样子的,那人咱们也不熟悉,表面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闫天泽咳嗽了声随后开口。   安玉同时也附和着。   今日怎么着他们也得打破楠哥儿的少男心。   闫天泽和安玉主要还是怕楠哥儿受伤。   这第一,他大舅一家子对世家本就有意见。   第二嘛,目前只是他表弟一头热,那白仲楠都没有这心思。   其三,就是他们也不知道白仲楠具体为人如何,家庭情况如何,是否有妻儿这些。   现在要是他表弟投入太多,岂不是到时候不如愿的话,会伤心。   “表哥,我觉着那白公子人挺好的,又有才还好心,今日没他,你表弟就受伤了。”   楠哥儿嘴硬道。   他就觉着这白公子还挺好的,不像之前他表嫂讲得那般。   “那表弟,咱们又不知道他家里如何,万一他有妻儿,或者后院成群,你也要?”   安玉下猛料。   楠哥儿原本带着笑的脸沉了下去。   他想着之前听到月哥儿娘家的事,还有在京都里看着那些妻妾成群的人家后宅,都不太平。   他想着他自己,他们王府里头一片和顺,爹亲和父亲也很好,还有二叔二婶他们。   若是那些个复杂人家,他王书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应对。   一下子便萎了。   当初他父亲和爹爹给他选夫婿的时候,不是没有想着看着找那些不纳妾的,但是京城与他相仿年纪的基本没有。   后来他们家便退而求其次,就想着找个家里简单的,就算是房里有人,也找那些个一个两个妾或者只有通房的这些。   所以那些有意结亲的,他父亲和爹爹就专门挑这些比较简单的再让他接触接触。   这不,之前相看会上便选中了那谢安雨,因着他外表才学家境都不错。   再加上后院也就只有通房,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外头养外室且还是不能人道的。   一时间楠哥儿想了又想,最后他还是摇头了。   若是那白仲楠家里妾室成群或是有妻儿,他是不能的。   他还没到这程度,没必要为了个男人如此。   “这就对了,表弟,这白仲楠如何咱们还不知,且对方对你也无意,咱们就暂且放下这份欢喜,一切都是未知数。”安玉再次劝解道。   闫天泽乘胜追击,再次劝道:“是呀表弟,那白公子若也是有意你,会跟家里上门的,若是你有情他无意,或是他已经娶亲,那便是你们有缘无分,大历朝这么多好男儿,咱们再慢慢挑。”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又是互相打配合,又是劝解。   王书楠才暂时点头,听了他们两的话,暂压下对白仲楠的感情,顺其自然。   等两人安排安大送楠哥儿回去后,才双双瘫倒在软榻之上。   “你说这叫什么事呀!”安玉叹息。   “唉,咱们也已经言尽于此了,左右以后端是看个人选择了。”   闫天泽捏了捏安玉的手,以示安慰。   “也是,还是希望表弟能够自己想清楚吧!”   安玉有些担心,毕竟今日要不是没将表弟提前送回去,也不会又碰上。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只可惜不知道是正缘还是孽缘。   “放心吧,楠表弟是个通透的,而且和你们混在一起,不会糊涂到哪里去!”   闫天泽调笑道。   安玉也听出了闫天泽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精明吗?”他皱着眉,强迫闫天泽的脸对着他。   闫天泽转脸过来,见安玉皱着眉,一副要说个所以然出来。   他投降,直接凑到安玉脸前,亲了人一口。   “说正经的……”   安玉一脸嫌弃。   闫天泽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安玉没办法,转开脸,随后他起身,拿手背在嘴上擦了下。   居高临下得看着闫天泽的俊脸,像是不服气一般,直接狠狠在闫天泽嘴上亲了两口才算。   闫天泽无语于安玉的胜负欲。   不过他没敢再动作。   只拿着安玉的手细细把玩。   安玉见状,又同闫天泽说了他今日去找冷月时,听到的事。   同时又让闫天泽要是以后约朱燚,有空就多给朱燚洗脑洗脑。   毕竟后宅里人多不算什么好事。   从他三舅一家子,再到那冷月娘家一家子,都是如此。   人一多,什么腌臜的事情就都出来了。   归根结底不还是男人不成!   “好好好……”闫天泽保证三连。   不过对于冷月嫁于朱燚居然是太子在后头搞得鬼,闫天泽大致猜想,难道是太子要拉拢朱燚。   但是看着之前梅花宴上的针锋相对又不太像。   难道是说,对方故意让朱燚娶冷家的人,就是为了瓦解或者说打消其他皇子拉拢朱燚的可能。   毕竟朱燚的正经赐婚夫郎是冷家和太子妃出自同一家。   就算朱燚不进入太子的阵营,其他皇子拉拢也会顾忌一二。   也不会真的同朱燚交心。   闫天泽觉着他这个猜想算是对的。   毕竟无论是原书还是现在的朱燚他身后可还是有着长公主的人。   更何况长公主当初也是圣上的胞妹,现在朱燚还是得圣上的眼,甚至对他颇为宠爱。   若是朱燚站队,也算不小的助力!   闫天泽和安玉保证后,便拉着人从软榻上起来。   正好出了年节,看来两人又得各忙各的。   趁着还有些空闲时间,两人聊聊天。   闫天泽甚至破天荒得让安玉做他的模特。   他给安玉画张素描。   安玉欣然接受,甚至还很听话,闫天泽让他不动,还真就不动了。   不过闫天泽也很给力,第二日便画好也润色好了。   “少爷,真的一模一样,姑爷怕不是会妖法!”   小君赞叹道。   这不是一般得像,可以说惟妙惟肖。   真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虽然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是真的是将安玉给画了出来,就连头发丝都一模一样。   “少主君,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说!”   书墨也赞叹,没想到他家少爷还有这种技能,这画技如此高超。   真是前所未闻! 第222章 安玉素描像   闫天泽被夸得咧嘴笑。   安玉十分满意,虽然只是画出了他的上半身,但是画像惟妙惟肖,将他的美貌完美还原。   不枉他坐那,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   还真没有白费他的辛苦。   他看着一脸深藏功与名的闫天泽,对方此时正默默靠在亭子的柱子上。   安玉见他那臭美样,不由自主得直接就往人身上扑去。   甚至还捧着闫天泽的脸左右亲了一口,还对着嘴来了一口。   小君和书墨假装没看见。   其实两人眼中尽是揶揄。   仿佛在说,两个主子感情越来越好了。   闫天泽都被安玉这热情给整得不会了。   只能傻笑。   安玉表达完感谢后从闫天泽怀中出来。   见对方傻眼,只能轻轻掐了闫天泽的胳膊轻声骂道:“傻不傻~”   闫天泽假装捂着手臂,但其实笑得可灿烂了,上牙膛都露出来,吹着风呢!   安玉害羞瞪了闫天泽一眼,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交代小君。   安玉:“小君,将画收起来,我带去同月哥儿瞧瞧!”   小君速度很利索,在听到安玉指挥后便将画卷起。   不到片刻手上已经拿着那幅画了!   安玉见状,眼神示意小君两人出府。   闫天泽见安玉这样,想着他同朱燚也几天未见了,便打算跟着安玉一起去郡王府。   安玉想着,好像也是,闫天泽同那朱燚也有话说,便没有拒绝。   他直接抱着闫天泽的胳膊,两人一起出府。   上了马车后,两人靠在一起。   安大驾着马车稳稳得走在青石路上。   两旁都是古朴但却有质感的建筑,闫天泽难得得掀开马车帘子,好好放松自己,欣赏京城的美!   “玉哥儿,快快进来坐?”冷月见到安玉很是开心。   毕竟前两日安玉才来过,还以为要再过些日子才能见到,没想到这般快。   他这两日也忙着府里的事情,毕竟偌大的郡王府他需要管家,虽然说有嬷嬷还有朱管家这些人帮忙。   但是许多事也是需要主人家拿主意的。   好不容易松快些,他本是想着明日去寻安玉的,没想到安玉反倒过来找他了。   两人这怎的不算心有灵犀!   冷月脑中放肆得想着。   甚至还笑出了声。   尽管安玉见过冷月笑过很多次,但还是会被对方冰雪消融的这瞬间所折服。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和小君还有立群,痴痴地望着冷月。   冷月见状,三人每人头上挨了个爆栗。   三人同款委屈表情。   冷月又是哄了几句。   安玉等三人才重新神采奕奕。   想到找月哥儿的目的,安玉一脸傲娇眼神示意小君。   小君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将他手上少爷的肖像画在桌上摊开。   “哇……好像安少爷从画中出来一般!”立群一见当场惊呼出声。   小君一脸满意,总算见到和他一般,同款惊讶的了。   “玉哥儿,这画当真精细,真的像是画活了般,同你是一模一样!”冷月惊叹。   安玉听见夸奖,脸上十分灿烂,心底美得直冒泡泡。   “是吧,我也觉着,所以特意拿来同你分享。”安玉笑嘻嘻道。   “这画是哪位大师佳作?”冷月很是欣赏。   问到这安玉反倒矜持了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相公画得。”   见安玉扭捏的样,冷月突然笑出声,往时对方总是闫天泽长闫天泽短的叫。   今日倒是称呼相公了,且还是这般不好意思。   同往日对方那敢爱敢恨,豪迈大胆的,完全不同。   冷月不免得调笑了安玉几句,惹得众人笑出声。   冷月只是觉着有些可惜,若是旁人画的,他还能同安玉问画师,他也要画,但若是闫天泽,那还是算了,对方还有会试,时间也不多。   虽然可惜,但是冷月也替安玉高兴,毕竟安玉这夫君是个有才的。   这样才配得上安玉。   他们在亭子里欢声笑语。   闫天泽和朱燚在书房里头就略显严肃了。   从进入郡王府后,闫天泽便同安玉分开。   他被安山带到书房,一进入房门,便见到朱燚大手一挥正在写着什么。   见到闫天泽进来,朱燚也没有说避着,而是点头示意闫天泽随意坐,他手上动作不停。   闫天泽见状也没有打扰,而是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怡然自得得捧着茶杯喝着茶。   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朱燚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将纸笔放下,随意吹干笔墨后,用信封装好。   他只随意拍手,闫天泽便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和朱虎对上眼神,朱虎对着他抱拳问好后,便接过信封,随后退出房门,看来是送信去了。   “抱歉,方才有些事情要忙!”朱燚整理了下衣袍,一边走到闫天泽身旁坐下,一边脸上带着歉意。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也是我打扰你了,没说声便过府!”   闫天泽虽然说着打扰,但是动作一点儿都不客气。   只见他随意拿过桌上的糕点丢到自己嘴里。   朱燚见状,脸上也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场面话了!”朱燚见他们两人越说越客气。   便赶紧就此打住。   两人都是能装的,还是别互相恶心对方为好。   “哈哈哈哈,好好好。”闫天泽见好就收。   “说吧,什么事?”   朱燚开门见山。   闫天泽挑眉,没想到朱燚这般上道。   他还没说,对方便知道有事,难道是他经常有事找朱燚,闫天泽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行了,别想了,你这事我还真就知道!”   见朱燚这般说,闫天泽倒是来了兴趣。   “哦?那你说说我要问什么事?”   闫天泽一副考考你的语气,朱燚一脸嫌弃。   “不就是昭阳公主让人去请你的事?”   听到朱燚说完,闫天泽确实震惊,看来京城还真藏不住秘密。   见人表情怪异,朱燚只能坏笑着解释道:“你这事,不出半天,京城几乎不少势力都知道了!”   “这般夸张?”闫天泽不得不佩服这些势力的信息收集能力。   “这算啥,毕竟昭阳公主又不是默默无闻的,她在京城高调着呢。”   朱燚话里有话。   “那这昭阳公主接触这些解元,都是为了给三皇子招揽?”闫天泽想到他楠表弟说的,所以想再确认确认。   但他总觉着没有那般简单! 第223章 昭阳公主的野心   朱燚冷笑。   闫天泽见他这表情,便知道,他大舅说的可能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见闫天泽一脸好奇。   朱燚也不吝啬同他说。   “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暗地里,她是给自己招纳人才。”   闫天泽听朱燚这话的意思是,昭阳公主也是想着组建自己的势力。   “那这三皇子能忍得下,毕竟对方可是打着他的名义,甚至其他势力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闫天泽不禁要问了。   若他是三皇子,定然不会同意的。   朱燚摇头,他严肃道:“三皇子不知道,只以为昭阳公主是替他做事!”   闫天泽听罢,挑眉看向朱燚。   “闫兄也无需再猜了,这事我敢打赌,目前知道的京城也就我一人,人人都以为昭阳公主是三皇子的人,其实不然,她野心可大着呢。”   朱燚冷笑,甚至很是期待。   见闫天泽表情崩坏。   “你这是什么表情?”朱燚嫌弃问道。   实在是闫天泽这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朱兄,我这不是想说,你告诉我了,我不就成了第二个知道的人了。”   闫天泽调笑。   但是被朱燚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其实昭阳公主想组建自己的势力!”   闫天泽惊叹,他想着原书,他没有见到描写昭阳公主的篇章,可能是在很后头了。   不过闫天泽仔细盘了下昭阳公主目前的情况。   她可以算是很低嫁,选的这个夫君是护国公嫡孙,是个软弱的,但是护国公这个身份却是有调兵遣将的特权的。   且她夫君父亲同爷爷已经过世,现在护国公身份已经到了她夫君身上。   也就是她夫君现在是可以调兵遣将!   现在昭阳公主又大肆招揽文人,若是这里头有入朝为官,且愿意进入她麾下。   这又有武又有文,那这昭阳公主想要做什么。   闫天泽不得不发散思维。   对方是不是也是有那方面的想法,若是这样的话,闫天泽不得不佩服这昭阳公主有魄力。   毕竟大历朝之前还没有先例。   “那这昭阳公主是不是也对那位置有想法?”闫天泽大胆猜测。   朱燚听罢,脸上错愕,显然他从未想过有这个可能。   他之前猜想也只是觉着昭阳公主不想受制于人所以这般,但是他之前这想法又说服不了昭阳公主的种种动作。   没想到闫天泽这说法,居然给了他新思路。   按着闫天泽的说法,昭阳公主的种种作为倒是得到了解释。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这可是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闫兄,你这想法倒是新奇,我竟从未想过,不过这也是个很大的可能,是我过于局限了。”   朱燚低着头,显然有些挫败,他太过想当然了。   现在闫天泽这么一说,他倒是觉着闫天泽的猜测极大可能。   “听你都认同,那她确实十分大胆,不过我倒是想看看她能不能争得过!”   闫天泽倒是抱着乐观,毕竟现在纷争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不一定还是三皇子得势!   “确实,我也很期待。”朱燚一脸玩味。   只要不伤害到他在意的人那他可以冷眼看他们斗,但是若是招惹到他,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这么说来,这昭阳公主确实胆大,是个妙人,要是有机会,还想接触接触看看。”闫天泽赞叹。   毕竟这时代,有这想法,有这野心的,他还是很好奇的。   “哦?看来闫兄颇为欣赏她,要不要为兄同玉哥儿说道说道。”   朱燚故意阴阳怪气。   闫天泽白了朱燚一眼。   他说的欣赏又不是那方面的欣赏。   随后两人又是扯七扯八的,一直在书房一个时辰后才出来。   他们打算着去后院看看。   两人这才刚进门,便听见后院亭子里头吵吵闹闹的。   甚至还撕吧了起来。   闫天泽担心安玉。   见人没事,站在冷月身旁,就是脸上带着气。   看着眼睛都红了。   立群和小君站在冷月和安玉身前。   前头撕吧的是两个婆子和一个丫环,还有一个看起来穿金戴银,身上料子都很不错,且看着样子是个小姐的。   小君和立群两人嘴里还喊着:“打,给我打!”   那丫环和那小姐完全不是两个粗实婆子的对手。   只能被撕吧得连连尖叫。   甚至还被粗实婆子握住了手,动弹不得。   那小姐大概是看到了朱燚和闫天泽他们。   红着眼,对着朱燚的方向,语气娇软,像是带着波浪线一般,喊道:“表哥~~”   再配上那带泪的双眼,歪掉的簪花发髻,确实有股我见犹怜的意味。   “啪!”   打在皮肉的响声很大。   那小姐一脸错愕得看着抽她巴掌的冷月。   眼中怨毒,甚至恨不得吞吃掉冷月的血肉一般。   她不敢置信,朱燚都来了,这冷月还是这般。   闫天泽听到这声,都觉着疼得慌。   和朱燚进入亭子后。   他仔细检查了下安玉,见人没有事,才放下心来。   安玉红着眼。   甚至一脸愤怒控诉道:“那个讨厌的人将我画给撕了!”   安玉语气恶狠狠!   闫天泽听罢也皱眉,这可是他花了不少时间画的,安玉也很喜欢,不然也不会刚给到他,他便来找冷月炫耀。   “怎么回事?”   这话是朱燚开口的。   这里头他的身份最高,郡王的气场大开,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表哥,表嫂欺负我,让下人打我,还亲自动手打了我。”   那小姐委委屈屈说出口。   她一旁的丫环还给她搭腔。   朱燚皱眉,看向冷月的时候。   冷月梗着个脖子,点头承认了。   不过他转头看向朱燚的眼睛,脸上露出委屈,轻声说了声:“我手疼~”   朱燚见状,将冷月的手拉起来看了下,果然见手掌都红了。   只能手上不停给冷月揉起手掌来。   那小姐仿佛被羞辱了一般,嘴里喊道:“表哥,你都不知道表嫂多过分……”   她还没说完,便被朱燚打断了。   “立群你说。”   “是,郡王。”   从立群口中,闫天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安玉和冷月在亭子里头分享画,正是高兴的时候,下人们说表小姐来了。   冷月回了下人,说府里有客,让下人们先打发了那表小姐。   毕竟上次又不是没赶过人,没想到脸皮还这么厚。   但是那表小姐不乐意,甚至还直接冲进了后院。   不仅如此,还对着冷月一通冷嘲热讽,说着些不好听的话。   说是冷月故意不让她进来她表哥府里,说什么冷月没有资格拦着。   甚至还说她以后也会是郡王府的主人,冷月不过是个被娘家厌弃的小哥儿。   还嘲讽冷月是个不会下蛋的,怎么难听怎么说。 第224章 唐国公同长公主往事   安玉听不下去,对着那表小姐就是输出,甚至骂对方异想天开,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入郡王府的门,下辈子去。   还说那表小姐这般不知廉耻,不如去卖笑。   甚至说那表小姐要是缺人,缺到发神经,不如随意去街上拉人,这样天天都是新娘,还是不同的新郎。   反正嘴巴输出,安玉还没怕过谁。   这表小姐被骂得没有回击的地,气得疯了起来,见到桌上摊开的画。   直接就上手撕了。   甚至还想上前打安玉。   冷月拉了安玉一把,同时让附近的婆子上,给他将那表小姐制服。   之后的事情,他们也见到了。   反正整个事件就是这般明了,也是那表小姐先跑到郡王府挑衅的。   朱燚听罢,看向冷月时,只觉着心疼。   没想到居然都有人直接进到他府里,欺负他夫郎,是他太给那头好脸看了,导致他们现在这般没脸没皮。   蹬鼻子上脸!   本来他同那唐国公府也已经断了,现在是对方单方面黏着他。   之前这表小姐上门,都是撒泼打滚得还一直扯着亲戚关系。   朱燚懒得管,想着不同小女子计较,没想到,倒是给了她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现在是越发不将他放在眼中。   “你听好了,不管唐国公说了什么,都是他们一厢情愿,你和你背后人的想法不要再来恶心我,我们英候郡王府和唐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我表妹是公主,郡主,没有你这种不三不四的。”   朱燚说话没有给对方留情面。   本来唐国公那一脉,他便已经没有走动了,更没有什么捞子的表妹。   之前是他懒得计较,现在都上门欺负自己人了,他要是再不表态,那还真是给对方脸了。   “将这女子赶出府去!”   有了朱燚的话,婆子们速度很快,将人拉了出去,那表小姐还想喊,但是被粗实婆子捂着嘴拖走了。   “安山,吩咐管家,要是以后再有人放唐国公府相关的进府,杖责二十大板,驱逐出府!”   朱燚严肃下达命令,在场的下人都被吓着了。   等安山下去传达后。   朱燚看着安玉和闫天泽两人,一脸的抱歉,今日也是因着他们府里的事,才导致这画受损。   见朱燚和冷月两人脸上带着愧疚。   安玉反倒是笑嘻嘻得,没当回事。   虽然他确实心疼那画,毕竟是他相公闫天泽付出了心血的,他也十分喜爱,但是这也是意外。   他怎么会怪冷月和朱燚。   方才朱燚在追责的时候,闫天泽又偷偷允诺了等他会试完,再给自己画个十副八副的。   安玉早就已经释怀了。   “你们两个也不要这般严肃,这画呀,闫天泽已经答应了以后给我画好多好多,不紧要的。”   听见安玉这般有活力,冷月才算是内疚少了些。   “对呀朱兄,不紧要的,你和月哥儿也不用再不高兴了。”闫天泽见他们两人板着脸。   劝慰道。   不然他们来做客,主人家心情却不好,算怎么回事?   “是呀,开心点,事情解决了,以后那个讨人厌的,也不会再来了。”   安玉说着就有些后悔,方才骂架的时候没发挥好,还有些地没骂到位。   冷月见安玉反而劝解他们,明明是安玉受了委屈,一时间心里酸涩,觉着又感动又熨帖。   为了不让安玉继续担心,冷月重新露出笑意。   他瞪了朱燚一眼,小声骂道:“都怪你!”   朱燚举着双手,嘴上说着:“怪我怪我!”   把几人都逗笑了。   气氛一时之间又融洽了起来。   闫天泽和安玉默契的没有过问朱燚和唐国公府到底什么恩怨。   毕竟是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过问,也怕问到朱燚的伤心事。   但是朱燚却主动同他们提起。   “这陈年往事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左右京城的基本都知道我同唐国公府的恩怨。”   朱燚笑着开口,没觉着这事有什么不好讲的。   “其实那唐国公是我亲生父亲。”   朱燚说罢后,见闫天泽和安玉他们似乎没有意外。   不过,想来应该也能猜到一二。   他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能开口的,便将自己和唐国公的那些恩怨说得一清二楚。   从朱燚的嘴里,闫天泽知道了,原来朱燚其实也可以叫做唐燚。   当初他母亲去世后没几年,他便求了他的皇帝舅舅,给他改了名,甚至要求从唐家族谱中将他的名字划掉。   入他母亲这边的。   当然圣上也答应了。   毕竟他对于长公主这个胞妹是有亏欠的。   这事情说来话长,简单概括就是,当初圣上上位根基不稳。   需要世家协助,且他能登基也是背后的世家出了不少力。   就连长公主也是他为了拉拢唐家这个世家,不顾当时长公主已有心仪之人,强压着对方嫁的。   不过世家在扶持圣上上位后,是越发得没有忌惮,再加上圣上宫里都是世家小姐。   圣上已然被世家给钳制住了。   甚至都轻易处置不了他们。   那唐家的娶了公主不到五年便腻歪了。   甚至公然挑衅皇家权威,搞起了宠妾灭妻的混蛋做法。   且宠的那位爱妾还下药,害得长公主7月滑胎,朱燚也没了他的弟弟。   那时的他也不过三岁多,但是已经通人事。   他没有能力保护他母亲。   虽然那时他母亲救了过来,但是也落下了病根。   当时圣上虽然盛怒,却没法对唐家如何,只能处置了那个宠妾。   且唐山理态度很是嚣张,丝毫没有说要低调,反而继续任由妾室欺负到长公主头上。   圣上其实也是知道,只是一直让长公主再忍忍,当时他还需要靠着世家坐稳皇位。   后头朱燚母亲在他不到六岁时病死了。   不到一年,长公主守孝期都还没过,那唐山理便又迎娶了司农司少卿的嫡次女做填房。   圣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朱燚在唐府也是又受了几年委屈。   后来圣上总算开始反抗世家,甚至清理了一波他们的爪牙,朱燚顺势求到圣上面前。   圣上大约也是要震慑世家,所以以他为着力点,便同意了朱燚的请求,甚至特意封了他为英候郡王。   给他分了府邸,相当于从唐家分出。   闫天泽猜想,这圣上其一是有一点点的对长公主和朱燚的亏欠。   其二,那便是为了打压和震慑世家的威风,让世家们知道知道大历朝还姓朱。 第225章 受制于世家   不过闫天泽也有些唏嘘。   这么看来,委屈全部都由长公主和朱燚受着了。   圣上威慑了世家,而唐山理也没有什么损失,就是损失了一个嫡子还有几个妾。   他甚至还得到了国公的称号,他新的嫡子还是国公世子。   可以说圣上给唐家打了个巴掌,又给了颗甜枣。   终究圣上不敢得罪死世家!   难怪现在大历朝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且世家林立。   看来同圣上当初放任也干系颇大。   近些年,可能是圣上年纪已高,想着彻底清理世家,但是世家经过这么久的发展,早就在大历朝根深蒂固,怎么可能轻易清理完。   从圣上这些年更看重家世清白的清官,便能看出。   但是现在世家是避其锋芒,开始低调起来,且开始选择扶持其他成年皇子,打算从储君做文章。   圣上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所以便也一直僵直着。   现在京城可不就乱成一锅粥。   好在还没有动摇到国之根本。   世家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们也怕圣上鱼死网破。   “事情便是这么个事情,近些年,这唐国公府又主动同我示好,我并未搭理,本来那小姐上门,我也想着不同女子计较,没想到他们反而越发不将我放在眼中。”   朱燚叹息一声,语气也是出奇得冷。   对方以为他还是那个招鸡斗狗,惹人嫌的纨绔,那他们可就看错了。   朱燚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   冷月见朱燚眼神阴冷,眼中恨意横生,大约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   他一时之间有些心慌。   手不由自主地拉着朱燚的胳膊。   朱燚大约是感觉到了冷月的情绪波动,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将对方的手捏在手中。   再看向冷月时,朱燚眸子温和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又沾染上了人间之气。   闫天泽和安玉见朱燚已经缓了过来,心里头松了口气。   “朱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且等着,丧良心的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闫天泽一脸真诚。   他并不觉着朱燚有恨没什么不对,若是他是朱燚绝对也不可能放下。   若是他劝朱燚放下,那和猪狗又有何不同!   不过闫天泽庆幸,庆幸朱燚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没有选择不择手段。   说明对方是个至情至性,坚守本心的。   更是值得相交之人。   “对呀对呀,月哥儿他相公,对方那般过分,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安玉义愤填膺,特别是听到朱燚这么悲惨的身世。   更是难过,见冷月也是一脸心疼。   安玉就替朱燚愤怒!   朱燚见闫天泽和安玉都没有对他脱离唐家有任何意见。   他便知道这两人是值得相交的。   现在京城里,一提到他朱燚,一提到他脱离唐家,不少人都是鄙夷的,觉着他忘祖,不孝等等。   觉着他这个生父还在,居然这么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不少人说他攀附权贵,为了皇家身份,连亲生父亲都不认。   还说什么,他父亲只是被狐狸精所迷惑,才会这般对不起长公主。   之前也已经幡然醒悟,朱燚揪着不放就是不对芸芸。   要不是碍着朱燚的身份,他早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不过朱燚也是有把握闫天泽和安玉不会如此,且能理解他,所以才将这段往事说出来。   “相公,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是支持你的。”冷月也是头次听到朱燚的这段经历。   心疼得不行,之前还以为他相公和那唐国公的还有些情,所以冷月才给他们些面子,没有做得太过分。   现在看来是错的,对他们要做绝了才行。   安玉见冷月这般说。   他也握着拳头,跟在冷月身后高喊道:“月哥儿他相公,我也支持你!”   闫天泽见他们小两口诉衷情,安玉凑什么热闹。   不过见安玉都表态了,闫天泽也不甘落于人后。   语气诚恳道:“朱兄,其他旁的不说了,我也支持你,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   朱燚听罢,方才陷入悲伤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仿佛将他这颗千疮百孔的心,慢慢修补好。   闫天泽见朱燚情绪放松后,算是缓了口气。   不然他还真怕他这好友走进死胡同。   对于朱燚所说的这些往事,他一点儿都不怀疑真实性。   因为他相信朱燚,相信他这个人。   不过从对方说的这些事中,闫天泽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暗流,也许真的入朝为官,还需小心再小心!   当天闫天泽和安玉又在朱府里头,同朱燚、冷月聊了许久,又约下元宵灯会到时间一起。   毕竟京城里头的灯会可是会比玉都府还要豪华。   等天黑后,安大才驾着马车从朱府出来。   安玉抱着闫天泽的手臂,觉着有些难过。   今日碰上的事太多了。   对于朱燚的经历,安玉是难过的,之前他在朱府,不好表露出来。   现在出了朱府,越想越觉着气愤。   “好了,别多想了。”闫天泽劝慰道。   生在皇家,还是一个受到牵制的圣上,牺牲和伤痛是难免的结局!   闫天泽叹息。   “我就是想着月哥儿也是的,他娘家也一堆事,且爹不亲娘不爱,现在他相公也是如此,我有些心疼冷月。”安玉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亲生父母对孩子这般狠心。   那冷月的爹娘还有朱燚的父亲,都是狠毒的典范!   “不用太担心,朱兄和月哥儿他们内核强,且两人有相似经历,更能让他们惺惺相惜!”闫天泽劝解道。   朱燚和冷月两人又怎么不称得上是互相的救赎。   不论是原书还是现在,两人挺有故事性的。   不过闫天泽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他的好友落得原书的下场,一定!   安玉似乎被闫天泽劝服了,暂且没有再纠结朱燚和冷月的事情。   等两人回到府里,刚打算进入后院,便被突然从假山后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这黑灯瞎火的。   闫天泽和安玉还以为又是之前那些杀手。   他们正暗自心惊那背后之人这般大胆,京城都敢动手。   闫天泽一把将安玉拉到身后,手上甚至摆出了防备姿势。   安玉正要叫喊出声。   但是见地上那人一动不动的。   仿佛死了一样。 第226章 受伤的夏飞   安玉从闫天泽身后出来。   想着上前,但是被闫天泽拉住了。   他不赞同得摇头,最后自己上去。   在地上那人的大腿处踢了踢,见没有反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闫天泽继续靠近,因为人是趴在地上的,脸被挡住了。   他们看不出是谁。   闫天泽蹲下,试图将人翻过来。   安玉从一旁捡了块大石头随时戒备。   要是地上那人突然暴起的话,他就直接砸下去!   随着闫天泽给人翻过身来,安玉手上的石头差点砸下去。   见躺着的人安安静静的,安玉手上收了力,没真给人砸了。   他摸着黑,透着朦胧得光,看着这人居然还是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面,甚至连头发都蒙住了。   他丢掉石头,觉着这人有些眼熟,蹲到闫天泽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   闫天泽见安玉蹲下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觉着地上的人很熟悉,闻着对方身上的血腥味,绝对是刚经过了一场恶战。   闫天泽伸手,将对方蒙面的黑布给扯了下来。   透着模糊的光,他惊讶!   没想到居然是他。   “相公,是夏大哥,他怎么穿成这样,还是受着伤回来的?”   安玉奇怪,对方不是说去寻亲了,怎么的,现在这副装扮回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先去找书墨过来,我们给他扶到东院厢房去!”   闫天泽见对方身上的流血量,再不止血包扎,可能会出人命。   “怎么样了?”安玉见闫天泽从里间出来问道。   方才闫天泽和书墨两人抬着那人进房,也是两人在里头给那人宽衣包扎,安玉不知道里头具体什么情况。   毕竟夏飞救过他们,所以安玉还是挺关心的。   闫天泽边擦着手边说道:“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大概十几处,好在不是致命伤。”   “不过……不过这些都是各种利器所伤。”闫天泽斟酌开口。   “难道是夏大哥在江湖中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帮派。”安玉猜测道。   闫天泽摇头,等书墨将血水端出后,几人暂时先回去。   只留下一个府里守夜的人,格外注意下这个房间,要是明日天亮,这人还不醒的话,再去寻大夫。   等躺在床上的时候,闫天泽还在思考着,方才他替夏飞包扎的时候见到夏飞眉骨上有道疤。   但,之前他好像记得夏飞是没有的。   因为一直琢磨不出来,他只能求助安玉。   “你说你今晚给夏大哥包扎的时候,看到他眉骨上有道疤?”安玉惊讶。   闫天泽抚摸着安玉的头发应了声。   安玉半靠在闫天泽的臂弯里,眉头皱起。   他不记得夏大哥眉骨有这个疤。   但是让他想,还真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   安玉抬头看向闫天泽,闫天泽在安玉欲言又止下,原本亮着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安玉一时之间也纠结。   “我不记得夏大哥眉骨有这个,觉着有,又觉着没有。”安玉叹息。   闫天泽这么一问,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没事,这也就是我的一个疑问罢了,应当没有什么,可能是咱们之前没有怎么注意到吧!”   闫天泽乐观着想。   可能是他多心了。   “不行,既然你觉着异常的地,那定然咱们得多看看,没事,等他醒了,咱们再观察观察,试探试探不就行了。”安玉拍了拍闫天泽的胸膛说道。   不确认的话,倒是心底总是不得劲。   闫天泽觉着安玉的话也有道理,便点头,左右应当也不会是旁的人。   除非这世上有易容术。   但是怎么可能,要是有易容术,那他穿的就不对了,最起码得是个玄幻世界。   也许是对方以前眉骨就受伤,他们没有细看,也许是最近受伤的也不一定。   天太黑了,他们透过烛火看得不真切。   闫天泽这般安慰自己。   想着他便拍着安玉的后背,两人相拥,抵足而眠。   次日天才大亮,门外传来了书墨的声音。   闫天泽一整晚没怎么睡好,一下子是被人追杀,一下子又是自己被车撞的。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梦。   一早又被书墨的声给吓醒,整个人精气神都有些萎靡。   安玉也被吵醒了,他头从闫天泽的怀中抬起,一看房间里头已经有了光亮。   安玉叫喊道:“闫天泽,你起来去看看。”   闫天泽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见安玉又这般光明正大指挥自己。   只觉着安玉是个小没良心的,又低头对着安玉的脸颊搓揉了下,顺便又捏了捏对方的鼻子,才将安玉的头给移开,随后下床。   等他出门才听到书墨说,说是东院的那个夏大侠已经不见了,不在房内。   甚至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说着书墨将一张纸交由闫天泽。   只见笔锋凌厉的几个大字。   倒是同对方洒脱的性格天壤之别。   纸上的字锋芒毕现,同时又带着收势。   留下的字也很简洁。   一共就十个字【多谢,有事先走,后会有期】   闫天泽将纸收了起来,随后打发书墨自己忙着自己的事去,他知道了。   书墨自从来京城,不仅充当书童,更是充当管家的身份,事情也很多。   闫天泽说罢,他便自己下去了。   等闫天泽回房,安玉半趴在床上,正在缓神。   毕竟这天太好睡了,安玉要起床得先给自己洗脑一波。   见闫天泽进门好奇问道:“书墨大早上的什么事呀?”   闫天泽将夏飞留下的纸条交由安玉,同时又同他讲了夏飞已经离开了的事。   安玉看完纸条,觉着有些担心,对方身上还受着伤,怎的这般急着走。   “大概可能是有着极其重要的事情吧!”闫天泽猜测,毕竟没什么急事,他不相信夏飞会受着伤,第一时间去处理。   “这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安玉点评道。   不过夏飞的事也只是算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闫天泽他们。   转眼时间便到了元宵这日。   今日他们特意煮了汤圆。   马家招呼着他们过马府去,不过闫天泽和安玉拒绝了。   他们想着今晚去逛灯会,便同马家的说今日直接到王家去,正好同表弟们晚上出去。 第227章 京城灯会   闫天泽他们坦荡,马家自然是没有什么颇辞的。   也都能理解。   毕竟相较于王家,马家的都是比较年长的。   对灯会也兴趣缺缺,更何况安玉同马家小辈们,除了已经出嫁的表哥表姐,还有已经成了亲的表哥们关系好些。   像老三家的孩子都不怎么相熟,且还有隔阂在,马家也不好要求安玉什么。   且王府不一样,都是些年纪小的表弟妹,同安玉、闫天泽他们关系也要好。   相较于马家都是长辈,他们更乐意同同龄的一起。   马老太爷和马家舅舅们也是想着这茬,所以并没有觉着闫天泽和安玉他们去王府是不尊敬他们或是疏远不亲这些。   对于马家,安玉也知道他外祖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   所以还是他主导着说要去王家的。   也是他同来请的下人说的,且还撒娇让下人们回去同他外祖父说说。   来喊人的是马老太爷身边服侍的人,自然是将安玉的话带到。   马老太爷听到时,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对安玉让人带给他的这些说辞,他是一脸的无奈与疼宠。   “没事,去王家就去王家吧!”   马老太爷笑呵呵说道,确实同安玉想得那般,没有往心里去。   当然马家的舅舅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只除了三舅母和柳姨娘两人不悦外。   但是这两人都害怕大舅母,自然也没有敢在外头说什么闲话,只能自己在房里同自己贴身服侍的丫环和自己的小孩吐槽。   三舅母几个表妹只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她们年纪也差不多到了,以后寻夫家,嫁妆这些还是得靠大舅母,所以她们也不乐意出什么幺蛾子。   马家三舅母和柳姨娘如何想的,暂且不提。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可是在申时一刻便坐着马车去了王府。   一下马车,进了后院,大舅么就招呼着他们进房间。   虽说已经到了元宵,但是外头天气也是带着冷的。   闫天泽和安玉进门后,见到表弟、表妹们都在。   甚至玉潇表哥手上还在写着字。   闫天泽凑近一看,原是两个小表妹让玉潇表哥给她们的花灯上题字。   见到闫天泽后,又闹着让闫天泽来。   闫天泽无奈,只能笑着接替王玉潇的位子,给两个小表妹一人花灯上画了只喜庆的兔子。   两个表妹见状可喜欢了,一直捧着,到吃晚饭的时候都不放下。   王家大舅和二舅在饭桌上见状,乐呵得逗着两个小表妹。   今日元宵,他们因为外头有事,所以回来晚了些。   这不,一回来就直接摆饭了。   “这花灯上的兔子是天泽表哥给我们俩画的,可好看了!”两个小表妹十岁的年纪,正是活泼烂漫的时候。   说的话也是童言童语,惹得大舅和二舅两人是忍俊不禁。   后头还是二舅母让两人先吃饭先,两个小表妹才算是停了下来,乖乖吃饭。   等吃完饭,众人又每人得了一碗元宵。   安玉之前在府里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他也没有说硬着头皮要吃完,或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出口什么的委屈自己。   他很是坦率,直接让闫天泽来解决掉。   惹得楠哥儿又是拍手又是起哄的。   两家长辈见状,也没有觉着不妥,这说明他们这个外甥确实变好了,懂得疼人了。   心中更是宽慰。   等吃完饭后,闫天泽和安玉还有王家小辈们出去逛花灯会了。   至于两个小表妹太小,只能跟着二舅和二舅母一起。   两个表弟本来是想跟着闫天泽他们的,但是自家妹妹需要人看顾,再加上天泽表哥也说了约了朋友,还是英候郡王,他们两人一时之间有些虚,就没有跟着一起。   至于大舅和大舅么就没有去凑热闹了。   还剩下的玉潇表哥,也没有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因为他约了蒲姑娘,自然不会同他们一起胡闹。   王玉潇说出来的时候,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偷笑,甚至楠哥儿还起哄,惹得王玉潇给了他一个爆栗,楠哥儿才停下。   等闫天泽他们出王府时,也就楠哥儿同他们一起。   二舅一家子楠哥儿不愿跟,至于他兄长,他可不能去破坏兄长和他未来准嫂嫂的花前月下。   他只能跟着表哥表嫂了。   再说了他们约了冷月他们,楠哥儿也是同冷月交好的,自然跟着一起。   当然,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可是十分乐意楠哥儿跟着的。   之前和朱燚他们约了花灯街前集合。   等闫天泽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朱燚和冷月,两人正站在一处,翻看着花灯,还有他们身后跟着的安山和立群。   安玉和楠哥儿一看到冷月,便冲过去同他热聊了起来。   书墨和安山,小君和立群,他们都各自找着自己的伴。   闫天泽看了朱燚一眼,两人对视,相笑而开,看来只有他们两个臭味相投。   安玉和楠哥儿同冷月走在前头,他们后头就是闫天泽和朱燚,再后头就是书墨和小君等四人。   因着安玉之前没有在京城逛过灯会,所以他很陌生。   冷月虽然长在京城,但是之前冷家管得严,他又不得宠,没怎么得出来,自然也是不了解的。   这时候,楠哥儿便起到了作用,他一个劲得跟两人介绍了起来。   甚至还颇有夫子风范给安玉他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默默在后头聊着。   相较于之前在玉都府的灯会而言,京城里头就宽松多了,虽然也热闹,但是没有那么拥挤。   毕竟京城的街道又大又宽,走这些人是绰绰有余。   所以也就不那么担心会被人潮给冲散。   不过闫天泽有些疑惑,怎么灯会上,都是些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和小姐们。   见闫天泽面露疑惑,朱燚给他解释了起来。   “这是内城的灯会,能住在内城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闫兄见到的自然就是这般了!”   有了朱燚的解释,闫天泽也能大致猜到,内城和外城都有灯会,相较于外城,内城更加井然有序,也更加华丽,外城则更加热闹!   不过既然只是来欣赏花灯,内外城也没有什么区别。   闫天泽也没有怎么纠结。   “看,那就是明月楼的花船,好看吧!”楠哥儿一脸欣赏得给安玉和冷月两人介绍。   “明月楼,很熟悉!”安玉喃喃出声。   就连闫天泽和朱燚也将视线看向了湖中的那条花船。 第228章 误会   “这不是当初相公说的,同刺杀你们的事情有关的明月楼?”冷月小声同安玉说道。   楠哥儿吓了一大跳,忙追问安玉。   安玉同他解释了一嘴。   楠哥儿惊呼,他居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其实这也不怪楠哥儿,当初说这事的时候,闫天泽是直接同他大舅和二舅说的。   楠哥儿还有他大舅么等,闫天泽都没有说过这事。   免得人担心,所以楠哥儿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事。   “居然有这么坏的人,还想要天泽表哥的命,表嫂放心,以后我也会帮着你们一起盯着这个明月楼的。”   楠哥儿捏着拳头安慰安玉。   闫天泽在后头笑出了声。   他轻笑道:“楠表弟,你知道明月楼是什么吗?你就盯着。”   楠哥儿见他表哥这般调笑他,他不服气哼了声道:“谁不知道,这明月楼是花楼,我可是门儿清,那张燕燕她相公就经常去的。”   闫天泽傻眼,还以为像他大舅么这样子高门大户出来的,会管着楠哥儿管得比较严。   合着楠哥儿啥都知道。   安玉见楠哥儿撅着嘴,一巴掌拍了下闫天泽。   随后对楠哥儿道:“别理你表哥,他就这样的人,有了楠哥儿的帮忙,想必咱们会查得更快。”   其实安玉也就是说话安慰楠哥儿罢了。   他之前同冷月关注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明月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然怎么两个多月了,他们还没有任何发现。   朱燚站在冷月身旁,皱着眉。   闫天泽见状,劝解众人道:“只要这明月楼与这事有牵扯,总会露出马脚的,咱们耐心等着便是。”   众人也知道闫天泽这话也对,急也急不来。   “那花船上的人很是熟悉呀!”   闫天泽随意看向湖中,发现站在花船甲板上,靠着船边,望着四周的人很是熟悉。   “那不是白仲楠!?”朱燚也认出了对方。   毕竟穿得这般骚包,又一身白衣,手上拿着把折扇。   这还未入夏就这般,可不就是那白仲楠的作风。   “还真是他,他在花船里头作甚?”安玉疑惑。   其他几人望向安玉,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就连冷月也是如此。   都上了花船还能做什么,左右不就是喝花酒这些。   温香软玉在怀,还能做什么?   虽然现在这白仲楠并没有搂着歌姬舞女之类的。   但是基本也没有差了,能想象得到。   安玉哑了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瞪了一眼闫天泽。   闫天泽也突然想到,他和安玉齐齐望向楠哥儿,就连冷月也慢半拍想到了。   这些人中就朱燚云里雾里。   这么看到白仲楠在花船里头,反而关注起闫天泽这表弟了。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并没有多嘴。   闫天泽见他楠表弟,原本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在看到花船上的人影的时候,情绪立马低落了下来。   甚至眼睛都红了。   安玉见状,马上抱住了楠哥儿。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哈,现在知道也算是个好事,咱们就当是老天帮忙断了念想。”   安玉拍着楠哥儿的后背劝道。   甚至冷月也在一旁嘴上不停地安慰。   闫天泽见状,也是心疼,他这表弟,看来还没有萌芽的爱情就这么被掐断了。   不过早知道也好,正好他这表弟还没有用情太深,还能从里头拔出来。   朱燚从安玉和冷月的话,还有闫天泽的表情中,大概能理清了。   看来是闫天泽这表弟看上了那白仲楠。   他望着船上的人,不觉着有哪里值得这小哥儿喜欢的。   朱燚摇头叹气。   楠哥儿大约是见还在外头,且他表嫂和冷月又安慰了他。   没多久便缓过了情绪。   虽然眼睛还像是兔子眼一样这么红。   但是总算是没有再哭。   安玉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   楠哥儿脸上带着笑,看着比哭还要怪异。   甚至他嘴里念叨着再也不喜欢这个白公子了。   惹得安玉是哭笑不得。   见楠哥儿抒发出来,闫天泽他们才算是松了口气。   好在楠哥儿也是个刚满十六的小哥儿,本来就有些小孩子心性。   倒是没有难过太久。   起码闫天泽是这么觉着的。   他就是同安玉和冷月骂了几句白仲楠风流外,便没有再提他。   众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见楠哥儿开始又有说有笑,才又顺着湖边走。   白仲楠远远在船上,也看见了闫天泽他们的身影。   甚至他还看到了朱燚。   也是熟人,毕竟在玉都府都是相识的,虽说关系不怎么样。   但是招呼还是打得的,他正要冲着他们招手打个招呼。   便看见了他们身旁还有三人,其他的后头应当都是仆从,其中两人是他们的夫郎,另外一人是之前遇见过的圆脸哥儿,好像正低着头,其他人围着他。   白仲楠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   所以便也一直看着。   只见闫天泽的夫郎一脸激动得指着湖中,好像在骂着什么。   另外一个哥儿,也就是朱燚的夫郎,他也见过,一个清冷的哥儿,此时也颇为激动。   似乎正在讨伐着什么。   那中间的圆脸哥儿,似乎哭了,还抱着闫天泽夫郎。   白仲楠有些好奇,那圆脸哥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怎的哭得这般伤心。   不过距离太远,他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暗自怒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没等他决定是否打招呼,一个公子哥带着酒气出来,同他拉扯了起来。   “白公子,还没有喝几杯怎么的跑到这来了。”   白仲楠有些嫌弃得挣开对方的手,没有说话。   今日几个世家的公子约他,白仲楠想着他作为白家人,且晚上也没有什么事。   来看看也无妨,没想到这些人带他来的地方不是别的,居然是花船。   白仲楠当下一脸嫌弃。   都是酒囊饭袋,酒色之徒。   要知道,当初他设宴那也是以清雅为主的,就算当初在玉都府在花楼里设宴,也不会这般,那也是十分符合读书人的风雅。   现在见到这些,白仲楠只觉着辣眼睛。   这些怎么符合他高雅的身份。   他可是不愿意同流合污。   于是他就寻了个借口出来。   现在出来了还不安生。   白仲楠嫌弃推辞。   后头这醉醺醺的世家公子不敢得罪白仲楠太狠。   便又只能一人进了船舱内。   白仲楠缩了缩脖子,觉着有些委屈。   这大冷天的,在船舱外吹冷风,好在手上还有壶酒,欣赏着岸边的花灯,也算得上他吹冷风的补偿。   更何况,这船是同闫天泽他们一个方向走的。   一路上还能欣赏那圆脸哥儿,也算是不错的体验。 第229章 缘分天注定   因着白仲楠的事情,闫天泽他们又哄了楠哥儿会儿。   给他买了几盏兔儿灯。   楠哥儿重新恢复回之前的活力。   众人松了一口气。   之后气氛又好了很多。   不过冤家路窄,闫天泽才发现这个词可真是贴切。   这不,他们就又撞到了熟人。   还真不是旁的人,正是独孤逸和李俊朋几人。   独孤逸身旁跟着安宁和黎落,还有绿芜和白玉娘。   李俊朋身旁那个身穿华服的女子,想来应当就是他不久前娶进门的尚书之女。   之前梅花宴的时候,李俊朋趁人之危,从溪水中抱了这女子出来。   当时便引起讨论。   后头好像便是下聘,年前便草草将人给娶了过去。   当时马家和王家还去喝了喜酒。   毕竟是同僚嫁女。   只可惜这婚事得来的不太光彩,所以没有大兴大办。   闫天泽和安玉也没怎么在意。   现在见到,这李俊朋看样子对这女子也还行,起码现在还行。   闫天泽心中暗自想着,希望以后李俊朋也能如此吧,毕竟也是他当初对不住这女子。   要是没有这事,当初让安玉他们拿木棍拉这女子上来,这女子也还会有别的选择。   甚至出嫁也能更体面些。   几人撞上,本来独孤逸他们是不愿主动打招呼的,但是奈何朱燚身份在这。   没有办法,独孤逸和李俊朋带着人过来同朱燚和冷月问好了。   但朱燚两人没有给独孤逸他们好脸色看。   毕竟当初黎落可是想着连朱燚一起杀的。   现在没有治他的罪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们好脸色看。   独孤逸等见状,也很自觉让了路。   等到朱燚他们走了后,独孤逸才瞪了一眼黎落。   但是他也没敢说什么,毕竟黎家在京城,也是十分有势力的。   他也只敢跟黎落发发气罢了。   毕竟当初刚来京城,他知道朱燚是郡王,是圣上亲外甥,也是吓了一大跳。   毕竟当初黎落也是做了蠢事。   不过好在他父亲还有黎落背后的黎家都说了,无关紧要。   他才放下心来。   黎落见独孤逸这般,也后悔自己之前太过冲动了。   但是他并没有觉着独孤逸发气不行,毕竟这事确实他理亏。   李俊朋的夫人虽然不知道她相公和郡王怎么回事,但是对于英候郡王,她也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自然也觉着得罪就得罪了。   左右现在他相公背后是他们尚书府!   “你说怎么这么倒霉,京城就这么小,哪里都能遇到!”安玉一脸嫌弃。   本来心情挺好的,遇到他们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好了好了,别让这些人打扰了心情!”   冷月劝解道。   楠哥儿看到那帮人,想来是他表哥表嫂仇人,他之前因为白仲楠伤心的,也暂时忘却了。   跟着安玉一起义愤填膺。   “没想到独孤逸和李俊朋还能处着呢?”闫天泽一脸嘲讽。   之前梅花宴上那塑料兄弟情,还以为他们会闹掰。   “他们不可能轻易断的,李俊朋在京城根基不稳,正好是同独孤逸互相取暖的时候,且独孤逸有李俊朋这个有着尚书府做靠山的好兄弟,对他在京城发展也有好处。”   朱燚一眼看透,两人都是为了利益结合罢了。   其实内里能有多少感情呢?   反正他是不信的。   闫天泽觉着朱燚这话也算是能概括那两人的利益关系。   不过这种利益关系就像是散沙一样,风一吹就散。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两人什么时候会真的闹起来。   虽然现在看,短期内不会,但是谁知道呢?   几人又走了会儿,安玉他们买了几个河灯,正好靠着湖,且不少人正在放。   他们便也去凑了热闹。   安玉拉着闫天泽和楠哥儿,冷月拉着朱燚。   他们等着前头的人放完,正好到他们。   楠哥儿嫌弃这个地方的水流比较缓,他同安玉说了声,要到稍远些。   安玉见楠哥儿指着的地,确实就在前边一点儿的距离,且也有人在,便点头同意了。   闫天泽不放心,又让小君跟着楠哥儿一起。   免得再不小心给掉下湖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晰,还是小心为好。   楠哥儿乐呵地带着小君去了。   安玉和闫天泽往楠哥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人认真蹲着放河灯,小君在他身后。   便也放心了下来。   他们刚将河灯放好,便听见前边传来惊呼的声音。   两人猛然看过去。   便见到了惊险的一幕。   只见楠哥儿脚下不稳,就要倒向湖里,小君手来不及拉人。   眼见楠哥儿就要落下了湖。   只见小君身旁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楠哥儿直接拉入对方怀中。   闫天泽和安玉心跳差点没停。   要是真掉湖里,那就糟糕了,毕竟这已经有几个例子摆在那。   要是被谁给捡漏了,跳下去救了人,那闫天泽真可以去他大舅府门前负荆请罪了。   甚至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楠哥儿方才真的差点吓傻了。   现在被人拉了回来也呆呆的。   只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味,怪好闻的,一股清香中又带着点酒味。   不过好在楠哥儿虽然呆滞,拉着他的人并没有,他很快便放开了楠哥儿。   闫天泽和安玉见到拉着楠哥儿的人的脸后,一时之间又惊呼孽缘,暗道对方怎么突然从船上到岸边了!   果然,这缘分甭管正缘还是孽缘,上天安排挡也挡不住。   他俩没管拉着楠哥儿的到底是谁了。   左右算是又救了他们楠哥儿,也算是他们欠对方的。   两人赶忙穿过人群,小跑到楠哥儿身旁。   冷月和朱燚见状也赶忙过来。   “没事吧?”安玉一脸紧张得拉着楠哥儿,生怕人给吓傻了。   楠哥儿在安玉拉过他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看着救他的人,脸还是那熟悉的人脸,就是他心里头有些复杂。   方才才想着忘掉这人的,现在又是对方救了自己。   一时间楠哥儿有些委屈。   不过在闫天泽和安玉紧张看过来时,楠哥儿摇头。   示意他很好。   “表弟,怎么回事?”闫天泽关心道。   楠哥儿这时才想起,他方才为何会差点掉进湖里,还不是因为被人推的。   想到这,他脸上带着气愤。   “表哥,我是被人给推了!”   楠哥儿告状道。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也不淡定了,要是楠哥儿是自己不小心的,他们也就认了。   现在对方是被人推的,那就是有人故意要害楠哥儿,他们怎么可能会认下。 第230章 嚣张的谢家   正好,小君正在拉着一个人。   方才闫天泽和安玉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楠哥儿和救他的人身上,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   等立群跟着冷月他们过来了,见主子们都去关心楠少爷。   他便跟着小君一起拉着那人,好在那人也是个小哥儿,就算比小君和立群年长些,一时之间也挣脱不了他们。   在闫天泽等人听到楠哥儿说,他是被人推的。   他们这时才注意到,小君和立群拉着的人。   “小君,怎么回事?”   闫天泽脸上带着愠怒。   “姑爷,方才就是这人推的楠少爷,我见到了!”   小君语气很坚定。   被拉着的那个小哥儿,哭丧着脸哀嚎道:“你们怎么可以仗着权势冤枉人,小奴可没有做过,小奴不就是给自家少爷放个河灯,没想到便被这般对待。”   这小哥儿哀嚎声很是尖锐,惹得一众人围观。   王玉潇带着那蒲小姐见前方吵嚷,一时间不想让其打扰到他们,便打算绕过这乱哄哄的地。   没想到那蒲小姐是个眼尖的。   一眼便看到了红着眼的楠哥儿。   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和楠哥儿也是在好些夫人的宴会上碰到过。   所以一眼便认出了。   她扯着王玉潇的衣袖道:“里头好像是你弟弟楠哥儿。”   王玉潇听罢,当场便想进入人群,但是又顾忌着这蒲小姐。   蒲小姐也是个真性情的,直接拉着王玉潇的手,让她丫鬟开路,直接进到人群里头。   “小弟,怎么回事?”王玉潇一进人群,便见到他小弟委屈着。   遂,问道什么情况。   楠哥儿见自家哥哥来了,便讲了来龙去脉。   闫天泽和安玉在一旁点头,确认楠哥儿说的是真的。   就连朱燚这个郡王和冷月这个郡王妃也点头。   王玉潇脸上带着怒气,看向这个否认的小哥儿。   “你说不是你,那咱们就报官吧,你是哪家的下人?”   那小哥儿听见报官,吓了一大跳,但却咬死说自己没推人,且也不说自己的府邸。   白仲楠在一旁幽幽补刀道:“这位小哥儿,我是亲眼看到你推的人,怎么能否认呢?”   那被抓着的小哥儿红着眼,直接指着白仲楠,说他是认识闫天泽他们的,故意联合起来陷害他的。   王玉潇不想再听这人乱叫,直接就想着报官算了,官府有的是法子。   “王公子,那小哥儿,我丫鬟说觉着很熟悉。”   蒲小姐开口,闫天泽这时才注意到,他玉潇表哥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子。   这人应当就是他表哥的婚约对象。   这么看着确实不错,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处确实合拍。   安玉也发现了,他一脸八卦看向闫天泽,闫天泽无奈,让他将注意力放在揪出要害楠表弟的人身上。   安玉对着闫天泽挑了挑眉,才算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场上。   他拍着楠哥儿的手,示意楠哥儿不用担心。   王玉潇听见蒲小姐这般说,便点头让那丫鬟说来听听。   “王公子,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人是大理寺少卿家小公子的贴身小侍。”   果然这丫鬟说出后,那小哥儿一脸菜色,甚至露出了完了的神情。   “好你个谢家,好得很!”王玉潇一脸愤怒。   现在知道这人是谢家的,他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不就是那谢安雨一家。   之前想着坑他们楠哥儿,被揭穿还不算。   这谢安雨已经遗臭万年了,这谢家偏还来招惹他们。   今日还想着害他小弟,要是他小弟落了水,那他小弟今日可就毁了,怎么可能这般轻易放过谢家。   王玉潇当下便直接吩咐人去找官府的人来,今日要是不讨个说法,岂不是任人欺负他们王家。   这小哥儿当下也慌了,本来也是他家少爷见到这王家公子一个人在那放河灯,便吩咐他来找机会推人下去的。   现在要闹这般大,他哪里还能有活命机会。   那小哥儿现在是跑又不能跑。   闫天泽见他表哥如此,且这小哥儿一脸犹豫害怕,他下猛药道:“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你咬死不说,到时候一个自家少爷一个普通小侍,你说谢家会选谁?是不是需要一个顶罪的?”   他阴森的话,总算是击溃了这小哥儿的心理防线。   这小哥儿直接将他背后的主子说了出来。   “我说,我说,都是少爷吩咐我的,他让我找机会推王家公子落水,谁让王家让他兄长丢了面。”   那小哥儿哭诉道,甚至还直接交代了,他家公子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   和其他府的小姐、公子们一起。   得了消息,一伙人从湖边直接拉着那小侍赶往那亭子里去。   闫天泽意外看着白仲楠也跟来了,一时之间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跟来也合情合理,毕竟这已经算是刑事案件,故意伤人了。   甚至之前一旁围观的公子哥们也跟来了,都想着要看好戏。   灯会这,是有官兵在的,速度很快,来人是金吾卫一营的副将,姓李,是李家旁系。   “见过郡王、郡王妃”   李将军见到朱燚的时候一愣,还以为是郡王发生了什么事。   后头朱燚解释了下,才知道是王侍郎家的公子出了事。   事情很简单,就是谢少卿家的公子指使下人推王侍郎家的公子下湖,好在被人救下,但是谢少卿家动手的这个下人被当场抓住了。   李将军暗自吸气,这事不好处理呀。   这谢家最近同太子一脉打得火热,但今日这事又是郡王直接在场。   且王侍郎也颇得圣宠。   一时之间他是有些左右为难。   “王公子,因我们金吾卫是保卫京城治安的,这案子确实不归我们管,不过这小侍我们可以暂时帮忙关押!”李将军不想沾惹事端。   只能按着他职责来,且保证这小侍在他手里不会出任何事。   本来在亭子里,方才还一脸慌的谢家小哥儿,这时倒是露出了笑脸。   只要不是立马见官他怕什么,大不了晚上回去同父亲说道说道。   父亲那边再使使手段,还不是一点事儿没有。   那谢家小哥儿狠狠瞪了小侍一眼。   随后才虚伪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小侍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冲动,也是这小侍喜欢我兄长,所以才这般不忿的。”   那小侍听罢,脸上惊愣,顿时煞白,显然他没有想到他家少爷会这般对他。 第231章 彪悍的楠哥儿   那小侍张嘴就想反驳,但是被谢家小哥儿睨了一眼后,便没敢再出声响。   闫天泽皱眉,看着那小侍似乎有把柄在人身上。   可能最后还真会直接全部推在这小侍身上了。   但,偏他们又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谢家小哥儿直接指使他小侍的。   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没有谢家小公子的命令,那小侍也不敢。   但是谁让没有直接证据,这朝代又没有什么监控之类的。   除非能够再出来人证,指控是谢家小哥儿命令的对方,不然黑的也能被谢家说成白的。   王玉潇见状,也只能无奈将那小侍交由李将军暂时关押,明早移交京都府衙审理!   等李将军押着人走后,那谢家小哥儿一脸挑衅,甚至还直接指着楠哥儿,态度十分嚣张。   当下,闫天泽见人这般嚣张,脸上也难得得出现了怒火。   甚至想着回去看看,挖掘挖掘谢家有没有别的脏污,这家的家教,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家。   闫天泽正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没想到楠哥儿却像个蛮牛一般,突然冲入亭子之中。   安玉见状紧跟其后,冷月怕楠哥儿和安玉受欺负,也冲了进去。   闫天泽和朱燚还没来得及拦着。   便见到楠哥儿,直接上手打了那谢家小哥儿一巴掌,上手力道之重,角度之刁钻。   闫天泽听见声音就知道有多疼了。   他不得不暗自叹息,看来楠哥儿同安玉能交好,还是有原因的。   这谢家小哥儿一时之间被打懵了。   等他想还手时,已然来不及,他要甩向楠哥儿的手,被安玉直接抓住。   楠哥儿见状,立马打了第二巴掌。   那亭子里的其他小姐、公子见状,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只让下人们拦着些。   反正他们是不敢上的,看着楠哥儿几人疯的样子,他们哪里见到过这样子的。   往时动手也都是下人动手,主子亲自来的还真是少见。   这些下人们,也没敢真的上手打冷月他们,只能拿身子拦着。   偏偏立群和小君,还有那蒲小姐的丫鬟一起加入混战,将下人们给隔开。   那谢家小哥儿见一只手被抓住,只能另一只手想着反抗,但是偏又被冷月给抓住了。   楠哥儿见状,左右开弓,直接给谢家小哥儿左右两边脸打了有十来下,给人打得晕头转向的。   “我呸,你个什么东西,你兄长那破鞋还想推给我,被我父亲揭穿了,在京城脸面都没了,我要是他,不立马跳河自尽,都是愧对列祖列宗,还有你,什么玩意儿!”   闫天泽见到安玉他们的战斗力,无奈摇头,这玩意儿,他们也不好上手,也不好劝。   他和朱燚对视了一眼后,耸肩,认命让他们将气给出了,不要惹出人命就行。   蒲小姐在王玉潇身旁默默给楠哥儿加油打气,直呼打得过瘾。   楠哥儿也真是没有留情,手上动作不停,直接给那谢家小哥儿打成猪头。   白仲楠在一旁看傻了眼,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哥儿。   不仅他,就连王玉潇都惊讶于他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弟居然能做出这般。   确实够令人傻眼的。   最后楠哥儿打得手疼了,且那谢家小哥儿喊声像杀猪一样,他才停手。   停手还不算,他还直接拿手帕擦了擦手。   最后还嘲讽了句:“我打你,相当于给你整容了,本来也是丑人多作怪,那大长脸,现在这么看端正了许多,不用谢了!”   说罢楠哥儿将手帕丢在人脸上。   最后狠厉威胁道:“不要再让我在京城里见到你,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正好楠哥儿这边结束,那些个别的小姐的下人们去找的谢家人,才姗姗来迟。   楠哥儿见状示意他表嫂和月哥儿将人给放开,没给他们眼神,便走回他兄长旁边。   一旁跟着过来围观的公子哥们见状,纷纷散开。   天知道,他们刚看见这几个小哥儿彪悍的程度,可不敢招惹。   这可真是会打人的。   “天杀的王家,你们欺人太甚!”之前匆匆来迟的人还是谢夫人。   只见她看到自家小哥儿被打得不成人样,心里头那是怒火中烧。   “谢夫人,欺人太甚这话我们还未说,怎么你们谢家偏有脸说?”   王玉潇才不怕,只要让他小弟撒气,之后的事情,反正有他和他父亲。   “王玉潇,你怎么说话呢,你们仗势欺人,仗着我们不在,将我小弟给打了,你们给我们等着!”   这谢家公子,应当是谢安雨的弟弟,看起来就是沉溺温柔乡的那种,眼下青黑,脚步虚浮。   虽然指着王玉潇怒骂,但是闫天泽他们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等着便等着,我们王家还怕你不成,你小弟指使下人推我小弟下湖,我们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闫天泽在一旁见玉箫表哥态度这般强硬,鼓手叫好。   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就应当这样。   就应当比他们更横,让人知道不是好惹的。   那谢夫人讲不过,便开始倚老卖老。   “你这老虔婆,这里头就属你最坏,哭哭哭,给你爹哭丧呢!”   楠哥儿这战斗力,闫天泽都惊呆了。   王玉潇都没来得及阻止,要知道,他小弟今日这般,以后要想嫁个好人家有些难了。   安玉甚至不顾闫天泽阻拦,在一旁给楠哥儿帮腔。   “是呀,哭得福气都没了,我怀疑你们谢家最近这般,都是因为你哭哭啼啼的。”   安玉嘲讽道,这谢夫人一时之间是哭嚎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毕竟她还是挺迷信的。   闫天泽捂脸,要不说安玉还是挺强的。   这和楠哥儿组合拳下来,直接将人给KO了。   “你......你们......”   那眼下带着青黑的谢家公子,差点气没缓上来,手指着他们发抖。   “我呗!”   楠哥儿再次刺激他。   只见人翻着白眼,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闫天泽觉着滑稽,和朱燚捂着嘴笑。   他们这么一通闹,金吾卫的李将军等人假装看不见,毕竟是两个朝廷命官的家眷,只要不出大事,他们懒得管。   免得惹得一身骚! 第232章 好感   楠哥儿见谢夫人哑口,谢家小子气晕,谢家小哥儿肿着脸,心里气顺了,拉着他兄长,招呼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后,亭子那围观的人群才算是散开。   其他原本在亭子里的,见谢家这样,都打算躲远着些,找借口也走了。   等远离人群,王玉潇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楠哥儿。   “小弟,你今日冲动了,这又是打又是骂的,这传出去,对你名声有损。”   他语气严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京都里的高门大户看重这个。   今日楠哥儿这般彪悍,定然是吓退不少本来想着结亲的人家。   要知道这么彪悍的夫郎,一般人都怕压不住!   王玉潇脸上发愁。   “兄长,名声有损又如何,反正今日我是舒坦了,想也知道,明日那谢家的定然是推给那小侍,咱们也不能如何他,反正今日我动手了,他们也不能如何我,顶多也是说声小孩子玩闹!”   王书楠也是权衡过利弊的,他也不是真的那么不管不顾。   他知道就算他动手,谢家的也不能如何自己,到时候他再配合让他父亲给他个闭门思过几天就成!   “你呀,就你有理,今日回去,为兄先同家里长辈说着先,看下怎么消除影响!”   王玉潇叹气。   闫天泽和安玉在后头,听见他表哥这般说。   也能理解,毕竟确实有影响,他表哥担心也是对的。   毕竟今日这事,可能不仅是楠哥儿,他们家安玉还有朱燚家的冷月都要在京城出名了!   闫天泽不由得觉着有些好笑!   不过楠哥儿这般,其实也有好有坏。   好的便是,其他那些想着拿捏楠哥儿的人家,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拿捏得住,也算给楠哥儿筛选了一轮夫家。   不好的,也确实同他表哥讲得那般,名声受损,一般人家要想求娶,可能会掂量一二。   只见楠哥儿同他玉潇表哥撒娇说了几句好话后,便推着人让他先送蒲小姐回去。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八卦对视了一眼。   不过今日,这蒲小姐也算仗义,不仅让下人指出了那小侍的身份,方才楠哥儿出气的时候,还帮忙跟着小君他们一起拦人。   闫天泽觉着,他表哥这门婚事基本是成了。   且这蒲小姐也是个至情至性的,同楠表弟应当也是能相处融洽。   “好好好,莫推我,方才人多,现在才想起,救你之人,为兄还没有感谢过呢!”   闫天泽只觉着有些糟糕,这白仲楠还是出现在他表哥面前了。   “兄长,方才便是这位白公子救的我。”   楠哥儿有些害羞,不过还是将白仲楠拉了出来。   白仲楠还没从方才那这戏剧性的一幕缓过神来。   见楠哥儿来拉他也没有拒绝,就这么直接和王玉潇面对面。   等他发现啥情况的时候,立马缓了心神,同王玉潇见好了起来。   王玉潇虽然短暂皱了下眉,但是见人确实是救了他小弟,便也暂时放下了成见。   “白公子,还真是巧合,不过今日谢过,赶明儿我们府邸再送些谢礼过去,还请不要客气!”   王玉潇是真的感谢,毕竟要是没有眼前这人,他小弟今日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王公子还请无需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白仲楠可不敢居功,今日也确实是顺便。   他本来在花船上就厌烦,那些个公子哥还硬拉着他,无奈他发了通脾气,划着小船先上岸。   这不,一上岸,便见到这圆脸哥儿和闫天泽他们。   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正好见这圆脸小哥儿放河灯。   他便不由自主有些好奇,跟在人身后,没想到碰上了这事。   当然,他可没有直接说是他跟在圆脸哥儿身后的,毕竟这他也不敢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王玉潇看着他身旁的蒲姑娘,便想着先送人回去先。   他又同闫天泽交代了几句,让闫天泽等会儿回去带上楠哥儿。   闫天泽当然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玉潇见他表弟贫的样,拍了下闫天泽的肩膀后,才带着蒲小姐走了。   等人走后,就只剩他们这些人。   朱燚在关心冷月有没有伤到哪里?   冷月也在道歉,今天他冲动了,担心会不会对朱燚造成什么麻烦。   朱燚摇头,并且保证不会,冷月才放下了心来。   看着几人都有些疲惫,今晚确实也没有尽兴,不过也已经算比较晚了。   朱燚便同冷月打算先回去先,冷月主动招呼安玉和楠哥儿过两日出来喝茶。   安玉和楠哥儿欣然允诺,然后才送走了冷月。   闫天泽同朱燚招了招手,朱燚抬手回应,才带着冷月往回走。   闫天泽知道,朱燚一方面是考虑冷月疲惫,另一方面是想着同冷月享受享受两人时光。   他还能不知道朱燚在想什么。   不过也是,元宵灯会,确实需要两人一起增进感情,只可惜他是没有了。   看着和安玉拉着手的楠哥儿,再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白仲楠。   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赶人。   “白公子,不知道等会儿什么打算?”   闫天泽故意发问。   白仲楠还不想回去,他觉着这圆脸哥儿还挺有趣的,就假装没听懂闫天泽话里的意思。   闫天泽转头翻了个白眼。   以前在玉都府怎么没发觉,这白仲楠这么精呢,真是比猴还精!   “原来这位小哥叫王书楠,我叫白仲楠,咱俩也算有缘!”白仲楠打开折扇和楠哥儿说道。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对视了一眼。   互相从眼神中看出了嫌弃。   闫天泽都想插一句嘴“有缘个屁!”   但是没有插嘴的机会。   眼见他表弟和白仲楠越聊越起劲。   闫天泽眼神示意安玉。   安玉明白,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啊,对了,方才见到白公子在那花船上,不知道花船好不好玩?”   安玉故意假装好奇道。   楠哥儿当下脸上笑容消失,想到了方才见到他身旁的人在花船上,眼神都暗了下去。   “哦,你说那花船呀,就是一些歌姬舞姬表演,喝酒玩乐的地,没什么好玩的。”   白仲楠随意道,甚至语气还带着嫌弃。 第233章 绿茶味的白仲楠   “那白公子,可是会经常去?”楠哥儿假装不经意问出声。   白仲楠当下便一脸嫌弃。   “我才不愿意去呢,要不是今日有人约我,且一开始不知道是去哪,要是知道是花船,我才不愿,里头都是胭脂水粉味,呛得慌!”   闫天泽听罢,觉着这白仲楠有些装了。   和安玉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相信。   “看来白公子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呀?”闫天泽叹息一声道。   “这话说得,想必闫公子应当也是不喜欢,还是说难道......”   白仲楠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要不是安玉知道闫天泽的性子,还真可能给他给误导了。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懊恼,没想到白仲楠突然段位这么高。   装起来一套一套的。   趁着楠哥儿和白仲楠聊天的功夫。   他们两人小声偷偷在背后商议了起来。   “看来这白仲楠茶起人来有一套!”闫天泽恼怒道。   “我还不信治不了他了!”   安玉撸起袖子。   闫天泽见状,默默将安玉的袖子放下。   天太冷,还是不要这般,免得着凉。   安玉见状,还是乖乖任由闫天泽将他衣袖放下,两人互相打气,正要再同那白仲楠再过三百回合的时候。   便听到楠哥儿的声,就在两人耳旁。   “表哥,表嫂,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回去了!”   闫天泽和安玉转头,差点没被吓到。   两人互相使眼色,见他们的对话没有被楠哥儿听到才放下心来。   只见白仲楠已经没有了身影。   闫天泽意外问道:“那白仲楠那厮怎么不见了?”   “表哥说白公子呀?他走了,方才你们两在那嘀咕,他要走时,跟你们说,你们也没搭理人家。”   楠哥儿说话漫不经心。   闫天泽和安玉倒有些尴尬了,毕竟方才他们确实讨论得入迷了。   “走了好,走了好呀!”   闫天泽叹息道。   楠哥儿见他表哥表嫂嘀咕,想也知道他们在说啥。   不过他也不介意,毕竟两人是为他好。   见灯会也没太多人了,闫天泽和安玉便也带着楠哥儿打算回去先。   等上了马车,安玉试探问道:“表弟,你现在对那白公子什么打算呀?那白公子咱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家室,还是得再看看!”   安玉不敢说得太过,所以只能委婉说道。   “表嫂放心,我今晚问了白公子有没有家室了,他说没有!”   楠哥儿随意拿了个糕点,正打算吃。   但被闫天泽夺过。   他和安玉眼中都是不赞同。   “你就这么直接问人家有没有家室,这......”   闫天泽没继续说下去,这不是摆明了表达楠哥儿对人有想法了。   这可不行!   楠哥儿在他前世还是未成年,万一白仲楠听出了什么,哄骗他,这可不成!   “那当然不是了!”楠哥儿一脸得意地看着闫天泽和安玉。   “我是侧面打听的,我问他怎么今晚不同家里人一起出来,他答家里人没几个在京城,我又问,怎么不带着妻妾一起上京,他回没有!”   楠哥儿摊手,就这般简单!   闫天泽和安玉琢磨,这样子问好像也没啥问题。   不过闫天泽还是警告楠哥儿,同那白仲楠相处的时候长点心。   见楠哥儿点头后才放心不少。   “放心吧,表哥表嫂,我有分寸的!”   楠哥儿保证。   闫天泽和安玉觉着他们真像是两只护着崽崽的母鸡。   生怕楠哥儿上当受骗!   见两人脸色还是严肃。   楠哥儿从闫天泽手中夺过糕点后,他允诺道:“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也想明白了,一切看缘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见楠哥儿脸色轻松,不像是敷衍的样。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了一眼后,暂时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毕竟现在楠哥儿也还小,不急着些,过个一两年,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只能说他们在的时候,尽量给人把把关!   等将楠哥儿送回府里后,他们才回的府,安玉瘫倒在闫天泽身上,觉着今天真是个匪夷所思的一天。   “楠哥儿以后我和冷月看着他,我就不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那白仲楠还能哄骗了人。”   安玉握拳。   要知道,本来他们也只以为楠哥儿对白仲楠有意思。   但是今晚看着,白仲楠绝对也不是那么单纯。   不然还怎么说着那些话!   “嗯,我夫郎那可是最厉害的,有你在,我哪里会不放心!”   闫天泽抱着安玉,全然是信任。   毕竟安玉确实同他所见的,厉害!   有他在,闫天泽觉着楠哥儿不可能会受委屈的。   且今日看,楠哥儿也不像是那种愿意受委屈的人。   “不过你还别说,今晚楠哥儿真是帅炸了,我都没想着楠哥儿有这么大的战力!”   安玉现在说起来还觉着兴奋。   毕竟他以前和冷月还有楠哥儿一起的时候,楠哥儿都是当那个附和的角色。   没想到他这表弟还真是有魄力!   闫天泽看了安玉一眼,能跟你混的,能是什么软弱的,一个个彪悍异常。   看看以前清冷如月的冷月,现在不一样往彪悍了去,还有立群和小君,一个个都是不能吃亏的主。   有时他是真怀疑,这么个个性的安玉还能被安宁设计。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过信任安宁了?   闫天泽也想不通。   安玉见闫天泽没吭声,且看他的眼神怪异。   立马便想到了什么。   这闫天泽是在编排他呢。   安玉哪里肯放过闫天泽,两人在马车里头闹了起来。   书墨和小君默默面壁,不然还真怕笑出声。   等回了府里,随意收拾了下,两人便进入了梦乡。   相比较于闫天泽和安玉的轻松,谢府就热闹了很多。   一晚上骂骂咧咧的,但这都跟闫天泽他们没有关系。   次日,闫天泽正在书房中温书的时候,王府下人来了消息。   说是,昨日楠哥儿被推的事,都是那小侍擅自做主的。   把谢家给择得干干净净!   闫天泽冷笑,果然,谢家背后是太子,要想保住一个小哥儿,给谢少卿一个甜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舅舅一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太子,斗得过太子背后的世家。   闫天泽其实昨日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表弟应当也是同样,所以才出手打了那小哥儿。   现在这般,那谢家想要治楠哥儿更是不能。   他舅舅府里的人也说了,楠哥儿只是让他大舅简单关在了房里,面壁两日。   其实是他楠表弟今早起来手掌肿了,得上药休养。 第234章 圣上的试探   这事过了两日,坊间传得热烈。   特别称呼楠哥儿和冷月还有安玉为三个悍哥儿!   甚至坊间还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做:巴掌三凶。   说得便是元宵那晚,楠哥儿掌掴谢家小哥儿的事。   闫天泽和安玉正一个在温书,一个在写计划书。   便听到书墨从外头传来的消息。   本来他们是不打算当回事的。   但是这事情越传越过分,越传越邪乎,说是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闫天泽是不信的。   好在有王家还有郡王府的人给压下,不过楠哥儿也得了个悍哥儿的标签。   求亲的人家确实也突然少了许多。   不过楠哥儿一点都不在意。   只除大舅么有些担心外。   他自己倒是吃得好,睡得香。   甚至在风波几天后,又跑来了府里找安玉。   正好闫天泽刚写完一个本子,他给了安玉和楠哥儿看,两人是拍案叫绝。   没错,闫天泽写的正是前几天的事情,不可能别人拿舆论来压他们,他们不反击,那怎么可能。   闫天泽的这个本子,正好是话剧本子。   本来还愁着之前的话剧本子太少了,这不又多了一本。   他将这故事简单修改了下,其他的原滋原味,没有变动多少。   名字吗?就叫做巴掌三侠。   当下安玉想着,正好他策划书也写好了。   便拉着楠哥儿和闫天泽一起往郡王府去。   一进门,楠哥儿和安玉同冷月去后院谈话去了。   闫天泽见朱燚,将手中的本子给他。   朱燚看了一眼,觉着颇具趣味。   有时他还挺佩服闫天泽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总能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   “成,这事我会办妥的,正好之前的戏班子,手下还同他们有联系!”   朱燚乐呵道。   想到之前他们编排黎落的那出,当时他和冷月刚回京城便听到了,他可是又加了不少的火。   现在这黎落没有过明面,只能是一个贵妾。   朱燚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没有什么比仇人费尽心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落,更为美妙的了!   “听安玉说,前两天你进宫里一趟了,楠哥儿的事情,牵连到你和月哥儿,我很抱歉!”   闫天泽也是今日来的路上听到这事的。   说是之前,外头传巴掌三凶的事传得最火热的时候,朱燚被圣上请进了宫。   闫天泽当时便猜想到,可能是同之前楠哥儿那事有关。   毕竟冷月也牵扯到了,甚至也在被传的名单之中,多少是有损皇家威严。   “这不关你表弟,也不关你的事,迟早有这一遭的,毕竟不是这件事也会是别的事。”   朱燚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哥俩好道:“别放在心上,宫里只是在试探我罢了。”   闫天泽见朱燚这般,且看着情绪也没有不好,这才放下心来。   朱燚也不觉着有什么,便将他进宫的事同闫天泽说了。   正好能让他也帮忙分析分析。   他没有什么藏着掖着。   当日他被叫进宫,也确实因着冷月的事情。   但其实也并不全是冷月的事!   还记得那日他一进宫,直接到了圣上的寝宫甘霜殿。   “外甥拜见皇帝舅舅!”朱燚一进去,便摆出一副天真的样。   甚至在圣上刚招呼他起来时,便直接站起,往他舅舅龙椅那去。   “你这小子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以后可怎么得了。”   圣上语气颇为慈爱。   朱燚做了个鬼脸,直接喊道舅舅。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一说又嫌舅舅话多!”   一身明黄色的衣袍,坐在一张华丽的龙椅上,颇为威严。   椅子上的人大概是长年身处高位,不怒而威,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却没有直达眼底。   只见那个明黄色衣袍的男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不见任何疲态。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真的会认为那人身体十分不错。   但是对于像朱燚,还有后宫的娘娘和皇子们看来,圣上只是空有其表,其实内里亏空。   不然怎么这么些年,皇子们越斗越凶。   众人都是知道圣上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所以才这般。   朱燚也只是在心中过了一遍后,便一脸孺慕地看着圣上。   “舅舅,燚儿多日没有见您了,今日突然召见外甥,可是想我了!”   朱燚故作天真。   他的演技不说出神入化,也是入木三分的。   且他确实对圣上是有亲情的,也不算他作假。   果然圣上听罢,脸上带着笑。   “这不是,因着有人参了你,舅舅就想着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朱燚听罢,脸上恼怒,直骂是不是谢峰那老匹夫。   在圣上沉下脸后,朱燚才闭嘴,停止怒骂。   后头圣上训示了他一通。   朱燚据理力争。   圣上才算暂且放过,又问了他同冷月如何,说着毕竟冷月是他赐婚的。   现在冷月这般,问朱燚是不是不喜。   朱燚假装为难,后头又摇头,表示他对冷月很满意。   圣上又想给他指几个侧妃,其中就有王书楠。   朱燚连连摇头,又哭诉了不要侧妃,不要妾室。   又是说了他母亲以前如何被妾室陷害芸芸。   甚至朱燚态度十分强硬。   圣上才叹息作罢。   “如此,舅舅也不难为你,若是你以后想通了,便同舅舅说道说道!”   圣上说罢,又同朱燚唠起了家常后才送人出宫。   “莫公公,可是已经送走了!”   “回陛下,已经将郡王送出了殿!”   莫公公尖声道。   “嗨,你说这孩子,还记着婉儿的事呢!”   “陛下,这说明郡王重情,他对您可是一片慕儒之情!”   莫公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一张白净的老脸倒是看着很温和。   “就你会说话!”圣上瞪了莫公公一眼,便示意他帮忙更衣,他去后宫一趟!   朱燚出宫后,回来见冷月担心,便同他简单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舅舅找他唠家常。   是以冷月也只是知道朱燚进了宫,不知道其中还牵扯到了楠哥儿。   要知道方才听朱燚说圣上想给他指侧妃,其中有楠哥儿的时候,闫天泽差点就没有缓上来一口气。   好在那老登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当然他没在朱燚面前直接骂圣上老登,而是心中怒骂。   “闫兄,你觉着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朱燚眯着眼问道。   “很简单,他想试探你同太子的关系!”   朱燚意外,怎么闫天泽看事的角度总是能让人豁然开朗。 第235章 赐婚的猜测   “此话怎讲,一般人的想法,这试探,也应当是试探我同王侍郎的关系才是?”   朱燚倒是意外,一般正常逻辑,对方拿王侍郎的哥儿试探,不就是想着试探他有没有想着结交的意思。   “这话,表面上是想试探你同我舅舅的关系,实际是试探你同太子一脉的关系!”   闫天泽当然没有故弄玄虚,他同朱燚分析了起来。   若是朱燚真的娶了楠哥儿做侧妃,并不是真的同王家交好,反而是交恶。   圣上想必也是知道的,他大舅一家十分疼宠楠哥儿。   之前给他表弟相看,都是看的后院干净的,且是冲着正经夫郎去。   指给朱燚做侧君,朱燚同他大舅家这不是结亲而是结怨。   这事不仅圣上知道,京城谁能不知道,这不是福气,反倒是被坑。   若朱燚真的应下了。   那在圣上看来,朱燚已经倒戈向太子。   毕竟朱燚都不惜得结仇也要将他大舅拉入同一阵营。   且现在他大舅和太子阵营的谢家斗得火热,若是朱燚是太子阵营,又娶了楠哥儿。   他大舅就算是看在楠哥儿的份上,也会暂时停下对谢家的攻击。   太子阵营也因为楠哥儿,多了个王侍郎及其背后的人脉。   “果然心思够多的!”朱燚冷笑。   不然怎么说皇家薄情,他这个所谓的舅舅对他的情可能薄得像层纸。   好在朱燚早就已经看淡,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纨绔,不会被这所谓的亲情所困。   “好在我态度强硬拒绝了。”朱燚排除这些,也是真的不想纳楠哥儿做侧君,毕竟他有了冷月。   且他对楠哥儿也没有情,要是应下岂不是害了人,他还没有卑劣到这程度。   “我想,当初圣上会特意指一个冷家不怎么受宠的哥儿给你,也是经过多方考量的。”   闫天泽只是点拨了下,朱燚自己便想明白了。   当初圣上之所以会赐婚冷家哥儿给他。   还不是就算明知太子的考量也愿意,因为这对于局势是最好的安排。   朱燚娶了冷尚书家的孩子,就断了其他几位皇子拉拢他的可能性。   且故意指的是一个不受宠的哥儿,也是尽着最大的可能,让朱燚不要倒戈向太子阵营。   现在看来也是有效的。   毕竟冷月对冷家并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为了冷家冒险。   且从这次的试探,见朱燚没有倒戈向太子这边的意思,圣上可是放心了不少。   毕竟他可不想朱燚牵扯这些事情。   这其中可能有那么一点对外甥的怜惜而考量。   更为重要的还不是为了平衡局势。   各个皇子背后都有一股势力,圣上是希望他们斗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且这些皇子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能成功的那个,未必就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毕竟圣上现在最想解决掉的就是世家独大,若是站到最后的皇子,定然是背靠世家的。   他想皇子们做困兽之斗,择优,至于最后什么是优,只有圣上自己心里清楚!   闫天泽同朱燚讲了他的猜测,朱燚之前也是这般想的,并不意外。   不过圣上的心思多变,谁能猜测得准呢?   他并没有参与这些纷争,不过他也不嫌弃往里头添点火。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过这圣上这法子,胜的人未必就是他中意的。”   闫天泽叹息。   不过皇子背后的势力也警觉,所以近来感觉搅局的是越来越多。   “闫兄无需担心,我自己有考量的。”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谈论这些沉重的话题。   转而讨论起了会试的事。   会试是在今年四月左右进行的,具体时间也已经定下了,四月十八,是钦天监特意挑选的日子。   象征着鸿运开头,是吉祥的日子。   不过对于闫天泽来讲,时间就所剩不多了。   这不,马上就要进入了二月。   朱燚同他商讨了联结作保的人,询问是否已经安排好了。   要是没有的话,他这边来帮忙安排。   “朱兄,有你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人,我两个表哥已经安排好了,说是过几天带我认认人。”   闫天泽笑着说道。   且从桌上拿着热茶喝了起来。   他半躺在椅子上,好不惬意。   朱燚想着马家和王家找的人肯定靠谱,毕竟还涉及到两家下一代最优秀的两个长子长孙。   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搞破坏。   “如此也好,有马、王两家把关,我就放心了。”   朱燚和闫天泽同样的姿势,难得得享受着惬意的午后。   想着之后他还想这般享受,怕是不能了。   朱燚摇摇头,半眯着眼。   当日,闫天泽天黑前才带着安玉和楠哥儿离开的郡王府。   马车上,楠哥儿和安玉讨论得火热。   闫天泽现在才知道,他这小表弟还是个话痨。   这嘴巴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不停。   见两人讨论得热烈,闫天泽也听了一耳,原来是讨论选址的问题。   不过闫天泽看着安玉,觉着这人是真的信任他。   这会试都还没影的功夫,都打算着在京城置办产业了。   要是会试他成绩不理想,进入不了殿试,到时候还要考虑留不留在京城,不留京城的话,安玉这铺子怎么处理。   闫天泽无奈扶额。   当然他也没有同安玉说这些。   既然对方如此相信他,他怎么可以让安玉失望!   从郡王府回来后,闫天泽便又重新用功读书,每日除了去马府上大师课,便是回来将自己关进书房。   还有写着荀老在玉都府给他寄来的题。   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后头还是安玉同他说,他才知道朱燚效率那般高。   外头现在都是那巴掌三侠的戏评。   不少人都猜测这是含沙射影谢府,且谢府的谢安雨做的事,简直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本来,谢家之前只是他们内城的这些高门大院的笑料。   现在可真的是成了全城的谈资。   虽然不少人还是对楠哥儿他们的做法颇有微词,觉着他们彪悍。   但现在讨论的主要点,还是在谢家那些奇葩事情上。   毕竟不能人道,养外室,夺人妻,害人可比楠哥儿他们打人巴掌要值得讨论且有趣味得多。   后头还是谢家以及太子那边的势力严厉打击,这戏才唱不下去。   甚至还有黎府的手笔,看来黎落也是苦这戏剧已久,正好搭便车。   不过,他们不敢对唱戏的戏班子如何,只是不让他们再以戏剧表演形式唱。   毕竟那些人也不想做得太过,太张扬,引起民愤! 第236章 迟来的道歉   之前同朱燚说的,联结作保的事情。   时间进入二月的时候,名单已经定好了。   当日午时过后,闫天泽他玉潇表哥便来接了他。   因着前两日已经有来了口信,所以闫天泽当日并没有慌忙,反倒是一切准备就绪。   甚至穿的衣物都是安玉精心准备的。   既不失礼仪,也不失读书人的风采,一身暗青色的儒衫衬得闫天泽仪表堂堂,君子之风。   “表弟夫郎眼光是真不错,这么一打扮起来,是神采奕奕的,精神头十足。”   王玉潇夸奖道。   房里有了人果然不一样,样样都给规整好了。   不过他爹爹给他准备的也是极好。   王玉潇一点儿都不羡慕。   且等他科举完,蒲家小姐就会嫁给了他,到时候他房里也是有了人。   想到蒲家小姐,王玉潇又是痴痴笑了起来。   “嗨……表哥,表哥!”   闫天泽见他表哥这样,故意吓他。   甚至猛得拍了下他表哥的背。   王玉潇:“!!!!!”   王玉潇当场便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直接从马车上蹦起来。   见是闫天泽在吓他。   王玉潇拍着胸脯,语气严厉:“天泽表弟,差点没被你给吓死!”   闫天泽假装无辜,他坏笑道:“这不是见表哥脸上荡漾,想东西想入神了,这才拍了拍你。”   王玉潇见他表弟那表情,就知道对方是故意耍坏。   当初这人刚重新回到京城的时候,王玉潇还真当他表弟老实了不少。   至少外表看着是踏实可靠不少。   没想到越相处越觉着他这表弟里头是黑的。   蔫坏蔫坏的!   王玉潇无奈,他不打算跟闫天泽再计较,免得被气死。   闫天泽见王玉潇没有再开口。   他打趣道:“表哥方才该不会是想着蒲小姐吧~”   他甚至还故意拉长音调。   果然见他表哥耳朵红了,闫天泽笑出声。   没想到他表哥还真是纯情,看来是很满意那蒲小姐,这不,正和他谈着安玉眼光好呢,都能想到人家去。   可不是很中意,看来元宵那日之后,两人关系是突飞猛进!   “咳咳......表弟就别取笑为兄了,正事要紧!”   王玉潇受不住闫天泽这连番的攻击,他对于蒲小姐的事脸皮薄,只能转移话题。   闫天泽见状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怕真给他表哥说得冒烟了去。   且适当的调侃增添趣味,过度的调侃那便是奔着结仇去的。   他收起笑脸,愿闻其详。   “这次同咱们一起联结作保的人,其中有威武将军的大公子蒲永杰,太常寺少卿次子任宇,翰林侍读学士之弟彭晨。”   王玉潇一一介绍。   闫天泽从人名知道,这里头有一个是他表哥的大舅子。   他挑眉,眼中露出怪异的神情。   王玉潇只当没有看到,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同我们王家和马家一样,都是没有站队,坚决拥护圣上的,也就是所说的保皇党!”   王玉潇点到为止,闫天泽不是真的傻。   能明白他表哥的意思,也就是这些人都是没有所谓夺嫡利益纠葛的。   所以目前都是值得信任的。   当然另外几家公子自然也是这般考量,所以才愿意同他表哥和马家一起。   再说了,这些人家同王家和马家也是交好的,一起自然是愿意。   今日来聚聚,主要还是要看看闫天泽如何。   毕竟闫天泽同他们又不是那般熟悉,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虽然知道有这个人。   后头这闫家出事,闫天泽也就离开了京城,他们对他不算多熟悉!   现在有马家和王家一起,他们自然也是信得过王家和马家的,且家中长辈同马、王两家长辈也是交好。   虽然已经是定下了,但是还是看看比较安心,毕竟这可是关系着一生的事情。   闫天泽当然也是理解的,就像他自己,虽然相信马、王两个表哥的眼光。   但是还是想着亲眼看看人才放心。   毕竟这古代科举不是儿戏,要是里头真的混一个表里不一的。   要是真的耍小聪明被抓到,那可真是叫冤都没得地方叫的!   “你放心,这三人都是好相处的,无需紧张!”   王玉潇害怕他表弟太久没有回京城,可能会有些怕生,所以总想着多关照些。   也比较啰嗦一点。   不过闫天泽觉着这样很好,说明他表哥是真的关心他才如此。   不过想到这,闫天泽又有些内疚,当初坑了他大表哥,虽说不是他做的。   但是他现在确实就是闫天泽,这些因果也确实是他得承受的。   且这句抱歉,确实也是他该的。   王玉潇见闫天泽感动,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打个哈哈过去。   没想到闫天泽突然的出声,让他顿了一下。   “玉潇表哥,四年前的事是我年少无知,也是我的不是,现在我得跟你诚挚的道歉,对不起!”   闫天泽语气认真,并不是敷衍的那种。   王玉潇能从里头感受到他的诚意,以及真的为当初的那事觉着抱歉。   他笑出了声:“我还当是什么呢?这事呀,为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也无需再放在心里!”   他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示意他无需这般。   “其实,当初一开始,我也是因着这事怨过你的,你说有事回去一趟,原是将我押在赌坊,甚至还只押了一百两,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回玉都府看你,都是躲着我父亲跟着二叔去的。”   相比于对方坑他,王玉潇更在意他只值一百两。   当然这只是打趣罢了,这事他早就已经忘了,难为他表弟还一直记着。   “表哥,你忘记是你宽宏大量,疼爱弟弟,但是不证明当初这事就算过去,且我还未同你道歉,本来刚到京城时就应该了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在闫天泽看来,这歉是该要道的。   玉潇表哥不计较,是他对原主以及他这个表弟的身份的疼爱,闫天泽不能什么表示都不做。   王玉潇见闫天泽这般,笑着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心里头暖洋洋的,他这表弟确实更成熟懂事了。   一颗赤子之心,脱离表兄弟这层身份,他也是乐意与他交好的! 第237章 黎天放   等马车到达内城最大的酒楼时,闫天泽和王玉潇已经没有之前那严肃的气氛。   两人关系似乎更为融洽,一丝隔阂都没有。   兄友弟恭,形容两人再贴切不过。   “表弟,到了,燕华酒楼,京城最大的酒楼,不少的文人雅客钟爱的地!”   王玉潇和闫天泽站在酒楼外,看着这最大的酒楼,确实极为典雅。   不是那种华而不实,金光闪闪,而是真的有底蕴。   这燕华酒楼他还是头一次来。   来京城之后,闫天泽不是在郡王府就是在马、王或者自家府里,鲜少来外头酒楼吃过。   跟着他表哥一进门,只见大堂正对着门就是一幅字画。   那字飘逸隽永,从中可以看出不羁的风骨,那画也是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一幅字画便能看出这楼不是徒有虚名,而是真的有内容。   且这画也不是胡乱放的,同大堂花草的摆设以及布置相得益彰,说不出的典雅。   “表弟,这字画可是柳首辅留的,怎么样,不错吧?”   王玉潇知道他表弟可能没怎么来过这酒楼,以前在京城时,他这表弟也只知道在府里埋头看书。   出府都没有几次的。   再加上,去玉都府又去了几年,更是对京城很多东西都陌生。   所以他跟闫天泽介绍了起来。   闫天泽不是没有读过柳元石的文章,但是相较于这种不羁的画风,他的文章则就更务实。   看来上班果然磋磨人!   闫天泽心里调侃道。   “不错,确实大师之作,值得学习!”   闫天泽也确实欣赏。   对着他玉潇表哥直点头。   正好有小二哥过来了。   不愧是最大、最高雅的酒楼,这小二哥都是站若松柏的,整个精神面貌就不一样。   “王公子,马公子定的包厢在竹字六号房,需要我带您上去不?”   小二哥热情招呼,态度恭敬但不谄媚。   确实是个讨喜的。   且眼色也很好,大概是在酒楼干久了,也能认出了人。   “不用,我和表弟直接上去就成,你去忙吧!”   王玉潇打发了小二哥,自己带着人上了楼。   没想到还没进到包厢呢,便迎面撞上了几个公子哥。   闫天泽看他表哥的样子,似乎不太对付。   所以,他也只跟在他表哥的后头,没出声。   “哟,这不是王公子吗?什么风将你吹到燕华楼了?”   领头的公子哥十分嚣张,一见到王玉潇便开口讽刺道。   “原来是黎公子呀?怎么,这酒楼已经在黎家名下了,这我倒是不知!”   王玉潇笑着回回去。   那领头公子一时之间涨红了脸。   “王公子这话就太难听了,只是鲜少在这见到你,关心下罢了!”   后头的一个油头粉面公子哥出声道。   “那是你们见识短,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呀?我来燕华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以为是你们黎家的地,所以这般大惊小怪!”   王玉潇的嘴也是厉害的。   现在闫天泽可算是知道了,原来之前楠哥儿那般,可能是全家都一样。   他现在能想象到他大舅在朝堂上,那嘴皮子肯定也十分利索,看来是遗传的。   “你,你。。。。”那人找不到话反驳。   看到王玉潇身后站着的闫天泽。   那人直接将枪口对准闫天泽,冷哼道:“真是不知道王公子背后怎么跟着这么个寒酸的?原来是寒酸亲戚,难怪今日王公子也带着寒酸气。”   说着还一脸嫌弃得后退了一步。   那之前的黎公子身后的其他公子哥儿哄笑开。   “你......”   王玉箫正要发火。   但是被闫天泽拉住了。   “这主子都没有说话,狗腿子倒是吠了起来,我再寒酸也是个举人身份,在家能当家做主,比不得黎家正经嫡子乐意给个举人做妾,甘愿作践自己当个奴才,也不怕笑话,看来应当是根出了问题!”   闫天泽方才听到他表哥称呼前头的人黎公子。   可不就知道这人是黎家的人。   黎家人,那闫天泽讽刺起来,可就没有留任何情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黎家公子恼羞成怒,甚至握紧拳头,一脸凶样。   “我可没有胡说,这随意去玉都府......”   闫天泽故作无辜,摊手,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   只见人直接招呼着他身后的那些个公子哥走了。   那些个公子哥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这前头的黎天放突然怂了。   “表弟,这可是真的?”王玉潇好奇,看着黎天放那样子,他表弟像是说真的一般。   “当然了,我可不惜得说谎,他也是怕我宣扬出去,所以才不敢跟我闹开的。”   闫天泽勾起嘴角,毕竟黎家这事确实是他们最为在意的。   若是宣扬开来,他们黎家名声确实有损。   且要是有和黎家不对付的,亲自前往玉都府去查,那就精彩了。   且这黎落回京又不是和黎家断了干净。   时不时还回去黎家,要是有心,哪能查不出来。   反正黎家心虚,不敢跟他掰扯。   免得这事越来越多人知道。   本来之前那戏剧没有指名道姓,且后来黎落回了京,也没有以平妻身份示人,旁人没有谁能想到,那戏剧说的是他们黎家的黎落。   但若是宣扬开,就算他们证据消除得多干净,也会引起旁人的想入菲菲。   “不过表哥,你同那黎家的怎么回事,怎么他们突然针对起你了?”   闫天泽是真的好奇,毕竟他们和黎落的冲突,应当影响不到他表哥和黎家。   当初他们和黎落的事情,出面的还是马家,马家太爷,至于王家,应当是不知道他们在玉都府的事。   还是上次梅花宴的时候他提了一嘴,但是也只是说同独孤逸有仇,没有细说。   “其实这事同蒲小姐有些关系。”   王玉潇见对面的人是自家表弟,便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   其实当初去蒲家提亲的时候,除了他还有那黎天放一家子。   他们是黎家的主支。   黎家在京城又是百年大家,朝堂上势力颇深。   再加上还有个黎启明在五柳书院,可以说是同柳首辅也搭上了关系,且朝堂不少人出自五柳书院,虽然不是身居高位,但是也颇为有影响力。   当时他们以为蒲家绝对会选他们家结亲。   但是却没有了。   这不,这黎天放便怀恨在心了。 第238章 名单定下   闫天泽听他表哥这般说。   也知道,这就是一个求亲不成,怀恨在心的,看来这黎天放也是个小心眼的人。   这黎家看起来没啥好人,他接触的两个黎家人,还有现在这个,反正是没有哪个讲点道理的。   不怪乎他以偏见的眼光看黎家。   闫天泽和他表哥边走边说。   一时间没注意,到了门外。   正好门从里头打开。   “说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开门的是个国字脸的汉子。   笑起来十分爽朗。   闫天泽见人同他表哥相比,看起来确实虎了一些。   且看着体型就不像是读书人。   见闫天泽一直看着他,这爽朗的男子笑呵呵自我介绍道:“我叫蒲永杰。”   闫天泽暗道果然,这人就是威武将军的公子了,果然更像是个武官。   他当即介绍自己道:“我叫闫天泽,是玉潇表哥的表弟。”   蒲永杰是个自来熟的,当下便抱着闫天泽的肩膀进了包间。   果然里头还有三人,其中一个是竹青表哥,另外两人,一人身穿天蓝色衣袍,一人暗灰色。   看起来文质彬彬,都是样貌端正的。   这两个公子和蒲永杰相比,看起来倒是有读书人的样子。   而且还是标标准准的读书人。   见到闫天泽他们进来,那两个公子哥也自我介绍了起来。   闫天泽当然也是自报家门。   这任宇和彭晨虽然也是有着公子哥的派头,但是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且也不是那种抬眼看人的。   闫天泽接触下来,发现都是挺好讲话的。   且同他们聊起天来很是舒服。   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那两人见到闫天泽同样如此。   且和闫天泽谈起话来,对方言行举止以及谈吐,都能证明这人不错。   看来这玉都府解元确实是真材实料,没有一点儿弄虚作假的意思。   无论和闫天泽谈论什么,对方都能对答如流,两人连连点头,示意满意。   就算遇到闫天泽不太清楚的,比如他们谈论的一些世家的公子。   闫天泽也不会逞能,而是虚心请教,两人更是满意。   他们在评估闫天泽的时候,闫天泽同时也在评估他们。   见确实都是正直的人,也放下了心。   至于蒲永杰,这人太好懂了。   他刚进门没多久便将对方的性子给摸透了。   不过他也无奈,看来威武将军确实也没招了,才让蒲永杰走文这条路。   实在是这人学识是有的,但若是真的进入了官场,那些个弯弯绕绕不知道能不能分辨得出来。   不过从之后的交谈中,闫天泽又自己推翻了对这人的评价。   虽然蒲永杰看着简单,但也算是大智若愚,这说话还是颇为有意思的。   也许这人进入官场还真能混得下,且能混得好。   高位上不去,但是不低不高的,闫天泽倒是觉着颇为适合他。   蒲永杰没有弯弯绕绕。   一进来没多久就同闫天泽称兄道弟了。   再加上,他对王玉潇这个准妹夫的表亲很是放心!   所以他们就在吃吃喝喝中定下了。   这名单也是当场便写下。   马竹青回去的时候再让他爷爷亲自写下大名就成。   其实作保之人不一定要马老太爷来,只需要有贡士功名的来就成。   一般都是书院的夫子,若是地方的,便由地方的贡士统一作保。   且因着统一作保,地方会将考生查得清清楚楚,所以一般会试鲜少有作弊的,毕竟这可不是一人的事,这可是全家、全族的事!   其实玉都府对于上京也是有统一安排的,时间就是最近。   但官方送人上京的话,便没有那么自由且自在。   会很多人挤着,环境也没有自己上京来得好。   不过官府也是想到那些寒门学子,所以也会安排。   一般家境贫困的基本都是跟着官家一起。   若是家境可以的,则不会选择让官府一起送,毕竟人多,环境差,且官府送过来的船也不是客船,而是跟着货船一起。   闫天泽想到这,想着可能出了二月,京城便热闹了起来。   毕竟基本所有参加会试的学子都聚集京城,能不热闹?   他们这场饭局没有持续太久,毕竟都是浅酌两杯,没有太过过分。   就连待的这段时间,也是因着聊天互相商讨学问。   不然吃顿饭能待多长,他们都是大男人,如果只是吃饭,那三下五除二,可能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   现在天黑才出了燕华楼,还是因为聊天聊的。   不过他们确定好名单后,便各自散开回府!   闫天泽回去的时候,换了个马车,因为同马家表哥顺路。   王玉潇便将闫天泽推给了马竹青。   他自己跟着蒲永杰一起。   闫天泽暗自觉着好笑,他表哥这样子更像是讨好大舅子了。   不过追妻吗?闫天泽也能理解。   马车一路走回巷子,闫天泽和马竹青因着马老太爷,这时不时便一起上课,自然很是熟稔。   “表弟夫,还有两个月了,切不可放松哈!”   在到闫天泽府门前的时候,马竹清又给他打了气。   毕竟这表弟夫府里没有什么老人看着,玉哥儿的话,他也担心不够狠,容易导致闫天泽松散。   虽然现在闫天泽表现很好,但是就怕最后这两个月松了下去。   那前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还要再等四年。   再说了,他爷爷之后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频繁上课,到时候,时间一久,他们也不知道闫天泽会如何。   他只能说再提醒提醒,切记不可太过放松。   时刻绷着神经才行,以免到时后悔!   闫天泽知道马竹青这是在关心他,所以,并没有觉着不耐烦。   他笑着应下了:“放心吧表哥,玉哥儿在后头拿着鞭子赶着呢!”   闫天泽说笑道,马竹青脸上也带着笑,一脸轻松。   送走了马竹青后,闫天泽才进的府。   府里已经点上了灯笼。   他还没踏进内院,便听到了门外有下人惊呼。   闫天泽怕是出什么事,赶忙又出到大门。   见守门的下人扶着一个醉汉。   闫天泽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守门下人有些嫌弃道:“少爷,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一个醉汉直接倒在咱们府门外,我本来想赶走的,但看着人眼熟,便想着扶起来先。”   闫天泽听罢,想要靠近,但是脚步才刚挪近,便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第239章 耍流氓   这味道够冲的,一时之间闫天泽是不太想靠得太近的。   他看着那个一脸嫌弃的下人,有些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了。   要是他自己来的话,直接将人丢在地上都不一定,也是难为这下人了。   明日给下人们加个餐,这一天天的也是辛苦。   不过就算不想靠近,闫天泽也只能捏着鼻子,掀开对方挡住脸的头发。   只见这醉汉不是旁人,可不正是年节后受伤不辞而别的夏飞?   怎么的?对方突然这般落魄,且一身酒气。   闫天泽虽然有很多的疑问,想问问对方这差不多一个月,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的这般。   不过眼下,还是将人带进去先再说。   他实在受不住这味道,只能后退几步。   闫天泽又到府里找了人,同守门小哥一起将夏飞抬进府里,甚至换衣、洗漱等都让下人们来。   他直接允诺让安玉这个月月钱多给,毕竟这是辛苦费。   伺候这么个醉汉,算是多余的工作内容了。   那几个下人是脸上带着笑,毕竟这事情主人家吩咐本来就是要干的。   哪里说还有什么补偿。   闫天泽看着夏飞躺在床上,这才回了内院。   然后直接去一旁的房间,让书墨准备好热水,洗过之后才回的房。   毕竟他一身酒味,直接回去会熏到安玉。   等闫天泽收拾完毕后,回到房间,安玉正坐在炕上。   虽然已经是二月,但是还是有些凉,晚上这炕会烧一会儿。   所以安玉虽然穿得少,但是不冷。   见到闫天泽,安玉招呼道:“回来了?方才前院怎么了,那般吵。”   闫天泽皱着眉摇了摇头,叹息道:“夏大哥回来了。”   安玉听罢,原本抖动被子的手停住。   看闫天泽这表情,说话的语气,难道又是受伤回来的?   “怎么了,可是伤得很重?”安玉关心道。   闫天泽摇头。   “吓死我,见你那表情和语气,还以为伤得太重了。”说着安玉往闫天泽身上丢了个枕头过去。   闫天泽顺手接过,都没打到他身上,他带着讨好的笑上了床铺。   顺势半抱着安玉躺下,安玉假装挣扎了下,便顺着闫天泽的力道躺下。   “夏大哥没受伤,就是不知怎么,喝得酩酊大醉的。”   闫天泽解释道,顺便又说了一嘴他允诺下人的,安玉一口应下了。   听见人没受伤,安玉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又听着酩酊大醉,看来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交代道:“你明日等人酒醒了,好好同他聊聊,看看咱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闫天泽听罢,在安玉嘴上亲了一口应下了。   他这夫郎怎的这般贴心,闫天泽觉着心里头的爱意都快要漫出来了。   “你怎的这般眼神看我。”安玉觉着鸡皮疙瘩都要起了。   他轻轻拍着闫天泽的脸,让人正常些。   闫天泽发觉安玉这人就是受不住一点儿肉麻,他故意逗着人。   一下子亲一下,一下子亲一下。   甚至手上捏着对方的手指把玩,一脸暧昧。   安玉受不住对方这磨人的样子,瞪了闫天泽一眼。   他恼怒得顺势将人给压在身下。   闫天泽也不反抗,还按着安玉的腰,使得他离得近些更近些。   “相公,我给你脸了?”   安玉眼神中仿佛出现一簇小火苗一般。   惹得闫天泽嘻嘻哈哈笑开。   安玉羞恼,捧着闫天泽的脸,在他嘴上亲了好几口,甚至咬了他的嘴唇才算是松气。   “……夫郎,你是属狗的吗?还咬人~”   闫天泽这话又引起对方一通爆锤!   安玉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闫天泽难免起了反应,毕竟这么大的美人,是人就不会没反应。   更何况闫天泽现在可以说弯得比蚊香还弯。   且还是在两人相处过程中慢慢弯掉的。   闫天泽感觉下半身坚挺,直接杵着人的大腿,他投降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说着就要放安玉下来,让人躺下,他自己再消化消化这情绪。   安玉像是感受到了闫天泽的尴尬,故意又在他身上滑来滑去的。   还别说,闫天泽顿时觉着头皮发麻,他一脸认真得看着安玉,示意他别再闹了。   安玉没下来,甚至手上很是大胆。   闫天泽顿时瞪大了眼。   安玉见他这般动作,笑出了声,一脸地得意。   丝毫不在意闫天泽眼中掠夺的暗光。   在闫天泽反客为主的时候,也丝毫不带害怕的。   不过闹了一通,两人也是只亲了亲,互相在对方身上加了些勋章。   只是安玉的是在更隐蔽的地方罢了,比如大腿内侧呀,还有被衣物遮挡住的地方。   两人闹了大半夜,又开窗通了会儿风,等后头第一声打更声响起的时候,才关窗抱着,一起进入梦乡。   次日,闫天泽是日上三竿才醒的。   他暗自低笑摇头,没想到他过上了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堕落了。   他暗自想着还剩的这两月要克制自己,认真温书了!   “什么时辰了……”   安玉轻声出声,语气中带着黏糊,听起来如靡靡之音,闫天泽差点没控制住。   他暗自懊恼自己定力太差。   “大概巳时了,没事,你再睡会儿。”   见安玉闭着眼,双手挡在眼前,闫天泽抚摸着他的头安抚道。   安玉哼哼唧唧中,还是完全睁开了眼。   他才不继续睡了,睡太多了显得他像头猪一般。   闫天泽大概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笑着拉着安玉一起起身。   等安玉清醒,弯着腰在衣柜里翻找今日要穿的衣物的时候。   闫天泽见对方的浑圆对着自己,一时间手贱,随手拍了下,又掐了好几下。   还挺软的,他笑得有些流氓。   惹得安玉瞪了闫天泽一眼。   随后他将找出来的衣服丢在床上,不认输的也要去拍闫天泽。   闫天泽见状,似乎脸上带着享受,等着安玉来拍,甚至还弯腰摆好姿势。   安玉眼波流转,没如闫天泽的意,他没对着后头,反而做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闫天泽当下便投降求饶。   安玉得意笑了起来。   “哼,和我斗,你还嫩了点!”他傲娇道。   闫天泽又是说了许多好话,夸得安玉没边去,安玉才扬眉松开。   他仿佛斗胜了的大公鸡一般出了外间。   闫天泽看着被安玉惹得火,无奈得笑了笑,没搭理它!   等消下后,他出去外间洗漱,安玉早就已经收拾得妥妥帖帖,恢复成一副贵公子的模样,端坐着等闫天泽。 第240章 孪生兄弟   见对方在等着自己,闫天泽加快了速度,他左右也够糙。   只除了洗漱认真外,其他的都快速且随意。   但是却丝毫不见慌乱。   安玉都看呆了。   闫天泽见对方这般,一脸得意,这可是他前世多年内宿经历的成果,毕竟读书的时候内宿可是什么都得非常快速。   跟着时间在抢时间!   等他们准备吃早膳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夏飞,他也是刚起的。   闫天泽方才还想让书墨去看看人现在什么情况,没想到他自己爬起来了。   倒是省得书墨跑。   “天泽兄弟,昨晚谢了!”夏飞似乎没受昨夜的影响,笑得十分爽朗,对着闫天泽打招呼道。   “夏大哥,算不得什么,不过今日可有什么难受的?”闫天泽关心道。   夏飞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甚至还直接干了一碗肉粥,示意他吃好喝好,一点事儿没有。   闫天泽和安玉才放心下。   闫天泽随意拿起碗,低头舀了一调羹的粥,享受了一口美食。   抬头时不经意看到夏飞的眉骨处完好如初,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昨夜对方醉醺醺的,他靠得远,没怎么注意,且对方又是低着头的,所以他更是看不见。   他暗自怀疑,正好看向安玉同款表情,大约也是发觉到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闫天泽直接开口道:“夏大哥,你是不是有孪生兄弟呀?”   闫天泽突兀问出的话,使得夏飞直接呆愣住了。   他捏着包子的手,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夏飞原本爽朗的笑消失,突然眼神凌厉了起来,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无奈摇头。   他望向闫天泽和安玉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无限的愁绪与悲伤。   “夏大哥……”   闫天泽和安玉怕问到对方的伤心之处,所以有些担心喊道。   见两口子这表情,夏飞摇头示意他没事。   随后隐去了方才那忧伤得神情,又恢复成那个爽朗率直的大侠样。   “我确实有个孪生哥哥,你们怎么知道的?”   面对闫天泽的问题,夏飞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面,反倒是给闫天泽和安玉两人给整得不会了。   两人尴尬互相对视了下,特别是闫天泽,他方才都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几百集的狗血替身文学。   甚至还脑补了夏飞是绝佳的007,什么双面人生等等。   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没有丝毫吞吐,倒是让他羞愧了起来。   “咳……”,闫天泽轻声咳了声,缓解了情绪后,他一脸严肃道“先前元宵前,我同我夫郎晚上回府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跟你一模一样,我们还以为是你,浑身受伤躺在院子里。”   闫天泽见夏飞没有意外,所以继续说道:“后头我们以为是你,就扶进房里,简单包扎了下,想着第二日再看看,没想到对方不告而别了,那人左眼眉骨处有疤,而你……”   夏飞摸着自己的眉骨,轻声笑了声。   “不错,我兄长眉骨处确实有道疤,还是因我小时候贪玩,他才受的伤。”夏飞说着语气颇为歉疚。   “那夏大哥要寻的亲,可是他?”安玉好奇。   毕竟之前夏飞说的上京就是为了寻亲,现在出来一个他的孪生哥哥,安玉猜想是不是就是这人。   夏飞点头,他兄长之前确实说来京的,他也是寻来京城的。   “那,夏大哥可是寻……寻到了?”闫天泽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毕竟昨夜对方是醉倒在府门外的,定然是这其中有了变故。   “寻到了,可是他不愿跟我走……但,我却没有丝毫办法……”夏飞面露痛苦。   似乎这话说出来费了他好大的功夫。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安玉轻声问道。   要是其中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他和闫天泽都不会拒绝的。   夏飞能看出两人是真的想帮忙,但是这件事不是这两人能帮得上的,他摇头。   甚至苦涩得自嘲,就连他也不能帮上什么忙,甚至还不能出现在他兄长面前。   不然只能给对方带来危险。   他兄长在做一件十分冒险的事,但是夏飞却不能同任何人说。   这不仅是保护他兄长,也是保护闫天泽他们。   “他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我也插手不进去,不过你们的好意,心领了。”夏飞勉强带着笑脸。   闫天泽知道对方不愿再说下去了,便和安玉很有眼见,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早膳吃完,夏飞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而闫天泽也回了书房,继续温他的书去。   已经进入二月,天不见得有多冷,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又相约着疯去了。   时间很快,二月也结束了,进入三月伊始,这个时间里,夏飞一直待在府里,甚至还抢活干。   闫天泽和安玉也没有主动去问他什么打算,他也没有主动开口,就这么待着。   大约夏飞是觉着白吃白喝不好,跟书墨抢着活干。   为此,书墨来跟闫天泽吐了不少的苦水。   “少爷,你同夏大侠说说,这我的活计他干了,那我干啥呀。。。”   书墨气闷,今日他给少爷准备纸笔,研墨的时候,这夏大侠就抢着去了。   还有他给少爷沏茶也是,书墨要不是知道对方和他没仇没怨,还真以为对方这是报复自己。   “少爷,你说夏大侠怎么这样~”   闫天泽见书墨这蠢样,只觉着发笑。   当然他也笑出了声。   书墨:“。。。。。!!!!”   他既觉着无奈又觉着伤心,怎么他家少爷也这样,都无视他的需求!   他这少爷身旁第一小弟的位置,才不要夏飞抢着去。   闫天泽觉着书墨还是小孩子气,这是吃醋了。   “好了好了,我跟夏大哥说道说道!”   闫天泽见逗书墨逗得差不多了,便收住,没再继续闹他。   “说道什么?”夏飞手上拿着一个食盒,正好进了书房。   “少爷,你看夏大侠,连厨房的活计也抢着去了……”   闫天泽见书墨这般,活脱脱一个告状精。   脸上不由得乐开,给自己看书看得枯燥,找点乐子。   夏飞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书墨怎么回事,怎么还差点撒泼打滚了起来。   那脸上表情生动得不像样。 第241章 打商量   后头还是闫天泽出面调解了。   同夏飞聊过之后,对方这种得失心才放松了不少。   知道夏飞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闫天泽便同夏飞打了个商量,让他就给自个儿当个贴身侍卫,就类似于保镖那样。   旁的其他事不用他,本来闫天泽的意思是,他出远门或者出京郊去的时候,夏飞跟着就成。   但是夏飞不乐意,他觉着这样子付出的不成正比,他占了闫天泽的便宜。   便强烈要求,如果是外出,他就都得跟着,一切同贴身侍卫一样。   闫天泽见书墨亮晶晶的狗狗眼,再看着夏飞执拗得脸应下了。   夏飞见闫天泽应下后,才重新带着爽朗的笑。   闫天泽心想,他这还剩一个多月就得参加会试了,也没啥外出的机会。   左右能消除夏飞的消极心态,也算是笔划算的买卖。   当夜,闫天泽睡前同安玉说了这事。   安玉捧着闫天泽的脸,直夸他心思细腻,想得周到。   还时不时亲他一口,要知道这些天,闫天泽主动求吻,对方都是随便对付一口的。   闫天泽见安玉异常兴奋,不知道这人怎么着了,是有什么好事?他猜想。   不过有便宜不占就不是他,他可是占便宜等不到明天的人。   闫天泽欺身压下安玉。   直把安玉亲得喘不过气才放开人。   见安玉一双水润的双眸,狐狸眼像要勾着人吸精气一般,闫天泽便不由自主将吻沿着对方下巴往下。   没想到还没到脖子,安玉便缩着脖子,不让闫天泽再动作下去。   闫天泽皱眉疑惑看向安玉。   安玉见闫天泽皱眉,有些心虚得亲了亲他的嘴唇,随后才解释道:“明儿,月哥儿同楠哥儿带我去京郊赏桃花,不能留下痕迹。”   闫天泽听罢,重重得亲了一口安玉。   这才放开了人,顺势往旁边一翻,从安玉身上下来,安玉总算是从对方的压迫感下喘了口气。   安玉大概是害怕闫天泽生气,于是便又凑到人身旁黏黏糊糊了起来。   闫天泽笑着解释他没有生气,安玉才将头放入闫天泽的肩膀上,随后又亲昵得蹭了蹭他的脖颈,最后又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   闫天泽在安玉一套连招下来,哪里还有生气的机会。   对方确实懂得如何拿捏自己的心。   闫天泽见安玉这样,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脸上带着的都是宠溺,仿佛能将安玉给溺死一般。   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   安玉更不会主动说,他只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次日,他们府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带有郡王府的标志。   闫天泽送安玉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了,安玉同样看见了。   冷月在马车上冲着安玉招手,安玉兴奋得想要直接冲过去找冷月。   但是被闫天泽拉住了手,他无奈转身,在闫天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闫天泽这才放他离开。   冷月见着笑出了声,立群同样如此,至于安玉身后的小君。   他,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主子来京城后,这感情是越发的好了起来,这种时不时的亲昵他们已经习惯了。   安玉速度很快,一溜烟便上了马车,都不需要人扶,闫天泽无奈看向对方。   上次出门,上下马车还让他来抱,今日见着没有他,这不是爬上爬下可利索了。   不过安玉这般对他亲昵,愿意让他抱着,都是对方喜欢自己才如此。   闫天泽自我攻略到。   小君在安玉一旁看着姑爷这脸上荡漾的笑,觉着没救了。   这姑爷定然已经被他们少爷的魅力所迷倒!   他心中好笑得想到。   “相公,我就跟月哥儿先走了!”说着安玉朝着闫天泽挥手。   冷月在一旁带着笑也同闫天泽告别了声。   他们还要去接楠哥儿,今日是那英布侯府的侯夫人设宴,都是宴请的小姐哥儿。   所以冷月心想直接就一辆马车过去就成,左右他马车也够大,接了楠哥儿出发,时间正正好。   闫天泽招手送走安玉,等马车的踪影不见之后,他才想着进府去。   没想到还没等他走两步,后头便有马车停在他府门前。   闫天泽转身看去,原是他舅舅家的马车。   这个时间,应当是他玉潇表哥。   果然,他等了不到片刻,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湖蓝色儒衫,头上白玉发冠,手上拿着把折扇,一幅风流公子的模样。   不是他玉潇表哥又是哪位?   不过见他表哥这般打扮,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毕竟对方平日里头打扮的都是比较暗沉,且穿着都不似这般明亮。   不过对方这般,犹如孔雀开屏,确实令闫天泽意外。   “天泽表弟,你这是知道为兄要来,所以特意来迎接我的?”   王玉潇开着玩笑道。   闫天泽见他表哥这般,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便是白仲楠,毕竟这么装的,他认识的人中,也就白仲楠了。   不过他表哥和白仲楠相比也算是小装。   尽管心里头在笑话他表哥,但是闫天泽可不敢明面上笑开。   他努力控制表情,随后开口道:“玉潇表哥,这是有什么事吗?”   说罢他还一脸一言难尽得看着王玉潇。   好在王玉潇是个脸皮厚的,要不然还真得被闫天泽看得面红耳赤去。   当然他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笑话笑的。   “好表弟,自然是有事同你说道说道!”   说着王玉潇跟着闫天泽勾肩搭背了起来。   甚至还直接拉着人往他马车上走。   闫天泽见人要拉着他出府,便仔细检查起了身上的穿着。   见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这才顺着他表哥的力道上了马车。   王玉潇等拉着人上了马车后,才同在府门外的下人们说道:“你们少爷,我就先带着他出府了,麻烦同府里头的说声!”   说罢便招呼着人驾车走了。   闫天泽见他表哥这般,更加好奇了。   这今日盛装打扮,且穿着还这般骚包,闫天泽闭眼想都能知道,这看来是同那蒲家小姐有关了。   当然他也确实这般跟他表哥猜测了起来。   “嘿嘿......表弟,你看出来了?”   王玉潇脸上露出傻笑。   闫天泽无奈看向他这个表哥,真是平时很正经很精明一个人,遇到喜欢的人也这般呆傻。   不过确实让人觉着有趣! 第242章 蒲府   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今日蒲永杰约了王玉潇过府,说是有书同他分享。   因为是去蒲家,王玉潇不好意思一个人单独去。   往时都是跟着楠哥儿一起,但是今日楠哥儿同人约好了要去赏花,王玉潇只能另找他人。   本来两个堂弟也是考虑范围内,但是两个堂弟今日趁着沐休,跟着二婶回了娘家。   没有办法,王玉潇想到了闫天泽。   正好他同这位表弟也几天没见了。   自从时间进入到三月,他这表弟终日埋头在府里书房,也是时候去散散心,放松放松。   “原是如此,不过表哥,你今日穿的够隆重的。”闫天泽夸张道。   他这表哥今日这装扮,可是白瞎了,心上人可能不在府里也不一定。   闫天泽想到这,不由得逗一逗他表哥。   闫天泽:“表哥,这英布侯府夫人设宴赏花的事情你知道吧?”   王玉潇虽然疑惑他表弟为啥这般问,但是还是很诚实得回了“知道!”   闫天泽:“那楠哥儿都去了,你觉着蒲小姐会不会去呀?”   王玉潇听罢愣了下。   闫天泽点到为止。   王玉潇便自行明白了这里头的意思。   他有些垂头丧气,不过转念一想,这装扮,想来让蒲家人见着也是好的。   起码说明他对于蒲家,对于蒲家小姐十分的重视。   再说了,他今日去蒲家也是因着探讨学问去的,不必在意这些。   闫天泽见他表哥这般想,心中暗自感叹他表哥可真是赤子之心。   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蒲府离他们府邸比较远,但是都是在内城,不过需要穿过闹市才成。   是以,当他们马车穿过闹市时,闫天泽不由得拉开车帘,顺着车窗看向车外。   外头热闹异常,同之前相比,人也多了不少。   闫天泽不知道是他太久未出府,太久未到闹市,所以才这般觉着,还是说是因为临近会试的时间,所以京城来了不少人。   “表弟,你看,不少京城外的学子也已经到了京城!”   王玉潇指着那一撮撮的人,看着都是举人打扮,看起来京城确实多了许多的读书人   “看来临近考试,不少人都到了京城!”   闫天泽叹息,这古代科举可比现代考公困难多了,千万人过独木桥,录取的不过尔尔。   不仅如此,得了进士功名,后头还有殿试,殿试结束,择前三分状元、榜眼、探花。   另外的便是贡士。   得了贡士后便可入朝为官,至于入朝为官,其中能留在京城的又有多少?   不过闫天泽看着那些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看着他们朝气蓬勃,便又将这种愁绪压下。   等马车过了闹市,再行走一会儿便是到了蒲府。   威远将军的府邸确实威武。   同王家和马家也截然不同。   蒲家的府邸相较于马、王两家少了清幽含蓄,雅致风骨,但却透露出武官独有的豪迈、大气。   整个府邸布置都豪迈了不少。   他们进府的时候,蒲永杰正在练武。   下人们也不觉着王玉潇是外人。   大概是这个准姑爷已经过了明面,所以下人们也是当王玉潇算半个蒲家人,也没有说什么礼节之类的。   直接将人带到蒲永杰的练武场地。   只见蒲永杰光着上半身,裤子用腰带勒紧。   在练武场里头打着沙袋还有木桩。   出拳带着风,整个胳膊的肌肉,看着就是十分有力量的,且整个人下盘很稳。   他一路出拳、出脚,威力十分强悍。   闫天泽觉着,如果他是那些沙袋还有木桩的话,可能脑袋早就被踢掉了。   随着最后一掌,那木桩被打倒在地。   蒲永杰缓缓收起气息,结束练习。   闫天泽在场地外头看到,忍不住鼓起了掌来。   对方这身手是真的不错,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死士身手都要好。   虽然比不上夏大哥,但是也是一流的了。   十个自己都不够对方打的!   闫天泽佩服,毕竟他是个战五渣,现在想练也难,毕竟这玩意更多是童子功。   “蒲兄果然武力非凡,令我和表弟羡慕不已!”王玉潇夸奖道。   这话可不是恭维的,而是真情实意的。   王玉潇虽然身处书香门第,但是却一点儿不觉着武比文弱。   他很欣赏武官,奈何现在的朝廷对于武官不太重用,若是看重武官,他觉着他这未来大舅子,考个武状元也是不错。   “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罢了,当不得这般夸奖。”蒲永杰爽朗笑开。   他这功夫同旁人比还差着呢,不说京都里不少武官,就连江湖中的人不少都实力强悍的。   不过他这个未来妹夫不是那种被文人熏陶的迂腐,没有对武将抱有成见,蒲永杰自然是高兴的。   再看到王玉潇带在身旁的表弟,对他同样是面露欣赏,没有丝毫看不上。   蒲永杰心想,他们老蒲家可算是选对了一门亲事。   毕竟之前他家妹妹不是没有人来求亲,但是一个个态度都拽上了天。   同那种人家结亲,他们蒲家还没有那般贱。   特别是那黎家的,蒲永杰想到这就烦,跟个狗皮膏药一般。   看不上他们蒲家,还死皮赖脸来求亲。   甚至态度还很嚣张,现在他小妹都已经定下了亲事,还来打扰。   烦不胜烦。   不过再看到王玉潇,蒲永杰将这些烦恼压下,热情招呼着两人先回屋坐着先。   他回院子里头,随意冲下,换个衣裳。   毕竟虽是三月天,不算太热,但方才他刚练武完,身上都是汗,且都是泥土的,脏兮兮的。   也不适宜待客,更何况等会儿还得去书房去,更是需要梳洗一番。   王玉潇一口应下,闫天泽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今日也是陪着他表哥来的。   跟着下人们,到达内院正厅后,两人坐下喝了杯茶水。   闫天泽看着蒲府的设计,就连内院正厅都是十分符合他们武官的身份。   从挂饰以及房内的题字等,能感觉到蓬勃的正气!   他们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个挽着发髻的夫人进门。   她有些抱歉,直道招呼不周。   闫天泽并不认识,但是看着他表哥突然紧张的身影。   闫天泽猜想,这个人应当也是蒲家的主人。 第243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看着模样也就二十岁左右,应当不是威远将军夫人,且这人挽着发髻,俨然是妇人的打扮。   他猜想这应当是蒲永杰的娘子,他表哥未来的嫂嫂。   果然他表哥便同他介绍了起来。   王玉潇:“表弟,这是永杰兄的夫人。”   王玉潇:“嫂子,这是我表弟!”   闫天泽同那夫人打了声招呼后,那夫人爽朗笑开。   “是个一表人才的,可曾成过亲?”对方这问话,差点把闫天泽给整得不会了。   好在他表哥及时出来解围道:“嫂嫂,我这表弟已经成亲了,夫郎正是马太傅的外孙!”   那夫人听见王玉潇的解释,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   她有些尴尬道:“天泽表弟,真是抱歉,嫂嫂见你年轻,且你表哥还未娶亲,还以为也是还没定下的,想着嫂嫂娘家有几个姊妹都是不错的。”   闫天泽心中也明白,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毕竟这成亲了的,就爱给人张罗这事。   他能理解,所以也劝慰那夫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夫人听闫天泽没有放在心上,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是她大嘴巴,没有个把门的,那夫人心里头暗自懊恼。   不过闫天泽还是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   他有些无奈,这蒲永杰的夫人确实很好懂,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如果这种性格的进入那种规矩多的高门大户,确实很难过。   现在看来这蒲家也不错,起码这蒲永杰的夫人,嫁进来几年都还没有学会怎么隐藏心眼。   看来,蒲家对她保护得很好。   和蒲少夫人寒暄了几句后,蒲永杰便跨着大步进来了。   蒲少夫人迎了过去,便讲了方才他们谈话的内容。   看着像是怕闯祸一般。   不过蒲永杰并没有发火,而是安抚了对方一番,随后又同闫天泽道歉道:“抱歉,内人说话不过脑,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闫天泽自然是连连摆手摇头。   只解释这么点小事,无需这般郑重,毕竟对方也是无心的。   蒲永杰笑着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这才带着两人往书房去。   蒲少夫人去厨房招呼着下人准备吃食去了。   也是后头从蒲永杰和他表哥口中,闫天泽才知道,这蒲少夫人娘家也是武将来的,不过不是驻守在京城。   而是在外头,且小时候被当男儿养,说话不拘小节,且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闫天泽想着也能理解,毕竟若是在京城里头那种吃人的大户人家养大的,可不会这般心直口快。   不过这事并没有围绕他们太久。   进了书房后,蒲永杰便拿出了好几本孤本。   王玉潇和闫天泽一一翻看。   发现确实是难得的好书。   “这书,还是我父亲的好友,在外头行军的时候,偶然淘到的,想着我今年下场,送来给我瞧瞧的!”   蒲永杰说到这个时,语气中带着感激。   闫天泽和王玉潇能从话中感受到其中的敬重,所以翻看的时候更是格外小心。   “妙哉妙哉,这几本书果然是极好的。”王玉潇惊叹。   甚至他和闫天泽两人在蒲永杰书房里头待了许久,看完之后,又同蒲永杰互相交流观后感。   等太阳落山时才结束。   桌上的点心已经被三人嚯嚯光了,显然是之前讨论得热烈,没有时间吃午膳,随意垫垫的。   闫天泽和王玉潇以及蒲永杰三人见此,各自笑开。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般投入,都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过今日一来,王玉潇和蒲永杰对于闫天泽的学识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毕竟今日主要输出还是闫天泽,且他的不少观点都给他们豁然开朗的启发。   闫天泽今日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在和王玉潇以及蒲永杰的讨论中,不少之前阻塞的知识点仿佛突然通畅了一般。   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等他们离开蒲府时,蒲永杰留了闫天泽他们用晚膳,但是闫天泽他们都拒绝了。   蒲家不好多留,便由蒲永杰亲自送他们出府,甚至一人拿了两本书,都是从蒲永杰那搜刮到的。   他们正好在府门外碰上了蒲家小姐回来的马车。   闫天泽推了他表哥一把,他表哥才上前同蒲家小姐搭话。   闫天泽自行先上马车,深藏功与名。   王玉潇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话题,依依不舍得同蒲小姐告别后,才上到马车。   闫天泽感觉到他表哥上马车的时候,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他原本假寐,都不得不清醒了过来。   皱眉看向他表哥,真是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表弟,我这不是怕你等久了!”王玉潇有些无辜摊手。   闫天泽摇头,没再出声,他这表哥有时候也太过耿直了!   王玉潇见他表弟这般,直接拿着扇子在闫天泽头上敲了下。   他这般还不是为了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无奈笑开。   随着两表兄弟的打闹中,马车离开了蒲府门外。   照旧马车行至闹市,闫天泽掀开马车帘子向外看。   看到驿馆外站着不少读书人,且闹市应当是刚结束,不少摊贩收拾摊子,推车也多,走得就比较慢些。   是以闫天泽得以观察那些个驿馆。   “这些是各地在京城的驿馆,这个时日是专门给到读书人住的。”   王玉潇见闫天泽好奇,特意解释道。   这个算是朝廷给的福利,给那些个上京来京城的考生的一个便利。   虽说驿馆费用也高,但是算是内城的地界。   且此处相比于在外城的驿馆,已经是最为接近贡院的地方。   不少外地来的考生,有些银钱的都是住在这。   当然,如果是在京城有关系的话,可以像闫天泽他们那般,提前在内城买下宅子。   毕竟内城的宅子是只买或长租,不会进行短租的!   闫天泽点头,随后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他!”   不过看他现在的方向,似乎是想往外城去。   “有认识的人?”王玉潇好奇。   “嗯,一个算是认识的人!”闫天泽开口。   王玉潇看着那人,身上的衣物虽然干净,但是已经洗得发白,衣料也是寻常人家的普通衣料。   看起来就比较贫困,但是那人却站得如同松柏一般,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十分好。   有着读书人的傲骨,有着读书人的气节! 第244章 再遇赵玉青   “这个时间段,外城好的位置也已经不多了,且外头鱼龙混杂,要是找个不好的地,影响了考试,那到时倒是得不偿失!”   王玉潇叹息,毕竟也就这一个月左右,便是考试了,要是在外城,且住宿环境太差的话,影响到自己倒是不好!   闫天泽听入了耳,心中略加思量,便有了决断。   “表哥,你在这等我下,我下去一趟!”   王玉潇见他表弟着急的样,赶忙应下了。   见他表弟那个意思,似乎很想帮那个考生。   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位会不会放下身段了。   毕竟他以前遇到的读书人,都是为了那些个无用的气节,墨守成规,不知变通。   为了所谓的风骨,拒绝所有的好意,最后伤人伤己!   这种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赵玉清.......!”   闫天泽小跑在人后头,喊道。   要不是他一直锻炼身体,还真赶不上这赵玉青。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长的,那腿不知道是不是飞毛腿。   这就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从街这头走到了那头。   赵玉青似乎是听到有人在唤他,听声音不像是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考生,有些陌生。   不过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想来是认识的。   赵玉青回头,发现朝他小跑过来的人,很熟悉很熟悉。   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遇到过的。   闫天泽见人停下后,半弯着腰,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一脸没好气道:“好你个小子,腿脚这般利索的!”   见赵玉青看向自己有些疑虑。   闫天泽便知道对方这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这也难怪,毕竟,他是看过原着的,所以对赵玉清这个名字,且这个人格外的关注。   但是对方就不一样了,他们左右也就当初梨花院的一面之缘。   自然记得不怎么清晰!   闫天泽:“看样子,你是不认识我了。”   赵玉青:“兄台看着熟悉,但是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抱歉!”   赵玉青也很坦诚,他确实认不出闫天泽。   不过闫天泽没有什么不满,乐呵道:“我,玉都府城的闫天泽,还记得不?”   闫天泽刚说罢,赵玉青脑海中便有了人影,且这个名字他也不陌生,听说还是玉都府的这届解元。   且当初在学政设宴的宴席上,这人也是留下了一首十分富有才气的诗,他想忘掉都难。   赵玉青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闫兄,久仰久仰!”   闫天泽见人想起了自己,且也已经休息好了,他站直,正对着赵玉青。   “赵兄是不是想要出外城!”   闫天泽开门见山。   赵玉青也没有扭捏,点头确认了起来。   “赵兄可知,现在的外城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去处了?”   赵玉青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是前两日坐着官船来的京城,且一进入京城,赵玉青便因囊中羞涩,宿在了外城。   但外城好的地方基本已经没有了,剩下的便是环境恶劣的。   考虑到预算,他还是暂时住了两日,按着每日一结。   本来以为自己能够静下心不受打扰温习,但是没想到他租的那户人家,居然是个做暗妓的。   白日里头倒是还好,起码他能学一些,除了房屋破,且吵闹外,还能勉强。   但是夜晚可就热闹了,不同的人上门,且那些个声音都令他烦躁。   这不今日白天便退了房,想着再找找,一上午在外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他便想着进入内城来,交了城门费之后,便进了内城。   内城倒是环境清幽,适宜温习,但是价格高得离谱,他的盘缠并没有足以支撑他在内城。   赵玉青本来是想着去官方驿馆问问,毕竟之前一同前来的考生,不少都住进了驿馆里头。   他一听,驿馆价格也颇高,正在考量要不要住,毕竟如若是住在驿馆,所有盘缠就全部用在住上了。   吃的又得继续考量,到时得花些时间抄书挣钱才行。   但这般又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赵玉青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咬牙决定住驿馆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盘缠被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一同前来的考生,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可借予他。   一起联结作保的同窗也是因着需要进士担保,所以才聚在一起,实际上也没有相熟到这地步。   这不,他正打算出内城,到外城看看,要如何在京城度过这差不多一个来月。   他还没走出几步,便被闫天泽叫住了。   当然他是没有同闫天泽讲这些的,毕竟只是一个不甚相熟的人,虽说敬佩于对方的才学。   但是也没有必要所有苦难都同人讲。   “闫兄,在下知道,但是内城住宅价格颇为高昂,在下负担不起!”   赵玉青叹气道,他并不觉着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并没有隐瞒他囊中羞涩这个事实。   “若是我愿意借你银钱,你会接受我的好意吗?”闫天泽并没有同赵玉青讲什么大道理。   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要知道,临近会试,可不能马虎,一个好的环境还是很重要的。”   闫天泽言尽于此,至于要或不要,就端看赵玉青如何选择。   赵玉青见闫天泽表情语气并不像是作假的。   他严肃问道:“闫兄,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玉青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想要知道闫天泽愿意借钱给他的原因。   毕竟他们两人并没有相熟到这个地步,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让闫天泽所图谋的。   闫天泽轻笑出声,随后才开口道:“自然是欣赏你的学识,不希望你这样子的有才之士被埋没,更是欣赏你的坦荡,你并没有遮掩过去,反而坦然告知,至情至性,且你有一颗为民之心,大历朝需要你这样子的人才!”   赵玉青看到了闫天泽眼中的认真,知道对方并不是敷衍的开口,甚至眼神中也没有施舍之意。   他的眼中都是欣赏,是欣赏他这个人的那种,无关旁的!   “好,我愿意,我愿意接受你的好意,且也感谢你给予我的好意!”   赵玉青抱拳鞠躬,态度很是诚恳,且没有丝毫低人一等的讨好。   闫天泽见状,满意点头,不愧是原书里头能够高中探花的角色,确实令人欣赏。   没有卑微,没有恳求,出身寒门却不敏感。   闫天泽笑着拍着赵玉青的肩膀,将人带回驿馆门口。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闫天泽没有高人一等的姿态,赵玉青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敏感。   两人是平等的,有的只是有一层借贷关系罢了! 第245章 约定   不过,在赵玉青开口说要写欠条的时候,闫天泽却拒绝了。   他愿意相信赵玉青的为人,同时也是想着借着这事赌赵玉清的为人。   毕竟他是不相信赵玉青是反派这个身份。   闫天泽从接触他的这两次来看,对方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更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愿意相信赵玉青!   所以这借条在或不在,没有任何关系。   闫天泽给赵玉青交了驿馆的住宿费之后,又掏出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希望你在接下来这一个来月好好学,希望我们在考场上见,在殿试上见!”   闫天泽并没有掩藏他的野心。   赵玉青听见对方的话,自然笑着应下。   “殿试见!”   他的眼中都是势在必得,闫天泽同样如此。   在闫天泽要离开时,赵玉青开口道:“今日很幸运,我的盘缠掉了便遇到了你,想来是上天的缘分,希望这缘分能一直持续,持续到一个月后,甚至更久!”   闫天泽背对着赵玉青招了招手,随后上了马车。   等他上马车,马车走出视线之外后,赵玉青才转身进入到驿馆。   他的脚步自信,背脊还是像方才那般挺直,但是却没有了凝涩之感,仿佛卸下包袱一般。   “怎么样?”王玉潇好奇道。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见了个朋友,闲聊了两句。”   闫天泽装傻,王玉潇自然是明白的,且他也知道他表弟和那考生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表弟不愿说,他也不好非要过问。   不过那考生确实也是个值得相交的,他远远见着,对方一点儿都不扭捏,且也没有那些寒门学子的小家子气。   他之前不是没有接触过寒门学子。   其中他也不乏对他们释放过善意。   但是后头被背刺太多了,他便也没有再主动结识过。   毕竟主动去结识,不少寒门学子会认为,你一个贵公子接近他们,就是为了炫耀,为了心理奴役他们,为了满足虚荣心。   甚至对于他们的好心都被对方当成了施舍,确实也挺令人寒心的。   不过王玉潇知道,这是阶级的问题,不仅仅只是人和人的问题!   毕竟不少贵公子确实如同寒门学子想的那般,所以才导致那些寒门学子们这么想。   这是两个阶级需要调和的问题,也是一个亘古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   不过今日这个他表弟认识的好友,确实令王玉潇重新自我审视。   可能以前他过于一目障叶。   原来寒门学子中,也有这种至情至性的人,也有这种不自贬,不自卑之人!   看着他表弟,王玉潇叹息道:“若是有机会,还挺想结交下那人。”   闫天泽听罢,当下便允诺了:“自然是有机会的!”   只要对方能入朝为官,自然有这个机会能够认识。   他对赵玉青有信心,但是同时他也对他表哥有信心。   毕竟他这个表哥是真材实料的,且也确实有才华,有能力!   一点儿都不比旁人差!   王玉潇见闫天泽双眼莫名亮了起来,不知道他表弟在想什么。   不过王玉潇知道,他应该是不想知道的。   等到闫府,闫天泽下马车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   “表哥,真的不进府里用晚膳后再回去吗?”   王玉潇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他才不想进去打扰他表弟和表弟夫郎的二人世界。   随着他的摆手,马车行走在夜幕之下,前头的灯笼照亮了前方的路。   闫天泽目送他表哥的马车离开后,才转身踏步进入府内。   府里头已经点起了灯笼和烛火,虽然不似前世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但是也能照亮归家的路。   一进入院子,闫天泽便被拦住了。   看着站在身前的人,闫天泽暗道糟糕。   他笑呵呵道:“夏大哥呀,你要吓死我了,怎么在这等着呢?”   夏飞只望着闫天泽,也不说话,板着一张脸,看不出对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闫天泽有些心虚道:“哈哈哈。。。今日表哥约我出去得急,没来得及同你说声,不过以后不会了。”   夏飞听到这话才哼了声。   闫天泽见人愿意搭理自己,只能又解释了一通,确实是因为急,不是忘了两人的约定。   夏飞:“既然之前说了,当你贴身侍卫,你出去,怎么可以不带着我,闫兄,你失信了。”   见夏飞语气严肃,闫天泽也知道夏飞是个极其守信之人。   没敢再糊弄过去,且看着对方这兴师问罪的样。   他只得认真道:“我错了!”   夏飞见闫天泽认错态度好,这才放过了对方。   狠狠拍了闫天泽的肩膀,才重新放松面部表情道:“这次就放过你了,以后可不能再犯。”   说罢,他让出了位置。   “先回去吧,弟夫郎等你吃饭呢!”   闫天泽本来要踏出的脚步,又收回了。   “那夏大哥,你吃过没?”   闫天泽见夏飞没有动静,停下来好奇问道。   “不用管我,我早就自己吃过了,还等你,菜都凉了,也就你夫郎等你,你小子,珍惜着点!”   夏飞笑着说道。   闫天泽脸上带着傻笑。   夏飞摇头,这小俩口,都挺好逗的。   想着他招招手,自己回他院子里头去了。   闫天泽脚步轻快,等进了内院后,看到房间亮着灯,安玉正在坐着发呆。   “怎么坐在这发呆?”   闫天泽突然出声,安玉被吓了下,瞪着对方。   闫天泽立马投降认错!   安玉也没有多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了闫天泽。   “我就是想些事情!”   安玉叹息,脸上也不像是高兴的样。   闫天泽有些紧张,毕竟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是乐乐呵呵的,现在回来,脸上似乎没有多高兴。   难道是那赏花宴出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像这种赏花宴啦,这宴那宴的,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矛盾。   基本都是内宅的哥儿、小姐参加,一天到晚见到这么些个人,多多少少整点事情出来。   往往宅斗小说,这种地方都是意外的高发地点!   “什么事情?方便同你相公说不?”   闫天泽问道。   正好饭菜也摆上了,今日回来得晚,就特意在房间的外间吃了。   左右就他和安玉两人,无需在正厅摆饭。   方才他在院子里头碰上书墨,书墨见他回来,立马让厨房准备的,大概一直温着,所以速度很快。 第246章 安玉的忧愁   正好小君带着人端着饭菜过来,见自家姑爷问少爷。   小君便搭了一嘴,“今日宴会上,有小姐、哥儿非要拉着楠少爷和郡王妃比试,且还出言讽刺,少爷现在还闹心着呢!”   安玉也没有阻止小君搭话。   见闫天泽看过来,安玉点头随后又摇头!   小君以为是这事,其实不是,安玉暗自想到。   “就这事呀?是因为没有讽刺回去,还是说被欺负了,所以才皱着眉叹气呀?”   闫天泽调笑道。   不过按着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这三人的刚烈程度,定然是反击回去了的。   不过安玉现今,确实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般愁眉苦脸的。   安玉听到闫天泽的话,当下便反驳了。   “怎么可能,我同月哥儿他们自然是当场驳回去了,只是后头碰见的人,还有听说的事情,令我有些烦恼罢了。”   安玉一开始激动反驳闫天泽的话,但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先吃饭先,我都饿了,你饿不饿?!”   闫天泽转移安玉的注意力。   这一天天发愁的,小心老得快。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安玉没好气的直接给闫天泽夹了个大鸡腿,放到对方的碗中。   “民以食为天,知道吃怎么了?”   闫天泽说罢,拿起鸡腿重重咬了一口。   随后夸张惊叹道:“果然夫郎给夹的鸡腿就是好吃,肉实而不柴,鲜嫩异常。”   闫天泽的夸张,令安玉有些忍俊不禁。   “哪有这道理的?”   安玉笑骂道。   闫天泽顺势将鸡腿拿到安玉嘴前,让他试试是不是这样子的。   安玉拗不过对方,勉强吃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安慰,还真觉着好像确实美味了不少。   见安玉笑了起来。   闫天泽发现他哄起人来,还是有一定的本领的。   于是又给安玉夹了好些菜,都是安玉爱吃的。   当然安玉也礼尚往来,给闫天泽夹菜。   小君在一旁看着,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果然还是姑爷有本事。   他今天回来,都劝了少爷好久,少爷都没有缓过来。   而且晚上还不想吃饭,看得小君都愁了。   本来之前已经摆上了的,因为安玉不想用,小君只能又吩咐厨房温上,然后又同他家少爷说等姑爷回来一起。   安玉才勉强同意。   “我还以为你在外头吃过了,怎的还吃这般多?”   安玉见闫天泽饭量比平时还大,有些好奇。   毕竟这么晚回来,不说在外头吃,就算没有在外头吃,也不应当像现在这般,活像是被饿到了一样。   闫天泽:“今日午膳没有吃,都是些糕点,不顶饱!”   安玉:“咋地,蒲家没给饭吃呀?”   他瞪大双眼,显然难以置信。   闫天泽在安玉眼前打了个响指。   随后才开口道:“想什么呢?蒲家再怎么样也不会不管饭,是我同表哥和他未来大舅子谈论学识太入迷了,没去吃罢了。”   安玉这才笑出声,他说呢,蒲家虽然是武将之家,但也不会这般。   定然不会像那些宴会上那些小姐们嘲笑的那般无礼。   不过想起这个,安玉又来了气。   但见闫天泽吃得高兴,他就不想在饭桌上说,等吃完再说。   安玉半撑着头,看闫天泽吃饭的样子。   就算对方能吃,安玉也觉着能吃是福!   闫天泽见安玉真的吃不下,便时不时喂人一口,或是看着安玉下饭。   还别说,安玉这脸,确实有这个效果。   等吃完后,闫天泽跟着小君收拾起了桌面来。   安玉去洗漱了。   闫天泽收拾完也让书墨给他安排,他去旁的房间去洗漱先。   等回来的时候,安玉穿着雪白色的里衣,小君正在给人梳头发。   闫天泽见状,让小君回去休息,他来就成。   小君自然是乐意的,将梳子交由闫天泽后,笑着出了门。   闫天泽的动作很熟练,仿佛是做过千百次一般。   将安玉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且他自己也很享受。   见差不多了,闫天泽放下梳子。   安玉站在铜镜前,转身看着闫天泽。   在对方下巴亲了一口后,示意闫天泽抱着他上床!   闫天泽知道,安玉这又是撒娇了。   不过他还真就爱对方这小模样。   他抬手,安玉自然熊抱住闫天泽,双手勾着闫天泽的脖颈,双腿环着对方的腰。   闫天泽顺势托着对方的屁股,还在对方的柔软处捏了几下,当做做苦力的报酬。   等上了床,闫天泽在安玉额头上亲了一口后。   躺在对方身旁,胳膊伸到安玉的脖颈下,满足得叹了口气。   随后才问道,方才在饭桌上的话题。   “说吧,今日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安玉在闫天泽的怀中,只觉得无比的有安全感。   且他也不是那种扭捏的,需要欢喜之人来猜测他情绪的。   他向来是直来直去,有话便说的类型。   自然也没想着让闫天泽来猜。   于是便说出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其实事情也不算复杂。   今日冷月接了他,还有楠哥儿后,便去了城郊。   起初赏花氛围还挺好的,也挺高兴的。   只不过后头那昭阳公主来了。   还带了几个十分讨嫌的人。   一来,见到月哥儿同楠哥儿后便冷嘲热讽。   说的还不是那日元宵的时候,楠哥儿掌掴谢家小哥儿的事情。   当时蒲小姐帮他们说了几句话,被嘲讽了武将之家,没有教养之类的。   当然这些都被安玉和冷月当场给反击了回去。   阴阳怪气,说得谁不会一般。   这昭阳公主,在他们动了火气后才假装和事佬出来。   不过冷月并没有怎么卖对方人情。   昭阳公主也不气,似乎很想同冷月套近乎的,且是想交好。   但是如此这般,其他小姐、哥儿们就来气了,觉着月哥儿目中无人。   纷纷要跟月哥儿和楠哥儿比试诗词歌赋,舞乐等。   当然月哥儿才高八斗,自然都是赢了,旁的人也没有话说。   后头也就没有再来打扰他们。   不过安玉当下便问了冷月,为何会对昭阳公主这般淡淡的。   后头月哥儿的回答是:“相公说了,让我离昭阳公主远些,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不要交好,就算交恶也无事!”   安玉和楠哥儿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的话便没有什么事情,他们同蒲小姐还有几个武将家的哥儿小姐们玩他们的。   旁的玩他们自己的。 第247章 汝阳侯家嫡小姐   闫天泽听到安玉说到这,他还是抓不到重点,既然安玉已经反击了那些人,为何还是不高兴。   且说到这,闫天泽抓的重点是,朱燚不想冷月同昭阳公主亲近。   不过也是,昭阳公主不是个简单的人,能不要接近还是尽量别接近得好。   “然后呢,我听着,这些不会使得你今天情绪这般低落的。”   闫天泽叹息,他摸着安玉柔顺的发问道。   安玉白了闫天泽一眼。   这些自然不会让他不高兴,至于为何他叹气,还是后头发生的一件事情。   安玉没好气道,“你听我慢慢说嘛!”   听着对方语气有些像是撒娇,闫天泽自然是一切顺着安玉。   “好好好,你慢慢说!”   闫天泽顺势又亲了人一口。   安玉这时眉眼才又重新软了下来。   他继续同闫天泽说了今日碰到的事情。   他们在郊外别院里头,就着桃花,用了午膳后,原本还想着继续欣赏着桃花。   顺便折些桃枝,拿回去插瓶。   甚至英布侯夫人已经命人给他们拿来了剪子。   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等人自然是兴致勃勃的。   但是没想到,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原来是隔壁院子的汝阳侯府别院里头的嫡小姐跑了出来。   本来这件事也不关安玉他们什么事情,但是因为见到了那嫡小姐的惨状,安玉一直闷闷不乐,心绪不宁。   说起来这嫡女,安玉刚开始也是挺怜惜的,但是后头又怒其伤害无辜。   听蒲小姐说,这嫡小姐原先脾气也是个火爆的。   且这小姐很可怜,从小没了亲娘,父亲又格外偏爱妾室,甚至还有庶女都能踩到她头上。   后头这女子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突然发起狂来,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不惜以自己的名节收拾了家里头那些个不安分的。   甚至可以说手段极其暴力。   直接拿鞭子将那些个庶女姨娘给抽得不成样,甚至还有一个姨娘直接毁了容。   且还不是在他们汝阳侯府后院,是直接在旁人的宴会上干的,当时所有人都没能阻止下她。   就这般,这事发生以后,本来按理汝阳侯府会处理了这嫡小姐,再不济也会安排去山上寺庙悔过,或者安排回乡下别院里头,不得回京。   但是奈何这小姐的母亲在临终前拼了命救下皇后,争了个诰命夫人,且这母女也在皇后眼前过了眼。   皇后为了当初的情,便给了这小姐撑腰。   人这才没有被送走,只是被罚在府里禁足一个月。   本来这事发展到这里,安玉还是佩服这嫡小姐的,也算是给自己寻了个出路。   后头要是手段再强硬些,也算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可惜,对方太过强硬了。   这小姐从上次抽人之后,是越发没有了顾忌,遇到不如意的便发狂。   当然刚开始也只是同他们汝阳侯府的人干架,后头是越发没有顾忌。   甚至同别的府的小姐、哥儿也是同样,且没有商量余地,脾气也是越来越蛮横。   因着这些,这小姐就耽搁了,没有人家愿意求娶。   毕竟之前那次,抽姨娘庶女,甚至造成姨娘毁容,都可以说是因为汝阳侯不作为,也是为了反抗。   虽然出格,且对名声有损,但是能勉强说得通。   后头一直那般任性下去,便没有什么人敢招惹。   一直到二十四的高龄,还是没有人上门求娶,甚至京城的同僚,那些个官家的庶出公子都不愿意上门。   不少人都说她是得了狂病,就这么一直下去。   在去年,汝阳侯没有办法,随意在民间给这小姐挑选了一个商户家的小儿子,正好那商户家的也想搭上一个官家。   起初还好,这小姐嫁过去后,在后院里头也是说一不二。   不过后头脾气是越来越过分,几乎是遇谁抽谁,甚至还抽死了几个下人。   后头这商户家的也是怕了,直接写了封休书,将人给退了回来。   这小姐就成了被休之人。   回汝阳侯府之后,脾气也是没有见收,依旧如常,甚至连皇后都对她死心,之前也已经还了情,没有再管过。   不过汝阳侯府也因着人母亲的诰命,还有小姐母亲娘家,没敢太过分,之前打死的那些个下人也是死契的,且商户家也没报官,所以这小姐就被送到了这京郊别院看管着。   白日里头被关在房间里头,晚上给人出来望望风。   出来便有粗使嬷嬷跟着。   就这么一直过去。   这件事,京里都知道。   之前传楠哥儿巴掌三凶的流言,也有将楠哥儿往那小姐方向引去。   后头还是王家和郡王府出手,再加上闫天泽同朱燚安排的那出戏剧,才算是暂时歇下了这些流言。   “所以,你闷闷不乐,是害怕楠表弟也变成像那汝阳侯家小姐那样吗?”   闫天泽伸手将安玉皱着的眉给抚平。   安玉见闫天泽关心的样,他点头。   确实有这个担忧,所以他才愁眉叹气的。   毕竟从元宵过去后,楠哥儿那是一个求娶的人家都没有了,他也怕楠哥儿想不开。   万一以后真这样,安玉觉着是他害了楠哥儿。   毕竟楠哥儿在他没有来到京城前,是个大家哥儿。   且一直是言行恪守,没有一点出格的。   甚至是个萌萌的小哥儿。   还是同他和月哥儿交好后,才做出打人的举动,且他还时不时给楠哥儿灌输一些他的想法。   安玉觉着之前楠哥儿打人那事,他的责任很大。   现在又见到一个汝阳侯府的先例,安玉有些后怕,甚至也有些担忧。   当然这些情绪,他是没有同月哥儿和楠哥儿说的,甚至在后头回来前都没有表露出来。   也是下了马车,一个人在府里的时候,想着这些,就觉着发愁!   闫天泽见安玉点完头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甚至身体都在床上扭动着,可以说用捧腹大笑形容也不为过。   “你笑什么?我同你说正经的呢!”   安玉气得踢了闫天泽的小腿。   力道还挺大的。   闫天泽顺势停下笑声,将安玉的腿抓住,随后让人夹在他的腰上。   最后才收起笑脸,一脸严肃道:“我笑你杞人忧天,一天天的都在瞎想。”   安玉不服,他怎么是瞎想了。   难道那汝阳侯家的小姐那下场不可怕。   他见着的时候,那小姐头发乱糟糟的,甚至手还在胡乱挥舞,俨然已经成了个疯子一般。 第248章 豁然开朗   安玉的不服气体现在表情上,体现在动作上,他扭着头,不看闫天泽。   闫天泽无奈,将人的脸掰了过来,安玉不愿,和他暗自较劲。   闫天泽没有办法。   他放在安玉脖颈后头的胳膊,直接一用力,安玉便半压在他身上。   “你干嘛呀~”安玉羞恼。   “让你不看我?好了~不闹先,想不想听听相公的分析!”   闫天泽故意颠了颠人。   安玉盯着闫天泽的眼睛,手撑在闫天泽的两侧。   “好,那你分析分析!”   安玉也没有再拿乔,一两次是情趣,多了就不好了,这些他还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这大舅一家子对楠哥儿如何?”   闫天泽问了一个是人就能看出的问题。   “废话,自然是十分疼宠!”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白眼。   闫天泽见对方这样子,心猿意马,直接抬头亲了一口安玉,随后又躺回枕头上。   见安玉要动手,闫天泽赶忙继续道:“若是楠哥儿一直没有人上门求亲,你说,舅舅和舅么还有表哥会随便找个人给他嫁了去不?”   安玉听罢摇头,以楠哥儿父亲和爹爹对他疼宠的程度,定然不会随意挑一个人。   就算是不嫁也不会,甚至可能楠哥儿还会招婿,直接挑个上门的,这样也能照顾楠哥儿。   而且玉潇表哥也十分疼宠楠哥儿,更不论还有两个表弟,也是同楠哥儿关系十分不错的。   闫天泽见安玉似乎已经能想通了,继续道:“既如此,楠哥儿一家如此疼宠他,再不济还有你这个表嫂在,你也算楠哥儿的半个长辈,你会让楠哥儿落得如此?”   闫天泽灵魂发问。   安玉连连摇头,且楠哥儿同那嫡小姐的处境也不一样,他是在爱里头长大的,自然也不会走向极端。   见闫天泽随意点拨几句,安玉便像是自己想通了一般。   闫天泽见状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安玉笑着眯着眼,捧着闫天泽的脸,在人家嘴上亲了两口。   随后才轻声道:“相公,原是我钻牛角尖了!”   闫天泽见安玉不再纠结,这才一脸高深地点头。   虽然是躺着,点头幅度不大,但是更能体现他这种高人的感觉。   安玉见闫天泽臭屁的样,捏了下他的鼻子,这才从闫天泽的身上下来。   他经过闫天泽这么一点拨,哪里还能自己想不通。   他这是关心则乱,再加上那汝阳侯家小姐的惨状,让他心神不宁。   所以没有跳出来看,其实一想着楠哥儿是从小被疼宠着长大就应当知道,两人的结局,绝对不一样!   就算都是打人,楠哥儿这也是打得有理有据。   当然那汝阳侯家的小姐也是如此。   不过若是她先前第一次打完便收手,也许可能就不会到这般悲惨的下场。   不过那些个下人们也很无辜,若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或是错不至于此。   那这小姐也是个心狠的!   安玉一时间是觉着那小姐可怜,想同情,但是想到那些被打死的下人又同情不起来。   这事从头到尾,如果下人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话,那最无辜的就是下人们了!   闫天泽见安玉若有所思,他的手有下没下的拍着安玉的肩膀。   “不用多想,那小姐如何是她的因果,如果当初第一次打人后,自己没有走差,也不会到这地步!”   闫天泽安慰安玉道,每个人做出选择后,都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小姐后头手上也是沾染上了人命,也是不值得可怜的。   只能说让人唏嘘!   “嗯嗯,我明白的~”   安玉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他自然也只是唏嘘。   闫天泽见安玉是真的想开了,就连脸上都明媚了起来。   自然是十分高兴。   又同他说了下,今日他出去,见到了个人。   安玉不知道赵玉青是谁,不过之前闫天泽应当同他提起过,后头闫天泽说起联考,就是排在第二的那位。   安玉好像才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不过对于闫天泽借钱出去,他是支持的。   毕竟若是同闫天泽讲的一样,那这个人是值得相交的。   安玉也替闫天泽高兴,结识了这么一个好友。   两人这么一谈心,且这么一闹,自然毫无意外,第二日晚起了。   不过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   闫天泽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懊恼的。   安玉同样如此。   不过虽然起晚了,他今日还是要外出的,他要趁着三月的时候,多多找月哥儿玩,等到进入四月,他就不出去了。   专门陪着闫天泽,毕竟四月是最为关键的时候。   他可不能掉链子。   得给闫天泽方方面面照顾好!   闫天泽见安玉吃完饭后,又拉着小君出去了,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头。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闫天泽可不能放松。   夏飞因着闫天泽在府里,所以也没有出去,不过这一得闲,没啥事干。   他便无聊得拿着一个木头,在闫天泽书房外雕刻。   毕竟他也得打发时间!   ——————   “主子,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嗯,下去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书房里发出。   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脸上带着阴冷的笑。   这人语气令人发寒,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   当夜,京城刚刚进入四月,离会试还有十来天,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甚至连晚上也热闹非凡。   不少的人湖中游船,夜夜笙歌。   当然也有不少的书生挑灯夜读。   不过挑灯夜读也是需要放松的。   那那些个酒楼、花楼就成了这些个外来书生的最好去处。   今日白天,闫天泽在府里的时候,下人送了封帖子来。   本来若是其他府的邀请,闫天泽便直接拒了,毕竟离会试还有十来天,他也懒得出去。   但是这帖子不是旁人下的,而是钱多多还有周一两人下的。   闫天泽甚至有些惊喜。   他之前一直没有收到钱多多的信件,还以为今次的会试他们不会参加。   没想到却看到了对方下的帖子。   闫天泽自然是乐得赴约的。   同安玉说了声后,他便带着夏飞出了门。   自从上次之后,闫天泽出门都是带着夏飞。   这不,今日也自然带上,免得这人,又有微词!   地址就在燕华酒楼,这酒楼是京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好在钱多多别的不多,钱多,早几天前便定下了包间,不然还真就没有了。   毕竟现在京城别的不多,读书人是最多的!   闫天泽之前来过,所以再次来,算是熟门熟路。 第249章 老友相聚   一进包间门,便看到了钱多多和周一两人各自靠着窗户,手上拿着把扇子,正在往外头看。   听见门开的声音后,两人转头,见是闫天泽,脸上都自然流露出喜悦。   甚至还有好友久别重逢的熟稔。   “闫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钱多多开口。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圆润,看来之前乡试前的减肥,还一直持续着。   足以看出,这些月对方也是持续苦读,没有贪于玩乐。   “钱兄,周兄。”   闫天泽打完招呼后,才看向钱多多,一脸揶揄道:“钱兄,看起来身材保持不错!”   周一在一旁笑出了声。   “这是自然了,这钱兄乡试过后,已经定了亲,只等会试结束,就回家拜堂成亲,自然要保持了。”   周一调笑道。   钱多多自然又是红了脸,一副害羞的样,带着傻笑。   闫天泽见状也感慨,“没想到钱兄也是已经定了亲了,真是恭喜恭喜。”   到现在,闫天泽还记得之前在玉都府,这钱多多家里的姐姐给他相看,这小子还想着法子躲着。   钱多多不好意思摆手,同时也调笑了周一几句。   随后才开始用餐,钱多多和周一对于坐在闫天泽身旁蹭饭的夏飞,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两人方才也都听闫天泽介绍了,知道这夏飞是他的救命恩人,且现在是贴身保镖。   自然就不会是以下人看待这人。   时不时还会将话题带到夏飞,可以说很是关照。   不过夏飞也不是那种喧宾夺主的人,只是蹭了顿饭后,便一个人安静得坐在闫天泽靠后些的位置。   他捧着茶,一脸悠闲。   闫天泽对于钱多多他们也很好奇,毕竟之前一直没有听见他们来的消息,所以便好奇问了一嘴,怎么这么晚才到京城。   说到这个钱多多便来劲了,和周一吐起了苦水。   说是本来两人对于来京城会试,是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试试,毕竟他们的才学他们自己也是知道。   不过后头想着去试试也成,大不了这次失败,下次再来。   但是他们决定好的时候,官船已经出发了。   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使用钞能力,钱多多他们家包了船来的京城。   本来应当三月初就到的,但是西陵关到永福郡那段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官府堵了他们好些天。   他们又只能在西陵关逗留,这不就晚到了京城!   说到这,夏飞“嘶”了声。   闫天泽等人好奇看过去,发现对方手上的茶水泼了些到他的大腿处,不过好在有衣物挡着,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被烫了下。   夏飞见房间里的人都看向他。   他收起脸上的凝重,带着笑,让闫天泽他们继续。   他站起身,随意甩了甩身上的衣袍。   随后站到了窗口的位置,打算晾下被茶水洇湿的袍子。   闫天泽皱眉,他发现夏飞不对劲。   对方好像是听到钱多多他们说,西陵关到永福郡那段路有异动的时候,才突然失态。   不过,闫天泽现在也不好过问,且对方也没有主动交代的意思,他只能压下疑虑,暂且放在一旁。   示意钱多多他们继续。   钱多多和周一自然又是一通演讲下来,绘声绘色得描述了他们上京是如何的不易。   说罢这件事,钱多多又谈起了朱燚,因为他们并未在驿馆见到朱燚,所以找闫天泽探听探听。   毕竟闫天泽年前就已经在京城,朱燚若是上京赶考,闫天泽应当能知道。   上次朱燚同闫天泽一起被赶出书院,钱多多便没有怎么见着他人,后头他回家去了,钱多多他们也因为在书院,所以朱燚也没有同他们说。   还是听闫天泽谈起,他们才知道这人已经离开了玉都府。   之前隐约听人讲朱燚是潘阳郡的,不过他们在潘阳郡也没有什么人脉,没法打听对方乡试如何。   不过想来应当也是上了的,毕竟这人在玉都府的时候,才学都是有目共睹的。   闫天泽见钱多多和周一懵懵懂懂的样,决定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朱燚呀?他就在京城!”   闫天泽说话的时候一副高深的样,甚至表情十分深沉,似乎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在京城,我们怎么不知?难道对方没有住驿馆,而是同你一般直接在京城买下府邸?”   钱多多想着也就这可能了,不然,若是住在驿馆,他们应当是能见着的。   不过潘阳郡的那些个考生,他们也遇到一些,但是没怎么交谈,且也没有见到朱燚找他们。   难道对方是一个人独自备考。   不过若是如此,未免有些孤单了,钱多多如是想到。   闫天泽见两人疑惑,他轻轻摇头。   钱多多和周一更是摸不着头脑。   只能闹着让闫天泽快快交代。   闫天泽坏笑着说道:“因为朱燚本就是京城人士,他呀,就住在郡王府里呢!”   钱多多和周一捏着酒杯,手上的筷子都掉在了桌面上。   两人脸上的讶异不像是作假。   “钱兄,没想到,这此朱燚还真是彼朱燚!”   周一惊呼出声。   钱多多手上的酒杯也抖。   要知道,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特别是英侯郡王的名字就是朱燚。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将这个朱燚当做那个朱燚,只当是同名同姓。   现在听闫天泽这么一说,哪里还没能想到,这个朱燚就是那个朱燚!   “老天,没想到咱们还和郡王做过同窗,甚至交好。”   周一惊叹,实在是,这消息对他和钱多多来说确实是十分震惊的。   毕竟他们俩见到最高的官也就是知府了。   钱多多和周一两人笑嘻嘻互相调侃道。   闫天泽同两人说了,等考试完,到时候再聚聚,顺便约下朱燚出来。   钱多多和周一见闫天泽同朱燚并没有因为地位而关系疏远,想来朱燚应当同之前一般。   所以也没有扭捏或者是害怕。   只当是到时候老友相聚,自然也是应下了。   一时间氛围极好。   几人又互相谈论了许久,从午时过后,一直到天黑,才算是结束。   不过好在钱多多有钱,这包间他可是定了一天的。   自然是想坐到什么时候坐到什么时候。 第250章 好兄弟   这期间,闫天泽也问了下玉都府现今是什么局势。   不过钱多多和周一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反正在他们看来,玉都府一切安好。   百姓安居乐业,官府兢兢业业。   一直到华灯初上,燕华酒楼人声鼎沸,他们才算结束。   等下了酒楼,钱多多和周一遇到了相熟的好友,他们相约去泛舟游湖,饮酒对诗。   闫天泽见已经入夜了,便暂且作罢,同两人告辞后,带着夏飞打算先行回府。   因着燕华酒楼是京城内城最大的酒楼,且现在考生多,晚上这里都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所以,安大直接赶着马车到外围去了,需要闫天泽他们走一段路才成。   这个是安大留了口信给楼里的小二哥。   闫天泽从小二哥那知道后,给了对方赏钱。   随后才带着夏飞走路过去。   安大停马车的地,直线距离也不算太远,是附近统一停车的地方,在一间茶楼旁。   如果是走官道、大道的话确实要许久。   但是若是走巷子里头,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闫天泽对此无所谓,正好饭后消消食。   夏飞更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这点路对于他这种混江湖的,完全不看在眼里。   要不是因为闫天泽在,这点路程,他还能更快。   两人走在巷子中,虽然是夜晚,但是巷子里的人家也是点上了灯笼。   且这条道,也是不少人要走的。   所以并不算黑。   时不时还能迎面碰见人,看穿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看来是将马车停在外头走进来的。   期间,还能看到不少书生打扮的模样。   他们这条道是亮堂,但是就是两旁还有别的道就有些黑了。   闫天泽和夏飞边走边闲聊。   他想到方才夏飞听到异常的时候,反应有些大,于是他尝试试探道:“之前钱兄和周兄谈到的西陵关到永福郡那段路出现了异常,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山匪的原因?”   夏飞听到这,脚步停顿了下。   闫天泽停下疑惑看着对方。   夏飞也知道自己又失态了。   便收拾好情绪,两步跟上闫天泽。   闫天泽见对方脸上的忧虑,也不再试探了,而是直接关心道:“夏大哥,我见你脸上带着忧愁,是不是那里的异动和你有什么联系?”   夏飞见闫天泽眼神清澈,知道对方是在关心他。   但是抱歉,他并不能对对方全然和盘托出。   夏飞收拾好情绪,没有回答闫天泽的问题。   闫天泽也没有追问。   一时之间,随着两人的脚步,气氛有些沉默。   无尽的黑夜里,只听到脚步的声音。   夏飞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闫天泽并没有打扰对方。   过了一会儿,夏飞突然停下脚步。   闫天泽疑惑看向他。   “天泽兄弟,我把你当兄弟,也并不想瞒着你,但是这件事关乎太大,我暂时不能说,你......”   夏飞脸上带着愧疚。   实在是觉着他有些愧对于这个兄弟,毕竟对方这段日子和他夫郎两人对他确实很好。   不说嘘寒问暖,甚至还考虑到了他独来独往的个性。   特意交代了府里的下人们不要打扰到他。   “是跟你的孪生兄长有关的吗?”   闫天泽笑着问道。   夏飞点头。   见夏飞这般,闫天泽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以及不能告知旁人的难言之隐,这些并不算什么,等时机成熟,或者是你想说了再说也成,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闫天泽只是见对方心神不宁,出于关心,所以才会试探夏飞。   他的本意是想让夏飞说出来,看能不能一起解决,并不是想窥探隐私。   也不是想挖掘对方的秘密。   更何况他也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他想着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说出的秘密。   无论是谁。   只要对方的这个秘密不是伤害到旁人,不是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闫天泽觉着这个是无伤大雅的。   “所以,不要觉着愧疚,不管如何,你这个兄弟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兄弟!”   闫天泽语气诚挚,夏飞心中感动不已。   他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抒发着自己的情感。   但,差点没把闫天泽给拍倒在地。   原本煽情的气氛顿时全无。   闫天泽捂着肩膀,有些无奈道:“夏大哥,咱们打个商量,以后别动手哈,我这都要给你拍成双开门了。”   夏飞见闫天泽这般,脸上假装动怒。   嘴里喊着:“你这小子。”   手上动作也没停,装着要拍打闫天泽的样子。   闫天泽在前头乱窜,夏飞在后头追。   没想到这戏一演,直接跑到了个死胡同里头。   最后两人相视笑开。   这么一闹,夏飞心中的担忧也少了不少。   脸上也轻松了,他的笑声在小巷子里头传开。   闫天泽见目的达到,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这样才好。   一个个,忧虑太深了。   还是像他好,闫天泽心底自夸道。   丝毫没有为他之前因为被追杀还起过忧愁而感到脸红。   毕竟他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等夏飞笑完,两人从死胡同出来,打算顺着亮光,重新找回原来的那条光明的道。   毕竟里头太黑了,他还是借着月光才能看得清一些。   从死胡同出来,闫天泽和夏飞顺着路往之前他们跑进来的地走。   出了死胡同之后,外头小巷子便有了些微光亮。   比之前好了很多。   还没等闫天泽走过两条巷子,便在拐角不远处见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这是一个分叉路,对方来时的路正好是他们要出去的路。   只见来人跑得很焦急,且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眉头紧锁。   甚至连头上的发冠歪了都没有来得及扶,身上的衣袍也都跑得凌乱了起来,歪七扭八得挂在人的身上。   哪里还有那个矜贵公子的模样。   同对方以前那大冬日里头都要穿得轻薄的臭美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对方大约是见到了他,本来想往他这边跑的,最后脚步拐了个方向。   甚至闫天泽还见对方伸出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随后跑进了同他们相反的小巷子里。   闫天泽皱眉,还没等他动作,身后的夏飞便将他给拉到了身后。   两人趁着夜色躲在角落里,正好这个角落能看到之前拐角的情况。   但是对方又看不到他们。   闫天泽见夏飞紧张的样子,知道这是出事了。 第251章 救下白仲楠   夏飞见到那些蒙面黑衣人,追着方才那白衣公子进了那巷子。   他低声道:“是杀手,且杀气很强!”   闫天泽听到这,心里头一震。   方才迎面跑来的人正是白仲楠,现在夏飞说追在对方身后的是杀手。   是谁想要杀死白仲楠?   难道之前原书里头没有出现过的白仲楠,是因为在会试之前被杀了,所以才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毕竟之前玉都府可以说没有怎么详细描写,所以可能漏了这个人。   但是在京城,如果白仲楠真的参加会试,他相信,对方的名次不会太差,再不济殿试也能进一甲,怎么着也是能留在京城的。   更何况还有白家这个身份!   闫天泽疑惑。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夏大哥,那些人,你的身手,能打得过不?”   闫天泽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是想救白仲楠的,但是若是夏飞实力不允许,他也不会非要出这个头。   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不过方才白仲楠见到他,并没有将人给引过来,确实也是个好汉。   “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罢了,方才前头那公子你认识?”   夏飞问道。   闫天泽点头,这白仲楠他还确实认识,也算帮过他一次,且还救过他表弟两次。   怎么也算是需要还情的存在。   “放心,一切有我,那小子确实也够意思,见到你也没有将人引过来,且还算有胆识。”   说罢夏飞便快速往那巷子追着人跑去。   速度之快,令闫天泽叹服。   他跟在人身后,勉强能看得见夏飞的身影。   等他气喘吁吁赶上的时候,只见地上已经躺着五六个黑衣人。   看着似乎都已经没有了生气。   另外一个被夏飞指着咽喉,他的软剑还在滴血。   白仲楠半坐在地上,他的右手握着胳膊,左胳膊上似乎被砍伤了。   正流着血。   夏飞正在逼问那人是谁的人。   闫天泽觉着这场景有些熟悉,可不是跟上次他们来京刺杀他的如出一辙。   “夏大哥,小心对方服毒......”   闫天泽话还没有说完,那被指着咽喉的人嘴角已经流出了黑血。   似乎就是觉着自己跑不掉了,所以直接自裁。   白仲楠看到出声的人,才发现是闫天泽。   他表情痛苦,说话的声有些颤抖。   “闫兄,没想到是你?”   闫天泽见人这样,认命将对方给扶了起来。   “是我,夏大哥已经将人解决了,就是没能留下活口。”   闫天泽有些可惜道,跟上次一样。   “哼,这些人都是死士,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白仲楠此刻的表情,确实耐人寻味。   且对方方才很果断。   闫天泽想着,方才对方见到他,没有将他给拉下水,反而还提醒他不要出声。   足以证明白仲楠绝对不像他表面这般。   对方的心思缜密,且临危不惧。   一般来说,心境差的,就算不想将认识的人拉入危险当中,也会不由自主得往有人的地方跑。   但白仲楠却没有如此,足以看出,之前玉都府的白仲楠不是真的白仲楠!   白仲楠见救下他的那侠客正在拿着死士的衣服擦着自己剑上的血迹。   他忍痛抱拳道:“在下江南白仲楠,谢过恩公!”   夏飞见人这般,更是欣赏,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谢。   毕竟这人方才逃命的时候,确实是君子所为。   且对方当时也只是见到前头的闫天泽,知道加一个闫天泽,也只能是再死一个。   所以干净利落做出了选择。   夏飞是很欣赏这种人的,更是愿意同这种人结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等白仲楠从医馆包扎完之后,坐在闫天泽的马车上。   他才娓娓道来,今日他为何会被追杀。   其实他自己也是懵的。   他之前照旧在他们白家在京城的宅子里头温习,府里下人来递上一个帖子。   本来白仲楠是不愿搭理的,不过看到是唐家人送来的帖子。   他不能不搭理,便应下了。   他们白家在京城的根基不太稳,所以面对唐家这样子的世家,还是得给个两分薄面的。   更何况之前他已经多次拒绝,这次便不好再拒。   这不,晚上便出来赴宴了。   没想到好巧不巧,又是约在这花楼里头。   白仲楠有些嫌弃这些个世家,都是酒囊饭袋的风流蛮子。   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打算周旋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   本来前头还好,他进去就坐着,同人闲谈两句,也没怎么喝酒。   看着那些个世家公子同那些花楼女子、小倌调笑。   见后头越来越过分,甚至互相脱起了衣服,这还不算,他们齐齐吃着药,白仲楠也不知道什么药,反正他是拒绝了。   场面淫乱至极,他忍不住,便偷偷出门,打算尿遁。   没想到,刚出门,便被一个公子直接拦住。   甚至对方脸色不善,态度也很嚣张,白仲楠当然态度比那人还要嚣张。   但,在他同那公子争执当中,有几个面色不善的人,慢慢向他靠近,甚至直接捏着他的肩膀。   力度之大,白仲楠现在想起还觉着有些痛。   反正意思就是不愿让他离开那房间。   白仲楠同旁人争执当中,正好看到了路过的独孤逸和李俊朋等人,便直接叫喊着人,说是认识的。   要过去同人打个招呼,那些面色不善的,不敢太过分,好像生怕惹眼一般。   本来白仲楠差点就能脱身了的。   没想到房内一个世家公子半露胸膛开了门,见独孤逸那伙人里头有熟人,便招呼着他们进门。   没想到那群人还真进去了。   自然独孤逸同李俊朋也进去了。   白仲楠自然又被那伙人强硬得重新推了回去。   没有办法,他只能重新进去,自己待在一个角落里头。   本来独孤逸和李俊朋同他也是如此的。   但是那些公子哥却前来劝说。   白仲楠看在之前同书院的面子上劝了他们一句。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的,千万不要让欲望吞噬掉本心!”   本来白仲楠是好意劝说,没想到独孤逸等还不领情。   看着别的公子哥已经同那些个花楼的人躺在了一起。   再加上又都是权贵家族的公子劝说,和那些个貌美销魂的小倌勾引,独孤逸等两人有些受不住诱惑,扭扭捏捏的开始,这动下手,那动下手。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吃那药。   白仲楠见这群魔乱舞的,哪里还敢继续待。   见大门被堵住,他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便直接往窗户走,正好窗户是开着的。   他爬窗跑了。 第252章 白仲楠留宿   后头的事情也很简单。   他跳窗被花楼的人发现了,本来是花楼的那些人追着他的,他慌忙中从花楼跑了出来。   本来觉着这件事就这样子,应当不会再有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花楼的人为何抓他,他的猜想也是可能那些个公子不想让人知道,原来他们私下里这般。   所以才强迫每个来参加宴会的。   他刚松一口气,还没等找到自家马车,便觉着后头跟着人。   白仲楠想也没想便跑了起来。   没想到对方越跟越紧。   且对方似乎也有目的将他赶来这些巷子中。   因为他在闹市中也见到了不少面色不善的人正在虎视眈眈得看着他。   白仲楠当时逃跑的时候,便想明白了,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也许,那花楼里头的淫乱宴会,也是冲着他布的局。   现在见他跑了出来,所以才改另一方案。   没有办法,白仲楠只能往巷子里头跑。   后头进入巷子,他扭头看了一眼。   见追着他的人黑身蒙面,一个个看着孔武有力。   白仲楠更加坚定,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且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杀手,是死士。   毕竟他们白家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些。   甚至家族里也是有培养的。   只是白仲楠从小离家,所以没怎么接触罢了。   现在见到这些,他就知道,绝对是京城里头的势力想要他的命。   准确的说是想要白家小辈的命!   再后头就如同闫天泽他们所见的,他被追上了,还被那些杀手砍了。   “本来他们是想着砍断我的腿的,我爬得快,甚至用手臂挡了一挡!”   白仲楠还开玩笑道。   “对方没有直接砍死你,而是先砍你的腿?”   闫天泽盯着白仲楠,有些疑惑。   既然是杀手,干嘛不直接杀掉他?   “对方这是挑衅,是警告,更是羞辱!”   夏飞突兀地开口。   闫天泽和白仲楠都背后狂冒冷汗。   “怎么?吓到了,你们两个小子还是太年轻,这种做法有什么少见的,不直接给你一个了断,自然为的就是这些。”   夏飞摸着环在自己腰上的软剑的剑柄。   语气有些阴冷,“与其让人轻松死去,活着痛苦,就是他给的最大羞辱!”   闫天泽心里直呼我滴个乖乖。   要不怎么说是个吃人的社会,根正苗红的他还是太过低估了人性的恶。   白仲楠额头冒着冷汗,没有受伤的右手捏紧。   若是这般说来,他觉着那场淫靡的宴会也是针对他。   如果白家的未来继承人之一在花楼中玩废了,或是玩死人,是不是也算是毁掉了他这个人,甚至打脸了白家。   白仲楠不敢想。   看来对方今晚摆明了就是不可能放过自己。   且他们白家进入京城,看来是触动了旁人的利益了。   白仲楠不禁怀疑,当初他堂叔会上任玉都府的知府位置,是不是也不仅仅是圣上的意思。   更加是各个势力互相制衡的结果,随后将白家人从京城排除出去。   现在他来京城,应当就是下一个目标。   不过白仲楠除了后怕外,倒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都已经表现如此,看来还是没有躲过这些。   只要他顶着白家继承人的身份,那么他什么样,似乎无关紧要!   白仲楠看向闫天泽,眼中甚至带着泪光。   “白兄,你这是怎么了?”闫天泽见人这模样,只觉得欠抽,并不觉着怜惜。   实在是白仲楠这张脸就不适合这种可怜兮兮的。   不过看到对方刚被追着砍,又是被恶毒设计。   闫天泽便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   “闫兄,怎么着,咱们也是相识的,再怎么说也勉强算个同窗,你看今晚能不能给小弟借住借住呀?”   白仲楠语气可怜。   甚至还唉声叹气的。   见闫天泽没有回答,他继续苦着脸,声音要哭不哭道:“今夜,也不知道人会不会在我府里埋伏着,要知道我府里也就几个老仆,没有什么年轻力壮的小伙,人一进府,小弟可能就直接躺地上了。”   说着白仲楠还想直接拉着闫天泽的手。   闫天泽嫌恶避开。   他啧了声后道:“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白仲楠捂着受伤的手臂,在那哀嚎。   闫天泽看着对方欠揍的样,再加上之前对方救下楠哥儿,正思索着要不要同意算了。   见夏大哥也在马车里,闫天泽眼神询问夏飞的意思。   夏飞勾着嘴角,点头了。   闫天泽见罢也勉强点头。   白仲楠脸上突然由阴转晴,连声道谢。   闫天泽也知道,白仲楠一是不确定府邸安全与否,暂时不敢回去,二嘛?   想必是见夏飞武功高强,又是在他府邸里住的。   想着有个武功高强的,心里也有些底。   闫天泽答应后,转头见白仲楠眯着眼睛笑,越看这人越觉着这是只狡猾的狐狸。   且还是惯会装的狡猾狐狸。   还是绿茶味的。   想到当初他和安玉在楠表弟面前联手都干不过这人。   等马车到府门外,安玉的心总算是落下。   “表嫂,我就说表哥定然是有事情耽搁了,现在放心了吧!”楠哥儿笑着调笑他表嫂。   本来今日来找他表嫂玩的。   知道他表哥外出了,楠哥儿便陪着他表嫂用晚膳,但是晚膳后,他表哥还没有回来。   楠哥儿见他表嫂担心,便干脆让人回去同他爹爹说声,他今晚不回去了,待在表嫂府里。   陪着表嫂一起等表哥,正好少了回去听他爹爹唠叨。   左右还是他亲事的事情。   因着年后几个月了,还是没有人家上门,所以他爹爹就有些忧虑。   且在府里,也一直让他绣婚服等等,这还没有影的事情,他都要烦死了。   这出来,反倒自在许多!   “就你会说~”安玉轻轻捏了下楠哥儿的脸蛋肉,无奈道。   “怎么出来等着了?”闫天泽见安玉在门外等,表示不赞同。   安玉没说话,只看着他笑。   闫天泽见到对方这般,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时才看到安玉身旁的楠哥儿。   闫天泽再想着马车里头的另一个人,他暗自嘟囔着糟糕。   没来得及阻止,夏飞已经扶着白仲楠下了马车。   安玉和王书楠自然看到了另外的两人。   夏飞是熟悉的,安玉见到他身旁的另外一个人,无奈瞪了一眼闫天泽。   闫天泽无辜摊手。 第253章 波云诡谲   楠哥儿见到白仲楠的时候,起初是欢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看着人身上的衣物带着血,眼中就只有焦急了。   “白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夏飞见到这个经常来府里的表弟,这般关心身旁这小子,再转头看见闫天泽和安玉肯定他的眼神。   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合着又是一对。   夏飞叹息,他都二十好几了,见这一对一对的,确实有些羡慕的说。   他放开了人,随后随意同闫天泽他们招招手后,潇洒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才不愿意看着这两对你侬我侬的。   “是你呀,没事,就是被人砍了一刀。”   白仲楠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整个人有种孔雀开屏的气质。   闫天泽皱着眉,看不惯这人这般。   “被砍了一刀还说没事,疼不疼呀?”   楠哥儿的手轻轻碰了对方包扎的地方,他一脸的心疼。   “疼,可疼了,当时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白仲楠说完还痛呼了声。   甚至脚步还踉跄了下。   吓得楠哥儿立马扶着对方的右手。   闫天泽见人怎么这么能装。   方才在马车上还是精神饱满,现在见到楠哥儿便又娇弱了。   安玉见楠哥儿扶着人也不赞同。   “楠哥儿,你放着,让你表哥去扶!”   楠哥儿听罢,并没有放开。   反倒是安慰安玉道:“表嫂,没事的,这点儿重量,我不在话下!”   安玉:“。。。。。。”   他是不知道楠哥儿是没心眼?还是有心眼?   这明晃晃的话,听不出来?   且那白家小子这是在吃你豆腐,就你这个没心眼的,还往人家身旁凑。   安玉真想给楠哥儿两个爆栗。   闫天泽见状,在安玉发飙之前,将楠哥儿挤开了。   “楠哥儿,你跟你表嫂先进屋,我带白公子进去先。”   说着硬拉着人进府了。   白仲楠也是进退有度的,就着闫天泽的力道进去了。   楠哥儿在后头还想跟着。   被安玉拉着,看着楠哥儿这样子,他摇头。   这白仲楠要是真是个坏的,这楠哥儿给人卖了还给人数银子。   “你表哥带他回房休息,这大晚上的,你跟着作甚,想看人,明天白日里再去!”   安玉见闫天泽方才的意思,这白仲楠应当是要留宿的。   不过见人受伤,方才也不方便问怎么回事。   还是等闫天泽安顿好人后,他再去问问!   忙活了大晚上,闫天泽总算是安顿好白仲楠,收拾好了自己进房。   见安玉正坐在床铺上等着他。   闫天泽见此,哪里能不清楚,这是想问方才怎么回事。   他要是不回来,安玉才不会睡呢,非得把事问清楚才能安然睡下。   “洗漱好了?”安玉眼神睨了闫天泽一眼。   显然是等着闫天泽脱衣上床。   闫天泽望着安玉,随意道:“楠哥儿歇息去了?”   安玉点点头,想到楠哥儿那缠人的劲,他就有些发愁。   不过现在不是想着楠哥儿的事,他一脸期待得望着闫天泽。   闫天泽当然也不失所望,脱了外衣,身穿单薄的里衣和亵裤,吹了灯,上床躺在安玉外头。   “说说,今天是怎的,你怎么碰上白仲楠了?”   安玉好奇,毕竟这人是去赴钱多多的约,怎么回来还带回了白家那小子。   闫天泽将安玉拉进怀中,下巴放在对方的头顶,闷笑出声,感觉到安玉有些挣扎。   闫天泽不再逗弄他,说起了今日遇到的事情。   “看来,白家的也是在京城里头得罪了人!”   安玉叹息道,不过今日也是凶险,要是夏大哥晚点到的话,那白仲楠就真成了废人。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楠表弟会不会很伤心。   起码现在也算是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白家在江南可以说是名门望族,且势力颇大,在江南可以说是地头蛇的存在,不仅是江南,甚至是在大历朝不少地方都有人,可以说也是个世家!”   安玉嘴里感慨,就是这么一个家族,到了京城也差点成了鱼肉。   闫天泽听到安玉这么番话,虽然刚开始觉着不可思议,不过一想到他这个夫郎,怎么说也是混迹生意场的。   消息定然也是十分灵通,再加上安玉也是极其通透的。   “之前他们好不容易把白玉棠送出了京城,现在又来了个白仲楠,你说背后的人慌不慌?”   闫天泽冷笑,毕竟这白家,若是在京城也有人手在,或者说白仲楠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对于白家来说也是极大的助力。   且当初白玉棠可是直接外派到玉都府,说圣上不信任也是不可能的。   圣上对白家态度模糊,这是他们要废掉白仲楠的第二个理由。   “看来,京城真不是好待的,就是不知道想要除掉白仲楠和之前想要刺杀你的,都是哪些人的手笔?”   安玉一直惦记着这个,从他们来京城几个月,似乎对方一直没有再出手。   是觉着他们暂时羽翼未丰,在京城动手不值当,还是说在密谋着什么?   “放心,就算暂时前方都是迷雾,只要真相存在,早晚有一天露白!”   闫天泽握着安玉的手,让他放轻松。   “且,目前有夏大哥在,寻常的刺杀,我倒是也没有危险,若是什么阴谋,更是不用担心了,你相公我的手段你还不了解~”   闫天泽说话甚至还故意低下了音调,显然是故意调戏安玉。   安玉见人说话没个正形,轻轻在闫天泽胸口咬了一口。   闫天泽见状,轻笑出声。   不过,也总算是转移了安玉的注意力。   不久,房内便陆续出现轻笑的人声,时而低声喘息,时而露出哼声。   次日,在院子的亭子中,楠哥儿手捧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些白粥。   他正在喂着白仲楠。   闫天泽和安玉坐在一旁盯着两人看。   “闫兄,嫂夫郎,要不你们也吃?”   白仲楠被两人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毕竟任谁被这么两张严肃的脸看,都觉着不自在。   更何况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用早膳,这也颇为不好意思!   闫天泽皱眉,还没有回答。   楠哥儿抢着回了,“白大哥,你放心吧,我表哥表嫂吃过了的。”   安玉见楠哥儿这没有心眼的样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本来白仲楠伤的也是左手,又不是不能自己吃东西。   用得着楠哥儿这般对待? 第254章 花娘子之死   闫天泽早上和安玉吃完早膳,见白仲楠还没有出房间,便想着让下人们送过去。   没想到,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吩咐人,便见到了楠哥儿同白仲楠在外头院子里。   闫天泽还说呢,今日楠哥儿用早饭急急忙忙的,且还溜得贼快,原来是因着这个人。   他见到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表弟,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突兀,楠哥儿见到他天泽表哥和表嫂的时候,有些心虚。   “表哥,表嫂,白公子受伤了,不方便,我......我帮帮忙!”   楠哥儿说罢,闭着眼,觉着这个借口烂透了。   “是呀,多亏了楠哥儿了,不然,今早我可就要饿着肚子了。”   白仲楠甚至微微抬着些下巴,侧脸冲着楠哥儿。   楠哥儿当时便红了耳廓。   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没......没有的事。”   今早他太过惦念白仲楠,所以吃早膳的时候,动作格外的快,草草便吃完了。   随意同他表哥、表嫂说声,他便自行进了厨房,让下人准备了白粥和些小菜。   打算亲自送到白仲楠的房里。   他在门口正敲着门,没想到白仲楠正好开门。   “呀,原来是王小公子。”   白仲楠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柔。   楠哥儿看到他左手上的伤,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些心疼。   白仲楠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见到正好是自己的伤。   他勾着嘴角,随后声音更为轻柔道:“这伤没有什么大事。”   楠哥儿听罢点点头。   白仲楠看到这圆脸小哥儿后头的下人们手上的食盒,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是给我带的?”   白仲楠语气带着笑。   楠哥儿点头,手指都要搅在一起了。   “如此甚好,咱们去外头院子里,正好欣赏欣赏满园春色!”   白仲楠的话,楠哥儿自然是同意的。   等到了亭子里,楠哥儿将吃食从食盒中拿出摆上,甚至还亲自动手喂人家。   白仲楠见状,那多情的眼,都柔和下了不少,他没有主动开口他是左手伤的,右手可以正常使用。   自然而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事情就是这般,正好被闫天泽和安玉看了个正着。   闫天泽见白仲楠孔雀开屏的样子,没眼看。   本来昨晚觉着这人够义气的,今早见他这绿茶样,闫天泽心里头又给人打了负分。   好在白仲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太过过分,知道孤男寡男不妥,所以带着楠哥儿在院子里头。   不然这人,闫天泽直接给人赶出去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便见到了夏飞从外头进来。   “夏大哥,你今早可是有事?”   闫天泽今早用早膳的时候没有见到人,所以现在见人从外头进来,想着可能出去了。   “夏大哥,早膳用过没有?没有的话,我让下人去备着。”   安玉说着就要起身。   但是被夏飞直接摆手给拦下了。   他进入亭子里,坐在剩下的那张凳子上。   从桌子上拿了个茶杯,自己倒了杯茶,等一饮而尽的时候,才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白仲楠笑着对着楠哥儿摇摇头,示意对方他够了。   楠哥儿见人这般也不再坚持,收起了桌面来。   “夏大侠,可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白仲楠一脸认真。   闫天泽和安玉听着白仲楠的意思,似乎这夏飞今早这么早出去,还是跟白仲楠有关。   “白公子,你让我帮忙去打听的,确实有眉目了。”   夏飞爽朗说道。   闫天泽和安玉眼睛都亮了,打算听听后续。   “夏大侠,不用称呼我白公子,直接叫我仲楠就成,毕竟您昨日也不让我唤你恩公,咱们何须这般生分。”   白仲楠右手从腰上掏出那把折扇,随意打开又合上,姿态说不出的优雅。   让刚收拾完桌面的楠哥儿眼露星星。   “哈哈哈哈,好,仲楠老弟。”   夏飞十分潇洒就改了称呼。   只是这么叫,一下子把白仲楠要装的优雅给叫没了。   看着白仲楠那吃瘪的表情,闫天泽和安玉两人笑出声。   这绿茶公子还是得夏大哥这种粗人来治治。   “咳咳。。。夏大哥,咱们继续说你有什么发现吧。”   白仲楠见自己这潇洒装不出来了,便问起了正事。   闫天泽也探着头打算听听。   夏飞见闫天泽和白仲楠这般,也没有再卖关子。   “今早我特意去了仲楠老弟交代的花楼附近,发现原来昨晚那花楼出了事情。”   夏飞将他今早打听到的仔仔细细说了出来。   原来今早夏飞一出门,到达那花楼后院,便听到了花楼里头粗使下人们小声的谈论声。   “你说那些个下三滥的公子哥们,怎么这般,那花娘子,你是不知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唉,这风月中的女子,命运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早晚的事情罢了。”   方才那个低声可惜的粗使婆子叹息了声。   “那花娘子的尸身可有处理好?”   另外一个声音是个男子,想来应当也是楼里的人。   “回管事,已经处理好了,人就丢在城外乱葬岗,只是可惜了,本来这花娘子过几个月便留够了赎身的钱。”   “行了,不要想太多,这事烂在肚子里,这也是她自己的命,与旁人无关,本来若是她愿意循序渐进,也不会这般,这也算是个警醒,希望楼里的姑娘和公子能够明白。”   那男子语气严厉,并不打算过多纠结这个话题。   那粗使婆子低声应道:“是。”   “还有记得,这事若是传出去,下场你是知道的。”   “管事放心,我们经手的人嘴巴闭得严实,绝对不会有风声传出。”   那婆子立马保证,毕竟这种事情她们做过太多太多次了。   等那男管事走了后,那婆子低声叹息道:“唉!这算什么事?”   夏飞紧锁眉头,随后悄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又在花楼附近打听了一圈。   附近的人都说,昨夜确实有官兵在附近,似乎在等着什么,但是后头散开了。   得不到太多消息,夏飞便离开了,他趁着时间,还到乱葬岗去了一趟。   只见那里有了一座新坟。 第255章 合作   所以夏飞回来的时候就晚了些!   “事情就是如此,昨夜那花楼里确实出了人命,但是被掩藏住了,没有报官!”   夏飞叹息,确实也为那女子觉着可惜!   进了楼里,人便再也不是人了。   闫天泽和安玉以及白仲楠都皱着眉头在思考。   惨死的女子,楼外停留的官兵,以及被追杀的白仲楠,这三者必然有联系。   闫天泽心里头仔细盘算。   他结合整个事项,大概的猜测,应当是本来昨夜那花楼就是给到白仲楠的鸿门宴。   至于惨死的女子,应当也是为了给白仲楠准备的,所以才会有官兵直接在楼外,为的就是等着这件事件的发生。   但是偏偏,白仲楠没有受到引诱,跳窗逃了,所以才会有追杀的戏码发生。   安玉和白仲楠也是大概这般猜想的。   这里头唯一一个比较单纯的楠哥儿,他还没有想到这么多。   听罢后,只是对那花娘子的遭遇觉着同情。   本来可能过几个月便可以自由了。   但,没想到香消玉殒,甚至连个正经的墓碑都没有!   至于白仲楠昨夜是从花楼出来后,被刺杀,这个楠哥儿是知道的。   不过他就是不太明白,为何这个白仲楠怎么每次碰到或者听说都是在那种烟花之地。   他心下有些落寞。   “夏大哥,就是这花楼不知是哪个花楼,怎么都没有报官处理?”楠哥儿有些义愤填膺道。   “明月楼!”   夏飞的话一出来,闫天泽脸色便严肃了起来。   比之前更加严肃,甚至脸上有股肃杀之气。   安玉同样如此,方才好像是听旁人的事,但是现在这个花楼的名字一出来,他便不得不正襟危坐了起来。   毕竟他们之前也以为只是普通花楼,所以并没有想着问问,但是没想到,世间事就是这般巧。   白仲楠正在疑惑于,为何在听到明月楼后,闫天泽夫夫俩表情都变了。   谁知楠哥儿拍着桌子,一脸气愤道:“怎么又是明月楼,表哥,这不就是当初.....”   楠哥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闭口,随后坐下。   一副做错事了一般。   也是他多嘴,没有及时控制住,这是关乎他表哥,他不应该透露出来的。   “怎么?你也和明月楼有关系?”   白仲楠好奇看向闫天泽。   “没有,没有,表哥和明月楼没有关系。”   楠哥儿摆手,摇头,急着向白仲楠解释。   闫天泽见楠哥儿那般,摇了摇头。   后头还是安玉拉住了楠哥儿,楠哥儿才安静坐了下来。   “好了,这事也不是什么好瞒着的,你让你表哥同白公子说。”   楠哥儿内疚,所以闭口,不再打扰他们谈话。   “我可以说有!”   闫天泽喝了杯茶后说道。   他看向夏飞道:“夏大哥,还记得在我们上京城的时候,在西岭关到永福郡那段路碰上的杀手吗?”   夏飞对于这个事情还是记忆犹新的,毕竟那是他当初认识闫天泽的地方,也是他暂时解决了自己的事情,短暂获得自由的时候。   他点头道:“记得,那些是死士,记得那个要留下的活口也是服毒自尽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再联想到昨夜那个服毒的杀手。   似乎明白了什么。   闫天泽见人似乎已经想明白,便点头道:“没错,我上次被刺杀,也同明月楼有关系!”   白仲楠听见闫天泽这般说,心底一震。   那么说来,想要废了他的人和追杀闫天泽的人背后是同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   他自己的话是因为白家,那闫天泽呢?   白仲楠大脑过了一瞬,唯一能够想到的那便是几年前,闫天泽父亲的事情。   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为何要在闫天泽回京的时候对他下手。   他想不明白!   当初闫同礼的案件,只是那场贪污案中不起眼的一个因素。   最可怕的还是贪污案。   当初他们白家也是有所耳闻,但是没有涉及到。   只知道是草草结束了。   甚至贪的银子,到现在都不知去向!   “看来,咱们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了!”   白仲楠看着闫天泽意味深长道。   闫天泽看着白仲楠那双深沉的双眼。   似乎现在对方才肯露出他真实的自己。   他想从那双眼窥探到白仲楠的内心,但是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迷雾,让人看得不甚清晰!   一时之间,时光仿佛在流转,但是从眼神交流中,闫天泽和白仲楠达成了合作。   “所以,你就这么和白仲楠达成了合作?”朱燚看着坐在他书房一旁的椅子上,悠闲的闫天泽,挑着眉问道。   “哈哈,是的,白仲楠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有野心的人,我能从他眼神中看出!”   闫天泽并没有隐瞒,他直接同朱燚讲了出来。   从昨日白仲楠的眼神中,他知道,和白仲楠合作,是他最优的选择。   白仲楠如若是那个风流纨绔,闫天泽是绝对不会同他合作的。   毕竟,他不需要一个草包盟友,但是从昨天的交涉中,他知道白仲楠并不是表面的这般。   “看来,你已经选择好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多一份戒心。”   朱燚将毛笔放下,脸都没有抬。   “我明白的。”   闫天泽笑着回道,甚至悠闲得拿着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   他知道朱燚因着过去的经历对世家天然看不上。   但是,闫天泽觉着白仲楠也许真的是个值得合作的。   甚至不只是因为追杀他和白仲楠的背后势力是同一股势力。   拉入白家进入京城搅局,也许对大历朝也是一件好事。   闫天泽恶趣味想到。   “明月楼还有白仲楠的事情,我这边也会着手调查的。”   朱燚见人没心没肺的样子,给了闫天泽承诺。   “如此,就谢过朱兄了!”   闫天泽眨着眼,抱着拳,行礼道。   朱燚没好气的看着闫天泽,这不仅仅是在帮闫天泽,也是他自己想要查的。   毕竟,也许不久后,他可能也会成为那深渊中的一份饵食。   帮他们,同时也是在帮着自己!   朱燚等笔墨干了之后,才笑着打趣道:“这还有不到半月就要会试了,怎么的还这般悠闲,不紧张?”   “朱兄说笑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相信自己的命很好,所以有什么紧张的?”   朱燚见对方这副自信的样子,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第256章 前往贡院   闫天泽从和朱燚谈话完之后,回府后便没有再怎么出门了。   虽然同朱燚说了大话,但是该认真准备的,他还是有认真的。   白仲楠也暂时在他们府邸住下,在会试之前,他基本不会走。   闫天泽每天的生活,除了安玉一直给他炖汤补身体,和白仲楠偶尔讨论学问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白仲楠甚至在闫天泽出门去找朱燚的那日,将他的书还有日常用品给搬了来。   一连十天,对方基本同他一样,也没有出门。   一是养伤,二则是也是为了会试。   只有楠哥儿天天往他们府里跑之外,旁的便没有了。   在距离开考前三天,府里明显安静了不少。   甚至下人们动静都极其轻,生怕打扰到府里两个读书的人。   甚至楠哥儿来府里的时候,也不跑去打扰白仲楠了。   而是同他安玉表嫂一起,给白仲楠准备汤水,给人补身体。   甚至从家里拿来了好些东西。   王玉潇还不知道白仲楠在他表弟的府邸,以为他弟弟是太过关心闫天泽这个表哥和表嫂,所以才天天往闫天泽府里跑去。   “你说楠哥儿这孩子,一天天往天泽府里跑,也不怕打扰他天泽表哥准备会试!”   大舅么送了汤到书房,在王玉潇停下喝汤的时候,叹息道。   “爹爹,无需忧心,这楠哥儿也是关心他表哥,这不,府里好多东西都带过去了,我都没得喝呢!”   王玉潇有些吃醋道。   “你这小子,还和你表弟吃醋呢,你说爹爹啥没有给你准备了。”   大舅么睨了他儿子一眼。   王玉潇脸上带着笑,喝完汤之后,便又继续学着了。   王府的人也不打扰,安安静静。   当然,闫天泽府里也是如此。   本来朱燚之前还会隔个两三天来一趟,同闫天泽和白仲楠探讨学问,临近会试这几天,他也没有再来了。   不过互相探讨中,闫天泽受益匪浅,毕竟白仲楠的才学还是有的,当然朱燚也同样不是浅显的人。   自从白仲楠没有了那层伪装后,闫天泽是越看对方越顺眼,当然,朱燚也是同样。   如果白仲楠还是如同在玉都府一般,可能他们永远都没有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机会。   当然如果白仲楠在楠哥儿面前没有那么茶的话,闫天泽会觉着这人更加顺眼。   时间很快,最后三天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   转眼便到了会试那天,因为是在贡院举行,他们早上天还未亮便起床,需要前往贡院。   流程同乡试差不多,要点名,要抽考场。   只是会试要比乡试时间长,他们需要在贡院里头待上九天六夜。   闫天泽身上穿着夹棉的袄子,里头就是一件薄衣,再里头就是里衣了。   因为四月夜晚还是凉的,如果遇到下雨还会降温,贡院里头的环境可没有外头这般好。   甚至分下来的毯子都是薄薄一层。   所以基本所有学子都是穿着比较厚点的衣物去。   甚至连白仲楠也不例外,毕竟对方往日里头穿着,都是轻薄为主,甚至大冬天都要穿得飘逸风流。   这次会试,倒是让他转性了。   在府门外集合的时候,闫天泽和安玉两人眼神怪异,似乎在蛐蛐他。   白仲楠轻哼了声,“事情轻重缓急,我还是有分寸的。”   说罢他便自行上了他府里的马车,不再同闫天泽他们两待在一处。   借住在闫天泽府里头的这段时间,白仲楠左臂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   且,这些天,白仲楠才知道,闫天泽夫夫两人背地里有多爱蛐蛐人。   之前他还以为闫天泽是个可怜的软饭男,在府里都是被夫郎欺压,是个苦命的。   没想到事实同他想的居然有十万八千里的出入,闫天泽确实是吃软饭的,但是这软饭吃得香。   他同他夫郎相处,也是有着他们自己的情趣。   他之前还以为闫天泽是忍辱负重,没想到是甘之如饴。   白仲楠摸着身上衣服的料子,心里头一股甜味涌上,更何况这是楠哥儿送给他的,他自然要接受这份礼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白仲楠这小子还有今天。”   安玉在人进马车后笑开了花。   还以为这人咬着牙要风度呢!   “好了,咱们也上马车吧,不然晚了,马车可能会进不去!”   闫天泽轻笑着,随后抱着安玉上了马车。   透着黑夜,京城几乎所有的马车都在往着同一个方向集合。   那里似乎能决定他们的人生,能决定他们的成败。   闫天泽和白仲楠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迎着贡院,贡院后头的朝阳,金色的光照在青石路上,仿佛走的是一条人生之道。   贡院里头见识过太多的成败,甚至是笑是哭,是遗憾是苦楚。   但是却是令读书人趋之若鹜之地!   闫天泽和安玉还有白仲楠下马车的时候,正好外头都是人。   马家和王家站在一起,还有和闫天泽联合作保的任宇、彭晨和蒲永杰。   白仲楠跟着闫天泽的后头,他见到楠哥儿正在同他招手,一旁一个年长的夫郎,想必就是对方的爹爹。   白仲楠想着礼节,便打算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过去打个招呼,然后去寻和他一起作保的考生。   “舅么,大舅母,表哥,表弟.....”   闫天泽和安玉一一叫好。   马家送马竹青的是大舅母,王家是大舅么,这两人都是长辈,其余的便是平辈。   其他三家的长辈方才都有送人,但是现今人太多,便到附近的酒楼去坐了。   马王两家的长辈是因着还需要交代闫天泽两句,所以,并没有先行离开。   白仲楠跟在闫天泽夫夫两的背后,也同两位长辈见了礼,随后才离开。   楠哥儿方才在白仲楠同他爹爹见好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直黏在对方的身上。   甚至在白仲楠告辞的时候,还握着拳头,让白仲楠加油。   仿佛整颗心都放在那个人的身上。   大舅么在一旁不动声色。   脸上表情虽然很温和,但是眼神也一直在考量着白仲楠。   甚至在对方转身离开后,看到对方身上的衣服的时候,眼神凝重。   他转头瞪了一眼楠哥儿。 第257章 会试1   楠哥儿见他爹爹似乎知道了,有些心虚。   不过大舅么暂时放过了楠哥儿。   他拉着闫天泽的手道:“天泽,等会儿考试的时候,不要急躁,也不要紧张,你夫郎,楠哥儿会照顾好的,等考完,到大舅么家里,给你们好好补补。”   大舅么怕闫天泽不放心安玉一人在外头,便直接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闫天泽见楠哥儿在那挤眉弄眼的,又看了一眼安玉,脸上带着笑。   “那就谢过大舅么了。”   马家大舅母也交代了几声,让闫天泽在里头注意保暖等等。   两人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人走。   安玉眼神坚定地看着闫天泽。   不用言语,闫天泽便知道了安玉眼中的信任,以及鼓励。   他笑着同安玉挥了挥手。   等人走后,闫天泽和两位表哥还有那几位一起的公子,又互相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上,见没有任何东西后,才放心得去排着队。   他们排队的前后都是不相识的。   不过,倒是在十几人之前的位置见到了独孤逸和李俊朋等。   闫天泽远远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甚至脸上神采奕奕。   看来这两人大半个月前明月楼的事情,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   闫天泽随意看了两眼,兴致缺缺。   随后又往后头扫了过去,没再见到熟人了。   不过,本来会试人便多,见不到熟人才是正常,这经常见到的便是不正常了。   正如闫天泽见到独孤逸他们一样。   闫天泽这边正在排队入场,安玉那边倒是热闹许多。   “楠哥儿,说吧,方才那公子怎么回事?”   大舅么语气严肃,显然是十分认真地在问。   蒲小姐方才也是等闫天泽他们去排队后,才跟着大舅么他们一起回茶楼的。   看见楠哥儿吞吞吐吐,脸上带着犹豫,正想要帮楠哥儿兜一下。   但是被安玉伸手打断了。   毕竟这事还是得过长辈才行,一直瞒着也不算个事。   “我......我,那个就是白公子,之前元宵那日救过我。”   楠哥儿轻声开口,见他爹爹表情温和了些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在他爹爹接下来一句话说出后,楠哥儿觉着他可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那,为何,你这些日子偷偷摸摸做的外衣会在那人身上?”   安玉听罢,也是震惊,他知道这衣服是楠哥儿送白仲楠的。   还以为是在外头买的,原来是这人一针一线自己缝的。   安玉当下推了下楠哥儿的头,“你傻不傻?”   楠哥儿被他表嫂这般,再看他爹爹的严肃表情,只觉着今日他惨了。   “玉哥儿,你说说,今日你们怎么和那白公子一起来的?”   大舅么语气严肃,再看着楠哥儿挤眉弄眼的样子。   安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那白公子是不是住你们府上?”   大舅么说完,安玉只能点点头。   随后看向楠哥儿的眼神中带着无可奈何。   毕竟这他也没法给圆回去。   大舅么怒急,直接揪着楠哥儿的耳朵。   开始数落了起来。   他说呢,怎么一天天往他表哥那里跑,还带着些许好东西,还以为是真心疼他表哥、表嫂,没成想原来是为了旁的人。   “爹爹,我错了错了。。”   楠哥儿求饶,再加上安玉和蒲小姐等求情。   正好马家大舅母也在,大舅么暂且便放开了楠哥儿,只给对方一个眼神。   就是回去再收拾他的意思。   随后便进了贡院旁的酒楼里头。   等考生进去后,人少些,他们再回去。   楠哥儿看着他爹爹走在前头,和蒲小姐、马家大舅母相谈甚欢。   他再看看他表嫂,抱怨道:“表嫂,你怎么不帮着拦一栏~”   安玉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跟着大舅么他们进了酒楼。   楠哥儿哼了声,本来想着叛逆些,后头还是乖乖跟着进去了。   白仲楠在排队的时候猛得打了个喷嚏。   其他和他一起的考生见状,纷纷关心是不是着凉了。   他摆摆手,示意,没有的事。   随着考号抽取,白仲楠进门的时候还真就遇到了熟人。   “闫兄,没想到这般巧?”   闫天泽也很意外。   方才他抽完考场,考号后,便同他表哥他们分开了。   没想到被带到考室的时候还遇到了熟人。   意外的是,这次他和孤独逸他们无缘,却是同白仲楠有缘。   他叹了口气。   不过也迎了上去。   “白兄,没想到你也是这个考场的!”   考室里头很安静,他们也不便过多得交谈,闫天泽和白仲楠互相交换自己的考号后,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再做交谈。   一时间场内寂静,陆续进来考生。   进来的考生也是十分熟练找个位置坐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也没有进来人。   外头的礼部正在组织着祭祀。   毕竟这考察国之栋梁,挑选未来的人才,还是需要一个好兆头。   这不,选在巳时的时候开始。   为何选取这个时间,也是有一定的学问的,这个时间的阳光称呼为朝曦,象征着希望与新生。   且四月十八也是钦天监监测出的最适宜的吉日。   配合着朝曦,乃是大福大运之势态!   随着礼部仪式的结束,陆续有官兵进门将他们引进贡院里头的考场。   场地还是每人一间小隔间,不过相比于玉都府的,环境又好上了不少,起码是一个能伸开身子睡人的隔间。   毕竟是要待在这九天六夜,若是还是那种腿都伸不直的,那倒是显得有些刻薄了。   闫天泽上下打量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还不错。   甚至里头东西齐全,考篮也备上了。   他检查起了所有东西,见都是完好的,便也放心不少。   虽然知道,后头的势力应当不敢在科举这种事情上动手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在他们也知道,科举一事事关国家社稷,一旦出问题,圣上必然追究到底,毕竟这可是触及对方的逆鳞,他们也不敢那般明目张胆。   闫天泽趁着试卷还未下发,在那闭目养神。   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听说是皇亲国戚。   且还是圣上的亲叔叔,是个孤家寡人,颇有文采,且同其他旁的人并无利害关系。   刚正不阿,清明廉洁之人。   是由圣上直接任命的,一般若是圣上没有任命,则是由礼部尚书或者礼部侍郎主考。   但这次两位大人家族都有在考考生。   所以不在圣上考虑之列。 第258章 会试2   闫天泽没想到还能在考官中看到一个意外的人。   看着朱燚和静北王跟在考官身后,他是真觉着魔幻。   还真是没有注意到,朱燚赫然也在考官之列。   不过他不涉及考题这些,只是充当监督作用。   和静北王一样,相当于是个吉祥物的角色。   没有任何参与权,只有监督权。   朱燚和闫天泽对上视线后,并没有任何交流。   对方看着样子应当是跟着同考官一起分发试卷的。   整场会试一共有十八名同考官。   当然,试卷不是同考官一个一个发给考生,而是由专门的人负责。   同考官的作用就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一般几个考场一个同考官,轮换着来。   会试一共是三场,他们同考官寻场也是有着专门的排班的,绝对不会乱来。   一切都十分地严谨。   随着试卷发放后,众多考生不得提前查看试卷,不得提前下笔。   一切都同之前乡试一般。   闫天泽也是知道了流程的,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等考场的钟声响起后,他才开始翻开卷子。   一看题目,闫天泽心里头也开始有了计较,磨墨之后,开始在白纸上演算思路。   他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写在该写的位置上。   等整理好思路,确认完全,又连续通了几遍之后,闫天泽才开始在答题处写下自己的答案。   一旦认真投入,这时间便像是流水一般,易逝。   闫天泽写累了就伸伸脖子,揉揉手腕。   古代这种考场唯一的好处就是,写累了什么姿势休息也没有人管。   如果是在他前世,如果正在考试当中,你突然站起来,摇头晃脑,甚至伸胳膊伸懒腰的。   那还了得,绝对会成为笑料,且还会被赶出考场,成为反面教材。   当然了,前世没有这么久的,一两个小时,顶多三个小时都算久的了。   哪里像现在这般,九天六夜,光想想就觉着十分具有挑战性。   且这九天六夜只是在考场的时间,甚至还有两个晚上是需要在外头房间里头坐着熬过去。   不过,当真的进入到这个氛围当中的时候,又觉着还好。   闫天泽也就是去了几趟茅房,且在晚上的时候安安静静睡觉,其他的便没了。   他心无旁骛的动手,写字,不是在想就是在写。   哪有时间想着旁的。   所以第一场时间很快。   可以说眼睛一睁就是干,再睁就是到第一场结束那日。   随着钟声的响起,闫天泽安静得等着考场的专人前来收齐卷子。   等全部收完,甚至连考篮都收上去后,再由人专门带着他们进房间里暂时整休。   吃晚饭也是在这房间内,可以说这是唯一能够吃上带有油水的饭菜,还有热汤的地。   且基本也是很多考生选择这个时间去茅厕,毕竟这个时间去,可不会算到考试时间里,当然闫天泽也不例外。   他们甚至是需要在这间房中过夜,等待第二场入场。   他们是不允许出贡院的,前后门都有官兵严加看管,甚至房门口还有人。   考生只能待在各个考场准备的房间里头,闫天泽出考场的时候见到白仲楠,两人没有搭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夜晚,所有考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披着贡院发的毯子,闭着眼睡觉,这种坐着睡,不说睡眠质量了,可以说能睡得着的都算不错的。   甚至还不如在考场里头,在考场里头还能躺在木板上,伸直腿来。   闫天泽当然也没有例外,他直接裹着毯子趴在桌上简单眯眼。   不少考生都是如此。   随着天亮,众人在同考官的叫喊中起来,简单用着水梳洗之后,分发了几个饼子和水给他们,解决早餐,便是第二场。   闫天泽在入场的时候,简单看了下,白仲楠的位置离他还算是比较远的,他是在第四排第三间。   而闫天泽则是在第一排第六间。   他挺满意这个位置的,且这数字也很吉利。   毕竟六六六!   闫天泽作为一个前世是华夏好儿郎,对于这种吉利的数字还是挺没有抵抗力的。   当然,他并不会觉着这个数字就能让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是起码也是个好兆头,心里有安慰。   第二场同第一场一样的流程,只是除了试卷内容不一样,考察不一样外,旁的没有什么区别。   他已经熟能生巧了,甚至什么时间做什么,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试到了最后一日,闫天泽在写完,收笔后。   摊开试卷,默默得晾干笔墨。   难得得结束,他心里头慢慢放松下来。   还是挺感慨的,起码这次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考场和附近两个,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看来还是打破了考试必须要有意外发生的魔咒。   毕竟一到这种重要的考试,往往每年都会发生意外,像是什么晕倒被抬走,或者是烛火不小心点着试卷等等。   今次倒是十分不错。   没有意外发生,那么全看各自的能力了。   闫天泽伸了伸懒腰,等着考试结束的钟声。   在贡院外,此时很是热闹,不少人家都已经等在外头了。   正在盼着考生们出来。   今日是最后一天,有条件的,且带着家人一起上京的,都在外头等着。   毕竟,谁不想,考完第一时间便得到关心。   安玉和楠哥儿自然也已经等在外头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蒲家小姐。   安玉的准表嫂。   这些天,他们和这蒲小姐接触得倒是挺多的。   从闫天泽进入贡院开始,安玉便被接到了王府,跟着楠哥儿一起。   马家也觉着这样很好,毕竟安玉一个哥儿一个人在府里还是不安全。   当然,安玉为了安抚马、王两家的长辈,自然是应允了。   所以就去王府小住了段时日。   他们府里,也就夏飞还有书墨在。   这几日,冷月也有来王府陪着安玉。   本来以为只有安玉是担心的,没想到楠哥儿也同样如此。   他一方面担心他兄长,一方面也是担心那白仲楠。   安玉和冷月看破不说破。   最后还是冷月见他们这般担心的样,拉着人去外头散心玩耍。   这才算是好了不少! 第259章 会试3   只除了连续几日碰上安宁他们以外,安玉其他旁的糟心事没有。   不过令安玉意外的是,这安宁居然跟李俊朋那个尚书府小姐的妻子交好。   这就让安玉不得不佩服安宁确实有几分手段了。   对方在独孤逸后院混得风生水起的。   甚至还听他爹爹的信中说道,安宁给他大伯在京城拉了不少生意。   甚至安宁本人还在京城开了几家酒楼。   如果对方不来恶心安玉的话,安玉还真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毕竟互不打搅。   来京城,遇见过几次,都没有正面交流过,安玉挺满意现在安宁这种姿态的。   他还是希望安宁不要只盯着他一个人,毕竟,对方的敌人可不是自己。   安玉看着安宁身旁的黎落,虎视眈眈的。   他都替对方觉着心慌!   本来安玉也已经忘了安宁这人。   没想到他们在外头等着闫天泽他们考完出来的时候,又碰上了他们那一伙。   安玉自觉当做没看到,当然安宁也是同样如此。   “表弟,咱们先坐着先,不急!”   安玉甚至让小君他们摆下凳子,他和楠哥儿和蒲小姐坐着等人。   特意挑选的位置,绝对是绝佳的!   旁人见安玉他们这般,都在暗自赞叹。   他们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现在只能干巴巴得站着等,离人出来还有好一会儿。   安玉带着人靠着柳树下而坐,一脸悠闲。   “表嫂,还是你有办法。”   王书楠边吃着糕点,边欣赏着贡院旁的风景,他们坐的地离贡院说来也不算远。   甚至还是在一条河边,当然他们并没有太过靠近河水,毕竟安玉还是懂得远离危险的。   对于等的人来讲,他们这个位置属于外围了,没多少人靠近。   “可是,咱们离得这般远的,会不会他们出来找不到咱?”   蒲小姐有些担心。   安玉一脸游刃有余道:“放心吧,咱们这位置,等人出来了,还能站在凳子上,居高招手,他们更容易看到!”   见安玉这般说,蒲小姐放下了心来。   果然,闫天泽出来的时候,一迎头便见到,远处安玉招着手,笑得一脸的灿烂。   甚至在他都已经到安玉身前了,对方还是热情地在招着手,看来安玉并没有看到自己。   闫天泽无奈,当然白仲楠也是如此!   考完出来的时候,白仲楠和闫天泽是一起的,且,他们没有被人群冲散。   方才一出来,闫天泽见到白仲楠那一脸菜色的样,就知道这人身体不如自己。   他脸上带着嘲笑。   白仲楠自尊心受损,当下便想着大人有大量没有同闫天泽计较。   闫天泽见人跟着自己,心里暗自想着,对方现在这副模样,想来他楠表弟看到,应当能降低些好感。   毕竟这些天,他们身上可能都有味了,又没有衣物换洗,每天也就一点水,随意梳洗擦身。   好在还算是春日,不怎么出汗,要是出汗严重的话,那这味道,不敢想。   他们现在这般都已经是身上带着味道的了。   整个人邋遢得不成样子!   “玉哥儿,看下来。”   闫天泽声音带着些沙哑,毕竟几天没有说话了,方才还是出来才同白仲楠说了几句,自然如此。   安玉低头,呀了声,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闫天泽怕人摔着,忙半扶着安玉。   但是因为他身上脏污,没敢靠得太近。   安玉脸上带着笑,眉眼如画,很是明媚。   闫天泽同样脸上带着笑。   两人眼神相对,不分彼此,仿若世间只有他们一人一般。   王书楠同样看到白仲楠站在一旁。   他面露心疼,不过只是招呼了白仲楠一声。   “白大哥,你先随意找个地方休息先,我继续招呼着我大哥哈!”   楠哥儿虽然心疼白仲楠如今的模样,但是他可不是那种有了心上人,忘了自家大哥的那种人。   白仲楠见这圆脸哥儿这般,脸上露出了笑。   对方总是轻易便能将他逗笑,同这人相处确实轻松,白仲楠心中想着。   没一会儿王玉潇也过来了,还有蒲永杰。   其中王玉潇跟安玉交代了声,他大表哥马竹青,马家已经接到了。   安玉这才放下心,打算带着闫天泽先回去。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当然,楠哥儿自然是跟着他兄长一起。   他只能面露遗憾,随后同白仲楠简单说了声,说过两日去找他。   白仲楠虽然意外,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等送走楠哥儿他们等人,闫天泽拉着安玉,打算先回去。   看着没有动脚的白仲楠,他们面带疑惑。   “白兄,不回去先吗?”   白仲楠脸上带着笑。   他抱拳道:“闫兄,不用了,还是感谢这些天的照顾,家里已经派了人来京城,我这就直接回自家府邸就成。”   说着白仲楠看向一旁靠着树上的一个白衣青年,他抱着剑。   显然已经等久了。   闫天泽和安玉见状,也不勉强,只让他回去休整好之后,记得来府里将他的书给搬回去。   白仲楠自然是允诺了的。   随后闫天泽和安玉便不再管这白仲楠如何。   他们直接找到安大的马车,先回去先。   闫天泽还是在连续休息了两日才算是缓了过来。   当然安玉是一直陪在闫天泽身旁的,甚至还给他弄了好些补品。   不仅如此,马家、王家也是同样如此,给送了好些东西,生怕闫天泽的身体没有给补回来。   不过确实,这会试相比于乡试,还是太过耗费心血。   闫天泽心里盘算,难怪,那些个年纪小的,都不赞同来参加会试,实在是这确实十分辛苦。   还是需要有一定体力的配合才行!   不过,闫天泽身体好,等两日过后,又生龙活虎了,甚至同夏飞一起锻炼了起来。   这两日的滋补,就连夏飞都给补得精力溢出,得找些事情消耗。   这不就开始打起了木桩和沙包,闫天泽自然也是很感兴趣。   且他又是能吃苦的,就跟着夏飞一起了。   白仲楠带着人来的这日,正好是会试结束的第三天。   闫天泽正好锻炼完,洗漱收拾完。   便听见书墨反馈人来了。   他马上让人迎进内院的亭子里头。   “白兄,没想到这么快便恢复了?”   闫天泽打趣道。   白仲楠见闫天泽脸色红润的样,自然也是用着同样的话还了回来。   书墨在安排白家的下人去厢房搬东西。   那日见到的抱剑青年正跟在白仲楠的身后。   闫天泽好奇。   白仲楠见闫天泽如此,便笑着给他解了惑。   “这是赤剑,家里给请的护卫。” 第260章 苦涩的放弃   赤剑点头,算是给闫天泽打了个招呼。   闫天泽暗道,没想到是个酷哥。   “不错,有了他,你能在京城安全些,免得又被追得四处乱窜。”   闫天泽脸上露出坏笑。   白仲楠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闫天泽还是蔫坏的那种。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赤剑便一脸正色得看着对面的来人。   他手中握着剑柄,和夏飞对上视线,两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纷纷拔剑。   闫天泽和白仲楠傻眼,他们还没有给双方介绍。   没想到这两人便剑拔弩张的互相对打了起来。   甚至两方的剑砍在一起。   闫天泽边欣赏着两人对招,边疑惑问道:“这赤剑和夏飞有仇?”   白仲楠的双眼也放在前方两人的打斗中,但是他还是在闫天泽问道的时候否定了。   “我也不清楚,这赤剑是家里父亲让人送到京城的,说是武功高强,好像是为了报恩,本来一直是粘着我父亲的,后头见我在京城遇到危险,便送了过来。”   老实说,他也不太清楚赤剑的底细。   闫天泽暗自琢磨,但是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但从双方的对战中,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且下手也是点到为止。   甚至他这院子里头也是啥都没有被破坏。   闫天泽便放心不少,看着这样子,应当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不然,这就有些难办了。   两人大战了百来招,最后,还是夏飞剑指赤剑的咽喉。   赤剑见罢,将手中的剑收回。   夏飞也将软剑重新收回腰上。   “在下技不如人,佩服!”   赤剑甚至嘴角勾起笑容,似乎方才的对打,他很是享受。   夏飞爽朗笑开,对面这个人比他年轻不少,现在的剑招已经如此凌厉,想来以后定然是成就比自己还要强。   “这位小兄弟,你还年轻,且天赋十分不错,无需妄自菲薄。”   赤剑起身,随后和夏飞笑开。   夏飞看着这个小兄弟,心情也是十分不错,很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过了。   他走到闫天泽身旁坐下,随意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喝下。   赤剑又重新站回白仲楠的身后。   “仲楠老弟,你身后这小子不错呀!”   夏飞面露满意。   没想到白仲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了这么个高手。   “赤剑,这是夏飞夏大侠。”   白仲楠给人介绍了起来。   赤剑抱拳,对着夏飞行了一礼。   “赤剑,不错的名字,你以后就跟着称呼我夏大哥就成。”   赤剑听罢点头。   脸上露出满足。   闫天泽见状,心中暗自赞叹,果然再冷酷的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都会放轻松很多。   随后几人又针对明月楼闲谈了几句。   见还是没有能查出任何事情。   夏飞这些天也只是查到,原来最近京城里头暗处流传的那药,其实就是助兴之药。   吃多了的话会容易上瘾。   不过在那些个奢靡的宴会中,还是很常见的,特别是流传在那些个纨绔风流公子之间。   闫天泽听罢,暗自皱眉,又是原书中没有的相关描写。   虽然知道药是什么,但是对于明月楼背后之人,谁都不知道。   毕竟明月楼表面的主子只是一个商人,至于背后是谁,京城里头无人得知。   只知道如果针对明月楼,下场都比较惨,一般都是意外,但是意外多了,那京城里的人便也知道这不是意外!   随意闲谈了些,白仲楠的东西也已经收拾完毕,他打算告辞。   闫天泽心中思量,留了白仲楠,但是白仲楠拒绝了。   “玉哥儿今日去找楠哥儿了,想必等会儿楠哥儿便过来,不见了人再走?”   白仲楠收起了脸上温和的笑。   眼光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闫天泽见人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似乎有着无限地愁绪。   这些天相处,他看着白仲楠看向楠表弟的眼神,不像是没有感情的。   他沉着脸。   “我想和你私下聊聊!”   夏飞听到闫天泽的话,自觉说着外头还有事情,便出了府。   赤剑看了眼白仲楠,在白仲楠点头后,自觉出了亭子,站远些,在听不到的地方才停下。   “白仲楠,你对我楠表弟是怎么想的?”   闫天泽选择直接,白仲楠本来还想着,多说些场面话。   见到闫天泽这般,面露苦涩。   “楠哥儿很好,这些天也颇为受他照顾,不过.....不过,我想着,我们不合适。”   闫天泽听人这般说,心里头那个窝火。   不合适你还收人家的衣服,不合适你不提前说,不合适你还接收人家好意。   他脸上带着愠怒。   “那你为何不早点说?”   面对闫天泽的质问,白仲楠不知道如何回。   毕竟这事确实是他做得太过过分。   且也是他没有分寸,如若他不是白家人.......。   “对此,我只能说抱歉!”   白仲楠闭眼回道。   闫天泽气急,直接对着对方的脸上来了一拳。   白仲楠甚至硬生生接下了。   没有闪躲。   闫天泽看着对方脸上的伤,甚至红着的眼眶,一时之间似乎从里头看出了妥协与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最后只能无奈叹息道:“既然如此,还请你直接同我楠表弟明说,以免他越陷越深。”   白仲楠声音干涩,最后也只能应下。   随后,他对着闫天泽拜了一拜后,才捂着脸同赤剑出了院门。   正好出到外院的时候,遇到了进来的安玉和楠哥儿。   楠哥儿见白仲楠捂着脸,有些担心。   甚至语气有些急道:“白大哥,你怎么了?”   白仲楠摇了摇头。   随后对着安玉行了个礼,说有话同楠哥儿说,让安玉行个方便。   安玉望着楠哥儿,见楠哥儿期待的眼神。   他只能点头。   等楠哥儿跟着白仲楠走到一旁的时候,他双眼都是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人。   白仲楠面露不忍,但是想到了会试完家中寄到的书信,还有目前白家在京城的处境。   他只能狠心,放下自己心中的爱怜之心。   他抱拳,对着楠哥儿慎重得感谢。   楠哥儿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相信接下来的话,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白仲楠开口道:“这些天幸亏王公子照顾,在下十分感激,我会永远将你当做朋友,当做知己,当做弟弟!”   楠哥儿听到这些词的时候,心好像被刀割了一般。   眼眶顿时便红了,且眼中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   但是他瞪大双眼,没让其掉出。   白仲楠见状,手已经伸出了一半,最后又狠心收回。 第261章 伤心的楠哥儿   “呵呵......白大哥,不用客气的,我也会永远将你当成兄长,这些天也算是全了之前救过我的恩情。”   说罢,楠哥儿没等白仲楠说话。   很急着便说道:“我等会儿还要跟表嫂有事,不说了,有缘再见!”   说罢,楠哥儿便跑向安玉,拉着安玉进了院子。   白仲楠怔愣在原地,在赤剑喊他的时候。   他才收起了脸上的神情,眼眶有些红的带着赤剑出了门,随后上了马车。   带着他的东西回府。   此时的闫天泽府里。   楠哥儿坐在闫天泽和安玉的前头,哭成了泪人。   甚至眼泪和鼻涕一起。   安玉见状,只能用帕子给人擦干净。   闫天泽脸上也带着心疼。   毕竟楠哥儿也是他表弟,且还是那般乖巧。   这年纪又小,还没满十七。   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还都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所以见人这般,也是难受。   “表哥、表嫂......呜......你们不知道......隔.....那个该死的白仲楠,居然.....说,说把......我当弟弟。”   楠哥儿因为哭得厉害,直接打起了嗝来,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好了好了,表嫂知道,不哭了哈,既然如此,是他的损失。”   安玉安慰楠哥儿道。   闫天泽也在一旁搭腔,甚至在那骂着白仲楠的缺点有哪些。   又夸了楠哥儿的优点。   他要表达的意思便是,这白仲楠配不上楠哥儿。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肿了就不好看了。”   闫天泽说罢,被安玉杵了一胸口,他只能选择闭口。   实在是他不太懂得怎么安慰人。   楠哥儿在安玉怀中哭累了后,安玉才扶着人回之前给楠哥儿留的房间,让他躺着睡一觉先。   出门后,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了一眼,两人双双叹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呀?”   安玉面露愁绪。   “真是不喜欢,之前还表现得那般,甚至还招惹楠哥儿。”   安玉咬牙切齿道。   “夫郎说得对,渣男!”   闫天泽也看不惯白仲楠,对方这样子就是没有担当,他才不管白仲楠有什么苦衷,反正是伤害到了楠哥儿。   “相公说得对,渣男。”   安玉觉着闫天泽的这个渣男这词,十分能够形容现在他对于白仲楠的态度。   “嗨,不过现在楠哥儿这般,我还真怕他想不开。”   安玉有些发愁,虽然以前他们对于白仲楠有意见,觉着楠表弟同这人不相配。   但是白仲楠在他们府邸住的这些天,他们也接触了,觉着和楠哥儿也算那么回事,便没有再怎么拘着人相处。   没想到,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   “夫郎,只能麻烦你再劝劝楠哥儿,这些日子陪陪他,我相信楠哥儿会走出来的。”   闫天泽知道他的语气有些干巴,但是事情已经发展了,也只能向前看。   好在,事还有回转的余地,若是那白仲楠是个狠人,欺骗了楠哥儿,那才是最痛苦的。   “如此也只能这般了。”   安玉叹息得抱着闫天泽。   闫天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头也在思量了着。   观之前白仲楠对楠哥儿,他不相信对方没有感情。   就是不知道这次对方会试完,家里有什么交代或者有什么变故,对待楠哥儿态度才这般急转直下。   不过,闫天泽今日不是没有问,但是白仲楠没有选择开口。   他暗自盘算着目前的形势。   若不是他不想牵扯进他大舅一家,就是他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别的势力联合,不过这些也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想罢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闫天泽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白仲楠已经有了决断,放弃楠哥儿,那只能说,对方有着自己的考量,只要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要过后又装委屈就行,至于他表弟,只能说希望时间能够治愈人。   毕竟,旁人的感情,他们也不能干涉太深。   也不能决定,甚至不能逼迫对方娶了他表弟。   楠哥儿一连在他们府里过了几日,等骂够了,眼睛不再红肿之后,才提出要回府。   闫天泽和安玉知道人不可能这么快便释怀,只能说靠着时间,希望白仲楠不要再出现在他身前,留着时间慢慢治愈。   楠哥儿回去的时候,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一起送他的。   在马车上,楠哥儿愁眉苦脸的,甚至这几日过去,脸上的肉都少了不少。   毕竟之前楠哥儿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的。   “表哥,表嫂,还让你们送我回来,真是抱歉。”   楠哥儿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自己的情绪,这几天已经够麻烦他表哥表嫂的。   “没事的楠表弟,我也正好去找找表哥,考完后就没有见过他了。”   当然,闫天泽这话不仅仅是安慰楠哥儿的。   “楠表弟,你就不要管你表哥了,表哥送表弟,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呀!”   安玉轻轻拍了下楠哥儿的手背。   楠哥儿点头。   他感动得看向安玉,这几日要不是有他表哥和表嫂两人,他可能还不会恢复这么快。   至少,现在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起了那张脸。   想着,楠哥儿又入了神。   闫天泽见人这般,给安玉使了个眼色。   安玉立马想到了件事,可能这事能让楠哥儿转移注意力。   “楠哥儿,我和月哥儿过几日出去找找铺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   楠哥儿听罢,果然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他想着反正现在感情的事情也没得着落,且他也不愿在府里绣着什么捞子嫁衣,自然是允诺了。   不过,楠哥儿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我爹爹会同意吗?”   虽说他之前也一直往外头跑,但是还没有说是做这些,什么选址,开店这些。   “放心吧,我同大舅和大舅么说说!”   闫天泽一口保证了下来。   楠哥儿听罢,眼神亮了起来。   后头不知道闫天泽说了啥,大舅和大舅么还真的是松了口,同意了。   楠哥儿知道后眼睛都明媚了不少。   其实,闫天泽也没有说啥,只是那日到了王府,同他大舅说了,安玉打算在京城和郡王妃开铺子,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要楠哥儿帮帮忙。   他大舅同意了,再加上楠哥儿确实也闹着,大舅么自然也就松了口。 第262章 说客   其实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爱楠哥儿,楠哥儿回去那日,虽然情绪收拾得不错,但是大舅么还是看出了楠哥儿不对劲。   但,问楠哥儿又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又问了他之前送衣裳的那个公子,楠哥儿态度淡淡的。   大舅么便大概能猜想到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在大舅点头后,他便也没有拦着。   不过大舅么看着楠哥儿觉着很是心疼。   之前那白仲楠,他回来也去调查过,知道人是江南白家的,管控着江南那片。   且在大历朝不少地方都有势力,不仅是文官还有武官都有,可以说是屹立在江南的百年世家。   只除了京城里头人脉较稀外,可以说在大历朝也算是能呼风唤雨的家族。   之前大舅么还担心,若是真的结亲,他们王家是否够格,且楠哥儿是否合适,现在看来,这些担心多余了。   似乎楠哥儿同那人已经断了。   不过如此的话,也算是好的,他们给楠哥儿选择一个门户相当的,做正经夫郎,安安稳稳,也算是适合楠哥儿这个性子。   闫天泽那日送楠哥儿回去后,又同他玉潇表哥聊了许久,也了解了些殿试的注意事项。   之后回来他便一直待在府里。   白仲楠有找人邀请过他一次,但是被闫天泽给拒了。   他现在还不想见到白仲楠。   等他过几日缓一缓再说。   左右,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便找到明月楼背后的人。   毕竟,若是白家突然对京城这般熟悉,那倒是十分惊悚。   可能上头的人就不安了!   在那次送楠哥儿回去之后,闫天泽不出门,但安玉倒是一直往外头跑。   看来和冷月他们选址很是不顺利。   每天回来都是脸上带着怒色,看着就是在外头气狠了。   闫天泽一开始还会安慰,后头,不用安玉说,他便明白了。   熟悉的流程开始,安玉嫌弃他安慰得矫情,便没有让闫天泽再开口。   “天泽老弟,来喝茶,这可是我最新淘到的好茶。”   闫天泽这日在院子里头的时候,正好碰到夏飞,他捧着一壶茶出现。   见到夏飞,他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他当宅男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夏飞耐不住寂寞,往外头跑了好几天。   都是天黑才回来,后来才知道这人是出去垂钓去了。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当宅男的。   闫天泽这也是无奈,想着殿试之前多学学,这不就一直关着自己在府里。   “夏大哥,今日是怎的,怎么这么早便在府里了。”   闫天泽打趣道。   夏飞笑容灿烂,并没有在意闫天泽的调笑。   他给闫天泽倒了杯茶。   示意闫天泽尝一尝。   闫天泽端起,小口品了起来。   随后眼神一亮,果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不涩,且茶香四溢。   “这茶还真是不错呀,哪里得来的?”   闫天泽有了兴致。   夏飞一脸神秘道:“我是从那白家小子那得的。”   闫天泽听罢,脸色臭了起来。   夏飞见状,忍着笑,但是却没有任何解释。   闫天泽虽然对白仲楠有气,但是对茶还算是满意的。   不喝白不喝!   他当然不会苦了自己,喝完一杯,又示意夏飞给自己再倒上一杯。   夏飞见状,眼中带着坏,不过还是给人再倒了一杯。   闫天泽见夏飞这般,大概便明了了。   “他找你当说客来的?”   闫天泽指的人,夏飞自然知道他说的谁。   便也没有瞒着,他点了点头。   “确实,那白小子来找我了,说是之前明月楼出现的那药,是南斑国的东西。”   夏飞的话刚说出,闫天泽便紧锁眉头。   南斑国,明月楼。   这似乎并不算太巧合,后头必然有着关联。   这南斑国地处大历朝南边,历来都是大历朝附属国,且一直没有反叛之心。   原书中,涉及南斑国的也就是那位公主,给三皇子提供了不少助力。   难道这明月楼背后是三皇子的势力?   闫天泽大概猜测。   但是现在三皇子背后的人,除了韩贵妃及她的家族。   就是远在景阳的氏族,这也是不小的助力。   还有他娶的侧妃及侧君的娘家,其中侧妃还是跟朱燚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唐家。   但是这里头,能够说在京城呼风唤雨的,目前还真看不出来是哪一股。   夏飞见闫天泽在思考,他也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得等着对方。   闫天泽是等杯中的茶喝完之后,才暂时停止了深思。   夏飞见人缓过神来。   给闫天泽又倒了杯。   闫天泽点头示意,稍加思量后。   他开口同夏飞道:“还请麻烦夏大哥,让那小子注意注意三皇子那边看看!”   夏飞见闫天泽如此,也知道他暂时这个传声筒的作用,是还有得做的。   不过,夏飞想着,他也每日去白府同那赤剑切磋,这点小消息还是传得的。   自然就点头允了。   至于后头夏飞有没有说,闫天泽就不得而知了。   转眼,便到了会试放榜的那日。   贡院外都是人,但是闫天泽和安玉他们并没有出门去贡院,只是安排下人们去看榜。   其他人家自然也是同样的选择,毕竟贡院外头人挤人的,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安玉难得的今日没有外出,在府里和闫天泽一起等着。   相较于之前的乡试,安玉反倒镇定了不少。   闫天泽都有些意外了,毕竟之前乡试,这人焦虑得都没有停下来过。   “怎么,这次不紧张了?”   闫天泽忍不住逗安玉。   毕竟对方这性子,这么安静坐着还是头一次。   “有什么可紧张的,相公的能力,我还不知道?肯定不在话下。”   安玉正襟危坐,甚至瞟了眼闫天泽,若不是看到对方捧着茶杯的手在抖,闫天泽还真被这人表面给骗了过去。   还说不紧张,那手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闫天泽拉着安玉的手,又仔仔细细把玩了起来。   知道人也是紧张,便同他谈论起了别的事情。   在内院的亭子里头,微风吹来。   刚入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不过好在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两人吹着风,看着池子里头的鱼,聊着安玉他们选址的事情。   好不惬意。   “我那店铺已经盘好了,等着重新装修,然后找货源等,就差不多了,正好开业的时候,殿试也已经尘埃落定,我就接清哥儿他们过来,还有我父亲爹爹他们。”   安玉给闫天泽盘算着他的计划。   闫天泽认真地听,这些事情都是安玉来安排,他是一家之主,闫天泽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第263章 会试榜单   安玉有了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自然就放松了不少。   闫天泽面露欣慰,满意点头,他觉着他真是个天才。   对于安玉的方方面面了解得十分透彻。   时间很快,他们没有先等回下人们的消息,倒是等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闫天泽和安玉之前乡试已经经历过,所以再次经历也已经熟门熟路了。   两人立马简单收拾,出到外院,果然看见了那身红色的官兵服,甚至还有前头报子。   就是专门前来送达喜讯的,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对视一眼。   安玉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托盘上的红布之上那块会元的腰牌。   他双眼带着惊喜同来人寒暄。   “恭喜闫会元了!”   那报子十分恭敬,甚至还对着闫天泽抱拳,闫天泽淡定回到对方。   那报子见新任会元态度谦恭,不喜不怒,十分淡定怡然,不得不又佩服了几分。   一般遇到这般大的喜事,都是藏不住的,但是眼前这人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却不过分情绪外露。   那报子料定他对面之人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想来今年的殿试会十分精彩!   闫天泽接过那托盘,上头一张红色封面的官方文书,还有会元的腰牌,安安静静得躺在红色丝绸之上。   安玉顺势让书墨塞喜钱给报子等。   这套流程他们已经熟练了,自然做起来十分得游刃有余,且十分自然。   那些个报喜的都得到了赏银,自然又是说了许多吉祥的话。   最后又耽搁了一会儿才送报喜的报子等出门。   等人一走,安玉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摸着会元的腰牌。   脸上十分期待。   闫天泽将托盘交给一旁的书墨,直接将安玉给抱了起来。   安玉惊呼了一声,但是却十分兴奋。   是为了闫天泽而感到高兴的。   “相公,我觉着状元这个位置咱们也是可以想的。”   安玉一脸期盼地看着闫天泽。   闫天泽笑着点头回应他。   安玉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他对于闫天泽的期望,那便是中榜就成,殿试结束后,只要是甲等,那便可以留在京城,进入翰林院。   现在知道闫天泽得了会元的名头,那安玉的想法就变了,既然要做,那就要争取最好的那一位。   最好的那个位置,无异于就是夺魁首!   闫天泽又抱着安玉转了几个圈,直到去看榜的下人们回来复命后,他才放下安玉。   安玉高兴得拉着闫天泽的手,等那下人开口。   “恭喜少爷,少主君,会元名头是少爷的!”   那人脸上带着喜悦,看着就是讨喜的。   小君十分自然给了他五两银子的喜钱,这个算是单独奖励的,另外全府的下人都各有五两的喜银。   这件事书墨已经安排了下去。   对于自己是会元的事情,闫天泽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关心其他旁的人都是什么名次。   特别是他特意交代的那些人,这个出去看榜单的小子都记好了,一一交代了闫天泽。   赵玉青排在第三,他两个表哥马竹青和王玉潇分列十一、十二。   甚至钱多多也上了榜,在最末尾,但是周一没有上。   这点也算是可惜。   这小子甚至将前十的都给闫天泽说了一遍。   其中闫天泽较为注意的是,独孤逸居然就是第二,白仲楠第四,李俊朋第九。   其他的几人,他就不认识了,应当都是各地厉害的书生。   “相公,没想到那独孤逸居然这般厉害!”   安玉皱着眉,没想到这人居然就在第二,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毕竟安玉之前听人说独孤逸有多聪明,但是也只是听说,且乡试对方也是上上次,这些年没见人考,没想到这般厉害。   是他之前小看了这人。   还以为这么个道貌岸然又多情的伪君子定然也就是个泛泛之辈,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厉害。   要不是有闫天泽在,那这个会元可能就是他的了。   “所以说,不要小看对方,这个独孤逸没有那么简单的。”   闫天泽揉了揉安玉的头发。   他眯着眼,心里头暗自叹息,果然,不愧是原书的男主,要是没有他这个意外,那么可能还是会按原来的轨迹,可能状元之位还是他。   不过,闫天泽冷哼了声,之后这位置到底是谁的,还不一定!   会试榜单一放出来,各个府邸表现不一,像闫天泽他们府邸这般兴奋的,与之相反的便是独孤府了。   独孤逸本来在听到是排名第二的时候,表情还好,甚至独孤良虽然不算太满意,但是也能接受。   毕竟人外有人,这京城也是卧虎藏龙,只要殿试再加把劲就成。   在听到会元是闫天泽的时候,独孤逸就不淡定了。   他压着气,强迫自己控制表情,送走了报子后,当下便沉下了脸。   直接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头,砸了好些东西才算是消停。   独孤良虽然也不好受,但是还是等独孤逸发泄完之后,同他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等再次出来后,独孤逸便又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之前牙呲欲裂,甚至是暴力异常的暴怒疯子已经不见人影。   安宁听到会元是闫天泽的时候,他当时捏紧拳头,脸上不虞,不明白为何安玉总是那么走好运。   他心中的嫉妒之火差点给他烧着了。   还是他好不容易安慰自己殿试见真章,才算是重新松开拳头。   在独孤逸将自己关进书房里打砸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房外站了一小会儿,便带着清儿走了。   至于旁的人与他何干。   黎落见安宁这般,眼中一暗。   他能看得出安宁这个正经夫郎对相公没有什么情谊,但是偏偏他却占着少主君的位置。   黎落怎么可能不恨,但,他又没有办法将安宁给拉下马,对方是明媒正娶的。   他也不是没有心狠过,想要直接解决掉安宁,但是对方的手段确实高,次次都躲过,甚至还设计让独孤逸跟他离了心。   重新投入了白玉娘的怀抱。   黎落望着安宁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头都是怨毒。 第264章 提醒   独孤府怎么想的,闫天泽和安玉并不在意。   他们府邸在会试榜单出来之后,便陆续有人送了礼来。   那些个认识的或是不能得罪的人家,安玉便收了,记下,等着下次回礼,那些个不认识的,或者是来蹭个脸的,安玉便做主给拒绝了。   毕竟这礼收了,也是需要还回去的。   那些个杂七杂八的,自然是少收为好。   这些天府里很是热闹。   夏飞为了清静,每天都是早早便出了门,天黑才回来。   看着府里每天晚上多出来的几道鱼,闫天泽知道这人又是外出钓鱼了。   不过能有个爱好也算好,起码,有事可以打发。   一连几日,好在安玉处理得得当,陆续没有再送礼的人家,闫天泽收拾收拾,带着礼和安玉上了马家去。   正好马家老太爷沐休在家,便又同闫天泽谈论了一个时辰才放人。   闫天泽又同马竹青等表兄们探讨,甚至谈到十天后的殿试,又是一通聊。   最后还是在马府吃了晚饭才回。   当然,次日他们又去了王家。   毕竟这次他们上京,闫天泽大舅也是提供了许多帮助。   之前人多,他大舅也只是送了礼过来,当然闫天泽也早就送了礼到王府,毕竟他表哥也是中了的。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是也算是个喜事。   一进王家的门,楠哥儿便拉着安玉往后院跑。   说是好久没有见到他表嫂了。   不过也是,自从出榜后,安玉忙着收礼、回礼,哪里有时间来找楠哥儿。   楠哥儿也不是没有到他表哥府里,见他们实在都有事情忙,便又灰溜溜回来了。   闫天泽见安玉进了后院,他也到书房找了他大舅和表哥。   二舅这些天不在京城,处理着王府的事情。   “天泽,来坐。”   王家大舅让闫天泽坐下,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闫天泽的眼神十分满意。   确实有了他父亲当年的风采。   当初闫天泽他父亲,也是会元,只可惜当初殿试与榜首失之交臂,只得了个榜眼,但是这榜眼就已经不错了。   不然,当初王家老爷子也不会将女儿许配给闫同礼。   现在见闫天泽同样如此优秀,心里头是说不出的热胀。   “父亲,别吓到表弟!”   王玉潇见他父亲这般,只能在一旁劝解道。   王家大舅也知道自己夸张了,只能淡定咳嗽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天泽,这次大舅要交待你一声,等到殿试后,记得跟着你表哥一起,我怕那些刺杀你的人,后头想要耍什么花招。”   闫天泽听到他大舅的交代,点头应道:“舅舅,我知道的。”   王家大舅见人是听劝的。   所以也放心不少。   更何况到时候殿试,他们也在,也能帮忙照看一二,且少有人会在殿试动手脚,毕竟是当着圣上的面,不过王家大舅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之前都能派出杀手,那么现在他外甥已经到了殿试这一步,他们定然是不可能不做出什么动作。   王家大舅轻叹一声,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闫天泽见他大舅这般,心里头也告诉自己,到时候多长个心眼,以免最终环节搞砸。   王家大舅交代完闫天泽,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听楠哥儿说,之前救下他的那个白公子也受到了追杀,且追杀他的人和追杀你的人背后有牵扯,有这回事吗?”   闫天泽听到他大舅突然发问。   他没有犹豫,点了头,想来这个消息楠哥儿已经跟大舅和玉潇表哥说了。   “舅舅,之前郡王帮忙调查那些追杀我的死士,背后有明月楼的手笔,设计甚至追杀白仲楠的确实也有明月楼的手笔,外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势力。”   闫天泽没说死,毕竟确实他们目前查到的就只有明月楼这个地方。   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也不敢肯定。   “明月楼?”闫天泽大舅皱眉道。   “舅舅可是知道明月楼背后之人?”   闫天泽见他大舅对于明月楼,反应有些大,所以追问道。   闫天泽大舅摇了摇头,随后斟酌开口道:“这地方,老夫也不知道背后之人,只知道同南斑国,甚至西域都有所关联。”   闫天泽听罢,有些头大了,这又牵扯了一个西域进来。   “那别国的能在大历朝皇都开这么个花楼,定然是有京城的人,就是不知道京城的这人到底是谁?”   闫天泽不相信在京城,这个明月楼会没有靠山。   “这也是值得思考的,毕竟京城没有人知道背后到底是谁!”   闫天泽大舅叹息。   一时之间书房里头十分的安静。   王玉潇打破了沉默,“既然已经知道是明月楼,早晚能够知道的。”   他的话虽然是废话,但是确实是暂时安抚住了天泽表弟和他父亲。   “如此,确实同潇儿说的,不过你也同那白家小子提醒声,让他殿试的时候也多注意。”   闫天泽有些意外,他大舅居然关心起白仲楠来。   难道是楠哥儿在他大舅面前提起过这人,或者是楠哥儿爱慕对方被他大舅知道了。   又或者,楠哥儿不打算放弃,打算做那追夫之事?   闫天泽一时之间心里头几艘船在乱撞,差点沉船。   不过他还是应下了。   “是,舅舅,我会同他说声的。”   说罢,闫天泽大舅满意点头。   不由得叹息声:“虽然,他们白家的能力,可能不需要咱们多事,但是毕竟当初这人救了楠哥儿。”   闫天泽听罢,方才浮着的心落了地。   看来他大舅不知道楠哥儿同那白仲楠的事情。   不然可能就不会这般好心,还惦记着这人了。   毕竟虽然对方没有做什么,但是终究令楠哥儿伤心了。   王玉潇见他表弟表情多变,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机会问出口。   此时书房内三人谈完正事,又随意闲谈起了旁的事情。   在后院的安玉和楠哥儿见过大舅么后,楠哥儿便将安玉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头。   安玉见着楠哥儿房间里放着那大红色的嫁衣,显然已经是绣得差不多了。   看来这些天楠哥儿是认真在绣着的。 第265章 风向变动   “表嫂,我爹爹说,等哥哥考完之后,就迎娶蒲小姐进门,到时,我的婚事也将要提上日程了。”   楠哥儿叹气道。   显然,他知道他应当任性不了多少时日了。   安玉听罢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   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过不了几个月。   但是楠哥儿夫家还没有挑选好,且这么急着,真的好吗?   安玉不理解,当然他也问了楠哥儿。   “我爹爹说,我这个年纪是正好的,若是再晚两年,到时候年轻些的儿郎都成亲了,更是不好找,毕竟哥儿本来就难以嫁人,更何况是门楣相当的。”   安玉听楠哥儿这个话,也能明白大舅么担心的是什么。   毕竟哥儿要想嫁于门楣相当的本来就十分艰难。   若是再等两年,更是耽搁。   他们不想楠哥儿受委屈,所以想着尽快挑选一门合适的。   “那现在舅舅们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安玉担心,虽然知道大舅和大舅么绝对不会草草将楠哥儿嫁了,但是父辈的想法,跟小辈的还是相差的。   楠哥儿点头。   安玉惊叹,还真是有。   见他表嫂惊讶的样子,楠哥儿解释道:“那人我也是见过的,是镇北将军的次子,不过是八年前见过的了。”   楠哥儿叹息道。   “是武官?”   这话是闫天泽说的,他们在书房里头,他大舅同样谈论起了楠哥儿的婚事,透露出了一二。   他很是惊讶,没想到他大舅速度会这么快!   “不错,是镇北将军的次子,预计将会在两个月后,同镇北将军夫人以及其他的家眷一起回京。”   王家大舅叹息,本来他们一家子是没有想到这家的。   但是最近朝堂上,圣上已然决定了,镇北将军在黑山边关已久,且黑山地域的叛乱也已经平息,是时候将镇北将军的家眷召回。   这样一来,算是制衡镇北将军姬北原,另一方面也是安顿他的家眷。   所以也给姬北原的次子安排了个职位,还是从四品的金吾卫副将。   可以说是极尽安抚之意。   且他们朝堂文官内部私下都在传,这次子是个英俊不凡,且年少有为的。   而且还暂未迎娶正妻。   他们回来定然是需要挑选京城文官进行结亲,也是为了在京城站稳脚跟。   镇北将军一家子都是武将,所以对于楠哥儿之前打人的事情,也并未看重,故,他大舅觉着他们家楠哥儿也很有机会。   且之前他也透露了这个信息,想来镇北将军在京城的人脉也已经同对方讲了,所以前两日,黑山边关的信件也已经入了王府。   说着,闫天泽大舅将镇北将军的信件交由闫天泽,让他也看看。   从上次的事情,他大舅对于楠哥儿的婚事,都会特意也同闫天泽说一说。   毕竟,对于他这个外甥,王家大舅还是很放心的。   起码之前就给楠哥儿避过一次坑。   再怎么说,闫天泽也算是楠哥儿的半个兄长,所以他的意见,跟王玉潇的意见同样重要。   闫天泽打开信,仔细观摩,发现里头的内容不多,但是足够可以看出,镇北将军是有将这个事情考虑在内的。   但是人也没有说死,而是说着等他小儿回京之后,两个小辈互相看看,要是看对眼再说。   不过,这话也是暧昧不已,可以说已经成了一半。   闫天泽觉着姬姓很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舅舅,不知道,这镇北将军的次子的名字是?”   王家大舅见闫天泽询问,他还真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毕竟时间太过久远,镇北将军同他的家眷已经离京多年,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两人的眼睛都看向王玉潇。   王玉潇见他表弟和他父亲都看向自己,一时之间有些窘迫。   实在是他也已经忘记了,只知道那个次子小的时候就一直板着一张脸,他们也只称呼人家为姬面瘫。   王玉潇尴尬得同闫天泽说了声。   闫天泽琢磨着这个姬面瘫,原书中好像有提起这个人,但是印象不深。   好像也没有记着这人什么事迹。   看来一切按着原书好像不成。   且原书里头也没有说他楠表弟最后嫁的人家。   闫天泽心里暗自叹息,看来还是得等人回来后,他们再看看。   他将书信给重新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上。   随后开口道:“舅舅,外甥觉着等人回来后,可以再观察观察,重要的还是楠表弟怎么想的,要是他不欢喜,咱们也不要强求。”   闫天泽也只能说暂时先拖着,正好还有两个月呢。   到时候,人回来,再观察观察,最主要的也是要楠哥儿喜欢,不然若是只是因为父母之命。   那这样也是害了他表弟。   “表弟说得很对,我和父亲还有爹爹也是这般想着的,等着人回来了,找个机会让楠哥儿认识认识。”   王玉潇笑着开口,甚至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   对于他的说法很是赞同。   对于楠哥儿这事闫天泽暂且放下,他却对于圣上将武官家眷召回京城这事更为在意。   当然他也直接问了他大舅。   闫天泽大舅长叹一口气。   最后才开口道:“圣上的心思本就多变,这次不仅镇北将军的家眷进京,不少原来驻军的将军家眷都会有部分回京安顿。”   王家大舅点到为止,没有再说多余的。   毕竟这事关乎朝堂,他也不便同闫天泽和王玉潇说太多。   闫天泽从他大舅说的这些,便能够想明白了利害关系。   “难道......圣上打算重新,重用武将!”   王家大舅见闫天泽理解得如此透彻,再看着旁边一脸恍然大悟的王玉潇。   他点头,脸上带着满意,不过心里还是希望他这个儿子同外甥多学学。   看看闫天泽这个外甥看得多透彻!   “看来,这大历朝要变天了!”   闫天泽不由得感慨,如果是开始重用武将的话,那么圣上现在是想要又培养势力互相制衡。   文官、武官、世家等等,有够杂的。   不过重用武官也好,以免太过重文,大历朝的两条胳膊,一条过于繁冗,一条过于细小。   发育不良,可是很容易自食恶果的! 第266章 殿试前   闫天泽从王家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和安玉两人,从上了马车后便相顾无言。   甚至互相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路上都很安静,安玉只是靠在闫天泽身上。   没有像往时那般和他撒娇打闹。   等回到了府里,两人各自去洗漱,躺在床上的时候,安玉才开口出声。   “相公,镇北将军的次子,你听说过吗?”   安玉躺在闫天泽的里边,突然开口道。   想着闫天泽小时候在京城长大,不知道有没有了解过这个人。   闫天泽听罢,也明白了安玉这一路上沉默的原因,看来楠哥儿也同他说了。   “楠表弟也同你说了?”   闫天泽轻声开口道。   安玉猛地睁开了眼。   他突然起身,半趴在闫天泽的怀中。   语气意外道:“什么叫做也?”   闫天泽笑了一声,安玉的反应总是能够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从王府出来后的沉重一扫而开,将事情抛却在脑后,心里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他跟安玉说了今日在书房,他舅舅和表哥同他说的事情。   “看来,舅舅他们已经有了决断。”   安玉叹气道。   不过看着楠哥儿的样子,他似乎还没有放下白仲楠。   安玉长叹一声,这都算什么事情呀!   “放心,这还早着呢,且又不是已经定下了,这镇北将军次子回京后,又不只是大舅他们一家想着结亲,应当不少都是这个想法的,且到时候还要楠哥儿自己同人相处过后再做决断!”   闫天泽摸着安玉的头发安慰道。   这话不仅是说给安玉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都还没有影的事情,咱们别这么担心了,你相公我过不了几天就殿试了,还是先担心担心我!”   闫天泽闹着安玉。   安玉羞恼,骂了声:“去你的!”   日子还是要过的,急是急不来的,毕竟事情这么多。   只能一件事一件事处理!   闫天泽在殿试之前,只是让夏飞送了封信给白仲楠,随后又给朱燚去了口信。   之后的,他就没有怎么搭理了,整日埋在书房里头。   等到殿试那日,闫天泽早早地便起了床。   还不到寅时,他便已经收拾完毕。   等出门的时候,安玉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闫天泽走到府门时,马竹青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他有些抱歉得上车。   “竹青表哥,抱歉,晚了些。”   马竹青笑着,摆摆手。   “我也刚到罢了,准备好,咱就走着吧。”   说罢马车缓缓走出巷子。   几盏灯笼指着路,不少马车都往皇宫的方向走。   这次会试一共上榜二百名,这些人都是要参加殿试,再由圣上指名。   钦点前三,随后一甲十名,二甲若干名,三甲若干。   只要进了一甲,都是安排在京城,进入翰林院先,之后再行安排。   至于二甲、三甲,则是择优决定,另外根据考生籍贯等优先挑选下放地方等。   一甲二甲都是进士身份,三甲则是同进士身份!   闫天泽对一甲有把握,甚至是对于最头的那个位置,他也有信心。   所以,一路上,他并不觉着紧张或者什么。   马竹青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但是见他这表弟夫都如此镇定,他这个年长的可不能怂了。   于是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放松下来。   “表弟夫,等会儿到了皇宫里,记得跟着我们,切不可到处乱跑。”   马竹青怕他这表弟夫没有进过皇宫,且之前刺杀的事情,怕中途有什么幺蛾子,所以又叮嘱了一声。   闫天泽对于旁人的关心,自然是乐于接受的。   所以不耐其烦得应下,接受了马竹青的叮嘱。   甚至可以说态度十分谦恭,表情万分乖巧!   他们在距离皇宫还有一公里的地,就得下了马车。   马车由专人看管,考生们甚至要搜身完之后,再由专人统一带进宫里。   闫天泽和马竹青到的时候,王玉潇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这次考试,因为是在上朝的大殿中考的,所以,所有人都要全身上下检查一遍,可以说是十分的严格,检查完之后就不能再跟外界有联系,统一送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头,再由内侍统一带到皇宫城门,随后进去。   “表哥!”闫天泽见到王玉潇的时候叫了他声。   王玉潇正好打发了蒲永杰他们,毕竟他表弟身旁可能有危险,他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牵扯进来为好。   王玉潇见他这个表弟收拾得当,一表人才,脸上带着满意。   随后关心道:“表弟,紧张不?”   闫天泽还没有开口,马竹青便笑着开口道:“天泽表弟可比我们这些个老油条自在多了,一点紧张都不见有的。”   王玉潇笑开,和马竹青互相调侃了几句。   他们正要打算排队检查,没想到遇到了个意外的人靠近。   闫天泽挑眉,但是没有主动搭理。   不过对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   看来也只有他楠表弟更重情些。   白仲楠见闫天泽假装没有看到自己,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闫兄,王兄,马兄!”   闫天泽见状甚至连头都没有点。   马竹青点头示意。   王玉潇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个白仲楠他还是有印象的,之前救过他们楠哥儿。   且上次他父亲还让他表弟提醒了人。   见他表弟这爱搭不理的样子,王玉潇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回应道:“原来是白兄呀,希望今日能有个好成绩,我们就先排队去了。”   王玉潇见闫天泽似乎不想搭理这个人,所以也只是简单的应了声,便借口离开。   没想到白仲楠并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   反而是说道:“在下也正好一起,咱们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   闫天泽听到白仲楠这话,又想着他大舅之前交代的。   就算心里头对他有火气也只能点头了。   马竹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这白家同他们马家又没有什么牵扯,自然是随意。   王玉潇的话,更是没有了,眼前这个人救过他们楠哥儿,且之前他父亲也特意叮嘱过。   想着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若是有什么意外,他还能搭把手。   所以见闫天泽已经点头,他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故最后就由三人排队变成了四人。   不过好在后头,都比较严肃,没有什么交流,所以闫天泽也就忽视了白仲楠的存在。   只当这人是个陌生人。 第267章 猫薄荷   排队速度很快,闫天泽进入小隔间的时候,那些个小太监们直接让他脱去身上的衣裳。   要不是因为没有刀具,看着这阴森森的,闫天泽还以为是要给他净身入宫。   吓得个半死。   毕竟这种场景,以前电视中也见得不少。   等他们检查完之后,又随意给了他一身衣裳。   闫天泽猜想,这个应该就是专门安排的统一的衣裳。   毕竟宫里安排的危险性小。   闫天泽接过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在小太监催促下才打算穿上身。   那小太监见人要穿上后,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闫天泽挑眉,他多了个心眼。   对着衣服挑挑拣拣了起来。   随后又是同那小太监说好话,又是旁的,让人给他换一身。   但是那小太监不肯。   闫天泽在对方推三阻四当中,知道了这衣裳绝对有猫腻。   在那小太监想要喊守卫皇宫的御林军进来后,闫天泽放弃了。   随后乖巧得穿上,一脸委屈说着:“不换就不换,干嘛这么大动干戈!”   说罢他穿着这身衣裳出了门。   被专人指引向那等待的房间中。   闫天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之后,双手从外到里摸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夹层。   但是从方才那小太监看,这衣裳不可能没有问题。   他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后,还是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他不由得疑惑了。   其他旁的人见闫天泽这般,还以为这人不干净,身上有跳蚤什么的,纷纷离远了些。   其中就包括独孤逸。   当然,他是不会觉着是跳蚤的,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缘故所以才会这般。   故,独孤逸的视线时不时往闫天泽身上飘去,看这人搞什么把戏。   白仲楠一进门便见到闫天泽如此。   他直接靠着闫天泽的座位坐下。   随后眼神示意了身上的衣物。   两人靠得很近,且闫天泽身前的桌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倒了。   他和白仲楠两人去扶。   在扶着的过程中,闫天泽轻声道:“你也感觉到了衣裳有问题吧?”   白仲楠轻声嗯了声,随后道:“那检查的小太监感觉不对,似乎很是紧张!”   闫天泽听罢,顿时明白了,看来他和白仲楠的衣服都是特定的。   但是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看了眼白仲楠,白仲楠也摇了摇头。   两人将桌子扶正,随后,没有再互相接触。   闫天泽坐在位置上。   心里过了一遍。   既然若是材质没有问题,会不会是别的,他脑中想着,一直没有想出什么答案。   随后,他闻了闻衣裳的味道。   有一股清香,但是除了这清香再也没有别的味道,且这衣裳也应该是新的,应当是统一安排定制的。   闫天泽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王玉潇和马竹青也进来了。   见闫天泽表情不对,他们两个靠近,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示意了闫天泽。   闫天泽点头!   王玉潇和马竹青表情凝重,看来这第一步就已经有东西等着他表弟了。   闫天泽见两位表兄脸色不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手指一指。   王玉潇当下便明白了闫天泽的意思,手伸了出来。   闫天泽故意将桌上的东西弄掉在地。   动作十分自然,就跟方才他故意弄倒桌子一样自然。   在旁人看过来的时候,他眼神带着抱歉。   甚至在御林军看过来后,闫天泽也是抱拳示意抱歉。   他假装往地上捡东西,实际上是往王玉潇袖子闻去。   随着味道进入鼻腔,闫天泽紧锁眉头,看来,他方才的思路是对的。   是味道,是味道出了问题!   他身上的衣裳带着清香,这个香味十分的淡,不仔细闻闻不出。   他身上衣裳和他表哥身上的衣裳味道是一样的清香,但是相比起来,他身上的衣裳还有股清凉的味道。   相较于他表哥的就没有!   白仲楠见到闫天泽的动作,他心里头也大概明白了。   他将衣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随后又十分不在意一般,拉过闫天泽的手,将他的袖子放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   闫天泽无语于白仲楠的光明正大。   甚至还没有做出动作,白仲楠便放下了。   对方这般大大方方,倒是显得他像个傻子一样。   方才那般小心谨慎做什么。   甚至白仲楠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他又拿过马竹青的衣袖后,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他动作很快。   闫天泽冲着白仲楠翻了个白眼。   白仲楠在闫天泽眼神看过来后,眼中满是感激。   闫天泽见人这样,想来也是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自己脑中又过了一遍,觉着这多出来的味道还挺上头的,似乎有着草本的清香。   他脑中又仔细盘算了会儿,还是不知道这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还没等他琢磨过来,便有御林军的人来带人了。   闫天泽见状,只能无奈得站了起来,跟着大部队一起,排着队走。   他甚至故意站在白仲楠身后。   等他们一长条的队伍开始往皇宫的方向走去的时候。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闫天泽在走的过程中,寻找了机会跟白仲楠搭上了话。   但是白仲楠也不知道多出来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闫天泽只能无奈得安分了下去。   等人走到宫门口,天已经大亮,闫天泽他们还需要等着,等着由专门的人给他们引进大殿。   在等待的这个过程中,皇城上突然跳下来一只猫。   直接就是冲着闫天泽和白仲楠围着喵喵叫。   不过,这个时间也很短,这猫便被人给抓走了。   但这个时间,却令闫天泽明白了他身上多出来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表哥,皇宫里有猫吗?”   趁着乱,闫天泽拉着马竹青的袖子,在他耳边问道。   马竹青点头,随后道:“还不少呢,毕竟宫里娘娘们得闲,都会养些小玩意儿!”   闫天泽听罢,算是确认了他身上的东西。   原来是猫薄荷,他们给他和白仲楠的衣裳,居然单独熏香了猫薄荷。   看来他们并不会诬陷他作弊,也不会在大殿上当着圣上搞小动作。   而是在这等着他。   闫天泽甚至已经能想到了那个场面,等他到了殿试场上,突然出现的猫,打翻的墨水,出丑的自己。   这些都是致命的,能够瞬间将人拉下马的存在! 第268章 解围   当然,闫天泽并没有瞒着白仲楠,而是也提醒了他一声。   白仲楠见状,点头表示感谢。   还没等闫天泽想出什么下招,他们便被引进了皇宫里头。   红色的宫墙,宽敞的巷子,他们还要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过去,眼前陆续辽阔了起来。   豪迈的宫殿,琼楼玉宇。   甚至就连建筑都十分宏伟。   一路上,闫天泽都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白仲楠在路过桥廊的时候,甚至故意往一旁的栏杆处崴下去,但是还没等他人下去,便被御林军给拉住了。   桥廊下是水,闫天泽见状,大概明白了白仲楠方才的小动作是因何。   对方想用落水这招,只要换了衣裳就成。   但是换了衣裳,难免不会是他们给准备的第二套一样的。   或者说白家在宫里有人?   白仲楠笃定他落水后,换上的是正常的衣物。   只可惜,就算白仲楠安排好了又如何,对方完全不给机会。   在闫天泽看向他的时候,白仲楠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一路又走了大概一炷香之后,才到大殿之外候着。   大概是里头还在上早朝。   闫天泽虽然半低着头,但是眼神流转之中,还是看到了,在大殿外右侧的小房间里,暂时停留的那几筐橙子。   应当是夏橙,黄澄澄的,很是诱人。   当然闫天泽不是为了吃,他是想到了掩盖身上的猫薄荷的法子。   只要有橙子,他便可以暂时掩盖住,毕竟猫不喜欢的香味,像是橙子、柑橘、柠檬等。   他正在盘算着要怎么拿到橙子。   便感觉到有股视线正在盯着自己。   闫天泽顺着看过去,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个意外的人影。   这人可不正是朱燚,没想到对方还在皇宫里头谋到了一份差事,这自然令人惊讶。   毕竟还没有听到对方说起。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他迫切的需要朱燚帮一个忙。   闫天泽的眼神对上朱燚的,随后将视线转到那筐橙子上。   闫天泽希望同宿了大半年的朱燚,能看得懂他的暗示。   朱燚眼神没动,而是随意招呼两个手下。   到那边的房间里将橙子抬出来。   这些橙子,本来也是为了御林军准备的。   朱燚这个关系户,本来就是可以自由处理。   其他两个御林军没有意见,便帮忙抬了出来。   朱燚看着最前头的那个人,可不就是御林军统帅,他的老大。   那个颇为严肃的男人。   他手上拿着橙子,直接递给人。   御林军统帅蒙威,看都没有看朱燚一眼。   对于这个圣上塞进来的外甥,蒙威的态度则是好好伺候好就成。   这人已经到御林军任职几天了,之前还都很是乖巧,没有惹什么事,他也只当人是空气。   没想到现在给他来一个大的。   蒙威是不敢接下的,眼下他还有任务在身。   朱燚又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的翰林院院士张佟。   “张大人,这些书生们站这么久了,且这么久都没有口水喝,要不要给他们个橙子解解渴!”   朱燚说话吊儿郎当的,闫天泽见状还真是意外,没想到对方扮演起纨绔来还真是像个样子。   张佟板着脸拒绝道:“这,郡王,这些个考生在考完前不得接触旁的,还请不要为难下官。”   朱燚听罢脸上动怒。   甚至语气十分不愉,他板着脸。   “本王就是体衅这些个考生,这一大早天还未亮就出发,可能都没有进食过,给个橙子又怎么了,这些个国之栋才,难道给不成?!”   张佟听罢,低着头,对着朱燚拜了一拜,没有再出声。   朱燚气恼,直接到大殿之外,招呼了个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那小太监往一旁走了,没人知道对方是去做什么的。   朱燚交代完后,大摇大摆得对着张佟哼哼了声。   “既然你不乐意,那我就让人去问问皇帝舅舅!”   正好里头早朝完毕,正在布置着桌椅。   那小太监将话带给了莫公公。   莫公公看着身坐在龙椅上的明黄色男人,一脸纠结。   圣上见莫公公为难的样子。   直接让他说。   莫公公自然是恭敬交代了。   “哼,这燚儿又在搞什么鬼,科举哪是能够儿戏的!”   莫公公见状,立马跪下,其他旁的朝臣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圣上动怒了,纷纷跪下。   直呼:“陛下息怒!”   皇上见状,示意他们起来,布置的宫人继续布置。   不过对于朱燚的提议,倒是进了心。   他便招手让柳首辅和马太傅过来,问问他们的意见。   “陛下,郡王虽然想一出是一出,但是这提议也是当得的,能够体现陛下仁爱之心!”   马太傅听到是朱燚提起的,又想到了他那外孙婿同朱燚交好。   且之前这外孙和外孙婿上京被刺杀。   想来现在是外头,闫天泽遇到了什么难事。   马太傅权衡利弊,自然是愿意推一把的,且这推一把,并不会引起圣上的猜忌。   “嗯,如此,柳爱卿觉着如何?”   皇上并没有直接点头,而是看看柳元石有什么说法。   “圣上,按照往年来说,这个自然是没有的,但若是今年特例的话,臣怕之后不好管教,但是直接不允的话,对于外头的栋梁来说,怕是又会寒心,不如就按照赏赐来算,算是圣上赏赐,算是特例,且还需要吃完再进入大殿之内!”   柳元石语气诚恳,显然是多方考量后给的答案。   皇上见两位爱卿都觉着可以。   便对着莫公公点了头。   莫公公当下便安排了下去。   闫天泽在收到手中的橙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   他捏了捏手中的分量。   直接动手扒开,甚至一点儿不在意会不会弄脏手。   他还故意在隐蔽的角落中,在衣服里头,均匀得沾染上橙子皮的汁水。   他们这衣裳颜色深,是暗灰色的,看不出来。   白仲楠见闫天泽这般,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其他人见闫天泽他们动了起来,自然也是动了起来。   开始扒橙子。   就连不怎么喜欢吃橙子的钱多多,也开始了动作,毕竟这可是圣上赏赐之物。   还别说,挺甜的,吃完后,便有宫人端水给他们净手。 第269章 殿试开始   等莫公公宣布可以了之后。   礼部侍郎到外头招呼着将人带入大殿。   闫天泽伴着橙子的清香通过了宫人们的再次检查,到达了大殿之上。   众人只是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声响。   要不怎么说是大殿,这是真的大。   容纳他们这两百名考生再加上官员,那是绰绰有余。   进入大殿之内,闫天泽也不多看,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随后就是那一套流程,什么草民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切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出错。   甚至连跪下都跪了,虽然刚开始觉着别扭,但是跟项上人头相比,还是别扭更好受些!   随着皇上的开口。   闫天泽暗道果然威严,且也中气十足,这么大的大殿,要是声音不大些,还真是听不到。   随后皇上开始宣读殿试的开始,且说了一通话,大概意思就是你们都是国之栋梁,今日不管如何,进入殿试都是对你们的肯定芸芸。   简单地说就是发表重要讲话,然后宣布开始。   闫天泽自然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着答题。   殿试的时间并不算长,大概不到一天,但是内容却极其丰富,都是圣上亲自出的题目。   且还是当场出题,避免漏题。   可以说题目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   闫天泽在空白答题纸发下来之后,认真听着题目,在草纸上写画,随后在心里盘着自己的答案。   在考试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圣上亲自下场,巡视,甚至看着考生的答题。   要是个心思不定的,可能真被吓坏了。   闫天泽在的位置比较偏,但是圣上还是巡视到了。   那明黄色的靴子停留在闫天泽的身旁,闫天泽却没有怎么注意,心无旁骛得下笔。   皇上看着这个面庞坚毅的考生,又看着他在空白答纸上的答案。   对于这个考生的思路,他觉着十分新奇,同时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朝臣见圣上在这人身旁停留了一会儿了,不少心思活络的,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   要么是极好,要么是极差。   不过看圣上的样子又不像是极差。   明黄色的身影看了下这新颖答案的名字,随后踏着四方步走开。   又巡视了一会儿后,圣上才带着几个重臣离开,殿试现场就交由太子和三皇子一同巡视。   在皇上离开后,此时大殿之外,朱燚带着几个手下闲逛着。   这御林军的任务是保卫皇宫,但是分给他的就是个闲差。   且他还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那种,皇上也不需要朱燚多负责。   只是给他找个事情做,当然这个是莫公公给他说的原话。   不过朱燚总觉着不会那般简单,以前只是让他当个闲散的郡王,但是最近开始,莫名将他安排到了宫里。   朱燚坐在假山上,看着远处的大殿之外,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靠近。   他立马招呼着手上的人手。   “喂,干嘛呢?里头正在殿试,耽误了,你们全家的头都不够砍的。”   朱燚的突然出声,那两小太监直接将手中的猫给抛下。   好在御林军里头有手脚灵活的,那猫没走几步,便被抓在了手上。   “郡.....郡王.....”   那小太监说话有些抖。   “你们是哪个宫的,在这干嘛?”   朱燚直接发问。   那小太监吞吞吐吐道:“回郡王,我们是静安宫的,听人说,这里有能够治愈猫的草,我们主子养的小玩意儿,这几日都不太舒坦,不吃不喝的,这不,怕猫死了,所以我们就给带来了。”   朱燚眉头一皱,一脸张狂的样。   语气带着怒气道:“你们知不知道里头的正在殿试,要是这猫跑进去了,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还不快走。”   听见朱燚这话,那两个小太监早就吓得腿脚发抖,连忙站起来,要跑。   朱燚:“等等!”   两人听到这声,抖着脚愣在原地。   朱燚眼神示意手下将猫还给人。   小太监:“谢谢郡王。”   “是谁和你们说的这大殿之外有草可以治愈猫的?”   朱燚突然发问。   两个小太监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像是思考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带着慌乱。   “怎么?不能说?”朱燚语气不对。   那两个小太监哆哆嗦嗦道:“回郡王,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宫的,好像是张陌生的脸。”   朱燚听罢,沉思了会儿。   摆摆手,让人走了。   随后,他直接找蒙威又要了八个人。   “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蒙威板着脸,皱着眉问道。   语气可以说十分严厉,如果是普通的纨绔公子哥,可能真的会被吓到,但是,朱燚是谁,他是郡王。   是京城里众所周知的离经叛道的人。   自然是对于蒙威的语气,毫无波澜。   “我们去抓猫,大殿外可能出现猫,我怕对大殿里头的殿试有影响,这不未雨绸缪嘛!”   蒙威不太相信朱燚的说法,他看向之前他特意指派在朱燚身旁的两个下属。   见两个下属点头后,他才放人给朱燚。   朱燚就这么大摇大摆得带着人,绕着大殿之外巡视。   没想到,他们这才绕到大殿的左侧,便看到了大概二十来只猫在大殿周围爬,甚至还有些爬上了房顶,看着这个样子,是想往大殿中走去。   “郡王,不太正常!”   不只朱燚觉着不太正常,就连这些个御林军都看了出来。   毕竟整个皇宫里大概也就这些猫了。   怎么今日全部聚齐到大殿这里。   这里定然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或者是有人特意抓来的。   “我知道,但是那些猫都已经跑到大殿顶上了,咱们也不可能上房去抓,毕竟里头正考着试。”   朱燚犯了难。   他可不认为这些猫是无故出现的,定然是有着什么阴谋诡计。   朱燚只能招呼着御林军的人想办法,不然若是影响到殿试,他们这些人都有责任。   “对了,郡王,咱们找些鱼干之类的吸引它们下来。”   一个手下建议道。   朱燚点头允了。   另外一个手下也建议道:“郡王,我府里有养猫,这猫对猫薄荷格外喜爱,我刚就在大殿附近看到,想来就是方才那小太监说的,我去采摘些过来。”   朱燚笑骂对方还愣着干嘛,快去,有办法的都去找。 第270章 危机解除   此时大殿里,闫天泽正在奋笔疾书。   没想到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头,一只猫正在慢慢靠近。   等其他大臣,和监考的太子与三皇子发现那只白猫的时候。   这只白猫已经往考场上冲去了。   只离闫天泽就那么一米的距离。   不过闫天泽并没有惊呼,也没有惊慌,而是认真放下笔。   因为他相信,这只猫不会再过来的,毕竟这么些人,身上这么浓重的橙子味。   果然,那猫在距离闫天泽不到一米的时候,没有再靠近,而是嫌弃得往另一旁走去。   白仲楠那边同样如此。   虽然他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不免得有些惊慌,但是好在他只是心里体现,没有表露出来。   那猫与闫天泽那边的同样,也只是靠近了些,没有再上前。   太子和三皇见到这两只猫。   心思各异。   直到两只猫往朝臣们走去。   两人才抬手示意,让他们处理了。   不到片刻,两个御林军将猫给抓出了大殿。   朱燚见状皱起了眉。   他们这边方才刚刚准备好东西,正吸引着猫下来,大概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只,都已经装到了笼子里。   还剩下一只,方才刚跟它僵持完,将其引了下来。   还以为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刚抬着笼子往御林军休息的地跑,就看到了里头提溜出来的两只猫。   朱燚赶忙上前问道:“里头没事吧?”   两个御林军见是英候郡王,立马应道:“回郡王,一切都好,没有受到影响!”   朱燚听罢才算是放下心来。   将他们手上的两只一起放进笼子里,才抬着回去。   他算是明白了今日这出。   看来这么多的猫,应当是针对闫天泽和白仲楠的。   之前白仲楠遇刺的事情,他也是知道。   再加上今日闫天泽让他帮忙给橙子。   他还格外注意到了闫天泽和白仲楠将橙子汁挤进衣服里。   看来他们俩的衣服有古怪。   再加上这么多的猫。   朱燚有理由怀疑,这些猫就是奔着闫天泽和白仲楠去的。   不过能在皇宫中放出这么多的猫,看来这背后的人势力确实深。   朱燚皱着眉想到,不过,他能力有限,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引导引导旁的人。   最好是闹到他皇帝舅舅面前去。   “怎么这么多猫?”朱燚等人抬着猫进入御林军休息地的时候,众人惊呼。   就连蒙威都被惊呼声给引了出来。   本来他等会儿是需要到圣上面前轮值的,连身上的衣物都已经穿戴整齐,刀也已经备好了。   他是御林军统帅,皇上现在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他就让副统领暂时在门外,他回来看一眼的。   没想到方才这郡王找他要人抓猫,他这才喝了杯茶,换个衣裳的时间,对方就给他带来了二十多只猫。   “蒙统领,这些都是在大殿外抓到的猫,厉害吧,甚至还有两只跑到大殿里头了,本王想着等会儿你见了皇帝舅舅可以说道说道,给我邀邀功!”   朱燚一脸得意。   甚至有一种,今日没有我,你们倒大霉了的姿态。   蒙威虽然看不上朱燚这种吊儿郎当的姿势。   但是今日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他,若是这些猫都跑到大殿中去,若是这殿试搞砸,那他御林军,宫里的人,礼部,都没有好果子吃。   “如此,蒙威谢过郡王!”   说着蒙威沉着脸,让人抬着猫,跟他一起去御书房门外候着。   朱燚在人走后,悠闲得坐在他专门布置过的软椅上,一脸惬意。   想着今日闫天泽和白仲楠都欠了他个大大的人情。   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   落日黄昏,宫外,闫天泽他们跟着所有考生,吃了顿御膳房出品的晚膳后才出的宫。   今日虽然有波澜,但是一切都算顺遂。   虽然中途皇上过来巡视的时候,脸上带着怒火,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闫天泽。   等考试结束之后,试卷被收上去,闫天泽才觉着心里头压着的大石头彻底放下。   甚至于后头圣上说着结束语,又挑着他答了几个问题,闫天泽都能对答如流,甚至可以说表现十分优秀。   答案也是让大部分大人和考生恍然大悟。   到后头吃饭的时候,他都多吃了两碗饭。   天黑前,闫天泽换回了自己的衣裳,走到他们停放马车的地方,和他玉潇表哥说一声后,他才上了马家的马车,打算回去。   白仲楠在闫天泽打算回去前,同他约了明日前往郡王府。   闫天泽虽然看不上白仲楠,但是今日朱燚帮忙,确实也是实打实的,更何况明日朱燚沐休,无需进宫。   他自然就应下了白仲楠的邀请。   “天泽表弟,今日没有问题吧?”   方才刚出来,且没有机会搭话,现在就他们两人,坐在马车上,马竹青自然关心道。   要知道今日他都替这个表弟夫捏了把汗。   “没事的,表哥,让你们担心了!”   闫天泽有些抱歉,希望今日他表哥能够考好,不然还真是对不起他两位表哥。   “这算什么,你呀,无需跟我们客气!”   马竹青潇洒摆手。   “不过,天泽表弟,今日是怎么回事?”   闫天泽在马竹青问起来,他不吝啬同他解释了起来。   “如此,好在郡王帮忙,不然今日可能还真会给他们得逞。”   马竹青惊叹道。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多心眼,居然在衣服上动手脚,甚至还是在气味上动的。   想要依靠着衣服上的气味,将猫给引到大殿上。   要不是有郡王的帮忙,可能他这表弟夫的试卷真的会毁掉!   马竹青叹息,这也算是庆幸。   当夜回去,安玉一直在房里等着他,就连夏飞也在院子中等着。   闫天泽见状,心里慰帖。   “夏大哥,不用等我的,快快回去休息吧!”   夏飞见闫天泽生龙活虎的,自然给人一个潇洒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闫天泽笑出了声,这人关心他,还不好意思了!   等进了房,安玉忙让他去洗洗,随后又吩咐厨房将温着的饭菜拿过来。   闫天泽也没有拒绝,脸上带着笑地接受了安玉的安排。 第271章 三人比划   等他洗完澡坐在他们房内的桌子前的时候,安玉才边给他布菜边关心今日怎么样。   闫天泽自然是没有瞒着的,毕竟这事他也不想瞒着安玉,除了他的来历的事情,他不希望他和安玉之间有任何隐瞒。   他希望他们的高兴、快乐、苦楚、辛酸都能互相分享。   当然安玉对他自然也是如此,安玉也是明白开诚布公才会没有误会,所以两人才格外地同频。   闫天泽边吃着安玉准备的饭菜边跟他讲了今日的惊心动魄。   “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不想放过你,甚至和白仲楠一起,想要一石二鸟,好在朱燚在宫里!”   安玉也是庆幸的,毕竟要不是有朱燚,可能闫天泽这次殿试榜上无名了。   甚至还可能会引起圣上及朝堂的不满。   毕竟,若是只有相公和白仲楠两人的试卷出了意外,那么他不相信皇上会叫停,重新再来。   “是的,所以我同那白仲楠约好了明日去朱燚府里,好好谢谢人家!”   闫天泽笑着说道。   安玉眼睛一亮,本来想着说也跟着闫天泽一起去的,但是想到他明日要去陪楠哥儿,若是白仲楠不去的话,他还能带着楠哥儿去找冷月。   毕竟也有几日没有见到了。   安玉心想着,不过还是没有开口。   在楠哥儿彻底放下之前,安玉觉着还是少见那白仲楠为好。   “也好,我等会让书墨准备些谢礼去!”   安玉说着便又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出去找书墨去。   闫天泽在后头喊都喊不停。   他无奈摇头。   此时,在京城的另外一个豪华的书房内,一个男人将书桌上的书一扫而光。   “又失败,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再一再二不再三,现在都已经三次了。”   这人语气阴狠。   “主子,这次要不是朱燚,我们就已经成功了。”   那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语气有些不安道。   “哼,都是废物,好在痕迹清理得还算干净,不然今日你们都得死。”   那人语气颇为阴森,令跪着的人瑟瑟发抖。   “还有,将失败的事情都推给相关的人,免得其他几个老鬼问起来,要是我这个位置不保,你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黑衣人听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连忙应道:“是,主子。”   那男人随后摆摆手,一脸不想再见到这些废物的样子。   随后,那黑衣人消失在了书房中。   一声叹息从书房中传来。   “哼。闫天泽、白仲楠,白家,这几次算你们命好!”   阴毒的语气从书房传来,透着黑夜,居然觉着莫名的可怖!   次日,闫天泽出门的时候,安玉已经带着小君让安大送他去了王府。   他照旧是让府里另一个赶马车的下人送他去郡王府。   夏飞见闫天泽要出去,定然是要跟着的。   甚至他还怕闫天泽没带着他,直接走哪跟哪。   闫天泽无奈发誓让人跟着,夏飞才算是放下了心。   所以后头照旧还是书墨在府里看家。   闫天泽带着夏飞出门。   到郡王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白仲楠,显然他在外头等了一会儿了。   等见到闫天泽的马车之后,他才从马车上下来。   闫天泽看了人一眼,也没在意对方,只是跟后头的赤剑打了招呼。   白仲楠见状,也没有什么话,只是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闫天泽显然是郡王府的常客,一敲门,朱管家便迎他进去。   甚至看着他和白仲楠后头的礼品的时候,面露不虞,直呼闫天泽客气。   白仲楠在一旁看着,明白闫天泽和朱燚关系有多好了,看着这样子称兄道弟,过命之交也不为过。   因着白仲楠在,这次朱燚倒是没有直接让他们去书房,反倒是安排他们俩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中。   等上了茶之后,朱燚才擦着手过来。   显然是刚刚才写过东西,手上沾染了墨水。   朱燚一进入亭子里,闫天泽和白仲楠便道:“见过郡王!”   朱燚睨了一眼闫天泽,但是看着白仲楠也在,便应下了。   “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先坐吧!”   闫天泽见朱燚发话,也不再客气,直接坐下。   白仲楠自然也是如此,他动作风流而又优雅。   倒是引起了朱燚的好奇,没想到之前在玉都府那么一个小心眼又爱拉帮结派的白仲楠,到了京城反倒成了个翩翩公子。   白仲楠在朱燚看过来的时候,微笑着回望了过去。   夏飞和赤剑站在亭子外,见到朱虎,几人眼神对上。   战意顿时涌出,这是见到高手的感觉,这是想要切磋的信号。   不过谁都没有动手,夏飞是因为在旁人的府邸,赤剑和朱虎则是没有主人的命令。   闫天泽见那三人的眼神,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笑着同朱燚还有白仲楠说了声。   在朱燚和白仲楠齐齐点头之后,三人瞬间出手。   一拳一招,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彩,令亭子里的三个不懂拳脚的读书人看得叹为观止。   大开大合之间,最先出局的毫无意外是赤剑。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赤剑年纪最小,看起来也就是十几岁的模样,还有得成长的空间。   朱虎和夏飞两人又互相对了几十招,朱虎的刀舞得虎虎生风,夏飞的软剑灵活飘逸。   显然两个人是不同的路数。   朱虎是靠力,而夏飞则是以灵动与力道相辅相成!   最终还是夏飞略胜一筹!   随着几人的停招,亭子里传来了掌声。   夏飞和朱虎对着亭子里头抱拳行了一礼之后,退至一旁,留下闫天泽他们谈话。   经过那三人的热场,一时间场面算是热烈了许多,就连朱燚对着白仲楠都没有再那般奇怪的眼神看着人了。   可以说是平常心对待。   闫天泽谈论起了昨日的事情,他十分诚挚得感激朱燚,白仲楠自然也是如此。   朱燚没有过多在意这个感谢,见两人不依不饶,他收下感激之后,将话题转到了他们离开之后的事。   “哦?所以说,就连圣上都没有能查出背后的人!”   闫天泽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后又放在桌子上。   朱燚摇头,这背后的人谈何容易查出! 第272章 分析形势   朱燚起身,望着亭子外的湖水,正好有几尾鱼在嬉戏。   他随意丢了一块糕点下去,看着它们互相争抢,又互相配合。   “要想查出谈何容易,互相包庇互相妥协,最终也只不过是解决了一些宫女太监罢了!”   白仲楠捏紧茶杯,显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过,这次倒是给了我信号,也许背后不仅是一个人或者可以说不仅是一个势力!”   朱燚漫不经心开口,但是确实给了闫天泽和白仲楠一个提醒。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查明月楼有查到什么吗?”   朱燚转头望向白仲楠,似乎想看看江南白家能否挖出什么东西出来。   白仲楠叹气道:“只是查到一些细枝末节,没有什么太大的头绪,只知道这地方同南斑国和西域都有些关系,但是大历朝背后的是谁,不清楚,只查到一个明面的商人,朱英布。”   见闫天泽和朱燚两人听得认真,白仲楠又补充道:“这个朱英布,我们白家也调查过,但是明面上这人并没有任何异动,甚至一切关系十分简单。”   看来,这明月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闫天泽想到前些日子,他舅舅同他说的事情。   “朱兄,前些日子同你说过的,圣上召集了不少的将领的家眷归京,不知道圣上现在是什么打算?”   闫天泽觉着朱燚可能会知道一些内幕。   白仲楠听到这事情,倒是稀奇,他们白家目前还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一块的。   “不瞒闫兄的话,西域那边暴动越来越多,皇帝舅舅可能是想要重新练兵了!”   朱燚这话一说出来,闫天泽和白仲楠大概也是想到了什么。   特别是闫天泽,原书中确实提到了西域不久可能新王上位,但是应当是过几年才对。   不过,现在一切事情都变了,也许提前也不一定。   原书中提到的,当时西域大皇子夺得皇位,直接发兵攻打大历朝,但是因为大历朝常年重文轻武,导致节节败退。   甚至还在虎头山诏安,后头又是因着原书主角受安宁的面子上,西域才愿意谈判。   但是这件事也不应该在这两年发生。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现在闫天泽身处在一个有血有肉的世界,不再是轻飘飘的纸片。   这是真实存在的,事件都有发展的规律,一旦一个地方变化了,那便会随着当时的状态变化。   也许真的提前了也不一定,也许不会发生也不一定,一切都不能再根据他原来的印象来。   这是致命的偏差,闫天泽不得不自我反省。   不过眼下,从朱燚这里知道这件事也不算太糟糕。   起码现在的圣上打算重用武将了。   “但是,圣上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引起朝堂上的不满!”   白仲楠的这个猜测,确实是猜对了。   现在朝堂上不少的文官都在上奏,所以圣上也只能出这个缓解之策。   没有直接就全部启用武将,只是第一步先将武将的家眷召回,之后再慢慢得加大国库支出,培养士兵,甚至挑选优秀武将,给予他们应该有的权利。   但是这都是后头的打算了。   目前能做的就只有试探先!   “不错,所以皇帝舅舅才会先召回驻守边疆的将军的家眷先,想看看朝堂上的反应,再行下一步。”   闫天泽看着朱燚这斩钉截铁的样子。   脸上带着调笑,甚至走到对方的身旁,拍了拍朱燚的肩膀。   “可以呀,消息这般灵通的!”   朱燚给了一个闫天泽你懂的的表情。   毕竟他这个位置,没有些个自己的手段,那还真是愚蠢。   身处高位,最不能的便是坐以待毙,主动出击,才能拥有主动权。   这是他获得新生之后,自己领悟出来的想法!   白仲楠见两人勾肩搭背的,也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喝着自己的茶。   对于闫天泽和朱燚哥两好的模样。   他顶多可以说算是他们的盟友。   还是惹了一人生气的盟友。   白仲楠想到这,脑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随后他抿了一口茶之后,便压下了这不利于分析形势的情绪!   “你小子,这么关心将领的家眷作甚?”   谈完正事,朱燚倒是对闫天泽好奇了起来。   闫天泽像是没有在意白仲楠也在一样。   随意说道:“我舅舅先前跟我说,大约是相中了镇北将军的次子,所以就比较关心些。”   “嗯?你舅舅想要招他为儿婿,给你表妹?”   朱燚好奇了,这王侍郎家还有别的待嫁的?   他之前在冷月和安玉那里了解的,闫天泽那个表弟是看中他们后头正坐着的那个人。   所以他也没有想到是王书楠。   更何况月哥儿虽然经常去找人家,先前也只是说了那小哥儿情绪不好,但是他也没有多问,自然就不知道白仲楠和王书楠的事情。   闫天泽给了朱燚一个白眼。   随后说道:“我两个表妹才十岁。”   白仲楠心底隐隐有些猜想,他心里头酸涩,但是也已经有了预感。   但,在闫天泽说出是谁的时候,他还是打翻了茶杯。   朱燚也面露疑惑,怎么会是王书楠,这倒是意外了。   他本来还以为以那小哥儿对这白仲楠的用情程度,可能会成的,看来是出了变故。   听见后头茶杯打翻的声音,朱燚和闫天泽转身。   看向白仲楠。   白仲楠抱拳,随后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手抖了。”   见人脸色发白,朱燚没说什么。   闫天泽见人表情不对,也懒得再刺激他。   等下人收拾完之后,闫天泽和朱燚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对于闫天泽的问题,朱燚心中思量了下,随后开口道:“我对这姬家小子不太熟悉,这第二子好像叫做姬戎!”   他不太确定。   闫天泽心中思量,姬戎,这个名字原书中出现过,好像是后头负责带兵同西域对敌的将领之一。   结局如何他不记得了,甚至这个人如何他也不记得。   好像只是评价他是个面瘫,但是却年少有为,武艺高强。   至于家里如何,没有写过!   “听说也是个年少有为的,若是你大舅和他们家联姻,也算是个好事,毕竟对方回京正是需要京城的力量帮衬一二,且那镇北将军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让那未娶正妻的二子回来。”   朱燚倒是觉着,这也算是互相需要,互相联合。 第273章 杀人诛心   且这姬戎回京,圣上又有安排,想来闫天泽他表弟也无需远离京城。   “如此也算是一门良缘了,不过一切还得等人回京,让人和楠表弟相处相处,要是合适,也算是解决了我舅舅的心头大石。”   闫天泽是故意这么说的。   看着白仲楠这呆呆的样,他就出气。   朱燚大约也是看出了闫天泽的恶趣味,所以才这般配合闫天泽。   白仲楠只知道,他心中的小哥儿可能过几个月后就要嫁人了,而这个人还不是他,一时间,心里头空落落的。   后头闫天泽和朱燚他们谈论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听入耳中了。   只是觉着心慌得厉害。   闫天泽见状,心里头冷哼,没在你殿试前刺激你,算是自己善良。   “走了,怎么?还等着郡王给你摆饭?”   在闫天泽要离开回府的时候,见白仲楠还是那副游神的状态。   忍不住拉人起来,语气不太好。   白仲楠这才反应过来,他脸上带着羞愧,同朱燚说了声抱歉后,才跟着闫天泽出府。   甚至在上马车的时候。   闫天泽还故意跟白仲楠道:“等楠哥儿的事情定下后,到时候记得来喝杯喜酒,毕竟你怎么说也算楠哥儿的半个兄长,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得来的。”   说完,留白仲楠白着一张脸怔愣站在原地。   甚至心里头一直环绕着闫天泽的话。   闫天泽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心情那是十分的好。   杀人诛心这事做起来,那是相当的爽快!   没再留下看白仲楠的笑话,闫天泽招呼着人赶快回去。   “你这小子,真是鸡贼!”   夏飞在马车里见闫天泽笑得像只偷着鸡的狐狸,摇头道。   心想着白家小子又得难受了。   都是年轻人的事,夏飞叹了口气,直呼他老了,这恩怨情仇的爱恨,他看着就心累。   宛若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此时郡王府外,白仲楠怔怔得品着方才闫天泽的话,他只觉着心如刀绞,难受得紧。   还是赤剑叹着气招呼他上马车,白仲楠才缓过神。   等人上了马车后,还是呆呆的。   赤剑见人这般,没忍住开口道:“少爷,既然不想放弃王小少爷,何不握紧在手中?”   他不明白,既然不愿放弃,甚至放弃令自己这般难受,为何还要做出令自己,令他人痛苦的决定。   他只知道握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其他的都是虚的。   白仲楠皱着眉头看了眼赤剑,随后苦涩得笑了。   这不是对方想得那般容易的。   会试完回去的第二日,他打开了他父亲交由手下带到京城的信件。   里头不仅交代了赤剑的来意,甚至希望他在京城物色一门亲事,最好是有一定的权势,能够帮忙他在京城稳住脚跟,为他,为白家在京城的发展提供助力。   若是白仲楠不愿的话,也可以娶岷阳狄公之女,这也是相当好的一门婚事。   他父亲的提议,都是对白仲楠未来发展有强大助力的。   白仲楠对于他父亲送过来的信件,心里头有万般的愁绪。   他短暂的自由,似乎永远逃不出白家继承人的身份。   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想到了楠哥儿,他虽然是王侍郎的哥儿,但是在京城,王侍郎的身份,能够帮助白家的终究还是不太多。   且他也不愿楠哥儿他们一家子牵扯进他们白家的这些事,毕竟他们白家在京城算是众多势力的眼中钉。   这里头十分的复杂,且危险重重,楠哥儿天真烂漫,他也不愿对方涉险。   白仲楠当下便下定了决心,趁着和楠哥儿还未点破那层窗户纸,阻止这场明知道的暧昧再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他在来闫天泽府里搬东西的那日,便同楠哥儿讲了那番违心的话。   见楠哥儿伤心的样子,他其实心里头也不好受。   这些日子他也一直辗转反侧,甚至脑中在思量着出路。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他殿试完,便休书回江南,同家中父母说明他的想法。   他不相信,没有权贵的帮助,他在京城会站不稳脚跟,他也不相信白家会保护不了楠哥儿!   之前他被追杀,是他觉着他不过只是一个没什么出息的纨绔,甚至是一个白家小辈,不会影响到后头的势力,所以并没有怎么设防。   但是现在白家也已经在京城部署了,他自信楠哥儿,他还是能够保得住的。   没想到今日他便听到了这晴天霹雳的消息。   一时间觉着心里头又酸又涩。   一瞬间觉着舍不得楠哥儿,想要争取,一下子又觉着,镇北将军府的话也好,起码安安稳稳的,不会身处危险之中。   白仲楠仿佛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之前的盘算似乎又被重新推翻了一般。   令他不再有自信。   之前他那么伤过楠哥儿,也许楠哥儿也早就已经放下了他也不一定。   白仲楠有些迟疑,甚至自我怀疑。   原来那个运筹帷幄,自信骄傲的白仲楠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都能在玉都府装了那么些年,为何却独独对于楠哥儿的事情,他总是装不出来。   就像现在这般,似乎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是为情所困!   他看着马车里头那个年轻的剑客。   手上的折扇打开又重新合上,象征着他心中的摇摆。   “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白仲楠叹息道。   “你们这些个读书人,确实不如我们剑客洒脱,弯弯绕绕的,喜欢就不要找什么借口,没有什么比放在眼前更安心的了!”   赤剑嗤笑了声后,转过脸去。   实在是不愿见到白仲楠这苦着脸的样子。   要不是这大半个月看够了,他才不会出声。   毕竟他的任务只是保护对面这人的安全,至于别的同他无关。   虽然白家对他不错,但是他也只是报恩。   想到曾经在江南的事情。   赤剑又叹了口气道:“自以为是的好,可能并不是对他好,人呀,总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白仲楠听到赤剑说得话,心里头一震。   似乎所有的迷雾仿佛都被拨开了一般!   “没想到,你这个半大小子还有这种令人心中豁然开朗的顿悟!”   白仲楠扇着扇子,脸上的苦闷无影无踪。   赤剑看了人一眼,冷酷得重新闭上了眼。   他才懒得同这些个读书人废话。 第274章 钦定的状元郎   殿试的结果出来得很快。   毕竟本来也就是三天后便出结果。   出结果的前一日。   御书房里,负责本年度科举考试的官员全部聚集在内。   “陛下,这些就是臣下挑选出来的中选的名单,其中前头的是有一甲之才的,大约二十来份,还请陛下亲自过目,钦定前三,指定一甲名单!”   大学士司寇海还有首辅柳元石,及其翰林院诸位官员及其几位少傅抱着拳。   等着莫公公将卷子端到陛下面前。   丰献帝端坐在龙椅上。   开始看起了他臣子们挑选的这二十份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挑选出了十三份。   其余的放回二甲里头。   这十三份最后他又挑选出来了四份。   另外两份他已经挑选好了。   只是余下的两份他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具体要钦点谁。   他左右摇摆不定。   觉着两份颇为相当。   不过丰献帝看着卷子内容,想到了考场上的情况,他还有印象,这两份到底是哪位的。   最后他还是定下了可能是他心里所想的。   选定完之后,丰献帝让他的臣子们开卷。   分清各个卷子的考生姓名,他好拟下旨意,盖上玉玺。   等名单下发下去后,今次的选拔官吏就算是彻底的结束!   柳元石等大臣们,分门别类好之后,拟定了名单。   最后交由丰献帝过目,丰献帝确认无误后,将自己的玉玺盖上。   随着黄榜的出现。   殿试的前三已经落下了帷幕!   公布皇榜的这日,皇宫午门之外挤满了人。   甚至有官员在宣读榜单上的考生姓名和籍贯,以示公正。   不仅如此,前三的状元、榜眼、探花还需要在第二天进行游街仪式。   由礼部官员负责组织安排。   名单出来之后,所有人需要当日前往皇宫谢恩!   甚至圣上需要在殿上钦点出谁是状元,谁是榜眼,谁是探花!   至于游街,起点则是在皇宫午门,前三穿上相应的衣服,戴上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在礼部和官兵的护送下,沿着京城的重要路径缓缓前行。   接受所有百姓的祝福。   百姓们也会想着看看状元郎,沾沾福气。   游街的尽头是皇宫,到时候前三会接受皇帝陛下的觐见,会给予赏赐和钦定官职!   这不,闫天泽正在府里等着下人回来的功夫,外头就敲锣打鼓得来了人,甚至比上次会元的阵仗还要大。   不仅如此,领头之人,闫天泽可是很熟悉的。   可不正是司寇海大人。   见到这人,闫天泽和安玉心里有了底,这应当是前三无疑,不然不会出动这么一个大儒。   司寇海颁发了进士及第的证书给闫天泽之后,等安玉打赏完报喜的下人,闫天泽便被对方拉走了。   安玉还没来得及庆祝闫天泽高中,便被喜悦冲昏了头。   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没有笑出声来。   知道闫天泽是被拉去进宫见礼去了,且前三没有跑,不管是状元还是榜眼还是探花,安玉都兴奋接受!   甚至明天对方还会进行游街,安玉不知道今晚人还会不会回来,但是这不妨碍他兴奋异常。   他分别让下人给马家和王家送去了高中的消息。   安玉兴奋极了,甚至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的。   闫天泽被司寇海带走,最后在皇宫外同大部队集合。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的熟人。   其中赵玉青和白仲楠在最前头。   闫天泽挑眉,这怎么除了赵玉青,这人可是全都变了的!   司寇海将闫天泽送入了最前头的两人之中。   闫天泽对着赵玉青笑了笑,赵玉青脸上都是感激,甚至还带有兴奋。   白仲楠自然如此!   他们三人前头是高兴了,但是独孤逸在后头,那是咬牙切齿,他没有想到,这殿试他居然连前三都进不去。   方才在府里被拉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有呕出血。   甚至手指都掐到了自己的掌心里头。   才强迫自己稳下了情绪,不要太过失态,免得引起宫里人的不满!   随着人的陆续到来,大概一百人左右,跟着宫里的人陆续进入了皇宫。   还是熟悉的大殿,上头还是熟悉的明黄色的人影。   见到这些个选拔出来的国之栋梁。   丰献帝脸上露出满意。   又是一番领导讲话。   闫天泽耐心得等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好在也只是最初跪了一下,要是全程是跪着整完,闫天泽觉着自己的腿不废也有得苦头吃的。   不过丰献帝不是那些个昏庸的君王,起码比起残暴无人道的君王来说,丰献帝还算可以。   只能说他是个不太聪明的,或者说是聪明过了火的君王。   年轻的时候不懂权衡之术,等年纪到了,才恍惚反应过来。   可以说,他这个帝王成长得有些慢了。   如果二十几年前的丰献帝就是现在的中年版丰献帝,那大历朝可能会发展得更好。   闫天泽在听着他发话的时候,心中在暗暗比较。   旁的皇帝是越老越糊涂,但是丰献帝却偏偏相反,倒是越老越精明。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闫天泽觉着这丰献帝未免斗不过那些个世家!   在闫天泽想入菲菲中,到了圣上钦点状元的时候。   虽然从名单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状元非闫天泽莫属。   但是凡事都有意外,毕竟没有说死还有回转的余地,不然这钦点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为了让圣上再看看,这个状元是否符合自己的预期。   毕竟人的外貌以及周身的气势,给人的感觉等,也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不过闫天泽这一届还真是没有意外。   他当之无愧被丰献帝指做了状元郎。   闫天泽立马跪下谢恩。   一旁的礼部尚书亲手在状元那一栏写下了他的名字——闫天泽。   几个大字,笔划铿锵有力,甚至笔风凌厉。   指完状元,之后就是榜眼了。   圣上问过白仲楠和赵玉青娶亲与否。   白仲楠低着头道:“回圣上,草民即将定下亲事,只等考试完后,前往夫郎家下聘定亲!”   丰献帝看着这个白家小子,点了点头。   随后又看向赵玉青!   赵玉青自然不敢隐瞒,如实告知,家中暂无婚娶,也暂无定亲。   圣上满意。   虽然看样子,他还是更想指定白仲楠为探花郎,但是其是白家人,不适宜同皇亲国戚有姻亲关系。   再者对方已然定亲,他也不好再指定探花。   毕竟这探花郎可是有些门道在的。   最终丰献帝定下了,白仲楠榜眼,赵玉青探花。 第275章 高头大马游街   后头一甲的十名,第一则就是独孤逸,第七是李俊朋,第八是他玉潇表哥,第十是他马竹青表哥,其他旁的他便没有认出来,都是各地的学子!   看来,独孤逸是同前三失之交臂了!   二甲名单又陆续指出了名次,之后丰献帝便先行离开,闫天泽他们则是听从礼部安排。   其余人全部先出宫,他和白仲楠和赵玉青则由礼部统一安排。   当夜是被安排在离皇宫很近的地。   他们又是被礼部带来的人量身,又是其他七七八八的处理,比如说绞面,甚至还要洗头、沐浴等等。   可以说比成亲还要繁杂,还要精致!   当晚,闫天泽都没有得睡多久,便被人给叫醒,于是又是穿上繁复的红色状元服,上头有着祥云和象征着智慧的花纹与装饰,头戴黑色状元帽,脚踩特制状元靴子。   甚至配饰都是一套来搭配着来,可以说十分华丽,能体现状元这个身份与地位。   闫天泽甚至成亲的时候都没有穿过这么华丽的。   难怪古人对于状元这个位置的推崇,这么一看,闫天泽觉着自己真是英俊不凡,自吹自擂些说,这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   等出了门,看到了白仲楠和赵玉青的装扮,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金装。   这赵玉青这般穿着探花郎的衣物,倒是真是别有一股韵味,可以说十分俊朗。   而且还透露着野性的美。   比他之前身上那些个棉布衣物可是要俊朗了几百倍。   白仲楠穿着榜眼服,虽然榜眼服中规中矩,没有状元服的华丽,也没有探花服的花哨,但是白仲楠穿起来,偏偏就有那股子贵气在。   闫天泽心里头叹气,难怪他楠表弟对这厮恋恋不忘。   不过以前在玉都府的时候,还真不觉着这白仲楠如何,到京城了,反倒是散发魅力了。   白仲楠见闫天泽盯着他看,脸上很是精彩。   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只能对着闫天泽笑了笑。   闫天泽白了对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摸黑被带到了皇宫的午门。   礼部牵来了高头大马,好在闫天泽会骑马,其他两人也是同样如此。   毕竟君子六艺中的骑射他们都是有接触到的。   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随着天光破晓,游街开始了。   礼部的人是闫天泽舅舅,负责开路。   甚至还有官兵护送,一路上,不少位置都有人,他们今早一早,可就是为了一睹状元郎的风采的。   “嘿,你还别说,这届的状元、榜眼、探花各有各的帅气,真是难得一见!”   一个小哥儿眯着眼说道。   不枉他天还没亮就出府来占一个位置。   “说的也是,这状元温润神采奕奕,宛若一块暖玉,且又透着锋芒,那探花郎转变画风,同以往的清俊秀美有着极大的区别,透露着股野性美,甚至这规规矩矩的榜眼都显着格外贵气,丰骏潇洒!”   一个女子犯着花痴道。   要是其中有一个愿意娶她的,哪怕是个妾她也愿意!   此时在燕华酒楼里的安玉,同样听到了周身的议论纷纷,甚至是向往。   他一脸得意。   那个最前头的是他相公,他现在可是正经的状元夫郎了。   昨夜王府和马府便给他带来了口信。   现在安玉还觉着像是做梦一般。   本来他之前觉着前三哪个都好,但是现在他觉着状元特别特别好。   他形容不出来的好。   他身旁还有冷月和王书楠。   都是昨晚特意到他府里陪着他,甚至今早一起出门,早早来了这燕华楼,占到了这绝佳的位置。   有郡王府的侍卫护着,还有夏飞这个高手在一旁。   旁的人自然不敢太过挤着他们。   “来了,来了!”   随着楼下的惊呼,安玉和楠哥儿还有冷月伸出头往主干上看。   安玉一眼便看到了闫天泽,同安玉一样往同一个地方看去的楠哥儿,最先看到的居然是他表哥左侧靠后一些的白仲楠。   楠哥儿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但是还是不免得眼神黏在了对方的身上。   差不多二十来天没有见,对方又英俊了不少。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或者是那身衣服的衬托。   楠哥儿觉着那人就如同神只一般,令他心神向往。   同时又带着自卑。   他自己长的又没有他表嫂和月哥儿长得好。   勉勉强强算个好看,家世又不是顶尖,现在这么一比,对方看不上他也是自然的。   楠哥儿经受过情伤。   对自己反倒是不自信了,想当初他可是十分自信的,也自认自己长得不错,在京城起码也是能够排在前头的那一撮。   安玉此时目光随着闫天泽移动,注意力没有在楠哥儿身上,不然他知道楠哥儿这个想法,绝对会给楠哥儿一个爆栗,同时狠狠骂他一通。   怎么为了个臭男人,还灭了自己的威风了!   安玉在前头,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折扇打开,里头有着字,都是些肉麻的。   他高呼道:“相公,我在这里,相公,闫天泽!”   他嗓门大,但是这人声鼎沸的,他的声音要让闫天泽听到还是很艰难。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的原因,闫天泽还是抬头看向了燕华楼的二楼。   甚至很快便锁定了安玉。   毕竟安玉历来喜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今日更是一身红衣,看起来张扬而又艳丽,如同朝阳一般惹眼。   闫天泽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他,也看到了折扇上的字。   他朝着安玉招了招手!   安玉兴奋得跳了起来,拉着冷月的手,很是激动。   白仲楠见闫天泽朝着一个方向看。   大概猜测是他夫郎,想着那个人会不会跟他夫郎一起。   于是他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看到了那个二十多天未见的人。   他的双眼似乎带着忧愁,整个人看着瘦了不少,甚至脸上的肉肉没有了,那下巴都变尖了不少。   白仲楠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甚至也招了招手。   楠哥儿见他盯着的人突然冲着这个方向招手,他不确定是不是对着他。   心里一时间乱得很,他干脆直接将头缩回窗户内。   白仲楠见状,眼神落寞了下去。   闫天泽余光看到他左边的这个男人耷拉着个头。   他白了一眼白仲楠。   心里暗道:“活该!”   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一句,“游街呢,注意影响!”   白仲楠听罢,还是抬起了头。 第276章 琼林宴   等白仲楠再次望向那个窗户的时候,楠哥儿已经重新伸出了头,朝着他的方向看。   甚至他对着他们笑了。   白仲楠不知道人是对着对方表哥闫天泽的,还是对着他的。   不过白仲楠自我安慰是给自己的。   他重新露出笑脸,对着楠哥儿招了招手。   对方虽然没有反应,但是好在没有躲着了!   白仲楠顿时又信心大涨,甚至挺直了胸膛。   闫天泽在和安玉的互动过程中,难得得又分出了心,给了这白仲楠一个眼神。   不知道这白仲楠和他表弟怎么回事。   这看着似乎又有那个意思了。   不过眼下不是想着这个的时候,闫天泽在挥手告别安玉后。   游行队伍继续。   甚至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重新骑到皇宫之外。   甚至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了午时。   这中间他们竟然一口水都没有喝过,中途还被那些个狂热的小姐、哥儿丢着手帕。   那手帕熏香又浓,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闫天泽甚至都不想来第二次。   等着到皇宫门外下马,他们又得跟着他舅舅礼部侍郎进宫。   进宫后,因为丰献帝在同其他大臣议事,他们又需要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见到圣上。   丰献帝见到他们的时候,表示了下满意,甚至又考究了下他们,随后才让内侍将赏赐拿过来,什么金银珠宝呀,还有地契,甚至还指认了他们的官职,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来安顿,一个月之后再上任。   等一切都交代完之后,才让人送他们出宫。   闫天泽在一整套流程下来后,整个人都差点没了半条命。   甚至回到家的时候,送走了宫里的人,直接到房里睡下了。   安玉早在闫天泽离开燕华楼的范围的时候便回了府。   见闫天泽这么累的,便没有打扰对方,反而收拾起了圣上的赏赐。   这金银珠宝这些都不能动,这地契也只是一个宅子,地理位置不是特别好,所以安玉也暂时放下先。   至于旁的,又有人送礼来,他也得安排好。   好在昨晚就写好了信往玉都府,不然可能还真没有时间。   反正闫天泽是已经在京城定下了,他写信回去同父亲和爹爹说说,可以准备上京了!   闫天泽这一睡,可是睡到深夜才醒。   一有动静,安玉便醒了过来。   他直接同闫天泽交代,厨房热水一直有,甚至饭菜还一直温着,让闫天泽自己处理。   随后继续睡着他的去了。   闫天泽在安玉脸上亲了好几口后,才带着笑往厨房去。   还别说,他还真是饿了。   所以对于自己摸到厨房去,算是常人之情。   进厨房的时候,正好有个婆子在看着火。   见到闫天泽的时候就想着忙活起来。   闫天泽见状,让这婆子回去休息,他自己来就成。   这婆子也没有坚持,毕竟这主人家体恤,且之前也是有过的。   闫天泽解决完饥饿问题之后,又想洗漱,好在水还是热的,他直接到厢房将泡澡桶准备上。   有守夜的下人帮忙一起,速度很快,闫天泽便收拾好了自己。   重新回了房间,抱着安玉睡着了。   次日,他醒得很早,想到今日还需要前往皇宫去参加琼林宴。   闫天泽就觉着他进宫之频繁,这都已经连续三天进宫了。   和安玉在府里待了大半天之后。   他表哥马竹青才来接他去琼林宴。   在马车上,马竹青又好一顿夸。   “好你个小子,三元及第,真可算是我们家族的荣耀呀!”   马竹青兴奋极了,这可是马家唯一一个状元郎。   虽然说只是沾亲带故,但是谁说就不算他们家的。   现在外头说到状元,再说到马家,都知道新科状元是他们马家的外孙婿。   那可是十分的有面。   就连他爷爷也是脸上红润,显然在外头是扬眉吐气了。   “表哥妙赞了,不过是幸运些而已!”闫天泽不好意思道。   实在是这夸奖太过了。   虽然他知道状元这个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且十分难。   但是放在自己身上,他又觉着自己当不得这么夸张的夸奖!   马竹青见闫天泽谦虚,面露不赞同,又是一通夸奖。   闫天泽勉强接受后,马竹青才停下。   随后同他说了起来,这琼林宴的注意事项。   闫天泽自然是洗耳恭听的。   毕竟马竹青大表哥,至小长在京城,这些个弯弯绕绕还有什么阴谋阳谋总是会接触到一些。   时间很快,闫天泽一路上都在听着马竹青的教诲。   在皇宫前停下马车后,又见到了王玉潇等人。   他招呼着他表哥,陆续又见到了白仲楠还有赵玉青等等。   不过场面似乎有些奇怪,隐隐开始有了拉帮结派的意思。   闫天泽疑惑,闫天泽他不理解。   这都还没有上任便这般。   可以说是有些愚蠢!   等进入皇宫的时候。   闫天泽依着他看过的宫斗小说,或者是那些个片段,给了白仲楠一个忠告。   “少喝酒,不惹事,不烂好心,不主动离开座位,不要多尿,时刻跟着大部队!”   白仲楠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点头。   毕竟闫天泽上次可是和朱燚帮了他很大的忙。   对于闫天泽的告诫他自然是放在心中的。   果然晚上在宴会上的时候,给闫天泽倒酒的宫女,不小心倒到了外头,好在闫天泽躲了过去。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时不时故意搞掉东西,想着泼到他身上。   有一次还真让对方得逞了,是汤羹,对方故意往闫天裤裆倒。   闫天泽躲避不及,衣摆沾染到了。   “唉呀,状元郎的衣服脏了,还请同奴婢去换身衣裳!”   闫天泽皱眉,又因为陛下还在,甚至不少官员都在,一时之间吃了个哑巴亏。   他给了对方一个狠厉的眼神。   甚至直接威胁对方,再这般,他直接告到莫公公去,让这个宫女直接砍头。   对方甚至还一脸不带怕的。   等闫天泽真的要起身的时候,这宫女才后退了一步。   安分了不少。   他一旁的白仲楠自然也是如此。   甚至那宫女都是给他倒的汤水类。   目的显然不纯。   白仲楠也没有怎么动过筷。   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可以说是被两个宫女骚扰得没了脾气。 第277章 六皇子   后头,还是赵玉青看不过去了。   直接在圣上问到他时,点了闫天泽和白仲楠身旁的两个宫女。   这两个宫女这时才脸色煞白,被人拖了下去。   圣上虽然也脸上动怒,但是知道赵玉青是个白身。   同京城里的世家都没有什么牵扯,所以便也没有往心里头去,待他如常。   闫天泽和白仲楠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赵玉青的时候,两人带着感激。   后头,闫天泽只是觉着偶尔有一股不明所以的视线看向他,等他想要追踪的时候又不见踪影。   闫天泽有些疑惑,看着前头的几个皇子。   其中六皇子同闫天泽对上了眼神。   对方笑着同闫天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在闫天泽笑着点头后,才移开视线。   闫天泽对于这个六皇子的印象不算太深。   似乎原着中对他描写的笔画也少。   只是在赵玉青的一些描述中提到对方,似乎赵玉青颇为看重对方的才华。   至于后头,赵玉青应当是没有斗过独孤逸,那么这个六皇子应当也是没有斗过三皇子!   这也是个腹黑的大佬,闫天泽心底判断到。   不过闫天泽现在也不是探究的时候。   一场宴会结束,他是觉着来受罪来了。   吃没吃到多少,尽是受气。   且还因为有着丰献帝这个老大在,还不能发作。   一晚上,闫天泽都觉着他像个提线玩偶一般,且他这个状元郎在宴会中也只有前头算个角儿。   宴会开始后,基本也就算不上太过重要的人物,毕竟状元郎朝堂上也不算太少。   起码四年一个,也不算太过稀罕。   考中状元只能说是入了皇帝的眼,但是能不能持续让皇帝关注,成为宠臣,成为重臣?   后头能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这才是重中之重的。   这一起就要端看个人能力了!   毕竟有才能的人,没有得到施展又不是没有过的先例。   从皇宫出来,闫天泽同他玉潇表哥还有白仲楠、赵玉青等人告别之后,才坐上了马家的马车。   马车一动起来,闫天泽明显就放松了不少。   马竹青见闫天泽这样子,就知道人在宴会上遇到了糟心事。   他的位置和闫天泽的位置离得比较远,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他好奇道:“天泽表弟,方才圣上动怒是怎么回事?”   闫天泽想到方才那磨人的场景,脸上带着厌恶道:“就是遇到了一只苍蝇,在身旁嗡嗡嗡的,莫名其妙,为此对方还付出了条命!”   闫天泽叹息,他不明白,今日那磨人的宫女为何一直骚扰他和白仲楠,这明晃晃的就直接在琼林宴上。   可以看得出背后的人似乎不怎么忌惮丰献帝。   他不明白,大历朝到底谁能够这么权势滔天的。   就算是几个势力联合,闫天泽也觉着不会这么嚣张。   毕竟大历朝还是姓朱。   他是真不明白背后的人是不是蠢的,还是说花费两名安插在宫里的棋子,就是为了试探。   但是能试探什么?试探他们到底聪不聪明?   闫天泽没有头绪!   马竹青见闫天泽这般,只能安抚人。   闫天泽见状,轻笑了声道:“都过去了,往后我自己注意些就成。”   随后他不经意间问到了六皇子。   “六皇子?勤王?你打听他干啥?”   马竹青有些意外。   毕竟这么些个皇子中,六皇子的存在感可以说是最低的。   “就是今日感觉宴会上有股奇怪的视线,看不出是谁,后头和六皇子对视上了,他冲着我笑了笑,所以想了解了解他!”   闫天泽也没有什么不好跟马家说的,所以就直接透露了今晚宴会上的事情。   “天泽表弟,六皇子怎么说呢,在陛下的众多皇子当中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他既没有什么才学,母家也不太行,且陛下甚至都没有怎么注意他,也不得宠。”   马竹青扒拉了下脑子中的印象,只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六皇子的母亲是柳妃,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去了。   而柳家现在也已经不在京城。   柳家是将门世家,正好是在外驻守,这次的武官家眷归京,好像就是有柳家的人。   六皇子,母家在京城没有什么可以提供帮助的,甚至母妃早逝,后宫也没有什么帮衬。   再加上他本人又没有什么出挑的,性格又木讷,可以说圣上基本都要忘了这个儿子。   成年后便给了个勤王的称号,让人出去开府去了。   “原来如此!”闫天泽听到他表哥说的,心里头大概也有了初步了解。   “不过,六皇子这两年倒是有出名了一把,就是他娶了司寇海的孙女为王妃,不少人都在传六皇子是不是也对上头位置有想法,但是后头六皇子也只是娶妻的时候出了点风头,就又沉寂了下去。”   马竹青像是想到了什么,给闫天泽补充道。   但,毕竟这个六皇子的事迹太少了,他能想到的大事也就这件事了。   闫天泽:“司寇海的孙女......”   闫天泽觉着越来越有趣了。   毕竟,这个六皇子还真是不简单,当初对于赵玉青的介绍可是说了对方可是跟着六皇子,可见这六皇子不是真的木讷,这可是权谋小说当中最流行的扮猪吃老虎的人设。   闫天泽还真是挺期待的。   “天泽表弟,表哥暂时了解到的就这些了,要不要我再去找人问问?”   马竹青见他表弟夫似乎对六皇子越来越感兴趣,所以干脆想着帮忙多打听打听。   “表哥,不用了,今日也只是突然见到人对我笑了下,所以找你打听打听。”   毕竟知道六皇子不一般,甚至还是扮猪吃老虎的人设,他还是不要让马竹青牵扯进来的为好。   以免给马竹青或者马家带来麻烦。   马竹青见闫天泽表情不像是作假,所以也没有再坚持。   不过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想着以后对于六皇子的信息多多注意。   闫天泽见马竹青似乎在盘算什么,怕他真的直接去打听六皇子。   所以只能转移话题。   他道:“我玉潇表哥的婚事应当就会在这大半月了!”   马竹青果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   所以同闫天泽讨论了起来。   最后到达闫天泽府门外的时候,马竹青才意犹未尽让闫天泽下马车。   闫天泽送走马竹青的马车后,才进府。   一进房门便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看起来是刚端出来的。   可能是马车一到府门前,安玉就让人给摆上的。   闫天泽坐下后,安玉从里间出来。   安玉:“我方才听见开门的动静,想来你回来了。”   闫天泽:“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的?”   安玉给了人一个废话的白眼。   闫天泽痴痴得就着安玉的白眼下起了饭。 第278章 为钱多多和周一饯行   难得的悠闲时光。   没有考试,没有温书,闫天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想到了钱多多之前让人送来的口信。   他收拾收拾,便直接让安大备上马车,他要去趟郡王府找朱燚。   正好安玉也要去找冷月。   所以就干脆一起出了门。   到郡王府的时候,朱燚和冷月都在府里。   安玉则直接到后院找了冷月,闫天泽则是直接招呼朱燚准备好马车,他们出发。   先前已经约好了,钱多多和周一来了京城,他们得聚聚。   正好钱多多和周一也打算明日出发回玉都府,所以,今日算是聚聚也算是给他们饯行。   朱燚换了身衣裳后,便和闫天泽一起上了马车。   当然夏飞这个自认是闫天泽贴身侍卫,自然也得跟着。   更不用说,朱虎这个到哪跟哪的。   朱虎现在可以算是明面上朱燚的贴身侍卫。   安山的话,书童还凑合,侍卫就算了,只能在府里跟着朱管家学学管家的事情。   马车速度很快。   燕华酒楼相较于之前的火爆,现在算是沉寂了些,不过依然生意很好。   他们到的时候,钱多多和周一也已经到了。   这次的会试,周一落榜了,钱多多倒是进了殿试,甚至还吊车尾得最后一名上榜三甲。   可以说也算幸运。   这不,等琼林宴结束之后才回去玉都府。   周一自然也是等着钱多多一起。   钱多多这个同进士的身份,可以在玉都府做个小官当当。   不过,这样子也正好如钱多多的意。   毕竟他也不太想离开玉都府,且有了这身份在,他们钱家也不算是彻彻底底的商户了。   钱多多是挺满意的。   周一也没有因为没上而愁眉苦脸,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才学有限。   所以自然两人气氛没有丝毫影响。   闫天泽和朱燚进门的时候,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   见到闫天泽和朱燚,两人立马起身。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朱燚。   “见过郡王!”   钱多多和周一见礼到。   朱燚挑着眉,随后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闫天泽更是在中间插科打诨。   钱多多和周一才放松不少。   重新称呼朱燚为朱兄,似乎又回到了在玉都府的时候。   夏飞和朱虎这次可没有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而是两人单独得了一桌。   不过夏飞反倒是更自在,毕竟那些个读书人吃饭哪里有他们江湖中人吃得大气。   朱虎都被夏飞这些动作弄得没了脾气。   闫天泽和朱燚还有钱多多他们更是在天黑后才算是结束。   “经次一面,往后再见,不是何年,许是数年或更久,京城鱼龙混杂,还望两位在京多多保重!”   钱多多很是认真,这话也是真情实感,出自肺腑。   他知自己愚钝,也知闫天泽和朱燚绝非甘于平凡之人,故知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说让他们多多小心谨慎!   闫天泽和朱燚感激钱多多的这份心。   抱拳回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悲伤。   好在周一在中间调和了下,三人才算是暂且忘记离别。   最后在散开之后。   闫天泽上了朱燚的马车,他需要先回郡王府,去接安玉。   朱燚在马车上看着闫天泽的脸,灯光明明灭灭中,他只看到闫天泽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朱燚故作轻松道:“考完,闫兄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起码有一个月的时间放松放松!”   闫天泽冷笑了一声后,才像是收起了情绪道:“这一个月可能就是深渊前的糕点,这水太浑了,让人看不清。”   朱燚作为同样的谜语人。   自然明白闫天泽的意思。   “既然有得享受就先享受,至于水浑,也许才更好摸鱼,不是吗?”   朱燚的话,细细品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闫天泽轻笑出了声。   他又问了朱燚这次之后大概什么时候沐休,他们带着各自的夫郎去郊外游玩去,正好趁着入夏,天还不算太热。   “沐休,我现在天天在休息呀!”   朱燚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闫天泽倒是意外了,没想到这人怎么又不用进宫了。   “陛下给你开了?”   闫天泽笑着问出口。   朱燚和闫天泽相处了这两年,还能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错,是我给圣上开了!”   朱燚说罢,闫天泽和对方相互笑开。   一时间气氛又轻快了不少。   “怎么?陛下没有罚你?”   闫天泽倒是好奇了,毕竟怎么说也是朱燚抗旨不遵。   朱燚摇头,只是不痛不痒得罚了俸禄,还有在家闭门思过两天。   “且,对方还允诺等一个月之后,再给为兄安排旁的职位!”   朱燚语气低沉道。   显然这个职位,他是不怎么期待的,或者说,他不知道丰献帝到底想搞什么鬼。   “那一个月后,咱们就成了难兄难弟,成为苦逼的上班族了!”   闫天泽叹气道,甚至故意搞怪。   朱燚没有追究闫天泽这上班族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追究对方这时不时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闫天泽见朱燚这么上道,心情倒是不错。   毕竟他和朱燚都是有秘密的人,甚至两人共识不去探究对方的秘密,反倒是极其轻松的事。   夏飞和朱虎坐在马车外,自然懒得探听他们聊天的内容。   朱虎是那种从小就培养锻炼的。   而夏飞相较于闫天泽和朱燚,他更对朱虎感兴趣。   上次的对招,两人都不算尽兴,夏飞甚至多次邀约朱虎再比试比试。   但是朱虎一直没有给机会。   他上次打斗过程中就看出了,朱虎同他们的路数不太一样。   对方更像是不会做多余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达成目的的。   马车摇摇晃晃中进入了郡王府。   夏飞的盘算又被朱虎无情的拒绝了。   闫天泽和朱燚两人一进入到后院,便看到安玉和冷月透着灯光在谈论着什么。   见闫天泽来了之后。   安玉立马起身,随后他示意冷月收拾收拾。   他要先走了。   冷月和朱燚又留了人。   但,闫天泽和安玉摇了摇头。   最后两人携手出了郡王府。   在黑夜中,马车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安玉抱着闫天泽的胳膊,两人之间难得享受这份恬静。   脑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有两人互相依偎着。   夏飞见两人这样,觉着肉麻,自然得出去同安大一起去了! 第279章 殿试解围的第三股势力   之后的两日,闫天泽整日待在府里,可以说彻底将宅男属性发挥到极致。   本来躺了两日之后,闫天泽正想打算和朱燚一起带着安玉和冷月出京城外去玩耍的。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个游玩计划还没有开始,京城便回来了一批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外出城郊只能暂时搁浅下。   闫天泽和朱燚还有白仲楠正在茶楼里头喝茶,今日是白仲楠特意组局的,说是上次殿试的事情,他们白家的人有特殊发现。   这不,闫天泽结束了宅男时光,朱燚甚至也愿意暂时离开冷月出了门。   他们约定的地方是在一间极其雅致的茶楼。   看着人也还挺多的。   闫天泽和朱燚一进门,便被小二哥指引接待。   “是郡王和闫公子吧?少爷正在雅间等着,请!”   闫天泽挑眉,没想到这茶楼还是白家的,果然白家还是有实力。   一进门坐下,闫天泽细细品了茶后才开口道:“着急忙慌的找我们来,什么事情?”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   难怪上次在他府里,白仲楠嫌弃茶不好喝,现在发现人家里甚至有茶楼,那倒是明了了。   估计什么茶都喝过。   难怪上次夏飞当说客的时候,拿的那茶也不错。   白仲楠见闫天泽这么不客气的,当下也不再搞什么虚礼。   “我的人从宫里传来了消息,那日帮咱们的还有第三股势力!”   朱燚一听到便明白了。   “是那两个带着猫的小太监?”   白仲楠见朱燚果然一点就通,于是点头!   闫天泽从对话中,大概知道了那日抓猫,还有这个引子。   朱燚:“我还纳闷之前为何偏偏这么巧,有两个小太监带着猫,让我注意到猫,原来是有着这个缘故,是有人故意引导我的。”   白仲楠点头道:“不错。”   闫天泽从后头两人的对话中知道,原来殿试那日,朱燚之所以在外头注意到猫,就是受到了两个小太监的启发。   看来这是有人在帮他们,不过为何要帮他们,闫天泽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   他看向白仲楠问道:“那这第三方势力,你有查到是谁吗?”   白仲楠皱眉,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手上的动作有些停顿,最后将茶杯放在桌上。   才轻叹道:“那两个小太监是韩贵妃宫里的,那猫也是韩贵妃养的,至于他们是从谁的嘴里知道大殿之外有治猫的草药,已经无从查证了,只知道是在故去柳妃的宫殿中碰到的宫女说的,但是我们顺着查下去的时候,两个小太监已经因病去世了!”   闫天泽听白仲楠说罢,紧皱眉头。   “哼,杀人灭口!”   朱燚冷哼,这种情况在宫里是十分常见的。   “我倒是不认为是杀人灭口,我更倾向于是韩贵妃杀人泄愤!”   闫天泽倒是同朱燚持相反的想法。   毕竟,他不觉着这帮助他们的人是韩贵妃,毕竟对方是三皇子的母妃。   他不太相信三皇子是那个帮他们一把的人。   “郡王,这次我也觉着闫兄说得有理,毕竟三皇子可不像是会帮我们的人!”   白仲楠也不相信三皇子面具下是一颗赤子之心。   朱燚想到了三皇子的为人,心中一股嫌弃。   也是,三皇子这小人也做不出这么大义凛然的事情。   “我倒是认为,对方是借着韩贵妃的人借力打力,又将自己给择了出去!确实算是聪明人的做法。”   闫天泽倒是觉着对方这法子不错,借着韩贵妃的人来帮他们。   不过就是那两个小太监白白送了命!   闫天泽暗自可惜。   且,这柳妃倒是很熟悉。   闫天泽似乎才听说过没多久。   他脑中转动,总算是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六皇子已故母妃的封号。   “怎么了?”见闫天泽恍然大悟的样子。   朱燚忙问道。   闫天泽看着朱燚和白仲楠好奇的眼光。   最后还是开口了。   “白兄可还记得琼林宴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闫天泽一点,白仲楠便想起了。   那日确实是,他也感受到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位的眼神。   “那日六皇子对着我笑了声,且我问过我表哥,六皇子的母妃正是柳妃,这小太监又是在曾经柳妃的寝宫里头遇到的宫女,你们说说看是巧合还是?”   闫天泽没有将话说完。   白仲楠若有所思,心中似乎有了思量。   京城人人都说六皇子是个没有本事的老实人。   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给他自己的伪装。   当初他白仲楠在玉都府,不也是披着纨绔子弟的皮!   “六表哥?”   朱燚心中琢磨,这个表哥,他小时候还是同他很亲的,那时柳妃还在,他母亲同柳妃关系也好。   且他这个表哥小时候是冰雪聪明,可以说是所有皇子当中最为聪明的,一度还是最得他皇帝舅舅的宠爱。   后头在柳妃死后,他这个表哥就变得木讷且不爱说话。   这期间,他母亲也会时常带他去同那木讷表哥一起玩。   后来在他母亲长公主也故去之后,两表兄弟之间关系便淡了。   再加上朱燚混账了段日子,那段日子,他这个六表哥有来劝他,但是朱燚没有听。   甚至嫌弃对方啰嗦,慢慢得就没有什么联系,只是逢年过节送年礼这些。   不过对于闫天泽对他这个表哥的猜测,朱燚是意外的。   没想到闫天泽居然也能看得出他六表哥伪装之下的真实。   朱燚看向闫天泽,暗道对方果然如同他想的那般确实不一般。   要不是他有惊奇的经历,还真不知道他六表哥木讷之下的真相!   “如此的话,这个六皇子,还真是需要多多注意下,就是不知道是否如闫兄想得一样了!”   朱燚笑着道。   闫天泽看着朱燚,聪明人不需要说话,便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正好他和朱燚都是聪明人。   三人之间的气氛倒是难得的和谐。   白仲楠正要招呼手下的人再送茶水进来,便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三人好奇往窗外的主干道上看去。   发现居然是士兵护送着几十辆马车,且这些个马车前头挂着的旗帜还是不一样的。   从前头护送的将领可以看出,这不是京城的驻兵。   “看来,那些将士的家眷提前回来了!” 第280章 请求   朱燚皱着眉,之前的消息,这些人要回来起码也还需要一个月,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   “姬、柳、王......”   基本已经可以说回来了四分之一了。   三人心思各异,默契得结束了这场茶话会。   各回各家。   “嘿,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安玉见闫天泽进门好奇道。   毕竟按着他之前的预期,闫天泽出去,起码得天黑才回来。   闫天泽收拾了在外头的头脑风暴,脸上带着笑,看着安玉在那忙活。   “你干啥呢?”   见安玉手上不停,闫天泽好奇了。   “哦,这不是玉潇表哥还有不到半月就成亲了吗?楠哥儿给蒲小姐做些礼品,我这不是帮他忙嘛!”   安玉嘴上不停,手上也没有停。   随着最后一个收针,安玉将他做的两个娃娃拿起来,一手一个,给闫天泽展示。   “楠表弟做的躯干,这不是楠表弟知道我的绣工和审美好,让我给设计个新颖的穿着,怎么样,好看吧?”   安玉一脸得意得等着闫天泽的夸奖。   “好看!”   闫天泽点头,还别说,见安玉平日里经常往外跑,甚至主要管着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绣工还是一绝的。   他之前都没有收到过什么安玉做的礼物。   闫天泽想到这就有些吃味了。   “那夫郎,之后能不能给为夫做些香囊手帕?”   安玉见闫天泽可怜巴巴的样子,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点头。   他就勉强花些时间给人做。   毕竟想到对方身上有自己做的东西,安玉也有些兴奋。   “不过,要以后了,我得先将这两个娃娃送去给楠哥儿去先!”   说着安玉就要出门。   闫天泽自然是要跟着的,于是由安玉一个人出门,变成了两个人出门。   因为是去王府,闫天泽就示意让夏飞自己在府里,不用跟着。   夏飞见这段路也不是不安全的,便也点头同意了。   “走吧!”   等安玉收拾完,闫天泽拉着人出府。   到王府的时候也就才申时不到。   一进后院,便看到了楠哥儿,他正在同大舅么一起准备迎亲的东西。   见到安玉来了,热情得招呼着安玉过来。   “表嫂,你可算是来了!”   楠哥儿撒娇道。   闫天泽见状,故意逗着人道:“怎么只见到了你表嫂,没见到你表哥?”   楠哥儿这才不好意思喊道:“天泽表哥!”   惹得大舅母又是一通白眼。   楠哥儿才不理他爹爹。   只是双眼看着安玉。   安玉知道楠哥儿要的啥,直接让闫天泽给人拿出来。   “哇,表嫂,你手艺真好,这小人衣服好好看呀!”   楠哥儿惊呼出声!   大舅么见状看过来,也带着笑意点头。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嘴楠哥儿,“又让你表嫂帮忙?”   楠哥儿不服,跟他爹爹据理力争了起来。   表示他表嫂安玉的手艺好,他才要帮忙的。   安玉在中间又说了些好话,大舅么才算是笑着放过了楠哥儿。   安玉见大舅么和楠哥儿准备成亲的物件,他便也开始帮忙。   闫天泽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可以帮他们拿笔记录一二。   各有各的事做。   这手上动了起来,嘴巴可不就闲着。   大舅么便同楠哥儿说了起来。   “楠哥儿,听你父亲说姬家的回来了,两日前,姬夫人给我来了信,说是后日可以安排相看了,他们那些个归京的武官家眷会联合在城郊设宴,到时候会邀请有意向的,我已经帮你应下了。”   楠哥儿听到后,心里头一涩,随后又不情不愿应道:“好的爹爹!”   闫天泽手上动着笔,耳朵也在听着。   “我方才在外头茶楼同人谈话的时候,见到人进城了,不过今日刚进城,大概明日进宫等等,后日就要相看,会不会太快了?”   闫天泽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大舅么见闫天泽如此,心中只觉着高兴。   毕竟闫天泽这个外甥同他潇儿一样觉着快,这是看重他们楠哥儿的表现。   “唉,按理来说确实是快,但是这京城里头未定亲的就这些,这些回来的武官夫人也是想着提前相看好,毕竟后头还有其他的将领的家眷归京呢!”   闫天泽听他舅么的意思,似乎这京城文官家的小姐和哥儿是香饽饽。   似乎归来的将领们的家眷都抢着要结亲。   “天泽和玉哥儿也不要怀疑,这武将毕竟离开京城多年,这在京城也没有个什么根基,定然是希望同京城的大人们结成亲家,好有个照应,好在这镇北将军,你舅舅说为人颇为正直,想来也算是个好的。”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一眼,还没有说话,楠哥儿便插话了进来。   “好不好还不一定,见过,接触过才知道呢!”   见大舅么看了眼楠哥儿,最后才叹气道:“你这小哥儿这次倒是说对了,接触过才知道,这不就是让你后日去接触接触!”   说着大舅么又看向闫天泽和安玉道:“后日呀,还需要你们两个帮忙跟着参谋参谋,都是个年轻人的聚会,你们玉潇表哥因忙着婚事,没有时间,这玉涵和玉翔两个年纪又还小。”   闫天泽和安玉自然应下了大舅么的请求。   毕竟就算不说,他们也想着要去看看,那姬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万万不能让楠表弟再受第二次伤害。   大舅么见外甥和外甥夫郎点头,心中欢喜,是越看越觉着两人般配。   他希望他家楠哥儿同样找到这么般配的夫婿!   后头府里有人来找大舅么,大舅么便将这些交由楠哥儿和安玉还有闫天泽,他先去忙着先了。   楠哥儿在他爹爹走后,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才垮了下来。   闫天泽和安玉见人这样,也没敢出声刺激楠哥儿。   没想到楠哥儿自己倒是主动要找刺激。   “表哥,你今日说在茶楼见的朋友是谁呀?”   闫天泽放下笔,安玉胳膊肘碰了下闫天泽。   闫天泽轻咳了声道:“没谁,就月哥儿他夫君。”   楠哥儿表情不太相信。   “就他一人?”   闫天泽沉默了,这他是说还是不说?   没等闫天泽开口,楠哥儿冷哼声。   “我就知道,肯定还有那白家小子!”   闫天泽看着安玉,他耸肩,示意这不怪他!   安玉看着楠哥儿,小心问道:“楠表弟,你还放不下他吗?” 第281章 表决心   楠哥儿给了两人一个幽怨的眼神。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表哥,表嫂,你们是不知道,那日见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可威风了!”   闫天泽没好气道:“那日你表哥我,也骑着大马,穿着红衣,你怎么净看着别人去了。”   安玉也带着坏笑道:“对呀,怎么说楠表弟,难道你表哥不英俊,不威风?”   楠哥儿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才扭扭捏捏道:“哎呀,你们不懂的,表哥虽然英俊,但是那人像是走到我的心里一般,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楠哥儿叹气。   随后他好像是有些怕被人听到一般,左右看了看。   才对闫天泽和安玉说道:“表哥、表嫂,我觉着我有些不厚道!”   闫天泽挑眉,示意楠哥儿说说他怎么不厚道了?   “就是,我这心里头还有人,就要去相看夫君,是不是不太好,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也是楠哥儿苦恼的原因之一。   毕竟,要是他以后成亲的相公,心里头装着个人,还不是他自己,楠哥儿自己也不乐意。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一眼。   两人挤眉弄眼,心有灵犀道:“没想到楠表弟道德感还挺强的!”   不过最后闫天泽还是劝道:“楠表弟,咱们去看看,又不是说直接嫁了,只是看看合不合眼,要是双方合眼了,万一你当场便忘了白仲楠,那也不算是不厚道,反倒是一件美事!”   楠哥儿觉着他表哥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便也不再去纠结!   两人帮忙了一下午,一直到在王府吃完晚饭后才回的府邸。   第二日,白仲楠来到府里找了闫天泽,闫天泽倒是觉着意外,这人还敢来他府里。   闫兄,这是之前从你这拿的书,我给还回来了。”   说着将书递给了闫天泽。   闫天泽倒是疑惑了,之前借书给对方,对方来府里住的时候难道没有留下?   不过,这应该也是白仲楠的一个借口。   闫天泽这般想着。   所以就接过了书,然后打算直接结束今日的对话。   见白仲楠似乎在院子中望了望。   闫天泽没好气道:“楠哥儿不在,他兄长要娶亲了,在府里忙着,没来我这。”   白仲楠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他的脸皮也厚,并没有恼羞成怒,或者说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甚至在闫天泽说话要赶人的时候,他都假装听不出闫天泽的言外之意。   闫天泽见状,傻眼了,真是个比他脸皮还要厚的。   无奈,他只能直白了起来。   “说吧,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仲楠见闫天泽直白,他也不打算绕着弯子了。   “他还好吗?”   闫天泽一看白仲楠这样子,心底就来气。   优柔寡断的一个男的,对待感情没点魄力。   怎么的,之前拒绝得果断,现在又想着拉拉扯扯?   “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闫天泽没好气道。   白仲楠一时间被堵得没有了话讲。   但是一双眼执拗得看向闫天泽,闫天泽觉着真是今生欠他们的。   怎么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有话不会开口讲,非得这般,你猜我,我猜你!   “楠表弟很好,他明日还要参加相看会。”   白仲楠听罢,手上的折扇掉落在地。   闫天泽见此,无奈吐槽道:“白兄,你这是肌无力吗?”   白仲楠对于闫天泽的嘲讽,仿若没有听到一般。   闫天泽见人这种要生要死的状态。   今天他非得给人调理好了!   想着他便坐在了亭子中,白仲楠还是懵懵懂懂的样。   脑子中还在想着方才闫天泽跟他说的话,他心上人圆脸小哥就要去相看了,他甚至已经脑补上了对方嫁人的场景。   十里红妆,对方身披新衣,但是新郎不是他。   他只能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对方一身红衣,和他的夫君骑着高头大马,而他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再见面的时候,他也只能喊对方一声姬少君!   闫天泽见人眼睛都红了,不知道在脑补着什么。   他重重的咳嗽了声。   随后大声喊道:“白仲楠,楠表弟来了!”   白仲楠当下便收拾起了情绪,脸上也带着笑,力图给对方看到最好的自己。   只是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楠哥儿在哪,他颓丧着脸。   一脸幽怨得看向闫天泽。   闫天泽大笑出声后,才收起了笑脸。   他一脸严肃道:“白仲楠,作为楠哥儿的表哥,算是对方的半个兄长,我必须要同你严肃得谈谈。”   说着示意白仲楠进亭子里坐。   白仲楠见到闫天泽严肃的样子,当下也收起了一脸的幽怨,正经坐在对方的对面。   闫天泽给白仲楠倒了杯茶后道:“白仲楠,你现在对楠表弟什么想法?”   闫天泽很严肃,甚至严肃到白仲楠都有些紧张了。   不过见人如此慎重,白仲楠自然是慎之又慎得斟酌好了后回道:“我想娶楠哥儿!”   这句话很坚定,很坚定!   起码闫天泽能看出了对方的决心。   但是他保留有怀疑。   白仲楠见状,只能解释起了当初会试后,他为何会对对方以及楠哥儿说出那些话!   “所以就因为这,你就想放弃了楠表弟,那现在你为何又改变了想法,我不希望你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随意下的决定!”   听见闫天泽的这些话,白仲楠也知道,他之前想岔了,所以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天泽表哥,我......”   白仲楠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闫天泽打住了。   “我必须纠正你一句,你和楠哥儿,甚至和我还没有什么关系,不要乱叫!”   白仲楠见状只能重新改了称呼道:“闫兄,我现在的决定是我会试之后一直考量确定下来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随意说说,毕竟对于楠哥儿,我是万分珍重的,若是没有下定决心,我不会再去招惹的。”   白仲楠的话,甚至表情,语气,确实让闫天泽感觉到了诚意。   “且,我也已经休书回江南,说明了我的诉求,我相信我能保护楠哥儿,更加相信,白家,不需要姻亲,也能在京城立足,甚至相信白家能庇护得下王家!”   白仲楠说罢,双眼盯着闫天泽,想得到闫天泽的认同。 第282章 拷问   闫天泽听罢白仲楠的剖析,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想了很多,甚至比他,比楠哥儿都想得多。   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向白仲楠确认几个现实的问题。   “那若是你的双亲,甚至你的家族不同意迎娶楠哥儿呢?”   白仲楠听罢,脸上带着自信,随后他说道:“不会的,我的双亲我了解,虽然他们很希望白家能更好,但是相比于姻亲,他们更相信我!至于白家,他们都是依托于我们这一脉的,虽然颇有微词,但是他们不敢说什么!”   白仲楠之所以这么说,一个是榜眼给他的底气,一个是他自己对于白家内部的了解程度。   如果他真的如同闫天泽他们在玉都府看到的那个白仲楠一般,虽然有些才学,但是是一个纨绔,是一个仗着家中游戏人间的人。   那么他的一生可能真就没有什么主动权,毕竟,那样的他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可能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到家族进行联姻。   换取关系与利益。   但是他白仲楠不是,这次的榜眼,证明了他白仲楠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任人摆布的,甚至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于白家的菟丝花。   而是一个能够依靠的人,是个能够带领白家更上一层楼的人。   这不是白仲楠自己给自己的价值,而是最近白家人在京城的风向,以及他所表现的能力所体现的。   当初他刚到京城,他这个白家的少主,似乎并不太能命令得动京城的人脉。   但是现在的他,似乎不需要他主动招呼,那些个白家的势力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怎么说不是一种证明呢?   闫天泽听到白仲楠的回答,倒是很意外,不过对方确实有这个自信的能力。   毕竟现在的白仲楠可不是初印象中的白仲楠。   至于对方未来如何,闫天泽也不知道,因为白仲楠算是一个变故!   “好,就算你的双亲和白家族里没有什么敢说的,但是你要知道哥儿子嗣艰难,若是楠哥儿几年未有个音信,难保你的双亲,族里,甚至你自己有微词!”   闫天泽给白仲楠施加压力,毕竟对方现在说想娶楠哥儿,那么现在就要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他这关都过不了更别谈其他的。   白仲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才郑重道:“这点我也已经考虑过了,我相信这并不是阻碍,我的双亲也不会逼迫我,毕竟他们也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如今也很好,且白家其他支人丁兴旺,就算没有孩子也能过继,大不了过继一个,我也保证不会让闲言闲语进入楠哥儿的耳朵内。”   闫天泽听罢,算是对白仲楠这个答案还算是满意,勉强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给白仲楠继续施加压力,闫天泽都有些无语自己了,但是这些不得不先提前确认好。   “你现今后院情况如何,需要事无巨细交代,且你也知我舅舅一家,大舅只大舅么一人,未有妾室,他们给楠哥儿挑选夫君也是尽量不要有妾室的,所以这点你考虑好了吗?”   闫天泽不希望,现在人一口答应,等娶了人,过几年后,这个借口,那个借口得纳旁人进府。   人最重要的是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绝对不要三心二意。   需要知道人心易凉,你不付出真心,谈何要求旁人付出全部真心。   闫天泽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知道,游戏人间就不要图一颗真心,若是想要真心,那就要一心一意,不能什么都要。   白仲楠听到闫天泽的盘问,虽然觉着有些羞耻,但是还是说了。   “闫兄,小弟几年前就前往了玉都府,家中后院无人,在玉都府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什么房里人,本也是打算着科举完之后再成婚!”   白仲楠年纪比闫天泽小了一岁左右,且中举的时候年纪还小,白家人也知道对方学习任务重。   再加上白仲楠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便也没有给他收什么房里人。   毕竟,什么都比不上自家小辈的前程重要。   故,房里没人。   闫天泽听罢,点点头,倒是跟楠表弟先前跟他们说的一样。   这人目前还没有纳妾。   “那通房小侍,通房丫鬟都没有?”   闫天泽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大历朝这封建王朝,允许纳妾这些。   一般都是家中早早给安排好了,像原主没有,那是因为,王家就不是那些个喜欢纳妾的,自然原生娘亲也不会安排。   后头因为双亲故去,守孝期自然不会安排这些。   像朱燚的话是因为长公主的原因,发誓这辈子不会纳妾,所以也没有。   他玉潇表哥是因为双亲的缘故。   他身旁这些算是已经多的了,这白仲楠又没有这些因素,为何也会这般。   他得问清楚些。   白仲楠看了眼闫天泽,随后有些难为情道:“没.....没有。”   闫天泽见人往日都是一副风流样子,看来都是虚张声势。   看着对面的人,闫天泽有些发笑。   白仲楠怕闫天泽不相信,于是急忙补充道:“这些都是没有的,我......现今还是童子之身!”   闫天泽听罢,笑着让白仲楠打住,他知道了。   “还有,我认定了楠哥儿,今生就他一人,不会改变的!”   白仲楠甚至可以说举着手,发誓一样诚恳,珍重。   对待感情,白仲楠似乎又没有那么多的心眼,甚至可以说十分纯粹,同他其他的旁的来说,甚至可以说很是单纯,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行了,留着等以后同楠哥儿说吧!”   闫天泽打断了白仲楠的深情。   对方算是已经过了他这关,至于是否今生就楠表弟一人,闫天泽觉着这个不是光靠着说说就成,更多还是行动上。   未来还有很久很久,谁也说不定,也许当下这个想法,往后又是别的想法。   不怪他消极看待,而是他只相信亲眼见到的。   但是白仲楠今日的诚挚,他确实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白仲楠听到闫天泽的话,眼中一亮。   看来闫天泽这话,是愿意帮他了!   “那,天泽表哥,明日相看会?”   白仲楠试探道。   闫天泽伸手表示拒绝。   “明日相看会照旧无误,选择权在楠表弟,至于成不成,也要看楠表弟看不看得上,如果你要重新追求楠表弟,可以说,我不会阻拦。” 第283章 相看会   闫天泽白了白仲楠一个白眼,对方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当初怎么惹的人,得怎么把人哄回来先。   白仲楠听罢,脸上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放松。   毕竟他搞定了闫天泽,那么就相当于搞定了闫天泽的夫郎。   他要是想再求得楠哥儿的心,那就容易了很多。   所以,等白仲楠告辞的时候,心里都是松快的,他甚至还盘算着,明日怎么顺便到相看会附近,甚至怎么顺便和楠哥儿见面。   毕竟,他可得将未来夫郎看好。   等他哄好楠哥儿,江南白家也来人了,就可以安排上门提亲!   白仲楠狐狸眼中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光!   当天晚上,在安玉回来后,闫天泽便同对方讲了白仲楠今日来找他的消息。   甚至还将他和白仲楠谈话的内容告知了安玉。   “他当真说着想娶楠表弟?”   安玉边脱着外衣边确认道。   “嗯,而且态度还很诚恳!”   闫天泽接过安玉的外衣,同他点头确认道。   安玉冷哼了声,“早干嘛去了,害得楠表弟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安玉没有好气。   要知道楠哥儿伤心的时候,可是他一直陪着人家的。   闫天泽摸了摸鼻子,随后小心翼翼道:“我觉着这白仲楠态度还是很诚恳的,今日同他谈了,他对未来也是有着规划的,我觉着还是得给人家一个机会。”   闫天泽心里默念道,好兄弟,为兄只能帮你到这了。   安玉白了闫天泽一眼。   随后他喝了杯茶后,才没好气道:“我要是没给他机会,你现在就不会有机会跟我在这说这些。”   闫天泽自然站在安玉身后,给他捏着肩膀道:“是是是,我就知道我夫郎最是心善了!”   安玉哼了声后才没好气道:“你才知道呀!”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个。   而是叹息道:“要不是楠哥儿也没忘了人,惦记对方惦记得紧,我才不愿给人机会呢。”   “不过,先说好了,咱们不能干涉楠哥儿的选择,明日你也不能搞破坏,一切就自然而然的,看楠哥儿的意思,要是他同那姬戎两人互相看中了眼,那那个白仲楠只能说有缘无分了!”   安玉警告闫天泽道。   闫天泽自然是连连保证,毕竟,他也是尊重楠哥儿的。   安玉见状,脸上带着笑,亲了一口闫天泽,说道:“这才差不多!”   说罢,安玉想起了他先前寄回去的书信,想来这两天也到玉都府了。   想着不久后就能见到他父亲和爹爹,安玉就觉着高兴。   他自然也同闫天泽说道了。   “看着岳父他们到时候回信,什么时候来京,我正好安置好两老,之后就没有这般悠闲了!”   闫天泽叹气道,这一个月怎么不能算是最后的狂欢,毕竟之后他可就成了一个苦逼的上班族了。   每天早起上朝,还得时刻保持警惕,以免被开掉。   可以说这个官家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好在大历朝还算是平稳的,要是战乱年代,那这个官家饭可能吃着吃着,命怎么吃没的都不知道。   “应该能成,毕竟,父亲爹爹收拾起玉都府的事情起来,应该也要半个月左右。”   安玉拉着闫天泽的手,示意他坐着先。   他得去洗洗,方才从王府回来,事情多,他身上出了不少汗。   虽然不是酷暑,但是进入五月,这天也开始慢慢热了起来。   闫天泽见安玉进屏风之后,也没有说主动出去的意思。   他觉着听着安玉洗身的流水声,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安玉见人这般,也没有主动赶人。   他嘴角甚至还勾着笑,故意弄得更是大声。   直到把闫天泽给勾得面红耳赤。   对方才留下一句:“我也去隔壁洗下!”   随后,安玉在屏风后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动静。   他没控制住,轻笑出声。   次日,天高气爽。   京城郊外,万紫千红,生机盎然。   闫天泽太久没有出过门,甚至可以说太久没有出过京城,这突然见到那一望无际的绿。   别提有多舒服了。   办相看会的地,离京城不算太远。   甚至不仅姬家,可以说是那批刚回京城的武将家眷一起联合办的这个相看会。   其中,连别院都还是用的昭阳公主的。   毕竟这是昭阳公主主动揽下的。   回京的武将家眷之中,其中一家同昭阳公主夫家可以说有些姻亲关系。   闫天泽和安玉是到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过这昭阳公主是不是真的那般安好心,闫天泽就不知道了。   左右他今日也只是一个陪衬来的,他主要的目的是要看看姬戎是什么样的。   不过还别说,来的人家还挺多的。   甚至连安玉他大舅母的娘家侄女也来了。   带着她们来的还是马竹青这个大表哥。   看来这马竹青也是颇得他外家的看中。   闫天泽和安玉带着楠哥儿去同马竹青打了个招呼。   后头几人就一同进了院子。   “没想到这相看会,还真是不少人家来,看来都是有结亲的意思呀!”   闫天泽同马竹青在后头吐槽道。   “嗯,京城风向有些变了,但是今日来的都是些一般官员的家眷,其中像你表弟这样子家世的可以说是在这里头算高的了!”   马竹青同闫天泽解释道。   虽然来的人不少,但是那些个高官,暂时还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毕竟他们的门第,有其他世家更适宜联姻的。   至于他两个表妹,因为马竹青外家比不上马家,所以这些武官的儿子,确实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今日来也是凑个热闹,要是看上更好,没看上也没有什么损失!   闫天泽对于马竹青说的,并没有觉着怎么样。   毕竟,他今日来也是有任务的,主要还是帮忙他楠表弟参谋参谋。   所以对于家世高不高这些不在意。   武官家眷的聚会,缺什么都不会缺弓箭。   这不,他们一被下人引进了门。   便看到了院子里头围着一圈人。   闫天泽和安玉带着楠哥儿寻了个位置看过去,才发现是那些个武将家眷的公子哥正在比拼射靶。   闫天泽将注意力放在了比拼的几人中。   一个个孔武有力的,看起来就很厉害。 第284章 姬戎   果然,随着箭矢的射出,几乎都是正对靶心。   闫天泽叹息,果然术业有专攻。   这箭射得那是相当地好。   安玉和楠哥儿自然也抱着欣赏的眼光看着人。   等打靶完毕之后,众人才鼓掌叫好。   可能是见人到得差不多了。   负责主持这次宴会的阴平侯夫人才暂时止住了这场比拼。   这次特意让阴平侯夫人来主持,是因为阴平侯夫人在京城里头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出身也高。   还是昭阳公主特意请人来的。   闫天泽有些意外,这么个热闹的场景,昭阳公主居然没有主动参加。   看来那个女人,确实也不好猜透。   “好了,小伙子们,你们各自报上名来,让咱们这些个小姐哥儿认识认识!”   阴平侯夫人笑着开口道。   之前那些排成一排比拼箭术的人这才一一自报家门。   其中姬戎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他不苟言笑,甚至一直冷着一张脸。   不过对方的样貌身材,在那些个孔武有力的人当中,确实算是上品。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是正气。   起码一眼看去,不觉着讨厌。   在姬戎介绍自己的时候,闫天泽和安玉两人一直注意着楠哥儿的表情。   见人目光只是短暂停留在对方身上。   闫天泽和安玉便知道,一见钟情的戏码,没有放在楠哥儿和姬戎身上。   后头介绍完之后,阴平侯夫人便借口离开,让他们这些个年轻人自己聊。   闫天泽见状,就知道,这自由相看算是开始了。   若是对人有意,可以互相聊聊。   甚至不少小姐、哥儿家里兄弟跟着一起过来的,也能互相结交结交。   楠哥儿见姬戎身旁围着不少人,他也懒得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同他表哥表嫂一起。   闫天泽见人这般,便和安玉逗着人。   “怎么不去看看,说说话?”   楠哥儿白了闫天泽一眼后。   才抱着安玉的胳膊道:“人太多了,我不想过去!”   闫天泽哪里还不知道人什么想法。   既然楠哥儿没有这想法,他也得看着人的,毕竟他可是身负着考究对方的重任。   不过这姬戎看起来面瘫样,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实际看着对方和人交谈。   还是个挺热心肠的,且还颇为风趣幽默,甚至配合着对方那面瘫脸,可以说更加容易引起好感。   这不,不少小姐哥儿都同人相谈甚欢!   闫天泽正望着人,没想到对上了眼神。   对方同一旁的人示意抱歉,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闫天泽见人过来,只能提溜着楠哥儿从安玉身旁起来。   这人过来了,怎么着也得认识认识。   “在下姬戎!”   对方抱拳,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   闫天泽自然也是站着同人介绍了起来。   “在下闫天泽,这是我夫郎安玉,这是我表弟王书楠!”   楠哥儿见状,也礼貌给人行了一礼,他脸上带着微笑。   甚至还有两个小酒窝。   姬戎心里头默默念着王书楠这个名字,可不就是他父亲同他说过的,礼部侍郎家的哥儿,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会优先考虑同王侍郎家结成姻亲。   姬戎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笑的哥儿。   他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对方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同他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虽然之前他母亲同他说过对方的一些流言,但是见人这般乖顺的样子。   姬戎也觉着外头那些应当就是一些当不得真的说嘴!   既然有意,姬戎当下便同闫天泽攀谈了起来。   闫天泽见对方似乎对楠哥儿还挺满意的,但是就是楠哥儿似乎不太热情。   不过闫天泽还是在同姬戎攀谈过程中,发现这人性格还挺好的。   甚至在楠哥儿不是太过热情,他也能懂得进退适宜,也算是不错的聊天对象。   聊了会儿,后头听说有人提议比试骑术。   姬戎便先告辞了。   闫天泽和安玉见人走了后,才看向楠哥儿,问问对方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楠哥儿装无辜。   “别废话,告诉表哥,你看着人怎么样,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闫天泽懒得跟楠哥儿掰扯。   越熟悉楠哥儿,越知道,这人可不是表面乖顺的样子,其实心眼可多了。   同他聊天,不干净利落,很容易被对方带进沟里。   “是呀,楠表弟,能看上不?”   安玉也搭声道。   楠哥儿被架着。   只能轻声道:“没什么太大的想法,就觉着那人说话还挺有分寸的,不讨厌,但是说喜欢,也没有多喜欢,同人谈话也舒服,但是就是没有那种紧张雀跃的感觉!”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了一眼。   心中也大概明了了,和着是没啥感觉。   他们两人心中大概也有了底。   便没有再问楠哥儿对姬戎怎么看。   没一会儿,外头热闹异常。   闫天泽也带着安玉和楠哥儿出去了,没想到外头的比拼已经开始了。   看着那些人在马上放肆奔腾的样子。   透着阳光,白云,鲜花,绿植。   可以说肆意又洒脱。   楠哥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最前头的人正是姬戎,对方领跑,可以说游刃有余。   “好帅呀!”   楠哥儿和安玉同时惊呼出声,特别是看到姬戎来了一段马上的技艺。   他们不得不佩服。   不说他们了,闫天泽都佩服,果然是十分的精彩,今天出来,可以说是没有白来。   起码看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术表演!   白仲楠在别院的墙上远远望着对面的那群人。   他一眼看到了楠哥儿,只见人指着马术表演中的一个人,很是激动,拉着闫天泽夫郎的手。   对方笑得很是明媚,白仲楠见着都开心了起来。   不过这笑容也只是在白仲楠脸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想到对方是因为别人而笑得这般灿烂,白仲楠心里就不得劲。   “赤剑,前头那人谁呀?”   白仲楠语气阴阳怪气道。   赤剑叹了口气道:“那人就是姬戎!”   白仲楠听罢,手上的拳头捏紧。   赤剑见状,靠着柱子,一脸得无奈。   今日对方早早得叫起了他,一大早便出了京城,来到这别院,现在又站在墙头,偷窥!   赤剑怎么看怎么觉着他跟着的这个少爷脑回路惊奇。 第285章 再次碰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宴会到午后才算是结束。   姬戎甚至主动提出要送楠哥儿回去。   吓得楠哥儿找借口拒绝了。   他还决定不了要不要继续同这人相处看看。   今日接触下来,对方确实不错。   但是楠哥儿还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面对姬戎没有那种紧张,慌乱、雀跃等。   姬戎能感觉到楠哥儿的犹豫,所以也没有再坚持。   而是同闫天泽他们告辞,甚至说了之后再约,才骑着马,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只可惜似乎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闫天泽感慨道。   姬戎这人,虽然壮实,但是却不是像春来的那种肌肉男。   对方身材很好,标准的倒三角,甚至核心力量很强,标标准准的型男,那一身腱子肉,闫天泽都羡慕着呢!   今日骑术便能看得出来,这姬戎是个优秀的,确实如同旁人所说的英雄出少年,看得出来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且对方对楠哥儿似乎挺满意,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现在就看楠哥儿怎么想的,楠哥儿似乎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下去。   他听见闫天泽这般说话,一时间,表情幽怨了起来。   他冷哼了声“表哥!”   惹得安玉拍了闫天泽一巴掌。   “别听你表哥乱说,听从你自己的心就行!”   安玉安抚楠哥儿道。   闫天泽只能默默闭嘴!   等要上马车回城里的时候,便见到一人远远地朝着他们招手跑来。   闫天泽看着对方迫切的样子。   可不正是白仲楠那厮,不知道人偷窥了多久。   反正方才一出院子,他便见到了赤剑的身影。   “夫郎,要等着人不?”   闫天泽假装问安玉。   安玉为难道:“咱们马车也不大,就算了吧,让人自己想办法吧!”   楠哥儿一听,有些急了。   他忙拉着安玉的手。   “表哥,表嫂,有位置的!”   这着急的样,惹得闫天泽和安玉分别给了楠哥儿一个爆栗。   楠哥儿捂着头,一脸可怜兮兮的。   正好,白仲楠靠近了。   闫天泽故作惊讶道:“原来是白公子呀,不知道你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   白仲楠知道闫天泽这是给他架梯子。   于是赶忙顺着往下滑。   “这不是来城郊有些事情,这马车出了些故障,正好看到熟人,想着你们搭我们一程。”   说着便和闫天泽一唱一和了起来。   赤剑一脸嫌弃,夏飞脸上一脸玩味。   方才他可是一直盯着人的,这套说词,在场的人中,也就只能骗过一个王书楠。   “如此,那就上车吧!”   闫天泽假装勉强点头。   白仲楠抱拳表示感激。   随后才看向楠哥儿。   他脸上带着笑,双眼更是深情款款。   白仲楠语气轻柔道:“楠哥儿,许久不见了。”   楠哥儿点头,但是躲过了白仲楠的眼神。   自己主动先上了马车。   白仲楠自然是直接跟着人上去了。   闫天泽和安玉无奈对视了一眼,随后跟上。   夏飞和赤剑,十分自觉得坐在马车外头。   他们就不进去看着这男痴男怨的戏码了!   马车上,闫天泽环抱着安玉坐在一旁,白仲楠和楠哥儿隔着些距离坐在一起。   马车很大,毕竟是到京城后,马府送的马车,坐四个人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闫天泽和安玉又是靠在一起的,自然空间就更大了。   不过马车上气氛有些怪异就是了。   闫天泽倒是和安玉饶有趣味得看着白书楠和他楠表弟两人的互动的。   一个期期艾艾,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一个躲躲避避,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王书楠被盯得不自在了。   有些气恼地看着闫天泽道:“表哥,你一直盯着我们做甚?”   说着又撒娇跟安玉说道:“表嫂,你也不管管表哥!”   安玉见状,哈哈笑了两声后,才道:“管,管,现在就管!”   楠哥儿见状才松开了捏着扇子的拳头。   “楠哥儿,这.....这些日子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白仲楠才主动开口。   闫天泽和安玉假装是看向马车外,实际上耳朵都是支起来的。   楠哥儿阔别多日听到心上人的声音,心底还是紧张,慌乱。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后,才笑着看向白仲楠道:“我.....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好!”   “那就好!”   白仲楠轻叹了声,随后又沉默了下去。   闫天泽和安玉挤眉弄眼,互相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对于白仲楠这是恨铁不成钢。   酝酿这么久,就说出这么些简单的问候的废话。   还有楠哥儿也是,明明就过得不好,还说自己好。   两人无奈了!   但是又不能去打扰他们。   安玉恼怒得掐了下闫天泽。   闫天泽觉着他可真是太无辜了,太冤枉了!   “对了,还未恭喜白公子金榜题名,那日骑马踏花,我也是看到了,这些日子家中忙,所以未曾前去恭喜过。”   楠哥儿想到了那日游街的时候,他在燕华酒楼上见到的那副场景。   对方一身红衣骄阳似烈火,仿佛燃烧了半边京城,也烧进了他的心。   本来劝说自己放弃的情感,仿若火舌一般重新将他给吞噬!   白仲楠知道他身旁的小哥儿这是推辞,毕竟,他中了之后,王府就派人送来了贺礼。   “那日,我也见到你了,还同你招手了,不过你躲了我一下!”   白仲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委屈的。   楠哥儿听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能沉默不语。   白仲楠见状,以为惹到人了。   赶忙急着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直翻白眼。   “你说这白仲楠是不是蠢呀?这么久没有进入正题!”   安玉小声跟闫天泽咬耳朵,他们这已经看了一路的风景了,后头那两人还是没有动静。   真真是觉着墨叽!   闫天泽也觉着无语,实在是这一路,他们为了给人创造机会,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他们也很累的。   “不知道,这都要进入京城了,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闫天泽小声叹息道。   这都给人创造机会了,不顶用!   闫天泽拍了拍安玉,随后两人转头,看白仲楠还在那解释,楠哥儿情绪也不太好。   他叹了气,状似不在意道:“等进入内城,我们就先送白公子到府邸前?”   白仲楠看着楠哥儿,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只能点头,表示送到府邸门前就成。 第286章 定下心意   进入内城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马车外的人声鼎沸便被隔绝了起来。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盯着他们对面的两人。   安玉偷偷推了下闫天泽的胳膊,咬着他的耳朵道:“怎么不说话了现在?”   闫天泽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想的,只能摇了摇头。   随着马车停下,显然是已经到了白府门外。   闫天泽挑眉,示意白仲楠下车吧。   白仲楠却稳稳坐在马车上。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一脸认真地同闫天泽和安玉说道:“我有些事情想和楠哥儿单独聊聊,能不能请各位先进府里坐坐?”   闫天泽和安玉拿不定主意,看向楠哥儿。   楠哥儿似乎有些抗拒道:“白公子,今日出来,爹爹还等着我们回去了解了解情况,怕是不能进府做客了。”   听见楠哥儿的拒绝,白仲楠似乎突然弯了下挺直的脊柱。   他语气有些可怜,甚至表情也是同样,一双深情的眼看向楠哥儿道:“楠哥儿,我错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白书楠语气很诚挚,甚至一双眼睛里盛满忧伤。   他是真的怕了,怕楠哥儿不再给他机会,怕楠哥儿就此彻彻底底得离开他。   闫天泽和安玉有些为难。   看向楠哥儿,似乎等人拿主意。   楠哥儿不忍心对方如此,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结果就变成了,白仲楠和楠哥儿在院子中的亭子里坐着,闫天泽和安玉同夏飞和赤剑他们站在一处,盯着人看。   “说得什么?能听到不?”   安玉好奇地趴在闫天泽身上,闫天泽弯着腰,头往亭子的方向凑去。   听见安玉问,闫天泽只能起身,随后摇头道:“太远了,听不清!”   安玉瞪了眼闫天泽,自己听,但,真的什么都听不到。   “唉~闫少爷,安少爷,没用的,这个位置,我们特意挑选的,就是既能随时关注到雇主的安全,又能杜绝听到雇主的秘密!”   赤剑冷库说道。   “嘿,合着你小子还是专业的!”   闫天泽夸奖道。   “这小子,半年前就跟着白老爷了,自然门儿清!”   夏飞给赤剑解释道。   只不过就是问这小子来历,这小子没有说,看来又是一个深藏秘密的人。   不过夏飞并不在意,他身上也带着秘密,不是吗?   闫天泽还想问着什么,便被安玉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着急问向安玉。   安玉指着亭子里的两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站了起来,现在正抱在一起。   “白仲楠,你在干什么?放开我表弟!”   闫天泽远远得喊了声。   白仲楠和王书楠像是被打扰到了一般慌忙松开。   闫天泽虽然同意两人私下谈谈,可不能让人动手动脚的。   毕竟他今日带着楠哥儿出来,自然得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安玉甚至已经冲了过去。   他将楠哥儿拉到了身后。   随后,闫天泽同样站到安玉和楠哥儿身前。   夏飞在远处轻笑出声。   赤剑虽然板着脸,但是同样感觉到他情绪十分地放松。   “这种感觉也很好,没有杀戮,没有鲜血,不是吗?”   夏飞的话像是在问赤剑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过谁都没有回答!   “白公子,你们谈好了吗?谈好了我带着楠哥儿回去先了!”   白仲楠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容光焕发,再没有之前的颓丧感!   “天泽表哥,我已经同楠哥儿说开了,今日小弟谢过了!”   对方这话一说出,害得闫天泽又遭了安玉一个白眼。   他给了白仲楠一个眼刀,这家伙绝对是为了报复他方才打断对方跟楠表弟的拥抱的。   “表哥,表嫂,我们先回去吧!”   楠哥儿语调轻快道。   闫天泽这才打算放过白仲楠。   等出了白府,楠哥儿脚步轻快,甚至蹦跳了下。   白仲楠在后头,一双眼深情望着前头的人。   等安玉和楠哥儿上了马车后,闫天泽看了一眼白仲楠,随后给了他胸口一拳,见人捂着胸口。   他没好气道:“得了,别装了,我没用力气,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做个男人该做的,我表哥那边,我可以当说客,但是大舅那边,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说罢,闫天泽没等白仲楠说什么,便招手,潇洒转身上了马车。   夏飞对着白仲楠抱了一拳后,也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消失,白仲楠一改之前的阴霾。   立马进府安排了起来!   此时马车里,楠哥儿捧着脸,时不时偷笑。   安玉都看不过眼了。   “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楠哥儿见他表嫂问,也没有瞒着,毕竟他和安玉关系极好。   “白大哥说喜欢我,还说要娶我,甚至说等他家里人上京后,就上门提亲!”   说完,楠哥儿嘿嘿笑了一声。   安玉无奈了,他这表弟,看来是中了这个白仲楠的毒太深了。   “怎么了,之前哭哭啼啼的时候忘了?”   安玉没好气道。   楠哥儿想起之前的伤心,哭得鼻涕眼泪的,现在只是觉着有些丢脸。   “表嫂,我们不说这个了,等会回去,你们记得跟我站同一个战线就成!”   安玉和闫天泽对视了一眼。   心里头也无奈,这小子一头扎进去了,难道他们还能逼着人接受姬戎。   他们不是那种逼迫人的家长!   于是闫天泽和安玉点头了。   因为耽搁了会儿,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   王管家甚至还提了声。   “少爷们怎么这么晚,老爷和主君都担心了!”   闫天泽面露抱歉,解释了路上遇到了些事情。   王管家忙让他们直接到后院正厅去。   正好府里闫天泽他大舅还有大舅么,甚至连王玉潇这个即将娶妻的都在。   闫天泽想着,他大舅可能迫不及待将这事给先落下,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毕竟姬家那边也急。   今日可是也来人打听了口风,只是因着楠哥儿他们没有回来,所以王府也就打哈哈过去了。   反正姬家那边的意思是,还挺满意的,楠哥儿也是他们姬家的首选。   但是王家是尊重哥儿的,所以在知道楠哥儿的态度前,他们是不会给对方什么答复的。   只是说先同家里哥儿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第287章 透底   闫天泽三人坐在正厅不到片刻,大舅和大舅么,还有王玉潇一起出现在门外。   进来后,他们坐下,便直接问了楠哥儿的想法。   方才他们远远在门外,见楠哥儿十分高兴,甚至语气都鲜活了不少,要知道这一个多月楠哥儿闷闷不乐。   他们也是发现了,只不过问又问不出所以然,所以只能当做不知道。   现在见人这般,他们都以为楠哥儿今日是十分满意。   不过在听到楠哥儿的想法后,他们又怀疑难道不是跟那姬家的有关!   “父亲,爹爹,兄长,今日楠哥儿见那姬家公子了,确实长相不凡,是个良人,但是同我不合适。”   王家大舅和大舅么皱眉。   他家哥儿这意思是看不上对方。   “可是哪里不满意?”   王家大舅问道,毕竟他们也得给姬家一个说法,毕竟这事是严肃的事。   “父亲,姬家少爷确实好,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子的。”   大舅么挑了眉,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哥儿有喜欢的样式了。   “也罢,不喜欢的话,嫁过去也过得不如意,如此,为父今日便命人回绝了姬家的。”   王博文很干脆。   从这,闫天泽也能看出了,他家舅舅还是很尊重楠哥儿的想法的。   甚至比许多所谓的慈父还要好,虽然他大舅经常板着个脸。   但是确实十分疼家里的小辈!   “真的吗?谢谢父亲!”   楠哥儿开心极了,摇着坐在他身旁的大舅么的手臂。   不过大舅么见人这般兴奋的样子,又想到方才对方说的姬家小子不是他喜欢的样式。   这他就不得不多问问了。   “那楠哥儿,你说姬家少爷不是你喜欢的样式,什么才是你喜欢的样式?”   楠哥儿心中突然想到一个人,有些羞涩得看了眼他爹爹。   知子莫若父。   大舅么一眼便看了出来,他家哥儿心中藏了个人,应当还是之前那个能让他家哥儿主动给其做衣裳的。   好像是姓白,白家小子,不过之前不是说没有牵扯了,怎么今日又?   大舅么想不明白。   王玉潇没看出他弟弟含羞带怯。   搭嘴问了句:“对呀,小弟,你喜欢啥样的,说出来,让大哥和你表哥看看,有没有符合你要求的。”   闫天泽看着他表哥脸上那清澈的愚蠢。   有些没眼看。   看大舅么那表情,应当是能猜到了。   就他这表哥有些迟钝!   “我喜欢身上带着书卷气的读书人,最好学识要很好很好,起码也是大历朝靠前头的,要英俊,要帅气,还要站若松柏,笑起来带点小坏,甚至看着还要很潇洒的!”   闫天泽扶额,这就是他表弟眼里的白仲楠?   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闫天泽和安玉用眼神吐槽道。   王玉潇这时听到他小弟这么明显的说法,也不再迟钝了,开始警觉了起来。   他小弟这样子看来是有人了。   “那你说的,可是已经有人符合了?”   王玉潇小心问道。   只见楠哥儿红着脸点头。   “是哪家的?”   王博文也不淡定了,他家小哥儿被哪个猪拱了去。   怎么他都没有在他夫郎那听见过声响。   “他,还不能说,他说等他家里长辈来了,过些日子来提亲!”   楠哥儿有些害羞。   闫天泽和安玉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下。   这事他们还真是不知道。   王家大舅听到这,心里头也有了成算,还是个外地的儿郎。   他皱着眉头,跟他夫郎对视了一眼后。   两人各自喊着人,王博文带着闫天泽和王玉潇进了书房。   楠哥儿和安玉被大舅么带到了他房里。   “天泽,你表弟经常去你府里,你可知他有接触过什么人?”   闫天泽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他也不能瞒着,毕竟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现在说还能给他大舅打打预防针。   “舅舅,我想着楠表弟中意的应当就是今次的新科榜眼白仲楠!”   王博文皱眉,新科榜眼白仲楠,那不是江南白家的人,甚至还是之前救过他们楠哥儿的,难怪楠哥儿会一颗心放在对方身上。   但,江南白家要同他家结亲,若是真的如此,那绝对得斟酌一二才行。   “江南白家?”王玉潇皱眉。   “不错,正是江南的白家,这白仲楠,勉强也算是小生的同窗,先前,对方对楠表弟动了情,但是想到了他白家的特殊身份,所以当时决定断了这念想,后头还是放不下楠表弟,所以才......”   闫天泽想到了他大舅的考量,还是决定说了当初他同白仲楠谈话的内容。   “如此,父亲,看来对方确实是十分喜欢小弟的。”   王玉潇不得不承认,他的天平也倒向了白仲楠那头。   “嗯,但是若是同白家结亲,咱们王家难免不会陷入到那些浪潮当中!”   王博文摸着胡须,他也是担心这些,所以才迟迟没有说话。   “父亲,要说浪潮之中,咱们不是早就已经处于其中了?”   王玉潇自讽道。   王博文知道自己儿子指得是什么。   他们王家,从来都不是岸上的那一批,甚至整个京城,没有什么人真的能永远在岸上。   他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知道了是谁,其他的等人上门再说吧,天泽还有潇儿,你们两个也帮楠哥儿多注意注意这人!”   闫天泽和王玉潇知道王博文的言外之意。   自然是连连点头。   之前对方救下过楠哥儿,王博文不是没有查过白仲楠,但是毕竟,一个是救命之人,一个是未来哥婿。   还是得小心谨慎些为好,以免自家哥儿跳进火坑。   此时在后院大舅么房间内。   大舅么板着脸道:“说吧!”   楠哥儿装糊涂。   大舅么给了他一个眼刀。   “说你心上人,你给人做了衣裳,那个白家的小子。”   楠哥儿暗道糟糕,他爹爹怎么早就知道了。   不过见他爹爹这般,他只能主动交代了。   “哼,这事,还得你父亲思量之后再说!”   楠哥儿知道,他爹爹这是同意这事了。   所以情绪是更加好了起来。   晚上闫天泽和安玉在王家吃了晚饭后才回的府里。   当然夏飞自然也是在王府和闫天泽他们一起。   知道这人是闫天泽和安玉的救命恩人,王博文和他夫郎都是将人当做贵客看待的。 第288章 不太厚道的姬家   当夜,安玉在床上叹息了声道:“总算是结束了,这楠哥儿也算是有个着落了,不然这一天天的,都得给人担心去了!”   闫天泽听到安玉说着,也觉着心累。   这从之前年前到后头,这都已经进入了五月,折腾了还挺久的。   现在怎么着也算是有了个着落了。   毕竟白仲楠应该不敢再出尔反尔!   闫天泽摊开肩膀,安玉自然而然得将头靠了过来。   他边抚摸着安玉的头发边同对方聊着天。   他们默契得没有再进一步,按理说,闫天泽已经科举考完,接下来就是他和安玉两人的事情需要盘一盘的了。   毕竟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这又是彼此通了心意,自然是想要更亲近些。   之前是有着科举这件事情拦在前头。   后头又因为楠哥儿和白仲楠。   令两人一直没有开诚布公。   这不一得闲,加之王玉潇成亲的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闫天泽便想着将这事给它办了。   这日,天气晴朗,书墨偷偷摸摸得外出,回来也是偷偷摸摸的。   “少爷,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书墨从身后的包袱里头偷偷拿出了一对龙凤蜡烛,不明白他家少爷要干啥。   “你给我,本少爷有大用,还有让你给我找的工匠可是已经找好了?”   书墨叹了口气后才说道:“这京城找了好几家,都是说您给的图纸有些复杂,不知道能不能做得了,其中只有一个铺子给了答话,说有把握。”   闫天泽听罢点了点头,随后加码道:“你让工匠尽快完工,工钱可以加。”   随后又拿了张纸,揣进怀里,让书墨备马车,他出去一趟。   书墨听见吩咐,立马去办了。   今日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出去看着他们店铺的事情去了,所以没在府里。   现在店铺已经装修得差不多,只等着在京城找到货源。   还有等着清哥儿他们来京城就成!   闫天泽难得地和安玉分开,自然是得准备些东西,准备些意外惊喜!   他出府后,直接找到了家京城有名的银匠铺子,找了主事的,给了对方图纸。   对方一口答应下来能做,不过需要些时间,要两天后才能得。   闫天泽自然是同意,给了定金。   随后又同夏飞去逛了逛京城。   难得得悠闲时光,还是挺惬意的。   没想到在一家酒楼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姬戎,毕竟认识一场,虽然对方做不成他表弟夫,但是也是个可以交好的。   于是,闫天泽正要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转眼看到了对方带着另外一个人,像是个小哥儿。   闫天泽想着就算了,正好也到中午,直接到酒楼吃个中午饭再回去。   于是便招呼着夏飞进了门。   没想到在大堂坐下后,又看到了姬戎。   此时,他应该是下楼来接人的,和原先那小哥儿一起,接的人也是个小哥儿,只不过一直跟着他的是个健壮些的黑皮哥儿,后来的这个更瘦弱白净。   那个壮些,黑些的哥儿同姬戎更加亲密,甚至还拉着人胳膊,一看就是有情况。   另外一个白净些的哥儿,显然就是同姬戎比较疏远,看着十分有礼节。   闫天泽盯着对方分析。   夏飞见人盯着那三人看。   于是招呼着闫天泽道:“别看了,那两个小哥儿,一个是他相好的,一个是他未婚夫郎!”   夏飞的话令闫天泽震惊了。   他疑惑对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隐私的事情。   “这未婚夫郎是郭大人家的哥儿,京城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前两天去下聘的阵仗很大的,至于那个相好的,这是赤剑同我说的。”   闫天泽这就来了兴趣了,让夏飞同他边吃边说。   夏飞见闫天泽确实好奇。   便道:“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样怎么在京城混。”   夏飞不赞同的表情。   闫天泽也知道,他这两天一直盘算着怎么和安玉更进一步,所以便没有怎么注意外界的东西。   所以十分虚心接受了夏飞的批评指正。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过夏大哥你快快说说看。”   夏飞看了人一眼,见确实好奇得紧,他便解释了起来。   这姬家在闫天泽他大舅拒了之后的第二日,便又单独约了郭大人的夫人等家眷。   也就是约了郭夫人之后的第二日,也就是前两日,去了人家府里下聘了。   时间很是仓促,但是该给的礼节可没有少。   就这样姬家和郭家便是定了。   这郭家老爷正是吏部郎中,正五品的官衔,比闫天泽大舅官职低了些。   至于那黑皮小哥儿,则是白仲楠派赤剑去查姬戎的时候查到的。   那白仲楠怕楠哥儿这边还有变故,所以秉承着知己知彼的原则,让赤剑发动白家的力量去查了人。   没想到还真查到了些东西。   原来那小哥儿是对方在黑山边关的相好,但是因为对方身份的问题,镇北将军和夫人不同意对方嫁给姬戎做正妻。   且姬戎的婚事还有巩固姬家在京城的作用。   这不,这相好只能委屈在人身边。   虽然还没有名分,但大约也是要等娶了正妻之后,这人纳做妾室。   “啧,这姬家看来也不太地道!”   闫天泽评价道,好在他楠表弟不喜欢人家。   “也还好吧,起码对方没有在正经夫郎入门前就纳了人,算是尊重正经夫郎了,那郭家应当也是知道,这不,咱们就见到了对方介绍给人了!”   夏飞不明白闫天泽生气的点。   毕竟这种事情在大历朝算是十分常见的。   且这姬家这种做法,在旁人看来还算是厚道的。   “好个屁,好的话,他为何不在一开始相看便直说有这么一回事!”   闫天泽瞪着夏飞。   夏飞咳嗽了一声,也认真了起来。   按着闫天泽的说法,也是,这姬家也是理亏,不然干嘛不直接先摆明条件,而是等着定下了,让人家半推半就。   毕竟郭家也不会觉着有什么,甚至觉着男人后院热闹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甚至对方还愿意等娶了他们家的哥儿才纳妾,算是给了脸面了。   且镇北将军的官职还比郭家高,这门亲事算是他们高攀。   所以也算是双方有利,就这么半推半就了,这些就算是无伤大雅的事,不必闹开。   这郭家的哥儿大约也是因着已经定下,且家里觉着不错,就这么半推半就,其实心里怎么想的也能猜到。   毕竟方才闫天泽见那郭家小哥儿眉间确实有股忧愁在。   “是是是,是那姬家不厚道!”   夏飞喝了杯酒后顺着闫天泽道。   他想着这些情情爱爱,他是这辈子不会考量的了。 第289章 制造惊喜   闫天泽给了夏飞一个眼刀。   肯定是姬家不厚道,要是知道这姬戎还有这事,当初相看他都不会让他大舅同意楠哥儿去   还是楠表弟当初道德感太强了。   心里头有白仲楠那小子,就觉着自己去相看人家不厚道。   人家这可是相好的都跟着回京,就住在人府里,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得出来相看。   甚至还表现得对楠表弟很有好感的样子。   闫天泽觉着论脸皮,他们还是比不上人家脸皮厚。   本来一顿饭,这饭菜色香味俱全,最后闫天泽都气饱了,定然是没有吃下多少。   夏飞无奈耸肩,可不是他愿意主动说的。   至于闫天泽吃不吃得饱,他才不管呢!   等他们结完账回去的时候,那姬戎他们还没有从楼上包厢下来。   不过闫天泽也不在乎了。   回去后,他直接进了书房,夏飞自己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去。   闫天泽在书房里头,又盘算了好一会儿,看着自己辛苦了几天做出来的计划,心里满意极了。   场地,他已经选好了,工匠也已经准备好了。   甚至已经同步了人去布置了,现在就等着戒指做好,还有他去协调协调人手,基本就算妥妥的。   剩下的,就是惊喜时刻了。   闫天泽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布置这些都是凭借着脑中的那点儿仅有的记忆。   他不知道能不能给到安玉一个惊喜,可能会很土,但是闫天泽觉着他要做完。   他要给安玉一个完完全全的告白。   不能让人不清不楚得跟着自己,就算他们已经成了婚,就算他们甚至已经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意,他还是想用着自己的办法补一个告白仪式。   这也是他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原因!   两天后,闫天泽趁着安玉去郡王府的功夫,他神神秘秘去取了自己定制的戒指。   一进入铺子里,掏出字据,那铺子的主事立马便明了了。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鎏金木盒,将戒指展示给闫天泽看。   “公子,这是按照您的图纸,我们铺子的工匠赶制出来的,您看下可还满意。”   闫天泽拿出戒指,一一检查了起来,看到工匠基本可以说是百分百还原。   他又检查了下做工,发现十分不错,且很是精致,可以说完美的程度。   “不错,我很满意,这是余款,还有多出来的十两银子,我希望是独家的,你们铺子知道怎么做吧!”   那管事收了银钱,又将图纸也交还给了闫天泽。   连连开口保证,要知道他们也是知道好赖的。   这客人自己的图纸,自己的样式,他们怎么敢私自制作,那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得了保证,闫天泽满意得拿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铺子。   上了马车后,直接让人往他要去的目的地。   “天泽老弟,这么神神秘秘的,咱是要去哪里?”   夏飞好奇,实在是他这两日跟着闫天泽跑了些许地方,知道对方是想要讨安小哥儿欢喜。   但是他还真是好奇,对方要怎么做?   “嘿嘿,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等会儿还有你的事呢!”   夏飞听到还有他的事就来了兴趣。   不过他问闫天泽,但是闫天泽神神秘秘的,示意他稍安勿躁。   夏飞也只好闭嘴。   等到了目的地后,闫天泽收拾收拾情绪,推开了门。   见里头的布置,他很满意,同他给的图纸差不多。   一进门,便看到了道路两旁都是鲜花。   这别院还是他特意同他大舅么借的,因为这别院里的院子是一大块的平地,且两旁有一条小溪。   花开得又漂亮。   一路上,不少花朵扎成的爱心立在道路的两旁。   目的地是一块堆砌的平台,平台背景是一墙的花围成的爱心。   这些花都装在花盆里,可以说这墙还是可以多次利用的。   这花都是他特意去花市挑选的,十分符合他想要的。   背景的花是芍药,白色、粉色、红色、紫色、黄色都有,可以说颜色搭配得十分好,且爱心里头还用不同颜色的花摆成了一个泽,中间一个爱心,爱心后是一个玉字。   芍药象征着欢爱之情,花姿绰约,花期虽然在春季,但是闫天泽还是在花市中找到了一批还在怒放中的。   且芍药的花语“依依不舍、难舍难分”,都是他想要对安玉表达的,他同对方难舍难分,永不分离!   至于等会儿要给到安玉手上的,是他特意挑选得很像玫瑰的一种花,同样拥有着火红的颜色。   象征着热烈,激情,坚贞不渝的爱!   “少爷,您来了?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表少爷和郡王还有白少爷等都已经到了!”   闫天泽欣赏完这场地的布置后,书墨从后边的亭子里头出来,见到闫天泽,赶忙迎着人。   闫天泽听罢点头,示意书墨忙着去。   距离安玉到,还有一会儿。   他给他楠表弟定的时辰是申时。   这个时辰不早也不晚,甚至他表白完后,众人还能吃一顿再回去。   就连酒席也已经在后头摆着了,不过也就摆了两桌。   因为,闫天泽也就是只请了他相熟的同龄人。   相当于做个见证。   至于长辈们,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一进入亭子中,便见到了众人。   都是自己人,他也不跟人多客气。   直接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活,夏飞和赤剑还有朱虎都不例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现在还蒙在鼓里。   “楠表弟,你不是说要给我们见识见识你新得来的新鲜玩意儿,怎么不是回府里?”   安玉见这条路不是太熟悉,他好奇道。   “哎呀,表嫂,这新鲜玩意儿是从外邦得来的,没有放在府里,而是放在别院中了。”   楠哥儿甚至脸色都没有变得跟安玉解释了起来。   “是呀玉哥儿,咱们不是都想见识见识吗?”   冷月在一旁劝导安玉。   不过相较于楠哥儿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胡编乱造。   冷月的功力还是不够。   这一开口,便让安玉觉着不太对。   见安玉有些怀疑。   楠哥儿立马转移话题。   “表嫂,方才在月哥儿府里我就想问了,今日表嫂这衣裳好像是新的,很是好看呀!”   冷月搭嘴道:“是呀是呀!让人眼前一亮。”   安玉这时才低头轻笑出声。   随后说道:“好看吧,这是今早夫君送我的,说是他昨日在外头看到,就觉着很适合我,我见着这花样,还有颜色,确实也是十分的喜欢!”   安玉被夸奖,不免得开始得意了起来。 第290章 真情告白   楠哥儿和冷月看破不说破。   自然是心里门儿清。   知道闫天泽今日是要准备惊喜,这前几天就同他们私下沟通了。   但是具体怎么个惊喜,他们还真是不太清楚,是以也是很期待。   随着马车到达别院。   里头听到外头有马车的声音,闫天泽立马招手,让他们各自准备好。   其他人纷纷给闫天泽比了个ok,这是闫天泽教给他们的手势。   众人紧张得等待着大门的推开。   此刻门外的安玉。   他正暗自郁闷着,怎么楠哥儿和冷月下个马车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不仅是他们两,就连他身后的小君也跟着不见了。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马车也已经从侧门进了院子,安玉想着干脆进去等。   本来是要往后门去的,但是看到大门开着一条缝。   他便毫不犹豫地推了门。   没想到门一开,无数花瓣就从他的上方飘了下来。   安玉很是惊喜,双手摊开,不明白这花瓣从何处而来。   抬头只见到五颜六色的。   再往前方看过去,见到距离他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的高台上,闫天泽正站在台上,朝他招手,让他过去。   安玉总算是明白了闫天泽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轻快的脚步,踏上了他的归途,一步,两步,三步.......。   在第九步的时候,冷月和楠哥儿两人各自捧着一小束的鲜花交到安玉的手上。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微笑。   送完后他们便退回鲜花路的外头。   一路上,玉涵表弟和玉翔表弟两人,马竹青、王玉潇、白仲楠、朱燚,纷纷给安玉递上了鲜花。   等安玉到台上的时候,手上捧着一束火红的鲜花。   他满眼感动得望着闫天泽。   “你这几日神神秘秘的就是准备这个呀?”   安玉语气有些娇嗔,但是却不显得甜腻。   反倒是让闫天泽觉着心里头酥酥麻麻的。   “不止这个,我想,我还欠你一个告白!”   说罢,上头又飘下了花瓣雨。   “后头的花墙,我特意挑选了芍药,你知道芍药的花语吗?”   安玉眼睛一亮,随后激动道:“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是同你一样的!”安玉轻声说道。   他是同闫天泽一样的,从很久很久之前,从闫天泽放任他的任性之前,他便已经决定同闫天泽不离不弃!   闫天泽:“那手上的这束花,你一定不知道。”   安玉眼神迷茫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闫天泽轻笑出声,随后露出了迷人地微笑。   开口道:“你手上的花,颜色热烈,代表着我的爱火,甚至代表着我对你的感情坚贞不渝,我爱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情,你愿意接受吗?”   闫天泽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子中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明明是十分大胆且不合礼数的求爱,但是却令众人动容。   令人羡慕。   安玉笑着笑着,最后眼中流出了泪。   他语气坚定道:“我愿意,闫天泽,你听到了吗?我愿意!”   闫天泽听罢,双眼亮起。   将安玉手中的花拿下,随后放在台子上。   他从怀中掏出了鎏金的木盒子。   随后打开,一膝跪地。   众人见闫天泽这般,不觉着卑微,不觉着没骨气,反倒十分感动。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这一跪,他们感受到的是诚挚的爱,那份沉甸甸得,令人动容的名为爱的神圣情感!   安玉对于闫天泽的动作很是震惊,一时之间感动得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等闫天泽打开鎏金木盒,他看到盒子里头躺着的两枚指环。   闫天泽开口道:“这两枚戒指是我特意命人打造的,是独一无二的,里头刻有我们的名字,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还请安玉安公子决定是否同意?”   安玉知道,对方是想给他补充一个完整的仪式,自然是连连点头,嘴上都是愿意。   闫天泽轻笑出声,给人的无名指戴上了戒指。   安玉见到另一枚,无师自通地给闫天泽也戴上了。   闫天泽见状,起身,将安玉抱起,转了几个圈。   底下的人在起哄,头顶天空又飘下了花瓣。   “好羡慕呀!”   楠哥儿一脸陶醉,惹得白仲楠看了人一眼。   心下暗自下定决心,他以后也要给楠哥儿准备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   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   冷月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双眼是羡慕的。   朱燚见状,心里头没有好气,暗自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多制造浪漫,让冷月不再羡慕旁人。   其他人都是心底暗自盘算,只有夏飞像个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花墙后头,默默得撒着花瓣,还得躲着人,浪漫都是别人的,而他啥都没有。   方才他还笑话赤剑和朱虎,得在人进门撒花,现在他这活更是不好干。   不过看到他天泽兄弟和弟夫郎幸福,他这付出也值得了。   闫天泽放下安玉后,捧着对方的手深情道:“万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安玉听罢,笑出了泪。   实在是今日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闫天泽安慰了人一会儿,甚至有股冲动想要直接亲安玉。   但是考量这还有人,便没有动作。   毕竟太过出格,还是不太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当日,他们这些人吃了晚饭后,才相继离开,其中闫天泽和安玉还来敬了酒。   众人不知道为何闫天泽会突然又向安玉求婚,但是他们也只以为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只有闫天泽和安玉自己知道。   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完完全全的夫夫了!   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那种!   等结束之后,闫天泽吩咐书墨,明日带人给别院恢复原样。   甚至送走了客人后,闫天泽才带着安玉和夏飞回府。   夏飞自觉坐在马车外头,不打扰小两口恩恩爱爱。   等回了府里,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各自去洗漱。   安玉在打发了小君后,甚至换上了一件纱制的里衣,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好一片风光无限,他的皮肤又白,且身上也养得好,没有一丝赘肉,腰又细,附着薄薄的一层肌肉。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衣服,专门为了闫天泽,为了今晚准备的。   等闫天泽进房,便看到了这冲击的一幕。   他差点鼻血都要流了出来。 第291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安玉没好气得嘲笑他经不住逗。   闫天泽也不恼,双眼直勾勾得盯着人。   仿佛一匹饿久了的狼,安玉就是那一块肉。   还是美味可口的肉。   安玉被闫天泽眼神看得有些后怕。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闫天泽。   闫天泽轻挑眉头,笑得很是邪气。   心里头暗自笑道:“安玉这人,没有胆量,还敢主动来勾他,穿的那身,很适合直接撕烂!”   他心底已经把安玉给反复这样那样了好几遍。   但还是掏出了之前藏在书房的龙凤蜡烛,随后给其点上。   安玉见状,主动走向了闫天泽。   暗自感动,闫天泽确实有心了。   闫天泽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安玉,安玉接过,两人再次喝过交杯酒。   这次的交杯酒,确认了闫天泽和安玉要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今后要像一只卺一样,紧紧拴在一起,合二为一。   喝完酒,闫天泽横抱起了安玉走向床的方向。   随着床帐下拉。   里头传出了轻笑声。   “这个药膏,我特意做过功课的,绝对不会疼的~”   闫天泽轻声道,安玉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是声音似乎好像被什么给吞噬了一般。   没能再说出完整的话语。   世人都说人生有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它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金榜题名闫天泽已经感受到了,今夜便是迟来了两年之久的洞房花烛夜。   房外的院子里,微风吹过,淅淅索索的声音,摇晃的树影。   夜晚的风,似乎有些闷热,热得连花都悄悄得忍不住热气而舒展开,试图抵挡住这热气。   但是没想到抵挡不住,反而还出了汗。   花朵还冒出了汁水,甚至被露水打湿。   闫天泽房内一直到凌晨还陆续有声音的溢出。   直到四更天的敲锣声响起,房内才平静下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影顶着一后背的红痕光着上半身出了里间。   又是开窗透风,又是给人擦身。   随后才满足得抱着安玉入睡。   次日日上三竿,安玉才从人怀中醒来。   他在闫天泽脖颈处蹭了蹭。   甚至直接将闫天泽蹭得起了反应。   闫天泽正是吃肉喝汤的年纪,哪能忍得住,当下又给安玉给办了。   安玉欲哭无泪。   只能求饶。   好在闫天泽也心疼人,没太过分。   尝尝味便结束了。   看着房间地下丢下的褥子,还有其他乱起八遭的衣服碎片。   安玉难为情了。   后头还是闫天泽收拾完之后,安玉才总算是给了他好脸色看。   当日两人起了之后,没有出门。   安玉面对小君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他已经无视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摆烂了。   闫天泽这几日可以说是过得十分得得意。   不然怎么有从此君王不早朝,闫天泽可以说是沉迷于那事。   安玉同样如此,可以说十分地配合。   等两人身体都有些吃不消后,才约法三章,需要克制,需要矜持。   这才算是找到了两个人都舒服的那个度。   等他们再次出门的时候,便是王玉潇成亲的前两日。   闫天泽带着安玉去王府帮忙。   没想到一进门闫天泽便被拉去了前院忙活。   安玉则是进了后院。   楠哥儿已经隔了几日没有见他表嫂,想到那日他表哥安排的浪漫,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人是干啥去了。   他现在又不是那些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   安玉见楠哥儿揶揄的表情。   不搭理他,任他笑。   安玉不给反应,楠哥儿便也兴致缺缺了。   不过见他表嫂这脸蛋,可是越发红润有光泽了,眉眼都带着春意,看着就是过得相当不错。   大舅么是过来人了,哪里能不懂,见安玉耳垂发红,制止了楠哥儿的调笑。   同时又点了安玉两句。   这长辈不在京,又都是年轻人,他这个外甥又刚结束完考试,正是释放压力,贪于享乐的时候,没个人提点不好。   免得亏空了身子。   安玉脸色发烫,但是也知道大舅么说得对。   所以,自然连连点头。   甚至午膳在大舅么这里用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厨房给安玉做了单独的补汤,给人补一补。   安玉自然是不敢说什么,接受了大舅么的好意。   实在是他羞得慌,他和闫天泽这么一闹,几乎所有亲近的人都知道了。   怎么能让人不羞涩得慌。   好在第二日过去王府的时候,大舅么和楠哥儿,甚至还有二舅母都没有再提这事,让安玉放松了不少。   转眼便到了王玉潇娶亲这日。   安玉和楠哥儿陪在大舅么身旁。   闫天泽和两个表弟,还有大舅么那边的娘家侄子一起,陪着王玉潇去迎亲。   这阵仗可是十分的热闹。   闫天泽跟着的时候,心中暗自可惜,当初给安玉的婚礼不甚完美,都没有太多的热闹,就连人都没有几个。   只能心底暗暗发誓对安玉要更好些才行。   花轿到达蒲府后。   闫天泽在迎亲的时候可是被委以重任。   是负责对付大舅哥的主力军。   更是解了不少的难题。   这蒲家知道王玉潇有这么一个状元表弟,自然是将题往难了出。   好在闫天泽都答了出来,不然还真是接不到新娘子。   等在蒲府待了一个时辰,为避免误了吉时,蒲府放人了。   闫天泽这才跟着他表哥回了王府。   之后到王府又见证了两人拜堂成亲。   直到送入洞房之后,闫天泽才寻了安玉,两人坐在宴席上,赶紧吃一顿。   等王玉潇来敬酒的时候,闫天泽还得来挡酒。   这活计就像是现代成亲的兄弟团,专门做的就是挡酒,还有给新郎排忧解难的。   不垫垫肚子,等会喝酒了难受。   “玉哥儿,你等会吃完,看着和月哥儿还有楠哥儿去后院去。”   闫天泽交代了安玉一声,毕竟等会儿他要挡酒,自然是照顾不到安玉。   安玉给闫天泽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恭喜恭喜呀!”   白仲楠一口饮尽,王玉潇还没有动作,闫天泽便直接喝完了。   今日新郎可是要洞房花烛的,可是不能醉倒。   白仲楠只随意喝了一杯,毕竟是他未来大舅子的婚宴上,可不敢惹出什么事端。   不过他见闫天泽喝酒都不皱眉的,他想着他之后成亲,也有了思量,这不一个现成的千杯不醉。   不招呼他来挡酒,可是太屈才了。   闫天泽见白仲楠看着他笑,心里头就知道,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都是千年狐狸精,谁还不知道谁! 第292章 外出野炊   王玉潇的婚宴,不少人都来了。   其中白仲楠、朱燚、马竹青等这些出现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想到朝堂上不少的官员也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闫天泽大舅在招待。   王玉潇来敬酒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太过为难,只是喝了一杯后,就算了。   其中闫天泽还在这里头认识了不少的大人。   这些都是以后的同僚,认识认识也不算过。   其中里头也有他那个便宜二叔。   不过好在这个便宜二叔惯会装面子,没有做出或说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闫天泽只当这人是个远房亲戚,不亲不热得处着。   虽然他中了状元,他这便宜二叔是邀请他和安玉过府过几次,但是都被闫天泽以有事推脱了。   对方大概也是看出了闫天泽的态度,所以,并没有纠缠不休。   闫天泽还是更喜欢这种聪明点的人!   一路下来,好在没有什么个皇子公主的,最大身份也就朱燚了。   所以也算是宾主尽兴!   此时新房内,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见了新娘子一眼后便出了门。   楠哥儿让下人给了他嫂子准备了些吃食,又给人端来了房间里。   毕竟成亲这一日事情繁多,这定然都是没怎么吃东西。   王府这般安排,倒是也是看中自家儿媳。   蒲小姐心里十分开心,也感动,果然她坚持选择王家是对的。   想当初,上门求亲的也是有好几家,比王家更好的家世也有,但是威远将军一家子还是疼宠自家孩子的。   且也是门风正的家族,没有说卖女求荣这些。   不过相较于王家,蒲夫人其实更看重同他们家沾亲带故的李家,不过蒲小姐见过王玉潇后,便坚持选择王玉潇,这蒲夫人才歇了同李家结亲的念头。   毕竟蒲夫人还是更想亲上加亲。   但是见女儿确实更欢喜王家,便也点头允了,往后再没提李家。   等外头下人来报说要闹新房了,楠哥儿才出门。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陆陆续续得到了门外,不过也只是喊喊罢了,王府尊重亲娘子,可没有那些个下三滥的习俗。   所以也只是做做样子,热闹热闹。   甚至连门都没有打开,在外头喊几声后,便散开了。   闫天泽见前厅的客人陆续走了。   便跟着朱燚一起接了各自的夫郎。   这才算是回家去。   回到府邸,安玉扶着闫天泽。   今日闫天泽还是喝多了些,虽然没有到醉的程度。   但是还是没有平时那般清醒,动作有些迟缓。   夏飞是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回来的,今日他也去吃席了。   只是吃完后,便同朱虎还有赤剑他们待在一处。   他可是越来越适应这个贴身护卫这活计了。   不需要动脑,且还有伴,包吃包住,还自由,甚至还有工钱拿。   “玉哥儿,你扶着点,我就先回去了!”   夏飞留下一句话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安玉扶着闫天泽回房。   将人放在外头的榻上,又让小君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醒酒汤给闫天泽喂了下去。   闫天泽乖乖喝下,虽然他觉着他并没有醉。   等喝完后,又拉着安玉互诉衷肠。   说着对不起安玉芸芸,没有给他一个完美的婚礼。   安玉捏了捏闫天泽的鼻子,骂他是猪。   不过还是抱着人一起躺在榻上。   就这么什么也不干,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随着王玉潇的婚礼结束,他们这个假期也已经过了大半。   不过,好在之前同朱燚约的带着夫郎去郊外游玩,总算是有了下文。   不仅是朱燚,还有白仲楠和楠哥儿这一对。   他们几人特意到了朱燚在京城不远处的农庄里头。   说是搞野炊。   当然这个野炊是闫天泽提出的,朱燚觉着有意思,自然是同意了。   当下便决定好,这不,今日他们就出发了。   等到了农庄,夏飞,赤剑和朱虎这种武功高强的就直接去打猎还有抓鱼。   至于闫天泽他们,那当然是去摘菜,摘果子了。   “闫天泽,你快过来!”   他听到安玉的叫声,自然是直接过去了。   安玉叫闫天泽也没啥事,而是他上了树去摘桃子,这不,需要个人在下头接着。   “你慢些!”   闫天泽无奈,这人现在倒是上树下河啥都干了。   不过他还是认命得接下了安玉摘的桃子。   最后满满一个篮子后,才停下。   朱燚和冷月那边倒是闲心逸致,一个摘菜,一个放菜。   楠哥儿却很是大胆,他鲜少来农庄,所以看啥都新奇,看到不少的鸡,他还去抓小鸡玩,被老母鸡叨得到处乱窜。   惹得众人发笑。   好在成果是好的。   靠近河边。   所有东西都已经备齐了,直接上灶台,灶台是简易搭起的灶台。   摆了几个桌子,今日的大厨,自然是闫天泽和朱燚。   自从上次在玉都府,朱燚打定主意回去要学习厨艺之后,他可不是说说而已。   可是真的学了的。   闫天泽自然是以前就会些。   这两人倒是让白仲楠看傻了眼,没想到闫天泽一个状元,朱燚一个郡王,现在两个拿着锅铲,怎么看,怎么觉着不真实。   不过白仲楠虽然不会下厨,但是打下手还是十分厉害的。   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他们在河边抓鱼玩。   夏飞和朱虎他们看着。   毕竟河边不是太安全,不小心可能出意外。   不过好在他们仨都不是那种自认厉害,啥都不听的人。   随着时间地推移,闫天泽他们这边刚炒完菜,满满一大桌子。   便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不是旁人,而是几个皇子。   看着样子,他们应当是刚打猎回来。   正好,他们在的河边是农庄外,这农庄是长公主的遗物。   自然后头的山,还有旁边的几个相邻的农庄也是皇家的。   这不就碰上了。   他们甚至是特意过来的,毕竟这河边可不是几个皇子回京的必经之路。   不过皇子到,他们还是不得不迎接的。   众人:“见过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殿下。”   三皇子最先开口道:“表弟,你们这是在?”   对方故作好奇。   “回三表哥,我们在野炊,见表哥们刚打猎下来,想必是要赶着回去,表弟就不挽留了!”   朱燚语气不太客气。   毕竟他与三皇子可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三皇子虽然是同朱燚说话的,但是眼神一直瞟向冷月。 第293章 偶遇几位皇子   三皇子以为他做得隐蔽,但是闫天泽这个知道点情况的自然看出了,他皱着眉,想着以后提醒提醒朱燚。   虽然他猜测到了些朱燚的情况,且也确认了个百分之八十以上,但是万一不是呢?还是小心点为好。   朱燚自然感觉到了,他挪了一步,挡在冷月的身前。   “表弟,我们这刚下山,见你们这么丰盛的,不介意几个表哥蹭一蹭?”   二皇子厚脸皮道。   若是别人,可能还真就半推半就了。   但是朱燚是啥人,他可不是别人。   他语气有些为难道:“二表哥,这,我们这些不够我们吃的,且这些粗茶淡饭不适合表哥们的金体,要是吃出了意外,这就不好了。”   朱燚态度就摆在这,二皇子还想继续开口。   六皇子这时帮忙解围了。   “二哥,你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咱们在倒是不好,打扰了他们,且咱们不是说今日打猎回去,要开篝火会吗?”   二皇子被六皇子这么一说,他要是再找借口留着,那倒是他的不是了。   他只能耐住脾气,整个人又变得温润了起来。   “如此,说得也是,那表哥们就不打扰了,不过表弟,这两位不给介绍介绍!”   二皇子指着一旁的闫天泽和白仲楠。   闫天泽和白仲楠见躲不过,便大大方方自报了家门。   “原来是新科状元和榜眼呀?没想到表弟同两人这般交好,也是有趣。”   二皇子语气颇为阴阳。   但是朱燚可不惯着他。   “那是自然,表弟在玉都府同他们两算是同窗,不过就是见今日几个表哥聚在一起,还真是没想到几个表哥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了,就是不知道太子表哥知不知道。”   朱燚这话,令一旁的三皇子皱起了眉头。   他这时才想起他秦亲王仁和的身份。   厉声制止了二皇子,毕竟他还是要保持着他这一套人设的。   且他在这几个皇子之中算是地位最高的人,出声呵斥倒是也算得当!   “如此,那表弟,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表哥!”   “恭送殿下们”   随着马匹扬起的尘土,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闫天泽他们的视线当中。   “呸呸呸,这土都给我进嘴巴里头去了!”   夏飞在一旁吐槽道。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已经远去的马匹,前头的三皇子手上抓着缰绳,但是语气可不如他手上抓着的绳索那般轻松。   “六弟,没想到你方才倒是话多,平日里头像个闷葫芦一样,谁都不爱搭理,没想到对郡王他们那一伙倒是不错!”   三皇子甚至冷哼了声。   六皇子语气颇为诚惶诚恐道:“三哥,表弟同我儿时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关心关心,怎么对得起当初长公主对弟弟的关心!”   三皇子对于六皇子的解释,倒是没有起疑心,且对方这么直白,倒是符合那木讷老实的脾气。   “如此也好,兄友弟恭的,毕竟这表弟也是个混不吝的,要是六弟能管好,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皇子话中有话。   但是六皇子像是没听懂一般。   “三哥说笑的,表弟是个郡王,且又得父皇宠爱,弟弟哪里敢说管着对方。”   三皇子见六皇子油盐不进,不知道是天然如此还是装的。   今日特意约了人出来,就是为了试探一二。   不然怎么会特意约了这几个皇子出来。   这几个都是他的怀疑对象。   至于太子,那是头号对象!   二皇子莽撞,但是又爱装,看着不像。   五皇子天真,不知道真天真还是假天真,方才同朱燚他们互相对峙过程中,没有吭声。   至于六皇子,之前他是最先将这人排除出夺嫡之中的。   但是他母妃处置的那两个小太监又是同已故柳妃寝宫有关,且最近柳家归京,可是回了不少人。   六皇子的两个舅舅回来了,不仅如此,以父皇的意思,还是将人放在京城的要职当中!   再加上这人前两年娶了司寇海的嫡孙女,不得不让人多想!   对于几个皇子的互相试探,闫天泽他们并不太清楚。   此时他们正将自己的成果扫荡干净。   坐在大树下,吹着习习的凉风,偶尔啃个桃子,甚至三人悠闲得在那钓鱼。   至于安玉他们,有赤剑和朱虎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们说,今日居然见到三皇子同六皇子他们聚在了一起,这中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闫天泽不禁要问了,毕竟六皇子和三皇子应当是不会聚在一起才是。   “不太清楚,我这六表哥往常不怎么出门的,且在朝堂之上也基本没怎么出声过,唯一一次还是几年前,主张剿匪,但是被圣上给拒了。”   朱燚说罢,便叼着清甜的桃,手忙脚乱得甩起了鱼竿。   一条肥美的河鲤就这么被他给甩上了岸。   “豁,可真肥!”   闫天泽赞叹道。   “我看这应当是三皇子邀约的,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闫天泽猜测道。   “你是说,三皇子有些警觉,想着试探他们几个皇子?”   白仲楠听到闫天泽的猜测,将折扇从脸上移开。   “不错,这柳家回来不少人,且之前帮咱们的第三股势力,两个小太监又涉及到已故柳妃宫殿,你们若是三皇子,你们要不要多想一二?”   闫天泽这么一点,另外两人都不是傻的,自然也明白对方所说的。   不过,若是六皇子是个聪明人,那倒是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要是不是个聪明人,那么他也伪装不了这么久。   闫天泽他们仨倒是不担心。   于是便又歇下了这个严肃的话题,毕竟今日出来也是为了放松的,这般严肃倒是不好。   这些死脑细胞的事情,还是等正式进入朝堂之上再说吧。   毕竟里头可是不少想着他们死的。   于是三人比起了赛,看看谁钓得最多。   夏飞这个老手自然也想要加入进来,但是被三人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夏大哥,你加入进来,咱们也不用比了!”   闫天泽笑着说道。   还让夏飞一边去,多钓钓,最好,钓个大的,晚上回去,他做烤鱼给他们吃。   闫天泽在那描述烤鱼有多好吃,又有朱燚给他背书。   夏飞还真是心动了,干劲满满! 第294章 农庄留宿   当日,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城,而是宿在农庄里头。   晚上,闫天泽允诺的烤鱼确实是做了的,只可惜香料有限,同在玉都府的味道相比差了一截。   但是还是征服了大家的胃。   特别是夏飞还有赤剑,他俩可是十分喜爱这个。   甚至最后还拿汁水来拌饭。   闫天泽心里可满足了。   虽然鱼不是他处理的,是夏飞和赤剑,但是大厨可是他和朱燚来的。   自然可以说他们的成果被人喜欢,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当夜夏飞、赤剑和朱虎三人又比划开了,而且还是在农庄外的一大片空地上。   可以说打得是相当地精彩,且酣畅淋漓。   甚至直接打出了汗,三人相约去河边洗洗去了。   当然闫天泽和朱燚他们自然也十分干净利落得在河边随便洗洗就成。   就是安玉和冷月还有王书楠这三个小哥儿,可不能说去外头河里随便洗。   当然安玉他们仨是跃跃欲试的。   但是毕竟这是大历朝,哥儿还是哥儿。   最终他们仨也只是烧水,在房间里头随意洗洗。   等晚上要睡了。   因为房间有限,只能安玉他们三个小哥儿一起睡。   闫天泽和朱燚还有白仲楠三个一起。   另外一间房间,自然是留给三个习武的。   闫天泽来京城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没有抱着安玉睡,还颇为不习惯。   夜晚的农庄,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是倒是不太热,闫天泽随意盖着肚子,一个人睁眼望着房梁。   有月光洒进来,倒是难得地宁静!   他转头一看,没想到朱燚也没有睡着。   看着在一旁呼呼大睡的白仲楠。   两人相视笑开。   两个已经成了亲的,没有夫郎抱着确实难以适应。   不像白仲楠那小子,还没成亲,自然是毫无感觉,且十分适应。   闫天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羡慕他的睡眠质量,还是说可怜他还没老婆!   “喝一杯?”   朱燚提议道。   闫天泽自然是点了头。   两人出到院子里头。   拿着酒杯,也没有说爬上屋檐,只是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借着月光,互相对酌!   闫天泽想到白日里头三皇子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趁着只有他们两人之时,还是点了点!   “朱兄,三皇子看月哥儿眼神不对,你注意着些!”   闫天泽同朱燚的关系,他并不觉着需要有多委婉。   所以就直接明说了。   朱燚听罢,放下了酒杯。   随后叹了一口气道:“你看出来了?”   闫天泽点点头。   “那恶心的玩意,在年前的静北王设的梅花宴结束后见到月哥儿的眼神便不对劲了,真想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   朱燚语气阴冷。   闫天泽知道他的愤怒,所以也没有劝人。   毕竟要是有个身份比他高的觊觎安玉,闫天泽绝对也会同朱燚一样愤怒!   “所以,三皇子,我是不会让他上位的!”   说罢,朱燚重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这还是朱燚头一次同闫天泽说出他对于未来储君的想法。   虽然之前对方对皇室表示厌恶,甚至也对三皇子表示过嫌弃。   但是从来没有表达过储君,他怎么看的?   “朱兄,放心,我同你是一样的,不会允许三皇子上位的!”   闫天泽看着朱燚,直接将酒饮尽。   之前在玉都府,朱燚试探过,闫天泽会不会是同他一起的可以撼动大树的那个根。   愿不愿意同他一起谋划,当时他是婉拒了。   没想到现在,在这个农庄里头,朱燚等到了答案!   朱燚一脸感动得看向闫天泽。   闫天泽赶忙制止住这人。   “唉,我可没有说我站队了,我只是不希望三皇子上而已,至于希望哪个,目前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我从心底愿意扶持的!”   闫天泽可不愿意将未来放在一个没有得到他认可的人的身上!   朱燚见闫天泽如此,自然是笑出了声。   他可也从来没有让闫天泽站队的意思。   毕竟他对那个位置又没有想法,且他一个长公主的血脉,也上不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哈哈哈!不需要你站队,你只需要站我就成!”   .......   闫天泽有些无语的说。   不过一时之间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两人又各自倒了一杯,碰了杯之后,相笑着饮下。   没想到刚喝完,便见到安玉和冷月出门的身影。   闫天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朱燚:“吵醒你们了?”   闫天泽和朱燚各自对着各自的夫郎问道。   安玉和冷月各自坐在自家相公身旁。   冷月摇头,没有说话。   朱燚揽着人的肩膀,两人看着月亮。   “睡不着!”   安玉嘟囔道。   声音很小,朱燚和冷月都没有听到。   闫天泽直接拉起安玉。   “我带你去外头玩耍玩耍!”   说着他同朱燚和冷月说了声后,就带着安玉出了门。   “哇,是萤火虫!”   两人一出门便看到了许多萤火虫。   这是在京城里看不见的景象!   他们没有走多远,就在农庄的门口一点的距离。   且农庄里头也有农户夜晚巡视,所以还算安全!   闫天泽和安玉在外头闹了好一会儿,消耗消耗精力。   等重新回去的时候,院子里头只剩下空的酒瓶,朱燚和冷月已经不见身影了。   看样子也已经回去休息了!   闫天泽给了安玉一个晚安吻后,看人进屋才回去。   一看朱燚已经睡下,他也躺在一旁,没一会儿就呼吸匀称进入梦乡。   次日,他们一行人吃了早饭后,又到农庄里头,跟着农户和下人一起采摘了好些新鲜的蔬菜还有果子。   一府都各自两个大筐!   他们还是吃完了午饭后,才驾着马车回去,闫天泽他们这边赶马车的人自然是夏飞了。   这夏飞自从当了护卫,可是慢慢得已经十项全能了。   毕竟赤剑和朱虎同样如此,得了他们教导的夏飞。   对做护卫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他们回去也不赶路,所以一路上是十分地悠闲。   甚至还在回京的途中,下车休息的时候,碰上了另外一伙人。   安玉一下车见到。   直呼冤家路窄!   另外马车的人可不正是安宁还有相府千金,另外一个小哥儿他们不认识。   显然他们是刚烧完香回来的,那篮子里头,甚至还有许多的护身符! 第295章 再遇安宁   安玉本来以为这次又是同之前那样,当做个陌生人算了。   没想到这次安宁倒是上前来了。   他们坐在另一处。   安宁带着绿芜过来,身旁还跟着个护卫,身强力壮的。   “堂哥,堂哥夫,恭喜高中状元了,不过当初没有我,堂哥也不会嫁得这般好!”   安宁话中带刺。   安玉自然是还了回去。   “是呀,可多亏了你,不过你夫君也很厉害,是......是第几来着?”   安玉假装想不出来。   闫天泽自然是给他打配合。   在一旁提醒道:“第四!”   “哦!对,第四,瞧我这脑子,不太重要的,所以就没怎么记着。”   安宁自讨没趣,但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今天才过来呛嘴一下。   实在是这些天府里气氛不太对,这独孤逸自从殿试成绩出来后,整日喝酒买醉。   在独孤良怒骂几天后,才算是收敛了些。   不过脾气倒是凶了不少。   在府里那是一不如意就是打骂。   当然了,安宁本事高,自然这些打骂落不到他这,毕竟独孤逸又没有多喜欢他,自然是有黎落受着。   后头独孤逸越发是不愿回府了,在外头似乎有了相好的,当然这也伤害不到安宁。   他只是气不过,自己嫁的人,考得居然不如安玉的夫君。   这才出来阴阳两句,恶心恶心安玉。   所以对于安玉嘲讽独孤逸的话,安宁自然是没有入心的!   “堂兄倒是嘴巴伶俐,不过你还没听说吧,二叔在水贝州渡口可是不少地被我父亲拿下了!”   安宁以为这话能刺激到安玉。   不过安玉轻笑了声后说道:“那是因为我父亲要上京了,让给大伯罢了!”   安玉门儿清,他父亲和爹爹好着呢。   最起码,现在闫天泽才是刚中状元的时候,玉都府那边,可没有人这么快就会对他父亲的生意动手。   安宁见安玉没有丝毫恐慌难受,瞬间便兴致全无。   “对了,允礼堂弟要跟着我父亲一起上京了,你应该是不知道吧,哎呀呀!这亲弟弟倒是不和你亲,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回事的。”   安玉嘲讽安宁道。   安宁只是让安允礼上京,甚至连宅子都给安允礼买了。   上次寄信回去说是安排人去接他,但是安允礼拒绝了,说是有办法自己来京城。   没想到是跟着他二叔来的。   安宁一时间是气他弟弟没有跟他讲。   一时间又是气安玉这嘴巴讲不出好话。   “哼,笑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先走了,堂哥下次见!”   安宁甩袖走了。   安玉没想到随意讽刺了人一句,还真扎进了对方的心底里头去了。   “你说这人一天天闲的,非要来招我下!”   闫天泽见状,安抚了安玉。   他见安宁这个主角受就是有点受虐倾向,非要跟安玉比,都要成执念了都!   “表嫂,厉害呀!”   楠哥儿见安玉战斗力杠杠的,不得不佩服,他还有的学的。   直接一招就扎到了人心,厉害厉害!   “别贫!”   安玉看着楠哥儿笑着骂道。   听着后头的笑声,绿芜心底有些不好受,他是替安宁愤怒的。   “少主君,您说您何必呢!”   绿芜有些纳闷,跟着安宁这些日子,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安宁和安玉这个堂兄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就是每次一见,她这少主君就要去招人一下。   但是每每都是被对方给攻击得怒入心头,得不偿失。   “你不懂!”   听到安宁的话,绿芜只觉着无语,又来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再多话。   毕竟,她还是很感念安宁的好的。   入了独孤逸后院这么久,对方对她的提点,甚至就连生意也带着她做。   就算以后被独孤逸休弃了,绿芜也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安稳无忧。   可以说,在安宁和独孤逸中间选一个的话,绿芜会选择安宁。   她想着,安宁要是放下对安玉这个堂兄的执念。   他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也会舒心很多。   等闫天泽他们重新出发的时候,安宁他们已经提前离开了一会儿。   安玉在马车上,皱着眉同闫天泽说道。   “你方才有没有闻到安宁身上的血腥味?”   对于安玉的这个问题,闫天泽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他摇头。   当时他离得远了些,没有安玉离安宁近。   “你闻不到也正常,是淡淡的血腥味,也就是觉着和他平日里的熏香味道有区别,我才能闻得出的。”   安玉解释道。   闫天泽有时是真的不知道这对堂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这安玉都能知道安宁平日里喜欢什么熏香。   见闫天泽表情怪异。   安玉才冷哼了声。   “我才不是关心他,且看着他那么贱兮兮得来找我挑衅,看着就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闫天泽笑出了声。   “我又没有说你关心他!”   见安玉别扭的样子。   闫天泽没有再逗他。   而是问道:“岳父和爹爹应该也差不多要上京了,之前书信里头,有记得具体说什么时候不?”   还是安玉提到这茬,闫天泽才想起。   因着安父来信的那几天,正好是他开荤的那几日。   他自然是随意看了眼,便放下了。   没心思细看,这不就不太记得有没有写具体日子了。   安玉瞪了闫天泽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那不是还有比那更重要的嘛~”   说着闫天泽从上到下扫视了眼安玉。   眼神很是暧昧!   安玉咳嗽了一声后,声音发紧道:“之前父亲说大概几日后上京,预计已经在路上了,可能过个几日就到!”   闫天泽听罢点头。   他们回去后的几日,每天都有派着人去渡口等着。   看看安家的船什么时候能到!   也就在他们从京郊回去的第四天,距离闫天泽上任还有第八天。   安父和安爹爹到了京城。   不仅这两个老的,还有安小弟和荀老,以及安允礼。   在船上的这些天,荀老教导安小弟的同时也考校了安允礼,发现这小子也是个聪明、好学的,便起了收下的心思。   所以教导的时候,干脆两个一起来。   安父见状,心里头也高兴,这个侄儿是个不错的。   不然他也不乐意带着一起上京。 第296章 安家人上京   安父和安爹爹一下船,便见到了渡口上等着的人。   对方手上拿着牌子,牌子上还写着字。   两人一看字迹,又说是接安家人。   自然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这贤婿还真是,脑子灵光!”   安父笑着说道。   荀夫子见状点头,摸着胡子,要知道这闫天泽中了状元,当时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手底下也是有状元的弟子了。   以后也是可以仰着头走路了!   安父招呼了来接的人,让他们先送荀老还有安小弟和安允礼回去。   他和安爹爹还要等着春来卸货这些。   得晚一会儿。   闫天泽和安玉在府邸的时候,听到下人提前回来说,玉都府来人了。   两人自然是等在门口。   不过他们只等来了安小弟和堂弟还有荀老。   “小弟,又长高不少!”   安玉见安小弟一下马车,便叫着人。   安小弟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了安玉,又抱了闫天泽。   这些天可把他给想得紧!   闫天泽和安玉笑出了声。   等见了荀老,两人开口叫了人。   “好好好!”   荀老拍着闫天泽的肩膀,眼中尽是满意!   “堂哥,堂哥夫!”   安允礼叫了人。   闫天泽和安玉看着,对方长高了不少,看着就像是温润如玉的少年。   倒是和安小弟有几分的像。   还是有些血缘关系的。   且安玉对这个堂弟也是挺喜欢的,自然是招呼着人,赶快进府去!   将他们给安排好了后。   闫天泽又问了安小弟,安父和安爹爹怎么还没回来。   “父亲和爹爹说要卸货,所以晚些,还有,后头的管家爷爷他们可能要过几日才到,这次我们因想着你们想得紧,所以跟着货船先来了!”   安小弟解释道。   闫天泽和安玉拍了拍人的头,让他先休息下。   等了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安父和安爹爹还有春来才姗姗来迟。   安玉在大门口见到安父和安爹爹的时候。   眼框里头都是泪。   他直接扑向安爹爹。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哭,害不害臊。”   安玉撒娇道:“再大也是爹爹和父亲的孩子!”   安爹爹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闫天泽招呼着人先进去再说,舟车劳顿的。   当然,院子里头摆了几桌。   闫天泽又介绍了夏飞给安家人认识。   安家人知道夏飞就是救下他们哥儿和哥婿的英雄,那是连连得感谢!   一晚上其乐融融的,府邸里头都是欢声笑语。   次日不到晌午,安允礼便被安宁派来的人给接走了。   他走之前,荀老给了话,让人好好休息几天,等安父他们安顿好之后,跟着安小弟来他这上课。   安允礼自然是带着感激得应下了。   他又同安小弟交代了几句功课上的事情后,才跟着他兄长派来的人一起走了。   过了晌午,安家一家子再加上闫天泽直接去了马家拜访。   这次闫天泽和安玉可以算是作为配角跟着安父和安爹爹去的。   两人进了马府后,轻车熟路。   足以证明他们来马家的次数不算少的。   “小少爷,姑爷,老爷就在正厅里头了。”   马管家恭敬地说道。   “好的,谢谢马叔了!”   安爹爹可以说几年没有见过他父亲了,一时之间脚步有些犹豫,心里头有些胆怯。   安父握了握安爹爹的手。   后头几人才直接去了正厅。   一进门,马老太爷便脸上带着泪花看着安爹爹。   马老太爷:“君儿,你回来了!”   安爹爹:“父亲,恕孩儿不孝,这么久了,没有回来看您。”   安爹爹扶着马老太爷的手。   两父子相看无言,唯有泪千行。   后头还是安父在中间调动气氛,才导致现场没有那么悲伤。   “珏儿,过来见过你外祖父!”   安小弟被安爹爹招呼了之后,立马上前,一脸敬重道:“见过外祖父!”   马老太爷见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   “几年不见,珏儿这般高了,好好好!”   看着安小弟的风姿,马老太爷连连点头。   后头又是聊了好久。   马老太爷才单独拉着安父进了书房。   闫天泽自然是跟着安爹爹他们一起。   又见过了安玉的几个舅舅,后头又是去了后院,见了几个舅母。   其中安爹爹见到安玉三舅房内的那个姨娘的时候,眼神并没有什么波动,只当对方是他兄长的妾室。   闫天泽见三舅母和梅姨娘两人没有闹出什么。   才算是放心不少。   晚上,自然是在马府用过家宴后才回去的。   回去之后没两天,安父和安爹爹便又挑起了宅院,之前马家便已经给他们挑过了一遍。   现在自然是看着定下。   因为京城内城宅子是有一定规制的,安家属于商户,并不能如同马府、王府那边门楣牌匾高。   但是里头可以很大,只要有钱!   最后安父还是选了离闫天泽他们目前这个宅子比较近的,这样子方便安玉和闫天泽时时过去。   且宅子很大,同他们在玉都府的安府差不多。   选好后,正好后来的那批下人们也到了。   当日闫天泽接了闫管家还有李时清那一大家子,其他的玉都府的下人便没有再跟来了,他们玉都府的老宅子也得有人看着。   石大帮忙看着,闫天泽也很放心。   闫管家一来,书墨可是放松了不少,毕竟管家,闫管家才算是老手。   本来府邸还有些乱的,闫管家第二日一上手,立马整顿了起来,变得井井有条。   就连夏飞都感觉到了。   甚至李时清一家子到了,就连府里的饭菜都可口了不少。   夏飞是连连称赞!   安父和安爹爹还有安小弟及荀老在他们那边宅子一布置好便搬走了。   闫天泽和安玉要留,但是被安爹爹打断了。   他们才不愿和闫天泽他们小两口挤在一起。   闫天泽和安玉才算是放了人。   后头又是去安府踩了点,住了两日才回来。   安父买的宅子离他们不远,走路的话大概也就不到两刻钟!   坐马车更是快。   转眼一切都尘埃落定,玉都府那边安父还需要留人,打算慢慢将生意转移到京城附近。   这不,春来就又回去了。   送走了春来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离闫天泽走马上任也就还剩两天。   这中间他们也忙,没怎么约朱燚和白仲楠。   上任前天,闫天泽难得地约了朱燚和白仲楠到外头喝喝茶,安玉也带着冷月和楠哥儿去找他爹爹去了。 第297章 任职前一天   “闫兄,大忙人,总算有时间出来了!”   闫天泽一进茶楼,便被早到的朱燚调笑到。   闫天泽摆摆手,示意对方别打趣自己了。   朱燚这时才算是正经了起来。   又问了声安父和安爹爹两老安顿好没有?   闫天泽点头之后,才谈起了白仲楠。   他纳闷道:“这白仲楠怎么也这么晚,还是约的他们家的茶楼!”   朱燚一脸神秘道:“你还不知道吧,也就几天前,江南白家来人了!”   闫天泽一脸恍然,他前几天也忙,还真没怎么关注到。   “这几日,他忙着同家里长辈商量去你表弟家下聘的事情,自然是忙得很!”   闫天泽倒是能理解,不过这家里人还是来得晚了些,不然能在这假期内就解决咯。   不过,这样子看,也得等到沐休后才能带着人上王家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   白仲楠在两人谈论中姗姗来迟。   见到闫天泽和朱燚在等着。   白仲楠忙抱歉道:“家里有些事,迟了些,抱歉!!”   闫天泽和朱燚自然不会同他计较。   闫天泽又问了问对方下聘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白仲楠对于这个未来的表哥,也没有瞒着,只说已经差不多了。   他家里母亲和婶婶过来的。   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的来!   闫天泽自然是点头满意。   后头又说起了明日任职的事情。   之前两人也已经了解得差不多。   现在谈起,朱燚又同他们科普了些东西。   闫天泽和白仲楠还有赵玉青他们仨,都是进入翰林院的,其中闫天泽则是任从六品修撰,负责编纂史书、撰写诏令等工作。   白仲楠和赵玉青都是正七品编修,负责编纂史书和整理文献。   这些都是他们的起点,至于未来如何,端看他们的表现,以及发展空间,能不能进入皇上的眼,各凭本事。   至于像是独孤逸被称为传胪,同李俊朋和闫天泽两个表哥等十人,则是从七品,也是入翰林院,官职的话得看着分配。   其中:庶吉士、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博士、推官等,端看翰林院掌院学士张佟张大人分配!   几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朱燚又同两人大概科普了下目前朝堂的党派,让他们不要卷入进去。   闫天泽和白仲楠不是那些个不知好歹的,自然是不会去主动招惹什么党派之争。   他们现在刚进去就是个小虾米。   不过他们不愿意主动牵扯,但是却有不少人想着拉他们入水。   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几人短暂聚过之后便各自回府。   闫天泽回去的时候,安玉已经在府里了。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闫天泽还挺好奇的,一般去安府,安玉那定然是要用过晚膳才会回来的。   “还不是陪陪你,明日你便要去上朝了,这不心疼心疼你。”   安玉说着,手上的活计也没停。   闫天泽见人从房间里头忙忙碌碌的样。   有些好奇。   “你这是干什么?”   见安玉和清哥儿搬着一个大包袱,闫天泽好奇了。   “姑爷,少爷给你准备了好些东西呢,这还是一部分,小君哥哥那还有不少。”   清哥儿替安玉解释了起来。   这可是安玉打听了好久,特意每一样都精挑细选准备的。   闫天泽见状,知道人是心疼他,所以,也乐得接受。   见两人搬着包袱,他看着都累得慌。   于是,干脆自己直接上手。   “你们别了,我来!”   安玉见闫天泽身强力壮的,自然是乐得给人了。   他叉着腰,指挥闫天泽将东西拿到马厩旁去。   “所以,这玩意儿是打算放在马车上的?”   闫天泽猜测道。   安玉给了个闫天泽你果然聪明的眼神。   等闫天泽提溜着东西到的时候,小君已经忙上忙下的了。   “姑爷,手上东西给我搬上来!”   小君指挥闫天泽道。   闫天泽自然是直接将包裹给人放在了马车上。   后头清哥儿也上了马车,和小君两人在里头忙活开。   门帘放着,闫天泽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   安玉还在外头指挥小君他们。   “你这都看不见,怎么知道清哥儿和小君按你的来?”   闫天泽见安玉忙活的样子,调笑道。   他还挺喜欢将安玉惹一下的,见对方那眼睛微带怒气的样。   那小眼神,就是能拿捏住他!   勾人得紧。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废话的眼神。   这马车有多大,他还能不知道。   里头他可是门儿清。   “我脑子又不是当摆设用的,你就少废话,看成果就成!”   安玉伸手捏了捏闫天泽的嘴。   对方的手有些冰凉,虽然夜里,他们还未到用冰的时候,但是已经是夏日,白日里也是吃些冰饮。   安玉这手,冰冰凉凉地,夜深人静的时候,放在别的地方,肯定更为舒适。   闫天泽眯着眼睛想着。   安玉见他眼神危险。   便瞪了人一眼。   “你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去了!”   说着胡乱揉了闫天泽的脸。   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   “咳咳……哪有?”   闫天泽可不敢说,怕人恼羞成怒,还是得晚上见真章。   他只能找了个借口。   “我想着,你们铺子应该差不多也要开了吧?”   见闫天泽问的是正经事。   安玉自然是乐得同人说道,这次他们京城开铺子,可都是全程他和月哥儿俩个人来处理的。   就连奶源也是他们自己去找了西域的行商弄了几头奶牛过来,就养在城外不远处的庄子里。   可以说每天运输往来也是很方便。   甚至他们连人工都已经招好了。   也已经培训过了。   这几天清哥儿又来了,给人培训过几日,力图能同玉都府的人一样专业。   这不,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黄道吉日宣布开业。   且有清哥儿这个老手在镇守,安玉相信会顺利很多。   安玉:“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开业,只可惜,你又得去上朝去咯!”   闫天泽听罢笑出了声。   之前玉都府开店的时候,他在书院里头,现在京城的话,他也应该是在翰林院里头。   两人闹了一会儿,小君和清哥儿也已经布置好了。   闫天泽和安玉上去看的时候,他只觉着太过夸张了。   里头布置可以说焕然一新。   坐垫什么的都全部更换了,一看就十分软和。   甚至还有小桌子,上头特意做成凹槽样,方便放茶壶这些。   还有书柜,糕点一应俱全。   甚至还放了不少的书。   安玉看着满意。   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后,拉着闫天泽下了马车。   “安大!以后这马车就专门给姑爷用了!”   “是,少爷!”   安大声音有些浑厚,回答得也大声。 第298章 走马上任   “为夫谢过夫郎良苦用心!”   闫天泽虽然觉着太过夸张,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十分开心得接受了安玉的安排。   毕竟人也是为了他好,希望他去上朝路上更舒服着些。   安玉见闫天泽这么郑重且文绉绉的样,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于是他故意凶巴巴得跟闫天泽说话,让他正常些。   闫天泽知道安玉这是不好意思了,对方这小性子还是很好懂的。   于是他嘴角勾起笑容,甚至是坏笑了起来。   等晚上只他们两人的时候,闫天泽特意借着明日就得早起上朝的事对着安玉装可怜。   一副大狗狗的模样,把安玉磨得任他摆弄。   不过闫天泽也没太过放肆,摆弄了一次对方,又借着对方那冰凉的手。   便就此作罢,没有闹得太晚。   一是明天要早起,二也是安玉惦念着他,不让太过火。   闫天泽也是想着来日方长,惹恼了人倒是不好。   于是也暂且保存些精力。   次日,在鸡还未叫之前闫天泽便起了。   他偷摸着起身。   虽然动作很轻,但是安玉还是被他给搞醒了。   “……嗯……这么早~”   安玉哼唧道。   显然脑子还没有醒,只是感觉身旁有动静,才勉强自己睁眼看看。   闫天泽轻声道:“还早着呢,睡吧!”   于是又拍了拍安玉的后背,等人再次闭眼后,在对方额头的红痣上亲了一口。   才穿上衣服,出了外间,开门让已经等着的书墨端水进来。   等他洗漱完后,穿上朝服,戴上官帽。   这才出门。   这官服是前些天礼部送过来的。   是配套的,且还是量身定做的。   闫府里头知道今日闫天泽要早起上朝,这不,早早得便点起了灯笼。   是以闫天泽出到院子的时候,还算是没有摸黑。   甚至出门也是书墨提着灯笼送他到大门外。   等出到大门外,安大早就已经坐在马车前,夏飞从马车里头伸出个脑袋来。   “夏大哥,这么早的,你以后还是不用跟着我一起的。”   闫天泽有些不好意思,且昨日也特意交代过夏飞不用跟着的,没想到对方今日还是来了。   “天泽兄弟,这叫什么话,只要我夏飞在你府里吃住一天,这约定都算作数的!”   闫天泽见夏飞如此重信,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   说多了,倒是显得生分了。   他摇头轻笑道:“随你随你!”   说着,闫天泽上了马车,在进去前交代了书墨赶快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书墨一口应下了。   等闫天泽他们的马车出发后,书墨才重新进去,关上大门。   京城内城里,朝着皇宫的方向的马车不算少。   闫天泽他们出了巷子之后,走到主干上,便陆续遇到了几驾马车。   今日,马家的便没有来接闫天泽,这也是闫天泽自己去了口信给马家的。   毕竟以后上朝是常态,且他上朝完后就需要到翰林院当值,同马家回来时间可能不太一致。   可不能还让人家等着!   皇宫大殿,之前闫天泽已经去过几次,不说熟门熟路,但是起码也不算是抓瞎。   照旧,在距离皇宫前一公里左右,闫天泽就得下了马车。   在下马车处,专门有人看管各位大人的马车,闫天泽他们官职低,那马车自然也是放在相应的,同他差不多的官职的大人家的附近。   且都是有着专门人指引的。   闫天泽下了马车后,同夏飞说了声,他应当也是要午后才能出来,让对方该干嘛干嘛去!   夏飞招了招手,让闫天泽无须惦记他,他自己会安排好自己的。   闫天泽见夏飞如此,自然也不再管着。   他直接踏步往皇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毕竟这一公里是需要走过去,不过还好,不算太过远。   走的话大约一刻钟左右。   一路上,闫天泽遇到了不少的同僚,但是那些个大人他都不怎么熟悉,只能说是对着人点头微笑当做打过了招呼。   好不容易走了几分钟后才碰上了个熟人。   “赵兄!”   闫天泽兴奋着叫着人。   赵玉青转头,看到是闫天泽,脸上带着笑,对着闫天泽打了声招呼:“闫兄!”   “还好碰上你,旁的大人都不算熟悉,见到你,还能聊天解解闷。”   闫天泽轻松道。   赵玉青自然是边走边同闫天泽聊了起来。   这一个月他也忙。   中了探花之后,赵玉青便张罗着回去接家里人来京城,甚至宅院,仆从这些都要一一挑选。   也是忙,都没有时间去找闫天泽。   之前借的银钱也还没有还,赵玉青一直挂念着。   本来想着有时间给闫天泽府邸下帖的,但是一直都没有抽出空闲。   他同闫天泽说了,闫天泽也没有介意,让人哪日沐休再说。   他们大历朝的官员待遇还算不错,五日一休。   也就是上五天班,然后休息一天,遇到节假日还能有假期。   “如此,到时候我请闫兄喝一杯,你可不要拒绝!”   赵玉青语气轻松道。   闫天泽自然是应允了的。   后头闫天泽又问了赵玉青现今在京城是否已经安顿好了。   赵玉青点头,这一个月的忙碌就不做赘述了。   他还讲了目前他是住在圣上赏赐的宅邸里的。   闫天泽也知道,这宅邸离得远,之前他同安玉看了位置,最后打算暂且空着,派一两个下人去看守就成。   毕竟圣上赏赐,他们又不能给处理了!   “那赵兄今日岂不是要起得很早,那位置比较偏。。。。”   闫天泽叹息道。   不过一想,赵玉青是没有旁的身家,只能暂时住着,大不了多跑些路,早上多起早些。   毕竟京城府邸的价格并不低,之前看着他岳父买下的那宅邸就知道,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砌来的。   “无事,左右早起些,再说了,更恶劣的环境,在下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赵玉青说得坦荡,闫天泽倒是不好再纠结。   他顺势转移了一个话题。   谈论起了旁的,正好后头白仲楠赶了上来。   直接招呼起了两人。   “闫兄,赵兄,你们两走太快了,可是让我给赶上了。”   白仲楠气息有些喘,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确实赶了路的。   闫天泽笑得不怀好意,直接说白仲楠这是体虚,得多锻炼锻炼。   两人互怼了起来。   赵玉青在一旁笑着,他和白仲楠之前游街的时候也算是相熟了起来,自然三人氛围不算尴尬。   且边说边聊中到了皇宫之外。 第299章 入翰林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闫天泽混在官员之中,嘴里喊着,膝盖跪着。   等上头说免礼的时候,他再跟着站起来。   他们这些官职低且又是翰林院的,自然站位是不会太过靠前。   只能说,他们是在大殿的边边位置,他这个状元还算好的,起码是从六品,比赵玉青和白仲楠靠前些,但是还是属于边缘位置。   闫天泽倒是乐得自在,起码这位置是摸鱼的存在。   至于上头那些个尚书侍郎上报的政务这些,闫天泽听了个大概,都是一些常规性的事项。   没有什么特别的。   站了一个时辰之后,闫天泽只觉着腿疼,其他旁的倒是还好。   他甚至还见到后头不少的大臣都在悄悄得放松身子。   看来朝堂也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各个都在演。   闫天泽他们这一批新人,并没有得到圣上的过多关注。   只是在早朝结束前简单提了一句,便没有再多余费口水。   等早朝散开,闫天泽和白仲楠、赵玉青等直接被张佟张大人带到了翰林院。   翰林院可以说属于皇宫的范畴,且还在宫墙之内,只是距离后宫以及皇上的寝宫也算有些距离。   “今日,你们都是刚到任,我会让老人先带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直接问!”   张佟的语气颇为严肃,且这次翰林院,同闫天泽一起的这批新人中足足有十五个。   其中有两人是因为格外优秀,虽然是二甲,也进了翰林院。   闫天泽被分配给的大人是一个名叫林雪的修撰,是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青年。   留着八字胡,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且绝对是刚正不阿的那种。   所谓严师出高徒,闫天泽这么安慰自己。   张佟分配好之后,便将闫天泽他们丢给这些个老人们,他自行去处理自己的政务去了。   翰林院是有着自己的食堂的。   这不,刚早朝完,分配完之后,闫天泽便跟着林雪一起去食堂里头用早膳去了。   闫天泽还想着同他这个算是师傅的套一套近乎,只可惜对方食不言。   没有给到他机会。   对方见闫天泽要开口的样子。   直接打断了,板着脸道:“这为官第一项就是该说不该说都少说,吃你的饭!”   闫天泽乖巧得应了声好。   心底暗自琢磨这话的内涵。   对方这是要他少说话,多做事?   闫天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位林大人到底是个什么门道。   只能按捺住心思,毕竟第一天上班,他也不好太过探究,虽说他们官职都是一样的,但是毕竟人家是这的老人。   阎王好说话,小鬼难缠,这闫天泽还是知道的。   吃完早膳之后,林雪带着闫天泽到了办公的地方。   一人一张桌子。   闫天泽的工作很简单,但是又不那么简单。   就是负责编纂史书、撰写诏令。   别看这工作似乎很简单,只需要写写写就成,但是里头的内容可是有文章的,不得出差错纰漏。   不然,有得一壶的。   撰写诏令,算是比较重要的工作,对于闫天泽这种刚进来的,自然是不会给他安排。   所以闫天泽的工作就是负责编纂史书!   对方给了闫天泽一堆书籍,让闫天泽处理,也不需要说今日处理完,处理到哪里就算是哪里,写到哪算哪。   随后交代了闫天泽一些注意事项,便让闫天泽自行安排。   不再搭理他!   “什么嘛,脾气古古怪怪的。”   闫天泽小声吐槽道。   不过没敢让林雪听到。   毕竟两人的位置就隔着两个手臂间相邻。   他打开了书籍,还有之前对方编撰的史书,越看闫天泽就越觉着这活对方之前太过于中规中矩。   可以说完全没有提炼,全部是照本宣科。   相当于是从一本誊抄到另一本之上。   闫天泽也不知道是继续按照对方的意思来,还是说按照他自己的来。   最后他还是先打算按兵不动,直接跟着对方一样的来。   做多错多,刚入职,还是不要太过惹眼。   毕竟这些事情存在,定然是有存在的道理。   他现在的能力且角色,还不至于大手一挥,要改革翰林院。   自然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上午时间很快。   林雪在午膳之前检查了下闫天泽的工作成功。   “嗯,不错,有些地方不需要你多加那么一笔,除了这,其他的都可以!”   闫天泽看着对方点出来的地。   他这都已经故意跟材料一模一样了,只是有些地因为习惯问题,将冗长的无用内容去掉,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给点了出来。   “是,林大人!”   闫天泽没有解释,也没有跟人顶嘴。   林雪见状点头,没再说什么,让闫天泽自己去饭堂,解决午饭。   闫天泽听罢点头,随后同林雪说了声。   “那林大人,我就先去吃午饭先。”   “嗯!”   闫天泽在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白仲楠,对方同他一样也是一个人。   白仲楠招呼了闫天泽,闫天泽自然直接坐在对方对面。   “怎么样?还适应不?”   闫天泽喝了碗汤后问向白仲楠。   “不好说,气氛不太对劲!”白仲楠小声同闫天泽吐槽道。   “且,这里的日常事务,我们是负责编纂史书和整理文献,方才我的内容是编纂史书,发现这里头有些文章,但我还是没有私自做出什么变动。”   白仲楠见身旁没人,才跟闫天泽小声说道。   闫天泽眼神一亮,同白仲楠说了,他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咱们还是按兵不动先。”   闫天泽的说法,白仲楠自然是赞同的,他们又不是那些太过耿直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先。   两人随后便没有再谈论这事,反而说起了别的。   还没等两人吃完。   便听见食堂里头吵嚷了起来。   闫天泽皱眉,和白仲楠收拾起自己的餐具后,便跟着旁的人一起围观了起来。   “好你个李大仁,居然私自改制,你是想让我给你多做些吗?”   “白云天,你乱咬什么?谁私自改了,谁改了?”   说着两人火气似乎都很大。   都差不多要打起来了一般。   闫天泽和白仲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   还是在旁的大人的谈论中,两人才知道正在争吵中的两人的身份。   原来是两位侍读学士。   可以说是翰林院的二把手的存在。 第300章 拉帮结派   闫天泽看着两位似乎不太对付。   且翰林院之中隐隐还有分为几派的趋势。   不少人纷纷去拉住了那两位大人。   似乎很是怕惊扰到翰林院院士张佟。   闫天泽和白仲楠在最外围围观,他们才不想牵扯进去。   现在看着,同他们一起围观的大人,应当都是不愿意站队的。   至于那两个大人身后,闫天泽还真看到了熟人。   可不又是独孤逸和李俊朋等人。   没想到他们这站队还真是站得早的。   且还真是什么热闹都少不了他们!   闫天泽看着无趣,真是到哪里都少不了拉帮结派的。   且他也吃完了,现在回去,在上班前,他还能补补觉。   自然是没有兴致再围观。   白仲楠见闫天泽要走,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怎么?不好奇,我见你在玉都府的时候,可是最喜拉帮结派了!”   闫天泽故意拿话挤兑白仲楠。   白仲楠知道这人,嘴巴也是厉害得很,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意思,这两帮迟早有天是要干起来的!”   白仲楠大胆猜测。   .......   闫天泽无语看着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这谁都不服着谁,自然得干起来。   左右可能最后得撸下来一个。   重新回到工作的地,闫天泽同白仲楠招了招手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仲楠自然是如此,他的位置距离闫天泽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林雪见闫天泽居然提前回来了。   听说食堂里头,又干了起来,没想到对方居然耐得住性子。   他倒是挑眉,打心里想看看,这新来的小子,后头到底是站队还是不站队。   毕竟在翰林院里头混的,要是不想站队,那基本都是被边缘化。   只有站队才会有机会,不然就是得到别的机缘,从这翰林院给跳出去!   闫天泽才不管旁人想什么,他只是想着午睡下,养精蓄锐,毕竟下午还有一点时间,得处理事务。   这工作劳逸结合,没有比他更懂的了。   他趴在桌子上,打算眯一会儿。   有些后悔,没有带着些褥子之类的,这样子会更舒服些。   “闫大人,醒醒!”   闫天泽才刚眯着,便被林雪给叫醒了。   “林大人呀?怎么了?”   面对闫天泽天真疑惑的眼神。   林雪有些不懂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翰林院是神圣的地方,可不能这般随意!今日就我见着,要是给院士张大人见到,或是圣上见到,那还了得。”   见林雪说得这般严重。   闫天泽不禁又要问了。   “林大人,是翰林院有这项规定还是?”   林雪哑口无言,他只能皱着眉摇头。   毕竟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但是都是约定成俗的。   “那就是没有这项规定嘛!”   闫天泽说罢又要趴下去。   林雪语气严厉,又叫了闫天泽起来。   闫天泽见人要动怒了。   只能妥协道:“那好,我不趴着了,不过离咱们正式开始处理事务时间还有差不多一刻钟,我想着我坐着眯会行吧!”   林雪:“你......!!!!”   林雪怒极,甩着袖子,嘴里念叨着:“孺子不可教也!”   闫天泽见状,直接对着林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今天一早,闫天泽也算是摸清了对方的脾气,这是一个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人。   他也不怕对方给他穿小鞋,因为这个林大人并不会。   等过了一刻钟后,闫天泽睁眼。   坐着闭目养神,果真是不如趴着舒服。   闫天泽伸了伸懒腰。   又得到了林雪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过他不在乎。   开始干起了今早林雪吩咐的事情。   一个时辰过后,闫天泽将午后的成果交由林雪检查。   林雪检查完毕后才算是点头。   在对方说可以先回去后,闫天泽笑着收拾自己的桌面。   打算直接回去先。   毕竟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话,从今至古都是适用的。   还没等他走出门,便被人拦住了。   “各位同僚,今日有新人到任,李大人和白大人两人联合做东,邀请各位聚一聚,还请所有人都到场!”   这话一出,闫天泽挑眉。   奇了怪了,两个方才才在食堂吵得差不多都要掀开顶的人,居然过了一个多时辰就一起联合做东,邀请人去赴宴,可真真是太阳打南边升起,好笑极了!   不过,见在场的似乎没有一个人要走的意思,闫天泽只能又灰溜溜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算那两人有什么阴谋诡计,闫天泽觉着应当不仅是针对他。   后头还真是一伙人一起出了翰林院,跟着对方走。   整个翰林院几乎都在这了。   闫天泽寻了他两个表哥,这还是第一次搭上话。   “天泽表弟,今日没事吧?”   王玉潇关心道。   他们和闫天泽距离得比较远,是在后头另外一栋办公的,自然是没有碰上。   这不,好不容易趁着这个时间,几人聚在了一起。   “没事,表哥,你知道他们这是要干嘛吗?”   闫天泽好奇道。   马竹君眯着眼睛道:“他们这是想要拉拢人呢,不过不紧要,咱们只要不站队就成!”   闫天泽听罢点头。   后头王玉潇和马竹青被旁人叫走,闫天泽只能又重新回到白仲楠身旁,说了他表哥交代的内容。   白仲楠点头,随后又同赵玉青点了一点。   等走到存放马车的地,夏飞同赤剑站在一处。   看着两人似乎也是刚到没多久。   没有废话,闫天泽只能让安大跟着旁人的马车一起走。   毕竟这聚会,他一个人不去,确实惹眼了些。   不过,等会儿倒是可以尿遁!   去吃饭的地可以说是规规矩矩的酒楼,没有什么别的,毕竟他们身上还穿着官服,可不敢这般光明正大去别的风月之地。   闫天泽充当一个饭桶的功用。   只吃不说话,当然了,不少人都是如此。   包括不仅限于他,甚至像是林雪这种老人,都闭口不言。   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尽兴。   后头,那两位大人又说了邀请他们到别处去,继续连场。   不少人都找借口跑了,当然闫天泽也不例外。   李大仁和白云飞见那些老人要跑,都不当回事,但是见到闫天泽,白仲楠等人要走,心里便不痛快了。   “李大人,白大人,今日刚上任,家中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了解了解情况,就暂且辜负好意了。”   最后还是马竹青和王玉潇主动开口。   两个大人才放人,毕竟他们虽然在翰林院说一不二,但是对于马太傅和李侍郎家中的人,还是不敢太过强硬。   于是也只能点头。 第301章 卷宗   有了马、王两人的打头,其他人自然各自找了理由离开。   毕竟,科举考到前列的都不是傻的,这才刚进翰林院,怎么可能就直接站队。   可不得先斟酌斟酌,考量考量!   见人纷纷找借口离开,李大仁和白云飞又不好拒绝。   不然倒是显得他们别有用心一般。   最终也只能算是散了。   闫天泽出酒楼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同同行人告别后,才带着夏飞回府。   一进门,看到安玉的时候,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要不怎么说,家是心灵的港湾。   每一个在外打工的人,看到家,就像是看到了救赎一般。   一碗热汤,温暖的房间,等待着你归来的爱人!   这在古代打工同样如此。   且一个翰林院就这么弯弯绕绕,可想而知,整个朝堂之上,以小见大,怕不是更加波云诡谲!   安玉见闫天泽回来也没有说进门,只是在房门口朝着他望。   脸上还带着痴痴地笑,不知道人什么毛病!   “不进来干嘛呢?”   安玉没好气出声打扰了人。   “听下人说,你带了口信回来,今日晚膳外头用过了,可还需要摆饭?”   安玉见闫天泽进门拉着人问道。   “不用了,你吃过没?”   闫天泽摇了摇头,关心地反问安玉。   他手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不用,我早吃过了,可是今日去上任遇到麻烦事了?”   安玉见人这般,关心道。   虽然他可能也没法解决闫天泽的烦恼,但是他愿意当一个倾听者!   闫天泽也没瞒着安玉,边将身上的官服脱下,边同安玉讲了今日翰林院发生的事情。   转眼,闫天泽已经在翰林院上了五天的班。   这期间安玉的果珍斋京城分斋也已经开门大吉。   开业那日闫天泽不在,等下值归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身衣裳去果珍斋寻安玉。   发现生意还不错,还有些人排队。   看来这生意是在哪都能开得了!   这一连两天安玉都在忙,闫天泽这第一日沐休,安玉自然是特意空下下午的时间陪着对方。   沐休这日一早,赵玉青便过了府。   同对方之前说的一样,特意来还银子的。   他还特意带来了一个消息。   “定远侯家的小哥儿,这可真是恭喜恭喜呀!”   虽然闫天泽知道原书中同样如此,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按照原书了。   闫天泽还以为赵玉青这事也可能不一定。   但没想到他还是成了定远候家的哥婿。   “不错,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两个月之后,还请闫兄到时候来喝杯喜酒!”   在闫天泽应下后,赵玉青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心里压积的事。   本来打算请闫天泽吃顿饭,他请客的,但是看闫天泽他夫郎特意陪在府里,赵玉青便暂时歇下心思。   还是想着往日再请。   一个月之后,闫天泽倒是已经慢慢适应了翰林院的节奏,摸鱼自然也是摸得极其自然。   除了两派竞争愈加激烈,甚至已经殃及鱼池,牵扯到他。   闫天泽不得不应付外,其它的倒是还好。   在这相处过程中,闫天泽也了解到了带着他的林雪是什么背景来历。   原来这人是上两届的探花郎,因为得罪权贵,且不懂得迂回,加之没有什么身世背景,甚至也没有一个好的岳家庇护。   几年了还只升了一级,甚至可以说是历任探花郎中混得最惨的一位。   闫天泽唏嘘不已。   为林雪暗自可惜,他跟在人身后,还是知道这人颇有文采的,只可惜那性子,就不太适合官场。   不懂基础的迎合变通。   过刚易折!   不过闫天泽倒是觉着这人很适合去做谏官。   谏官需要到的就是他这种性格的!   这日闫天泽从翰林院下值回来,见到王玉潇和白仲楠。   几人约定去喝一杯。   一个月余,王玉潇被平调到了另一个部门。   难得碰见,自然是要聚聚,聊聊最近的近况,且闫天泽在翰林院这些时日也不是毫无动静的,他也是想着调查调查他爹的事。   甚至他都想想法子往刑部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卷宗,分析分析当初的案件,相关的疑点等。   这不,正好闫天泽没被调到刑部,王玉潇反而去了。   今日碰面,王玉潇自然是将他查到的内容说了一说。   他本在刑部就是负责整理,盘点历年卷宗,归门别类的。   “天泽表弟,姑父之前那案子,表哥我已经誊抄了一份,你且看看。”   “谢过天泽表哥!”   闫天泽也知道,他玉潇表哥,私下誊抄卷宗,可以说是十分冒险的行为,若是被人知道,可能还会害得丢了官职。   他内心自然是感动不已!   闫天泽拿过对方递过来的信纸,迫不及待地打开。   对于他父亲的事情,卷宗里头描述的内容和闫天泽之前了解过的差不多。   只是让闫天泽了解到了更多细节的东西。   比如,之前只是说他父亲是在路上遇到匪患,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是在何地遇到的。   现今才算是知道,原来他父亲被残害之地居然是西岭关到永福郡这段。   还有事后,圣上处罚的官员中,韩家,唐家,林家,黎家等不少旁系官员落马,甚至被诛杀。   不过卷宗记载并不详细,可能是这案件草草了事,所以同他了解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闫天泽看罢,又将誊抄的卷宗交由白仲楠,让他也看一看。   白仲楠伸手接过,看完后他眉头紧锁。   “看来,你父亲的事牵扯颇广,甚至京城几大世家都已经全部牵扯了进来!”   白仲楠叹息道。   闫天泽站起身,脚下踱步,手中拿着杯子,随后他将酒一饮而尽。   不再给白仲楠和王玉潇留下背影,他转过身道:“我父亲的事牵扯到虎头山,且还牵扯到几大世家,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虎头山是否同这些世家有关系。”   “也有这种可能。”白仲楠没有否定闫天泽的猜测,他想了想又道:“或者说明月楼可能也与虎头山及世家有牵扯,之前是我们想岔了。”   白仲楠的这通分析,闫天泽十分赞同。   “既如此,咱们找个机会再探探明月楼。”   王玉潇提议道。   闫天泽和白仲楠点头。 第302章 虎头山   不过,他们还没有再探明月楼,这明月楼便出了事。   事情还是要从那日说起,闫天泽在得知卷宗后,跟他表哥与白仲楠出了包厢门便迎面碰上了谢安雨等人。   他混在一帮子纨绔子弟之中。   那些纨绔子弟还正好是之前邀请白仲楠去明月楼,嗑药,淫乱,最后还害死花娘子的那帮人。   他们见到白仲楠时,语气不善。   “哟,这不是榜眼郎君吗?怎么的,才多久不见,就不愿同咱们称兄道弟了?”   这人语气颇为不好,甚至还带着些酸味。   “唐兄哪里的话,咱们本也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白仲楠四两拨千斤。   那纨绔子弟的双眼一脸淫邪,眼光在三人身上流转。   闫天泽皱眉,怎么觉着这眼神不怀好意。   “哈哈哈,白小子,没有亲缘关系,处着处着不就有了。”   说着对方就要靠近,甚至伸手就要去搭白仲楠的肩膀。   白仲楠躲了一躲。   闫天泽松了口气,不然若是白仲楠真被对方碰到,他也觉着心里头窝着一团子火。   “你他娘的……”   那被白仲楠称呼为唐兄的人,当场便要发起火来。   但是被同行的人给拉住了。   他们都是家族边缘的,可以说现在就是仗着家里随意混,要是真太过份,家族里可能真的会降下责罚!   “哼,给脸不要脸!”这被称呼为唐兄的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闫天泽皱眉,怎么有这种没公德心的人,随意吐痰。   他见一旁的小二哥脸色都变了,不过对方调节得很快。   也是,都是混生活的,客人可是由不得自己选的。   不过见在白仲楠这讨不着好,又被人劝了,这姓唐的便没有再过多的为难。   “哎呀,唐兄,咱们不同这些小人一般见识,喝酒去!”   谢安雨凑到那姓唐的身前,姿势很是暧昧。   那姓唐的见人这般,脸上露出邪笑,伸手捏了人的软肉,搂着比他高一些的谢安雨往包厢走去。   期间还不少其他公子对谢安雨上下其手。   王玉潇和白仲楠都惊到了。   甚至眼光发直。   等人进去后,三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鬼情况!”王玉潇惊叹道。   要知道方才见到谢安雨,对方一直用着怨毒的眼神望着他和天泽表弟。   还以为人会闹出什么大事。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进去了。   且看着谢安雨在那一伙人的地位,怎么看怎么像是脔宠。   他也不想这么想的,但是,实在是这画面给他的冲击有些大。   “你们说,这谢安雨会不会刺激太大,转性了?”白仲楠说的此转性非彼转性!   闫天泽和王玉潇沉默,但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闫天泽叹息,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   不过一时之间,还真把三人给整得沉默了。   “也许是那谢安雨不能人道了,便另辟蹊径,且也不再装了,露出了本性!”   闫天泽只能这般猜测。   看人脚下悬浮,还眼下青黑,整个人精气神带着淫靡之意,闫天泽摇头。   “行了,咱们也散了吧!”三人各自离开。   等闫天泽上了马车后,夏飞早就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夏大哥,你了解虎头山吗?”   马车在行走过程中,闫天泽突兀得问话,还真是令夏飞手中的茶杯晃了一晃。   他沉默不言,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凹槽处。   “天泽兄弟问这个做什么?”   “我父亲的事同虎头山有些牵扯,我想了解看看,要是觉着为难,那就不用了!”   “唉~虎头山,我确实有些了解。”   夏飞低垂着眉眼。   没有再废话。   而是同闫天泽说了大概。   “虎头山我也不怎么了解,我知道的就……。”夏飞同闫天泽娓娓道来。   等回到府里,闫天泽也已经从夏飞的嘴里知道了虎头山的大概情况。   虎头山,地处两座高山之间,山前形成天然的峡谷,坐拥绝对的地势优势,易守难攻。   历史悠久,已经存在起码上百年,相传是前朝战乱的时候,为避乱而定居。   后头因山地没有什么赖以生计的,便开始做起了那打家劫舍的活计。   一开始还只是劫富济贫,没有伤人性命,甚至还帮助附近山里村落的穷苦百姓。   后头便变了性质,大约二十年前左右,前任首领被暗算,新任首领上位,开始了无恶不作的生涯。   凡是山寨中反对的,皆数被坑害。   后头整座山又广容无恶不作之徒。   特别是前几年新任首领上位后,更甚。   后头虎头山因作恶太甚,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朝廷大发雷霆要剿匪,于是便有了先前朱燚同闫天泽说的剿匪计划。   虎头山也开始收敛了些,甚至只在官道上作乱。   不过,当初闫天泽父亲的事,虽说是虎头山附近出事的,但是其中疑点重重,不少人皆是认为并非山匪而为。   是以没有非要大动干戈带人剿匪。   毕竟剿匪支出不菲!   闫天泽进房时还在琢磨着虎头山的事情。   连安玉招呼他都没怎么注意到。   安玉:“……”   “抱歉,我想事情太入迷了。”闫天泽见安玉隐隐约约间有些要动怒的迹象。   于是立马道歉。   “好吧,原谅你了!”安玉叹息一声后,站在闫天泽后背,给人捏了捏肩膀。   闫天泽叹息一声,得夫郎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还是怕人累着,他抓住安玉的手,让人坐在他腿上。   “好了,够了,再长时间可是会手疼的。”说着他拿着人的手,仔细摆弄了起来。   “别贫了!”安玉笑骂道,随后要从闫天泽腿上起来。   但闫天泽偏是不让。   “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等会儿喊腿麻了,我可是不管的。”   安玉睨了眼闫天泽,凶巴巴道。   闫天泽知道人是刀子嘴蜜桃心,内里可是甜滋滋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在人嘴上亲了一口,甚至还发出了“啵”的声。   安玉一脸灿烂,但是他还是想起方才闫天泽深思的脸,问道:“方才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着虎头山的事情!”   闫天泽抱着安玉,轻声开口道。   “虎头山呀!我知道,听说前些日子,那山上的山大王换了一个!”   安玉神神秘秘道。 第303章 谢安雨之死   “你怎么知道的?”闫天泽疑惑。   安玉见人这样,一脸得意,“我们果珍斋现在可火热了,我都从里头听到了不少消息呢。”   安玉可不是瞎说的。   “厉害了,那你说说,新首领是个什么样的?”   闫天泽来了兴趣,掂了掂腿上的安玉。   “我听说,新的首领是个年轻的,和夏飞大哥差不多大,能力很强,且武功高强,甚至还十分厉害,是个颇为侠义之人,一直想着改变虎头山,只可惜虎头山已经定性了,他的决定一直遭受阻挠,听说上头好像分了两个派系!”   安玉说得煞有其事。   闫天泽皱眉,他有些相信安玉说的,但是又太过于详细了,一时之间有些纠结这话是真的还是空穴来风。   “这么详细的,你是听什么客人讲的?”闫天泽不得不想问个出处。   安玉一脸为难,尝试着从脑中记起一些东西,开口道:“就是一些小姐夫人,还有那些个小哥儿闲谈的时候提到的,说是听家中长辈说起,具体是哪位客人,我也记不清了。”   “行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要是后头再有人聊起,你就帮我注意注意。”   闫天泽抱着安玉,将头埋在安玉脖颈处。   “哎呀,你干嘛,痒!!!”安玉叫喊着,躲着闫天泽的气息。   他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同闫天泽相拥。   在闫天泽看不到的背后,安玉眼神一暗,眼波流转,深藏功与名!   第二日闫天泽去翰林院当值,还没等下值,便听到了一个八卦传闻。   “你们听说了没有,大理寺少卿谢大人的公子死了……”   闫天泽在食堂中和白仲楠及赵玉青一块用午饭,远远便听到了同僚们的聊天声。   三人默契对视。   白仲楠主动出击。   “猛大人,聊啥呢?这么热闹。”几位大人见是白仲楠和闫天泽他们。   本着这些个新人同他们不一样,翰林院也就是个跳板,能不得罪不得罪的宗旨,也乐得同他们交谈。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那些个站队的人。   追求很简单,平平安安在翰林院里头混日子便成,反正家族里头又不需要他们有什么太大的建树。   “是你们呀,我们正在说那谢家公子去世的事情。”   猛大人左右看了看,才悄声开口道。   “怎么?可是去世得有蹊跷?”闫天泽搭嘴问道。   诸位大人见他们也有兴趣,于是便拉了个长凳给人坐下。   闫天泽等谢过后便坐了下来,一脸好奇看着猛海。   猛海一脸得意得同人说道:“这事呀,可是不光彩呢,听说这谢公子是死在楼里的,且身上痕迹十分夸张,还有不少污浊的液体在人身上。”   几位大人一脸玩味,闫天泽自然是秒懂。   毕竟他又不是未经人事的。   “不知道猛大人,这谢家公子是哪位呀?”毕竟大理寺少卿可是不少的公子。   众人纷纷望向闫天泽,眼中好像是在说还有哪位一般。   “还不是同闫大人舅家有过嫌隙的那位谢安雨谢公子!”   另外一个大人淡淡说道。   甚至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谢安雨!闫天泽惊呼,没想到是他。   不过不对,原书中,罢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着原书了,且他自己都不清楚原书后头如何发展。   !!!!!!   闫天泽这声惊呼可把众人吓了个半死。   “闫大人,你嚷嚷啥呢!”   “就是就是!”   闫天泽也知道他反应过激了。   于是忙抱歉道:“是我过于大惊小怪了,后来呢?”   于是猛海便又讲了起来。   原来是昨日他和白仲楠同王玉潇在酒楼里头碰到的谢安雨他们,在酒楼吃饱喝足后就又去了明月楼。   这明月楼可是个好地方,他们这一帮子,明月楼都熟悉了。   自然一来就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还安排了姑娘小倌还有助兴的玩意儿。   可是这次,这些纨绔们将姑娘和小倌给退了回来。   楼里的管事也知道,那些个公子哥们玩得花,有时也是不需要楼里的人,便没当回事。   夜里,那房间里头确实异常精彩,时不时有声音传出来。   不过明月楼本也是灯火通明的,自然那房间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也就到今日早上,那房间里头才歇下,且不少留宿的客人早上起床,打算要走。   一时间楼里不少人走动的。   突然,那房间里头尖叫出声,原是那房间叫了水,楼里下人送水过去。   看到里头好几个人还在躺着,下人们也不多看。   只是出门的时候,一个小丫头不小心被绊倒了,再转头看着地上那人,光着身子平躺着,身上的痕迹不像样子,且青紫一大片。   臀部也不成样子,整个人脸上带着愉悦,但是身子却冰冰凉凉的。   那下人见站着的公子们在洗手洗脸。   小心将手碰到地上那人鼻子下。   没感觉到呼吸,再看着人这可怕的样子。   一时间知道这是个死人之后,尖叫声喊开。   房内还有睡着的公子被惊醒,还没开始骂人,门外便出现了不少围观的人。   一时间明月楼想要瞒着处理都瞒不了。   就这么,这事就过了明面。   且死的人还是大理寺少卿的嫡子,正经的公子哥。   更是瞒不下去。   这不早朝之后,那些个得了消息的大人们,私下聊开了。   毕竟那谢家公子也是个名人,之前是因着不能人道且未娶妻就养了外室,还牵扯到夺人妻的案子,虽然后头太子一脉压得差不多了。   但在京城里可以说出了名,现今又是这没有什么尊严的死法,京城里头更是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峰一怒,直接给暂时封了明月楼,毕竟这事涉及命案。   闫天泽还在等着明月楼后头的人出马,只可惜,后头的人并没有出现。   下值后,闫天泽约了朱燚还有白仲楠去了果珍斋,毕竟他们总是往茶楼去谈话也不太好。   频繁过府也怕被人说私交过甚,这不就有了现成的,果珍斋的雅间,方便他们谈话,且隐蔽性还强。   “你们说,这怎么回事?后头的人,难道不想保住明月楼?”闫天泽是真的好奇。   毕竟这明月楼应当也算是对方苦心经营的。 第304章 断尾求生?   朱燚摇头,若说是要保的话,但却没有人出面。   且按着谢峰目前的态度,他是想着将明月楼给彻底封起来的。   谢安雨这事,可以说,让谢家丢了大面。   且对于他们那种多疑的,绝对不会轻易带过。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谢安雨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还是说是有预谋,若是有预谋的,那么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谢安雨的死,是真的被那些人那样子弄死的,还是说别的原因?”   白仲楠说着有些尴尬。   实在是这谢安雨死得不甚光彩,可以说是难以启齿。   闫天泽摸着自己的下巴,他也不确定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人死得很是蹊跷,朱兄,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闫天泽好奇道,毕竟朱燚现在已经任职了,就在他们进入翰林院的半个月左右,朱燚重新被圣上指了一个闲差,那就是宗正寺少卿,也就是主要负责协助宗正处理相关皇家事务。   可以说是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差事,历代都是由皇家宗族人才掌管的,这一任的宗正寺宗正正是静北王。   这个部门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皇族的尊严和权益,管理皇族的事务。   “我这边能有什么消息?左右都是一些皇家的事情,不过我的手下倒是有些消息,那就是太子和三皇子现在正斗得火热,就是不知道这谢安雨的死同他们两派斗争有没有关系了!”   朱燚倒是有种隔岸观火的洒脱感。   “罢了,左右也没有牵扯到我们,就是明月楼这个线索,现在被谢峰这么一闹,可能就会断了。”   闫天泽叹息道。   不然对于谢安雨的事情,他也是并不想管的。   “既然对方在京城这么呼风唤雨,这明月楼还是什么楼,总会再次露在明面上的,毕竟对方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收手的。”   白仲楠毫不夸张地猜测。   毕竟他更担忧的是,这明月楼这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也不得而知。   或者是背后的人故意的。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他觉着是他想太多了。   但是他还是觉着很有必要同闫天泽和朱燚,说声。   “你们说,上次我在明月楼逃出,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再加上我们这几个月一直在查明月楼,对方故意设计了谢安雨的事,来个金蝉脱壳,且还能对付太子一脉!”   白仲楠说罢,又觉着是自己想太多,背后的人应该不会这般小心的吧!!!   闫天泽:“我倒是觉着白兄的猜测很是有可能,千万不要小看躲在暗处的人的小心程度!”   朱燚:“确实,一切皆有可能,毕竟对方那么狡猾!”   几人都认同白仲楠说的这个可能。   就端看明月楼有没有拔出萝卜带出泥。   若是只是一些小鱼小虾,闫天泽倒是觉着白仲楠的猜测才是对的。   几人正在谈论中,雅间的门被敲开了。   “相公,表哥来了!”   安玉将人送到门外后,便又忙着他自己的去了。   “玉潇表哥!”   闫天泽开门让人进来后,王玉潇才见到郡王也在。   于是赶忙开口行礼。   “无需多礼!”朱燚并不想他们的这个谈话上下级太过明显,毕竟他是以同盟,以朋友的身份参与进来的。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闫天泽好奇道。   王玉潇笑着说道:“我方才去你府邸,闫管家说你来了表弟夫郎这,我就猜想到了,你在这!”   闫天泽笑着让人坐下,拿起茶杯给人倒了杯茶。   王玉潇接过后才说明来意。   “我今日找你,正好同你说说那谢安雨的死因。”   三人齐刷刷将视线看过来,方才他们才在讨论这事,看来这是口渴了有人送水来了。   “呃......你们要不要先坐下先?”   王玉潇见三人这般,一时间觉着压力山大。   好在三人也听劝,又重新坐回了位置。   王玉潇抚了抚额头莫须有的汗。   这时才继续开口道:“因为谢安雨的事情影响颇大,再加上,不少明月楼的人说还有别的死人,于是这件事情就变得棘手了起来,又因牵扯到大理寺少卿的公子,所以圣上已经定了这事由刑部和大理寺一起查明原因。”   王玉潇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这谢安雨真正的死因并不是亢奋致死,也不是窒息而死,而是因为一种药!”   “药!”   闫天泽等三人惊呼出声。   “白兄,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些个纨绔子弟淫乱前吃的那些药,助兴之物!”   白仲楠想到的也是这个,他点头。   两人又向王玉潇确认。   “不错,正是这种药,这药是南斑国而来的,在明月楼中流转,甚至是明月楼的特供。”   王玉潇说罢后,闫天泽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且刑部已经去城郊乱葬岗挖尸,发现了不少还未腐烂的尸体,最新的是两天前的,仵作已经验尸,同谢安雨一样!”   王玉潇继续给他们补充道。   至于他为何这般清楚,那是因为他跟着刑部的众人一起去处理的。   现在刑部的人正在审讯,但暂时还没有下文。   不过圣上对于这药还是很关注的,让刑部的温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   正说着,朱虎敲门,从门外递上了一封书信。   朱燚打开看了眼后,捏紧手中的信纸,随后才又放松下来。   众人见朱燚这般,忙问道:“怎么了?”   朱燚将信纸给众人看。   众人看罢后,均皱起眉头。   闫天泽:“看来,不仅仅是因为当初明月楼设计白兄不成,还因为这药引起了朝廷的警觉。”   朱虎刚才递上来的消息,里头写了朝廷几月前就已经在查助兴药的源头。   “如此看来,这出戏不知道会不会是背后势力的自导自演!”   白仲楠叹息道。   毕竟也很有可能背后的人见明月楼已经引起了警觉,打算断尾求生。   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又有别的楼出现了!   闫天泽冷哼了声,等着看是不是雷声大雨滴小就知道了。   “是不是自导自演过些时日便知道了,我先接夫郎回去了!”   朱燚见闫天泽这般,自然也是挥手同闫天泽一样接夫郎去了。   留下白仲楠和王玉潇面面相觑。   “那玉潇兄,我也去送送楠哥儿。”   说罢白仲楠也出了门。   王玉潇将桌子上的茶水喝完之后,才后知后觉起来。   “这臭小子,接楠哥儿,也应该是我这个兄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子了,不要以为去提了亲就算是我弟夫,父亲还没确定下来呢!”   王玉潇暗自懊恼着自言自语道。 第305章 暂替起居官   三天之后,谢安雨的案子算是结了案。   结案说明上说是谢安雨是中毒而亡,甚至直接将明月楼查封了起来。   背后的那个商人也被抓了,在监狱的时候留下了一封遗书确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随后自杀在监狱之中。   提供这药物的南斑国商人也被抓了起来,直接打入大牢。   至于同谢安雨那夜一起的那些个少爷公子们都被自家给保下了。   也就是整件事情,除了明月楼被封,两个商人还有谢安雨外再没有别的损失。   当然,太子阵营还真有别的损失,那就是谢家丢了大面!   尽管说是中毒而亡,但是民间可不信这个说辞。   外头传的都是谢家公子走前门不行,所以只能让人家走后门,且还被玩死了。   一时间谢家在京城那是更抬不起头。   甚至朝堂上不少人都在弹劾谢家,基本朝堂一半都发声了。   闫天泽在早朝边缘处看着热闹,其中主力军还是三皇子阵营的。   弹劾的内容都是谢峰教子无方,德行有亏,不配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   对于谢家被弹劾,太子这边定然是下场帮忙讲话。   当然,不少人都是明哲保身的。   像是闫天泽他大舅还有马家,还有蒲家等等,都是没有下场的。   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   丰献帝大怒,最后还是让谢峰回家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家里整顿好再回来。   闫天泽看热闹看得爽。   且也知道了这明月楼这次坑只坑了太子这边的人,相对于两位有力的竞争者,明月楼是更倾向于三皇子的。   这明月楼定然跟韩家有关系,且还跟几个世家都沾点关系,闫天泽看着场面乱哄哄猜想到。   毕竟这次的比拼中可是为三皇子扫清了不少的阻力。   别以为这次弹劾事件中,谢峰只是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但是这十天半个月,足够三皇子的人做很多东西了。   还没等闫天泽热闹看多久,他身上便也落下了个极其苦难的差事。   “什么?张大人,你说圣上的起居官要休假几天,这事情落到了下官的头上,下官需要去暂时替他?”   在张佟同闫天泽说起的时候,闫天泽还以为是开玩笑。   等人真将家伙子带过来的时候,闫天泽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真的了。   “不用担心,知道你也刚入朝没多久,这不,让你替白日里头的,晚上正常回家,同在翰林院轮值时间是一样一样的。”   闫天泽看着眼前这个翰林院院士张佟,对方说的话,他都能听得懂。   但是怎么看怎么觉着这话里有话的意思。   且莫名其妙让他去,闫天泽暗自怀疑这会不会是背后势力的阴谋。   但是这一个来月在翰林院,怎么看,怎么观察,也感受不到张佟是哪方的人。   他更愿意相信张佟是皇家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颗心向着皇家。   尽管闫天泽再怎么抗拒,但是他还是不得不面对,走马上任。   别以为皇帝身旁的起居官是什么好差事,这玩意儿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标准算做得好。   毕竟就是记录皇帝陛下一天到晚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这活计也没有说出彩的评判标准。   顶多在皇帝面前认认脸熟,但是这脸熟一般是反效果的。   毕竟陛下看到自己这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册,对于记录的人也真的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闫天泽自然是想到这。   但是不上也不行,那不就是违抗上官的命令。   无奈,他只希望自己一天天的别出错就成,等原来的起居官回来之前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事情。   最好别被皇帝挑刺!   闫天泽当天被带到皇帝身旁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的。   “这就是子仪给朕推荐的人?”   丰献帝看着前方跪着的闫天泽,语气颇为威严得同张佟说道。   “回陛下,是的,此人名为闫天泽,是翰林院修撰,实在是翰林院人员有限,所以便让他暂时来替着了。”   张佟的语气倒是不令闫天泽意外,还是这么一板一眼的。   丰献帝听罢,也点了头。   毕竟这起居官,不管哪个都是令人看不惯的。   所以无所谓是谁!   “先起来吧!”   丰献帝说罢,闫天泽便站了起来。   听圣上这意思,他应该就是暂任了。   于是便尽职尽责得站在莫公公身旁。   不耽搁丰献帝和张佟的谈话。   只见丰献帝同人谈完话之后,莫公公送走了张佟,闫天泽刷刷得在手上的本子里头写下了【七月既望,陛下面见翰林院院士张大人,就起居官请假临时任命事宜......】   这才刚送走了张佟,便又陆续进来了几位大人。   都是有重要政务需要单独同丰献帝商议。   闫天泽一一记录,等人走后。   又记下一笔。   一天下来,闫天泽觉着这皇帝也不好当呀。   这一天天的,净是一些政务的问题。   脑细胞嘎嘎掉,甚至还事多,还杂。   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难怪历代皇帝,似乎没有长寿的。   闫天泽不负责任的猜想,会不会都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嘎掉!   等闫天泽同人交接,回府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去了半条命。   “莫公公,拿那起居册给朕看看!”   丰献帝倒是有些好奇新上任的这人是怎么记的。   莫公公听罢,自然是直接从另一个起居官那拿走了册子,毕竟这册子,皇帝也是有权查看的。   以免这些个起居官们肆意乱写,给他写些什么莫须有的事情。   当然,一般丰献帝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会要求看的。   丰献帝看了一会儿后,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陛下可是对那位闫大人的记录很是满意?”   丰献帝在莫公公问道的时候,还是很乐意同对方解释的。   毕竟莫公公算是他的亲信,从儿时便陪到现在,可以说是陪他最久的人也不为过。   虽然知道对方私下也有些小心思,但是对他的忠心,丰献帝可是从来都不会怀疑的。   “哼哼,这人还真是有些意思,记录得倒是没有一点儿问题,甚至还很齐全。”   丰献帝说罢,眉头一皱,继续道:“朕最是讨厌胡乱加入臆想感受的,对方这起居记录倒是符合朕的心意。”   丰献帝说罢,眉眼又柔和了起来。   随后像是嘟囔说道:“闫天泽,新科状元,同礼家的小子,不错!” 第306章 示弱   闫天泽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一连过了十来天,起居官才休假回来。   这一次对方是因家中有事,不得不休假多日。   现在回来了,知道明日起就是那起居官的事情,闫天泽心中暗自高兴。   不过他不形于色。   “闫天泽!”   被丰献帝这么一喊,闫天泽当下便收起了心思。   直接从莫公公身旁走了一步,随后转向丰献帝的方向。   “陛下,臣在!”   闫天泽行礼,丰献帝示意他无需多礼后,他才重新直起腰板。   “听说张恒要回来了?”   闫天泽听到人名一时间恍惚了下,等反应过来另一个起居官就是张恒后,便开口道:“是的陛下,明日起,便由张大人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丰献帝听罢,叹息了声道:“其实你不错,还真是舍不得你这个如实记录,没有私下加些主观情感的!”   得丰献帝这么夸奖,闫天泽连连称道不敢!   最后,在丰献帝要动怒的时候,闫天泽才应下夸奖。   “你父亲闫同礼还不错,怎么到你这,就这般没有自信,真是枉费你这状元功名。”   闫天泽被丰献帝说了一通后。   他面露委屈,丰献帝见状。   叹息声道:“罢了罢了,还需要成长的小子!”   随后摆手让闫天泽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   莫公公看过来的时候,闫天泽甚至脸上还带着羞愧。   等交接完毕出宫后,闫天泽才露出一脸游刃有余。   丰献帝这种性格,他算是摸透了,所以今日才这般表现。   故意示弱,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身上的锐利感。   毕竟丰献帝还是更喜欢好拿捏的臣子。   从对方这些日子召请的官员,以及一些决策便可以看出端倪。   目前咱们的这位陛下,更喜欢中庸之道。   太过扎眼的高傲或者太过谦卑,丰献帝都是不喜的!   他既希望手下的人有才能,又希望性子是个好拿捏的。   这不,闫天泽今日便给对方留下了这个印象。   “莫公公,你觉着闫天泽这小子如何?”   在闫天泽出宫后,丰献帝坐在龙椅上,随意开口道。   “回陛下,闫大人还年轻,似乎性子有些软。”   莫公公挑着丰献帝爱听的说。   “如此,倒是适合培养起来,毕竟他才气还是有的,且又不如他父亲那边有个性,是个好拿捏的,但是朕就是怕太好拿捏了,谁都能捏一捏!”   丰献帝在犹豫。   “陛下,听说这闫大人同郡王交好,想来性子应当是同郡王有些相似的。”   莫公公在一旁状似提醒道。   丰献帝听罢,脸色柔和了些。   “哼,同燚儿交好,这郡王在宗正寺如何了?”   对于陛下突然问起郡王。   莫公公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奴才听说,郡王在宗正寺很是乖巧,都没有早退缺勤的情况。”   丰献帝听罢才点头。   对方既然已经脱离唐家,且又是皇家之人,宗正寺正好合适,且还远离了朝堂的那些个党派竞争。   也算是他对得起他那早去的妹妹。   想到这,丰献帝表情又落寞了些。   “陛下,切莫伤心,奴才相信长公主和郡王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皇宫里头针对闫天泽的谈话,闫天泽是不知情的。   他回去的时候,安玉也在府邸里头。   这十来天,闫天泽是每天兢兢业业,十来天的精力都放在了应对皇帝的事情上。   自然没有什么精力闹安玉。   这不,一卸下包袱当夜,闫天泽便闹起了安玉。   “哎呀,热!”   时间进入酷夏,自然是热得慌,他们晚上房间都是放了冰的。   现在闫天泽光着身子黏在安玉身上。   安玉自然觉着热了。   闫天泽边给安玉扇扇子边扯安玉的里衣带子。   “难道你不想相公?”   闫天泽坏笑道,甚至还亲了亲安玉。   安玉想到那事,本来没什么兴致的,对方提起,倒是想起来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未同房了。   便来了趣。   他十分大胆道:“想,你想不想我?”   这声音十分甜腻,闫天泽自然是眼冒绿光。   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当夜房间里头可是响了很久才停下。   两人都大汗淋漓。   闫天泽又是抱着人去洗洗,又是收拾床铺。   等第二日去上朝的时候,居然半点困乏都没有,反而神采奕奕的。   等回了翰林院,才发现白仲楠和赵玉青等都已经不在翰林院里头了。   他找了林雪,这个他刚进来带着他的人一问,才知道翰林院里头不少人都已经被安置到了别的部门。   甚至有人已经上去了。   可谓是已经从翰林院跳了出去。   “这白仲楠和独孤逸调往大理寺去了,说是因为大理寺少卿休息缺人手,他们去帮忙,这不,你去陛下身旁第二日他们便被调走了,至于赵玉青,已经被调往吏部去了!”   闫天泽等林雪这么一通说下来。   似乎翰林院他们这一批的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其中林雪偷摸问向闫天泽:“闫大人,老哥比你年长几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能变通还是变通一些,莫要像老哥这般。”   闫天泽惊讶于林雪居然主动跟他说这番话,要知道林雪那可是绝对刚正不阿,且正直无比,不知变通的。   见闫天泽惊讶的样子,林雪嗤笑了声。   “是不是觉着很奇怪,道理老哥都懂,但是让我迎合,有些难了,毕竟这么些年,我也不想改了,不过你不一样,你的仕途才刚刚启航。”   林雪说罢,又恢复成那个板着脸的青年。   三十来岁的年龄,死气沉沉的,就像个老头子一般不懂变通。   但,闫天泽还是感激对方给的提点。   “林大人,小弟晓得,多谢提点。”   甚至闫天泽还给对方行了个长辈的礼。   林雪见状嗯了一声。   随后没有再多话。   闫天泽一天过去,算是平平安安到下班。   正好明日是沐休,出宫门的时候,闫天泽还在盘算着今晚可以再闹闹安玉。   夏飞见闫天泽这嘴角都没有掉下来过。   不明白有啥好乐的,今早出来的时候就这般乐呵了,现在还是如此。   “方才赤剑给了我个信,说是仲楠老弟邀请你去燕华酒楼,正好明日沐休,说是喝一杯。”   闫天泽本来还想着早点回去陪陪安玉。   不过听见白仲楠邀请,想着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这般正式坐在一起聊聊了。   便直接去赴了约。 第307章 伊兰轩   到的时候,白仲楠和朱燚已经等着了。   “怎么说,今日突然请我们吃一顿?”   闫天泽人还未进门,声音倒是先进来了。   夏飞跟在他后头。   白仲楠乐呵笑着,不过也交代了今日邀请他们来的原因。   “今日有点事情要同你们说。”白仲楠说着拉开了椅子。   闫天泽见状挑了眉,怎么今日这般殷勤的。   “坐,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白仲楠让人上菜。   闫天泽确实也饿了,就不同白仲楠客气。   另外几个人,夏飞,赤剑和朱虎早就已经开始干饭了。   反正这些弯弯绕绕的不干他们的事情,他们得干饭完后,好提起精神来,注意周遭,毕竟他们可没有忘记他们作为护卫的职责。   白仲楠同闫天泽他们碰了杯之后,才缓缓说道:“谢峰可能回不来了?”   朱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闫天泽有些震惊。   “怎么说?”闫天泽好奇道。   “这谢峰在家休息的这些日子,三皇子那伙人可是做了不少的事,特别是还有个独孤逸这个三皇子阵营的人,可是收集到了不少谢峰的罪证,可是够谢峰喝一壶了。”   白仲楠饮下一杯酒后,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   一副潇洒的模样。   “你也知道了?”   闫天泽见朱燚沉默地吃菜,连头都没有抬起,有些惊讶,毕竟对方可是在宗正寺,还能消息这般灵通。   “嗯,我手下早就知道了,不过谢峰不回来,可不代表这大理寺少卿就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这不是还有旁的人。”   朱燚意有所指。   “旁的人?”这次倒是白仲楠也好奇了起来。   “这陛下特意又将你,这白家的人送到大理寺去,不就是为了防着的嘛!”朱燚淡定开口。   他皇帝舅舅的心思,他还能不明白,这还没到他死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让手下的皇子在他的职位上安插   人手。   要是原来在位的官员,倒戈向皇子们他还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是他选出来的,只能说这些臣子为了他百年之后站队。   至少前提还是忠心于皇帝。   但是这皇子直接安插人算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允许,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是像之前的独孤良这工部侍郎的位置,那是迫不得已。   但是这大理寺少卿又不是,这职位大不了一直空着,他也不可能让别人沾染。   当然,这都是朱燚的猜测,但是朱燚觉着八九不离十!   “那看来独孤逸的妄想怕是要落空了。”白仲楠幸灾乐祸。   这独孤逸在大理寺的时候是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也不想想,他这个新进入官场的,没熬一熬就想直接跳到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怎么可能?   毕竟这个位置可是掌握着不少的实权的。   就算是三皇子想安排人,也绝对不可能是独孤逸!   “怎么?独孤逸对那位置有想法?”   闫天泽挑眉,对方还真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这同他想着的独孤逸可是大大的不一样呀。   对方以前就算再怎么自傲,也没有想着一步登天的道理。   “唉!这你就又不懂了!”   闫天泽疑惑看向一脸神秘的白仲楠,他又望向朱燚。   见朱燚一脸秒懂。   闫天泽真是觉着他的信息差有些大呀。   看来还是得耳听八方,眼观三路才行。   白仲楠见状也不打哑谜了。   “李俊朋不是有个尚书岳丈吗?再加上李俊朋的能力不错,他岳丈帮了不少的忙,现在是已经被调到户部去了,这官职一下子比独孤逸高,这独孤逸哪里能受得了。”   闫天泽惊讶于,李俊朋居然升了,这可真是消息不是一般的不灵通。   他懊恼到。   “闫兄,你也不要自我怀疑,你到皇上身旁任职的时候,可是不少事发生,谁让你一直在圣上身旁待着,这些小的事情定然是没有经过陛下的耳的。”   毕竟对于那些个小官的安排,一般就是上个折子,让陛下确认是否可以。   丰献帝批了就算是成了。   定然不会直接去到御书房同陛下面对面沟通。   左右也就是个六品的官。   对于圣上而言就是批个奏折的事情。   他们这边正在谈论着,桌子另一边早就已经吃完了的夏飞正在悠闲得开着窗户和赤剑他们吹着冷风。   这样惬意的日子,夏飞已经慢慢适应了下来。   他望着对面的灯火阑珊,以及明显热闹异常。   “对面什么时开了一座青楼?”   夏飞倒是有些好奇,方才进燕华酒楼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注意到。   赤剑和朱虎齐齐摇头,他们也没怎么注意到,燕华酒楼之前对面是什么营生的,不甚清楚。   夏飞见另外两人问不出,且他对这也没有什么兴趣,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不过,在远远看着青楼旁巷子里出现的人影,他觉着很是熟悉。   又仔细看了眼对方的脸。   夏飞指了指人,对赤剑和朱虎道:“那人很是熟悉,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两人又是摇头。   要不是知道他们两人是真不知道,夏飞还以为他们是摇头精转世了。   只见那人出来外头看了一眼后,又从巷子里头的侧门进入了前头的青楼里头。   青楼名叫伊兰轩,名字还挺雅致的。   夏飞眉头紧皱,但是就是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的。   他摇了摇头,正打算不想了。   便听到闫天泽他们说起了明月楼。   “对了,明月楼,我知道在哪里见过他了!”   夏飞的声音很大,直接打断了闫天泽他们的话题。   纷纷看向夏飞。   夏飞转过身。   迫不及待得分享这件事情给闫天泽他们。   “天泽兄弟,方才我在对面的青楼见到了明月楼的管事!”   夏飞一开口,三人顿时放下了酒杯。   直接冲到窗口处。   赤剑和朱虎有眼力见的给人让了位置。   “这里何时新开了一个青楼?”   闫天泽记得明月楼倒下之前,这里是没有的。   “不清楚!”白仲楠和朱燚异口同声道。   实在是这青楼他们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的。   “伊兰轩,还挺雅致的。”   闫天泽冷笑道。 第308章 相遇伊兰轩   “夏大哥,你说在里头见到了明月楼的管事?”   闫天泽再次确认道。   夏飞点头,他绝对不会认错的,那管事是当初白仲楠被设计的时候,他特意去明月楼调查,在明月楼后院见到的,甚至还是那管事吩咐处理的花娘子的尸身。   见夏飞确认,闫天泽看向白仲楠道:“这明月楼不是被封了,管事难道没有被处理?”   白仲楠摇头道:“不可能,卷宗里头是写了已经抓到了明月楼的管事还有背后的那位商人朱英布。”   除了里头未涉事的那些个姑娘、小倌被卖到别处。   其他的都已经被抓了的。   “看来,对方早就准备好了,抓的也都是些替死鬼!”朱燚眯着眼。   “这不就又秽土重生了。”   闫天泽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速度,没想到这半月不到就已经重新开业,且还比明月楼更为庞大的规模。   能半个月就开业,估计谋划了许久。   “真没想到,对方断尾断得那般干脆,咱们不去瞧一瞧,倒是对不起对方这么雷厉风行了。”   对于闫天泽的提议,白仲楠和朱燚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当下便结了账。   又同燕华酒楼的小二哥打听了下。   “哦,闫大人说这伊兰轩呀?这两个月前便已经装修布置了,这不半个月前正式开业,开业的时候可热闹了。”   那小二哥以为三人也是对对面那楼感兴趣,马上同人解释了起来。   且已经有不少客人问过。   这伊兰轩对他们来说,可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毕竟对面也就是喝喝花酒,这花酒喝完了还会到他们酒楼买吃食,对他们来说还带来了客流量。   这伊兰轩虽说是风月之地,但却格外雅致,听说里头的姑娘头牌可都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闫天泽趁热打铁道:“小哥可知道对面这楼背后的老板是何人?我家夫郎是做姑娘小哥生意的,想着看看能不能合作合作。”   闫天泽的夫郎,京城内城还是不少人知道的,毕竟果珍斋近来可是红火。   不少小姐公子去里头买饮子,还有那个叫做蛋糕的玩意,听说那蛋糕可是很宣软的,就连里头卖的头面还有衣裳也是紧俏得紧。   见闫天泽又如此在意他夫郎的生意。   这小二哥自然是想着帮帮忙的,只可惜伊兰轩背后的老板可是十分的神秘。   他们也不知道,甚至连燕华酒楼掌柜的都没见过!   “闫大人,这伊兰轩的背后老板属实神秘,我们掌柜的都不知道呢,恕小人帮不到忙了。”   闫天泽听罢,给了小哥一些赏银,便同朱燚及白仲楠众人踏入了伊兰轩的门槛。   一进门便有姑娘迎了上来。   “哟~几位公子,可是有相熟的姑娘?”   那妈妈只是态度热情,并没有强拉着他们。   闫天泽和朱燚还有白仲楠对了对眼神后,他清了清嗓子道:“没有,头次来,给我们上些好酒,再找几个安静些的。”   那妈妈也是个机灵的,见闫天泽三人身上衣裳都是非富即贵,看着又都比较儒雅。   且后头还跟着拿剑的人,自然猜测是些公子哥们。   忙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安静的地,拿屏风隔起。   就在大堂之中,前方还有一个台子。   伊兰轩大堂是中间突出一个圆台,专门给舞姬跳舞弹琴的,然后四周都是类似于观众席一般。   闫天泽他们坐着的位置就在东南面。   “看来,这地许多熟人!”   朱燚冷笑开口道。   他们对面的那位置还是国子监的人。   也就坐下一会儿的功夫,又见了几个朝廷官员上了二楼。   “看来这地卧虎藏龙呀!”白仲楠叹息一声,端起一杯酒饮下。   随后示意身旁的姑娘再给他倒上。   也就又一杯酒的功夫,又看到了不少的皇子。   太子,三皇子,六皇子等都在。   闫天泽暗自琢磨,这莫不是皇子来青楼里头团建来了。   他同朱燚和白仲楠对了眼神后,沉默不语,只喝着手中的酒。   夏飞他们坐在一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一边喝着酒,一边警戒,他们并不在乎楼里到底来了什么人。   “不过这伊兰轩当真环境不错,没有乌烟瘴气的,就是不知道今夜为何这般热闹?”   闫天泽故意跟坐在他一旁的一个小倌说道。   方才他和朱燚他们三人身旁来人后,在闫天泽他们拒绝这姑娘小倌动手动脚,这三人还算是知趣。   就在一旁添酒,没有打扰他们谈话。   “公子,您这就不知道了,今日咱们楼里呀是要拍下花魁之夜的,不少公子都是为了这花魁而来!”   那小倌轻笑一声后,又给闫天泽倒了杯酒。   “哦?如此倒是有趣!”   朱燚笑不达眼底。   白仲楠也打开了折扇,歪扭着坐在位置上。   听着台子上那琴声。   此时远在闫天泽他们斜对面的位置上,三个人脸色不太对劲,一进来时他们便看到了对面三人。   也看到了他们身旁的姑娘小倌,见人没有动手动脚后,表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表嫂,表哥好像就在对面……”   楠哥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安玉给打断了。   “咱们今日来,也是为了一睹花魁娘子风采。”   安玉话没有说完。   二则也是为了看看这伊兰轩和明月楼有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明月楼倒下不到半个月,这伊兰轩就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凑巧,还是别的什么!   楠哥儿听罢,点了头,又看了看对面的白仲楠。   他心里冷哼一声后,便学着他表嫂和月哥儿那般潇洒肆意。   今日他们果珍斋关店后,听人谈论伊兰轩,再得知下人们来报,说是闫天泽晚上同朱燚他们有约。   安玉和冷月一合计,都收到了同样的口信,两人盘算着,干脆也不回去了,直接去伊兰轩看看。   毕竟今日他们闭店闭得早。   于是乔装打扮一番,将额头上的孕痣遮盖住,又使用自己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在脸上涂抹了几处,使得面庞更刚毅之后,换了身衣裳,几人就直奔伊兰轩。   安玉和冷月可以说是熟门熟路了。   之前去明月楼他们便是这么干的。   现在带上楠哥儿,更是没有负担。   他和冷月两个人生得好,这么一涂黑了点,面庞刚毅了些,看起来就是两个翩翩公子哥。   且还眼中带着些风流的公子哥。   虽然身板瘦弱了些,但是也看不出哥儿的身份。   楠哥儿相比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六的少年郎,稚嫩! 第309章 花魁娘子—钥珑   三人大摇大摆得进了伊兰轩,没想到一来就在对面碰上了熟人,只可惜对面的人没有见到他们罢了。   安玉和冷月熟练得同身旁的姑娘打趣。   楠哥儿看得有些傻了。   在一旁的姑娘靠过来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这位漂亮姑娘,我这小弟年纪小,脸皮薄,还不通这些事,你们莫要再逗他,今日也是带着人来见见世面。”   安玉开口给楠哥儿解围道。   “公子,奴家知道的,这不就是逗逗这位小公子。”   那姑娘娇笑道。   楠哥儿捧着酒杯,安玉打了他的手,端了盘糕点到人面前。   随后和冷月碰了杯,喝了口。   姿态很是洒脱。   “不是闹着要看花魁娘子吗?小心花魁娘子没出来,你倒是醉了!”   楠哥儿被说得不好意思。   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安玉同身旁的那姑娘说话,才知道姑娘名叫桃花。   “桃花姑娘,你身上这衣裳,看着不……”   聊得火热时,安玉一脸一言难尽看着桃花身上的衣裳。   “你们楼里东家是谁,这衣裳呀,这处应该露着些才好看,说着安玉摸向对方锁骨处。”   那姑娘娇嗔道:“哎呀,坏官人。”   安玉邪笑一声。   “你这怕不是又犯病了,这来取乐的地,怎么的又惦记你那生意了。”   冷月轻哼了声,在楼里姑娘面露怀疑的时候开口道。   “原来公子是做成衣生意的呀!”桃花惊呼。   另外一旁冷月身旁的姑娘,见冷月浑身透露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感,不怎么敢搭话。   就只有安玉和桃花聊得火热。   “是呀,整个大历朝,天南地北,咱家都有铺子。”   说着,安玉像是高兴,   又给了桃花五十两银子。   桃花笑眯眯接下。   她一脸遗憾道:“只可惜了,奴家怕是帮不上公子的忙,奴家是从东郡刚被买回来不久,楼里也就见过妈妈,东家不曾见过。”   安玉倒是疑惑问道:“哦?那姑娘到京城多久了?”   那桃花给安玉解释了起来。   她和身旁两个姊妹都是两个月前从东郡楼里被买回京城的,这两个月,她们都被安排在别院中,有专门的妈妈教导她们,还需要学着琴棋书画以及各种规矩。   “唉~真是可怜见的。”   安玉拍着桃花的手,眼中露出心疼。   桃花心中一软,对安玉态度自然更是体贴。   闫天泽原本也是在等着花魁出现,观察四周的。   没想到还真给他见到了有趣的一幕。   安玉感觉到有视线看向他。   他冲着对面邪魅一笑,甚至眼中露出挑衅。   但是在闫天泽看来,那就是勾引。   闫天泽心中冷哼,看今晚回去他怎么罚安玉!   朱燚似乎也感觉到了,往闫天泽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和冷月眼神对上的时候,挑着眉,似乎不算太意外。   几人眼神对视还没多久,中间圆台上琴声停下。   没一会儿,更为灵动的乐声响起。   天上掉下帷幕,不少舞姬从二楼拉着帷幕飘向圆台上。   此时一位身穿粉色薄纱裙的女子飘向圆台中。   她的身姿轻盈而灵动,宛若仙子一般。   戴着一个面纱,露出纤细的腰部。   皮肤白皙。   一双大长腿,翘臀,波涛汹涌,头小身姿纤细,一看背影就知道这人绝对丑不了。   更不用提那一头乌黑的发。   更是令不少人看得如痴如醉。   对方上了圆台后,便跳起了舞来,身姿优美,柔弱无骨似的。   踏燕飞雀,比宫里的舞姬舞姿还要美。   闫天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吸引了。   等一舞跳完,全场沸腾。   闫天泽也面露欣赏,只不过也只是欣赏罢了。   “各位公子们,我们钥珑今夜可是头次亮相,若是想要同咱们姑娘今夜谈谈心,可以开始竞拍了。”   说着那姑娘摘下了面纱。   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要知道这伊兰轩开业半个月,花魁娘子只出场了两次,次次都是戴着面纱,今日可是头次一睹真容。   且听说还是花魁娘子头次邀请人过夜。   更加引起这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哥们的狂热。   那名叫钥珑的姑娘伸出纤纤玉手,缓缓放下面纱。   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这么一个美人,樱头小口,一双明眸大眼,高挺小巧的鼻子。   五官像是女娲特意给人捏的,既有辨识度,又美得不可方物。   且还保养得当,那脸蛋白嫩得像是鸡蛋那般。   还精致有光泽。   闫天泽要不是已经有安玉珠玉在前了,可能都忍不住会动心。   毕竟美的事物谁会不喜欢呢。   且还是这么一个大美人。   朱燚和白仲楠同样面露欣赏。   不仅如此,就连安玉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钥珑当得花魁娘子的称号。   安玉眼神瞥到闫天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赏。   他难免有些吃味。   这是潜意识的,他也控制不住。   从冷月明显散发的冷气可以看出,冷月同样如此。   楠哥儿这时也算是没有那般天真了,他看到不远处白仲楠盯着那花魁看,还对着人喝了杯酒。   直接就把人给气着了。   相比于安玉和冷月,楠哥儿要更没有安全感,毕竟白仲楠有逛花楼前科,且他们婚事也还没彻底定下!   在楠哥儿要动作的时候,安玉拉住了他的手。   随后他摇了摇头。   楠哥儿安慰自己正事要紧,不要冲动。   不过脸色还是臭了起来。   “奴家钥珑,得众公子青睐,不胜荣幸!”   那花魁娘子出声,这声音也确实动听。   宛若清泉又软糯。   不少公子激动叫价。   闫天泽甚至还听到了道声音,似乎是独孤逸的声,从二楼响起的。   “爷,您怎么这样,花魁娘子是美,难道奴家就不如您愿了。”   那小倌也是长得美,且很娇媚,同家里头的很不一样。   且还会读书写字,可以说是个暖心的。   自从明月楼被封,他将之前迷上的小倌买回府里放在后院后,便又没了兴致,这不,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小倌。   且这个更是懂他的心意。   再加上后院乱糟糟的,这黎落因他带回一个小倌又在闹,觉着对方这身份也是妾,低了他的身份。   想着糟心的后院,他更是不愿回去,这不基本这些日子晚上下值都是隔个一两天来找这人。   “你这话说的,花魁娘子是好的,你也是好的,爷就凑凑热闹。”   “哼,那还差不多!” 第310章 桂花味的荷包   最后还是二楼的以五万两拍下了那花魁娘子。   闫天泽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   不过看着方位,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个皇子们。   花魁娘子拍价完毕,闫天泽眼神示意夏飞。   在夏飞摇头的时候,他便知道了,那管事没有露面。   也是,那管事绝对不是明面上那般简单。   “啧啧……,这花魁娘子属实漂亮,要不是府里夫人拈酸吃醋,爷也想同人一度春宵,听说还是花魁娘子首次留人过夜,那岂不是处子之身,当真是好大的福气。”   安玉状似可惜道。   甚至还直接饮下一杯酒,眼中露出的都是懊悔。   “呵呵……这爷就有所不知了。”   安玉见桃花这般。   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脸。   一脸好奇道:“这里头有爷不知道的事情?”   那桃花靠在安玉的肩上,小声道:“爷,您有所不知,这钥珑呀,也是我们东郡人,以前在楼里也是个普通姑娘,这到了京城就脱胎换骨了。”   安玉听着这话,眼神顿了下,听着桃花嫉妒的声。   钥珑是东郡来的,但是,这是不是普通楼里姑娘,就存疑了。   毕竟对方的样貌就算不被打磨,那也是一块玉!   “哈哈哈,原来如此,咱们桃花姑娘也是美得很!”   说着送了杯酒到那桃花嘴边。   桃花眼波流转得喝下。   安玉和冷月等见热闹看完了,其他旁的也暂时查不到。   便默契得打算先回去。   “爷,不过夜吗?”那桃花语气带着委屈。   安玉假笑道:“家中母老虎管得严,下次再来看你,听话。”   说着捏了捏桃花的脸。   带着冷月和楠哥儿出了伊兰轩。   “得,热闹看完,咱也先回了吧!”   闫天泽见能让他们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在大堂上也知道不了。   几人起身,留下银钱,打算出门。   没想到迎面居然撞上了那花魁娘子要上二楼,闫天泽等人往旁边让了让。   没想到那花魁娘子的荷包就这么恰巧掉在了朱燚的脚边。   “等等……”   朱燚开口。   花魁娘子还有妈妈等人停住,一脸不明所以看着朱燚。   “姑娘的荷包!”朱燚手中拿着那荷包。   荷包是砖红色的,上头还绣着花,在最角落里用金线绣着一个金字。   且带着浓重的桂花香。   花魁娘子见状,捂着嘴偷笑。   “既是公子捡到的,说明同公子投缘,就送予公子了。”   对方给了朱燚一个眼神。   这眼神在旁人看来是欣赏或是暗送秋波。   不少人暗自羡慕朱燚这般好运,居然同美人搭上了话。   还得了美人一个荷包,不知道这荷包得多香。   不少人蠢蠢欲动。   等那花魁娘子走了之后。   那些个风流公子们还上前同朱燚问价,想要人转卖荷包。   但,朱燚直接拒绝了。   他捏紧荷包,将其放在胸前,随后示意闫天泽他们离开。   等他们才踏出伊兰轩的大门。   还没等几人合计出个一二,盘查这荷包什么情况。   便有三张臭脸等着他们。   闫天泽十分有求生欲。   他当下便同朱燚道:“朱兄,明日带夫郎去你府里拜访拜访。”   说着眼神示意白仲楠。   白仲楠点点头,也同样如此。   朱燚见状,各自还有人要哄着。   自然今日暂且回去。   等明日再一起看看这荷包到底怎么个事。   他可不认为这荷包只是个意外。   “楠哥儿,表哥送你回去!”   闫天泽看着楠哥儿一张臭脸,白仲楠一脸求和的样。   使坏道。   “表哥,我今日同家里说了,今夜去你府里过夜。”   楠哥儿撅嘴道。   闫天泽看向安玉,安玉点头!   他无奈笑着,“那就直接回府去!”   白仲楠想解释清楚,便出声道:“闫兄,我送你们!”   说着不等闫天泽说话,便伸手拉着楠哥儿走去了他的马车。   闫天泽见状,心软了下,给了白仲楠哄人的机会。   “行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闫天泽带着安玉也上了马车。   冷月看了眼朱燚,打算直接上马车。   朱燚要抱他,冷月无声挣扎了下。   见挣扎不过,便任由对方动作。   等马车离开那繁华之地。   冷月从朱燚怀中突然起身。   “你身上这味我不喜欢。”   朱燚知道人说的啥。   从怀中将荷包拿了出来。   “那这个给你拿着?”   冷月点头,将荷包收了起来。   他不是那些个无理取闹的,知道这荷包明日他们还要检查检查,自然不会做出那些个要丢掉的事。   “回去,你得洗过澡再进房。”   冷月一板一眼开口,朱燚知道人这是吃味了。   心里别提多美了,直接对着冷月的唇就亲了上去。   朱虎在外头听到声音也假装听不见。   做了回那车底之人!   安玉这边情况倒是截然相反,一开始是安玉吃味,觉着闫天泽欣赏花魁娘子,他不得劲。   后头是闫天泽控诉安玉对那姑娘又是摸,又是捏的,他也不开心。   安玉心虚,反倒成了安玉哄闫天泽。   两人互相哄来哄去的,可不就搂在一块了。   甚至闫天泽借着安玉心虚,给人提了好多要求,让人今晚一一给实现去。   安玉点头,闫天泽像是偷到腥的猫,双眼都眯了起来。   安玉在闫天泽见不到的地,悄悄勾起嘴角。   不知道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谁拿捏谁,还不一定。   等回了府里。   楠哥儿和白仲楠已经甜甜蜜蜜的,楠哥儿甚至还在大门口拉着人的手。   一双眼都是情意望着白仲楠,甚至嘴唇都红肿了些。   闫天泽和安玉一见就知道两人有情况。   这还没成亲呢,闫天泽皱眉。   安玉直接拉着楠哥儿先进府。   白仲楠依依不舍得望着人,等背影消失后才将注意力转给闫天泽。   “没事就先回去吧,明日见!”   “明日见!”   白仲楠说罢,又想起了事。   他今日请闫天泽可不仅仅是说正事。   还有件事本来打算后头点开口,没想到被伊兰轩给打断了。   没来得及开口。   “等等,天泽表哥等等……”   白仲楠急忙喊道。   闫天泽疑惑回头。   “怎么,还有事?”   “就是那个,天泽表哥,能不能同你舅舅说声,我白仲楠对楠哥儿是真心的,希望能同意我俩的事。” 第311章 东郡   闫天泽一听到白仲楠喊他表哥,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感情对方想让他去当说客。   “你放心吧,大舅也就矜持几日,过几日便会松口的。”   闫天泽还是了解他大舅一家的。   他们疼宠楠哥儿,对于楠哥儿的事情,绝对会以他的意愿为主。   白仲楠听到闫天泽的话,暂且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时候,面上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闫天泽看着人离开,低笑一声,随后进了府里。   当夜他可是在安玉身上讨了好些东西,甚至还将安玉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第二日,可是日上三竿才起。   楠哥儿早就已经用过了早膳,在院子的池塘旁喂鱼。   闫天泽和安玉起床用早膳的时候,他一双透亮的眼,看着他们。   甚至还带着怪笑。   闫天泽没搭理对方。   安玉也是个脸皮厚的,没有丝毫波动,楠哥儿叹气,他表哥和表嫂还真是不好逗弄!   “这就是昨日那花魁娘子送你的荷包?”   闫天泽将这荷包丢给白仲楠,他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白仲楠嗅了嗅,又打开里头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他叹气将荷包放在亭子中的桌子上。   午时过后,他们就来了朱燚府里,但是在这亭子中已经看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这荷包也已经被转手了好几次,还是丝毫线索都没有。   “你们说,会不会这花魁娘子是看中朱兄,所以故意留下的,不是咱们说的线索这些。”   白仲楠怕会不会是个乌龙。   不然怎么全然没有。   朱燚看着几步远,和安玉他们一起的冷月。   语气严厉道:“别乱说,那花魁娘子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光一眼便看中我,我又不是个金坨坨。”   甚至在冷月看过来的时候,朱燚又狠狠点了点头。   闫天泽见朱燚激动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   他重新拿过这个荷包。   用手仔细摸了摸。   皱着眉头重新放下。   “荷包上绣着一个金字,香味好像是桂花香,里头也都是放着桂花。”   闫天泽不知道这些有没有什么含义。   金桂桂金?难道有个地名叫金桂或是桂金?   闫天泽发散思维想到。   还是说有个人叫金桂或桂金?   或者是别的什么暗号。   他在自己掌心捶了一拳,随后站起身道:“唉!想不出来就暂时先放着先,这伊兰轩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说着他拿着个糕点去投喂在那算账的安玉去了。   白仲楠:“在下认为,这伊兰轩应当就是明月楼的后身。”   闫天泽给安玉喂了一口后,抽空给白仲楠一个白眼。   “说点有建设性的,这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闫天泽在安玉身旁吐槽道。   白仲楠面露无辜,看向楠哥儿。   楠哥儿给了白仲楠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说道:“表哥,这伊兰轩同明月楼相比,可是雅致了不少,看着也像是做哪些个达官贵人的生意,白大哥能看出是同明月楼有关系已经算是不错了!”   白仲楠听罢楠哥儿的找补,不由得笑出了声。   安玉将最后一点给算完之后。   幽幽开口道:“这伊兰轩的姑娘大部分都是从东郡来的,你们可以试试去东郡查查看!”   闫天泽一脸厉害了。   他反问安玉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玉一脸骄傲道:“我还知道花魁娘子也是来自东郡的,且在对方来京城前还不是花魁娘子,听人说,对方之前消失了大概半年,你们品品!”   闫天泽一脸疑惑,安玉这知道的也太多了。   他不死心再问道:“谁同你说的?”   冷月在一旁补刀道:“自然是伊兰轩里头的桃花姑娘同安玉安公子说的。”   安玉一下子破功,想阻止冷月都来不及。   闫天泽给了安玉一个眼神。   安玉见到对方这个眼神就知道,他今晚回去惨了,对方往往在床上弄得他要生要死的,就是这个眼神。   他心想,这可真是一个甜蜜又困扰的烦恼。   “如此说来,东郡这地不得不去一趟了。”   朱燚琢磨了会儿后,直接招呼朱虎过来。   朱虎:“主子!”   朱燚:“你派手底下的人去东郡一趟,记得乔装下,不要兴师动众,最好还看看东郡有没有金桂或是桂金相关的人或地!”   他交代完之后,便让朱虎去安排下去了。   东郡离京城不算太远,也就大概两日的路程。   几人又商量了下,目前也就只有得出,伊兰轩绝对就是明月楼的势力弄的,可能还会跟京城世家有关。   至于是跟哪几个世家,他们也就只是猜测,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最后白仲楠和朱燚两人也只能说安排人盯着伊兰轩。   若是有异动,直接通知他们。   安玉也保证,他们果珍斋也会帮忙。   最后又在朱燚府邸待了会儿,他们便各自回府去了。   楠哥儿这大白日的,闫天泽就放心交由白仲楠送人回去。   他和安玉两人直接就往安府去。   这些天闫天泽也忙,这好不容易沐休了,去安府看看安小弟,还有就是拜见下荀老和安家两老。   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了。   一进安府,安玉便去找安爹爹,闫天泽自然直接奔着安小弟的院子去。   果然正好荀老上完课。   见闫天泽来了,自然又拉着人唠了会儿。   “老师,来京城可是已经适应了?”   荀老点了点头。   起初让他再次踏上京城,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后头得知闫天泽高中状元,且安小弟又要上京,他也不舍得安小弟这个徒弟。   安家夫夫两又极力邀请他,荀老这才跟着安家一家子再次踏上京城。   没想到来了京城也不错,起码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甚至中途,他还外出见了几个朋友。   平日里头就教导安小弟和安允礼,日子也是很充实。   同他以前在盘龙郡的山村私塾里头大差不差。   这是吃好,睡好,除了操心两个小的功课,荀老那是想不到地适应。   他摆了摆手道:“你就放心我吧,老师这是吃好喝好睡好,除了两个毛头小子需要操心外,其他旁的没什么了。”   在安小弟不满嘟囔声中,闫天泽笑出了声。   他又检查了下安小弟和安允礼的功课,见两个小家伙确实是有灵气的。   现在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六,都是翩翩少年郎。 第312章 司农寺少卿   在安府吃了晚饭后,闫天泽和安玉才回的府邸。   期间,闫天泽也同安父讲了下伊兰轩的事情。   安父也说了,他也会帮忙注意的。   毕竟现在安父的产业基本在京城也布置了不少。   再加上他的手段,在京城渡口也是有一席之地的,虽然大肉是世家的动不了,但是喝汤安父还是喝得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闫天泽沐休完再次去上朝回到翰林院的时候,圣旨到了。   “闫大人,接旨吧!”   莫公公一脸喜意,闫天泽自然是不敢耽搁,立马跪下。   其中翰林院当日在的人全部跪下等待莫公公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翰林院修撰闫天泽,才思敏捷,德才兼备,暂任起居官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表现出色,今命其为司农寺少卿,即刻赴任,不得耽搁。钦此!】   莫公公宣读完陛下圣旨后,一脸笑意道:“闫大人,接旨吧!”   闫天泽跪在地上,脸上表现得诚惶诚恐,同时又喜出望外。   他颤抖地声激动道:“臣谢主隆恩!”   随后接过圣旨。   在接过圣旨后,闫天泽才站了起来。   随后像是要给莫公公打点些,但是奈何今日着官服,他只能一脸羞愧得看着莫公公。   莫公公也是个人精,也不贪着这些,更何况,他能看得出,闫天泽这人定然不太简单。   自然卖闫天泽个薄面。   闫天泽见莫公公要走,只能恭敬得送人出翰林院。   在莫公公走前,特意将腰上的玉佩塞人手中。   “莫公公,奈何下官没有准备,还请不要嫌弃!”   莫公公掂量了下后,笑着接过了。   随后开口道:“得了,闫少卿,咱家就先回了,无需再送。”   闫天泽带着笑得送人,等人不见踪影后,才重新回到翰林院里头。   众人看闫天泽那是既羡慕又有些幸灾乐祸。   羡慕得是闫天泽一下子从一个从六品的修撰,直接升到了从四品的司农寺少卿。   这可以说是相当跳跃的了,毕竟连升几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但是幸灾乐祸则是这司农寺可不是那么好待的,这可是个苦差事。   想要做出成果很难。   鲜少有人能从司农寺跳出去。   基本官职运也就到头了。   除非做出什么大的功绩,不然到老可能也就是这个少卿的位置。   且还是容易背锅的官。   反正要是让他们选,他们还是更愿意待在翰林院。   毕竟司农寺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地。   且还十几年如一日,不能挪动,不仅如此,还时不时得到城郊去。   毕竟他们也得亲自培育及改良农作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做出政绩来也难。   闫天泽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起码也算是个升官的事。   就是又得重新适应新的环境。   其他的倒是还好,起码官职可是高了不少的!   他在收拾桌面的时候,林雪凑了过来。   “别听那些人瞎说,是金子总是会发光,不管在哪里,司农寺也许也是个好地方,好好干!”   闫天泽见林雪这般说,心里感动,要说翰林院舍不得哪位。   那就是这个过于正直的林雪了。   不过分分离离都是正常的,闫天泽也就情绪波动了一小会儿,便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将东西收拾好,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什么小枕头呀,小摆件呀。   在走前,闫天泽留了几只炭笔给林雪。   见对方有时候需要打草稿,这个方便些,不需要等着晾干。   林雪自然也接受了闫天泽的礼物。   随后闫天泽去了院士张佟的房间,毕竟,去新的部门任职,老的部门部长,也得告告别。   这点人情世故,闫天泽还是懂的。   “进!”   “张大人!”   “是你呀,都收拾好了?”   张佟放下手中的笔,让闫天泽坐下说。   翰林院院士是有单独的房间办公的。   这不,闫天泽就专门寻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进翰林院院士的房间。   果然同他想的一样。   里头摆满了书。   “回大人,已经都收拾完毕了,等会儿便到司农寺报到,这不想着走前,同大人告个别!”   张佟见人这般,难得的脸上带着笑意。   “去到了新的部门,记得好好学,好好干,不要丢了翰林院的脸。”   虽然闫天泽也只是在翰林院待了差不多两个月,但是张佟还是不免多嘴了一句。   他们翰林院能留下的少,基本每次进来的一批人,待不了多久,便会到各个部去。   人聚人散,周始轮回,他已经见得多了,便不觉着有什么伤感的。   “是大人!”   闫天泽愿意给张佟这个面子,甚至对于对方这种仿若说教般的话,没有产生抵触感。   对方算是长辈,且也有这个能耐给他说教。   闫天泽在张佟那没有待多久,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直接去赴任了。   毕竟人皇帝陛下给的圣旨都是即刻赴任,他可是不敢耽搁。   闫天泽也大概猜测到,定然是原来的司农寺少卿给调到了大理寺去了。   想来谢峰的位置应当就是原司农寺少卿黄韶山继位了。   就是不知道这黄韶山是哪位的人了。   闫天泽幸灾乐祸得想着,应当是陛下的人吧!   他抱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宫门,直奔司农寺而去。   这次之后,闫天泽可就不是在皇宫内办公了。   而是同其他部门一样,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地,就在东宫之外,用墙隔着,每个部有每个部的专属办公地点,且都是宫殿等隔开,划分为各部的府衙。   闫天泽往办公地走,发现走了好久,才在角落里头见到了司农寺的牌子。   他心里头默默吐槽,可真够偏僻的,难怪都说这司农寺不受重视。   看着这牌匾都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都是岁月的痕迹,再看看方才他一路走过来的,什么礼部,吏部,刑部等等。   那府衙,可是十分的豪华。   司农寺同其一比起来,那就像是豪华别墅角落边的茅房一样。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形容词。   闫天泽带着他的圣旨和东西,推开了司农寺的大门。   门咯吱响了好几声,闫天泽都怕这门会直接给他弄坏了。   是以他小心小心再小心。   甚至门的右下角还留下了蛀虫蛀过的痕迹。   闫天泽暗自摇头,这可真是穷得可以的。 第313章 欧阳明和林阳   进了门后,见这司农寺确实如想的那般小。   看着挺狭小。   不过好在里头有人,不然闫天泽还真是抓眼瞎。   “这位大人,您找谁?”   对方还是挺客气的。   闫天泽看着自己身上还是翰林院的衣服,有些尴尬道:“我是来上任的,官服忘了同礼部要了。”   “上任?您是新任司农少卿闫天泽闫大人是吧,下官欧阳明,是司农寺丞。”   闫天泽点头,同人交换了姓名,又将手中的圣旨给了人看。   那人一脸尊敬道:“您先等着先,我同林大人说声。”   说着这青年便进了门。   闫天泽猜想应当是去找这里的老大。   正好他也想见见,自己以后的长官长啥样。   毕竟在人手底下混生活,可得看看好不好相处。   闫天泽环视了一圈后,便看到方才进去的欧阳明后头跟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大人,年龄比夏飞大些,约莫三十来岁,身板很是结实。   能看得出同普通的读书人很不一样。   且皮肤是那种健康晒黑的颜色。   身上官服虚虚得穿着。   一看就是同林雪完全相反的性子。   看起来不羁且洒脱,还很随意。   见到闫天泽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闫天泽。   闫天泽见人来了,立马见礼道:“下官见过林大人!”   林阳见新来的人,虽然看起来温和,且身上书卷气很浓,不过身板挺结实的,不像之前那个身子骨不太行。   这样子指挥起来,应该很放心。   林阳很是满意。   闫天泽见人像是看牛马一样看着自己,他暗自心惊,不会来了这个部门,当真要做牛马吧!   他叹息,在前世他已经做够了牛马了,他可不想再996了!   欧阳明见自家大人又这般,怕吓坏了新来的少卿,用手碰了碰人。   林阳像是恍然惊醒,他收起了自己不正常的眼神。   摆出一脸正气的样。   “新来的司农少卿闫天泽是吧?”   闫天泽恭敬道:“是的林大人,下官便是闫天泽!”   说着又将圣旨给人看了。   林阳见状点了点头。   随后见人身上的衣裳。   同欧阳明说了一声后。   他对着闫天泽道:“看你来得匆匆,今日就熟悉熟悉咱们司农寺吧,等会儿欧阳会带你去礼部先取下腰牌和官服,至于其他旁的,明日再说,且今日咱们部门的大人不少都到郊外去了,明日回来后,再一一认识下。”   闫天泽听罢,自然是谢过林阳。   林阳咳嗽一声后,就继续进去办公了。   他还得写不少材料,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毕竟之前的少卿可是写材料的好手。   这人走了,现在新来的还没有上手,可不就都是他的了。   林阳叹气进门。   欧阳明有些不好意思道:“闫大人,您不要看林大人这般,但他人很好的,下官先带您去位置放下东西先。”   说着人就引着闫天泽进了房间。   他的办公桌就在林阳的旁边房间。   到了他这个官职,在府衙算是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闫天泽看了一圈还是挺满意的。   随后他放了东西后,又同欧阳明去了礼部。   有熟人,自然是方便很多,去礼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耽搁,东西一应俱全都交由了闫天泽。   且之前礼部就有他的身材数据这些,自然是方便制作,原来官服也有,就改一改便成了。   闫天泽直接就在礼部那里换了官服,原来翰林院的官服就直接交由礼部处理。   甚至在出门前还碰上了他舅舅王博文。   闫天泽随意同人聊了两句,便跟着欧阳明回了司农寺。   回去时,欧阳明又带着闫天泽在司农寺转了转。   不到两刻钟,基本就算是已经逛完了。   甚至连这府衙的一草一木,闫天泽都熟悉了。   本来司农寺就小,自然是没有什么可逛的。   逛的这两刻钟还是欧阳明见闫天泽没什么事,消磨时间才这般。   等路过林阳的办公地的时候,里头还在抓耳挠腮。   闫天泽没好笑得看着人。   最后还是先进去自己的位置,坐着等下值。   “行了,你先忙着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欧阳明见状也没有再留着,而是抱拳道:“那下官就先告退,有事就叫下官!”   说罢人出去了。   闫天泽松了松筋骨。   随后看了看案桌,收拾得还挺干净的,一点尘埃都没有。   想来是他来前已经有人收拾过了。   闫天泽满意,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放好。   都是一些安玉给他做的摆件,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放好后,原本冷峻的环境,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闫天泽想着,这房间,还可以再放两盆花,不过按着以前他的办公室布置。   最好再放个鱼缸,里头放几尾锦鲤,招好运的。   只可惜,这可没有什么玻璃鱼缸,且没有氧气泵,鱼也难养。   闫天泽坐在位置上,盘算着方才见到的林阳和欧阳明。   想来这司农寺可比翰林院简单得多了。   似乎没有什么党派之争。   毕竟最大的是林阳,其次就是他了。   怎么说也算是二把手。   只要他和林阳不争。   这不就很和谐。   这种环境上班才安逸。   果然一天都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等到点了,林阳便来同他说,让他直接先回去,明日早朝结束后,直接到府衙,其他人,他一一介绍认识。   闫天泽应下后才出了司农寺,往马车的地方去,没想到一路上还遇到了白仲楠。   “你是大理寺的,怎么会在东宫外这边,你不应该是在西宫外吗?”   闫天泽见人后,好奇问道。   白仲楠没好气道:“你今日升迁,我也重新被安排了,毕竟大理寺少卿已经归位,我这边重新又被调任了,调到了兵部去了。”   闫天泽挑眉好奇:“兵部郎中?”   白仲楠无奈道:“没你那般夸张,兵部员外郎,从六品。”   闫天泽无奈笑道。   他这官职也是让人又爱又恨。   只可惜,闫天泽倒是觉着这是个机会。   司农寺,他还是很愿意待的。   毕竟之前游学,他不就种出了又大又甜的蜜瓜。   在华夏人的心中,种植,可是印在心底的。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但是他也算是农村出身。   小的时候也是学过,现在他也希望将自己的所学知识在大历朝发光发热。 第314章 嘴硬心软   一路上,闫天泽又同几位大人互相点头问好后,才告别白仲楠,直接回家去了。   一回去,晚上晚膳准备的可是十分的丰富。   夏飞自己端着进自己院子吃了。   就留下闫天泽和安玉。   “今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闫天泽还以为是安玉碰上了什么好事,要庆祝庆祝。   安玉笑着看着闫天泽。   开口道:“当然不是我的事了,是你,听月哥儿说,你升官了,成了什么司农寺少卿,还是从四品的官呢,我相公可真厉害!”   安玉兴奋道,甚至眼中露出崇拜。   闫天泽轻声咳嗽了声。   随后像是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安玉笑着看人不好意思。   伸头对着闫天泽的嘴亲了一口。   小君和清哥儿假装看不见得偷笑。   “胡说,我相公是最厉害的!”   闫天泽笑开了花。   也夸夸安玉:“我夫郎也厉害,听说已经在京城周边不少地,打算开分店了!”   安玉一脸的骄傲。   “那是,现在咱们果珍斋可是盈利不少呢,等再过个一两年,咱们分店开满,你就看你夫郎成为大历朝首富吧!”   闫天泽听着安玉的豪情壮志,自然是不会泼冷水。   “好,我相信夫郎!”   说着拿起手中的酒杯和安玉干了一杯。   安玉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京城果珍斋,可是选址装修,甚至开业,都是对方亲自上手,且还有模有样。   可以说是个绝对令人放心的存在。   闫天泽也就是仗着有这么个能干的夫郎才能这般安心得吃着软饭。   要是安玉是温室的花朵。   闫天泽还真就没有这么安心了。   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就这么甜甜蜜蜜得吃完。   期间,闫天泽也关心了安玉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之类的。   毕竟两个人要想和谐,最忌讳的就是不谈心。   这不就又到谈心的环节了。   “烦恼倒是没有,不过我前几日见到安宁了!”   安玉不确定开口。   “他怎么了?”   闫天泽好奇,毕竟太久没见到人,他都差点忘了安宁这个主角受了。   “也没什么,就是见他出城去了,也没带着什么人。”   安玉叹息道。   不过,也就那一次,安玉见安宁没有主动来招惹他,他自然也就没过多关心那人干啥。   “我同允礼堂弟问了问,堂弟也不知道安宁最近干啥。”   索性我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对方怎样也不关他的事。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就知道这人是嘴硬。   其实还是挺关注安宁的!   他叹息一声道:“听说,独孤逸似乎一直都在伊兰轩里头,鲜少回去的。”   这还是他们最近一直看着伊兰轩的发现。   “提起那人也是晦气。”   安玉皱眉,显然十分看不上现在的独孤逸。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也没有再跟人提那些个晦气玩意了。   同人说起了几天后,赵玉青要娶亲的消息。   这话题,安玉自然也就来了兴致。   此时被闫天泽他们谈论的独孤逸正在书房里头。   被他父亲训话!   “你说说你,最近像什么样子,夜夜往那青楼去,三皇子都不太满意了。”   独孤逸听到独孤良这般说,心里头也打了个激灵。   是不是最近他的表现不太令三皇子满意。   “唉~本来大理寺的事,你做得不错,不然三皇子现在也不会给你工部员外郎的职位。只可惜咱们的人本来能上的,却被柳元石搅了局!”   独孤良眼中露出怒气。   独孤逸没对他父亲说的是,这位置,之前他也是有些想法的,不过后头他自己也想明白了,以他目前的资历,要想这么快很难!   所以他才放下了那些妄想。   现在又被他父亲一点,独孤逸自然是给到了保证。   “父亲,孩儿明白,孩儿以后会少去伊兰轩的。”   独孤良见状点头。   “逸儿,黎家还是不小的助力,希望你能明白,后院里头的人该用就要用起来,还有尽快开枝散叶!”   独孤良叹息,他这孩子还是想得少了。   这一味沉溺温柔乡,怎么能成大事。   这黎家的黎落既然心在自己身上,怎么不想着利益最大化。   独孤良叹息。   希望他的提点,能有些用。   独孤逸面露愧疚。   也是他这些日子过得有些恍惚了。   特别是李俊朋有那么一个好岳家,让他心里头失衡。   所以才会这般。   现在知道三皇子对他感观不太好,独孤逸心里头那股劲又出来了。   他需要证明,他是个不错的选择,更要证明自己是个有能力的。   当夜,独孤逸便去了黎落的房间。   甚至里头声音闹得整个独孤逸的后院都听到了。   “少主君,咱们不做什么吗?”绿芜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安宁的第一手下。   自然是万事以安宁为主。   “做什么?为什么要做什么呢?”   安宁语气有些嘲讽。   就这么一个烂人,还要他抢,可别恶心他了。   反正安宁同独孤逸就没有同房过几次。   从来京城之后,安宁在独孤逸过来的时候,都是点了香,反正是没有再同人睡过了,从玉都府到京城,安宁也就同独孤逸同房过三四次。   他是嫌弃的!   绿芜也知道安宁不喜独孤逸,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那万一黎落或者白玉娘,又或是另外那个小倌怀上了怎么办?”   绿芜别的不担心,就是怕要是有庶子威胁了安宁的位置。   “怀上了就生,难道你也想要?”安宁语气无所谓。   绿芜摇头,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生独孤逸的孩子。   不过对于安宁态度的转变,绿芜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对方之前都是在后院所有人的饭菜里头下了避子药。   也就前两个月,突然便没有再下。   绿芜要吃,还是自己找安宁拿的,毕竟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生娃,若是生了,那就一辈子得待在独孤逸后院里头。   现在绿芜自己有身家了,所以便也硬气了起来。   想着为自己谋条最好,最安稳的出路!   至少目前跟着安宁是最好的出路,比跟着独孤逸要好。   见安宁神色恍惚,绿芜有些担心:“少主君,你最近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安宁见他身前的绿芜确实是关心他,便没有语气严厉。   只是摇头,随后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绿芜见人这般,只能叹气摇头出了门。 第315章 聚散   其实安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   三天前,他去城郊见了一个人。   对方同他说,他需要回去了,安宁知道,对方是想要回到他的故土。   虽然有些落寞,但,安宁还是祝福对方的。   “宁哥儿,你放心,我会回来娶你的!”   对方给了承诺,安宁却摇了摇头。   “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嫁人,是正经人家的夫郎,咱们不合适!”   安宁本来救下这个金发碧眼的西域人,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或是有别的企图。   是见人确实还有气,他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后头也是又出城了几次,给人带来了药。   没想到这人醒来之后,居然想着要报恩,还说要娶他。   安宁一点不信所谓的这种短暂且炽烈的感情,直到有次对方救下了他。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时机不对。   安宁直接摆明了他已经嫁人的事实且夫君健在,虽说他不喜欢自己所谓的夫君。   对方甚至一点儿都不在意。   “宁哥儿,你在我心中是神圣无洁的存在,不管你是否嫁人,在我的家乡,这并不是问题,且我也并非清白之身,等我回去继承完家业,处理完一切后,我便回来娶你!”   安宁虽然感动于对方的这番承诺。   但是他并没有沉溺于其中,甚至可以说他并不相信对方所说的。   在最后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   安宁给了对方一个吻,一个十分纯洁的离别吻,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身体接触。   同和独孤逸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独孤逸碰他,安宁只觉着难受,紧绷,但是对方,安宁却觉着兴奋之中还有那么一丝颤抖。   不过也就只这一次,这最后一次!   安宁这般同自己说。   送走对方之后,这些天他一直有些恍惚。   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   闫天泽在第二日去司农寺报道的时候,便见到了另外的几位大人。   一一认完脸熟之后,他在司农寺的上班生涯便开始了。   且他现在早朝也是可以算是靠前一列的。   所以自然不敢那般光明正大摸鱼,得时刻紧绷神经。   好在司农寺任务不算太重。   林阳也就是将目前需要整理的材料打包了一部分给到他。   闫天泽翻了翻,发现还挺简单的。   当下便开始整合了起来。   像是这些什么报告啦,成果整合,他可是门儿清。   以前也不是没有同老板汇报过。   闫天泽除了还没有到城郊视察外,也慢慢适应了司农寺的活计。   又到沐休日,他一早便起了,还带着安玉,提前去了赵玉青府邸。   因着娶定远侯家哥儿,定远侯给赵玉青换了个靠近中心带的府邸。   闫天泽过去赵府的时候,赵府已经大变样。   里头红布高挂,布置得喜气洋洋。   不少的下人正在忙进忙出。   赵玉青在京城没有什么亲戚也没有什么根基,是以像是府邸布置这些,大头还是定远侯家的来布置。   闫天泽带着安玉进门的时候,定远侯家来的人,接待得十分周到,没有说是新姑爷的朋友而怠慢。   闫天泽让安玉跟着赵玉青家里人一起。   他去帮帮忙。   赵玉青也没有什么亲人,就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是个哥儿,大约同楠哥儿差不多的年纪。   之前赵玉青能够有银子读书,一方面是族里资助,另一方面就是赵玉青的老母亲和小弟两人一手的绣艺。   支撑了下去,现在也算是可以享福了。   闫天泽见到赵玉青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上了新衣,正在忙着清点东西,只等着到时候出发前往定远侯府。   赵玉青身旁还有几个年轻人,闫天泽大概猜测可能是他族里的或者是定远侯府安排的,都是不怎么认识的。   赵玉青一一介绍了。   闫天泽暗道还真是。   不过看着定远侯给赵玉青做脸面,看起来还是挺满意赵玉青这个儿婿。   且赵玉青脸上并未出现郁气,看起来喜气洋洋。   便知这门亲事,是人赵玉青自己愿意的,且也是很满意的。   没一会儿,白仲南也来了。   见到人时,闫天泽笑了下。   之前两人没有对过,都没发现一起迎亲的还有对方。   不过现在看来,赵玉青请了状元榜眼,一起前往迎亲,也算是十分重视定远侯家的哥儿。   起码说出去定远侯府也有面。   闫天泽不得不欣赏赵玉青这人确实是最大限度得表示他对定远侯家的哥儿的尊重。   午时之后,闫天泽被赵玉青带出了门。   直接往定远侯府去。   这接亲的事情,闫天泽已经熟门熟路了,上次才跟着他玉潇表哥前往蒲府,这才没过几个月。   热热闹闹地去,闹了一通后又热热闹闹得回,同上次接他表嫂不一样的是,这次赵玉青直接带着新夫郎骑马而回。   也算是重视新夫郎。   当夜赵玉青大婚,不少人都来了。   朱燚还带着冷月到场,闫天泽两个表哥,还有朝堂里头一些相熟的大人。   都是一些熟识的。   且新夫郎也跟着一起出来敬酒,闫天泽自然就没有做那挡酒之人,毕竟定远侯府给安排了不少人。   他也就去接接亲,帮帮赵玉青充充场面。   这不,就直接和安玉还有朱燚他们坐一起吃席。   等赵玉青来他们桌前敬酒的时候。   几人才见到新夫郎,看着面相不错,是个漂亮大方的。   安玉和冷月同新夫郎打了声招呼,之前去参加什么宴会,偶尔远远见过。   也算脸熟。   几人没有废话,敬过酒后,又留下了些喜庆的话。   便放了人去招待旁的。   等闫天泽他们喝完吃完后,宾客陆续散开,几人自然也是同赵府说了声也先走了。   出门的时候,天还未黑。   本来打算各自回府,但是朱虎急忙在朱燚耳边说了什么,于是便有了续场。   地址自然就是白家的茶馆,毕竟刚搂完席,还不饿,就没有必要再去酒楼。   这次聚在一起的,不仅仅是闫天泽,白仲楠,朱燚几人,还多了马竹青同王玉潇。   安玉安静坐在闫天泽身旁,冷月同样如此,坐在朱燚旁边,安静等着人开口。   闫天泽将茶水递给安玉,又给了他盘糕点当零嘴。   他用手背感受了下茶水的温度,见不烫了之后才让安玉开始喝。 第316章 五毒俱全   “可是那东郡有什么眉目了?”   白仲楠身旁可没有哥儿夫郎可伺候,他屏退下人之后,便开口问道。   王玉潇和马竹青听见东郡面露不解。   白仲楠又同人说明了之前他们是如何去的伊兰轩又是如何见了花魁娘子,得了一个桂花味的荷包。   马、王两人点头表示明白,看来之前明月楼那并未结束,对方卷土重来。   虽说之前刺杀闫天泽失败,没有再出手,但是谁也不知道对方酝酿着什么。   只要闫同礼的案子一天未查清,那么闫天泽的背后,永远悬着一把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   若是以后进入朝堂权力中心,那更加危险。   趁着对方没有将他当一回事前,揪出幕后之人,就算揪不出,查明幕后之人,重创对方,也能够有所准备。   明处的敌人并不害怕,怕就怕暗处的人!   朱燚安置好冷月后,才开口回答方才白仲南提出的问题。   “朱虎派去的人从东郡带回来了消息,东郡并没有一个金桂或桂金的人、地,但是却发现了别的东西。”   闫天泽支起耳朵,打算听朱燚的下文。   见众人看向他,朱燚也没有再卖关子。   他喝了口茶水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东郡有一地,桂花飘香,但是内里却暗藏玄机,我的人发现,里头有人在开矿!”   “开矿!”   众人惊呼出声。   朱燚见人反应,确实也能理解。   当下便继续抛出手底下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不仅如此,还有私盐,以及那地培养了无数死士!”   朱燚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连抛出了许多发现。   马、王两人都害怕这茶楼隐秘性是否强。   这话要是被人监听到,那可就遭了。   见人这般,白仲楠安慰道:“你们放心,这茶楼是自己家的,更何况外头还有夏飞,赤剑,朱虎几个高手在,绝对没有问题的。”   马、王两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所谓的金是这个金!”   白仲楠眯着眼,表情看不出他内心在想着什么。   闫天泽:“这东郡还真是五毒俱全,私挖矿产,走运私盐,培养死士,哪一项都是可以够砍头的存在。”   众人面色凝重。   “朱兄,你的人可知道对方私挖矿产,挖的是什么矿?”   闫天泽语气严肃问道。   要真是他想的那般,那这事就十分大条了。   朱燚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   ……!!   “他们难道不怕诛九族!”   王玉潇惊呼出声,这可不是一般的事,这要是真的,那可是危害了整个大历朝。   “郡王,知道那地方存在多少年了吗?”   马竹青见得多,且也听他爷爷说过,大历朝铁器可是有严格管控的,东郡那边这般大肆开采。   弄出的铁器绝对不会少!   “我的人打听到的,已经存在差不多六七年了,且那地还被东郡的人传说闹鬼,因为只要进了那种满桂花的山,没有一个人能出来的。”   闫天泽眉头皱成疙瘩。   安玉见状伸手捏了捏对方的手。   他反应过来转而拍了拍安玉,示意他放心。   “朱兄,那些铁器还有盐可知道往哪运的?若是几年时间,东西都堆在东郡的话,目标也太过大了,在下认为,应当这些年陆续有往外头运。”   闫天泽的这通分析,确实也是同朱燚手下的人传给他的内容相匹配。   “确实如此,我的人去调查的时候,正好又运了一批出去,东郡靠着运河,看着船的方向,应当是往西北地走的,具体运到何处,还需要再顺着痕迹调查。”   朱燚叹息,实在是对方的痕迹处理得也很好,一时间他手底下的人还真难以查到。   这次去东郡也算是误打误撞。   且查到的也只是大概,甚至连对方那营地里头多少人都不清楚。   为此,朱燚手底下还差点折了一人,好在并没有打草惊蛇!   闫天泽:“别的不怕,怕只怕……”   白仲楠像是同闫天泽想到了一处。   接着他的话说道。   “怕就怕,这些铁器是往边境运的,甚至还是卖给了别国!”   对于这个猜测,众人虎躯一震,要真是如此,那同卖国通敌有何区别。   朱燚:“如此看来,东郡这地……”   朱燚:“我会继续让手下的人跟着。”   闫天泽觉着还有一人,他们也可以再查查。   “还有一人,我觉着她应该知道很多!”   众人:“……你是说钥珑?”   闫天泽点头。   他道:“既然是对方给咱们的暗示,她定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事就交给我们白家吧!”   白仲楠揽下了这事。   “此事重大,我希望在拿到证据之前在座的各位能明白,不要轻易透露出去!”   朱燚开口,他的身份说这话也算当得。   且在座的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定然也是不敢随意散播出去。   闫天泽和白仲楠,朱燚是不担心的,主要两位都是受害的当事人且还是盟友。   怕就怕马、王两家,不是怕他们有什么心思,而是怕这事越多人知道,隐秘性便也就越弱。   “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马竹青和王玉潇也知道这话是对他们说的,便留下了保证。   虽说他们父辈能帮得上忙,但是确实这事牵扯进去就不好再脱身。   他们也明白郡王是为马,王两家着想,自然是没有什么怨言的。   “若是有需要我俩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玉潇和马竹青颇富义气说道。   他们虽然官职低,但是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放心吧,两位表哥,我们遇到需要你们的事,你们绝对躲不过的。”   说罢闫天泽还给了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   一时间气氛又放松了下来。   他看向朱燚,眼神中满是感激。   这事确实大,他也不想牵扯到他大舅还有安玉外祖父。   若是背后势力警觉,可能他们两家也会遭殃。   这事还是他们自己消化,甚至可以说他们自己处理。   旁的,不想牵扯到太多人。   除非他们能拿到一定的证据,不然,人越多,反而安全性越低!   几人整合完毕信息后,各自领了任务,便散开,各回各家! 第317章 警觉   回去的路上,闫天泽有些闷闷不乐。   安玉见人兴致不高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可是今日的事太大了,心里烦闷?”   闫天泽叹息摇头。   “是也不是!”   望着安玉关心的眼神。   闫天泽摸着对方的长发,轻声开口道:“就是觉着自己很没用,帮不上什么忙,朱燚安排手下去继续调查东郡,白仲楠那小子也忙活着去调查钥珑,似乎只有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等着。”   这种无力感,仿佛自己什么也不是,无能为力。   没有一丝一毫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只能等着人递来消息,帮忙分析一通,其它的他什么也帮不上。   闫天泽觉着自己有些挫败感。   安玉见不得意气风发的闫天泽这般,且对方也不适合低落。   他捧着闫天泽的脸,一脸认真得盯着对方的眼睛。   “闫天泽,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着安玉捧着闫天泽的脸慢慢靠近,直到额头对着额头。   “玉哥儿,这么近,我看不到你眼睛了。”   安玉:“……”   他搁这安慰人,人还在那贫着。   “啧,你别废话。”安玉皱眉,纠正对方不端正的态度,“给我认真些。”   闫天泽见安玉认真,不敢再贫了。   再说,方才他也是为了缓解气氛的。   “你很好,不要这么想,咱们虽然不能去东郡调查,也没能力去调查钥珑,但是,别的事咱们也可以去帮帮忙,比如说继续找找父亲的案子的细节,再比如说做好自己的事,等消息回来,一起分析,你的脑瓜子也很是重要的。”   安玉的语气诚挚,且十分严肃。   闫天泽没再敢嘻嘻哈哈。   也知道这人是安慰自己,没再继续低迷,他捏紧拳头。   轻声道:“夫郎说得对,我应该打起精神来,最好看看能不能再找找相关资料。”   安玉见闫天泽语气激昂,这才满意得眯着眼,放开了捧着闫天泽头颅的手。   随着他移开额头。   闫天泽看到对方的眉眼,轻笑了声。   原是他走进了死胡同了。   “……你笑什么?”   安玉眉尾一挑,闫天泽勾起嘴角,将人拉入怀中。   “哎……”猝不及防,安玉进入了一个温暖地怀抱。   本来他想挣扎的,但是闫天泽就这么抱着他,还挺舒服的,慢慢地,安玉便乖顺了下来。   一连几天的早朝,公务,闫天泽有条不紊的进行。   晚上回府的时候还在书房中分析起了目前的形势,画起了思维导图。   中途他也同朱燚及白仲楠有过碰面,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那边的进展也不太顺利。   闫天泽除了正常该干嘛干嘛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   他也想办法查了查,当初同他父亲一案相关的贪污款的去向。   “天泽,大舅听你表哥说了,这都是一些陈年的老物件,你且看看。”   一日,闫天泽大舅在闫天泽下值的时候特意等着,等着人一起回府。   于是便有了方才的对话。   王府书房内,王博文将一叠书信交由闫天泽,这些都是当初他同闫同礼的书信往来,没有什么特殊的,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想着通过书信探查一二。   但,本来事件就扑朔迷离,且他也怕后头势力不罢休,没敢太多动作。   现在听潇儿提起闫天泽这个外甥,想查清当年真相,王博文自然是给予支持的。   “谢谢舅舅。”闫天泽很高兴,就算这些提供不了什么明确证据,但是起码也能窥探案件一二。   “唉~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舅舅,舅舅虽然能力有限,但是一定范围内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毕竟在京城这么些年也不只是光混着日子。”   王博文不希望他这外甥身上的担子太重。   本来若是没有刺杀这事,王博文都打算将闫同礼的事如同风沙掩埋一般,永远埋在地底。   毕竟后头的庞然大物,不是他们王家一家所能抗衡的,就算有心也无力,只盼着他这妹妹的独苗能够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舅舅,我明白,若是有需要,外甥可不会客气,到时候希望舅舅不要嫌麻烦。”   闫天泽语气调皮道。   王博文只有对方搞怪时,才觉着这人确实还是年轻的,刚弱冠之年。   从王府告辞后,闫天泽带着一叠书信回了府。   一回去,他便马不停蹄进了书房,翻着这些老信件,将里头相关的内容给提取出来。   希望能够分析一二。   安玉见人这般也不打扰,只是端了些饮子给人,以免太热了中暑。   此时京城的另一处豪华书房内。   里头烛火通明,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语气不虞道:“听说闫同礼的儿子似乎想调查当年的事?”   对方语气的不信任,导致另一个坐在主位的男子脸色阴沉。   “一个闲置的司农寺少卿能查到什么?不要跟我说,当年处理痕迹的时候,你有遗漏?”   那富态之人轻笑一声,眼中尽是算计。   “主子!”   两人正在谈话间,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户处翻身进来。   主座的人看都没有看一眼。   语气没有波澜说道:“什么事?”   “东郡莫名出现了些生面孔。”   那富态之人手中的茶盏轻晃了下,有些烫的水洒了些在他白胖的手上,他手背顿时红了些。   不过对方似乎毫不在意,眼神盯着中间跪着地那个蒙面黑衣人看。   “东郡可否有什么动荡?”   黑衣蒙面人摇头。   “回主子,东郡目前一切安好。”   听罢这,这富态之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主座的男人,皱起眉头,不太满意下座跪着的黑衣人方才那对着富态之人伏低做小的姿态。   但是,眼中的不满意被他给强压了下去。   “知道了,东郡你们多注意些,行事可以低调点,毕竟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还是值得警觉的,你们也注意查查,要是可以,直接处理了。”   对方语气没有波澜,仿佛人命如同蝼蚁一般。   “是,主子!”   “还有,之前跟着闫天泽的那些人,通知下去,想办法处理了他!”   “可,主子,对方身旁有个高手,我们的人不敢太过靠近……”   那黑衣人被对方锐利的眼神看过来。   语气有些颤抖,没敢再说下去。   “养你们是干嘛吃的,不过一个小小的闫天泽都没有办法处理了?”   那蒙面黑衣人低着头,似乎带着愧疚。 第318章 家书里的打油诗   “好了好了,不必动怒,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一个闫天泽也翻不了什么风浪。”   那富态之人圆场道。   “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个闫天泽,一个白家的白仲楠,都是你们失败的目标,难道还要等他们成长?”   主座男人语气阴沉。   蒙面黑衣人不敢再有推辞。   “是,主子,我们仇影组会不计一切代价诛杀闫天泽和白仲楠。”   说罢那黑衣人消失在豪华书房中。   “你说,东郡会不会出事,我这心,跳得厉害。”   “不会,我,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富态之人笑着开口道:“你,我是放心的,就是不知道另外两家放不放心,毕竟当初明月楼,你的处理就相当不错。”   富态男子一脸满意,对方的谋划确实比他强些,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   “伊兰轩没事吧,还有虎头山,听说虎头山上头热闹着!”   对方话里有话,主座男子可不是个良善之辈,自然听了出来。   “虎头山翻不出什么风浪的,且放心。”   “如此甚好,这样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放心,毕竟当初选择你来主导,自然也是信任你的,不然我们几家怎么可能这么配合,你说是吧!”   说着对方笑呵呵得告辞了。   主座男人在人走后,手指在案桌上轻敲。   脸藏在阴影中。   “哼,这些个老不死的,还想拿捏我,等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我的手段是不是如同你们所想的了。”   说罢他轻笑一声。   将手中的夜明珠捏碎!   此时闫天泽还在整理他父亲的书信。   一直到深夜才停下。   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信息。   当初是因着田贝一带正值灾年且受灾范围广。   户部从国库拨下了款,只可惜毫无作用,田贝之地依旧朝朝廷送来奏折,无奈圣上又拨下巨款。   一共五百万两白银,可以说占据国库差不多五分之一。   但实际用到受灾百姓身上还不到两百万两。   另外的二百万两不翼而飞,其中差不多一百万两中间官员层层剥削。   且田贝的奏折还被人给拦了下来,送不到京城,一时间田贝连片的城,郡,县民怨四起。   还是田贝节度使冒着九族被诛的风险,未诏寻来了京城告御状。   后头丰献帝派出了钦差大臣,也就是闫天泽父亲。   因路途遥远且时间不定,闫天泽母亲也特意跟着去,到了田贝,闫天泽父亲似乎真的查到了些东西,甚至处理了当地一些贪官。   那不到两百万两银子也是闫同礼到当地后以雷霆手腕,将其全部用于民众,这才使得民怨消散了些。   期间因事情牵扯颇广,在田贝民愤平息些后,闫同礼一方面直接让人快马加鞭呈上奏折,一方面赶路打算回京面见陛下。   没想到半路便被人截杀,且还是在虎头山那块地界,包含护送官兵一起,没人能有再回京城开口的机会。   就连递上去的折子也不翼而飞。   丰献帝知道后大怒,就有了之前了解到的处理了一批小鱼小虾。   闫天泽翻开一封发黄的信封。   里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还是能清晰分辨出每一个字。   上头写着他已经知道消失的官银的去处,只等回到朝廷面见陛下,到时朝廷定然动荡不安!   让王博文帮忙照顾好家里。   这是一封家书,同时里头的内容又不仅仅只是家书该有的内容。   闫天泽不知道原主父亲当时是以何种心态写下的这封信。   他叹息一声后将书信还有他盘好的要点锁到书房柜子里,随后才出了书房。   “虎踞龙盘岁月休,头角峥嵘虎威存。山高林密藏真意,水边石缝眼底收。”   闫天泽不知道为何父亲留下这么一首打油诗。   但是这诗绝对不是一首简单的诗。   以他多年的小说,电视经验,这绝对是暗示。   但是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是暗示什么。   在他随意拿着冷水洗洗身子的时候,闫天泽还是想着这诗谜。   等收拾完自己,一阵风吹过,闫天泽才有了些眉目。   他轻笑着,觉着自己是不是方才脑子发昏,所以才没有想到。   他摇了摇头进了屋。   “怎么还没有睡?”见安玉坐在床上,穿着一身里衣。   床边摆着冰盆。   “等你!”安玉看了人一眼,中气十足道。   闫天泽一看人就知道这是只纸老虎。   明明困得不行还强撑着,甚至还故意弄出这动静。   他叹了口气后,脱去外衣,在安玉给他让的位置那抱着人的肩膀躺下。   他让安玉半趴在他胸口处。   “以后太晚了无需等我。”   闫天泽轻声开口,生怕惊扰到安玉。   安玉在闫天泽胸前轻声嗯了声。   “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安玉的问话隔着他的胸腔,黏黏糊糊的。   闫天泽轻笑了声。   随后同安玉说了下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又揉着对方乌黑的发,同他说了那句打油诗。   闫天泽向来是不会瞒着安玉的,且安玉脑子也灵活。   有时总能给闫天泽新的角度,新的启发。   “相公,你说,那诗文里一直提到虎,是不是指得虎头山,至于藏真意,是不是指的消失的官银,那是不是那两百万两官银被藏在了虎头山!”   安玉惊呼出声。   随后因为夜深人静,像是害怕被人听到,又悄声将头埋到了闫天泽的怀里。   闫天泽大笑出声,明显被安玉的反应给可爱到了。   他伸手将安玉的脸给抬了起来。   随后亲了人眉中的红痣。   这才一脸满意得说道:“不错,夫郎同我想到的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这官银藏在虎头山何处,毕竟这么多银子,目标也大,且官银上还有标识,他们要融掉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闫天泽摸着安玉的秀发叹息道。   “放心,一切都能查出来的,我对相公有信心!”   望着安玉全然信任的目光,闫天泽还真没给自己没有信心的机会。   虽然已经拿到了大概的线索,但是闫天泽这班还是得继续上的。   这不,今日他去司农寺的时候,便被林阳交代了个任务。 第319章 通敌密信   “明日沐休完后,后日巳时直接到京城北门外等着我。”   林阳不拘小节得拍着闫天泽的肩膀。   他心里盘算着,是时候开始让人当苦力了。   “京城北门外?可是要去城郊庄子里?”   闫天泽大概猜想,他们这部门可不能离了土地,更不能离了农作物。   毕竟他们做的就是这块,管的也是这块。   林阳给了闫天泽一个你很懂的眼神。   随后乐呵道:“闫少卿,后日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们司农寺这几个月的成果。”   闫天泽听罢嘴角抽搐。   是让他见识成果吗?怕不是做苦力。   不过,这大历朝的农活,他还真就做过。   林阳见人脸上没有抗拒,满意点头,随后提点了一句:“城郊地处偏僻,且都是些泥呀土的,到时候还请闫少卿穿着简单些。”   闫天泽知道,人是要提醒他穿些便宜耐穿的衣物。   他笑着应下了。   好不容易熬过下值。   在走去马车处的时候碰上了白仲楠。   “白兄,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   闫天泽觉着这话怎么怪怪的,好像在哪听过。   他轻笑出声。   不过,见白仲南表情严肃,闫天泽便也没有再发散思维,脸色严肃了起来。   毕竟前两日他大舅可是已经应下了白家的提亲。   不说白仲楠喜气洋洋,但也不该这般严肃。   闫天泽心想可能是出事了。   当下便也没有心思开玩笑,跟着白仲楠走了。   “这是往郡王府去的?可是有什么事?”   闫天泽见这路熟悉,好奇问道白仲楠。   因为走得紧急,闫天泽直接让夏飞先回去同安玉说声,他便上了白仲楠的马车。   白仲楠皱着眉,摇头,实在是他也不太清楚,虽然他那边确实也查出了些东西,不过没有那般紧急,想着明日沐休再约着人出来。   但是在他下值的时候,被朱虎递了个条子,让他等着闫天泽一起过府。   看人紧急的样子,白仲楠大概猜想是有事情发生了。   他们进府的时候,朱燚府里一切如常。   两人被朱管家带到了一个院子。   人刚进去,赤剑便闻到了血腥味。   “是血!”赤剑鲜少开口,但是一般开口都是重要的事。   他表情有些凝重,甚至手上的肌肉紧绷,若是有事,闫天泽怀疑他会第一时间出剑。   三人见一个房间里很是热闹。   便直接往那房间走去。   还没等他们进门,里头的下人便端出了一盆血水。   闫天泽见状皱眉,不会是朱燚出了什么事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原书中朱燚不也是没有活多久。   他和白仲楠眼神对视上,两人脸上皆是凝重。   等进了门后,见朱燚站在床边,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燚转身见闫天泽和白仲楠两人,冲着他们点了头。   随后看着从床边凳子上站起来的大夫,脸上露出感激。   “大夫,人怎么样了?”   知道朱燚着急,那大夫也没有再拖延,而是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回郡王,床上之人老夫已经给人包扎过了,看着没有生命危险,晚些时间可能会发热,只要不出脓,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只需要静躺一个月,再换几次药,就成。”   朱燚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   忙道感谢。   “郡王无需多礼,也是这小兄弟命不该绝,受伤之后就被简单处理了,又有人参吊着命,这才等到老夫处理。”   这大夫可不敢居功。   “文大夫,不管如何,要是今日没你,我们府里这小兄弟就遭殃了,等会儿朱管家会拿诊金给您,另外还请文大夫保密。”   文大夫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当下便点头应下了,跟着朱管家出了院子。   朱燚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后,才转身看向闫天泽他们。   “朱兄,这是怎么一回事?”闫天泽关心道。   朱燚:“咱们到书房里说。”   随后他在离开前又同朱虎和下人们交代了声,看好床上的朱雀!   “你们也看看吧。”   两人一进入书房,闫天泽便被朱燚塞了封信进手上。   他打开一看,双眼瞪大。   随后交到白仲楠的手上。   !!!!   “这是和敌国的通信!”   白仲楠惊呼,看着这落款,应当是东郡郡守胡杨林的手笔。   “不错,是东郡郡守马岱同西域二皇子关于兵器的交易书信往来。”   朱燚拍着身前的桌子道:“就因这个,我手底下的朱雀差点没能回来,且现在对方已经警觉,东郡怕是不好再派人进去了。”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些蛀虫,朱雀差点没有能回来。   “朱雀武功不在朱虎之下,没想到东郡竟如此凶险!”闫天泽皱眉。   “既然东郡暂时进不去,咱们先查查他们运输的路线。”白仲楠建议道。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朱燚叹息,不过东郡那地还是要去的。   “这封信是在东郡郡守马岱的书房中找到的,朱雀昏迷前还说那郡守大人的书房中有一密室,他只来得及带回一封,其他旁的还有很多。”   对于朱燚的话,闫天泽皱眉。   “不过好在,他们以为朱雀同信件一起沉入河底,这还算是咱们的优势,毕竟咱们还没有暴露在暗处的人眼中。”   朱燚觉着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   “如此,东郡需要再探,这块由我来想法子。”   闫天泽出声道。   之前朱燚和白仲南做得够多的了,现在他可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   白仲楠和朱燚见闫天泽这般自信。   之前有些低迷的气势,瞬间便又拉升了不少。   “好,闫兄,我们相信你。”   说着朱燚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   “我这边也会继续让退出东郡的人,查查运输路线,以及沿途涉及什么人。”   闫天泽笑着同朱燚点头。   随后也说了说他这些天查到的发现。   朱燚:“既然消失的官银在虎头山,那就还有机会!”   闫天泽疑惑看向朱燚。   “虎头山地势偏僻,那么些银子,就算他们想融也难以融完,毕竟大型设备他们也难以运上去。”   至于用掉,那更是不可能,毕竟官银可是有特殊标记的。   他们几年也只能消化一些,现在那些官银绝对还有大半是原样的。   这倒是不怎么着急。 第320章 再探伊兰轩   白仲楠那边同样有发现。   “你是说,这钥珑来历不简单?”   闫天泽疑惑,“难道你们白家的人也去东郡查过了?”   白仲楠摇头,“钥珑似乎不是东郡人,她房间里头有贝壳做的珠钗,这是田贝那块地域年轻女子所喜爱的玩意儿,看她保护得紧,应当是十分重要之物。”   “田贝,难道对方是田贝那地带的人?”   朱燚想到了之前手下送来的信。   “是了,我之前手底下人来信,他们顺道打听了伊兰轩的那些东郡来的姑娘,发现确实都是东郡青楼里被买过来的,唯有一人,身份有异,表面是东郡土生土长之人,但是来历却又漏洞百出!”   朱燚这时才想起,前两天东郡来的书信。   本来也是需要今日同他们两人说道说道,但是因为朱雀的伤势,导致,他差点忘了。   “看来,这玥珑,咱们有必要见一见对方了!”   闫天泽下结论,朱燚和白仲楠表示赞同。   “可是,咱们什么理由接触一个花魁娘子呢?”   朱燚面露难色,毕竟他们同花魁娘子也没怎么接触,这突兀的跑去同人说,要跟人聊一聊,确实也不算太妥当,且还会引起伊兰轩背后之人的怀疑。   朱燚还在为难时,转头看到闫天泽和白仲楠不怀好意看着自己。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语气严肃道:“......你们想都不要想!我可是有夫郎的人。”   闫天泽和白仲楠看着活像是要没了清白的小媳妇样的朱燚,笑开了。   “怕什么?就是需要你出卖出卖色相罢了!”闫天泽一脸坏笑。   “对呀,朱兄,这花魁娘子也是好颜色,你不亏!”   白仲楠一脸风流说道,甚至语气中带有兴奋。   “既然如此,白兄不如你去同花魁娘子一度春宵,反正白家又不缺银子!”   朱燚回呛道。   白仲楠一脸风流笑意:“捡到那花魁娘子的荷包的人又不是在下,在下去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呀!”   “对呀对呀,朱兄,那荷包便说明上天注定,自有安排!”   闫天泽在一旁搭嘴。   朱燚想反驳,还没法反驳,只能将话给咽下。   “得了,就这么定下了,朱兄委屈下下,想想东郡,想想躺着的朱雀,想想那些个兵器交易!”   闫天泽循循善诱,朱燚只能勉强点头。   几人说干就干。   直接就在朱燚的府邸里头,换上朱燚的常服,将官服等换下收拾好。   好在三人身量相差不大,朱燚的衣服不说多合适,但是也看得过去。   收拾好之后,三人直接坐着马车往伊兰轩的方向而去。   再次踏入伊兰轩,这里照旧十分热闹,灯火通明,莺莺燕燕,淫靡之声不绝于耳!   “哟,三位公子,欢迎欢迎,可有相识的姑娘哥儿?”   差不多同样的开场白,但是因为这次目标直接。   几人没有随意开口。   而是等着朱燚的下文。   “给我这两个同伴找两个文静的,另外玥珑姑娘可在?”   朱燚板着脸,身上的衣物不菲,再加上他的名声在外,京城不少人都知道这英候郡王。   甚至之前这玥珑姑娘送了郡王一个荷包,也是一段佳话。   他们本来还以为郡王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不,还不是找来了。   “这,郡王......”   那老鸨吞吞吐吐的,显然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有话就说,难道还怕郡王怪罪不成?”   闫天泽称职得扮演一个阿谀奉承的角色。   虽然不少人认识他,但是外头不都在传他和朱燚交好,就是抱大腿,这不给坐实了,倒成了他的问题了。   “是呀,郡王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围观的听到这话的人,心里鄙夷,这郡王要是讲理,那京城就没有不讲理的。   这英候郡王,当年京城的混世魔王,谁不知道。   这可是连祖宗都不认的玩意儿,得是多混不吝!   那老鸨吞吞吐吐道:“这玥珑呀,正在陪独孤大人,所以,今夜可能就没得空了。”   闫天泽挑眉,独孤大人,听说独孤逸经常来这伊兰轩,前些日子才少来。   难道是他?   “独孤大人?独孤逸?”   朱燚挑眉问道,语气还有些桀骜不驯,甚至还有些不屑!   那老鸨摇头,“不是独孤逸而是独孤良孤独大人!”   闫天泽脸上崩坏,这儿子刚回家,老子就流连。   真真是父子俩!   “哼,一个独孤良,小爷还怕他,他们在哪?”   朱燚这纨绔嘴脸,可以说是狂得没了边。   里头的那些个客人见朱燚这样。   皱眉嘀咕:“你说这郡王才老实了没两年,怎么又犯浑了?”   “不太清楚,听说这郡王不犯浑是因着娶了个好夫郎,该不会现在厌倦了,迷上玥珑姑娘,所以才又这般了吧!”   “你猜测的很有可能!”   .......   闫天泽觉着,他今日回去,可能会被安玉给脸色了。   但是没法子,这玥珑他们可是必须要见的。   那老鸨一脸为难看向了二楼的一间房。   朱燚直接带着闫天泽和白仲楠,后头跟着赤剑和朱虎两个护卫。   直接冲向二楼。   那老鸨是拦又不敢拦,楼里的打手也不敢对郡王动手。   只能规劝。   哪里知道朱燚油盐不进。   到门外后,直接撞开门。   里头可不正是独孤良还有两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看起来,身份比独孤良要高,这独孤良还得给人服侍的份。   “黎国公,林国舅,好雅致呀!”   玥珑在人推开门的时候,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怀中惊慌失措离开。   林国舅脸色不虞,一旁的另外两人也是恼羞成怒。   “这不是英侯郡王吗?怎么在伊兰轩闹了起来。”   林国舅脸色并不好看,语气颇为嘲讽。   “方才我听楼里老鸨说玥珑姑娘今夜要陪独孤大人,原来不是,是跟林国舅你呀!”   朱燚一脸鄙夷,闫天泽和白仲楠两人眼色奇怪看着林国舅。   “对了,林国舅,不知道您这人老了,还有没有精力,不然您看今夜就让玥珑姑娘陪陪本郡王吧。”   朱燚说完,闫天泽和白仲楠笑开。   不仅是门里的人,就连楼里围观的人都看了看林国舅那大腹便便,再看看郡王这风姿潇洒。   眼神各异,似乎都在交流着什么。   林国舅顿时气血上涌,原来白胖白胖的脸,像是突然被涂成红色一般! 第321章 林国舅   “竖子尔敢!”那林国舅被讽得语气颇为不善。   可以说胡言乱语了起来。   孤独良和黎国公忙劝慰人。   后头又是对伊兰轩的老鸨戟指怒目。   他们示意老鸨找人来赶走朱燚。   但是朱燚还真就赖着不走,直接进去坐下。   林国舅等人带的手下想上前,但是被赤剑和朱虎挡住。   两个人气场全开,甚至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   眼看事态已经控制不住。   玥珑上前,语气似乎还带着惊吓道:“郡王~~~~”   这声音叫得围观的大半人都酥麻了起来。   朱燚眼中带着欣赏看向玥珑。   他颇为欣喜道:“玥珑姑娘,那日你掉下的荷包,本王都有好好保存,不知道今夜能否请姑娘饮酒作诗,做那鸳鸯一对!”   围观的人眼观鼻心,心中暗自咂舌,没想到郡王还当真迷上了花魁娘子。   “得郡王青睐,小女子不胜感激,但今夜属实不行,小女子房内已经有客,您看明日是否可成,明日小女子愿陪着郡王一起外出游玩!”   众人惊呼,这要请花魁娘子出去,那可是美事。   要知道现在花魁娘子还没有出去陪过谁,可见玥珑姑娘确实也是青睐这郡王。   不过也是,众人暗自比较,这郡王和林国舅,是人都知道选哪个。   现在拒绝郡王,玥珑姑娘不过也只是不想得罪林国舅。   “可......”   朱燚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被玥珑给打断了。   对方惊呼一声,随后眼波流转道:“还请郡王给玥珑一个面子。”   看着场面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朱燚心疼美人,甩袖离开。   闫天泽和白仲楠在后头喊道:“郡王等等,当真就这么放弃了?”   “哼,今日不过是看在玥珑姑娘的面子上,玥珑姑娘,明日午时过后,等本王来接你!”   留下一句话后,朱燚便带着闫天泽和白仲楠出了伊兰轩。   “林大人,您就别再生气了,来,喝酒!”   玥珑柔弱无骨依附着林国舅。   还伸手喂了林国舅一颗葡萄,林国舅这才算是舒心。   “哼,朱燚那疯子,分明就是想来闹事的!”   林国舅声音都差点劈叉了,显然是气狠了。   “是是是,咱们没有必要同他置气。”   黎国公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尽管他心中十分鄙夷这个林国舅。   “国舅,咱们那事?”   黎国公意有所指。   林国舅抱着玥珑,手中拿着酒杯,一饮而下。   随后脸上带着狡黠道:“黎国公的事,自然就是我们林家的事情,这事老夫会回去同家族里头说说,尽量给你们黎家行个方便!”   黎国公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结果,还想再开口。   独孤良见林国舅脸上已经不耐烦了,于是忙拉着黎国公道:“那如此,咱们就先谢过大人帮忙了,下官同黎国公就静候佳音,这就不打扰大人了。”   说着对黎国公使了个眼神。   黎国公见状,只能同林国舅告辞,跟着独孤良出了门。   等出了伊兰轩,周遭没有人之后。   黎国公冷哼道:“那老东西,酒囊饭袋,色欲熏心,要不是黎家航运线路出了些问题,需要求到他们林家?要不是三皇子需要,老夫才懒得搭理他!”   “黎国公,您消消气,这林国舅掌管着到西北的一条暗线,咱们现在想往西北去,只能依靠对方,还请暂时忍下,等三皇子大事告成,定然会记您头功的!”   独孤良拍着马屁道。   “哼,那韩云自己不愿出马,叫老夫来,要不是一起选的人,老夫愿意搭理他,今日还被人冷嘲热讽,想我们黎家不比他们林家差!”   “是是是!”   孤独良安抚道。   后头两人边说边走到马车处。   等两辆马车离开之后。   暗处的小巷子中,五个人陆续放松紧绷的身子。   要不是有赤剑和朱虎两人,他们也没能躲得这般及时。   “这三皇子似乎有什么货物需要运往西北,且他们的线路受阻,所以求到了林家,且这事韩家也知道,但是韩家的韩云不愿意主动出马,让黎家的来!”   闫天泽总结了方才他们的谈话内容。   “西北,线路!会不会涉及东郡运输的那条线?”   白仲楠发散思维,大胆猜想。   闫天泽和朱燚点头,宁愿猜测有关联,也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很有可能,朱兄,你让人查的时候,可以重点查查林家的。”   朱燚点头嗯了声。   林家可以说是他们大历朝百年家族,虽然从事商贾,但是却早已脱离平常商贾人家,可以说是大历朝的皇商。   家族中,还不少入朝为官的,可以说是跺跺脚,大历朝抖一抖的存在!   自然不少航运以及线路都在林家把持之中!   至于黎家,同样是个大家族,但是同林家不一样的是,黎家是出了名的大儒之家,文人门客无数。   且也是百年世家。   同林家一样都是京城几大世家之一。   且听着方才人谈论的内容,黎家同韩家似乎已经站队三皇子!   闫天泽暗自分析着。   “闫兄!闫兄!”   闫天泽晃过神,才看到朱燚正在叫他。   “闫兄,方才那般好的机会,怎么眼神示意先撤?”   朱燚不理解。   面对白仲楠和朱燚的疑问。   闫天泽回道:“方才那玥珑使了眼色,且就算成功将林国舅劝退,也不是好的谈话机会,何不明日,且还可以使舆论发酵一会儿!”   朱燚不明白舆论发酵有什么用。   白仲楠却懂了。   “闫兄,这是想将今日的事情,都是朱兄被美色冲昏了头,不会引起怀疑,且也不会引起伊兰轩的警惕!”   白仲楠所说的,朱燚一点就通。   确实,若是朱燚今日强迫,倒是显得对玥珑姑娘没那般重视,那这情谊倒是打了折扣。   “那明日,我去接玥珑,接去哪?”   朱燚同闫天泽确认道。   “这事在玥珑不在咱们!”闫天泽眯着眼开口。   白仲楠:“是了,方才提出明日跟朱兄出去,是玥珑提出的,对方既然主动给咱们荷包暗示,这话定然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朱燚听罢,自嘲道:“那明日本王便看看怎么个事!”   朱燚这话才刚落下。   便听到了一道十分阴冷的声:“不用明日,今日便说说怎么个事?” 第322章 抓包   几人转头看向巷子外头,最前头可不正是冷月。   不仅冷月,还有安玉和楠哥儿。   冷月身上冒着冷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看着就是强压着怒火的样子。   安玉和楠哥儿看他们的眼神也盛满怒火。   “得了,玩完了!”   闫天泽无奈摊手。   “月哥儿,你听我解释,都怪他们俩!”   说着朱燚将锅甩给闫天泽和白仲楠。   安玉的眼神像是喷火一般。   “闫!天!泽!”   闫天泽望着人,无奈耸肩,看来这冤大头还得是他,这揭开谜底,解释的事情,他当仁不让了。   “咳咳......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说,你们看白家茶楼如何!”   安玉还想说什么。   冷月已经提前开口了。   “好,我听着你们解释!”   说罢他转身先走了。   安玉掐了下闫天泽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下,才追着冷月而去。   楠哥儿一脸失望看着白仲楠还有他表哥。   他指着白仲楠道:“是不是你带坏了表哥和月哥儿夫君的。”   白仲楠无辜呀,他赶忙拉着楠哥儿的手,轻声哄着人去了。   闫天泽看向朱燚。   苦笑道:“请吧,明日还得请你夫郎帮帮忙呢!”   朱燚倒是想知道明日月哥儿怎么帮忙了。   反正今日的事情,有闫天泽解释,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顶多就是有些心虚,但是他也是赶鸭子上架!   几人出了小巷子,闫天泽看到外头靠着墙的夏飞。   对方一脸坏笑。   他便知道,安玉和冷月他们来得这般凑巧就是因着这个人。   “夏大哥,没想到你也变坏了!”   闫天泽轻笑道,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面。   夏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兄弟这不是怕你们误入歧途,没必要为了查东西,清白都搭上!”   “去你的!”   闫天泽心想,我是那种为了真相牺牲兄弟清白的吗?   好像可能真的会,不过应当不到清白这种程度,可能会让朱燚配合摸摸手,暧昧笑,应当也还好吧!   闫天泽给自己洗脑到。   白家茶楼包间内。   闫天泽猛得喝下一口茶后,才算是缓了过来。   实在是他怕冷月难过太久,这不,一进门就马不停蹄得解释了起来。   “事情就是如此了,也是因着之前那荷包,我们才出此下策,月哥儿,真是抱歉,令你难过了!不过我保证,朱兄对你绝对是一心一意,方才我们逼迫他的时候,他拒绝的态度很是坚决,是我们以朱雀等道德绑架他的。”   闫天泽为了两人可是操碎了心。   白仲楠怕冷月不相信,于是也跳了出来道:“是呀嫂夫郎,是我们逼朱兄的,且方才在伊兰轩,朱兄也什么都没有做。”   朱燚见闫天泽和白仲楠着急给他解释的样子,心中熨帖。   “月哥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事实确是那般!”   朱燚捧着冷月的手。   冷月看着人肉麻的样子,耳垂红了起来。   脸上也柔和不少。   “如此,确实是我们错怪了你!”   冷月轻声说道。   朱燚见冷月并没有再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且迅速得亲了口冷月的手。   朱燚还以为他做得隐蔽,但是在场的人都见到了。   闫天泽脸上带着笑。   没想到又被安玉轻轻掐了下腰窝。   他条件反射得嘶了声。   在旁人注意到前,迅速恢复面部表情。   看着安玉的眼中带着讨饶。   安玉见人可怜样,伸手在闫天泽的腰窝揉了揉。   闫天泽都快被人揉出了火气。   他赶忙伸手制止安玉,握着对方的手,让安玉别再搞小动作。   解释清楚后,接下来气氛就好了很多。   三对甜甜蜜蜜的,倒是显得夏飞他们这些单身狗在这是多余的了。   “夫郎,不过明日还需要你帮忙演出戏!”   冷月听见朱燚的话,面露疑惑,这还有他的戏份呢?   他示意朱燚说说看。   朱燚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所以,只能两夫夫望着闫天泽。   闫天泽正在喝茶呢,被两人这么一望,只能放下手中的茶杯。   招呼着人将耳朵凑过来!   一时间房间里头只有闫天泽的嘀咕声。   过了没多久便七嘴八舌开来。   夏飞望着中间围成一圈的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他笑着摇了摇头。   一天天的可真够热闹的!   次日,京城内城,伊兰轩外,一辆豪华的马车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在下人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   上到马车后还不忘骂骂咧咧道:“你们这些光吃干饭的,扶个人都歪歪扭扭的,留着你们干什么用!”   随着骂声越来越小,最后华丽的马车离开了街市。   燕华酒楼里头看热闹的客人,嘲笑开。   “看林国舅那样子,该不会床上也需要下人帮忙推着吧!”   “很有可能,那昨晚那花魁娘子.....”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脸上带着猥琐的笑。   一旁桌子的人见状摇了摇头。   叹息道:“你们小心点祸从口出的道理,林家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家,每年从林家抬进抬出的人不知凡几!”   “怎么?难道天子脚下,对方还敢藐视王法不成!”   方才猥琐笑开的一个男子红着脸吼道。   旁边桌子的好心人看向对方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所谓!”   一旁跟那好心提醒的公子一桌的赶忙劝慰了人。   这林家在京城可以说是横着走都不为过,咱们这些个小庶民跟那么庞大的家族怎么斗。   那些个不知所谓的,管他们作甚。   一旁的人安慰方才那出声的男子。   那男子叹息一声,招呼着他们吃菜,不再搭理旁边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伊兰轩外不知何时又停了辆华丽的马车。   这青楼白日里不接客,是以这马车才略显突出。   只见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男子,那男子英俊异常,且面庞刚毅,就是脸上的两道红痕将对方的英俊给打了个骨折价。   “那不是英候郡王吗?”   认出朱燚的人在一旁围观,窃窃私语。   “是他是他,怎么脸上多了几道抓痕,怕不是昨夜回去自家夫郎抓的!”   一旁人出声嘲笑道。   在朱燚看过去后,赶忙闭上嘴。 第323章 虚情假意   等人进了伊兰轩大门后,外头的人才继续议论开。   “听我娘家舅舅的姑娘的小姑子说,这郡王昨夜回府,郡王妃可是闹了好大一出,说是听下人说,那郡王昨夜大闹伊兰轩,就是迷上了花魁娘子,这郡王妃哪里肯依,当下便闹了起来!”   “还有这回事,那郡王妃平日里头看着冷冰冰的,且对面还是郡王,他敢这么闹?”   “这么说你也认识郡王妃!”   方才一旁搭话的人点头,郡王妃他还是远远见到过的。   “哎呀,这不是听我娘家舅舅的姑娘的小姑子说,郡王妃颇得郡王宠爱,且府里都没有个妾室的,就是因着娶了郡王妃,郡王妃能管得住郡王,以前郡王在京城那可是街头霸王,成亲后,不就改了很多。”   之前那八卦的人小声道。   殊不知周边的人早就支起耳朵偷听了起来。   “这么看,郡王这是腻了郡王妃,毕竟府里也没有旁的,这不就迷上了花魁娘子!”   另外一人笑着搭话道。   显然是将郡王和郡王妃的事情当笑话听的。   “要我说呢,夫郎呀,还是不能善妒,你说说,这府里就一个人,现在自家男人还不是迷上了外头的人!”一个年长妇人点评道。   似乎是颇为不喜郡王妃管着郡王,还把控郡王府里后院。   三皇子和昭阳公主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他脸上露出讥讽,没想到他那个表弟这么不成器,这才安分了不到两年,就又本性暴露,听说昨夜还大闹了伊兰轩,要从林国舅身旁抢人。   不过想到林国舅,林家,三皇子面露不喜。   没想到这林家现在仗着优势,居然跟他们提了些许要求。   甚至还想在他掌管的部门安插人进去。   三皇子无奈需要对方帮忙,所以忍下了这一口气。   这林家在宫里的林妃,身下一个十皇子,虽说年龄还小,也才八九岁,但是谁说对方不会有别的心思。   现在丰献帝还在,就算不在,林家携皇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三皇子对林家,林家对三皇子也多多少少产生不少的摩擦,要不是还有一层合作关系在。   也许真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三哥,没想到表弟还是这般年少轻狂。”昭阳公主娇笑道。   “只可惜了表弟夫郎了!同为嫁人之人,唉~”   昭阳公主突然伤感了起来。   三皇子想到魂牵梦绕的那张清冷的脸。   要是对方在他身下露出不同的神态,那可真是一桩美事。   不过三皇子想虽然这般想,但是还没有到美色冲昏头的时候。   最起码在朱燚还在的时候,他对冷月也只有想想的份了。   毕竟美人和江山,他还是有决断的。   等拥有了江山,何愁一个冷美人。   “怎么,驸马对你不好吗?”   三皇子语气不算太好。   昭阳公主知道今日是挑拨不成了,她轻叹道:“府里的那些个狐狸精早就迷住了罗护,这些日子都没进过妹妹的房间!”   三皇子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府里,面首都排成几排了,在他面前说这些。   三皇子要不是还需要用到这人,才懒得同她废话。   “进去吧!”三皇子才懒得跟昭阳公主扯这个。   “三哥.....”昭阳公主跺脚,追着人进了燕华酒楼。   朱燚进了伊兰轩之后,后头的议论便没有再进入他的耳朵,他轻笑一声。   直接招呼着老鸨出来。   “玥珑姑娘呢?我来接人了!”   那老鸨见是昨夜的郡王,哪里敢再拦着,只是期期艾艾看着人。   朱燚见问不出,便又想着直接往二楼去。   老鸨想,这还了得,不少留宿的客人还没有起。   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再冲撞了,管事问起责来,她可担待不起。   “让开!”   朱燚呵斥了声挡在前头的老鸨。   “郡王,怎么这么生气呢,奴家这不是来了吗?”楼上靡靡之音传来。   老鸨让开了位置。   朱燚见到玥珑,脸上带着笑,甚至态度很好道:“玥珑姑娘,本王来接你了!”   玥珑看着朱燚脸上的伤疤,面露心疼。   一只手颤抖得想要碰朱燚的脸。   朱燚脸上带着难为情,躲开了。   “郡王,脸上怎么受伤了?”   “还不是家里的母.....家里的人,这不小心就这样了。”   玥珑见状,一脸心疼等着朱燚给银子。   朱燚知道今日这见面费是不得不花了。   “说吧,要多少银子?”   “郡王,五千两!”   老鸨笑眯眯开口。   虽然同第一晚亮相相比的竞拍五万两少了整整十倍。   但,一这是白日里,白日姑娘本来就是休息的。   二则是第一日是竞拍,平日里晚上要包一晚花魁娘子,其实也就一万两就成。   这还是趁着新鲜性的要价。   “便宜,这里六千两银票,不用找了!”   说着从朱虎手中接过银票给了老鸨。   朱燚便拉着玥珑的手出了门。   出门后,上马车时,朱燚可以说十分献殷勤。   忙上忙下的。   给旁人看起来,朱燚这是十分讨好花魁娘子。   但是只有朱燚自己知道,都是一些表面功夫。   除了方才出来的时候,隔着衣袖拉了玥珑的手腕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对方。   同他将月哥儿抱上抱下相比,差了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等上了马车后。   朱燚一副君子样。   “玥珑姑娘,不知道你想去哪逛逛?”   朱燚将主动权交由对方。   毕竟是对方说的出来,自然是让对方决断。   后头其实闫天泽等人还跟着他们马车。   闫天泽和白仲楠以及他们两人的护卫都挤在一处。   要说安全,那是绝对能够保证的,更何况他身旁还跟着朱虎。   “如此,那奴家就不客气了。”   说着对方给了一个地。   朱燚吩咐马夫按对方给的地走。   “郡王,难道不想对奴家做些什么吗?”玥珑将身上的外衣扯下一些,故意将香肩露了出来。   甚至故意弯着身子,将优越的身材展示给朱燚看。   马车内顿时气氛焦躁了起来。   朱燚看着对面的花魁娘子。   一一点评了起来,眉眼没有月哥儿的凌厉,双眼没有月哥儿的清冷,鼻子没有月哥儿的高挺,甚至月哥儿的一双唇,在情动的时候也格外红得诱人。   同对方嘴唇上那涂着的厚厚的口脂相比,月哥儿那便是惹人爱怜。   更别提月哥儿的皮肤,还有那虽然没有对方细的腰肢,但是却格外有韧性,无论他折成什么样,月哥儿都能做到,还有那双大长腿,特别是挂在他腰上,别提多好看了! 第324章 花魁娘子背后之人   朱燚想着,心里头已经飘飘然了。   要不是还有正事,他现在还真想回去搂着夫郎温存温存。   玥珑见对面的朱燚丝毫不为所动。   也放弃了勾引之意。   “呵呵~都说郡王痴迷奴家,奴家都这般了,郡王还是不为所动,可真是好狠的心。”   朱燚冷笑一声,看着对面一脸无所谓的女人。   他轻笑出声:“玥珑姑娘说笑了,本王这不是怕唐突到你,这是绝对是欣赏之意。”   “唐突,一个青楼女子还说唐突二字,岂不可笑!”   玥珑语气突然变冷。   朱燚耸肩,不在意对方的自嘲。   “何须妄自菲薄,只要姑娘的心是纯粹的,这唐突二字为何不可用在姑娘身上。”   玥珑听完朱燚的话,当下安静了下来,不再作妖。   朱燚乐得自在。   等马车停下的时候。   朱燚掀开帘子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别院。   他暗自纳闷,京城内城,何时有这么一个偏僻的别院。   这可还真是头次来到这块地界。   “郡王,请吧!”   朱燚轻声笑了下,下了马车,跟着玥珑进了别院。   闫天泽他们躲在马车上,跟着朱燚的马车停下,不过,他们停下的位置是在一个转角处。   这才刚见到朱燚进府。   便有人靠近,夏飞和赤剑跟闫天泽他们确认是否要出手?   闫天泽摇头否决了。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几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几人听罢,掀开马车帘子,下了马车,等着对方带路。   朱燚带着朱虎同钥珑进了大门。   刚一踏入,大门便被合上。   院子中的景色不错,只可惜朱燚没有心思欣赏。   他被里头的下人带到了水榭旁的亭子中。   “怎么,你要本王见的人还不现身?”   朱燚挑眉看着正在忙活着泡茶的钥珑,每个动作都像是专门设计过一般,优雅,又不失流畅。   他不明白对方想耍什么花招。   钥珑轻笑道:“郡王,您先坐,咱们等您的朋友一起。”   “朋友,你们知道后头有人跟着?”   朱燚并没有多担心,看对方说这话,也不像是想要对付他们的样子。   钥珑拿着手帕挡在脸前,娇笑道:“郡王同闫大人和白大人关系交好,主人早就料到了,他们定然不会让您自己一人前来的。”   “主人,你背后的主人是谁?”   朱燚挑眉问道,果然,钥珑并不简单。   “呵呵~~郡王,还是等您的朋友坐下再说!”   朱燚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了闫天泽和白仲楠的身影。   他们显然是刚被下人指引过来的。   凑近后,朱燚同他们点了点头。   闫天泽关心道:“朱兄,您没事吧?”   朱燚摇头,示意他没有任何事。   “闫大人说得哪里话?郡王好端端的,能跑能跳,且还是跟奴家这娇滴滴的女子一起,怎么可能会有事!”   钥珑轻声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委屈。   “行了,别装了,让你背后之人出来吧,故意将你身上的破绽露给我们,不就是想引我们过来见一面?”   闫天泽没再看钥珑这扭捏的动作。   钥珑见对面的几个大男人都是没有心的,自然也就没有多费唇舌,做这勾引之事。   她自觉没趣,态度便端正了起来。   “主人马上到,几位先坐着喝杯茶,稍安勿躁!”   闫天泽和白仲楠姿态十分潇洒,坐下了。   左右他们已经来了,不看看故意引他们来的人是谁,倒是他们的遗憾。   不过须臾,亭子外便走来了三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蟒服。   闫天泽三人心中暗道:“是他!”   三人站起,夏飞等退到亭子外,站在安全距离之内,将亭子留给他们。   “你们来了,都坐吧!”   说着那人在主位上坐了起来。   钥珑坐在那人身旁,给对方添上茶水。   闫天泽等自然是没有虚的,他们直接坐下,等着对方的下文。   只可惜对方迟迟不肯开口。   闫天泽心想,这是想等他们先按捺不住,不过先开口又何妨?   “六皇子将我们给引过来,不知道什么目的?”   闫天泽可没有先礼后兵的说法,他直接问道。   “哈哈……闫大人果然不拘小节,来,先喝杯茶水。”   说着示意他们手边的茶杯。   六皇子先喝了口后,像是证明一般:“放心,没毒!”   三人并不觉着对方会光明正大下毒,便跟着喝了口。   六皇子:“今日找你们来,也是迫不得已,本王想跟你们交个朋友!”   闫天泽:“都说六皇子平日里木讷老实,今日所见,倒是同传闻很不一样,也同下官前几次见到您时不一样。”   六皇子对于闫天泽的意有所指全然不在意。   “不过是些伪装罢了,就像传闻,表弟是京城霸王,白大人是有名的纨绔,而你闫大人是败家子,但这些都是真的你们吗?”   六皇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一手捏着另一手的指环。   脸上都是势在必得。   “六皇子这是调查过我们?”白仲楠出声,他打开手中的折扇。   就算是在这种重要时刻,都不忘保持着自己优雅的风度。   “这哪里需要什么调查,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六皇子轻笑出声。   “!”   朱燚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   六皇子这时也不得不端正姿态,看向这个他曾经以为真的废了的表弟。   心中感慨,看来世人都在戴着一层面具!   本来若是朱燚继续那般,念着长公主和儿时的情谊,他不是不能在这风雨飘摇中保一保他。   “看来表弟还真是急性子,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说正事了。”   “我要见你们,是希望你们帮我从东郡郡守那拿到京城世家通敌的书信往来!”   闫天泽等人心底一沉,看起来,对方确实厉害,居然能知道东郡的事,而且看着似乎还颇为沉得住气。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闫天泽轻笑出声。   而且略带嘲讽道:“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帮到你?”   六皇子听罢,大笑出声。   “闫大人还真是爱妄自菲薄,你们既然已经查到这么多,说明你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闫天泽不知道对方知道了他们多少事。   不过不露怯才是谈判的根本。 第325章 李晚霜   白仲楠和朱燚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他们脸上表情波动不算大。   “所以,钥珑姑娘的身世,也是你们故意透露的,甚至我手下的人进入钥珑姑娘房间里,想必也是故意的吧!”   白仲楠轻轻合拢折扇。   到现在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这么大的神通,要是想不落丝毫痕迹,他们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查到。   看来还是天真了。   “白大人,你说得没错,是我们故意露出痕迹的,甚至连伊兰轩的人都是钥珑安排走的,给你们的人行了方便。”   六皇子在闫天泽他们面前丝毫不露怯,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稳的上位者。   “既然六皇子都能在伊兰轩这个大本营安插一个钥珑姑娘,想必东郡的书信应当也很容易搞到,何必又来找我们谈合作呢?!”   闫天泽边说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唉~不瞒闫大人,本王手底下能用之人有限,这在伊兰轩里头安插一个钥珑已经是本王的极限,还是明月楼倒下后,本王才能有这个机会。”   当场面僵持不下,适当得服软卖惨,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这也是谈判技巧之一!   闫天泽对对方的话也就信一半。   “想来你们知道一些明月楼和伊兰轩的大概,但是还不知道它们背后具体有谁吧,作为诚意,我就同你们说道一二。”   闫天泽听对方这么说,确信这个六皇子果真是扮猪吃老虎的老手,原书诚不欺我。   对方居然都能知道明月楼背后势力的详细,这可是朱燚去查也丝毫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的存在。   “哦?如此说来,表弟等三人倒是洗耳恭听了。”   六皇子见对面三人确实在意,当下便没有再铺垫什么。   而是喝了口茶后直接说道:“明月楼和伊兰轩背后是韩、唐、林、莫四家,这四家在京城也都是百年世家,从十几年前便已经隐隐约约有超过其他世家的意思。”   见三人不是很震惊,六皇子轻笑声,果然这种程度还不能得以说服他们。   “明月楼和伊兰轩目的都是探听消息,特别是朝廷官员的消息,且也算是几个大世家合作的纽带,甚至就连培养的死士也是楼里直接各地挑选以及出资的。”   至于买卖兵器,走私私盐这些,可是大头,当然是各自进入几家的口袋。   从六皇子的口中,闫天泽大概已经能知道了,现在的伊兰轩背后是韩家,林家,唐家,莫家,以及西域和南斑国。   一共六大势力,他们借着青楼探听朝堂内幕消息,培养死士,帮他们处理潜在的敌人。   就像是闫天泽的父亲,闫天泽,白仲楠等。   不仅如此,他们这利益集团还做兵器买卖,大肆敛财,把控着大历朝。   甚至就连虎头山都是他们这利益集团中的一环,专门帮他们处理一些他们势力不方便动手的。   死士和虎头山都是他们培养的爪牙,处于利益集团之内。   这个利益集团领导者是韩云,至于林家,唐家,莫家为何愿意让韩家当这个CEO,就是因为韩云很强。   利益集团起初也是为了让他们几家从众多世家中拔尖,这不韩云也做到了。   这些年,随着各个家族越来越强大,他们内部之间隐隐暗自较量,且关于夺嫡人选不一。   目前也只能说保持表面平静,其实内里波涛汹涌。   也是近几年利益集团内部冲突,再加上几年前贪污银款消失,才露出了破绽,让六皇子能够窥探出一二。   甚至东郡也是因为贪污一案后,才重新起的一个基地。   “你们一定不知道,当初田贝其实就是韩云他们挖矿、采矿的大本营,跟现在的东郡一样!”   六皇子最后给了一个惊雷。   “所以说,当初我父亲并不是因为贪污案,最主要的是发现了他们在田贝的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闫天泽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一案下面还有另一案。   “不错~贪污案是他们转移目标的用途,他们怕朝廷发现他们在田贝的秘密,所以干脆直接制作了一场贪污,让朝廷将目光转移到贪污一事上,目的就是消灭他们在田贝挖矿的痕迹,且当初是洪灾,痕迹其实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   钥珑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朱燚厉声质问,一个普通的姑娘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我是谁……我是地狱里出来寻仇的恶鬼罢了!”   钥珑语气凄厉起来。   眼中似乎有无数的怨、无数的仇。   盛开在地狱之中的花,名为复仇之花。   “你来自田贝,虽然已经沉浸风月多年,但是周身的风采却没有掩埋,尽管你已经尽量控制了,钥珑姑娘,若是在下没有猜错,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闫天泽猜测道,且他很是肯定。   “大户人家,田贝之地当初一开始死了不少官,且看着之前下人回禀的珠钗样式,也是官宦人家才能接触到,钥珑姑娘是官家女子?”   白仲楠想到下人给描绘出来的贝壳制作的珠钗,他大胆猜测道。   “不错,你们猜测得没错。”   钥珑此时又平复了情绪,恢复成之前那般风情万种。   闫天泽再看向对方的时候,只觉着不适。   这风情万种何不是钥珑的伪装。   “钥珑乃是田贝最大州府的知府李立仁的千金,当初洪灾来临,田贝一带大乱,韩云他们的秘密也暴露了出来,为此灭口不少,李立仁也发现了,他连夜上书京城,只可惜奏折被拦,当夜李立仁便被杀害,李府上下被屠戮了个干净,只李晚霜一人逃出。”   六皇子给众人介绍起了钥珑姑娘的真实身份。   “不错,我就是李晚霜,当初那些人为了掩盖,将我父亲给污蔑成贪官,将李府上下几十口人命伪装成被暴民袭击,甚至一把大火给烧了。后来我辗转多地,甚至被恶人卖到了青楼。”   李晚霜眼中的恨,宛若实质。   那段非人的折磨,将她的傲骨,将她的一切一切打碎又重新拼接。   现在的钥珑是复仇而来。   得幸她遇到了六皇子,给了她一个复仇的机会。   闫天泽和朱燚等人听罢,心里也已经信了几分。   毕竟,李晚霜的恨不像是作假。 第326章 无惧生死的复仇之花   “如此,我们若是拿到了东郡郡守的那些书信往来,六皇子你又有什么办法交由圣上?”   不是闫天泽不信任六皇子他们,而是他们不可能冒险将东西带回来之后,不问过程。   “闫大人放心,殿下早就已经打点好了,若是你们真能带回书信,自然有它的去处!”   李晚霜语气阴冷,宛若寒冰。   在闫天泽和朱燚等人看过来时。   她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到时候,将由奴家,李立仁的遗孤,将所有证据递交上去,奴家要告御状!”   李晚霜语气坚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六皇子面露不忍。   “可是,如此,你也会死的!”   朱燚叹息,表示不赞同,历来越级告御状的,不管成不成,那告状之人都是一个死字。   告完御状之后,告状之人得滚铁钉,决生死,只要从铁钉滚过,没死的话,就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死了的话,也算是告御状的代价。   历数前人,无一例外,没有挨过去的。   就连几年前无招进京状告田贝贪污的节度使陈君生也没能例外。   “郡王,李晚霜早就已经在几年前就死了,现在的钥珑是复仇之人,死不死,只要能报仇,奴家已经不在意了!”   “可……”   闫天泽也想说什么。   但是见李晚霜决绝的眸子,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劝说。   他们只能看向六皇子。   李晚霜轻笑道:“这件事是奴家决定的,同六皇子无关,也是奴家求着六皇子的,我要亲手将仇人送到断头台上!”   李晚霜最后一句话,他们仿佛看到了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花魁娘子,而是一个坚韧的复仇千金。   “好,我们同意跟你们合作!”   闫天泽和朱燚及白仲楠眼神商量过后,回复了六皇子他们。   “至于东郡,之前郡王的人打草惊蛇了,现在进入比较困难,但是这由我来想办法,且东郡郡守应当不会将书信烧毁,毕竟这是他拿捏的保命玩意!”   闫天泽将他们目前的情况也透露了一些。   至于东郡,他也已经有些想法了,怎么样光明正大进入,只不过还需要一个契机。   “如此,小女子谢过几位!”   李晚霜给几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女子之礼。   一时间闫天泽只觉着唏嘘。   谈完正事之后,昨日他们商量的事情,也需要继续进行下去。   “李姑娘,等会儿,可能会冒犯到您,我们就在这提前告罪先了!”   李晚霜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应下了他们的告罪。   闫天泽远远得看了眼夏飞。   夏飞见状,直接爬上院子中的亭子上,随后点了根烟,等烟飘起后,他熄灭掉。   一切都很快,让人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做完了。   须臾间门外便吵闹了起来。   “开门,给我开门!朱燚,我知道你在里面……”   语气又急又大。   不少附近府邸的门都打开了。   这方天地并不是荒无人烟的,且因为环境清幽,不少有钱的富贵人家,都乐意来这边小住几日。   且还是养外室的好去处。   毕竟这边宅邸许多都是租赁制的。   这不,像是安玉又喊又叫的,他们见得也多,时不时这里就会这么闹一下。   这不,这大声嚷嚷的,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月哥儿,他们就在里头!”   安玉对着面若冰霜的冷月说道。   有安玉和楠哥儿叫门,这人不就越聚越多。   里头的六皇子听罢,方才凝重倒是轻了不少,知道他们安排这些人是做啥的,他倒是佩服了闫天泽他们的小心。   不然今日钥珑倒是会引起伊兰轩那边的警惕。   有了这么一闹,再加上这么多人围观,倒是显得钥珑跟朱燚出来,没有那么神秘了。   “哈哈哈……”李晚霜轻声笑开,夸奖闫天泽他们脑袋瓜就是聪明。   闫天泽此时再面对花魁娘子时,心底是敬佩的,且知道对方既定的结局,心里头都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心疼,而是对于苦难,超脱男女的那种。   “李姑娘,等会儿可能有些难听的,还望别往心里头去。”   朱燚有些抱歉,昨日他们商量的时候,还并未知道对方有这遭遇,是以,他们就没有什么顾忌。   李晚霜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这么小心,她还是挺想看看这出热闹的。   起码看热闹能将阴霾一扫而光。   “如此,那本王就先躲一躲了,等趁着热闹后,本王再离开。”   六皇子轻笑道。   闫天泽等自然是恭送了人。   等六皇子带着身旁的侍卫进了后院之后。   桌子上的茶具收了一套。   朱燚才让人假装没拦住,让大门被撞开。   乌泱泱得一大群人进了院子。   朱燚皱眉。   “你怎么来了?”   显然他对于冷月的到来很是不喜。   “那就是你的新欢吗?”冷月指着钥珑,钥珑惊呼一声,表情有些楚楚可怜。   “你.....你闹什么?给我先回去先!”   朱燚面上有些心虚。   “郡王,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郡王妃哪点对不起你,在府邸里也是没日没夜操持着,甚至伺候你,半夜还得爬起来服侍,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人事。”   安玉在一旁煽风点火。   闫天泽见安玉那般都快要笑出声了。   “我们说话,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朱燚凶了安玉,冷月上前将安玉挡在身后。   “朱燚,今日我就要你一句话,选她还是选我?”冷月语气冷,表情也冷,但是一双眼还是红了起来。   眼中的泪珠要掉不掉,但是却强忍着,看着也是心疼。   围观的不少年轻男子虽然是看热闹的,但也确实为郡王觉着为难。   一方面是坚韧伤心却不肯落泪的夫郎,一方面是娇滴滴的花魁娘子,要他们选,他们也不知如何抉择!   “这。。。。月哥儿,你这不是难为为夫吗?”   朱燚面露难色,整个人看着都气红了脸。   冷月似乎得不到他想要的,眼中的泪最终还是滚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像是死心道:“如此,回去便请了和离吧!若是和离不成,我自愿上山带发修行!”   众人惊呼,没想到这郡王妃这般硬气。   望着郡王妃要走,纷纷给人让了位置。   安玉和楠哥儿也气红了脸,对朱燚一脸失望。   朱燚哪里还能受得住,直接跨步冲上,拉住冷月的手,将人抱入怀中。 第327章 大闹,无辜的一巴掌   “看来,郡王还是对郡王妃有情!”   “是呀是呀,这郡王应当是已经选了郡王妃了!”   “郡王......”   玥珑在后头期期艾艾喊道。   冷月在朱燚的怀中激烈得挣扎着。   朱燚见状将人给抱得更紧了。   不过他还是边抱着冷月边转头看向花魁娘子。   脸上尽是无奈与无法割舍的情谊,看得围观的人是热泪盈眶。   最终朱燚叹气道:“白兄,朱兄,麻烦帮忙将玥珑姑娘送回去,我这边有些事,处理完再去寻她。”   朱燚说罢这话,怀中的冷月挣扎得更加激烈。   他直接脱离出了朱燚的怀抱,红着眼流着泪,倔强得看着朱燚,一脸的失望,直接给了朱燚一个大嘴巴子。   跑出了大门,朱燚见状赶忙去追。   安玉和楠哥儿给了闫天泽和白仲楠一眼自求多福后,便追着人跑了出去。   围观的人见,这两位主角都已经跑了,兴致便也低下不少,要不是还有花魁娘子在,他们早就跑回府去了。   “唉~看来多情之人总被无情伤!”花魁娘子流下眼泪后。   对着闫天泽和白仲楠点了点头。   最终叹气道:“官人都已经走了,咱们也先回吧!”   说着落寞地戴上了脸上的面纱,等着闫天泽和白仲楠他们赶人。   等大门再次关上,花魁娘子的马车离开这别院后。   围观的众人,才彻底散开。   殊不知,在院子里头最热闹的时候,别院的侧门出去了三个人。   “嘶,疼......……”   郡王府内,冷月正在拿着一块包着布的冰块给朱燚敷脸。   “相公,方才是我手重了些!”,冷月有些抱歉,方才情绪投入了点,差点当真了,一想到要是朱燚真当如此,故下手便没有留手!   望着冷月红肿的眼,还有愧疚地神色,朱燚后悔自己方才喊疼了。   相比于月哥儿的眼泪,这点疼不算什么!   “月哥儿,我的夫郎,相比你流的泪,痛的心,为夫这点疼不算什么的,就是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朱燚安抚冷月道,甚至拉着冷月的手,不让他离开。   还将人给拉到怀中,紧紧地抱着。   闫天泽和安玉他们进门的时候便见到两夫夫这般。   “哟,没想到夫夫感情够好的,我们还担心那一巴掌,现在看来,朱兄这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闫天泽调笑道。   方才他和白仲楠一进府,便听到安玉和他表弟说冷月在给朱燚冰敷,他想着是不是很严重,所以才没有怎么停留,就带着安玉他们进门。   没想到见到的是两人抱在一起。   他们轻笑出声。   冷月见状,饶是他反应迟钝,也红了脸颊。   原本清冷的脸上带着一层红,像是融化了的冰雪,让朱燚迷了眼。   冷月挣扎着起来,没想到朱燚反而抱得更紧了。   无奈,冷月只能将对方脸上的冰敷稍微用力得往下按。   “嘶……”朱燚眼神控诉冷月,但是还是松开了禁锢对方的手。   看向一脸看好戏的四人。   “别废话了!人给送回去了?”   见朱燚问起,闫天泽拉着安玉寻个座位坐着后回复道:“嗯,李姑娘已经送了回去。”   白仲楠打开折扇,一手扇着,一手拉着楠哥儿。   “……李姑娘?花魁娘子不是钥珑吗?”   安玉听到他们的话云里雾里。   朱燚等见这三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权衡利弊后,也知道这几人口风紧,便也没有瞒着他们。   等听罢之后,安玉义愤填膺,冷月也同样不好受,甚至连按在朱燚脸上,帮忙冰敷的手都滑落了不少。   朱燚又赶忙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楠哥儿只觉着这事很大很大,大到没边了的那种,比他认知里头的还要大。   虽然他不谙世事,且也容易大嘴巴,但是这事,楠哥儿知道轻重,绝对会烂在心里,不会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   “如此说来,那位李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对方的韧性确实令人钦佩!”   安玉叹息道。   随后转而一想伊兰轩背后那么大的势力,还有贪污案的真相等等,这么些事情处理起来可真是棘手。   不过对于六皇子,安玉有些不确定道:“你们当真信任六皇子吗?”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若是他们拿到密信,交由六皇子,他怎么想怎么有些不安。   “六皇子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白仲楠猛得合起手中的扇子说道。   闫天泽不以为意道:“不错,我能感受出他的诚意,且,对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虽然可能他有些事情没有交代完全,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目前暂时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他是不是为了扫清敌人,这点重要吗?”   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朱燚轻轻拉着冷月的手,将冰块从脸上移开,也搭话道:“至少,目前为此,若是我们拿到密信,怎么递交上去确实是一个麻烦,交由给他们递交也算是个上上策,只是怕就怕咱们给上去了,他们不作为!”   朱燚一连串说出这些话,觉着脸蛋更疼了怎么回事?   惹得冷月又瞪了他一眼。   朱燚难得见到冷月这么多情绪外露的时候,捏着对方的手都有些不安分了起来。   惹得冷月又将冰块往他脸上怼。   朱燚眼神求饶。   闫天泽见状,得!现在好像不适合谈论这么严肃的事情。   “不过,相公,你要怎么进入东郡呀?这么危险的。”安玉知道闫天泽他们下定了决心和六皇子合作,可现在东郡的危险程度,他有些担心。   安玉问出了大家都想问出的问题。   五双眼看向自己。   闫天泽顿时觉着压力山大。   不过他还是招呼着他们耳朵凑过来。   “这件事的关键是林阳!”   白仲楠:“司农寺卿?”   他不理解关键为何是他。   不仅他不理解,另外四人同样不理解。   闫天泽见他们这般,于是决定先卖一个关子先,让他们稍安勿躁。   毕竟这事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姑且等成功后再说。   次日,城郊庄子内。   闫天泽身穿一身短打,布料也是棉麻材质,看着低调质朴极了。   林阳见状十分满意,从城门外到庄子里头已经夸了一路! 第328章 南瓜种植   “闫大人,这就是我们从西域得来的种子新培育出来的,只要今年我们司农寺培育出来,明年就可以先试行推广下去了!”   林阳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一块地心中满意极了。   闫天泽见状,他眼前的不是旁的,居然是南瓜,没想到这朝代架空,就连作物都架空了起来,南瓜都提前了这么些年被引进。   看来还是不能以前世的知识来看待。   这南瓜正是开花的时候,闫天泽便看到了不少花。   且南瓜喜湿润的土壤,但又不能过度浇水,以免根系腐烂。   像是已经伸藤,准备坐果的时候,可以七天左右浇一次水。   不过看司农寺的意思,再看着土壤明显有湿润的痕迹。   闫天泽询问道:“林大人,这块地咱们一般几天浇一次水?”   林阳面露喜意道:“我们见这些植株极喜水,这不一天浇一次。”   闫天泽听罢,面露不赞同。   如此,难怪他见底下不少叶子发黄,甚至地上还掉下许多刚结成的果。   “林大人,下官曾经前往西域待过大半个月,对于这植株也是见过的,下官以为,植株已经长成,这个时间七天一浇,最为适宜!”   闫天泽这话,令林阳有些摇摆,不过看着目前长势喜人,就算有叶子枯黄,林阳也只以为是新老交替。   见林阳表情不像是想听从他意见的样。   闫天泽还想争取些。   但是被林阳打断了,“闫大人,你知道,这些是我们司农寺的心血,本官不可能因你的一句话就改变原有的种植方案,希望你能理解。”   闫天泽见人如此说,当下便想说服林阳,“林大人,这些植株已经出现了问题,底下的叶子枯黄,甚至已经落下不少的果,地上都是,若是继续那般,那这一片,恕下官所言,不会有什么好的收成!”   闫天泽知道不说严重些,林阳是不会重视的。   林阳听罢闫天泽的话,心中有些动摇。   不过还没等林阳说话,便从两人身后跳出来一个老头。   “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你小子,年纪轻轻懂什么?”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就是想尽快拿出成绩,好赶紧跳出司农寺,你一个读书人,随便看过一些书就开始指手画脚了起来。”   “老夫见的人多了,你小子心里想着什么,我门儿清,你这样嘴巴一闭一开就要改这改那的,老夫也见得多了。”   那老伯一出口便是噼里叭啦,甚至眼神带着鄙夷,仿佛闫天泽是一个不懂装懂,甚至还是那种贪功抢功之人。   闫天泽甚至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严老!”林阳喊了声人。   “林大人!”对方不冷不热回答。   闫天泽见状,这老伯可真是傲,就连司农寺最大的老大都不放在眼中。   “哼,至于你小子所说的,新老更替是自然,这叶子也是如此,还有落果的事情,这是还没有施肥,导致的,这花还这般多,不急于一时。”   “可……”   闫天泽话还没说,便被对方堵住了。   “你也别狡辩了,不要以为一个状元功名就不可一世,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农作物不是几句之乎者也便能成的。”   对方显然态度是很看不上闫天泽。   方才还以为这人不认识他,现在见人这么说,这不是知道自己是司农寺少卿的身份。   他暗自琢磨对方的身份。   “林大人,这老伯是?”   林阳见状,觉着有些麻烦,但是还是给闫天泽解释了这严老的重要性。   “闫大人,这严老是司农寺的培育官,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二十多年,具有丰富的农作物培育经验,给大历朝培育了不少的种子,为大历朝的农业种植业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严老听到林阳的话,脸上尽是骄傲,且还有些沾沾自喜。   可以说,在司农寺,他就是权威!   就连林阳这个长官也得听他的。   闫天泽见人这般,心下不由得嫌弃,原来尽是这种人,难怪大历朝农业十年如一日,不得长进。   就是有这些自诩专家,实则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闫天泽平日里最为讨厌这些伪专家了。   他当下开口道:“原来如此,不过,本官认为老爷子年纪太大了,一时脑子绕不过弯,理解不了新鲜事物,也是情有可原!”   严老见闫天泽这般,当下便发起火来。   直接嚷嚷着他要先回去,他不管了!   林阳见状赶忙安抚,让闫天泽赶紧道歉。   闫天泽可不是那种愿意跟人搅和的。   当下便继续开口道:“林大人,下官以为,这新种子培育责任重大,还是由司农寺的老大决定,所以咱们商讨之后再说吧!”   闫天泽这是点林阳的官职,严老也听了出来,他气急了,就连之前那个司农寺少卿在的几年里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   这新来的小子如此得罪他,当下严老便决定休息个十天半个月,让他们自己弄去,给人吃吃苦头。   “如此说,严老身体不舒服,确实需要多休息,以免在这田间晕倒,那倒是得不偿失。”   闫天泽一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行了行了,严老,闫大人刚来,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同他计较了,这样,给您放两天假,两天后回来,您看行不?”   这司农寺培育官,其实也就是个小官,内部的,只要林阳点头,想休多少天休多少天。   闫天泽见林阳的态度,就知道对方还是更信任那个严老。   不过也是,一个是新人,且还是没怎么从事过农活的读书人,一个是在田间二十来年的权威。   是谁都会更信任后者。   如此,他要改变策略了。   “既如此,看来林大人是不太信任下官,那下官也不多指手画脚了。”   林阳见状,以为闫天泽要认错了,脸上放松了不少。   只可惜闫天泽接下来的话同他预期中的全然不一样。   “林大人,既然您更相信严老,不如这样,给我那边那角落里头的那一片,我用我的法子,严老用严老的法子,我们同时看看,到时候谁的长得好,谁的结果多!”   闫天泽不想多费口舌,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等眼见为实之后,那么一切真理便不需要白费口舌,所有人都能明白! 第329章 赌约   林阳听罢有些为难,毕竟种子就这么些,他们培育出来后,还需要留种。   严老听到闫天泽这般说,只觉着这人狂妄自大。   于是便想着好好打脸对方。   当下便同意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你可不要后悔,这赌约老夫就应下了,若是老夫输了,老夫愿意同你道歉,且以后对你马首是瞻,要是你输了,以后关于种植的任何事情你不可干预,且还需要跪下同老夫磕头认错!”   严老就是想要把这个忤逆他的家伙踩在脚底下。   “呵呵,严老既如此说,何不赌大些,若是我赢了,严老跪下给我磕头认错,若是我输了,自请辞官!”   林阳听罢,脸色都变了,这辞官可是能同人开玩笑的?   这小子一点儿都不懂得事情的严重程度。   严老也怕了人,毕竟辞官这可是要闹到圣上的面前,他还是有些虚的。   “无需如此,若是你输了,跪下磕头认错,保证不再管种植之事,且三年俸禄转交老夫,若老夫输了,跪下同你磕头认错,且唯你是瞻!”   严老的话虽然不同方才闫天泽说的辞官严重,但是林阳也是不赞同的。   “如此,好,成交!”   闫天泽想也没想同意了。   林阳只觉着头大,前些天他还以为闫天泽是那种老实温和的,没想到现在看,气性这般大!   他只觉着头疼,一个算是司农寺的权威,一个又是刚上任的他的助手。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另外两人都不给机会。   甚至可以说无视他这个长官。   连那地都已经叫人给它们起垄,划出了一块单独给闫天泽。   林阳无奈摇头。   等事情已经定下之后,落日黄昏回京的马车上,林阳还在叹气。   “你同严老置什么气?等过几日严老气消了,我再帮你同他说道说道!”   林阳叹息道,实在是他也挺看好闫天泽的,这人来他们司农寺的这段时间,做事认真仔细,也好讲话。   闫天泽脸上带着自信道:“林大人不用,我会让对方看看,什么叫顽固己见,什么叫人外有人,大历朝就是有无数个这种顽固,所以农业才停滞不前的。”   闫天泽态度很是坚定。   林阳见人这般,也是不想再劝了,当下便闭上嘴。   闫天泽倒是见人如此,不以为意道:“林大人,早朝的事,还请帮忙同陛下奏请下,下官这个月就得待在城郊了!”   林阳闭着眼皱眉点头,算是应下了对方的话。   当夜回去的时候,闫天泽同安玉说了声。   安玉一开始还不乐意,后头又是认命给闫天泽收拾起行李来。   “小君,你和清哥儿去库房看看,还有跟闫叔说声,让看看,帮忙夏大侠收拾收拾!”   “是,少爷!”   小君将手中的东西交由安玉后,便出了房门,找清哥儿去了。   “你说,你要去差不多一个月,我想你怎么办?”   安玉自从和闫天泽负距离接触后,说话是越来越没有所谓的矜持,但是闫天泽还就喜欢对方这样。   流露出来的舍不得,让他觉着心都是暖的。   不过不说安玉舍不得他,他也同样舍不得安玉。   毕竟吃荤太久,又要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也是难熬。   且他和安玉除了之前他游学那段日子,还真没有分开这么久的时候。   且还是他们圆房之后,成为真正夫夫后分开。   要说闫天泽舍得,那还真是不舍。   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要在这个时间段做些什么,毕竟他能不能前往东郡的第一步就在这了。   他不仅要前往东郡,还要光明正大进入东郡郡守的府邸!   闫天泽上前一步,抱住安玉,将对方手中的东西放下,直接拉着人坐在他腿上,他坐在软榻之上。   “呀?热……!”   安玉嫌弃,现在夜晚还是热的时候,房间虽然放了冰盆,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不,闫天泽一黏上来,安玉就觉得热得慌。   更不论对方这气血足的样,透着布料都觉着皮肤有些烫人。   闫天泽扶着安玉的腰,将人牢牢控制在他的腿上。   无奈安玉只能挪着屁股,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   安玉的臀是软软的又富有弹性,所以闫天泽并不觉着硌得慌。   甚至还颇为享受。   就连小家伙都要抬头了。   “我也想你,为夫会抽空在沐休的时候回来看你的。”   说着闫天泽在安玉嘴上亲了一口。   “这事要不是关系到之后,我也不想去的,谁不乐意抱着夫郎呢,一想到一个月抱不到你几次,我就不得劲!”   说着眼神示意安玉向下看。   安玉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害羞。   “你个不正经的!”   说着还轻咬了闫天泽的喉结一口。   闫天泽当下便闷哼了声。   小声告诫安玉等会儿床上等着,正好之前不舍得用在安玉身上的招式,今日让他试试自己的厉害。   安玉眼神挑衅看着闫天泽,那倔强的样,真想让人将他欺负哭去。   当夜,他们可是好好探讨了下“人身”!   次日,闫天泽出发的时候,安玉还困顿着闹着爬起来送他。   闫天泽见状,在安玉唇上留下一吻。   又将他给按在了床上。   后头他跟着夏飞一起,直接出了城!   御书房里,丰献帝看着手中的折子,又看了下这个难得一见的司农寺卿,面无波澜。   “听说,昨日闫天泽同你们司农寺的培育官打了个赌?”   林阳听到这威严的声,当下便恭敬道:“回陛下,是的!”   “那对方说赌输辞官可有这回事?”丰献帝语气明显动怒了。   林阳当下便解释道:“回陛下,这辞官一事滋事甚大,并未入到那赌约之中。”   丰献帝当下便拍着案桌道:“哼,官吏选拔升迁岂是儿戏,这闫天泽也太不像话了,既如此,朕倒是要看看他是逞口舌之快,还是当真有些本事!”   “陛下息怒!”林阳跪在地上。   丰献帝见状,出声让人起来。   “如此,朕便允诺下对方一个月免朝,一个月后,朕等着他的成果!”   林阳见状,赶紧谢恩。   等林阳告退后,丰献帝叹了口气。 第330章 摘藤摘花   “陛下,这闫天泽年轻气盛,但也不是那怄气之人,他定然是有一定真材实料才敢应下的。”   莫公公见圣上这般,给他递了杯不烫不冷,正正好的茶水,出声宽慰道。   “哼,该不会那小子一块玉佩便收买了你了?”   丰献帝的语气并不像是动怒的样,跟在对方身旁多年的莫公公哪里能不知道。   “陛下说得哪里话,奴才是陛下的人,自然对陛下一心一意,也是见陛下叹气,这才同陛下说道一二。”   莫公公这话说到了丰献帝心坎里,且之前闫天泽送的那玉佩,莫公公也是给他过了一眼的。   对方这点很好,无论是哪个朝臣给他塞些小玩意儿,莫公公都会让他过目,他应下后,对方才会收下。   是以丰献帝最放心,最满意的也就是这莫公公了。   “朕也知道,这闫天泽有些能力,但是这农桑之事,并不像他想得那般简单,他一个新科状元,往日又都是泡在书中,哪里能懂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难处!”   丰献帝也就这时候可以和莫公公发发牢骚,这后宫里的女人还真没有一个能让他交心的。   前些日子不就又闹出了许多事端。   “陛下,这事也算是给闫天泽一个考验,若是他赢下,说明他并非那狂妄之人,若是输了,也能锉锉对方的锐气。”   莫公公边接过对方的茶盏边说道。   “也罢,也罢!”   说罢丰献帝看着莫公公要将一旁的饮子端过来,他皱眉摇头。   莫公公见状,明白了这圣上的头疼又犯了。   当下便将其他宫人内侍屏退,他上前替丰献帝揉了起来。   丰献帝轻吐一口气,也就是莫公公这手艺,能缓解他的头疼。   这才享受不到一会儿,外头便进来一个小太监,说是皇后在外头,要求觐见!   丰献帝顿时皱起眉头,示意莫公公停下后,才缓缓吐了一口气,面色不好看得让人放皇后进来。   京城郊区农庄里头,闫天泽正在将南瓜花还有南瓜藤给摘下。   给一旁看到的严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直呼暴殄天物!   闫天泽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夏飞这两天给闫天泽帮忙已经麻木了,特别是看对方大手一挥的样子。   他们这小块田,稀疏了不少,同另一边藤蔓茂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泽兄弟,咱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放心吧夏大哥,我有我的道理!”   夏飞见状也没再出声,左右农桑之事他也不懂,虽说他是农籍,但是他却从未种过一天的地。   这不,闫天泽指哪他打哪!   “行了,咱们先回去吧,这日头太大了!”   闫天泽开口,夏飞自然没有拒绝,他也觉着热得紧。   这才来庄子里不到两天,闫天泽身上便晒黑了不少,夏飞倒是还好,他本来就是古铜色的肌肤。   不过晒着也难受。   两人带着摘下的南瓜藤和南瓜花回去了。   外头日头正大的时候,随着风吹,似乎闻到了大地炙烤的味道,不远处,正是水稻成熟的田地。   不少农户正在抓紧时间收好,以免大雨来临,导致成熟的水稻倒伏,到时候再发芽反倒不好。   不过看着人工割切,人工脱粒,确实辛苦。   闫天泽不得不佩服农户人家,同时也庆幸,相比于他们,他还是幸运的。   “哟,闫大人回来了,怎么又摘了这么多的藤还有花?这南瓜嫩藤和南瓜花虽然好吃,但是摘这么多,以后还怎么结果呀?要知道这果子才是最重要的!”   闫天泽和夏飞一进门,便听到了这么一通话。   本来在外头晒的,就比较烦躁,现在对方又来找茬,闫天泽不是火爆的脾气也都想发发火气。   “小李大人,不用您担心,您好好伺候好你那些地就成!”   闫天泽懒得同这人掰扯,不然他怕还真控制不住自己,发起火来。   等进了自己屋,倒了碗凉白开喝下后,他才觉着舒服了不少。   整个人自然也平和了不少。   在闫天泽进屋后,之前那小李大人,脸色不好得看着闫天泽屋子的方向,猛得摇头,脸上都是愤怒。   一时愤怒对方居然这般傲气,另一方面也是气对方居然不识好歹。   “哎呀,小李大人,您就不要掺和进去了,咱们都是些小官小吏,这些呀,交由大人物们去愁着吧!”   一旁围观的人劝解道。   反正他们不喜欢闫天泽,但是也没有多喜欢严老。   严老也是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在闫天泽没来前那是在农庄说一不二的。   明明他们职位相当,但是对方却颐指气使,看不上他们。   现在虽然闫天泽的到来没能改变什么,但是起码闫天泽是他们司农寺的二把手,官职也高,他们还是认官职的!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下,你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小李大人低声道,也是看在闫天泽的官职,没敢直接挑衅。   “我们知道,您是好心,但是咱们做好咱们的事就成了!再说了,那南瓜藤还有南瓜花还挺好吃的,咱们又不吃亏!”   另外几人劝解道。   这南瓜藤还有南瓜花能吃,他们也是两天前才知道的。   那日闫天泽来到农庄后,当天便采摘回来许多的嫩藤和花,当时给严老气得够呛。   甚至直接威胁说要上书林阳。   闫天泽才不搭理他,而是直接招呼着农庄里头的厨娘,给他将这些藤呀花呀烧了。   起初他们都以为对方是胡闹,没想到等晚上用晚膳后,发现,味道还真不赖。   特别是跟肉一起煮汤,这藤和花又嫩又好吃,很特别的口感。   外头那层皮被剥下,就是非常美味。   第二日又吃了炒制的,也很不错,他们都多吃了一碗饭。   不过见闫天泽这般,日日吃藤,吃花,不少人看着都觉着肉疼。   毕竟他们是要培育出瓜来,这瓜吃了能饱腹,但是藤呀花呀,只能说当个送饭的菜。   不过闫天泽我行我素的样子,别人也劝不来,这不一个来劝的,便被下了脸面,其他人也不想牵扯进去,自然当做无事发生。   对方摘对方的,他们还能蹭个菜! 第331章 水车图纸   闫天泽看着外头的日头,盘算着过几天需要浇水,但是按着他们之前那样,天天去河里挑,太费时间精力。   且他要去东郡还得靠着这个,当下他便有了打算。   他们的田地是在农庄外头的,靠近着一条小河。   要用水浇灌的话,需要去河边挑水。   这两日他也观察了,司农寺实验的这一块南瓜地,挑水的活,需要十几个人一个时辰才能浇灌完。   要是这般,确实累得很,且当初他游历大历朝,也发现大历朝并没有水车。   当下闫天泽便想着先做一个小的水车用着先。   且这个小水车也是他的敲门砖,不认真不行!   于是闫天泽只能从房间里头出来,招呼着夏飞,还有从农庄里头抓着几个司农寺的人。   “你们里头,谁会木工?”   面对闫天泽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会种田,至于木工还真不太会。   不过还是有一人举手了。   “大人,下官吴鹏,会些木工!”   闫天泽看着那个有些老实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古铜色的肌肤,身形健壮,目光清明,看着不是一个奸诈之人。   于是他点头道:“那吴鹏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见状,面带同情地看着吴鹏,随后才散开。   “大人,咱们是要做什么?”   等了一会儿,闫天泽也没有吩咐什么活计,吴鹏有些虚了,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做什么。   “你木工学过几年?”   面对闫天泽的问话,吴鹏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不敢隐瞒。   “回大人,下官学过十来年!但是近几年没怎么用过工具,可能手艺生疏了。”   吴鹏找补道,实在是他确实是学了十来年,他小时便跟同村的木匠学习,想着以后能有一门吃饭的手艺。   后来幸运,司农寺招收农吏,他有幸进来了,之后就没有再拿过工具,只是服务于农田。   说他们是官,其实他们这身份就是吏。   包括严老,同样是吏的身份,是司农寺自行招收,服务于官员的人员,只不过严老有能耐,可以拿捏历任司农寺卿,甚至还是过了圣上面的那种,也可以称呼为官了。   自然同他们就有些区别,但是对方也是吏的出身。   这也是之前那些人,包括小李大人在内,看不惯严老,但是同时又不敢得罪严老的原因。   不过他们这些称呼大人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所谓真的大人,只不过习惯这般称呼罢了。   若是严肃看来,他们这些只能算是吏,还在百姓的范畴之内,除非同严老一般,做出贡献,那么可能会破格升为官!   闫天泽听到十多年,心中也有了思量,看着对方这年纪,在司农寺也待了差不多七八年,那可以算是童子功了。   他觉着他还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紧要,你以后一个月就跟着我先,至于以后,看以后再说!”   吴鹏听罢,自然是应下了。   这整个农庄里头,最大的就是这位,谁能不听。   要说能不听的,那就严老,当然,严老也只是针对种植的事情不听闫天泽的,别的事也不敢忤逆。   毕竟闫天泽说什么也是他的长官。   找好人之后,闫天泽便直接进了房门,这水车的图纸,他之前早就已经画出来了。   之前游学的时候,他便见到,大历朝没有水车的存在,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这水车推广出去,现在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按理来说,大历朝在五胡乱华之后,水车在东汉的时候便已经出现,据《后汉书》记载,还是发明家毕岚发明了一种叫做“翻车”的灌溉工具,也就是龙骨水车的前身。   但是大历朝却没有相关这方面的记载,是当时大动乱时期,这些已经被历史掩埋了,还是说大历朝的前身历史就是阉割版本的。   这些闫天泽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他游历过的大历朝的那些个地域,从南到北,还真没有见过一丝的踪迹。   这水车的图纸他虽然已经画出,但是那是针对于大型河流的。   现在他想要针对这个农庄的,那就只能先做一个小型的。   闫天泽只能重新画出图纸。   且之前画出的图纸是筒车灌溉,筒车适用于湍急的水流转动车轮,使装在车轮上的水筒自动戽水,提上岸来进行灌溉。   而像农庄这里,用龙骨水车就成,龙骨水车的话,就是需要人力或者畜力带动。   不是自动化的!   现在闫天泽最大的目标,就是赶制出龙骨水车图纸出来。   正好他的碳笔也全部带来了。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吩咐一声,便直接进屋埋头画起了图纸。   还是吴鹏不明就里,进门询问闫天泽,他需要做什么的时候,闫天泽才抽出时间搭理他。   最后,他给吴鹏和夏飞的任务就是,帮忙看着那块南瓜地,不让人搞破坏就成,其他旁的,就不用他做。   毕竟吴鹏最大的任务就是等自己的稿子赶出来。   闫天泽一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两天。   甚至就连饭都是夏飞给人端的进去。   夏飞见闫天泽手中画着的图纸,他看不懂,所以也没有询问,只是认命得完成闫天泽交代的任务,空闲的时候就去小河边钓钓鱼!   日子倒是还安逸。   但是吴鹏就没有那么安逸了,他可以说农庄里是个人都要问一下他,闫天泽闫大人这两天在干嘛?干嘛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吴鹏苦不堪言,毕竟他也不知道。   甚至因为帮闫天泽做事,无形中,不少人都跟他保持了距离。   吴鹏也是很无奈,毕竟对方是自己长官,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甚至因为闫天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严老头又让人送了口信给在京城里的林阳,林阳无奈,只能早朝结束之后,亲自再次前往农庄。   看看闫天泽到底要搞什么玩意儿。   这不,他才刚进农庄里头,专门给他们修葺的休息的地,便见到闫天泽一脸胡子拉碴得出门,手上拿着一张纸,一脸兴奋道:“成功了,成功了!” 第332章 龙骨水车   林阳见状,还以为对方是受不住压力,得了失心疯,赶忙上前,拉住闫天泽问道:“闫大人,这几天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本官帮帮忙?”   闫天泽见来人是林阳,当下便知道是有人告状去了。   不过闫天泽不在乎,他现在画出图纸来,接下来就是让工匠制作了,这吴鹏一人,可能会比较慢,毕竟他可是要尽快用上的。   现在自家长官来了,不用白不用,且还是愿意帮忙的。   当下他便说道:“林大人,下官确实有一事需要您的帮忙!”   林阳见闫天泽都这般了,就算是对方求着结束这个赌局,他也不是不能帮忙中间协调一二。   只可惜闫天泽接下来的话,又突破了他的认知。   “林大人,您能不能帮忙找一些木匠来!还有让人帮忙砍些木材。”   林阳听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甚至其他人听见,一脸怪异,这闫大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南瓜地的事,还没结束,怎么还要木匠了?   不过两个长官在这,他们可不敢出声。   尽管表情控制不住,但是还是保持着沉默!   “闫大人,咱们是司农寺,要木匠,这不是胡闹呢!”林阳面露不赞同。   闫天泽知道,不解释解释,对方是不会直接同意的,当下便拉着人进了屋。   不仅如此,他拉着林阳坐下后,直接叫吴鹏也进来,其他人还想一起,闫天泽直接关上了房门。   严老带头的人还想偷听,但是夏飞往门外那么一站。   众人便没趣得散开。   闫天泽房里。   林阳和吴鹏面面相觑。   看着对方将那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随后同两人解释起他要做什么,甚至还一一给人将图纸的细节解释清楚。   “林大人,您看,这是水车的框架,这是龙骨,这是水槽,这是叶片,这是转动装置......”   介绍完这些基础的装置,闫天泽又同人解释了起来,图纸上各个部位的作用。   “这框架是用于支撑水车,保持水车的稳定性,运作原理就是,通过绳索滑轮等转动装置,带动叶片旋转,当叶轮转动时,水被带入叶轮的叶片之间,并随着叶轮的旋转而上升,也就是这个龙骨,水车的核心部分,从而将水提升到高处,上升的水被带到水车的顶部,然后通过水槽流向下游,水流通过水槽进入灌溉渠道或农田,实现灌溉的目的。”   起初林阳还是不太在意的,只觉得闫天泽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但是越听,林阳越是认真。   等闫天泽解释完之后,林阳已经面色严肃,且认为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甚至直接询问了起来,“这水车能成的概率有多少?”   不是闫天泽自吹,这可是经过前人多少年的实践的。   说百分百怕林阳觉得自己太过骄傲。   闫天泽只能往低一些报:“大约九成把握!”   林阳瞳孔一睁,十分认真地盯着闫天泽。   再判断闫天泽表情是否有丝毫的慌乱,就怕对方是随口一诹。   但是看闫天泽诚恳的双眼,表情也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林阳确信对方确实说的是真的。   他当下便看向吴鹏,这个曾经从事过木工的男人。   “闫大人这图纸是否可行,以你木工的经验看,能否做出来?”   见两位大人这么认真,吴鹏可不敢大意,只能认真仔细又看了一眼图纸。   最终谨慎说道:“林大人,水车是否可以使用下官不知道,但是这水车木匠可以做出来,毕竟也不算特别难,闫大人的图纸很是详细!”   林阳见可以做出来,当下便下定了决心。   虽然这水车,按道理应当是工部的事情,但是事关农桑,且又是他们司农寺的少卿画出的,自然他们司农寺也做得。   当下林阳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着直接回去进宫面圣。   不过闫天泽又给林阳一个重磅消息。   “林大人先等一下,我这脑子里头还有一个方案,是针对更大型河流的灌溉水车,且也已经有了眉目,等这水车做出来,用上之后,我再补充完全,想必应当也能提升,咱们大历朝的农业发展!”   见闫天泽说的话,并不像是大话一样。   当下林阳便认真道:“闫大人所说,可是当真?”   闫天泽点头道:“当真,等我南瓜地的事处理完之后,那水车图纸应当也能成了,因为是大型水车,一个大型水车应当能够覆盖住几百亩地。”   “几百亩?”就连胡鹏也失态了,顾不上两位都是他的长官,惊呼出声。   毕竟他还真没听说过,若是能够覆盖这么多,可是省下不少的人力。   农户可以多种好几亩地!   林阳仿佛云里雾里,甚至脑子都飘飘乎的。   不过关于那几百亩的大水车,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但是这龙骨水车是已经有影子了。   当下轻重缓急他还是知道的。   “这水车图纸可否让我带走?”   闫天泽点头,他知道林阳是干嘛去,无非是去面见圣上,甚至就连木匠的事情他也不用担心。   闫天泽相信林阳会帮他搞定的,他倒是不担心林阳会吞下这个功劳,或者将图纸挪为己用。   毕竟林阳的为人,他这些日子接触过了,这绝对是个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人!   等林阳走后,闫天泽收拾收拾房间,带着胡鹏出门看着他那南瓜地去了。   南瓜地距离之前灌溉已经差不多五天,想着水车的事,还不会那么快,且还正是夏日,晒的时候。   闫天泽观察南瓜地一会儿后,便决定今天傍晚灌溉,还是用到了人力。   好在农庄里头也是有些身强力壮的帮工。   他们这地又小,几个人差不多两刻钟不到便灌溉完了。   说回林阳那边。   他拿上图纸之后,就直接将其放到怀中,生怕丢了。   时不时又往怀中看一眼。   就连走的时候,严老同他打招呼,林阳都没能顾得上。   马车进城的时候,林阳是急急忙忙就往皇宫去。   御书房内,丰献帝刚送走了几位尚书大人,还没歇口气,便听到内侍来报,说是司农寺卿林阳林大人有事要报,还是紧急事!   丰献帝倒是来了兴趣,这司农寺还能有急事?   “让他进来吧!” 第333章 激动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丰献帝见林阳额头带着汗珠,显然是急急忙忙过来的。   “起来吧!”   “谢过陛下!”   他倒是很想看看司农寺还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左右不就是那些个农桑,他在位这么些年,也知道司农寺得到些成果的时候,才会主动面圣,旁的倒是没有听说还有什么紧急之事。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需要见朕?”   “是的,陛下,这是一份水车图纸,还请陛下先过目!”   丰献帝听说水车,倒是来了兴趣,让莫公公将对方手上的图纸拿过来,他瞧一瞧。   丰献帝拿过图纸之后,脸上一开始还不以为意,随后认真了起来。   一时间御书房内静悄悄的,阳光照进书房内,洒在地上,露出金色的光芒。   冰盆正在消融,盆上的水洇湿了地面,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层淡淡的水渍。   冰的消融此刻就像是丰献帝内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完后故作镇定道:“林爱卿,可否解释下?”   “是,陛下!”   林阳当下便上前一小步,随后依着闫天泽给自己介绍的同丰献帝介绍了起来。   丰献帝越听是越兴奋。   毕竟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后,那么他们大历朝的万万千农民,灌溉就不用愁了。   且也能解放不少人力,这耕地也能越多,毕竟他们大历朝现在是人少地多,不少富饶的土地都是在浪费着。   “好,好,好,林爱卿,你尽管去找工部的人,让派木匠跟着你,做出来能成的话,朕大大有赏!”   丰献帝面带笑容道,毕竟这若是做出来,不少人都获益,也算是他在位的功绩之一。   如何不令人高兴。   “微臣谢陛下支持,不过这图纸并非是微臣的,若是赏赐,还请赏赐闫天泽闫大人!”   作为正直的林阳,他完全不想占据闫天泽的功劳。   “闫天泽?这关他什么事情?”丰献帝倒是面露疑惑。   他一个正在跟人打赌的,怎么这水车又跟他有关了?   “回陛下,这龙骨水车正是闫大人花费了两天两夜画出的,甚至这两天里他还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方才微臣去郊外农庄时,他将图纸给到微臣,让微臣帮忙找木匠,微臣见这水车作用不小,这不就直接进宫向陛下请示。”   林阳解释一通,丰献帝倒是惊讶,没想到这闫天泽还能给他这惊喜,不过对方确实有才学,没想到对于这工匠之物,也如此精通。   “如此,那倒是闫天泽是头号功臣了,无妨,若是做出来了,你们都有赏!”   丰献帝兴奋,甚至还想亲眼看出做出来的成果。   林阳听罢,替闫天泽谢过了丰献帝。   丰献帝甚至已经盘算好了,这玩意出来后,可以全国推广。   林阳听罢有些纠结,这就全国推广,那到时闫天泽另外一个更大的,号称能覆盖几百亩地的筒车灌溉,还要不要做了,且闫天泽还说是无需人力,无需动力的。   一时间林阳犯了难。   丰献帝见人表情不对,还以为这水车很难做出来,便严肃问道:“怎么?可是这图纸里头的东西做不出?”   林阳摇头道:“回陛下,这图纸,我们司农寺有曾经学过木匠人已经确认,这可做。”   “那为何爱卿脸色似乎不太对劲?”丰献帝疑惑,可以做,为何还在纠结。   “陛下,闫大人说这龙骨水车因是人力畜力,故小型的更为适宜。”   “无妨!”丰献帝觉着这都不是事。   “这.....”林阳不知道闫天泽之前说的筒车他要不要说。   丰献帝见人纠结的样,直接道:“林爱卿,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朕恕你无罪,说!”   见陛下有要动怒的意思,林阳当下便说道:“是闫大人说,还有一种水车,不需要人力,可以自动取水灌溉,且一个水车能覆盖几百亩地,不过图纸他还在画,大概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将图纸画出,因还未有图纸,故微臣便在纠结是否先提前告知陛下您。”   丰献帝早在听到几百亩地的时候便傻了眼。   要真能造出,那是何等的功绩。   那岂不是他们大历朝会强劲不少,甚至种植也能多种,省下不少人力物力!   丰献帝甚至不敢想,他觉着他心跳有些快。   莫公公见状,赶忙上前,给丰献帝抚了抚胸口。   丰献帝这才控制住了情绪,且红光满面不少。   随后他大笑道:“几百亩地......哈哈哈哈.....!”   等情绪抒发完之后,丰献帝坐正道:“林爱卿,这图纸一事,你督促闫天泽务必放在心上,就算画不出来也不要有压力,慢慢想,慢慢画,至于这龙骨水车,你们先着手准备着吧!”   说着让林阳直接拿着他的手谕去找工部要人,甚至这事全权交由司农寺,工部无条件配合。   “谢过陛下,微臣告退!”   林阳走后,丰献帝还是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他兴奋得在御书房中踱步。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开口道:“蒙威何在?”   莫公公:“回陛下,蒙统领今日正在宫中当值。”   丰献帝盘算着,闫天泽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可不能有闪失,至少在图纸出来前,这人得好好保护着。   于是他直接下令,让蒙威带着五十御林军去京郊保护闫天泽。   御林军都出动了,可见丰献帝对闫天泽的重视程度。   闫天泽此时还在盘算着明日沐休回家睡一天,正好几天没见到安玉了,想他想得紧。   但谁能想到,当日下值的时候,他马车都备好了,还是直接被拦住了。   “林大人,这是?”   闫天泽疑惑,不明白林阳拦着他的马车作甚。   “闫大人,关于水车的事,圣上已经知晓,命我们尽快做出来,这不,我直接将工部的木匠带了过来,咱们明日便能直接动手开始行动起来,这事你是主导者,得看着,至于沐休,我已经跟陛下说明,让陛下给你调休了。”   闫天泽傻眼,没想到,这古代还这么人性化的,甚至还有调休功能。   他又看到了身后的蒙威以及一众御林军,心想着,这工部的木匠真是好大的排场,居然能出动御林军一同前来护送。 第334章 动工   不过在听到林阳的话后,闫天泽也只能无奈放弃回城,让夏飞回去同安玉说声,可能近期他回不去了。   林阳见闫天泽苦巴巴的样,心里头也有些歉疚,但是谁让这事重要呢!   等夏飞一人走后,见林阳要住下,闫天泽觉着能理解,毕竟是司农寺卿,在这监工也算说得过去。   见御林军也要留下,蒙威同样如此,闫天泽倒是有些意外了,毕竟御林军是君上的近侍,不保护君上,在一个司农寺的农庄里头算怎么回事?   他在蒙威等人进门排查的时候,好奇拉过林阳问道:“林大人,这木匠里头有谁呀?怎么御林军都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皇子来了呢,这排场!   “蒙统领他们不是为了保护木匠而来的。”   闫天泽疑惑,不是木匠,还能是你?   林阳仿佛能从表情中看到闫天泽的吐槽,他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我,而是你!”   闫天泽听罢,倒是震惊,他何德何能,让御林军统领来保护。   “那个,闫大人,我不小心将筒车的事情透露给了陛下。”   林阳有些抱歉,毕竟这还是没有影的事情。   闫天泽见林阳这般,心下暗道,还怕你不说呢。   当然,他面上肯定是给予对方理解的。   甚至宽慰林阳道:“没事没事,这事陛下提前知道也成,那我这些天在看管我的南瓜地的同时,也努力画图纸!”   林阳一脸感动。   闫天泽则就有些心虚了,毕竟这图纸他早就画出来了,现在还在府里的书房里躺着呢。   他有些后悔方才夏飞回去报信时,没有同他说一声图纸的事情。   现在想要拿到画好的图纸,必须得在这期间想办法回去一趟。   是夜,蒙威安排御林军的人几组轮换,不说将农庄给保护成铜墙铁壁,但也轻易不漏人,闫天泽甚至在睡梦中都能偶有感觉门外有动静。   他次日早上起来时,整个人有些颓丧,仿佛昨夜没有怎么睡好,被梦魇缠了一夜似的。   等他出门,将脸泡在冰凉的水中时,才算是活了过来。   井水本就凉,更何况是清晨的井水。   不过等他收拾好后,居然在河边已经见到人忙活了起来。   看着地面躺着的木材,闫天泽有些震惊,再看林阳上身赤裸,露出肌肉饱满的胸膛,身上流的汗,显然已经忙活了不少的时间。   “林大人,你们这……”   林阳见是闫天泽,随意拿手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姿态狂放又野性十足。   他道:“闫大人呀,我们这不是想着尽快动工,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这不,天还未亮,这么些个就都坐不住了。”   林阳刚说罢,周围一起帮忙伐木的齐声应和。   闫天泽见状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行动力。   “来,老弟,看看,这些木材怎么样,咱们都是挑着硬实的砍的。”   林阳招呼着闫天泽过来看看。   闫天泽扶额,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见闫天泽表情不太对,林阳小心道:“林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闫天泽苦笑道:“林大人,咱们这水车,你们这木材选材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新砍伐的木材,晾干怎么也得十几二十来天,要是要地上的这些木材的话,得过十来天才能动工。”   林阳眉头一皱,这怎么行!   “也怪我,没提前同步大人!”   林阳看着地上的木材,随后神色轻松道:“嘿~也是我们太过心急了,这不,没问一声便干了起来,这早上的伐木就当锻炼身体了。”   “是呀,是呀!闫大人无需放在心上!”   一帮光着上半身的汉子应和道,声音大且硬朗。   后头,还是工部的木匠们有法子,当天便从京城运来了木材。   本也只是做一个试用,是否可行,还未知,也不需要多少的木材。   当日木匠便商议好,开始动工。   木材类的事情,他们是老手,闫天泽自然就不多凑热闹,反正图纸已经给了,至于怎么做出来,术业有专攻。   他则是看顾他的南瓜地,在田里帮忙给雌花授授粉,拔拔草。   之前他摘的花净挑着雄花摘,旁人不知道,所以才那般看他,不过闫天泽不在乎。   他给南瓜地授粉拔草后,看着日头大了起来。   便到河边同林阳说了声。   “林大人,这日头大了,咱们要不歇息歇息,等日头弱些再动工?”   林阳在锯子声中,抬头同其他木匠确认了,是否需要休息?但这些木匠的热情不消,纷纷摇头拒绝。   闫天泽无奈,只能交代他们到阴凉处工作,免得这水车还没有做出来,木匠反而中暑倒下了。   木匠们在木屑纷飞中应下了闫天泽的话。   闫天泽见他们兴致勃勃的样,也懒得管,他才不像林阳那般时时盯着。   是以他直接回了庄子里头,睡午觉去。   惹得严老那是抓耳挠腮,愤愤不平。   甚至还跑到林阳那上眼药。   但是林阳却毫不在意。   闫天泽雷打不动的午觉结束,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一看时辰,已经到申时以后。   他起床用井水擦了擦,舒适了不少。   又在庄子里头晃悠悠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河边,这时日头已经不算太晒。   他饶有兴致过去,发现成果居然不错,木匠一共来了七八个,这七八个同时动工,可不容小觑。   “哟嚯……林大人,成果不错嘛,照这,可能不用三日便成。”   且不说这些木匠越做越熟练的情况。   林阳乐呵道:“是呀!进展不错。”   “行,你们加油干!”   闫天泽打了一波鸡血后,便也在稍远的地监工。   毕竟这拿出图纸的人一直不在也不像回事。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什么事来打扰他。   远处晚霞满天,倒是难得安闲,虽说不远处的御林军惹人烦闷,但是安全感可是提升不少。   距离农庄不远处的官道上。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   “夏大哥,还要多久到呀?”   出声的正是安玉。   夏飞:“快到了,看那处有烟的地,就是天泽兄弟暂住的庄子。”   在得知闫天泽沐休不回来后,安玉当下便决定他自己来庄子看人。   本来早晨就要出发的,但是朱燚和冷月来了一趟。   本是想着今日闫天泽沐休回来,询问询问目前进度,只可惜没见到人。 第335章 安玉到来   “驭……驭……”   夏飞将马车停到大门外。   见门外的御林军,他眉头稍皱,不过也就一瞬,便松开。   “玉哥儿,到了!”   说着他飞身下马!   马车里的安玉迫不及待,带着小君和清哥儿下了马车。   几人从马车上掏出了几个大包袱,夏飞认命将东西拎在手中。   正要一起进庄子,便被门外的御林军给拦住了。   “什么人,此地禁严,不可入内!”   御林军态度坚硬,腰上配着大刀,要是那些个平常的哥儿,可能真的会被吓到,但是安玉是什么人,他胆子大着呢。   受自家少爷的影响,小君和清哥儿也不似寻常哥儿,是以,这么个威严的御林军没有吓到他们丝毫。   “这位小哥,容你进去通报声,就说闫天泽他夫郎来了,给他送东西的。”   若是平常大人的家眷,御林军绝对会当下便给拒了,但是谁让来人是闫天泽这位新贵的。   且他们这次来也是为了保护这人,这就不得不通报一声了。   那御林军小哥招呼着另一个过来顶替后,便直接进了门。   夏飞嫌太累,将那大包小包直接给放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头上。   闫天泽此时正在跟着林阳还有蒙威一起,看着木匠们收工,才将今日的成果收拾好,便见到一个御林军匆忙走到蒙威身旁,耳语了几声。   蒙威点头后,那来报信的小哥才退后几步。   蒙威正对闫天泽开口道:“闫大人,手下来报,你夫郎来了……”   话还没说完。   闫天泽便大步往庄子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步子又急又快。   嘴里大声喊道:“两位大人先忙,我接我夫郎去。”   大门外,安玉坐在石头上,“过来差不多一刻钟了,怎么还没人出来!”   他抱怨着,心里有股火气。   闫天泽步履匆匆,一出大门便见到坐在大树下的安玉。   安玉本来乱晃的视线,见到闫天泽之后,直接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冲向闫天泽,跳到他身上。   闫天泽抱着安玉的腰转了一圈后,才放人下来,眼神中盛满温柔,“你怎么过来了?”   安玉听到这就来气,直接往闫天泽胸口捶了一拳。   闫天泽惊呼出声,捂着胸口,表情一脸的痛苦。   “怎么了,我没使劲,别装了……”   安玉有些心虚,见闫天泽不像是装的样子,赶忙伸手去揉他的胸膛。   没想到却被闫天泽一把给握住了手,他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安玉笑骂道:“坏蛋!我在外头等好久了,口都干了!”   闫天泽听着安玉的抱怨,招呼着夏飞将马车赶到庄子里头,又招呼了两个御林军帮忙拎着安玉带来的几个大包袱进去。   他带着安玉去他房里先。   “我进去,会不会不合规矩?”安玉矜持道。   闫天泽见人这个时间来,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回京城,需要住一夜,不然这么晚,他也不安心。   “放心,有事为夫担着!”   他哪里不懂安玉的这点小心思,正好他也几天没见安玉了,想得紧,平日里有事做倒是还没那么想,但是一到夜晚就想抱着夫郎睡。   闫天泽拉着安玉进门,后头小君和清哥儿好奇跟着,再后头,是拎着几个大包袱的御林军。   几人直奔闫天泽的住处。   一进门安玉便仔细检查起了闫天泽的居住环境。   “这地虽然朴素,但是还可以,样样俱全!”他满意道。   小君和清哥儿早就打开了包袱,将东西一一拿出。   什么笔墨还有夏日里的药包,防蚊虫的,吃的喝的。   可以说衣食住行样样都有准备。   闫天泽招呼着已经停完马车站在门外的夏飞,“夏大哥,我同玉哥儿去看看,等小君他们布置完,带他们去吃饭,还有安排间房间。”   这农庄里头,以前抢收,建了不少房子,留一间给小君和清哥儿是绰绰有余,就是年久未住人,可能需要整理整理,不过他们有驱虫的药,倒是不难整。   交代完,闫天泽脸上带着笑道:“玉哥儿,为夫带你去看看为夫的南瓜地!”   安玉也想看看打赌的地,自然是兴高采烈得拉着闫天泽的胳膊,跟着他去了田里。   “看,怎么样,不错吧!”闫天泽语气有些臭屁,这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开屏的本能。   当然安玉也不负所料,一脸满意道:“相公地里的南瓜同旁的确实不同,根系壮实,藤蔓粗,那果子坐得也多,这一看别提多水嫩了。”   安玉这正在夸着呢。   后头一道不怎么美妙的声音响起,令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哼!哗众取宠,这胜负还未分呢,自夸自擂倒是厉害。”   安玉当下便有了火气。   转头看到一个老头,皮肤黝黑,倒角眉,一看就是个刻薄的。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嘴巴这么臭,吃屎了!”   安玉一开口就是重量级。   严老头气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泼妇泼妇!你这蛮横无理的泼妇!”   “泼妇骂谁呢?我可是正经哥儿,眼睛瞎了不用可以挖掉。”   安玉可不是任人骂的主。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来朝廷办公地,真是有辱礼数,目无王法!”   这严老头干嚎开。   安玉看得心烦,但是又不能动手,免得说他欺负老头子。   闫天泽见状,随意摘了些南瓜叶,给堵了人的嘴巴。   他动作很快,严老头一时间都懵了,等反应过来时,嘴巴里头已经被塞上了一把南瓜叶。   “……呸……你……”严老头指着闫天泽。   闫天泽叹气,一脸是为你好道:“严老,您口太臭了,可能是最近天太热,这上了年纪,火气大,听说南瓜叶有清热下火功效,本官呢也是个体恤下属的,这不赶忙给您塞了两把。”   这边吵吵嚷嚷的,自然就吸引了在河边收拾的林阳等过来。   一见林阳,严老头便挎下脸,一脸委屈看着人。   “林大人,您要为下官做主呀,这闫天泽目无王法,让后宅之人进来咱们司农寺农庄,本就不合规矩,下官不过是说了几句,便被他们如此羞辱!”   说着又干嚎了声。   林阳看向闫天泽时,闫天泽作了个揖,安玉也跟着行礼   相较于严老头的干嚎,显然闫天泽他们这种进退有度的更加让人喜欢。 第336章 水车造成   “得了,闫大人因圣上的事,几日未归家,家里送些东西来人之常情,且现在天这么晚了,一个哥儿,连夜赶路,也危险。”   林阳一脸严肃看向严老头,显然对他的控诉表示不耐。   严老头心底恨极,但是林阳再怎么样也是这司农寺老大,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只能暗暗咬牙。   林阳说罢看着闫天泽继续道:“今日让你夫郎住一晚,明日送他回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忙感谢道:“那就谢过林大人!”   林阳说罢便快步离开,他赶着回去冲洗下,这大热天的,身上都是木屑灰。   林阳走后,安玉给严老头做了个鬼脸,惹得严老头哼哼着跑了,甚至吃晚饭的时候,人都没有出现。   “不用管他,饿了自然会出来!”   闫天泽见林阳关心地问着众人严老头什么情况。   他不以为意道。   转而一脸笑意得招呼着安玉吃,“来,这是南瓜藤和花做的汤,怎么样,好吃吧!”   闫天泽十分殷勤,惹得年轻的已经娶妻的种植官们看着牙疼。   也想着自家娘子去了。   安玉在农庄里头吃了晚饭,又被闫天泽交代了到书房里拿筒车图纸给夏飞带来。   晚上两人更是耳鬓厮磨一通后,次日安玉一脸笑意,且跟着闫天泽到南瓜地里摘了些许花、藤,随后才离开。   要不是怕太晚日头大,闫天泽还想多留着人一会儿。   送走安玉他们之后,闫天泽继续先去南瓜地逛了一圈,又到河边看着木匠他们的进度。   见没有问题,闫天泽盘算着是时候给南瓜地打打药,杀杀虫。   之前种瓜的时候,他便弄过,再弄倒是得心应手。   喊人去城里买好材料,又借了口大锅。   闫天泽便忙活了起来。   几天里,闫天泽忙着制作农药杀虫,木匠那边也做完了需要的零件。   接下来便是组装。   闫天泽去指导了下,见他们很顺遂,便交由木匠们自己做。   “成了,成了……”   一日闫天泽在南瓜地里除草的时候,河边传来高呼声。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小锄头,冲到河边,看着已经组装好的水车。   众人见已经弄好,但是不知道要怎么使用。   闫天泽现在正好冲到人群中,这才看了一眼,便被他们抓了起来,询问要怎么用。   闫天泽看了下,水车已经涂上了防水防腐的桐油等,且也干透。   当他下便指挥了几个御林军的壮汉。   让其下河,在河底挖一挖,挖个洞,将水车固定住。   最终差不多十来人合力,将水车按上已经是一个上午过去。   正午太阳正毒辣之时,闫天泽这个雷打不动午睡的人都放弃了午睡。   见水车已经装好,他当下便招呼一个力壮的,启动水车,果然水源源源不进上了岸,只要有驱动力,就一直有水上来。   闫天泽检查一番后,十分满意。   当下便又招呼着人,挖个水渠到他南瓜地里。   挖水渠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完工。   一个人力,一刻钟,便将那片南瓜地浇灌完成。   因着南瓜地不需要持续泡水,闫天泽又从另一头放水出去。   林阳见状,脸上乐开了花。   这他们还是第一次做,所以慢了些,现在熟练了,相信会更快。   木匠们见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这般厉害,也是心满意足,蒙威这个御林军统领这些日子也看在眼中与有荣焉!   整个农庄洋溢着欢乐,只除了严老头,他心里越发恨得紧,一脸鄙夷,暗道闫天泽不过是走狗屎运罢了。   一方面是严老头也有些慌。   闫天泽那南瓜地是越长越好,就连结的南瓜都密,他这一大块甚至还死了不少。   期间还遇到了虫害,可以说本来就被打击了不少的严老头,心里更是失衡。   想到,要是他输了,得给闫天泽磕头,他便不甘心!   林阳见事情已经办完,当日便直接在庄子里沐浴更衣,备着马车回京去了。   他一进京便直接往皇宫去,可见重视程度。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不少人看到司农寺卿林阳林大人一脸红光满面得从宫里出来。   惹得那些个打算进宫的大人一脸好奇,不知道司农寺遇到了什么好事!   “你说这司农寺最近忙什么呢?听说还向工部要了不少木匠,还是直接拿着圣上的手谕去的。”   另外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摇头,这事神神秘秘的,他也不太清楚。   “听说,蒙统领不在宫里,圣上派他出去了,还是跟着工部的那些个木匠一起出去的。”   “嚯……如此看来,这还很重要,毕竟连禁军统领都出动了。”   一时间准备进宫面圣议事的大人们议论纷纷。   农庄里头,闫天泽看着自己越养越好的南瓜地,心里十分得意。   等瓜长到一定程度后,闫天泽便不怎么浇水了,这不,这水车便便宜了其他种植官。   毕竟农庄不仅一块地,还有不少的地,都在种植着旁的新种子。   闫天泽这南瓜养得是越来越好,比严老好多了,这不就不少人来找闫天泽取经。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虚,不过被闫天泽灌输了许多种植知识,甚至还看到了成果。   便越来越多人佩服起了闫天泽这个长官。   且闫天泽还平易近人,同严老头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严老头仗着自己的功劳,对于他们那些个种植官们的问题,鼻孔朝天,冷嘲热讽,甚至有时候还得不到帮助。   是以,闫天泽可以说最近是农庄里头的大红人。   再加上他南瓜地有人帮忙除草施肥,他还乐得轻松。   每天就是指导指导人。   日子过得也很快。   转眼便已经到了二十日后,其实胜负已经明了,看着严老头负责的那块地稀稀疏疏。   虽然后头已经没有死株的存在,但是那瓜也不如闫天泽这块密实,一看对比,十分明了。   林阳中途来了几次,都是问他水车的事情,期间也有不少的大人来了农庄,看来是水车的事已经透露了出去。   闫天泽虽然已经拿到了他原先画出的图纸,但是在打赌未完之前,他是不打算拿出来的。   毕竟这图纸,他可是希望自己进宫献上去的。 第337章 游说   赌注期限已到,输赢明了。   严老头尽管面上不甘,但是对于这个结果他也不得不认下。   在赌注期间,他不是没有想着找什么非自然因素,比如三更半夜去南瓜地里头故意搞破坏,但是御林军在,他完全没有找到时机搞这些小动作。   再加上这两块南瓜地差距日益明显,他也已经无力回天。   赌注结束那日。   严老头梗着脖子,在林阳的见证下,他认输了。   在对方对着闫天泽跪下时,闫天泽往旁边让了让。   他笑呵呵道:“严老头,让你这个年过半百的,双膝跪本官,本官怕折寿,这还是让上天替本官应下了。”   严老头显然不接受闫天泽的这份好心,觉着闫天泽虚伪,他将头给歪到了另一边。   闫天泽也不在意,他随口道:“希望严老头你好好想想本心,是否对得起当初的初心!”   说着闫天泽眨了眨眼,随后脸上带着严肃。   他从怀中掏出了个本子。   将其交给吴鹏道:“这本子里头有我记录的南瓜种植注意事项,你们可以参考参考!”   吴鹏如获至宝得接过,毕竟他也知道闫天泽这个司农寺少卿还是有本事的,他的本事不局限于司农寺,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农庄里头。   “是,大人。下官会小心保存,不会损坏!”   闫天泽点头后交代道:“你们其他的也可以一起参考,后头关于种植有什么问题,可以记录下来,大家互相讨论,若是没有答案,可以递交上来,我和林大人看看,要是还解决不了,咱们就多多发散思维,多做做实验,实践出真知!”   众人面带虔诚,听罢闫天泽的交代后,异口同声道:“是!大人,下官明白!”   闫天泽见状笑着朝他们点头,随后同林阳一同回京。   知道之后的路途不好走,闫天泽并没有太过于放松。   “闫大人,这图纸已然画出,可有什么计划?”   闫天泽知道林阳这是提点自己,自然是面露感激,他知道,对于面见圣上的事,他不太熟练。   是以林阳才会提点这么一句。   “林大人,您放心,关于这图纸,关于这筒车,下官已经有了计划,只不过到时,还需要林大人帮帮忙!”   林阳不觉有他,欣然应下。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闫天泽也不同他客气道:“这筒车,因为地势局限性,下官想在东郡试验,到时候可能需要咱们统一战线。”   林阳不解道:“东郡?京城似乎也符合你的需求,何不在京城?”   闫天泽听罢,心里一叹气,果然!   要想去东郡,还是得说服,包括圣上在内的人。   他只能开口解释道:“东郡背靠大运河,且运河两岸便是农田,是富饶之地,是适合咱们试验的最佳场所,咱们这筒车,因只有图纸,做的时候,以及到运作都是需要一个适合的环境,可以说将东郡当成咱们的试点,再合适不过!”   闫天泽说罢,又同林阳洗脑了种种,又拿京城比对了一番。   京城虽然也有河,但是河的两旁便是渡口,相对在河两旁的农田少,不是最佳的试验环境!   闫天泽游说一番后,林阳果然晕乎乎的,认同了闫天泽的说法,且这筒车也是闫天泽画的图纸,也是闫天泽提出的。   他更加没有什么质疑的。   “只可惜,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让咱们前往东郡?”   闫天泽叹息一声,面露犹疑,显然是在担心这事。   林阳见状,连忙应下道:“如此,闫大人,我会帮忙一起的。”   林阳是那种不拘小节的,所以他面对闫天泽都没有自称本官之类的,而是当作平常心态来交往。   对于闫天泽的担心,他想也没想便应下了,说是会帮忙游说一二。   皇宫内的御书房,丰献帝今日等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本来他还以为,闫天泽他们要过几日,没想到相比一个月的时间还提前了几天。   “怎么?可是画出来了?”   丰献帝望着闫天泽问道   自从之前的龙骨水车做出,丰献帝是越看闫天泽越觉着这是个宝贝,是个人才。   故,他对闫天泽是和颜悦色。   闫天泽听见丰献帝过问,赶忙上前一步道:“不负圣上希望,图纸微臣已然画出,还请陛下过目!”   说罢闫天泽从官服的胸前掏出了图纸。   他们进宫之前也是有简单得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穿好官服,不然,可不能那么随意进宫。   丰献帝见状,让莫公公给他呈上来。   他从莫公公手中接过后打开,只见比龙骨水车的图纸还要复杂。   且他也看不懂。   闫天泽似乎明白丰献帝的窘迫,当下便开口道:“陛下,此图纸名为筒车图纸,容微臣同陛下介绍一二。”   丰献帝点头,示意闫天泽开始!   闫天泽语气缓缓,仿佛声音中带着魔力,使人不得不沉浸其中。   且还能明白对方所说,甚至听他这么一顺下来,丰献帝和林阳都觉着原理这般浅显易懂。   “所以,筒车就是由轮盘,木筒,水槽和支架组成,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带动轮盘旋转,从而将木筒中的水升到高处,利用水槽将水引到需要灌溉的农田中。”   “且水流冲击轮盘,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动力,可以解放人力,畜力,让农户们挤出更多的时间,提升农户人力利用率。”   闫天泽解释完后,做出总结。   丰献帝面露喜意,看着闫天泽,十分满意得放权给其制作出来。   “如此,闫爱卿便全权负责此事,林爱卿一同,协助闫爱卿,尽快落实!”   丰献帝一锤定音。   闫天泽和林阳应道:“是,陛下!”   “陛下,关于筒车的事,臣还有事要报。”   丰献帝听罢,直接点头允了。   “陛下,关于筒车之事,臣想以东郡为试点,东郡背靠运河,且是大历朝农业重郡,富有丰富的农田,是最佳的实验场所,臣以为,先让工匠在东郡试验出筒车后,再全国推广,京城的话,不太具备条件。”   闫天泽说罢,林阳见丰献帝面露犹豫,也上前同丰献帝道:“陛下,闫大人所言非虚,微臣也以为东郡是最佳场地。”   丰献帝见林阳也如此说,本有些不愿,但是还是以江山社稷为重,便应允了。 第338章 小别胜新婚   本来,相比于东郡,丰献帝是更属意京城的,毕竟在京城做出筒车,他便能第一时间看到效果如何。   虽说闫天泽也说了是比龙骨水车更方便的灌溉工具,但是丰献帝还是不太有底,且他也十分重视这事,不想有任何闪失。   不过见闫天泽这个画出图纸,且全然由他想出的人,对方提出前往东郡试验,自然是全然考虑过的。   最终丰献帝还是应下了,“既如此,那朕这就拟旨。”   等闫天泽出皇宫时,手上拿着刚出炉的圣旨。   “如此,林大人,下官就先回府了,陛下特意赦免两日休息,还是想陪陪夫郎,等两日后,再见。”   林阳听罢轻笑声:“如此,我就不打扰闫大人了。”   闫府里,安玉自上次去司农寺农庄待了一晚后,便没怎么和闫天泽再碰过面,之后几次沐休,都是来去匆匆,话都还没说完,便又有人找了。   他都没得进去农庄里。   这些天,安玉心里头也想得紧。   一直掰着手指算闫天泽回来的日子。   知道也就这两天了,他便没有去果珍斋办公,而是直接待在府中。   闫天泽是迎着落日与晚风踏进的府邸。   他一进门便见到闫管家那期盼的眼。   “闫叔,我回来了!”   “少爷,辛苦了。”   闫管家眼中似乎有着湿意,不过被他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夏飞在后头见到这副场景,眼波微动,眼底出现一丝黯淡。   “天泽兄弟,那我就先回房睡会儿了。”   闫天泽:“好的夏大哥,不过你吃过晚饭,洗漱完再睡。”   见人背影潇洒,闫天泽在他背后喊道。   “夏大侠,热水和饭菜都已经备好了,等会儿给你送过去。”闫管家中气十足道。   再次回到京城,闫管家脸色越来越红润了,看着比在玉都府年轻不少。   闫管家去准备吃食和招呼着人准备热水。   闫天泽则是步履匆匆得直奔主院而去。   方才没有回到府里的时候还未这般想念,这刚到府里就心痒难耐,想着立马见到安玉。   等他踏入房间的时候,在软榻处见到了安玉。   对方正支着手在软榻上半眯着,看样子,显然是有些困顿,小君在一旁帮忙扇风,见闫天泽进来正想开口,但是被闫天泽打断了。   “我来吧。”闫天泽用着十分轻柔的声说道。   小君是个知趣的,当下便将位置让给了闫天泽。   他悄声出门,轻轻合拢上那道木门。   从闫天泽这个位置看过去,安玉的睫毛密而浓,且还十分挺翘。   再往下就是他挺拔的山根,微翘的鼻头,那嘴唇带着些肉感,亲起来QQ弹弹的,这个他有品尝过。   安玉像是突然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眉毛扭成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线,看着惹人心疼。   尽管安玉看着就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但是闫天泽还是心疼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爱上一个人后,不管对方如何强大,总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去疼他,宠他!   安玉眉毛纠结了下后,便又放松了下来,他像是已经醒了,又像是没有醒,身旁的风吹得正好,惹人陷入睡梦的牢笼。   “小君,什么时辰了?”   见没有回答,安玉睁眼,转头看向身旁。   居然见到了他朝思夜想的人。   顿时安玉脸上冒出了不要钱的傻笑,将这翩翩公子的形象给打破了。   他挑起的嘴角,微红的唇,让人有一尝的冲动。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闫天泽伸手抚摸安玉的脸颊,对方的皮肤很滑,又白,还没有什么瑕疵,看着人心痒痒的。   安玉回捧着闫天泽捧着他的脸的手。   抬头望着闫天泽,双眼中带着浓郁的情愫,闫天泽能感觉得到。   他低身,直接将安玉的唇给叼了起来。   随后将人给压在软榻上。   安玉的腰很有韧性,怎么压都压不坏的样子。   “想我吗?嗯~……”   闫天泽的语气略带着磁性。   安玉眼睛有些红润回应道:“嗯……想……”   他刚发出一声便又被闫天泽给堵住了。   这次的吻一开始又凶又急,十分激烈,就像是烈日骄阳似火,后头解了相思意后,闫天泽才慢慢温柔了下来。   安玉的唇舌也不再纠缠闫天泽的,而是慢慢放软了身子,任由闫天泽这样那样对他。   “嗯……嗯~”   闫天泽放开安玉的时候,一条银丝被两人拉得很长,最终落在了安玉的唇上。   安玉伸出舌头轻舔嘴唇,惹得闫天泽又禽兽了起来。   “宝贝,你怎么这么勾人,嗯?”   说着又追着安玉舌头而去!   “唔……嗯……”   安玉差点都喘不过气来。   闫天泽见欺负得狠了,松开了些后,才慢慢退开。   见人脸色潮红的样,闫天泽宠溺一笑道:“真想狠狠欺负你,欺负到哭!”   安玉轻哼了声。   随后抱着闫天泽的脖子,轻轻靠在闫天泽耳边,语气有些暧昧得说了句话。   差点没把闫天泽撩拨得兽性大发,当场给人办了。   “真的?”   闫天泽眼神如同饿狼一般。   安玉有些不敢看着闫天泽的眼睛,他轻轻得点着头。   闫天泽焖笑出声,“还是夫郎心疼相公,那相公今晚上就好好伺候好夫郎,保证让夫郎欲生欲死……”   闫天泽骚话还没说完,便被安玉给伸手堵住了。   “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反悔了。”   安玉羞恼道。   闫天泽见人这般当下便暂时放过,想着晚上还有一餐丰富得路都不见的大餐,他表示搓手期待。   “走,咱们吃饭去!”闫天泽又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打开门,小君等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等闫天泽吃饱喝足后,将自己好好在热水中泡了一会儿,才算是彻底活了过来。   当夜闫天泽压着安玉来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安玉还允诺了他主动提出的,给闫天泽伺候了好一通,闫天泽大为感动。   压着人猛亲,猛干!   直到安玉动弹不得,闫天泽才暂且放过对方。   年轻人就是这般干柴烈火,等闫天泽打水,将安玉收拾完之后,才扯着已经脏了的褥子丢下床,搂着安玉美美得睡了一觉。 第339章 梅花袖箭   休息的这两天,闫天泽除了和安玉温存外,还接待了几个意料之中的人。   分别是他两个表哥,还有白仲楠和朱燚。   “闫兄,一月未见,看着倒是黑了不少!”白仲楠一见闫天泽便调侃道。   “你也不枉多让,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听说前几日升官了,不错不错!”闫天泽笑嘻嘻道。   这白仲楠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听说之前立了功,这不已经又升了一级。   两个人说着相互挤兑的话,惹得朱燚等忍俊不禁。   “先喝茶吧,早知你们要来找我,我都备上好茶了,咱们边喝边谈。”   闫天泽迎着众人进入亭子中,八月的天,早晚有些凉,但是白日里还是热得厉害。   进入亭子里,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且微风徐徐,令人欢喜。   “我就长话短说了,圣上已经同意我前往东郡,大约会在后日出发,进入东郡之后,我会想法子进入郡守府里,伺机而动!”   闫天泽当下便说明了他的计划。   “如此,东郡凶险,若是直接去探郡守府邸,怕是危险性极大,闫兄……”朱燚皱着眉,想着要不要换个法子。   但是闫天泽伸手打断了他。   “放心,我会伺机而动,绝对会十分小心谨慎!”   闫天泽下定决心,朱燚见他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好多劝。   “如此,我派朱雀同你一起,朱雀先前去过密室里,他熟悉环境,同你一起也算是助力,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闫天泽对于朱燚的提议,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朱雀确实之前从东郡郡守那里逃脱过。   且也较为熟悉郡守府邸的构造。   “好,那就谢过朱兄了。”   白仲楠收起手中打开的折扇,张口道:“我们白家在东郡也有些人在,若是有需要,随意调遣,这是白家人的信物,还请收下。”   白仲楠表情认真,倒是有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同之前那副贵公子模样有些出入。   闫天泽面露感动,他抱拳道:“如此,那便谢过了,在下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东西拿到手。”   知道闫天泽后日就要出发前往东郡,他们也没有多留,马、王两人走之前又交代了一番闫天泽。   “遇事要小心谨慎,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白吗?”   王玉潇苦口婆心,就怕他这个表弟有什么意外。   闫天泽知道相比于罪证,王玉潇更关心他这个表弟本身。   “表哥,我知道的,不会以自己来冒险的,放心!”   王玉潇听罢,知道他这表弟成熟,定然不会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知道轻重缓急,当下也没有说太多。   马竹青看了眼闫天泽,上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送走两个表哥后,闫天泽也没有闲着,他得为前往东郡做些准备。   “少爷,您吩咐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书墨等客人都走了之后,才上前同闫天泽说起。   “好,东西在哪?”   书墨:“都在内院里放着。”   闫天泽进入内院后,发现安玉已经蹲在地上一脸好奇得看着地上的东西。   甚至安玉直接要上手去抓。   闫天泽赶紧出声阻止,“别!动!放!下!”   安玉被吓了一跳,不仅安玉,就连小君也差点觉着魂都飞走了。   “你干嘛,吓我一跳!”安玉板着脸,没好气道。   见安玉没有碰,闫天泽松了一口气。   他将人给拉了起来,安玉挣扎,闫天泽将对方的手抓得更紧。   “地上是我让书墨找的材料,里头有断肠草,见血封喉,可是剧毒,要是不小心碰到的话,为夫也是会心疼的。”   闫天泽说罢,安玉原本有些生气的,强硬的态度都变软了不少!   “你要这些干什么?”安玉疑惑,不过问出来后他脑子一转,便知道了大概用途。   “此次东郡之行危险异常,多做些准备,多条保命法子。”   闫天泽说罢,安玉原本拉着他的手都捏紧了不少。   “我想同你一起去!”安玉不放心,他不在的话,要是闫天泽出现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嗯,好。咱们一起去东郡。”   安玉本来以为会被拒绝,脸上表情都摆出来了,没想到闫天泽居然干脆得同意下他的请求。   安玉脸上转怒为喜,他还以为要死缠烂打,没想到闫天泽这么干脆。   他直接亲了闫天泽一口,一切话都在这个亲吻当中。   “怎么今日这般干脆?”安玉有些意外问道。   “唉~我能不知道你,要是我不同意,你自己也会偷摸去东郡,到时候还要危险,何不干脆将你放在我眼前,这般我才更安心。”闫天泽宠溺得伸手捏了捏安玉的脸蛋。   直把安玉给捏毛了,闫天泽才放开手。   他感觉着手上的触感,又看了眼地下的材料,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   “你要做什么?”安玉好奇地看着闫天泽将材料摸来摸去。   甚至还拿着图纸比划。   “这个是袖箭,这个是断肠草,我打算做一个梅花袖箭,箭上涂上断肠草,可以说算是做一个暗器出来。”   闫天泽给安玉介绍了起来。   甚至这个还是由他自己动手组装,材料他之前已经提前同步书墨找工匠准备,现在只用将其合并组装便成。   “就这些小小的东西,做出来的暗器真的有用吗?”   不是安玉质疑,而是没有见到成品之前,他保留意见。   “你别小看这个东西,这箭上涂上断肠草,威力不是一般的大。”   闫天泽边组装边同安玉解释道。   甚至连夏飞这个江湖老手都惊动了。   “听说你在组装暗器,我倒是十分期待,这不就不请自来了。”   夏飞自来熟得蹲下,看着闫天泽组装。   三人蹲在一处,倒是显得没有那么神秘,甚至还有些滑稽。   “如此,有夏大哥这个江湖高手在一旁,还能帮忙指点一二,我倒是不亏!”   闫天泽轻笑开口。   手上动作不停,黄铜制作的袖筒,顶端半寸放置蝴蝶翅,受时代及工匠技术的局限性,没法做到如同前世那般。   但是勉强也能使用。   将断肠草熬成浓汁,涂抹在箭上后,闫天泽松了一口气。   “完美收官!” 第340章 马岱   做出来的玩意儿,定然是直接实验,闫天泽这保命的东西当然不例外。   他甚至拿了活物尝试,发现效果果然不错,且威力巨大,有一定震慑性。   安玉由原先的保留意见变成彻底折服。   “不错,天泽兄弟,你这暗器,就算是江湖高手,如果不是将十成的注意力集中应对,也难以抵挡。”   夏飞面露满意,这么一个东西,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躲过。   得了夏飞的肯定,闫天泽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离开京城的那日,朱燚和白仲楠等因为需要正常上朝,所以没有得送闫天泽。   来送的只有司农寺众人以及楠哥儿和冷月,还有安家老俩口。   冷月和楠哥儿拉着安玉的手交代道:“记得到东郡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我会照顾好玉哥儿的。”   闫天泽保证道。   与冷月和楠哥儿告别后,他们上了马车,同众人招手,安玉的出现并没有给这个队伍带来什么。   前方是蒙威开道,御林军护送,后头是工部的木匠,此次前往东郡,闫天泽是绝对的号令者,林阳以及工部派出的官员都需要听从闫天泽的安排。   而工部的官员,闫天泽也很熟悉,不正是孤独逸这个老冤家。   正所谓主角哪哪都有,果然,闫天泽也难以幸免一直遇到对方这种情况。   一路前往东郡,因为人多,他们先坐马车到达新月镇,再由新月镇坐船前往东郡。   本来两天的路程,他们坐了三天才到。   期间独孤逸也没有来闫天泽跟前晃悠,闫天泽暂且就当对方是不存在的。   一进东郡,东郡郡守便在城门迎接。   这次前来东郡,丰献帝十分重视,甚至还直接下了命令,让东郡郡守无条件配合闫天泽他们。   惹得东郡郡守以为东郡这边的秘密被发现了,直接让手下跑坏了几匹马,将密信递往京城韩云手上。   “哼,还没有出什么事情,便自乱阵脚,要他何用?”   韩云脸色不虞,显然脑中已经盘算起了如何清理对方的计划。   “舅舅,您先别动怒,就是不知道闫天泽他们突然说要前往东郡是真的试验水车还是另有所图?”   三皇子话中有话。   “东郡如何,舅舅还能不清楚,放心,他们不会发现任何异常的。”   “如此,外甥也能安心,东郡不知人手够否,不然外甥派人前往东郡给舅舅帮帮忙?”   三皇子的意图明显,韩云是个老狐狸、老江湖,哪里能不知道三皇子的弯弯绕绕。   “不用,你舅舅还干得动,韩家还有人!”韩云语气严肃道。   三皇子眼光暗下,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应下了:“是舅舅。”   现在大业未成,韩家还是他的倚仗,韩家兴,他才能有现今的地位,不然他斗不过太子。   现在丰献帝打算重用武将,那么皇后母家很可能会重新得势,所以三皇子最近有些心急!   “前些日子,母后从宫里递出了消息,皇后从静安寺出来了,可能不日将会重掌后宫!”   三皇子悠悠开口,韩云脸色不善,但是还是应道:“我知道了。”   他看向三皇子有些无所事事,直摇头道:“有这个功夫,关注这些,还不如多干些实事,笼络些朝廷的青年才俊。”   三皇子被说了一通,要是旁人这么说,他定然是要动怒的,但是谁让说这话的是韩家当家人韩云。   “是,舅舅,那外甥就先告辞了。”   三皇子说罢,从书房中退出,等出了韩府之后,他眼底郁色,显然对于韩云这般十分不满。   “哼,都是草包,要不是选无可选……唉!”   韩云微眯着双眼,暂时放下了另外的谋算。   打算做两手准备。   说回东郡,东郡太守在得知朝廷派人前来,且还有御林军压阵,得到消息的那两日,那是夜不能寐。   好在等朝廷的人到了之后,他也整理好了情绪,东郡一切如常。   坐到他这个位置,且敢与虎谋皮都是有一定心性的,不是那般容易被吓到。   “闫大人,下官东郡郡守马岱!”   看着面前这个国字脸,一脸正直的马太守,闫天泽还真是看不出,这人居然能参与那么个诛九族的事。   “原来是马太守,本官奉命前往东郡,为国之大事,还望太守接下来的日子,给予方便!”   马太守毕恭毕敬道:“闫大人所做之事益于江山社稷,下官自然是鼎力相助。”   闫天泽笑意没有达到眼底,同马岱打了些官腔,又介绍了林阳和独孤逸及蒙威同马岱认识。   几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   马岱抱拳道:“今日各位大人风尘仆仆,先进城,好好洗洗,等晚上,下官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   说着招呼闫天泽他们进城。   一行人被马岱安排进入官府的驿站,按闫天泽前世来说,这应当叫做招待所。   驿站环境还可以,内里布置朴实低调,看着就是务实一派。   且今日见那马岱前来接待他们时坐的马车,也是往质朴来安排,可见其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   若不是知道对方先前是什么人,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廉洁奉公的清官,没成想内里居然那般。   也是,前世的蛀虫哪个不是表面功夫十分到位,甚至人设还是为国为民,等揭开真面目的时候,往往众人只能惊呼一声:“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放在马岱身上也不为过。   安玉被安排同闫天泽一间房间,他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随后有些不确定道:“这郡守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贪图权贵荣华之人,没想到倒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闫天泽接过安玉手上的帽子,将纱捋齐收起。   随后又帮人将外袍脱下后道:“越是这种滴水不漏的,越是心机深沉,且还是那种小心谨慎的。”   安玉倒是觉着闫天泽的话颇为有道理。   “对方既然这么谨慎,看来咱们要反其道而为之了。”   闫天泽眼中露出精光。   安玉疑惑道:“你想怎么做?”   闫天泽招手,示意安玉将耳朵凑过来。   “如此,倒是可以,但是也很危险,风险和机遇并存,对方也未必像你想的一样松懈,万一今日对方布下天罗地网呢?”   安玉有些担心! 第341章 接风洗尘宴   当日,闫天泽直接趁着安玉洗漱的时间,去了朱雀的房间,同步对方他的计划。   “闫大人,如此也成,今日咱们刚过来,对方定然是想象不到,甚至也没有怎么防备,也算是个机会,出其不意,毕竟正常人不会想到,咱们刚到就动手!”   朱雀表示认同,这倒是他先前没有想过的。   “好,今晚动手,对方定然是邀请我过府的,到时候伺机而动!”   闫天泽话刚说完,夏飞便从窗户直接跳到房内,闫天泽有些傻眼,大侠都是这么不拘小节,有大门不走,偏要爬窗而进的吗?   “夏大哥,你这是?”闫天泽轻笑道。   朱雀同夏飞这几日也算是熟悉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丝毫没有自己房间被强闯的危机感,仿若一切同他无关。   “你们盘算的,我也能帮上忙!”   闫天泽原本玩闹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面露不赞同道:“夏大哥,此事危险异常,我不想将你牵扯进去!”   夏飞瞪了眼闫天泽,“我的本事,能帮到你们。”   “但是太危险了,这件事同你没有关系,要你涉险,我心里也不安。”   闫天泽从一开始便没有将夏飞安排在内,甚至这次来东郡,他都是打算让夏飞待在京城,但是夏飞不愿意,闫天泽也只能带着对方一起。   去寻找密室,拿到密信,不是夏飞的职责,他不能这么不管不顾。   “天泽兄弟,你大哥我也是有侠义的,田贝的事人神共愤,我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还请不要拒绝,不然万一我直接跟着去,这样反而还会破坏你们的部署!”   闫天泽傻眼,没想到夏飞还有这么一面,“夏大哥,你这是在威胁我?”   夏飞一脸正直道:“我确实是在威胁你!”   闫天泽一脸无奈,“我真是败给你了,一个个不省心,既然你偏要去,我也拦不住,如此你就跟着朱雀一起听我的指令行事。”   夏飞见目的达到,他轻拍了下闫天泽,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整个人看起来释放了不少。   “你们两个,密信不急,遇事记得保命为重!”   闫天泽再次交代道,毕竟这事危险,一个损失他都担待不起。   “我们明白!”   两人齐声应下,闫天泽一脸心事重重出了门,等回到房间的时候,安玉已经洗漱完毕,热水,驿站的人也已经重新准备好。   安玉见闫天泽出去一趟,看起来神色严肃不少,他关心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还是有变故?”   见安玉关心,闫天泽无奈道:“方才夏大哥说,他也想跟着一起行动,但是这事危险程度你我也知道,要是有什么意外,这……岂不是我害了他。”   安玉听闫天泽这么说,明白了他的心结所在。   “夏大哥嫉恶如仇,他主动说明要参与,定然是他自己深思熟虑过,咱们要打起精神来,尽量保持警惕性,给他们最佳的指示和帮助。”   闫天泽被安玉这么一说,心里的郁气也算是松了不少。   “说得也是,我得打起精神来,现在先洗澡好好放松。”   说罢他看了一眼安玉道:“要是有个贴心人帮我洗洗,我想着我的情绪可能会更放松。”   安玉脸颊一红:“去你的。”   闫天泽大笑一声,他就是想逗逗安玉,没想做什么,毕竟今夜是重中之重,他不可能做些什么。   他又不是色中恶鬼,个中好赖,他还是分得清的。   等收拾完毕后,马岱派人前来邀请他们过府,闫天泽身后带着夏飞,身旁是安玉。   相比于林阳和独孤逸他们,闫天泽这,就像是拖家带口一样。   朱雀不在明面上,他在暗处伺机而动。   一行人到达马府,看着府邸的新旧程度,低调极了。   夏飞没有随闫天泽进府,而是在府门外候着,同他一般的还有好些个护卫。   一进入府邸,没有丝毫华丽装饰,就连丫环头上的珠钗也是极其便宜的那种,看着廉价,还有丫环身上的布料,同一般的郡守府邸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可以说下人们穿得就像是平常员外家的下人一般。   接风洗尘的宴席就布置在正厅当中,他们坐下后,马岱才带着他的夫人姗姗来迟。   看着他们两人身上的常服,也只比丫环们好一些。   马夫人头上的珠钗虽然华丽了些,但是看起来也已经发旧,应当是重大场合才戴,看着很是爱惜,保养得当。   席面上的菜肴,基本都是东郡这边的特产,家常小菜。   马岱面色发红,显然是有些抱歉。   他道:“府里就这些东西了,招待不周!”   “马大人言重了,像您这样的清官可是不少见,如此才能做好百姓的父母官,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想法。”   “哪里哪里,独孤大人也是年少有为,相必以后也定能做出一番佳绩!”   两人互相吹捧,闫天泽笑着看他们互演。   独孤逸演没演,闫天泽不知道,但是马岱,这大贪官居然成了清官,真是虚伪得紧。   闫天泽冷哼了声,马岱见状心底发紧。   他试探道:“闫大人可是对宴席不满,下官这就让人去外头买些硬菜回来。”   闫天泽见马岱这般,不就是装,好像谁不会一样。   “马大人,本官是为你鸣不平,像你这么个为民请命的清官,居然生活条件这般清贫,这东郡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大历朝的农业重郡,这长官府邸居然如此,定然是上头贪了不少您的俸禄。”   马岱忙摆手道:“闫大人,没有的事,俸禄下官悉数到手,没有贪污之事。”   “原来如此,倒是本官想岔了。”   马岱见闫天泽这般,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松早了,闫天泽下一句话使得他又再次提起了一口气。   “如此,那就是马大人以身作则,不允许家里甚至姻亲有产业,大历朝就缺您这样的人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绝不贪图那么点蝇头小利,下官甚是佩服!”   闫天泽给马岱捧上了高台,甚至就连梯子都给踢了,令对方不上不下的。   “闫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哪有这般伟大,家中也是略有薄产的。”   闫天泽:“如此,那便是马大人太过关心百姓,定然是捐了不少款和物,如此才导致整个府邸拮据。”   马岱只能陪着笑脸应下。 第342章 得手   闫天泽在这边搞马岱心态,夏飞和朱雀那边也已经重新摸到了对方的书房之中。   “夏大侠,就是这里了,之前我来,是按下这个,密室就会打开。”   说着朱雀就要上前摁下。   “且慢!”   夏飞皱起眉头,两人都是穿的夜行衣,且书房内,他们不宜发出太大动静,这句让朱雀停下脚步的话,夏飞说得很轻,主要还是靠肢体语言来让朱雀明白的。   朱雀停住,等着夏飞的动作。   夏飞小心靠近,果然在摆件上看到了很细很细的一根线。   他眼神示意,朱雀默契得顺着线一直到墙角,那里摆着一个花盆,朱雀小心靠近,才发现是机关,里头一共有六只箭。   一旦摁下摆件,箭矢便会迅速飞出,就算速度再快,也躲不过。   朱雀额头冒出冷汗,要不是方才夏飞警觉,可能两人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   箭头发黑,显然是涂上了剧毒之物。   夏飞也见到了箭,但是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是示意朱雀过来,他再去看看密室口有没有什么机关。   好在夏飞足够谨慎。   密室门口又有两处机关,看来上次朱雀带走的那封信,令马岱警觉了不少,要不是对方以为朱雀已经命丧河底,可能这密室都会消失,现在多几个机关,也算意料之中。   夏飞和朱雀两人一起合力,找了不少的材料,才将线给卡住。   他们顺利进入密室,拿着火折子,甚至进入密室里还放有不少的机关。   两人警觉,没有踩到。   密室里头都是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十几箱的黄金,数不尽的夜明珠及宝石。   可以说这里头的银子都够马岱他们一族用个几百年都不为过。   对于金银珠宝,夏飞和朱雀并不在乎,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拿到密信。   朱雀依着自己原先的方向去找,只可惜并没有见到密信,他和夏飞交流眼神之后,两人默契找了起来。   没想到这老贼居然分开存放在两处。   朱雀和夏飞按之前闫天泽交代的,将信封留下,信纸拿走,甚至还要放上空白信纸。   且还要同他们见到的一样,摆放无二。   夏飞和朱雀小心谨慎,将东西换好之后。   信纸放在胸口处,收拾好他们的痕迹,一切恢复原样,随后退出密室,将卡住线的东西重新拿下,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书房窗户离开的时候,一切如常,这书房仿佛从来没有人来探过一般。   此时在宴会上的马岱心头发慌,总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惦念着书房,且越惦念,心里头越是不安。   迫切得想要去书房看看。   于是他特意寻了个借口道:“各位大人,我这边有一点小事,可能要失陪片刻。”   闫天泽叼过安玉递到嘴边的酒杯,一手搂着他的腰,脸上有些痞痞得道:“马大人,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比陪我们更重要的?”   马岱一时间有些语塞,他能有什么事,所有事都已经交代完了,只不过有些担心,想去书房看看,但是这话他能说吗?他不能!   “这……闫大人,下官有些尿急,想去方便方便。”   看着对方憋红脸蹦出来的话,不知道的可能真以为闫天泽仗着官职逼老实人。   “马大人,咱们俩官职差不多,都是从四品,怎么还一直称呼下官,倒是折煞我了。”   “…………”   众人无语,这马岱从接到他们起就在闫天泽面前自称下官,现在闫天泽才说出这番话,看着就有些那么不是很让人舒服。   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语。   “闫大人,无需如此,陛下让下官……”   “马大人,都说了咱们俩同级。”   马岱一时之间有些不上不下的,实在是闫天泽气人有一点功夫,往往都能把人气得够呛。   “如此,那闫大人,陛下让老夫协助您,以您需求为主,老夫不敢冒犯。”   闫天泽轻笑声才客气道:“这才对,马大人,人有三急,耽误不得,你就先去吧。”   语气颇为有些嘲笑意味。   马岱这下脸是真的红了,是红温的那种红。   “那老夫就先离开一会儿。”   说罢便急匆匆往正厅外跑,看着是真的很急的样子。   须臾,安玉看向外头,又看了眼闫天泽,两人默契没出声。   夏飞往门口晃了一下。   闫天泽见状,招呼着对方进来。   “什么事?”   “大人,外头闹了起来,说是马大人府里有贼人出现。”   果然夏飞说完后,另外的人也来禀报。   蒙威面露愠色,立马从席位上离开,马夫人本来要阻拦的,但是没能拦得住。   安玉和闫天泽默契对眼,两人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夏飞和朱雀他们已经成了。   几人陆续出到院子里,闫天泽和安玉不出去倒是说不过去。   “马大人,这是怎么的了?”   林阳见马岱捂着额头,手上甚至都是血。   “林大人,下官没事,就是被贼人袭击,受了点伤。”   闫天泽:“没想到东郡还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咱们往后可得小心着些。”   安玉被闫天泽半搂在怀中,点头肯定,甚至脸上露出后怕。   “闫夫郎放心,东郡很安全,今日只是个意外。”马岱安抚道。   独孤逸在一旁看着十分不是滋味。   安玉这个他曾经的婚约对象,居然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且毫无愧意藏在闫天泽的怀中。   安玉要是知道独孤逸此时的想法,绝对会呕死,真是给他天大的脸!   蒙威已经自请去帮忙搜索府邸,但是一无所获。   “大人,库房丢失了几个摆件,旁的没有了。”   “知道了,下去吧。”   马岱脸色有些黑,今日他可是丢尽了脸面。   不过只是想去书房看看,没想到进院子里就被偷袭了。   还见了血。   他暗骂那些死士是干嘛用的,居然能让人进入府邸里。   马岱面露无奈,看向闫天泽他们。   抱歉道:“诸位大人,今日可能没法继续了,招待不周,下次在咱们东郡最好的酒楼设宴,当作赔罪。”   闫天泽语气凉凉道:“马大人还是先治伤先,别的咱们再说。”   “是是是!”   马岱应和道。   闫天泽:“如此,咱们就先不打扰了。”   林阳和独孤逸也一同告辞,蒙威见贼人真的已经跑了,也告辞一同回驿站。 第343章 令人发指   “呼……!真是装得难受。”   今日安玉可是给足了闫天泽面子,充当一个温柔的解语花角色,为闫天泽忙上忙下。   “累了?”闫天泽揉着安玉的头发,轻声问道。   安玉摇头庆幸道:“还好,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确实,朱雀应当已经在驿站等着了,咱们回去看看成果。”   闫天泽可是很期待的。   马车停在驿站外,独孤逸下车看了眼闫天泽和安玉,随后臭着脸先进了门。   闫天泽和安玉毫不在意。   他们正要踏进门槛的时候,林阳在后头出声道:“闫大人,稍等可否有时间同本官喝杯茶?”   自己的直属上级邀请,闫天泽自然没法拒绝,他笑着应到:“林大人邀请,是在下的荣幸!”   随后示意安玉先回去。   他跟着林阳去了对方的房间。   林阳点上蜡烛之后,亲手倒了杯茶给闫天泽:“来,先喝杯茶!”   闫天泽大概能猜测到对方想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想等着林阳先开口。   “这茶不错。”他轻呷了一小口后笑嘻嘻夸奖道。   林阳手指轻敲茶杯,似乎在酝酿着怎么开口。   闫天泽不动声色,等着林阳的下文。   “唉……”林阳突然轻叹一声,随后猛的将手中的茶喝尽。   闫天泽眼神一转,随后随意开口道:“林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同下官交代?”   林阳深深看了眼闫天泽,他道:“不知道闫大人同马大人是否有什么误会?今日见你似乎同他很不对付。”   林阳问出口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闫天泽轻笑一声,仿佛是在说开什么玩笑,“林大人,下官同马大人没有什么误会,且下官还是来东郡后头一次见到马大人,哪里能跟他有什么嫌隙,您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林阳不确定,“但今夜,闫大人的所作所为以及言行谈吐都让本官感到陌生。”   林阳有些不相信,但是闫天泽又没有必要跟他说个所以然。   “林大人,今日这般,确实是下官见马大人过得清贫,所以才关心一二,并没有针对的意思。”   林阳见闫天泽说话诚恳,一时间倒是被对方绕了过去。   “如此就好,就怕有什么误会,到时候影响了咱们筒车的进度,难以同陛下交差。”   “放心吧林大人。”   闫天泽将茶水喝完后,脸上有些抱歉道:“林大人,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回了,夫郎还在房里等着。”   林阳看着蜡烛已燃烧过半,也知道闫天泽在他房里待了有段时间。   他一脸抱歉道:“确实晚了,如此你就先回去吧,明日咱们就要开始动工,你这主事的,可不能晚到。”   闫天泽告别林阳后,两人心思各异。   林阳捏紧茶杯随后松开力度,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咚”的一声放到桌面上。   “唉,希望能一切顺利吧……”林阳发出一声轻叹,随后将担忧从脸上压下。   闫天泽回去后,安玉脸上带着担忧,他轻声道:“林大人找你,没事吧?”   闫天泽摇头,顺着安玉的力道将外袍脱下。   “没事,就是……”闫天泽怕是自己的猜测不对,也不好多同安玉讲,“算了!”   安玉见闫天泽这般,方才乖顺的样一个大翻转。   他轻哼道:“好好说话,要说就说,不说别说,怎么能说一半不说,让人心肝挠。”   闫天泽一时间还真被安玉给激了下,他见安玉这样,焖笑出声。   “是是是,我的错,我说我说!”   “林阳可能有些警觉,点了我几句。”   安玉抓着闫天泽胸襟衣服的手一松,有些担心道:“他知道了多少,会不会给咱们带来危险?”   闫天泽轻拍安玉的手,安抚道:“他应该不知道什么,就是可能看出了异常,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挑明的意思。”   见安玉皱眉,闫天泽轻轻抚平,随后继续道:“不过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具体如何,咱们再说。”   “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将朱雀送出东郡,尽快将密信送往京城。”   闫天泽拉着安玉一起坐下。   “对了,朱雀方才一直在等你,见你不在,他将所有书信都放我这了,这不,等你回来一起看。”   说着安玉先是起身,将门给锁好,又听了听,门外没有声响,这才将书信从枕头底下掏出。   透着烛光,闫天泽认真将书信都过了一遍。   越看心底越是发寒。   大历朝有这么个蛀虫,若是任由其发展,那不动摇国家根本是不可能的。   先前田贝因掩埋罪行,死了多少无辜。   这些个世家,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破烂玩意儿。   这次东郡矿业开采,不知道多少百姓遇难,桂花树那般茂盛,不知道又是多少人血肉的浇灌。   闫天泽和安玉看完后,两人久久没有发出声音,都在震惊于这些世家的恶心程度。   已经够一辈子荣华富贵了,还不见收手。   安玉:”真是贪得无厌,恶毒至极!”   闫天泽都不惜得骂,这种只有死才能赎罪。   他捏紧拳头,随后放开,绷着个脸同安玉说道:“尽快将东西送往京城,最好明天就能处理了他们!”   安玉猛得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这么些个恶人,让他们继续活着就是对无辜死去的人的再次伤害。   “真是泯灭人性,这东郡才四五年,起码已经诛杀了二十几批开采铁矿的百姓,真真叫人看得头皮发麻。”   安玉脸色发黑,显然是气得狠了。   “他们怕暴露,所以只能频繁换人,至于原来的那批,只能处理了,周始往复,不就越来越多的人遭殃。”   且这些被拉去采矿的百姓可不是什么自愿参加,都是由郡守派人前往偏远山区抓苦力,偷摸将人送过来,只要敢跑,就地诛杀。   这点马岱和明月楼那头的通信都有提到过。   这不,之前朱雀他们来到东郡后,只不过因为东郡出现生面孔,韩云便又修书让马岱再次更换一批采矿的人。   “我出去一趟!”   闫天泽将书信放在胸前,交代安玉一声后出了门。   安玉知道闫天泽是去找朱雀了,所以他应了声,主动给闫天泽披上外袍。 第344章 顺利出城   闫天泽出去大概有一刻钟。   他一进门,安玉便关心道:“都交代完了?”   “嗯,已经交代了,朱雀刚刚已经出发,他暂时混在白家商队里,等明日一早,便出城。”   “不动用白家的力量吗?”   闫天泽摇头,“这事越少人知道,朱雀也就越安全,保不齐白家不干净”,闫天泽不是不信白仲楠,而是怕有什么个万一。   还是越少人参与进来越好。   左右东郡现在出城还不算严,虽说暗处有韩云他们培养的死士,似乎把控着整个东郡,但是跟着商队一起,不出意外的话,能够顺利出城。   “如此也好,朱雀尽早离开,趁着马岱没发现之前!”   安玉对于闫天泽的决定是赞同的,趁热打铁,在马岱暂未发觉前出城,是最为安全的做法。   且东西也务必尽快交由圣上,毕竟若是有什么意外,马岱可能会投鼠忌器,直接破坏掉他们东郡的大本营也不一定。   “对,且东西送到后,一定要快,狠,准!”   闫天泽微眯着眼,眼中尽是果决。   深夜,马府书房。   马岱头上纱布包着,伤口已经被包扎完,除了隐隐作痛外,其他旁的倒是没有。   他仔细检查了书房中的机关,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之前紧绷的心弦,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然一直惦记着这事。   马岱轻声嘟囔道:“还好还好,这莫名心慌,属实令人恼。”   他又想起了闫天泽,眼中露出杀意,“哼,要不是有御林军在,暂时动不了你,你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叫嚣,等过段时间,不死也得让你脱层皮!”   马岱今日被闫天泽气得有些上火,想起这人,就有杀人的心思。   “不行,我得再去看看!”说着马岱猛得起身。   这里头的东西可是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还有九族,可不能马虎。   他小心翼翼避过机关,进到密室当中,又找到了存放信件的两处,他特意看了看,一切如常,信件安安静静得躺着。   他看着它们,就像是看到拿捏京城那些人的把柄,脸上露出狠笑。   “哼,就算派人前来偷信件,还不是没能走出东郡。”   想到那个沉入河底的黑衣人,还有那封信,马岱的心情就不美丽了。   没错,马岱认为先前来盗信的人,是京城韩云他们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拿捏他们的把柄消除。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马岱的手正要触碰信封,便感觉到书房外有敲门的声。   他赶忙退出密室,等再次出现在书房中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而入。   见到来人,马岱松了口气,他冷哼道:“你来干嘛?”   马夫人表情有些伤心道:“相公,今日见你心绪不宁,且头又受伤流血,这不是给你送些补汤,里头可是放了百年人参,还有阿胶,都是好东西。”   马岱见状伸手从托盘上端起,脸上表情却没有什么感激。   “都说了这段时日咱们要低调,你这又是人参又是阿胶,生怕旁人看不出咱们府里有钱,竟是给我添堵!”   马夫人明明是关心马岱,反而还被怒骂一通,心里头也是有些不满。   她小声轻哼道:“府里又不是没有银子,干嘛这般,苦了自家人。”   马岱狠瞪他身前这个女人,要不是跟韩家沾点关系,且也已经倒戈向他,马岱早就处理掉她了。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   马岱喝完后,将碗随意一放,马夫人怕摔了,当下便又扶正起来。   她收拾好情绪,随后开口道:“相公,我娘家弟弟打算开几个铺子,不知道……”   马夫人话还没说完,被马岱眼神一瞪,顿时没了声音。   “跟他说没钱!”   马岱说罢,心下一盘算,随后又松口道:“去库房拿几千两给他,顺便告诫他一声,这是最后一次。”   马夫人听罢高高兴兴得应下。   “今晚我去偏院,你自己睡吧!”   马夫人听到马岱这话,知道又是去找那群狐媚子了,不过她弟弟的事被应下,她倒是没那么难过。   且偏院里最大的狐媚子已经送往京城,马夫人更是不怎么担心,左右都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所以她也就嘟囔一句便出了书房。   她人一走,马岱便叫心腹过来,交代道:“通知影仇的人,帮我杀一个人……”   “爷,真的要动手,夫人及夫人背后的韩家知道的话?”   “让你做就做,怕什么,我就是要组织的人去杀,至于后果,爷自己承担,毕竟敢威胁我,就敢知道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这几千两我敢给,只怕对方没命花。”   “是,爷!”   马府怎么波云诡谲,闫天泽倒是不知道,他一早起来就跟着林阳他们还有工部的木匠出发,沿着运河一路走一路勘察,发现运河水流放筒车正好合适。   当下他们便选了城外的一处。   今早出城,其实还碰上了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他们出城的时候,白家商队也正好出城,朱雀乔装打扮混在其中。   闫天泽看到的时候眼神没有波动。   白家商队被拦了下,朱雀首当其中,好在他身上并没有被搜到什么,闫天泽松了一口气。   他们出城后,白家商队正好同步出了城,闫天泽眼神一瞟,看到夏飞落后几步。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同朱雀两人擦肩而过。   闫天泽当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等夏飞悄摸追上来的时候,闫天泽看了他一眼。   夏飞点头,表示确认。   闫天泽当下便没有再说什么,一同出行的还有马岱这个正主在,人多眼杂,他不好多问。   但是知道朱雀已经安然出城,他反倒轻松惬意。   “此处正好合适,咱们就先在此处造出水车出来后再说。”   闫天泽定下位置。   东郡的那些个农户们见官府的人突然到来,且还有许多带刀的,一时间躲得远远的,就算计划将自己已经收好粮食的田地整一整也暂且放弃了。   不然还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种种冬菜,又是一笔进项。   之后几日,陆续有木头送到此处,木匠们根据图纸在那锯着,忙忙碌碌。   闫天泽作为主导人,当然也得到场! 第345章 腾旅村冲突   运河旁,微风吹过,入秋的天,并没有太过炙热,周边都是农田,空气中还能闻到丰收的气息。   稻谷被割掉之后,带着泥土的味道。   “村长爷爷,官爷们又来了!”   “知道了,瓜娃子,你先回家,不要靠近那些官爷,知道吗?”   一个老汉抽着旱烟,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子喷出。   他的右手手指带着黄渍,显然是被烟给熏的。   腾旅村就在运河旁,因地势原因他们整个村的良田肥沃,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富村,每年丰收将要交税的粮留好,剩下的够他们过上一个富足的年。   “白叔,县城里的白止带回消息说,那些官爷是京城来的,就连咱们东郡的郡守都要听从他们,还说这次来,是为了做什么水车,说是可以灌溉农田!”   一个小子,额头带着汗,说话声音有些喘。   显然是刚从城里赶回来的。   “知道了,你先将牛车给赶回家去,然后喊你爹来找下我。”   来传话的小子乖巧应下。   白村长轻吸一口烟后,叹息一声。   “试试吧,不然过了种植的时节,少了不少的进项!”   闫天泽正在运河边督查进度,一旁是简单搭建的棚子,棚子里头放有座椅还有茶水。   前几日,安玉负责安排人,每天中午将饭运来,但这样,送到时饭菜都冷了。   他干脆直接包了个大厨,中午在大棚里头烧,大棚是建在运河旁,没有占旁边的农田。   “玉哥儿,先休息休息先。”闫天泽见安玉还在忙着招呼着人收拾刚才他们吃饭留下的碗筷等。   安玉嘴巴不停,抽空回了闫天泽一声:“马上好了,等这地下的一筐收拾完,就可以让他们拉进城!”   安玉做事都是有始有终的,可不想中途停下。   闫天泽无奈,只能让人继续忙着。   “闫大人,有这么个贤内助,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马岱轻笑开口,闫天泽怎么听,怎么觉着这话奇怪。   安玉虽说是哥儿的身份,但是同男子并无太大区别,顶多就是骨架小些,身量也小些,马岱那话怎么好像安玉是依附于他一般?   “马大人见笑了,玉哥儿往日经手的都是些大生意,一笔生意动辄成千上万,现今也是因我在这,这才经手这些俗事,做得不到位的还请见谅!”   闫天泽这话,将安玉给高高捧起,同时又隐隐透露着安玉不是贤内助的意思,令马岱有些不快。   马岱闭嘴,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闫天泽还装傻道:“马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臭了起来?”   马岱一时间不上不下,心底有股气堵着。   他冷哼了声道:“闫大人,老夫没事,只是老夫生性不爱笑。”   闫天泽随意翘着二郎腿,姿势有些不雅,但是放在他身上却自有一番风流韵味。   “马大人,没事还是要多笑笑,以免以后笑不出来。”   闫天泽这话就有挑衅意味了,马岱心头一悸,脑子突然发懵。   他猛得抓住闫天泽的手臂,甚至力道很大,有要掐入他手臂的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岱语气发凉,眼神中的杀意毕现。   闫天泽“嘶”了声,随后甩开对方的手,语气不好道:“马大人何必动怒,我只是说你一直板着张脸,时间久了,笑都笑不出,怎么?这么个玩笑话还开不起?”   面对闫天泽的质疑,马岱松开了手,脸上也带着假笑道:“是老夫的问题,抱歉!”   闫天泽装作玩笑话道:“如此就好,方才见马大人的眼神,我这心底就发慌,你活像是要吞掉我似的。”   马岱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忙道:“误会误会!”   正好安玉指挥人收拾完毕过来,马岱借口离开。   闫天泽望着对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朱雀送回去的密信已经在六皇子手中,大概也就是这两日,京城那边便有动作,马岱还一无所知,如此也好,以免对方销毁物证。   他还真想看到众人傻眼的样子,特别是东郡民众以为的青天大老爷,居然私下里迫害百姓,走私卖国,倒是真是精彩。   “他潇洒不了几日了!”闫天泽轻笑出声。   “看着方才他似乎有想除掉你的意思。”安玉拉着闫天泽的手。   “他没这个机会了!”   马岱在闫天泽那受了气,又见到一群贱民在同官府的官兵吵嚷,一时间怒从心来,他呵斥道:“吵吵闹闹怎么回事?”   白村长顿时像是鹌鹑一般,他小声开口道:“青天大老爷,草民腾旅村村长,后头是我们村的村民,想就农田之事请示下大人,这粮食已收,田地空闲,村民们想种种冬菜,不知大人是否应允?”   马岱心头烦闷,平日听到这,还能说些好话周旋,保持好他青天大老爷的人设。   只可惜今日被闫天泽气狠了,他没好气道:“你们周边农田已经被京城来的官老爷征用了,今年你们村就慌着吧!”   白村长还想开口,马岱面露不耐,眼神示意一旁的官兵。   那官兵直接上手推人。   一时间白村长被推倒在地,腾旅村年轻气盛的,顿时出声质问,前边几个官兵齐齐拔刀,其他年长些的,立马压住年轻的青年,道歉道:“年轻人不懂事,官爷别动怒!”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这态度不可谓不嚣张。   白村长已经被人扶了起来,他忙招手,让村里人先回去,毕竟民不与官斗,这事他们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咽。   那些官爷甚至直接赶人,马岱在一旁看着,可以说是默许,正好他今日受气,这些贱民们就是他出气的出气包,更何况他将事推给闫天泽他们,他的名声不还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的男声,令马岱有些不耐,他转脸正要发怒,见是闫天泽还有林阳他们,顿时火气便熄了。   “闫大人,林大人,已经处理妥当,这些人不会再来打扰。”   马岱赔着笑脸,但是闫天泽却伸手制止住了。   “你来说!”闫天泽指着前方那个白发老人,示意他来说。   白村长心里发怵,但还是稳了稳心神,开口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第346章 抓人   闫天泽皱着眉,久久没有松开。   “官老爷,要是不成,也没事,就是看着地空着有些可惜。”   白村长语气发抖,实在是方才被推了下,那些个官兵又亮了大刀,他们也有些害怕。   “就这事?我们在运河旁驻扎忙碌,未曾占用你们村的田地,你们可以自行处理,本官未曾发号过什么指令,禁止你们耕种。”   闫天泽说罢,人群中年轻气盛的汉子一脸不忿道:“方才这官老爷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田地被征用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马岱厉声制止了,马岱眼神示意一旁的官兵,那官兵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是属下误解了,以为附近田地被征用,还请大人责罚!”   这官兵说罢,还没等闫天泽说什么,马岱一脸悲愤道:“闫大人,是老夫管理不善,使得属下私自发号施令,还请大人责罚。”   马岱的变脸令一旁的腾旅村众人咋舌,方才还是对方说京城来的官员征用田地,现在又说是属下私自下令。   不过这些官老爷的事情,腾旅村众人没敢多嘴,毕竟殃及鱼池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如此,马大人,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闫天泽说罢,看向腾旅村的民众,语气无波动道:“我们只是在运河附近制造水车,等水车造出来后,还需要你们的田地试用,至于其他的,你们村里自便,田地想种就种,无需顾虑我们。”   腾旅村众人听罢,脸上露出感激,赶忙道谢道:“谢过官老爷,谢过官老爷。”   闫天泽摆摆手,看了眼马岱后,便带着林阳离开了现场。   腾旅村的人见状,也不愿触马太守的霉头,回去的速度十分迅速!   马岱冷哼声,看着眼前的手下,开口道:“你就先回家去,等京城来的这些人回去后,你再回府衙供职。”   “是,大人。”   等马岱走后,这官兵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会遭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村长,没想到马太守居然是这种阳奉阴违的人,之前坊间都说,他是个正直的,没想到居然这般,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白村长瞪了一眼搀扶着他的小伙,叹息道:“官家的事还是不要轻易议论,免得祸从口出,明白吗?”   那小伙挠了挠头,随后开口道:“是村长,小子知道了。”   腾旅村众人从闫天泽发话之后,便陆续进入田间,开始了犁田起垄,可惜靠近制作筒车的田地,并没有人敢过来。   筒车制作还算比较快速,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已经完工组装,只是等到装置的时候,有了些风波。   “大人,此处地底乃是一块大石头,筒车放置不下。”   负责放置筒车的帮手,在筒车接连放置失败后,决定入水一探究竟。   “你们往岸边前后探一探,看看这石头有多大?”   得了闫天泽命令之后,水里的几人重新深入水底。   那大石头大约二十平方米大小,无奈他们又往边边挪了不少的距离,这才顺利将筒车安置完毕。   水流冲击转轮之后,带动木筒旋转,将水带到高位,随后水流顺着水槽上岸。   “成了!”安玉惊呼出声,之前龙骨水车他没有得以见证,但是这筒车他可是见证了一番。   没想到会如此壮观,水流源源不断,甚至不需要人看守,也不需要人力操作。   林阳见状,十分满意,果然筒车比龙骨水车作用更大,也更为壮观。   他作为司农寺卿,在司农寺这么些年,还是头次油然而生的自豪。   他望向闫天泽,目光不仅是欣赏,更多的是佩服,佩服他脑子中的奇思妙想。   独孤逸板着脸,内心妒火中烧。   腾旅村村民见到此情此景纷纷高呼:“天神显灵,天神显灵!”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神奇的东西竟然是朝廷制造出来的。   他们带着虔诚,感恩朝廷,感恩陛下!   筒车已经造出,闫天泽及林阳等需要回京赴命,至于工部木匠,他们会留下一两人,之后教导东郡这边的木匠。   筒车不是一个就成,必须要推广下去,无论是筒车还是龙骨水车,大历朝必须村村落实到位。   当然,这水车制作工艺虽复杂,但是用料简单,是以,丰献帝的意思便是做出来后,免费每村普及,涉及费用国库支出。   当然村里的头一件是朝廷拨款,若是需要多的,那就需要单独出银子请官府木匠动手。   这一方面,解了贫苦百姓的用水难处,另一方面,又能挣到地主绅户的银钱。   当然,这个方案也是闫天泽上谏丰献帝的,且丰献帝采纳了。   “过两日就要回京城了,想必朝廷派出的钦差和大军已经要到了,前两日朱燚那边来了信。”   闫天泽躺在驿站的床上,和安玉说道。   “京城那边……只可惜了晚霜姑娘!”安玉情绪不太高涨。   他们拿到密信,朱雀次日出城,一路上有惊无险回到京城,将信件交由朱燚后,次日朱燚便偷摸约出了六皇子,将东西交由他。   只不过后头几日一直不见动静,等到朱燚他们等不及打算再次探访六皇子时,传出了消息,圣上从龙岩避暑山庄回京半道上碰上了一个告御状的女子。   至于是什么御状,没有人能得知,陛下瞒得很死,只知道丰献帝回宫之后大发雷霆,当下便召见了御史台的御史大夫。   且还秘密派遣军队,当日连夜出城。   至于行踪,便是往东郡的方向!   韩云得到消息时,御史大夫庄文杰已经带军队离京有半日了。   他立马派人,打算快马加鞭赶在大军之前前往东郡报信。   在焦急等待中,韩云迎来了御史台的人。   他还未说什么,便被直接捉拿到大理寺地牢之内。   在里头见到了包括不限于林国舅,唐国公,莫家当家人,几人全部被抓,就连这几大世家府邸都被暂时查封,且家族之人无论老少都难以幸免,全部入狱。   等待御史大夫前往东郡归来审判。   一时间京城风雨欲来,伊兰轩在捉拿几大世家的同时,直接被查封,里头的所有人全部被羁押入大牢之中。 第347章 御史大夫上官意   关于御状已告的消息是朱燚传给闫天泽的,至于钦差要来的时间是闫天泽自己推测的。   果然,在他们离开的前两日,钦差直接到达东郡,至于韩云派出的通风报信之人,在半途就被朱燚的人拦截下,导致消息一直未能传给马岱。   等御史大夫连夜进城,直接将马府包围时,他还光着身子在床上搂着两个美妾,睡得正香。   御史大夫破门而入,马岱直接被摁在床上,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云里雾里,直到看到心腹以及东郡郡城,郡尉,郡监悉数被抓,马岱才面露死灰,明白他们这次难逃一劫。   御史大夫带来了圣旨,在捉拿完马岱等人后,直接让蒙威带着御林军一起将采矿的大本营团团围住。   当夜,东郡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血腥味。   闫天泽彻夜未眠,等天空露白的时候,在安玉悠悠转醒,拉着他躺下后,他这才闭上双眼。   等闫天泽再次醒来时,已经午时过后。   安玉从门外端来了些小菜和白粥,他放在桌上,又亲自帮忙闫天泽将外袍穿上。   “已经结束了。”   闫天泽知道安玉说得是什么,他将外袍收拾好后,跟他一起坐在桌前,问道:“御史大夫他们还在东郡吗?”   “听说还在,之前采矿的那处,已经被查封,听说里头搜查出了许多的铁器,甚至许多未曾开刃的大刀等等。”   安玉将一碗粥递给闫天泽,闫天泽接过,随后又示意安玉一起。   安玉摇头道:“我早用过了,不饿!”   “对了,方才林阳大人来过,见你没起,给我留了个口信,说是明日一早动身回京!”   安玉像是突然想到,同闫天泽交代了起来。   “看来,林大人是觉得这地是是非之地,想着尽快回去,以免沾染上。”   闫天泽速度很快,将那碗粥解决掉。   安玉拿着空碗问道:“还吃吗?”   闫天泽摇头,安玉想着也是,过会儿就是用午膳的时间,这些够垫垫肚子就成。   闫天泽边帮忙收拾碗筷边说道:“等会儿咱们出去一趟。”   安玉听罢,点头,不过他拿着筷子的手还是一顿,“你想去看看?”   “嗯!”闫天泽没有隐瞒他的好奇,他想去看看,现在东郡形势怎么样?   两人出门的时候,没有碰上林阳和独孤逸,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闫天泽的目标是很明确的。   他牵着安玉的手,直接上了马车,夏飞充当马夫的作用,将他们带到了马府外,只见马府已经贴上了封条,门外有官兵守着。   闫天泽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得看着。   过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夏大哥,咱们再去桂花坳看看。”   夏飞明白闫天泽指得是什么地方,于是他挥舞着鞭子,直接往山中去,他们没有靠太近,而是在一处拐角处,透着树缝看到了大本营的现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躺着上百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官兵的,太阳的出现,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形成暗红色的血渍。   可以说昨夜的战斗很是惨烈!   不少官兵正在将铁器,私盐等运出,这些都是罪证,需要运往京城,同马岱等一起接受大理寺的审判。   闫天泽和安玉就待了会儿,便驱车离开,毕竟在现场若是被御史大夫看到,闫天泽他们又得解释一通,甚至可能还会被当作同伙,闫天泽这点还是很小心的。   “看来,御史大夫动作很快!”   安玉感叹道,对方出手很果决,没有给马岱他们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闫天泽暗自琢磨了下后,才道:“陛下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应当给御史大夫下了死命令,且这事不仅仅涉及东郡,还有田贝,走私等已经在大历朝存在这么些年,圣上也害怕威胁到他们老朱家身下的龙椅。”   闫天泽没有讲的是,这次还涉及到了世家,圣上苦于世家已久,这次,可不就有了发难的契机,且还是其他世家不会阻拦的契机。   将韩,林,唐,莫四家处理了,世家必定势颓,对于丰献帝来说,是一桩大大的好事。   东郡街上的人同往时相比少了大半,应当是这么多官员被抓,导致百姓们暂时不敢出门晃荡。   一路上,他们的马车畅通无阻。   回到驿站的时候,林阳已经坐在大厅中,同蒙威还有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在喝茶。   那男人一脸正直,看起来约莫四十左右,看几人坐着的位置,闫天泽大概猜测到对方是谁。   “闫大人,这是刚回来?”林阳优先开口道。   闫天泽抱拳,一脸不好意思回道:“同夫郎去外头逛了逛,明日就要回京,想体会体会东郡的风土人情,看看能不能买些伴手礼,只可惜,今日许多店面没有做生意。”   说着闫天泽眼神示意安玉先回房。   安玉点头,自己一人先上了楼。   “也是,闫大人带着夫郎,自当好好逛逛,只可惜东郡这边出了些意外。”   林阳边招呼着闫天泽坐下,边轻叹道。   蒙威在一旁给闫天泽倒满茶水,闫天泽轻声道谢。   随后看向他左侧坐着的人,笑着开口道:“林大人,蒙统领,这位不给介绍介绍?”   林阳这才恍然想起,拍着自己的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忘介绍了,这是御史大夫上官意,上官大人!”   说着又同上官意介绍道:“这是司农寺少卿闫天泽。”   闫天泽站起抱拳同上官大人行礼,上官意同样站起来给他回了个礼。   “无需这么多礼,坐吧!”   有了上官意的话,闫天泽自然是毫无负担得坐下。   他刚喝了杯茶,御史大夫上官意突然开口道:“闫天泽,没想到都这般大了,年少有为,想当初在闫府见你时,还是个小娃娃。”   闫天泽听罢,喝茶的手顿了顿,随后轻笑道:“看来上官大人认识下官。”   上官意勾着嘴角道:“不过同你父亲闫同礼同过事,你父亲是个正直且颇有才学之人,只可惜……”   他轻叹一声后,才继续说道:“可惜被奸人所害!”   闫天泽面露怀念道:“父亲若是知道上官大人对他如此高的评价,想必在天上也会很是感动。” 第348章 交底   这场几人的交锋,蒙威是那个默不作声的。   闫天泽见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得不佩服,这种人才确实适合侍奉皇帝身旁,起码脸上不形于色,也不会有过多的好奇,当陛下的护卫是最适合不过。   不过闫天泽可不会轻看蒙威,他绝对不只是个武夫这么简单。   几人谈话中,蒙威道:“明日,上官大人得同咱们一起回京,御林军的任务是保护闫大人,既然需要让我们一起帮忙押送,一起是最优解。”   这话,显然是对御史大夫上官意说的。   上官意稍一琢磨,便应下了,他们需要御林军的帮忙,但是陛下的圣旨只是让蒙威等协助一起缉拿罪犯,关于运送一事并未说明。   “如此,那就谢过蒙统领帮忙!”   上官意也知道好赖,这次他带兵前来,虽然捉拿了马岱等,但是他在桂花坳的时候,官兵损失严重。   且兵力又需要运送铁器回京,自然是不足,有御林军的存在,那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   闫天泽对两位的盘算默不作声,毕竟事不关己,他的意见也不算太重要。   “行,事情已经定下,我这边还有事要收尾,就先离开先了!”   上官意见目的已经达到,当下便起身,同几人打过招呼,随后离开。   东郡这一大摊烂摊子,还需要他规整一二,上官意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蒙威见上官意离开,他也起身,抚着衣袍,拿过桌上的刀,随后开口道:“在下也先行回去了!”   闫天泽和林阳点头送走蒙威。   “如此,咱们也散了吧!”   闫天泽正要踏出脚步上楼,却被林阳叫住了。   “闫大人,随意聊聊?”   闫天泽无奈摊手,“那就聊聊吧,不过不要太久,我夫郎还等着呢!”,他语气轻松,还带着顽皮的玩笑话。   他重新坐回位置,惬意得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随后将杯子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是独有的香气。   茶虽不算什么好茶,但也算是东郡独有的,细细品来,也有一番风味!   林阳见人这般,心下也没什么负担,他直接开口道:“马岱的事情,想必闫大人也参与不少吧?”   闫天泽眼睛微眯,随后他笑开,看着林阳一脸认真道:“林大人为何会这般认为?”   林阳看了眼闫天泽,随后叹息道:“你以为你手下的人,为何那般轻易混进队伍,又为何那般轻易进入马岱府邸?”   闫天泽放下手中的茶水,一脸震惊看着林阳。   仿佛这时他才认识到他的长官。   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之人,原来背地里那般心思缜密。   “你也无需害怕,我只是格外欣赏你,不希望你折在东郡罢了,且也只是举手之劳。”   林阳认真道,他上次同闫天泽谈话,不过是提点,其实一开始,他便知道闫天泽是带着目的而来,只是他不知道闫天泽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因他欣赏闫天泽,所以才会在能力内搭把手,但是他其实并不知道闫天泽要干什么。   现在马岱等被抓,京城林、韩、唐、莫四家被捕,他才知道,原来闫天泽要搞的事居然这么大。   不过若是这事被其他世家知道,是闫天泽搞出的,那闫天泽在世家圈里定然不受待见,可能还会招人恨。   更不论其中韩家同三皇子关系密切,闫天泽绝对会成为三皇子的眼中钉,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也是林阳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的原因。   现在同闫天泽说,也是为了提醒他一嘴。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闫天泽挑眉说道。   林阳看着对方的神情有些没眼看,之前以为闫天泽温文尔雅,老实可靠,林阳觉着自己看走了眼。   可靠是真,老实是假,就连温文尔雅也只是表象。   “这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讲,不过,京城可能别的势力也会听到风声,只希望之后你能多个心眼。”   毕竟京城的水有多深,林阳是知道的,他可是遭遇过。   不过这话他就没有必要同闫天泽说了。   闫天泽收起笑脸,表情有些认真道:“林大人,多谢提点,我会多加小心的。”   这次闫天泽没有再自称下官,而是将林阳当作朋友来看待。   平等的视角,接受他的好意。   林阳听罢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旁的便没有什么,他随后起身告辞,脚步沉稳有力,“咚,咚,咚”得上了楼。   闫天泽沉默得坐在桌子前,看着三个空杯子,右手手指轻点大腿。   想到林阳的好心,闫天泽暗道,不知道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几年如一日,安心屈居于司农寺!   他看着空荡荡的驿站大厅,放平心绪,整理好情绪,将茶喝尽后,才起身离开。   次日天还未亮,驿站便灯火通明,御林军进进出出,忙碌而又井然有序。   消失了差不多一天的独孤逸再次露面。   不过看着对方眼底的郁色,闫天泽猜想独孤逸应该是处处碰壁了。   事实同闫天泽猜想的还真是差不多。   独孤逸在马岱被抓时,收到了他父亲的来信,让他处理了东郡前往边关的那条暗线。   因为三皇子有批货是从林国舅的暗线运往边关,这条暗线还正正好就是运输武器同西域交易的线路。   现在货物情况未知,拦截销毁的机会很大。   且货物还是由独孤良经手,一旦被查出,那独孤家也难逃一死。   正因如此,独孤逸才打算帮这个忙。   他在运作时处处碰壁,一是他官职低,人微言轻,二则是暗线早就已经被拔出,东郡这边悉数被抓。   就连下线也已经被当地直接缉拿!   他从早忙活到晚,最后才知原来林国舅阳奉阴违,根本没将货物发出,而是还放在库房中。   库房又已经被查封。   独孤逸一时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跳脚。   只可惜他根本没有机会销毁,这批货到时也会同其他的一起运回京城。   独孤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货物没有什么明显痕迹,使其无法追根溯源! 第349章 半路遇袭,物证   离开东郡时,御史大夫暂且留下了御史台的官员,一是为了保护其它物证,二则也是确保东郡正常运作。   以免人心惶惶,发生动乱。   一行人走在路上,闫天泽和安玉在队伍的中间,后头是御林军,再后头就是被羁押的马岱等,御林军和官兵形成一个合阵。   将被羁押的人围在中间,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有人想要劫人,或者说杀人灭口。   毕竟,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御史大夫上官意也是有这个猜测,所以才要求同御林军他们一同上路进京。   一行人路程过半,夜晚宿在驿站,专门用来给赶路的朝廷官员休息的地。   也就是在这时,闫天泽才近距离见到了马岱他们。   对方脚下穿着铁链镣铐,枷锁将手和脖子框在一处,看着就不舒服。   马岱见到闫天泽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说着他还想直接扑上闫天泽,但被御林军直接压制住。   马岱语气有些癫狂道:“哈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这朝廷好端端的突然派人前来东郡,且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一切都是我自己太蠢,一切都是自己太蠢……”   被御林军抓走的马岱情绪还是十分激动。   其他旁的被羁押的犯人默不作声,整个驿站里头都是马岱的声音。   大约是表面的那层皮被撕破,马岱原本看着正直的脸现今再看居然狡诈不少。   且头发乱糟糟的,鬓边带着白丝,哪里还有那副青天大老爷的样。   “闫天泽……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进房后,闫天泽和安玉还能听到马岱叫喊的声。   安玉心烦道:“那老匹夫怎么回事,再这样大喊大叫的,直接毒哑了算了,他作孽做久了,怎么还好意思咒别人不得好死!”   闫天泽:“好了好了,不气,就是个将死之人,不过就是垂死挣扎下,他喊任他喊,只怕到了京城,没有得喊了。”   闫天泽才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马岱死罪难逃,甚至他的家族可能从此便会一蹶不振,他的直系血亲,不知道是否会受到牵连。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想要作恶的人恶有恶报罢了。   因为既要羁押犯人,又要运输物证,他们预计回京要走四天四夜。   当然中途马岱骂了闫天泽两天两夜,但是越靠近京城,马岱越是沉默。   甚至连骂闫天泽的力气都没有,且也不敢再招惹闫天泽。   独孤逸这几日一直用审视的眼光看他,闫天泽能明显感觉到。   “那个独孤逸怎么回事?又在看你了!”安玉小声同闫天泽抱怨。   他不喜欢独孤逸的眼神,那会让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看就看呗,又不会掉块肉,还能不让他看了。”闫天泽安抚安玉道。   安玉冷哼一声,“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喜欢!”   闫天泽听罢,轻笑出声,笑声十分愉悦。   他一脸好笑道:“他想看就看,只怕现在他在怀疑人生,之前咱们不是听到三皇子想搭林国舅的线路吗?想必就是东郡到边关那条,只怕他之后没心情看我了。”   果然,一行人离京城还有半天左右的路程时独孤逸变得焦躁了起来。   闫天泽还故意去撩他,“独孤大人,怎么了?看着很是焦急的样子!”   独孤逸面露不耐,两人本来也已经撕破脸皮,前往东郡的这些时日,独孤逸也是被闫天泽排除在外。   之前没有搭过一句话,现在又主动来搭话,独孤逸知道,闫天泽是来嘲笑他的。   他轻哼了声,没有开口。   “怎么?这么大的官威,长官问话都不搭理?”   独孤逸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有气但是又不能发出。   只能咬牙道:“下官不敢!”   随后没有再开口,闫天泽眉尾轻挑,随后状似很大度道:“既然独孤大人不愿同本官搭话,本官也不触这个霉头了,只希望独孤大人切莫思虑过甚。”   说罢闫天泽扬长而去,整个人都舒心不少。   不然前几日被对方审视,他也不能啥都不反击。   这不,让对方怒火中烧,不也失为一种趣味。   闫天泽现在的嘴脸,在独孤逸视角里,活脱脱就是个小人得志。   闫天泽胜利而归,同安玉还没高兴一会儿,变故陡然发生。   空中突然飞下无数箭矢,夏飞速度很快,忙抽出剑,将箭打飞。   蒙威速度也很快,他发号施令后,便冲向远处的黑衣人。   “夏大哥,这些人是来灭口的,先去保护马岱!”   闫天泽高声喊道。   毕竟他不是主要目标,所以他和安玉的危险性比较小,马岱他们才是头号保护对象。   看来有人不希望马岱回到京城!   黑衣人的数量不算多,方才主要威力也就是箭矢。   御林军冲去同他们交手的时候,虽然黑衣人武功更胜一筹,但是耐不住御林军人多。   战场瞬息万变,当黑衣人全数击杀后,上官意盘查损失发现人犯一个都没有死,瞬间心落了地。   不过物证中有一批,居然被损坏大半。   闫天泽见独孤逸松了一口气,且嘴角明显勾起。   他便知道中计了,这些黑衣人并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为了毁灭物证。   毁灭的还是三皇子的那一批,看来三皇子是下了血本,牺牲这二十几个手下就是为了毁灭能够指向他的物证。   安玉同样发现了,他轻声问道:“怎么办?”   闫天泽皱眉回道:“其他东西照样可以定罪,只可惜涉及三皇子的线可能会断掉,但是三皇子和韩贵妃最大的倚仗韩家,这次可逃脱不了。”   闫天泽虽然被设计了,不是很开心,但是已经无力力挽狂澜,毕竟物证已经面目全非。   上官意皱眉,隐隐知道这批货物不简单,背后可能涉及的人比世家还要大。   他板着脸,面露愠色。   显然是十分气愤,想到到时候交差,上官意就面露难色。   他叹息道:“还是太过大意了!”   “收拾好,将尸体带上,先回京先,不可再耽搁。”   上官意的话音落下,闫天泽和安玉重新上车。   独孤逸脚步轻松,同先前的低沉仿若两个人一般。 第350章 工部闫侍郎   之后路途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马车一路从城门进入京城外城。   京城繁华依旧。   他们没有再做停留,一路前往内城。   闫天泽和林阳还有独孤逸打算直接进宫面圣,自然上官意也是如此想的。   一行人便直接前往皇宫的方向。   丰献帝最先面见的是上官意,闫天泽他们先在殿门之外等着,只听见里头传来噼里啪啦声,显然是有什么东西落地。   甚至还听到“哐啷”一声,应当是丰献帝将瓷杯甩到地上的声。   “查,给朕彻查,一个都别放过!”丰献帝知道物证被毁一小部分,当下便勃然大怒。   且上官意同他报备了东郡的情况,丰献帝当下便明了,那告御状的女子所言绝非是危言耸听。   “是陛下!”上官意低着头,松了一口气,陛下没有怪罪他们御史台,也算是幸运。   “还愣着干嘛,七日之内,朕要看到来龙去脉!”   上官意当下便连连应道,随后告退。   等上官意走后,莫公公沉着脸将闫天泽他们接进去。   “参见陛下!”   丰献帝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事件中,他脸上带着怒气道:“平身吧!”   “谢过陛下!”   闫天泽等起身,他已经能很好得融入大历朝,所以对于跪来说,只是单膝跪,他还是接受良好。   “几位爱卿,此次东郡之行辛苦了!”   闫天泽一脸不敢当道:“得陛下庇护,此时东郡之行一切顺利,筒车已经实验成功,且已经留下工部的木匠,帮忙东郡其他城镇村落制作筒车,京城这边也可以建造了。”   他一脸荣幸道,丰献帝方才的愠怒才算是彻底消下,他脸上带着笑,看闫天泽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天佑我大历朝!”   “还是陛下治世有方,臣等也是沾陛下的光,工部木匠想必已经出师了。”   丰献帝点头,他已经有了决断,只可惜工部尚书进了大理寺地牢,不然就可以直接下令,将政令施行下去。   “朕知道了,你们一路也算舟车劳顿,就先回去歇息着先,免你们三日早朝,休息好后,再为大历朝效力!”   闫天泽面露感动,从御书房中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是保持着。   “林大人,下官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   闫天泽等从御书房出到皇宫之外后,同林阳说了声,便告辞。   独孤逸眼神都没看向他们,显然丝毫不惧怕司农寺。   林阳见人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不好。   但是也只是瞬间而已。   “如此,咱们上值后见!”林阳也潇洒跟着等在皇宫外的护卫走了。   此时皇宫内,丰献帝右手撑着头,眯着眼假寐,他眉头皱起,显然正在思考要怎么嘉奖闫天泽他们。   莫公公见状,小心点上熏香,随后上前为丰献帝揉着穴位,力图减轻他的烦闷。   丰献帝轻叹一声道:“小莫子,你说,闫天泽如何?”   莫公公心头一紧,陛下已经多年未叫他小莫子。   “陛下,闫大人脑子灵通,身负大才,从这龙骨水车和筒车可以看出,有他,是大历朝之幸,也是陛下呕心沥血,大历朝才能出现这样子的人才。”   莫公公挑着笼统的说,同时也不忘了恭维丰献帝。   “你呀!”丰献帝难得得露出笑脸。   “你觉着闫天泽有没有资格任职工部尚书?”   莫公公瞳孔猛得睁大,闫天泽进朝才几个月,就已经是从四品少卿,再升,直接升到尚书,那可是从古至今未有过。   步子跨太大,可是很容易受伤。   但这话莫公公可是不敢说的。   丰献帝见莫公公久久未出声,叹息道:“罢了,闫天泽太过年轻,还是暂且作罢吧!”   莫公公重新露出笑脸,一脸谄媚道:“一切遵陛下的心意,陛下高兴,奴才高兴!”   丰献帝哪里不知道这话的违心程度,但是相比较批评指正,是人都更喜欢听好话。   一路进府,闫天泽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少爷,夏大侠,你们回来啦,热水已经备好了,先洗漱好后再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休息。”   闫管家安排稳妥,闫天泽听罢,面露微笑道:“闫叔,辛苦了。”   夏飞同闫管家打了个招呼,直接往自己院子跑。   闫天泽进正房的时候,安玉已经收拾整齐,“回来了?”   “嗯~”闫天泽应道,随后一把将人抱进怀中。   安玉轻笑道:“身上脏兮兮的,先去洗洗。”说着还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   闫天泽将头埋到安玉的脖颈处猛得吸了好几口,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还有些茶香,他的心都平静了不少。   “怎么跟个狗一样!”安玉笑骂道。   闫天泽没有多赖在安玉身上,只是吸了会儿,便活力满满得去泡澡去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再回房的时候,安玉已经备好了酒菜。   闫天泽闻了下,发现还是家里的菜香。   “别闻了,坐下吃饭先,等会儿睡会,明儿去爹爹那,离开这么久,去看看他们。”   安玉安排得妥妥的,闫天泽自然是应允了。   不过两人第二日还没出发,便迎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玉哥儿,莫生气了,昨夜也是为夫没控制住。”   “你是狗吗?弄得身上都是印记,都说了今儿要去爹爹那,还这般不知道节制。”   本来起晚了,安玉就有些气,方才穿衣又看到身上大大小小的红印,安玉就发毛。   闫天泽只能陪着笑脸,“我的问题,不过,这么些天没疼你了,这不一开始便停不下来。”   安玉见闫天泽这没脸没皮的样就有些想翻白眼。   后头又是穿了高领些的里衣和外袍,才堪堪遮住。   两人拉拉扯扯中,还没出门,便听见闫管家来找。   “闫大人,接旨吧!”   莫公公站在前头,手里拿着一卷金黄色的圣旨。   在闫天泽和安玉等跪下接旨后,莫公公才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命闫天泽为工部侍郎,择日报道,钦此!”   闫天泽心下大震,难免多想。   不过眼下还是先接旨。   “微臣谢主隆恩!”   莫公公满意点头,“起吧闫侍郎!”   安玉眼神示意小君,小君明白,将一锭金子交由安玉,安玉塞在莫公公手中。   莫公公不形于色,将金锭子收下后,同闫天泽道:“那咱家就先回去先了。”   “恭送莫公公!”闫天泽和安玉将人送出府门外。   等人走后,两人收起笑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351章 安家同白家联合   “现在是什么情况?”安玉有些懵。   闫天泽摇头,实在是他也一头雾水,“不清楚怎么回事,赶明儿我去找朱燚问问。”   安玉听罢,点头道:“是该去问问,原工部侍郎是独孤良,难道新的工部尚书是他?不要吧!!”   闫天泽不敢想,他要是在对方手底下做事,那该有多憋屈。   这突然而来的小插曲,导致两人情绪变得低落了不少,闫天泽和安玉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让闫管家将陛下赏赐的东西送去库房,随后他们才出门往安府去。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到过安府,前一次还是从城郊庄子里回来,前往东郡之前那时。   闫天泽他们一进府,安小弟便往他身旁乱窜,还有安允礼,他虽然没有像安小弟那般,但是也难掩激动。   “今日怎么不做功课了?”闫天泽假装语气严肃问道。   安小弟撅嘴,委屈道:“今日功课已经做完了。”   安玉见安小弟这般,他没好气道:“都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大人了,怎的还这般爱撒娇?”   安小弟面露不好意思,随后傻笑开。   闫天泽见人这傻乎乎的样,觉着好笑,不过环视一圈不见荀老的身影,他问道:“你们夫子呢?”   在安小弟摇头时,显然安允礼更加靠谱些,“夫子今日交代了,让我和小弟自觉做好功课,他今日有曾经的学生相约,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安小弟听他堂哥说罢,连忙应和道:“是是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惹得安玉没好气得弹了下他的额头。   “行了,爹爹在家吧!我和你哥夫去见过爹爹先,等会儿你再缠着他吧!”   安玉轻笑开口,拉着闫天泽往主院去了。   安小弟和安允礼在后头跟着他们俩。   两人见安爹爹时,对方激动得让他们留下吃晚饭,说着便要忙活起来,安玉自觉跟着他爹爹一起。   闫天泽则带着两个小的,出了主院。   “岳父呢?”   闫天泽问罢,安小弟兴奋回道:“这个我知道,父亲说这几日往西北航运的都是机会,说要去跟人家谈判,已经几天了,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安小弟尤怕闫天泽不相信,还拉着安允礼给他作保,安允礼笑着点头。   “这样呀,那今日,哥夫就你们功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给你们解惑一二,有的话赶紧哟!”   “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闫天泽说罢,安小弟赶忙跑到他身后推着人往书房去,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安允礼也做出了符合少年人心性的动作,同样跟着安小弟推人。   闫天泽笑着任由两个小的推往书房。   安小弟和安允礼得荀老教导,学识同一年前相比,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   问的问题都是极其深刻且晦涩的,不过还真难不倒闫天泽,闫天泽一一跟他们俩解答,越说,两人眼神越亮。   一场问答结束,两人收获良多。   “谢过闫夫子!”安允礼给闫天泽行了个夫子礼,安小弟有样学样。   惹得闫天泽笑开,书房里都是他的笑声,可见他确实很高兴。   “你们这两个鬼灵精,不用谢!”   安小弟和安允礼随即笑开。   同安小弟没心没肺大笑不一样的是,安允礼的笑比较拘谨。   但是同对方初到京城时相比,可以说是释放了很多。   闫天泽看着安玉的这个堂弟,可能是家庭因素,所以自小就成熟很多,但随之一起的就是心性被压抑,让人看着有些死气沉沉,但现在看起来反倒是好了很多,有些少年人的纯粹!   安允礼见闫天泽这个堂哥夫一直盯着他看,他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脸上的笑灿烂且释放。   当日黄昏之时,安父回来了,不过一直未见荀夫子回。   不过荀老大约是怕安家人担心,特意命人来安府同门房的人说了声。   “主君,荀老派人回来说了声,今日他不回来了,他在一个学生家中过夜,让咱们放心。”   安父和安爹爹听罢,也不再等,让下人们摆饭。   下人们从厨房端菜的功夫,闫天泽同安父谈起了近日生意上的事情。   “岳父,可有需要儿婿帮忙的?”   安父笑着摇头,他道:“这几日为父也已经沟通好了,总算能在那些个世家中咬出了个口子,今日契约已经签订下,倒是一切顺利。”   闫天泽面露欣赏,他岳父果然是老手段,不然怎么在京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的。   安父见自家哥婿这般,心中得意,不过也很是感激,他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又亲手给人倒了杯酒。   闫天泽拦都拦不及。   “说来,还多亏了贤婿,要不是有你这层关系,为父怎么能同白家一起联手,从京城那些个土着手中抢下一块肉!”   安父颇为感慨。   “岳父,我不过就是介绍白家同您认识,其他旁的,还不是您同那白家的谈的,当不得什么!”   闫天泽可不敢居功,毕竟他也确实只是介绍他们认识而已。   至于和白家的合作,那也是安明流自己有能力有胆识能够谈下来。   “父亲,您和白家合作了?”   安玉在一旁搭嘴,之前他是知道他父亲有通过闫天泽同江南白家接触,但没想到这才几天,居然达成了合作,这么快!   “不错,和白家的人接触了,我们的目标一致,关于各项没有什么异议,自然就很顺利!”   安玉听罢,见是他父亲的决定,也不多嘴,毕竟他父亲的生意头脑还是有得安玉学的。   “先吃饭先,其他旁的等会儿再说。”   安爹爹突然发声,此时闫天泽才发现菜已经上齐了。   安小弟和安允礼的注意力便由之前的关注话题转而关注桌上的大肘子去了。   红彤彤的大肘子,油光水亮,炖得软烂,一看就十分软糯。   等安爹爹夹第一筷的时候,安小弟和安允礼已经抢开。   “叔么,你炖的肘子真好吃!”安允礼到底还是少年人,这等美食,入口后,他便赞不绝口。   安爹爹听着开心,又给人夹了一大块,惹得安小弟直呼他爹爹偏心,安爹爹无奈,只能又给安小弟夹了。   惹得众人哄笑开。 第352章 再聚   “没想到这段时间过去,你堂弟和你们一家子相处得还挺融洽的。”   闫天泽同安玉回府的功夫,感叹道。   安玉之前还对他这堂弟感觉到情绪复杂,但现在已经算是看开了。   毕竟多一个人陪着他父亲和爹爹也是极好的。   且他这个堂弟又是明事理的。   “那是,允礼因为和小弟一起得荀老教导,这一天天的基本就都在安府,同我爹爹他们相处久了,感情自然深,且那安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来都没有再搞事,基本对允礼堂弟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安玉皱眉,安允礼刚到京城的时候,这安宁还天天接送,现在,基本很少看到安宁的身影,就连问安允礼,安允礼也反馈很少见到他兄长,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允礼堂弟是个好的,留他跟小弟一起,以后会是个有出息的。”   闫天泽笑眯眯开口,他对安允礼还是挺有好感的。   “也是,这样也好!”安玉十分认同闫天泽的话。   歹竹出好笋,形容安允礼再合适不过。   京城内城,果珍斋人流量如常,一楼雅座,不少小姐哥儿端坐着,还时不时有丫环帮忙摇扇,甚至手中的帕子随时伸出,就怕自家小姐少爷被手上那一个个精美的小蛋糕弄脏手。   已经过了最热的时节,不少高门大户的小姐哥儿们,都愿意到外头坐坐,几人凑在一起闲谈,雅座有屏风隔断,且哥儿小姐的位置同男子的分开。   不过虽说有设计,但是果珍斋主要还是做女子哥儿生意,所以里头男子并不多。   一个外貌英俊,气质温润的男子从大门进来时,还是吸引了不少小姐和少爷们的注意。   他们心中暗叹道:“好英俊的男子!”   还没等生出别的什么心思,便看到他身旁跟着一个哥儿,腰牌挂着,两人态度亲昵黏糊,一看就是夫夫关系。   再看对方身旁那个哥儿,好一双勾人的眼,就算是同为哥儿,看得人心里也发热,且身段极好,面若桃玉,肤若凝脂,腰细腿长!   再细看,这才发现原是果珍斋的老板之一。   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那就是安老板的相公吗?看起来真是不错!”   “是呀,听家中长辈说,还是个十分有才学的,这才入朝没多久,听说都已经是什么少卿了。”   另一个哥儿也搭嘴道:“你们还认不出吗?那个就是新届状元郎!”   众人惊呼,有认出的,也有抱怨当时没来得及赶上游街的。   作为被议论的两人,闫天泽和安玉充耳不闻。   “我就先上去了,你去找郡王他们吧!”   安玉语气轻柔道,正好楼上出现了冷月和楠哥儿的身影,两人显然已经看了不短时间的热闹。   在安玉看过来的时候,两人挤眉弄眼的。   安玉有些羞恼,见闫天泽还不走,瞪了人一眼。   闫天泽表示他很无辜。   楠哥儿嘴巴还是厉害的,且之前都是安玉调笑他,这不,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表嫂,表哥这是想多跟你待会儿呢!”   他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甚至还挤眉弄眼,将冷月给当成闫天泽,在那演了起来。   他捧着冷月的手,一脸深情道:“相公,我舍不得你!”   安玉见状微眯着眼,还没等他发话,冷月便配合了起来,他用着照旧没有过多波澜的语气回道:“有多想?”   楠哥儿看了眼安玉,还没等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   安玉已经冲上了楼。   嘴里还嚷着:“你这小哥儿,我今日非治治你,皮痒了?明年春日就要成亲了,怎的,还这般……”   这话还没说完,安玉又瞪了眼冷月,没好气道:“还有你也是,怎么还跟着楠表弟胡闹!”   闫天泽看着三个哥儿打打闹闹上楼,在楼下的客人伸出脑袋来看时,只能微笑着点头,解释了几句。   随后他才摊手离开了果珍斋,往白家茶楼而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门里的人,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要不是闫天泽见过大场面,还真会被他们给吓到。   他身后的夏飞倒是没有闫天泽那么戏多,他直接绕过闫天泽,走到赤剑身旁坐下。   闫天泽收起嘴脸,轻咳一声,坐到了朱燚的身旁。   他一旁是朱燚,对面是身穿白衣的白仲楠,差不多一个月未见,这白仲楠那劲劲的味道更浓了,整个人就像是只花孔雀一般。   白仲楠见闫天泽盯着他看,他笑眯眯开口道:“闫兄,这差不多一个月未见,看起来黑了不少,也壮实不少,这东郡还是挺能养人的。”   闫天泽喝了口茶,眼睛一亮,确实是好茶,独属于京城的好茶。   “看在这么好的茶的份上,我就懒得削你了。”   闫天泽云淡风轻开口,直接让朱燚笑出了声。   一时间气氛融洽,反倒是更易开口谈话。   “好了,不闹了,这次约你们来,确实有些事需要同你们说道说道!”   朱燚正经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闫天泽和白仲楠也收起玩笑心思。   认真听着朱燚说的话。   “李姑娘现在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抖落到陛下的面前,想来伊兰轩和背后的那四家应当都会一网打尽,这事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且太子那边也出了不少的力!”   闫天泽因为刚从东郡回来,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太了解,所以朱燚和白仲楠又给他补充了不少的细节。   原来李晚霜能到陛下的面前,明面上是走的太子的路子,也就是在几个世家以及京城人看来,这是太子为了除掉三皇子的势力而特意提供的帮助。   当然,太子也知道李晚霜不是自己的人,但是耐不住这事他是得利方。   他外祖是将门,其他拉拢的世家也不在这些里头,除掉韩,林,唐,莫四家,可不就是给三皇子拔了最大的助力韩家。   甚至还能将林家给拉下,一举多得,太子可不美滋滋接下。   不过,对方可没有想着放弃李晚霜背后的人,只可惜太子势力查了不少,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   闫天泽听罢后,确认这是个良计,“看来六皇子做得不错,心思缜密!”   狗咬狗,既能削弱三皇子势力,又能用太子来吸引火力,六皇子隔岸观虎斗,妙哉! 第353章 工部尚书林阳   “对了,你们可知道工部尚书换了谁?”   既然聚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不谈工部尚书的事,原工部尚书是莫家的人,现在莫家出事,工部尚书也已经被撤下,这不就空缺了出来。   现在这可是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但,丰献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人再染指,定然是希望同世家毫无关联的人来继任。   见朱燚说得神秘。   闫天泽眼神一亮,他就知道朱燚有内幕消息,本来他今日除了几大世家的事,也是为这而来的。   还没等他开口,朱燚便按耐不住,想着同他们分享了起来,倒是省得他再问。   白仲楠听罢轻笑一声道:“这人我自然是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先卖个关子,等闫兄猜上一猜!”   说着对方还一脸趣味地看着闫天泽,闫天泽见白仲楠这般,大概能猜到,新任工部尚书应当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如此,那就排除了独孤良。   剩下的人里,像赵玉青等也不够格,够格的,且最近建树还有顺位上升的,闫天泽一时之间还真猜不到。   他无奈笑了下,喝了杯茶后,道:“看你们这态度,新任工部尚书应当是个我意料不到的人,但是我在脑海中过了下,还真是没猜出是哪一个!”   朱燚和白仲楠见闫天泽这般也不再卖关子。   而是直接说了出来:“新的工部尚书就是林阳,你的顶头上司!”   闫天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还真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林阳,这个多年没有动过位置的人。   朝堂上的人都在说司农寺就是个冷板凳,没想到被安排在冷板凳上的人,还能有机会移开屁股。   “居然是他?”闫天泽惊叹声,不过他转念一想,便又能想通了。   “也是,这次的筒车落成,林阳也算是有了重大功绩,正值工部动荡,他顺势继任为工部尚书,也算是师出有名!”   朱燚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理,且林阳任工部尚书也能服众!”   白仲楠收起打开的折扇,同闫天泽恭喜道:“这般,你的上司还是原来的上司,岂不美哉!”   闫天泽有些无语看向白仲楠。   从人事变迁,他还是能窥探一二的,这林阳,怕不是背景也不会那么简单。   朱燚:“看来,你也知道闫兄已经升为工部郎郎了?”   朱燚这话明显就是对白仲楠说的。   白仲楠自然也是应下了,“是,白家宫里递出来的消息!”   朱燚不置可否,毕竟白家这么大一家族,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我的人还从宫里送出了消息,说是韩贵妃和林妃多次请求面见陛下,但陛下并未相见,不过,昨日,陛下可是面见了韩贵妃了!”   这消息可以说又是一个讯号。   “难道,陛下会放过韩家?”朱燚有些担忧,毕竟丰献帝还需要太子和三皇子互相制衡。   闫天泽轻皱眉头,不过还是否认了朱燚的说法,“在我看来,不会,这韩家衰败已然成为定局!”   三皇子背后的韩家倒了,那天平的另一端可就倒向太子。   丰献帝定然是不愿两方失衡,特别是在他还没有确定好继承大统人选之前。   但是这次的事情,若是不处理韩家,只怕难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我怕,三皇子可能会想别的招,为以巩固权势!”   闫天泽轻叹出声,就是不知道对方想要出什么招,能将韩家落败给补缺上,使得同太子继续能相互制衡。   闫天泽还真是一时之间没啥头绪。   看向朱燚和白仲楠俩,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至少,目前我们白家宫里还没有递出消息。”白仲楠摇头道。   “知道对方想搞动作,但是不知道什么动作,确实磨人。”朱燚轻叹一声。   闫天泽簇着眉头道:“那以后,咱们多加小心,怕就怕对方会设计咱,这次东郡的事情,想来世家背后不少人应当对我们前往东郡的这批人保留有怀疑,我已经算是在怀疑名单之中,至于你们,多多注意!”   闫天泽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保留有一份警惕心,毕竟,这京城并非那么太平。   朱燚轻笑一声,搂过闫天泽的肩膀道:“我们,你还用担心?”   闫天泽还真想多说一句,原书中,你朱燚可是过没多久就直接死翘翘,能不担心吗?   只可惜他不能说,且现在一切也都已经不一样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抗衡得了命运!   闫天泽被朱燚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将桌上的茶杯给带倒,他无奈得将茶杯放好,才没好气道:“好好好,知道你们的本领。”   朱燚听罢,又要去搂闫天泽的肩膀,白仲楠在两人对面见到,表情是一脸嫌弃。   “你们肉不肉麻?”他没好气开口道。   朱燚一脸怪笑道:“你吃醋了?不然,本王也抱抱你!”   说着朱燚就要扑过去,惹得白仲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闫天泽见状,大笑出声,他没想到前往东郡这差不多一个月,朱燚和白仲楠两人相处是越来越好了。   看起来也是打打闹闹,不像之前白仲楠面对朱燚还有面对上位者的拘谨感。   他满意点头,既然合作,且他们是同一阵营的,太过分谦卑,倒是有些本末倒置。   在打闹中,闫天泽又打探了下之前那花魁娘子,也就是李晚霜的现状。   “李姑娘确实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现在对方正被收押在大理寺的地牢里,陛下已经接下她的御状,也就是后日,她得过滚针阵。”   白仲楠有些唏嘘,同时情绪也低落了些。   闫天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六皇子那边有送来消息,他那边已经安排好,想来李姑娘能保住一条命,至于受罪可能就免不了了。”   白仲楠见场面情绪低落,特意又说了个好消息。   “起码还能有一条命在,也算是全了李姑娘的英勇,且她是个坚韧的,想来以后会过得很好!”   闫天泽还是为她高兴的,起码,压在她身上的仇,能得以见光,伤害她的人受到处罚,也可以说大仇得报! 第354章 入驻工部   京城,皇宫大殿内,天刚一大亮,大殿内便站满了人,都是身穿官服的各个大臣。   闫天泽停了几月没早朝,刚进入大殿之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好在都是些熟人,且也不是新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可以说他对上朝也是颇有经验。   今日他特意穿了身新的官服,是侍郎的配置,上朝一路上,已经有不少的官员走来同他搭讪,闫天泽一一有礼貌回应。   可以说,当上工部侍郎相当于是进入了权利集团的前端。   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不少人都来恭迎一嘴,甚至半路上遇到了他那个没怎么联系的二叔。   对方毕恭毕敬的。   闫天泽伸手不打笑脸人,且他这二叔同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然也就态度一样回应。   这令闫二叔忐忑的心落了地!   闫天泽此刻正站在新任工部尚书林阳的后头,他身旁就是自己的舅舅。   大殿内没有一点儿交谈的声,只因大家都知道早朝的时间要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莫公公那尖细的嗓音,一身明黄色的丰献帝缓缓走到龙椅前,他坐下后闫天泽跟着一众大臣单膝跪下。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威严的声从上头传来,闫天泽跟着众人站起。   接下来就是朝堂议事的时间,各个部门将目前的大事报告,也就是这时,闫天泽才发现,原来独孤良居然被发配往司农寺去了。   看来对方这是平调,且还是往司农寺去调,想来这是陛下迁怒于三皇子,特意将三皇子的人给赶出工部的。   各个部门将大事告知后,他们工部也不例外,毕竟之前筒车的事情,应当属于全国水利,属于工部范畴,现在林阳和闫天泽都已经调往工部,自然是将事情全权交由工部安排。   “独孤良,你将水车之事移交工部。”   “是,陛下!”   丰献帝交代完独孤良,又看向林阳道:“林尚书,你交接好,筒车和龙骨水车之事,你全权安排下去,至于预算,同户部尚书周大人商议,后呈上给朕。”   “是陛下!”林阳和周尚书异口同声道。   丰献帝交代完后,又在朝堂上诘问韩,林,莫,唐几个世家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只把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问得额头冒汗,丰献帝又发了一通脾气,让他们在剩下的四天里将结果呈上来。   甚至都没人敢为那四家求情,毕竟这无异于对着老虎的屁股拍了又拍,找死都不带这么来的。   可以说是唯恐避之不及。   因这事事关自己,闫天泽听得格外认真,可以说是竖起耳朵来听都不为过。   不过,闫天泽听着丰献帝的这个态度,就知道韩云他们跑不了了,他不免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只是猜测丰献帝的态度,现在真的见到,自然是才彻底放心下来。   早朝结束后,闫天泽和林阳还有户部尚书周年,也就是李俊朋的岳父,一起前往了丰献帝的御书房,就筒车等事项进一步确认细节。   几人在御书房商讨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算是出来,特别是他和林阳一套组合拳下来,周尚书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任他们工部提要求。   但闫天泽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还是认下了给出一个请款计划表,大概核算费用等,可以说做一个报表给丰献帝先过目。   丰献帝应允了。   等他们从御书房出来后,见到外头等着的刑部尚书还有大理寺卿,他大概能猜测到,应当还是那几家私挖铁矿,同外族交易铁器的事情。   “周大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林阳笑眯眯得同周年别过。   周年吹胡子瞪眼的,丝毫没有身为尚书的霸气与威严,怎么说也是掌管了大历朝的钱袋子,但配在前面这个矮冬瓜的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也不知道李俊朋的娘子遗传谁的基因,长得这么标志,这周年这么磕碜!”闫天泽心里吐槽道,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不过其实也是闫天泽误会周年了,人家年轻的时候,只是矮了点,但是也是面若桃花,看起来一表人才的。   只不过受到岁月的洗礼,再加上不知节制,这不就成了现在这大腹便便的样子。   告别周尚书后,闫天泽同林阳去了工部的府衙,只是不凑巧碰上了熟人,可不就是独孤逸,他现在已经是工部郎中了。   看来这次水车的事情,对方也是得利者。   本来独孤逸升为工部郎中,再加上他父亲这个工部侍郎,在工部也算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只可惜,现在对方算盘落了空,独孤良被平调到了司农寺,而对方的长官又是自己。   闫天泽都替独孤逸觉着可惜,不过他见到独孤逸的时候,可是十分的幸灾乐祸。   “又见面了,独孤员外郎!”   闫天泽在独孤逸动怒后,又故作抱歉道:“瞧本官这记性,应该是独孤郎中才对,还请独孤郎中不要跟本官计较!”   独孤逸心里有气,但是面对自己的两个长官,他怎么可能会给人使脸色看,只能咬牙吞下。   他面无表情道:“下官并不放在心上,还请大人不用在意下官。”   闫天泽听罢也没有再谦虚,直接应下了独孤逸的话,可把独孤逸气得够呛的。   等进了办公的房间,林阳才无奈看向闫天泽,“你呀,这独孤逸是同你有什么嫌隙,这般逗弄人家?”   闫天泽轻松一笑道:“也没啥,就是有大仇,还是那种曾经想害过下官性命的仇!”   林阳见闫天泽这般说,原本要劝解的心思也淡了。   “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官知道难以消解,但是还是一同做事的同僚,希望不要闹得太过分。”   闫天泽也知道对方这是在提点自己,也可以说是放任自己,他轻笑道:“放心吧林大人,下官自有分寸!”   林阳见闫天泽也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自然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以免还会引起闫天泽的逆反心理。 第355章 行刑   地上的铁钉,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周围围着的官兵面露不忍。   只见在包围圈里头,一个身穿白色囚衣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头上简单得挽着发髻,没有任何珠钗的装饰。   不过她的脸上十分淡然,仿佛不在意等会儿到来的刑罚。   “时辰到了,李姑娘请吧!”大理寺少卿开口道。   他虽然也心有不忍,但是历来如此的走天命,可是不会免的,甚至陛下昨日还在问起,他们不可能阳奉阴违。   今日滚钉,自然是要走一遭,若是侥幸活下,那也算是老天爷不忍心看可怜人继续受难下去。   若是没了,也只能说是这姑娘命不好。   他见李晚霜已经蹲下,一脸看淡生死,他不禁轻叹一声。   随后背过身,不想见到这般血腥的场景。   李晚霜蹲下之后,随即平躺在铁针之上,她闭嘴咬牙一狠心,便滚了上去,瞬间白色的衣服便透出了不少的血迹出来。   李晚霜受不住痛呼出声,但是她并没有停,而是继续滚过去,旁边围着的官兵都不忍心继续看,实在是这还是他们看过的唯一一个女子这般受罪。   李晚霜脸上都湿完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咬着牙坚持,甚至觉着自己浑身没有了力气,但是她不能放弃。   她要证明,这就是天意,天意让她揭穿韩云他们。   要死,她也要死在滚完之后。   远在大理寺外的隐秘角落处,站着几个人,是闫天泽他们。   几人默默看完李晚霜的行刑,在李晚霜滚过铁钉,大理寺找来大夫后,他们才转身离开,不过一路上几人十分沉默。   闫天泽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心中胀得难受,又觉着有股气没处发,同时又对李晚霜感到难过,又钦佩,这是一股难言的情绪,不仅是对李晚霜,还是对大历朝的。   白仲楠和朱燚也是若有所思,今日他们特意前来,也是为了关心李晚霜的情况,见对方活下来,他们庆幸之余,心里也不是太得劲。   总觉着这一幕不应该出现!   三人一路上默默消化着自己的情绪,夏飞,赤剑还有朱虎等也没有怎么交谈,一时间氛围倒是有些怪异。   不过好在进入燕华酒楼,见到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等,他们总算是从怪异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怎么样?李姑娘她?”   安玉轻声开口问道,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他的表情有些纠结。   闫天泽轻摇着头道:“李姑娘已经过了滚钉,现在正在被大夫救治,想来能保下这条命。”   安玉听罢,脸上放松了下来,他出声道:“那你们方才还那般严肃,我以为,我们还以为李姑娘已经……”   安玉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冷月也开口道:“能保下命就好,起码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是呀,是呀,活着比什么都强!”   闫天泽和朱燚等被安玉他们三个哥儿你一句我一句劝慰,情绪倒是没有再那般低落了。   “是呀,不想那么多了,吃饭吃饭!”   闫天泽轻笑声,随后招呼道。   安玉见人没有再那般沉溺于低落情绪当中,自然是高兴不少,于是他招呼着人上菜。   本来也是约好今日一聚,正好今日都下值得早,且他们也惦记着李晚霜的情况,本来安玉那三个小哥儿也想去看看的,但是闫天泽和朱燚还有白仲楠否决了他们的要求,让人先去燕华酒楼开好雅间,他们聚一聚。   所以才有现在的众人在燕华酒楼的雅间内。   只见安玉一声令下,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美味佳肴悉数上桌。   众人暂且忘掉纷纷扰扰,只享受着当下的安宁。   闫天泽酒量还算好,等酒席毕了后,朱燚和白仲楠两个已经找不着北了,场上除了他两人,其他人都很清醒。   夏飞和赤剑还有朱虎他们并没有怎么饮酒,毕竟酒会麻痹人,他们身负侍卫的职责,怎么可能轻易放松。   好在两个喝多的也算安静,没有发酒疯,朱燚只一味得拉着冷月诉衷情,而白仲楠便更夸张些,拉着楠哥儿,一口一个要娶他过门。   “楠哥儿,……呃……你放心,我今日回去便同家里说,上你家提亲,明日娶你过门,嘿嘿……”   楠哥儿皱眉,将一嘴酒气的人推开些,无奈道:“你是不是傻了,你已经到我家提亲过了。”   只可惜白仲楠此刻真的毫无贵公子风范,整个人有些呆傻,只一味重复着要娶楠哥儿的话。   楠哥儿无奈,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哄着。   闫天泽见状,差点没笑出声,不过见两个缠人的家伙,他无奈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先把人拆开扶起来再说。   将人扶起来后,闫天泽挨个将他们交给贴身侍卫扶着,毕竟他一个人同时扶不了俩。   几人摇摇晃晃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独孤逸,他身旁带着的人是黎落,另外还有李俊朋和一个陌生的哥儿,还有黎家的人。   闫天泽也只是打了个照面,没有搭理他们,直接扶着人走了。   独孤逸等人走后,才冷哼了声。   众人都知道他为何生气,但是都不想触他霉头,只唯一人,那就是李俊朋劝解了独孤逸几句话。   独孤逸看着身旁的李俊朋,脸上虽然没有对他摆什么脸色,但是心底已经对李俊朋有气了。   自从来了京城,李俊朋娶了尚书家的小姐,一切都变了。   从前李俊朋唯他马首是瞻,现在慢慢的对方竟然一直反驳自己。   不仅如此,独孤逸费尽心机,在他父亲的安排下同闫天泽他们前往东郡,甚至蹭了筒车的光,这才升为郎中,但没想到李俊朋早已在他岳父的帮助下早他几天成为郎中。   这还不算,李俊朋后院一片平和,甚至正妻已经有孕,且尚书小姐十分贴心,给李俊朋纳了个清丽可人的小哥儿,也就是今日同来的这个。   不像他,后院正经夫郎已经许久未同房,甚至在他过去对方房内时,还故意托病,现在连个嫡子的影子都不见。   另外的妾室,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特别是身旁的这个哥儿,要不是还需要黎家的帮忙,且远在玉都府的黎院长还一直送来书信,说是年后回京,独孤逸还真懒得应付黎落这个疯哥儿。 第356章 柳元石站队   黎落见独孤逸情绪似乎不对,他只能拉着人的手安慰道:“相公,有什么事可以同落儿说,可不要闷在心里。”   独孤逸抖着手,将黎落的手抖落,冷哼一声,怒斥道:“你个后宅之人懂什么……”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他眼神便瞟到了后头的黎天放,独孤逸便忍下,没再说话。   而是甩袖,走在黎落前头一步。   惹得黎落在后头直跺脚。   黎天放见状轻哼一声,一脸看好戏的姿态道:“这就是堂弟费尽心机,不惜当妾也要嫁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说罢他嘲笑一声,赶上了前头的李俊朋等。   黎落一人落在后头,他心里恨极,不禁开始怀疑起当初的决定,不顾一切是否是对的?   不过他也只是自我怀疑了一会儿,黎落便定下了心,坚持自己的选择,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路走到黑。   “真晦气,见到那伙人!”安玉出门后,小声和闫天泽吐槽道。   闫天泽轻摸安玉的长发道:“这京城就这么大,碰上是寻常事,且现在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咱,就当看到苍蝇一样,不放在眼中就成。”   安玉心想,也是,于是便又高高兴兴地拉着闫天泽的胳膊,跟人一起送朱燚和白仲楠上了马车。   见楠哥儿要跟着白仲楠一起上马车,闫天泽眼神示意安玉。   安玉门儿清,直接伸手拉住了楠哥儿。   “表嫂,你干嘛?吓我一跳!”   安玉眼神犀利地看着楠哥儿。   “装,还在装,你想干嘛去?”   楠哥儿在安玉犀利的眼神中败下了阵来,“表嫂,我就是想着跟过去照顾照顾他。。。。”   楠哥儿越说越小声,最后的声音仿佛被吞掉了一般。   实在是他也心虚!   “不许去,你今日跟着我们一起,等会儿送你回去!”   闫天泽发话,楠哥儿扁扁嘴没再开口。   他知道,一旦他表哥发话,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闫天泽可不像安玉那么好说话。   “哼。不去就不去!”楠哥儿小声还嘴,在闫天泽看过来后,还躲到安玉的背后,给了闫天泽一个鬼脸。   “楠表弟,不是表哥不近人情,实在是白仲楠那厮喝醉了,你跟过去,孤男寡男的,容易冲动,未免造成祸端,表哥只能从根源处掐断。”   闫天泽话毕,楠哥儿面红耳赤的,他恼羞成怒开口道:“表哥,你乱说什么!”   闫天泽见人脸上已经出现红温,当下便闭了嘴,点到为止即可。   “好了好了,表哥不说了,总之你要知道,表哥表嫂都是为你俩好。”   闫天泽和安玉俨然像个封建家长一般,不过好在楠哥儿还算听话。   他点头,表示知道,楠哥儿也知道他表哥和表嫂怕他出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这般管着,楠哥儿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   所以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怎么反抗他表哥表嫂的管教。   皇宫大殿之内,已经到了丰献帝指定的日子,大理寺卿雷光呈上了他们所查到的全部,甚至里头还有一批涉及到的官员名单。   丰献帝在看到莫公公帮忙递上的折子后,是越看脸色越发黑。   甚至将后头的名单看到一半,丰献帝便勃然大怒,直接手掌猛拍身下的龙椅,惹得早朝上的一众大臣,纷纷跪下高呼:“望陛下息怒!!”   丰献帝怒极反笑道:“息怒,你们可知这韩,林,唐,莫几家背着朕做了什么?他们居然通敌,且这些年卖给边关之外的外敌武器无数,以大历朝安危来敛财,联合京城官员,各地转运使,背着朕做下这么多的事,真当大历朝是他们家的,甚至不将朕放在眼里,田贝一地才毕,东郡重新开启,真是好得很。”   闫天泽跟着众人跪在地下,他知道,丰献帝的怒气需要一个出口,现在的这些话也算是抒发自己的情绪,接下来便是敲打了。   果然同闫天泽所料的一样,丰献帝深呼一口气,随后让他们起身。   “传令下去,将林,唐,韩,莫四家涉事之人斩首,几家抄家,男的发配边关做徭役,女的全部没入奴籍,另外九族后代不得再次科考,不得入朝为官。”   丰献帝这是真的动怒了,虽然还没到株连九族的程度,但九族不得入朝为官,这也算是绝了这些家族的后路。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丰献帝皱眉,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一时间更是烦躁,他怒骂道:“怎么?嫌朕罚得轻了,还是想说,这几家直接株连九族!”   丰献帝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只三皇子像是认命一般,他踏出一步,跪在地上,脸上表情不似作假,语气期期艾艾道:“父皇,儿臣知道舅舅所犯之罪,罪大滔天,舅舅斩首也算是赎罪,但韩家九族不少无辜,儿臣想为他们求个情,可否给其一个期限,如二十年后看表现情况,可许他们正常参加科考。”   三皇子的请求,丰献帝还没有开口,太子便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以为,韩家族人并不无辜,他们享受这韩云作奸犯科,卖国求荣得来的财富,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且说无辜,最无辜的还是田贝因他们而死的百姓,因发现他们罪行,受到牵连的田贝知州,还有御史台横死的闫同礼等人!”   闫天泽从太子那听到他父亲的名字,眉头微蹙。   他舅舅王博文看了闫天泽一眼,小幅度摇头。   闫天泽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场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博弈,他不会主动插一脚的。   只见前头,三皇子和太子两人的博弈已经开始,且纷纷有人站队。   不过看丰献帝的意思,想来还是会站在太子那头,本来闫天泽很确认这事。   但是没想到,一向自诩公正的柳元石,这个最得人心,在大历朝朝堂上占有举足轻重的首辅居然站队三皇子。   这不得不令人深究,不得不令人想入非非。   闫天泽眉毛都要扭成毛毛虫的形状了,当然在场的不是只有他这般,可以说整个朝堂没有几个不像他的。 第357章 斩首   “真是没有想到,柳元石居然站队三皇子,甚至还让陛下暂时退了一步,打算对韩家族人的处罚押后再议!”   白仲楠捏着手中的酒杯,背靠着亭子里的栏杆,下头长腿微微弯着,看着亭子外的弯月一脸惆怅。   朱燚踏步走来,手中的酒杯被他拿得很稳,他轻点酒杯道:“这柳元石何时投入三皇子阵营,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且这么个刚正不阿的人,也会进入夺嫡的浪潮中,实在是想不通?”   白仲楠将手中的酒杯和朱燚的碰了下后,两人相视对饮。   见闫天泽今晚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且保有沉默,两人纳闷。   白仲楠转头看向端坐在亭子中的闫天泽,见人一脸深思,他也顾不得是否打扰了对方。   直接开口喊道:“闫兄,怎么在那装蘑菇,我和朱兄这讨论热烈,倒是不见你出声!”   闫天泽轻叹一声,随后一脸认真转头看向朱燚和白仲楠,他道:“柳元石名望,地位,权利都有了,他缺什么?为什么能使得他放弃自己奉行几十年的明哲保身,现在临老了,居然主动牵扯进夺嫡的队伍中?”   闫天泽的问题,朱燚和白仲楠也是迟迟没有想出。   “唉,我要是知道,还需要在这纠结吗?”白仲楠有些无语看向闫天泽。   朱燚同样摊手,表示他也想不通。   分析问题,无非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一、金钱,从柳元石生平看来,对方不像是贪财之人;二、权利,对方现在已经是首辅,可以说整个大历朝,除了皇家,没有谁比他更有权利了;三、声望,站队三皇子恰恰消耗他的声望,得不偿失;四、感情,再强大的人都难以过情这一关,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致命的弱点。   闫天泽不防摊开跟白仲楠和朱燚进行思想对话。   “金钱,名利,对方都不缺,那就只有情了?”白仲楠收起腿,整个人坐正,走到闫天泽身旁坐下,他一脸认真道。   朱燚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闫天泽身旁,他一脸怪异道:“难道你们觉着柳元石和韩贵妃有情?”   闫天泽,白仲楠“…………”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在闫天泽和白仲楠看过来时,朱燚摊手表示无辜。   ????   “你们看我干啥,我这猜测也算有理有据,这柳元石虽然比韩贵妃大上那么几岁,但是也不算大得离谱,万一在韩贵妃进宫前有一段情,也不一定!”   朱燚像是很确定自己的答案,他说起来的时候,还点头表示认同。   闫天泽虽然觉着荒诞,但是也觉着有这个可能,毕竟他穿书都能穿,这狗血的爱恨情仇,可能就不显得那么狗血了。   “朱兄说得也有道理,也可能是个原因之一,这总比说柳元石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看中三皇子的才能,认为其是最佳继承人这种说法更符合逻辑,突然看中三皇子,简直荒诞至极。”   闫天泽嘲笑开口道。   白仲楠居然也被朱燚和闫天泽说服了,觉着可能真是因为情。   他在离开闫府的时候,坐在马车上,被秋风这么一吹,倒是脑子清醒不少,他无奈笑开,觉着他们今日的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了。   朝廷对于涉及事件的人员的处罚很快,除了四大家的人,东郡郡守等还有京城帮忙遮掩的,还有各地转运使,这些人均被下了死刑,且斩首的时间很快。   也就在丰献帝下令的第三天,一干人等全部被拉到了刑场,闫天泽和白仲楠他们抽空还去围观了。   当然朱燚定然在列,因为斩首里头的人有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不过朱燚看他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甚至在对方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挑眉,给了对方一个玩味的眼神,惹得唐国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头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   不过朱燚可不想去探究对方的眼神里有什么?   今日他来,也只是为了做一个了解,唐国公死,唐家败落,也算是以慰他母亲的在天之灵。   斩首很快,午时一到,手起刀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也没有所谓的劫刑场,顺利得闫天泽都有些意外。   不过看到血淋淋的头颅落地的那一刻,闫天泽也算是给他父亲一个交代。   关注这场行刑的人不少,闫天泽他们也只是其中一个。   “回吧!”   最先说回去的人是朱燚,闫天泽和白仲楠也没有什么好再留的,两人便跟着朱燚一同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朱燚开口道:“六表哥那边来了信,说是李姑娘已经痊愈,明日便能从大理寺出来了。”   闫天泽和白仲楠听罢,心里的阴霾总算是减少不少,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如此,对方出来之后,可有什么打算?”白仲楠好奇道。   伊兰轩已经被封,且李姑娘之前为了报仇流落烟花之地,现在一切重新开始,若是再回到烟花之地,只怕是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六表哥说了,李姑娘出来后,会安排对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朱燚自然也是关心对方的,所以也特意问了一声。   闫天泽听罢,心也算落地,“如此也好,平淡的生活,也许也是李姑娘所向往的!”   她这一生太苦了!   闫天泽这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三人哪个不是这般想的。   他们又商议了一番,打算第二日下值之后,远远见一眼李姑娘,知道人平安就成。   本来一切可以算是差不多尘埃落地,除了虎头山的那些个匪患,丰献帝暂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又不愿大费人力物力去剿灭。   只能暂且搁置,至于韩家族人,陛下最终同意了三皇子的提议,不过时间由二十年改成了百年,百年之后,韩家族人才可科举入朝。   只可惜次日上朝的时候,噩耗还是传来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莫公公尖细的嗓音传来,大理寺卿雷光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闫天泽侧目,心中正疑惑大理寺难道还有别的案子。   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一个极坏的消息,一个他们不可思议,一个他和不少人开心不起来的消息! 第358章 李晚霜香消玉殒   “陛下,大理寺刚传来的消息,告御状的那女子,在牢里服毒自尽了,且当场还留下了遗书,遗书里写明她已经报仇雪恨,身子脏破,无颜再活,心愿已了,追随双亲而去了。”   闫天泽听罢这话,双手捏紧,甚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手心里传来的那点疼痛,丝毫比不上他的心痛。   李晚霜先前求生意志强烈,且昨日六皇子还传信来说,对方希望以后找个没人的地,平平淡淡生活,怎么可能会突然服毒自尽?   不仅闫天泽不信,朱燚和白仲楠更是不信。   “哦?确定是服毒自尽,没有别的?”丰献帝表示怀疑。   “陛下,大理寺已经去查,先前来给那位姑娘救治的大夫反馈随身携带的药箱内少了一份毒药,同那女子服用的一致。”   丰献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心里有计较,但是面露不显,“如此,那就让人安葬了吧!”   大理寺卿雷光愣了瞬间后应道:“是,陛下!”   闫天泽很想上前说几句,不能如此草率就说李晚霜是服毒自尽,但他只是工部的,工部出头,师出无名,且不能由他开头,当下闫天泽可管不上那么多,他不想让李晚霜枉死!   闫天泽大舅王博文似乎看到了闫天泽的动静,在他挪开脚时,眼神制止住了他。   白仲楠先一步出列,他道:“陛下,牢里那女子滚钉都坚持下来了,为何又要在临出狱前一晚服毒自尽,这逻辑说不过去,微臣认为,这里头可能有些冤屈,还请陛下彻查!”   丰献帝看着底下的白家小子,现在好像是刑部的人,对方提出的疑点也算正常。   不过他皱眉,显然对方没有说到他的心坎上。   白仲楠话毕,大理寺少卿上前开口道:“那女子遗嘱清清楚楚,且微臣已经找人比对字迹,是那女子的无疑,那女子为何会在临出狱前服毒,可能是看这个时间大理寺对其监管较松,更方便她动手也不一定!”   白仲楠皱眉,显然,大理寺的人咬死了是李晚霜自杀的。   “陛下,微臣认为,一个被监管的女子,要想拿到毒药还有拿到笔墨,甚至在大理寺的牢狱中写出遗书有些困难,大理寺戒备森严,这些东西怎么送进来的,就算说毒药是那女子趁大夫不注意,偷拿的,那笔墨从何处而来呢?”   王玉潇同在刑部任职,自然是出声帮白仲楠搭腔。   闫天泽见状,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暂且歇了下。   “你们刑部是怀疑我们大理寺?哼!那女子写下遗书的笔墨是大夫给其诊治开方子时遗留下的,可不就给了那女子机会!”   大理寺少卿说罢,又跪下道:“陛下,此事是大理寺监管不严,还望陛下恕罪!”   白仲楠和王玉潇见大理寺推脱,心里怒极,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白仲楠同样跪下道:“陛下,微臣还是觉着此事有疑点,往时大理寺羁押犯人也是如此不小心的吗?怎么偏到这女子,就什么都能被人拿到,如此,微臣认为大理寺真要好好想想了,以免以后牢里出现什么刀枪之类的,到时大理寺权威不在,以后如何能服众!”   白仲楠这是在逼着大理寺,要么认下李晚霜之死有疑点,要么认下大理寺漏洞百出,毫无威严!   大理寺卿雷光听罢,怒斥白仲楠道:“看来你们刑部的看不惯我们大理寺许久了,这事我们承认大理寺确实有监管不到位,但,对于大理寺威信毫无影响,且也不到那种程度,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雷光将这事给扯成是大理寺和刑部的矛盾,想借此机会发挥,让丰献帝转移注意力。   但白仲楠可不会这般容易让其得逞,“雷大人,这事怎么又扯到刑部了,这可是下官作为一个刑部官员的专业性提出的合理质疑,同刑部与大理寺的嫌隙并无关系。”   他们两边争论不休,御史台的上官意也搭了一嘴,同意白仲楠和王玉潇的观点。   他道:“陛下,微臣也以为此事还有疑点,还请陛下三思!”   丰献帝听罢后,开口道:“好了,无需再争,这事就以大理寺的说法结案,至于大理寺监管不严问题,雷光,你停两日早朝,整顿下大理寺。”   “是,陛下!”   大理寺众人脸上带着得意,显然这次的争论他们赢了。   丰献帝看向白仲楠和王玉潇还有上官意,语气威严开口道:“至于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们就此作罢吧!”   白仲楠听罢大受打击,不明白丰献帝怎么在此事上这般糊涂。   “陛下……”白仲楠还想开口,但是被丰献帝直接打断。   莫公公顺势开口喊道:“退朝!!”   说罢,丰献帝无情得丢下一众朝臣离开了大殿。   白仲楠苦涩一笑,到现在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丰献帝是打算顺势而为,今日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会改变对方的想法。   闫天泽走到白仲楠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今日这事他才知道,原来他现在所跪的君王,完全不会是能够改变大历朝的那一个。   也不会是他所愿意效忠的那一个。   他的热情大受打击。   当然白仲楠也同样如此。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神,白仲楠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是闫天泽轻摇了头,白仲楠只能咽下。   再看身旁的王玉潇,他同样大受打击,闫天泽沉重得招呼着人先出大殿再说。   没想到出了大殿后见到三皇子和雷光聊得火热,脸上的笑容带着实质性。   闫天泽觉着无比刺眼!   “别看了,先各自到府衙任职先,晚上再聚!”   闫天泽交代完之后才回工部,他一整日情绪并不高涨,林阳似乎看出一二,还特意跟他说了一番话。   “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黑相较于白,更易笼罩着众人,大历朝的天空虽然乌云重重,展翅高飞的雄鹰虽然难免会被乌云遮挡住前路,但是乌云总会有散的一天,雄鹰总能拨开云雾找到前路,只要无数只手一起拨开乌云,相信会有那一天。”   林阳的这番话,预示着的东西,背后的含义,闫天泽门儿清。 第359章 林阳背后的人   他看着正在提笔,端坐在座位上,丝毫不受影响,下笔如有神的林阳。   闫天泽头一歪,他似乎头一次这么认真得看着林阳,就算之前知道他眼前的人不一般,但是闫天泽也从未这般认真看过。   现在认真一看,对方身上确实有种厚积薄发,且已经淡然的气质。   “看来,林大人是知道一些内幕了?这里头是不是有陛下的手笔?”   闫天泽没有明指是今日早朝上李晚霜的那事,但是林阳就是能知道闫天泽指得是什么。   聪明人的较量,历来都不会明说!   “你既然已经有了猜测,何必又问!”   林阳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   闫天泽听罢,心中已然解了惑,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林大人,对于那位的做法,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闫天泽冷笑一声。   林阳知道对方的情绪不是针对自己的,自然也就不在乎闫天泽的这声冷哼。   他轻笑一声,“想法?这么多年,难道还能看不穿?你以为,本官为何在司农寺待那么些年?”   林阳看着闫天泽,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是又同自己的曾经完全不一样。   “看来,你已经淡然了,想来当初水车的事情,你那么积极推进,可能也是有别的想法,只可惜,下官今日才算是脑子绕了过来。”   闫天泽见林阳淡然但却未曾麻木,现在想来,当初他提出水车,提出前往东郡,林阳一直可以说给到最大的助力,明面上看着是他在推动,暗地里来说,怎么不算是林阳是那根拉着的线呢!   闫天泽就算现在想通,也没有什么悔恨情绪,毕竟,他虽然给林阳做了嫁衣,但是没有林阳,他也不可能前往东郡,甚至将水车方子呈上去。   闫天泽见林阳不语,他大胆猜测道:“那么,是什么重新燃起你的斗志,让你不愿继续待在司农寺?”   没等林阳回答,闫天泽继续开口道:“看来是你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你愿意主动从司农寺出来的人,一个重新燃起你斗志的人,让你放弃游离在大历朝政治权力中心之外的人!”   闫天泽这话确实说中了林阳的心,他大笑出声道:“闫天泽,你确实是一个妙人,不错,我确实是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说着他的双眼看向闫天泽,眼中的邀请之意十分浓郁。   闫天泽无视他的眼神,轻声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遇到的那个人应该是……”   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拿手比划了一个六。   !!!!   林阳心底十分震惊,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是还是没有稳住自神色,他开口道:“你怎么会猜到?”   后来他又一想到对方前往东郡的目的,以及和那位的交易。   他轻叹一声,“你知道也算正常。”   闫天泽没有回话,既然林阳是对方的人,那当初在东郡,对方的帮忙也算说得通了。   林阳面露欣赏,他道:“既如此,你愿不愿意同我们一起拨开遮挡在大历朝天空中的乌云?”   林阳拉拢意味很浓,但是闫天泽却轻笑道:“我愿意拨开乌云,但是你们是不是跟我一路的,我只能说暂时还确定不了!”   说罢,闫天泽没再开口。   林阳轻笑一声道:“那闫大人可以好好再看看,我们可是随时欢迎闫大人的。”   闫天泽皱眉,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不再开口试探,而是十分沉重问道:“李晚霜服毒的事,他知道吗?”   林阳摇头,同时又点头,他叹息道:“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且我们安插的眼线还被安排了出去,等反应过来有问题,再回去时,李姑娘已经躺下,后头我们一查才知道这事有几个势力插手,我们也没法再给李姑娘申冤,毕竟,现在的天还是他,天默认的事,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   说罢,林阳的情绪也低落了不少,无能为力,这是最能消耗人的。   闫天泽听罢,还是不能像林阳那般释然。   他还是经历不够,做不到那么快放下。   一天,直到下值的时候,闫天泽都还是一副心事重重样。   他在工部的时候,勉强压下情绪,只除了林阳看出,就连独孤逸都未能察觉到。   等将手中的预算表收拾好之后,闫天泽出了工部,上到马车后,才彻底放纵自己的情绪。   本来预算表还差一点,今日便能完工,但是李晚霜的事令他大受打击,一度怀疑自己现在所做的,到底有无意义?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王朝还值不值得他费尽心力?   闫天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白家的茶楼,他直接在马车上,换了个简单的常服。   等踏进门后,便见到白仲楠以及朱燚在那等着了,这次还有他两个表哥也在。   不过整间房间里头的人,情绪都不是很高涨,可以说是低迷一片。   闫天泽进门,他简单得调动了下大家的情绪。   随后直接开口道:“我同林阳打听了下,李姑娘的死,有陛下故意的手笔!”   见几人没有出现太多惊讶,闫天泽便知道可能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他继续道:“林阳是六皇子的人!”   这话一出,果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白仲楠怪笑一声道:“难怪,我说呢?对方怎么可能这么放心我们去拿,看来还是有个帮手,有个别选,要是我们失败,还有另一个。”   “也对,对方能扮猪吃老虎这么久,怎么可能像个傻子一般,这么大的事,信任这些个刚认识的人。”   白仲楠继续阴阳怪气道。   朱燚知道这人受了刺激,也没怎么搭理对方。   而是直接问闫天泽道:“林阳承认了?”   闫天泽点头,“对方很干脆承认了,且还邀请我一起加入六皇子阵营。”   “表弟,你答应了?”王玉潇问得有些急,他可不想他表弟随随便便便加入党派之争。   “放心吧玉潇表哥,我没有应下!”   王玉潇听罢,这才放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显然方才被闫天泽吓到了。   “表弟夫,好在你还算没有昏了头,党派之争并非儿戏。”   马竹青方才同样提起了心,听到闫天泽拒绝,这才放心不少,不过他还是不免得化身大家长交代一句。 第360章 帝王无情   闫天泽向着两个表哥的方向点头,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不过他还是将六皇子对于李晚霜服毒的事不知情这事告知了在场几人。   同时他也同白仲楠交代了声:“你之后别再有什么动作了,陛下已经对你有些意见,之后安分些。”   闫天泽知道这话违心,但是为了白仲楠好,他还是不得不多说一句。   “闫兄,我……我只是不甘心!”   闫天泽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是,但是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除非他们能做那左右大历朝的人,不然一切免谈。   朱燚同样如此,他叹息道:“在咱们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前,只有忍,忍!才能保护好自己!”   “要知道木林之秀,风必摧之!”   朱燚对于忍字一诀深有体会。   白仲楠低着头,最后悠悠开口道:“怎么办,我可能陷入自我怀疑中了,你们说,咱们做的一切为了什么?最终好人还是没有一个好报。”   在场的几人都答不出。   他们的满腔热血似乎被冰水浇了个透,凉得刺骨,凉到整个脑子都恍惚去。   到几人各自散开回府,白仲楠的问题,还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回去的马车上,闫天泽透过车窗望着京城里无尽的黑,一时间,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那是一个黑夜,他周末放学回家,高中是在县城里读的,他家在山里,没有车,唯一的一辆班车还正好在他们放学前,一般闫天泽都会逃最后一节课回家,但是这次因为意外,没能成功,等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没有班车直接到村子外。   闫天泽只能半路拦车,坐顺风车回到镇上,镇上到他们村里还有三十多里地。   那个晚上,他走路回去,同样是天黑,同样的秋日,虽然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心境,但是闫天泽想来,是不同的。   当时的自己,对未来是憧憬的,黑暗之外,就是希望。   但是现在,他在黑暗中只看到绝望,黑暗之外还是黑暗。   等回到府里,下车的时候,夏飞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道:“天泽兄弟,别多想了,人各有命,生死一事可能就一瞬,珍惜当下,珍惜自己,兄弟相信你,能够改变一切的。”   夏飞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急得抓耳挠腮的,闫天泽见人这样,心下也放松一些。   他勉强给了夏飞一个微笑道:“夏大哥,道理我都懂,我只是一时之间脑子没绕过来,给我些时间。”   夏飞见闫天泽这么说,也没有再追着人灌鸡汤,而是重重拍了拍闫天泽肩膀一掌,双眼都是我看好你。   闫天泽一时间有些失笑,夏飞这样,他真觉着有句话同他是绝配,那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种狂傲的台词,同他那粗犷的神情,那是再配置不过!   闫天泽进入主院,便见到安玉的身影,他正招呼着小君摆饭。   书墨在一旁忙碌着,指挥着下人,自从闫天泽身旁跟着夏飞之后,书墨的任务基本就变成了跟着闫管家学习管家。   这不,做起来头头是道。   闫天泽情绪不对,安玉在人一踏进院门便发现了。   等帮忙人脱去外袍,整理好闫天泽的官服,安玉坐在垂头丧气的闫天泽身旁,他一脸关心道:“怎么了?回来就臭着一张脸。”   闫天泽看着毫无知觉的安玉,他轻叹一声后,才开口道:“李姑娘服毒自尽了。”   安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下便直接反驳道:“不可能,李姑娘不是那种人,她肯定希望继续活着,带着她双亲的那份,当初她双亲为了保下她,现在李姑娘怎么可能会主动寻死?”   闫天泽叹气,心想,连安玉都知道的道理,他不相信大理寺还有皇上不知道。   只可惜主导李晚霜死亡的人中,正好有他们的手笔。   安玉见闫天泽眼神中的无奈,知道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揪着眉道:“难道大理寺和刑部不再查查?”   闫天泽摇头,看着桌面上摆放好的晚膳,他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口。   “陛下已经定了李姑娘是自杀,没有别的余地了。”   闫天泽语气有些嘲讽。   安玉见状夺过闫天泽的酒壶,对着壶嘴也饮了一口。   直到被呛到。   闫天泽轻拍着安玉的背部,语气温柔道:“不怎么会喝酒还喝得这般急,没事吧?”   安玉缓过来后,才摇头,他的脸咳嗽咳得通红。   眼角沁出泪,要是在往时,闫天泽早就兽性大发,拉着人好好干一通。   只可惜,现在的闫天泽性致不高,且也无心这个,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当然,安玉也同样如此,他的情绪也为了李姑娘的逝去而低落不少。   等安玉缓过来后,他开口道:“陛下定夺,难道这事是陛下默许的?”安玉不想发散思维都难,毕竟这么个疑点重重的事,怎么可能不多查查。   不查的话,那就是最高统治者不允!   闫天泽又对着酒壶喝了一口后,才轻叹道:“田贝之事,这么些年,终究是丰献帝治世之下的一大丑闻,且他还从未察觉,放任了世家多年,李姑娘又是田贝之事的关键人物,丰献帝不可能放过她,要想将这事封存,只能将所有涉事之人诛杀,就算李姑娘是受害者,最好也随着罪人一起长埋地底!”   闫天泽随后懊恼,他早该想到的,只是他当初以为丰献帝不会做得那般决绝,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帝王无情。   丰献帝做的比他想的还要绝得多。   虽说他没有直接动手,但是他放任三皇子动作,且大理寺还协助其遮掩。   “真真叫人寒心!”   安玉愤怒说道的这句话,简直就是现在闫天泽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沉默不语,一味得喝酒,安玉陪在他身旁,也没有再多话,而是给他的碗里夹了些肉菜。   “吃点菜,一直喝酒容易伤胃。”   闫天泽不是那种不听夫郎话的人。   他喝酒之余,也会接过安玉夹来的菜,只是两人兴致都不算太高,中途没有怎么闲聊。   等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时,闫天泽搂着安玉,将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才感觉四肢热了过来。 第361章 想通   “你说,我辞官怎么样?”   闫天泽突兀的一句话,使得安玉转身同人面对面。   闫天泽见安玉面露严肃,正想将话给引开,解释解释,他就是随意发发牢骚,但还没等他开口。   安玉便一脸认真道:“闫天泽,如果你累了,或者当这个官真的不高兴,我作为你的夫郎,支持你的决定。”   安玉说罢又捧着闫天泽的脸道:“你不当官也好,正好跟着我,在我身旁当助手,果珍斋在别的州郡已经开了四五家,养家的事,你夫郎还是有本事的。”   安玉说罢,见闫天泽一脸感动,他将对方的额头同自己的相贴,“我只要你喜欢,你若不喜欢,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无条件的!”   闫天泽脑中过了一遍他中状元以后的日子,当官,他应该是喜欢的,特别是将自己的知识用在建设大历朝中。   他现在还记得在东郡时筒车成功后,附近村落百姓的笑脸,还有司农寺农庄里头,关于南瓜种植手册交接后,那些培育官们像是如获至宝一般捧着。   闫天泽想着想着,之前的自我怀疑似乎又被心中蓬勃的斗志打了个消散。   上位者不为,不善,那又如何?他服务的是大历朝的天下,服务的是大历朝的百姓。   只要百姓好,大历朝好,就成,至于上位者?上位者不仁,那就自己手动培养一个仁义的上位者。   要是朱家主支找不到,那就旁支,旁支找不到,那就海选,他就不信没有那个仁义之人。   当然闫天泽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毕竟一个臣子想上位难度太大且也会造成动荡,受苦的还是百姓。   时势造英雄,但是现在天下太平,并不是用到这个词的时候。   所以闫天泽还是尽量想在朱家中挑选出那个人,最好将现在的上位者拉下来!   他心里过了一番又一番,在安玉看来,对方也就只是呆愣了一会儿。   便突然将自己扑倒。   “你干嘛?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安玉怕闫天泽受到的打击过大,心里担忧得不行,见人突然动作,也是怕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通了些事情!”闫天泽轻柔开口,似乎也在为自己突然的动作吓到安玉而感到抱歉。   安玉瞪了人一眼,不过见对方气质没有再那般低沉,他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逝者已逝,一味沉溺于伤心中无济于事,他们要做的,那便是打起精神来。   努力给李姑娘一个交代,一个真相露白的机会!   也许那个机会要来的很困难,但是,不努力过,谁知道呢?   第二日,闫天泽再上朝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散朝时候,出来碰上王玉潇和马竹青两个表哥,他们见闫天泽恢复不错,纷纷面露微笑。   “不错,别想那么多,过好当下先!”王玉潇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他同马竹青在京城见过的黑暗多了。   李晚霜的事情,他们两人倒是接受良好,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太大的打击,虽然为那么个如光如月的坚韧女子感到惋惜,但是却不像闫天泽他们那般意志消沉。   “两位表哥放心吧,我已经相通了。”   闫天泽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笑容,两人这才安心得各自往各自府衙去。   闫天泽早朝的时候没有见到白仲楠,方才同王玉潇打听了一嘴,才知道对方称病告假。   他心想如此也好,一是暂时避避,以免丰献帝突然想起这事,心底有气,故意为难,二也是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毕竟这些纠结与怀疑,还是需要自己想通才行,旁人劝得再多,对于入了迷障的人,还是无济于事!   再次回到工部,碰上林阳,闫天泽难免有些别扭,知道对方是六皇子的人后,闫天泽要想像当初那般对林阳坦然,还是有些难的。   不过好在能够克服,相处了会儿,感觉便又重新回来了。   收拾好情绪之后,闫天泽将之前的预算剩余部分弄完。   本来昨日便可以弄完,无奈当时情绪不对,现在收完尾,闫天泽轻轻吹干笔墨,落下自己的印章。   算是书写完毕。   他又收拾了会儿,才将折子交由林阳过目。   “林大人,这是下官大概测算的水车成本计划表,其中龙骨水车和筒车都已经写下,但这只是结合东郡以及京城地势的大致成本,若是实践,还需要结合各地地势,木材,木匠工价等等来算。”   林阳抬眼看了眼闫天泽,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对方递上来的折子中。   通过数据,一目了然,林阳不得不惊叹闫天泽确实有大才,这等人才,就算不加入六皇子的阵营,就算以后六皇子上位也是得重用的人才。   所思所想利国利民,确实不可多得。   “不错,闫大人,此份成本计划表,果然精妙,你这就速速随本官入宫面圣!”   “是,林大人。”   皇宫御书房之内,丰献帝正在细细研读着闫天泽上奏的折子,里头分析精确,且考虑地形,因地制宜,成本计算精妙,且师出有名。   丰献帝大喜,他夸道:“妙哉妙哉!闫爱卿果然没有辜负朕的希望,这入朝为官几个月,接连给朕惊喜,这份东西,可以说前无古人,比户部呈上来的东西可清晰多了,如此就按闫爱卿呈上的去办,朕会给户部一个口谕的,你们尽管安排下去!”   闫天泽抱拳道:“如此,就谢过陛下支持!”   丰献帝高兴,在闫天泽和林阳离开时又赏了好些东西给他们。   随后丰献帝又命人将户部尚书叫来。   不过半个时辰,户部尚书急忙赶到。   一见丰献帝便开口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丰献帝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惹得户部尚书开始怀疑,他们户部最近没有什么纰漏才是,难道有别的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用紧张,就是我这有一份十分好用的模板,想着对你们户部十分有益,以后请款数据可以按这个来,到时就会变得十分清晰了。”   丰献帝将折子让莫公公递给户部尚书。 第362章 祭奠   户部尚书将信将疑,他打开一看,入目就是关于水车成本的计划表,里头清晰罗列各项材料的大致价格浮动,以及所需用料,甚至还画出一个一个格子,将各种材料成本分门别类。   最后得到总数一目了然,可以说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户部尚书轻叹一声,“这是……妙哉!”   他轻叹于这份成本计划折子的精妙,甚至一度忘了上头端坐在龙椅上的丰献帝。   直到他发觉自己还在御书房时,才诚惶诚恐了起来。   “陛下恕罪,实在是微臣看到这么精妙的折子,一时之间入了迷!”   丰献帝难得看到一个同他一样失态的人,自然是给其一个定心丸。   “无妨,往后户部请款参考这个,爱卿觉着如何?”   户部尚书当下应了下来,“如此自然是我们户部的荣幸!”   他随后又一脸期待道:“看着这份折子应当是工部呈上来的,不知道是工部哪位大人?”   丰献帝沉默不语,而是示意对方往后翻翻。   户部尚书见状,忙翻到最后一页,见落款是工部侍郎闫天泽。   他轻叹一声,“原来是闫侍郎,当真是英雄出少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丰献帝点头,认同了户部尚书的评价。   闫天泽此时正收拾东西,打算前往白府看看白仲楠,哪里知道,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在户部就出了名,且还得了户部尚书那般夸奖,自己做的成本表,被当成了户部请款参考,被奉为圭臬!   黄昏之后,闫天泽迎着落日进了白府,白府他还很少涉足。   刚进入的时候,看着还挺新奇的,确实如同白仲楠那骚包的性子一样,白府里头的装饰都是以华美为主。   不过在见识过朱燚府邸后,这些华丽对于闫天泽来说,也只是再多开开眼罢了。   毕竟里头不少的江南物件,透着小意但又十分精致!   一进院子便看到白仲楠半躺在躺椅上,霞光照在对方脸上,真是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幅美景令人不忍打扰。   只可惜闫天泽可不是旁人,他尽做那些个辣手摧花的事。   这不,直接就打扰了美男小憩。   “白兄,可真是好雅兴呀!”   枉他还担心白仲楠还没想开,万一思虑成疾,那倒是不美丽,这不特意下朝便来看看。   白仲楠轻眨眼睑,悠悠转醒,看着闫天泽,还以为是梦。   不过恍惚了会儿,再仔细一瞧,还真是闫天泽。   白仲楠起身,赶忙招呼着闫天泽坐。   “天泽表哥,你过来也不让下人喊下我,招待不周!”   闫天泽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他可是特意吩咐了,这才没有下人通报。   “想清楚了?”闫天泽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   白仲楠也收起了不正经的笑脸,他一脸严肃道:“嗯,我今日想了一日,我入朝为官,一是为了白家,二是为了实现报负,建功立业!”   李晚霜的事确实令他大受打击,见识到了大历朝权力最顶端之人的无情,也认识到了朝堂官场臣子的周旋。   但是他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有他,有千千万万像他,甚至比他更为优秀之人!   闫天泽轻笑道:“你能想开最好!”   如若是丰献帝正值壮年,白仲楠也许不会想开得这么快,最不济也会消沉个一两年。   都不一定?   不说白仲楠,闫天泽他自己可能都不会继续在这官场之中,不想跟着不是明君之人,也不想引起战乱,那只能大隐隐于世!   “表哥,你怎么来了?”   楠哥儿手中拿着个食盒,背后跟着个小侍,原本高高兴兴地,在见到闫天泽的时候,有些心虚得惊呼出声。   闫天泽见到心虚的楠哥儿,一脸了然,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怎么?表弟,我不能在这吗?”   “没有……就是突然见到表哥,太过惊讶罢了!”   闫天泽眼神犀利,看得楠哥儿有些不自在。   “我还想问问你,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往白府跑。”   楠哥儿一脸为难看向白仲楠,白仲楠感觉到楠哥儿的求助,他开口道:“今日楠哥儿一直在,他先前同我母亲去说说话了,等会儿,我让人送他回去!”   闫天泽不太相信道:“真是这样吗?”   他是对着楠哥儿问的,楠哥儿虽然有些心虚,但是同白仲楠讲得大差不差,区别就是他同白母没谈多久的话,余下的时间便一直陪在白仲楠身旁。   也是一个时辰前,他去准备汤后,白仲楠才躺在院子里头小憩的。   “表哥,跟白大哥讲得差不多!”   “姑且信你一次。”   闫天泽也不想管得太多,以免让白仲楠和楠哥儿以为他太过严厉。   楠哥儿见状,十分圆滑得将食盒放在桌上,又给两人各自倒了碗汤。   闫天泽见状,招呼着人去取个碗来,也给楠哥儿一份,但是被楠哥儿拦住了。   “我同白大哥一起就成!”   闫天泽心里没好气,倒是他多此一举了!   在白仲楠和楠哥儿你一口我一口中,闫天泽喝完了汤,听他表弟讲还是安神汤,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他见白仲楠没事,便直接告辞,打算先离开,至于楠哥儿,清醒的白仲楠,他相信对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对了,朱兄今日递来消息,邀请咱们明日去李姑娘墓前祭奠,午时过后郡王府见!”   闫天泽招手示意他知道了后,才离开白府。   雨滴落下,雨水打在地上溅起了泥水,石头质地的墓碑底下瞬间便沾染了一些污泥。   但是墓碑上的字迹受到雨水冲刷,倒是显得十分清晰。   墓旁零星长着几朵小花,在雨水的浇灌中倒是显得更为娇艳,只是坟上的新土,碰到雨水塌了一些,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这场秋雨,仿佛是为了李晚霜哭泣一般,在闫天泽他们到达对方墓前的时候,雨正好停了。   他们将油纸伞收了起来,看到墓前新留下的祭品痕迹,知道在他们不久前刚有人祭拜过,不过不影响闫天泽他们再次祭拜。   他们各自给李晚霜上了一炷香,又摆上好些瓜果,一刻钟之后,闫天泽拉着安玉跟在朱燚同白仲楠他们身后。   这次来祭拜不仅闫天泽他们三人来,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一齐到了,为的就是给人上这么一炷香! 第363章 皇宫设宴1   在他们离开之后,天上又飘起了毛毛细雨,同方才的瓢泼大雨有着天壤之别,方才的雨,只让人觉着悲恸,但现在的细雨倒是能安抚人心。   闫天泽和安玉淋着细雨上了马车,他们头发上蒙着一层水雾,闫天泽见状,他轻轻地给安玉擦了擦头发上的一层水珠,动作认真而又仔细,仿佛对待珍宝一般。   “方才先咱们一步祭拜的人,是六皇子吗?”   闫天泽手上动作一顿,在安玉疑惑看向他时,他答道:“应该是的,像李姑娘这种枉死之人,按理是没有墓地的,甚至立碑都难,她的归宿只能是随意一把黄土,埋了,但现在能在京城立一块碑,想来六皇子在背后出了不少的力。”   闫天泽轻叹一声,沉默得继续给安玉擦拭头发,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   过了片刻,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摇晃,在安玉摇头示意够了后,沉重的氛围才重新活跃了起来,随后他移身半躺在闫天泽的怀中。   “这段日子,过着感觉有些不真实。”   安玉说着,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抓住,他手中全部都是虚无。   一切似乎太快了,还没等人适应,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似乎他们像是被推着走一般。   闫天泽伸出手,同安玉十指交叉,握住了他的手,轻笑道:“这样还觉着不真实吗?”   安玉看着低头望着自己的闫天泽,他嘴角勾起,用力紧握住手中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在他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人,他放在心中的那个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中秋佳节,这是闫天泽他们来到京城后,过的第一个中秋,同上次的年关不同的是,这次,有安家在,安玉可以算是圆满不少,闫天泽也为安玉感到高兴,再加上工部水车安排下去十分顺利,且最近朝堂之上也没有什么大事来打扰他,可以说,这段时间是他入朝为官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段时日。   李晚霜的逝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闫天泽他们心中的苦闷淡了很多,虽然没有忘记要为对方正名,但是起码没有一味的沉溺于伤心之中。   “今年中秋之夜不能跟岳父和爹爹一起,会不会觉着可惜?”   闫天泽看着自己身旁盛装打扮的人,难免会关心一嘴,本来今年他们的打算是和安家一起,但是哪成想今年丰献帝在中秋十五这日在宫中设宴,所有在京的大臣需要带着家眷进宫参加,他们原先的计划,可不就泡了汤。   “还好,就一年罢了,反正咱们午时已经在我爹爹那吃了顿饭,晚上不在也不算太紧要,更何况,皇宫,我还未曾去过,就当是去见见世面!”   安玉兴奋道,丝毫不见伤心难过之意。   闫天泽见人这般,也不多问,只交代安玉进宫之后,跟着冷月他们,毕竟皇宫里一般都会伴随着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设计。   “放心吧!我门儿清,绝对会跟着月哥儿,还有楠表弟,绝不乱跑,难道我是那种不识大体的?”   安玉故意语气不好道,闫天泽连忙认错,安玉见状,轻笑出声,“好了,知道你是好心提醒,我就是逗你玩呢!”   闫天泽没好气看着在自己身旁笑得灿烂的人,他只觉着耀眼,忍不住伸出邪恶的双手,直接对着安玉腰间的软肉而去。   惹得安玉笑得差点都要喘不过气来。   “哈哈......我.....我错了,饶了我吧!!!!”   闫天泽怕外头的夏飞注意到,也怕惹得太过分,安玉真生气不理自己,所以也只是小惩大诫,随意欺负了人一下子,便停了手。   闫天泽:“好了,暂且放过你!”   安玉没好气得瞪了人一眼,闫天泽假装无辜,不过见安玉花枝招展,方才因为打闹,衣服凌乱了几分,脸上也因为玩闹,浮现两朵红霞,双眼微微有些水色,看得闫天泽的心是十分躁动。   安玉见闫天泽这般,心中暗道对方没有出息,但是一想到他是被自己勾得这般,顿时又有种满足感。   他直接将脸凑到闫天泽脸前,轻轻啄了对方一口,甚至还嘬了下,惹得闫天泽更是激动,直接欺身而上,马车内顿时传来几声暧昧的水声。   夏飞耳朵灵敏,早在闫天泽和安玉闹起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里头那两人感情好。   小君在马车外头,还是在偶尔听到几声暧昧声,才知道里头在干啥,他顿时红了耳廓,但是却装作一脸淡定。   白府马车从岔路出来,便同闫天泽他们的马车并排而行,白仲楠正好同他母亲一起谈话,手正掀开帘子,看到是闫天泽府里的马车,且赶车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不正是夏飞。   白仲楠知道闫天泽就在马车内,他当下便直接开口喊了起来。   白母见马车前头的小侍,表情不对劲,想着今日设宴,又是同家眷一起,他儿子的朋友家庭情况她也是有些了解。   那闫天泽家中没有什么双亲长辈,且也没有子嗣,马车里头现在可不就是他和他夫郎,再联想方才那小侍的表情,都是过来人,她哪里能不懂。   见自家儿子直接开口喊,她想拦却迟了。   只能瞪着白仲楠,白母一脸幽怨,“你这呆子,打扰了人好事!”   看着自己这儿子,在外头风度翩翩,且还有几个月就要成亲的人了,怎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还是这么不开窍。   白母都想为自家未来儿夫郎默哀几分了。   “母亲!”   白仲楠不理解,他叫闫天泽,闫天泽没搭理他就算了,怎么他母亲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委屈呀!   白仲楠轻叹一声,打开折扇,随后一挥,脑海中出现了楠哥儿的圆脸,心想要是楠哥儿在就好了,对方绝对不会对自己冷脸。   “唔......嗯.....我好像听到白仲楠那小子的声了。”   安玉艰难得说道,他才得到短暂的解脱,有了缓口气的功夫,耳边好像有白仲楠的声。   他轻声同闫天泽说起,闫天泽却不管不顾,直接又循着他的嘴而去。   安玉还想说的话,被水声所淹没了! 第364章 皇宫设宴2   皇宫大门前一公里的距离,马车陆续停下,各个府邸的马车,热闹非凡,同之前上朝不一样的是,闫天泽他们这次马车停留的地方不一样,因为官员家眷的到来,马车比平日里头多一倍不止。   故以,安排马车停放的地拓宽了不少。   他们现今停马车的地在皇宫北面。   当然白仲楠他们也同样如此。   闫天泽先下马车,下完马车后,才将安玉给从马车上抱下来,惹得不少的大臣家眷驻足围观。   他们心道:“哪家的夫人,怎的这般娇贵,下马车还要自家相公抱着下的?”   等安玉出现在人前的时候,确实有令人倒吸一口气的本领。   他今日身穿一身暗红色华服,头上带着玉冠,璎带从发间垂下,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皮肤如雪,剑眉星目,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整个人有股慵懒之意,看着却十分明媚艳丽。   不过,安玉周身的气势十分强,让人不敢多看。   等闫天泽他们离开后,后头的小姐夫人们才小声议论开,“方才那是那位大人和他的家眷呀?”   有识货的认出了两人,小声道:“好像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闫侍郎和他的夫郎!”   “不像呀?听说闫侍郎的夫人是个商贾人家出身,方才那哥儿通身的气质,倒是像勋贵出身一般,甚至更甚。”   安玉不知道的是,方才他只不过是同闫天泽置气,没想到,这表情一出,倒是能唬得住大部分的闺阁小姐和夫人!   闫天泽:“行了,别气了,我错了!”   安玉:“方才让你别亲,别亲,你怎么不听我话,惹得我发冠都乱了,本来在府里准备得好好的。”   安玉没好气道,实在是闫天泽太令人可恨了,说了不要了,还硬是压着他,头发都乱了,方才停下马车,让小君进来给他收拾的时候,小君脸上可疑的红晕不知道听了多少。   再一联想到外头的夏飞,安玉想掐闫天泽的心都有了!   两人正闹着别扭,闫天泽这边疯狂抱歉,安玉那边还傲娇着。   后头突然传来白仲楠的声音。   “闫兄,嫂夫郎!”   白仲楠喊道。   闫天泽和安玉转头见一身白衣的白仲楠,还是那副臭美的样,转眼看到人身旁的一个夫人。   他们忙打招呼道:“见过伯母!”   白母摆了摆手,同两人唠了几句家常话,随后便放几个年轻人自己聊,她只在一旁听。   “闫兄,方才在路上喊你们,怎么不应一声?”   白母见自家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闫天泽被安玉瞪了一眼,咳嗽一声道:“是。。。是吗?方才风太大,可能没有听见!”   他那时正压着安玉亲呢,哪里能关注到白仲楠这闲杂人等。   白仲楠挑着眉,故意拉长语气道:“原来如此呀!风大~”   闫天泽一脸正色道:“是的,就是如此!”   白仲楠一脸原来如此,语出惊人道:“难怪,我见嫂夫郎的嘴巴都被吹红了!”   安玉立马捂住嘴,伸脚踩了闫天泽一下。   闫天泽皱着眉忍下了,再看白仲楠一脸坏笑,哪里能不知道,白仲楠这厮这是故意的。   闫天泽硬着头皮,一脸确实如此道:“是的。”   安玉见白仲楠这般使坏,也不再扭捏,而是松开捂着嘴巴的手,同闫天泽,态度如出一辙。   他俩一致对外,语气颇为有恃无恐道:“确实风大吹的,怎么?有意见!”   白仲楠见两夫夫站到同一阵营,他只能软了下来,“不敢不敢!”   白母见状,哪里还不知道,他以为他儿子没心眼,其实心眼可多了,方才还觉着人冒昧,现在看,他儿子是想调侃那闫天泽,没想到那俩夫夫不吃这套!   她轻笑出声,安玉见有长辈在,方才理直气壮地,现在又虚了不少,不敢再就着这个问题多说。   毕竟让长辈知道他们在马车里头做那事,已经够羞人的了,还一直说,安玉都不敢想。   闫天泽见安玉这样,自然是熄了这个话题,同白仲楠聊起了别的,安玉顺势同白母走在后头,两人就生意上的事情聊了聊。   白家不愧是江南望族,白母做生意也是有手段的,这安玉同人聊了会儿,便觉着受益匪浅!   到宫门处的时候安玉还意犹未尽,要不是等会儿还要进宫赴宴,他还真想直接拉着人促膝长谈,只可惜想到等会儿的事,只能暂且作罢!   他们到皇宫前的时候碰到了朱燚和冷月。   闫天泽和安玉还有白家等赶忙见礼道:“参见郡王,郡王妃!”   朱燚和冷月应声后,让人不用多礼。   尽管闫天泽和白仲楠他们同朱燚私交极好,且私下里也不用这些繁文缛节,但是现在是在皇宫外,该有的礼数还是要,以免有些有心人随意嚼口舌。   本来之前唐家因东郡的事情,朱燚就被弹劾了不少,要不是朱燚早就已经将名字从唐家族谱剔除,也同唐国公断了亲,将名入了皇家,不然也免不了受到牵连,现在还是一切依照皇家的礼仪来,能省下不少的事。   几人打算先进宫,不过须臾,后头又来了一帮人,其中就有闫天泽大舅一家子,还有马老太爷和安玉的三个舅舅,以及舅母和几个表哥等。   他们同朱燚和冷月见好之后,众人才一起往宫里去。   今日丰献帝设宴,这宴席自然是在专门的宫殿之中。   他们依着内侍的指引,一路行过御花园,还有几个宫殿,随后才到达宴会的地。   一座华美的宫殿,此时宫殿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大臣,闫天泽见到那些大臣的面孔觉着甚是熟悉。   朱燚和冷月他们的席位靠前,闫天泽的则是同他大舅一家相邻,白仲楠则就靠后一些,本来是要跟那些员外郎类的一起,但是又因白家特殊,所以,席位又往前提了提。   就在闫天泽他们相隔四五个席位的地!   一行人各自落座,有相识的,则就同相识的人交谈。   像闫天泽这样的也免不了要社交,这不,就陆续有大臣上前来攀谈,闫天泽同他大舅王博文还有表哥一起。   安玉就安心跟着楠哥儿,还有大舅母,也是同那些大臣的家眷们攀谈。   说的也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安玉无需说太多,他只用当好他捧哏的角色就好。   当然,楠哥儿也是如此! 第365章 昭阳公主的挑拨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会坐满了人,该来的基本都来了,只除了上头的一些位置还是空着的。   其中静北王带着自己的家眷已经坐下。   还有几位公主驸马也都已经落座。   只除了几位皇子还有太子和皇帝没有来,不过,一般这些人都是等宴会要开始才会姗姗来迟。   这不,外头就陆续进来了几个皇子和皇子妃。   还都是些熟人,看来这些人应当是一起从御花园过来的。   其中三皇子领头,六皇子,四皇子,还有九皇子是之前见过的,另外几位皇子,只除了二皇子在边关驻军之外,另外几个陌生的面孔应当就是七皇子、八皇子等。   皇子到场,众人需要站起迎接。   闫天泽这时才看到皇子里头除了他们带的家眷外,还有昭阳公主,她就站在三皇子的身旁。   “看着,这昭阳公主还真是不离不弃!”   闫天泽小声同安玉吐槽道,安玉看着昭阳公主冷哼了声,“不离不弃,她可是在东郡事发之后,从里头捞了不少的。”   安玉语气很轻,且宴会上声音又十分嘈杂,闫天泽一时间有些听不清安玉在说什么。   闫天泽:“什么?声音太吵,我一时听不清!”   安玉摇了摇头,给了闫天泽一个笑容后,声音清晰道:“没什么!”   在目送几人陆续入座之后,闫天泽才拉着安玉坐下。   他看到昭阳公主的位置居然混在几个皇子中间,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安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小声道:“这昭阳公主似乎很是得宠呀?”   闫天泽轻笑一声,才开口道:“这昭阳公主是陛下最爱的一位妃子所出的,听说当初那妃子生昭阳公主的时候难产,昭阳公主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了,这昭阳公主又长得颇像她母妃,这陛下不就宠得越发厉害!”   毕竟白月光的杀伤力可是十分惊人的。   安玉一脸原来如此道:“你怎么知道的?”   闫天泽轻咳一声道:“之前还没有参加会试的时候,不是被对方盯上了,为了知己知彼,特意同朱燚探听了一番的。”   安玉听罢也没有纠结,他也只是好奇罢了。   “如此看来,这昭阳公主,还是有些本事的!”   闫天泽听到安玉这话觉着有些怪怪的,像是故意点自己一样,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只能摇摇头,当做自己多心了!   此时,原本端坐在上位的朱燚和冷月,因皇子们到来站起,等人坐下后,他们才再次坐下,没想到刚坐下,一个讨人嫌的家伙,本来都向自己的位置而去了,却等旁人都坐下后,突然一拐,直接往朱燚他们的位置而来。   而且还是直接站在他们的位置前,一脸笑意地看着朱燚。   朱燚知道眼前这个恶心的人的恶心嘴脸不是向着自己,但是奈何碍于对方的身份,朱燚和冷月不得不站起来。   “秦亲王,不知道有何事?”   三皇子故意面露伤心,一脸难过道:“表弟,何必这么多礼,你唤我一声三表哥就成!”   朱燚尽管碍于对方身份,忍让几分,但他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且还是面对一个对自己夫郎有觊觎的人,要不是自己现在还在,朱燚微眯双眼。   他一脸客气道:“不敢,秦亲王何等尊贵,小王不敢高攀!”   三皇子见朱燚这般,一脸可惜,叹气道:“如此,倒是表哥高估了咱们的情谊了。”   朱燚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三皇子。   “本来来也没什么话,只是想着表弟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来关心关心,现在看来,可能是不需要了。”   三皇子说话还一直看着冷月,朱燚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再加上对方说的这些话,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三皇子是故意来恶心一下他的。   “秦亲王说的哪里话,小王家中一直平平安安,未曾出事,怕不是表哥家中有事,记错了吧!”   三皇子心里已经发了火,当下他突然冷了脸,但是在其他人看过来时,又突然装作一副伤心样。   他轻叹道:“如此,没事就好,表哥就不打扰了!”   看着人落寞得直接往自己的位置去,不明就里的人,包括拥护三皇子的几个皇子都一脸愤怒地看向朱燚。   朱燚一脸无所谓回瞪众人。   闫天泽和安玉虽然在远处,听的不甚清晰,但是也知道三皇子找上朱燚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当下便一直关心地望着,见三皇子说了些话,离开后,不少人看向朱燚表情都不太对劲。   闫天泽当下便知道,三皇子这是故意给朱燚树敌!   “我不喜欢他看月哥儿的眼神!”安玉皱眉说道。   甚至眼刀一直往三皇子身上放,   闫天泽点头,“我也不喜欢,看来对方这次躲过一劫,更是嚣张了!”   朱燚那边,在三皇子走了后,他拉着冷月坐下,安抚着人。   “我没事,不用担心!”   冷月回握了朱燚的手,他心底有了计较,对三皇子是更恨了几分!   昭阳公主在远处一直观察着他们,在三皇子走后,她低下头冷哼了声,这声音谁也没有听见。   在三皇子回来座位上的时候,她又一脸不忿道:“三哥,这朱燚真是越来越不将您放在眼中了。”   三皇子看着他眼前这个胸大无脑的妹妹,有些懒得搭理对方这摆明了的挑拨离间!   之前手底下的谋士一直给他进言,让他小心昭阳公主,现在看来,三皇子只觉着他们一派胡言,就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就算搞事,也不会是什么太高深的事情。   “行了,不用再说了!”   三皇子伸手制止了昭阳公主的话,昭阳公主冷哼声,随后又左右看了眼,她靠近三皇子道:“三哥是不是对冷家那小哥儿有意思,若是能除掉朱燚表弟,妹妹倒是有法子让人成为三哥的人!”   三皇子有些惊讶地看向昭阳公主,没想到他这便宜妹妹蠢归蠢,但是胆子却大得很。   当下三皇子便呵斥道:“大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今日就当三哥一人听见,不告诉父皇,以后,你切不可再有这种心思!”   昭阳公主被呵斥之后,面露不甘,怒骂一声:“假正经!”   随后便走开了! 第366章 柳相思   至于她这话在三皇子心底有何波澜,昭阳公主才不管,反正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她可是眼馋朱燚手底下的封地和长公主留下的茶山不已,要是朱燚死了,冷月又转投三皇子府,那郡王府的一切她想要得到,还不是轻轻松松!   反正朱燚一死,郡王府无人。   之前不打算那么快对朱燚动手,还不是因为有一个唐家在,唐家虎视眈眈,就算朱燚死了,要想得到他手上的东西,那可不简单,毕竟还有一个同朱燚有血缘关系的世家存在,难保他们对朱燚手底下的东西没有想法。   朝阳公主可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   几人之间暗潮涌动,在太子的到来后更加激烈。   闫天泽只是边缘人物,都差点被波及到。   缘由便是太子到来后,同三皇子针锋相对,掰扯间又扯到了朱燚,这还不算,还扯到了闫天泽,以及东郡,太子随意一口:“可真是巧合,表弟的至交好友闫天泽闫大人从东郡回来后便荣升工部侍郎,当真是好机缘!”   “本殿下听说,这闫大人入朝这才不到半年,便连升四品,可真是前无古人呀!”   朱燚面色不变,尽管他心底浪潮已经多番翻滚,但是还是面无表情道:“我同闫天泽大人确实有些私交,也是他误打误撞,研究出了那么个水车,这不,在林阳林大人的帮助下,这才被皇帝舅舅看在眼中,成了工部侍郎,一切都是皇帝舅舅英明!”   “哈哈哈,表弟说得也是,太子,您看您要不先入座,这说话,嘴巴都干了吧!”   三皇子故意插嘴进来,说是为朱燚解围,何不是在拂太子的面子。   太子冷哼一声,随后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朱燚坐下后,暗自纳闷,怎么今日倒是所有人都要同他针对一嘴!   “先喝点茶水缓缓!”   冷月适时在一旁递上正好能入口的茶水,朱燚接过后喝了一口,随后对他安抚得笑笑。   “有没有吓到?”   冷月:“没有,我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只是替你心累罢了!”   朱燚见状,在桌子底下拉过冷月的手。   这个动作基本没有人能看得见,只除了太子妃。   因为她一直关注着冷月的动作,见到冷月这个胞弟同朱燚这个郡王这般,她原本应该是暗恨冷月没用,没能将朱燚拉拢到太子这边的,但是见两人感情好,却还是心生羡慕,再由羡慕到妒忌!   “真是精彩的一场戏!”   闫天泽在他们各自坐上位置后,点评道!   虽然他们没听清,但是还是从偶尔漏出的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说了,闫天泽对口型也还是有些研究的,再加上猜测,能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他们这般,到底有什么乐趣?”安玉不理解。   “皇家人不说乐趣,只在乎手中握有什么!”   安玉:“他们不是已经有了无上的荣誉,用之不尽的财富,还缺什么?像静北王那样,也挺自在的。”   闫天泽顺着安玉的视线,看到静北王正惬意得喝着酒,时不时哼哼小曲,确实十分自在!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满足,当你有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会希望拥有得更多,权利也是如此!”   往往局中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安玉若有所思,但是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   因为丰献帝带着他的后宫来了!   只见明黄色的人影后头跟着几个雍容华贵的女子,一个个保养得十分好。   看起来就像是二三十的美妇。   其中一个头戴凤钗,一看就是中宫之主的打扮,另外一个华丽程度不低于皇后,但是就是头上的钗讲究了很多。   丰献帝今日一共带来了四位后宫的人。   闫天泽也是等行礼入坐后,从他大舅口中知道,原来丰献帝今日带来的人,除了皇后,就是那个华丽程度不低于皇后的鹅黄色宫服的韩贵妃。   另外还有两个妃子一个是东洲吴妃,一个是南苑潘妃。这两位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身下也都有皇子,是七皇子和八皇子的母妃。   只可惜两位妃子的母家都不算什么达官显贵,也不是什么百年世家,都是靠熬资历混上妃位的。   身下的皇儿非嫡非长,又无大才,且没有强有力的母家,基本已经被排除出夺嫡队伍中。   至于两位妃子和皇子有没有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丰献帝到来后,宴会上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甚至没有什么峰尖麦芒,至少表面如此。   陪着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祭月之后,便是开宴。   皇宫里头的菜好吃是好吃,就是要想吃饱比较难,不过闫天泽想吃饱本来也难,毕竟他还需要应付各个官员,时不时还得答丰献帝一两句,且还要再观察观察场面。   不过他倒是偶尔能给安玉投喂,安玉也时不时见缝插针得给闫天泽喂上两口。   皇家宴会,除了酒菜,另外最常见的那就是歌舞,宫廷中培养的舞姬还有乐师,确实同民间的很不一样。   闫天泽欣赏了一番华丽的歌舞,歌舞毕,不知道是哪位提议的,邀请大臣闺阁女子哥儿进行才艺表演。   闫天泽同安玉挑了眉,示意对方,可能有好戏可看!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了解的眼神。   闫天泽以他前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以及看电视的套路来说,一般这种环节,都是搞事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今日主角是谁了。   闫天泽倒是很期待,毕竟安玉绝对安全,就连他表弟楠哥儿,还有冷月也绝对不是会被点名的存在。   毕竟他们又不需要争什么才艺,或者争什么名声,搞事也不会找上他们,顶多冷月有些许危险。   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小女子柳相思,见过陛下。”   说着一个女子主动出击,她手中拿着琵琶,显然是早有准备。   随着琵琶声响起,那声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令人不由自主便被吸引进去。   闫天泽倒不是那种沉溺之人,他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对方的琵琶声中,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中间弹奏的女子和她的视线上。   闫天泽:“果然,抓到了!” 第367章 狗血大戏   “什么?”   安玉听到闫天泽的声音,从琵琶声中脱离出来,一脸疑惑。   闫天泽只是一脸了然道:“柳元石,柳相思,三皇子,有趣有趣!”   安玉听到闫天泽说的这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在弹着琵琶的女子,双眼一直看向三皇子的方向,眼中微波流转,看得人心痒难耐。   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小儿,安玉自然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且三皇子也给了回应,虽然不如柳相思强烈,但是能明白让对方感觉出,他眼神中的在意与喜欢!   安玉恍然大悟,他推了推闫天泽的肩膀,小声道:“这俩有奸情!”   闫天泽轻笑一声,随后在安玉耳边耳语了两句,安玉表情一脸怪异。   “当真?”他怕他动作太过激烈,声音太过大,所以说完后,眼神有些飘,甚至有些虚。   “自然保真!”   闫天泽一脸笃定,毕竟他看到的不是假的。   方才柳元石那复杂中又带有一丝留恋的眼神,望向韩贵妃的时候,闫天泽都要被那眼神中炽烈的情感所燃烧掉。   更不论韩贵妃还回了对方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同样带着深深的哀伤,闫天泽倒是不觉着有多深情,他只是觉着他们很是大胆。   这当着丰献帝的面就这么来,也不怕丰献帝知道头上的帽子是绿色的。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安玉说话有些兴奋,他甚至低着头,怕别人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二,毕竟他现在表情有些收不住。   方才他也是瞟到了韩贵妃望向柳元石时眼中的哀伤。   闫天泽默默让安玉抓着他的手臂。   在琵琶声停下后,安玉才恢复原状,仿佛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安心得吃着闫天泽给他拿的点心。   “表嫂,这柳首辅嫡女的琵琶可真是厉害,方才我脑子中好像看到了春日潺潺流水一般。”   楠哥儿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们位置相邻,且楠哥儿为了方便同安玉交流,特意交换到了他父亲的身旁,但是两个座位之间也是有一点距离的,所以方才楠哥儿沉浸在琵琶声中,没有看到闫天泽和安玉他们的小动作。   不然方才楠哥儿绝对会凑上一脚的。   安玉方才除了一开始,后头根本没有在听,都在想着他们的爱恨情仇了,哪里知道人的琵琶声怎么样。   他只能打哈哈回道:“是呀,这琵琶声当真精妙。”   安玉回了一个万能答案,不夸到实处,但是又是在夸。   楠哥儿看到安玉有些心不在焉,但想着在宴会上又不好多问,只能作罢。   “好好好!柳爱卿当真是教女有方,这琵琶声当真精妙!”   丰献帝一脸笑意,看向柳相思的时候,是一脸的赞赏。   闫天泽见丰献帝眼中的喜爱之情,他不得不发散思维,要是这丰献帝又看上柳相思,那就太妙,太狗血了。   他喜欢,只可惜这也是他想想而已,毕竟柳元石现在对大历朝还有大作用,丰献帝还需要靠着他管理朝堂,怎么可能为了一些男欢女爱而得罪他手底下第一大臣。   尽管现在这个第一大臣已经同他离了心,从对方为三皇子说话时,丰献帝便已经对其有怨。   不过现在还不是丢弃不用的时候,且丰献帝也愿意暂时维护当前的平和。   “得陛下喜欢,是小女的荣幸!”   柳元石语气毕恭毕敬,但是不知道丰献帝是不是要故意恶心对方,只见他一脸笑意道:“喜欢喜欢,朕万分喜欢,真想日日听到这般美妙的琵琶。”   这话一出,顿时宴会上便静了下来。   其中最急的便是韩贵妃和三皇子,他们好不容易拉拢来柳元石,怎么可能让丰献帝破坏掉。   旁的大臣们心思各异,在想着丰献帝是否要不顾柳元石,强行纳下柳相思。   柳相思紧紧捏着琵琶,心中有些后悔今日听了韩贵妃和三皇子的话,不然怎么惹得丰献帝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的关注。   “陛下,这宫廷里头琵琶弹得好的不在少数,咱们就不要夺人之好了,这柳大人就这一个独女,咱们不好让人骨肉分离。”   韩贵妃最耐不住性子,她开口后,皇后轻瞄她一眼,手中转着佛珠,一脸淡然。   太子想出声,但是被皇后轻描淡写制止住了。   好在太子虽然乖戾,但还是愿意听皇后的话,所以没出声,暂时沉默下来。   倒是三皇子按捺不住,迎和了声,“是呀父皇,母后说得对!”   丰献帝脸色一板,语气中带着风雨欲来道:“难道在你们母子眼中,朕就是这种夺人所爱的?”   这话一出来,不仅韩贵妃和三皇子脸色大变,就连柳元石脸色也变得复杂异常。   不仅时刻关注他们的闫天泽关注到,就连朱燚和白仲楠,以及好些人都关注到了。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父皇,儿臣也不是。”   韩贵妃和三皇子惶恐开口解释。   丰献帝随即一笑,这笑声倒是令人瘆得慌。   “朕不过就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柳爱卿吓到了?”   柳元石哪敢表示被吓到,当下便开口道:“微臣知道陛下想要活跃气氛,同时也是对微臣一家的赏识,定然是十分欢喜,哪里会吓到!”   丰献帝点头,随后没有再将话题给到柳元石,同时对韩贵妃和三皇子也没有再主动问询。   两人知道,丰献帝这是真的动怒了,于是只能更加小心,本来他们还想着让司寇海的女儿也就是六皇子妃出来比拼比拼,但是现在可不敢再搞出什么乱子。   后头,又有几个大臣家的哥儿女子出来表演,有弹琴的,有作画的,还有跳舞的,总之都很不错。   场面总算不算太冷场。   一直到亥时才算是结束,丰献帝被人扶着回去,闫天泽他们跟着一众大臣和家眷被莫公公安排的人给送出了皇宫。   从皇宫出来之后,安玉才松了一口气,仿佛皇宫是个吃人的怪物一般。   “怎么?这就怕了!”闫天泽轻笑道。   安玉随意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嘴硬道:“笑话,我安玉会怕?”   闫天泽无奈,推着人往自家马车去,嘴上还说着:“是是是,我夫郎那是天不怕地不怕!”   安玉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等马车离开皇宫时,一路上倒是十分的热闹,甚至还能看到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第368章 三皇子被剥夺封号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闫天泽倒是没有再像第一年过中秋时的那种感伤,也没有第二年赶路时的仓促与窘迫。   来到大历朝第一年中秋,正是他为自己的前世感伤,为自己的未来迷茫时,第二年中秋正好同安小弟和荀夫子游学时,中秋他是在野外度过的,当时唯一能吃得上的就是几个烤红薯,不过当时倒是格外美味。   第二年闫天泽也只是望着那轮明月感伤了一会儿,随后便躺在破庙里头安稳睡去。   今年是第三年,闫天泽回到府邸,洗漱好之后,和安玉两人尽情鱼水之欢一番。   等结束,他伺候安玉清洗过后,搂着自己的枕边人安稳睡去,再无感伤。   时间是能治愈人的,同时也能淡化一些东西,就如同现在的闫天泽一般。   他似乎已经不再进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伤,释然与放下,都是他这几年学会的!   大历朝对于官员,福利还算不错,中秋也是给到假日,虽然也就一天,但是连着沐休一起,也算是可以休息个两天。   所以第二日闫天泽自然是起晚了。   当然,安玉也是同样,两人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   闫天泽没什么事情,动作慢吞吞的,很是放松,就连洗脸都认真得洗了个两遍,比往常要仔细得多。   早饭跟午饭一起,他和安玉两人慢吞吞吃完,才在院子中放放松,白仲楠便急匆匆过府,也算赶巧,要是再早一点,闫天泽还没起呢!   “哟,这急急忙忙的,可是有什么事?”   见白仲楠进来时步履匆匆,闫天泽语气慵懒问道。   “你还有闲情逸致躺得下?”   闫天泽看了看自己,这吃完了,太阳正好,不热,暖洋洋的,这在院子里头躺一趟,不算太过分吧!   他不解道:“怎么了?”   白仲楠随意从一边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是方才安玉坐的,此刻安玉正在跟小君进厨房,打算做些甜点,说是他们果珍斋研制的新品,适合秋日饮用,所以不在,可不就便宜了白仲楠。   不然对方可得去别的屋拿凳子过来了!   白仲楠坐下后,拿扇子挡住脸,对闫天泽耳语道:“出大事了!”   见人神神秘秘的,闫天泽招呼着院子里头的下人们先出去先。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般着急?”   白仲楠见院子里头没有什么人后,他才将扇子放下,随后语气有些急得说道:“宫里来了消息,说是昨夜三皇子酒后失仪,闯进了后宫元美人的寝宫,正好皇上在元美人那,碰了个正着,陛下大怒,连夜将三皇子驱除出宫,今日一早宫里便往亲王府去了圣旨,剥夺了三皇子秦亲王的封号,改为翼王,还责令对方在府里思过一个月!”   他一口气说完,嘴巴都有些干了,见闫天泽旁边放着一壶茶水,也没有别的杯子,白仲楠干脆将茶壶夺过,对着壶嘴饮了一口,不过他没有碰上茶壶,可以说白仲楠做起来端是一派风流与洒脱。   闫天泽见状羡慕不已,实在是对方保持得太好了,一个臭屁的人,真是不管做什么都要保持着几分优雅!   白仲楠可算缓了过来,但见闫天泽表情淡淡的,一点都没有表示惊讶,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一般。   他好奇道:“怎么?你不觉着惊讶?”   闫天泽看了眼白仲楠,神态就像是在说白仲楠说的是废话一般。   白仲楠哼哼了声,随后很是臭屁道:“既然这个消息你不觉着惊讶,那下一个消息绝对会令你大吃一惊。”   闫天泽抬眼看了人一眼,随后语气淡淡地道:“你该不会跟我说柳家的那个柳相思要嫁给三皇子做正妃吧?”   白仲楠原先一脸得意,正打算开口,被闫天泽这么一猜,且还猜对了,弄得他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怎么知道?”   白仲楠一脸惊奇,难道闫天泽也在宫里头有什么探听消息的门路,要知道此前闫天泽的消息绝对是十分滞后的。   闫天泽仿佛知道白仲楠在想什么,他轻叹一声,随后开口道:“这不难猜呀?昨日宴会上便能看出了柳相思和三皇子眉来眼去的。”   见闫天泽一脸想当然,白仲楠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有看出来,不是他不仔细,而是他跟上头位置离得远,还被人挡住不少,他哪里能看得见这么细节的东西。   “不说这,就上次早朝,柳元石不是同三皇子站在同一阵营吗?当时咱不是猜测对方和韩贵妃有私情,昨日宴会也验证了!”   闫天泽语不惊人死不休,白仲楠本来还想说今日这两个消息绝对会让闫天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从对方嘴里知道了这么多震惊的消息。   “这???这不是咱开玩笑乱说的吗?”   白仲楠觉着太过。。。。怎么形容,他一时之间词穷,如果他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狗血的话,他绝对知道,一个狗血可以形容出来他对柳元石和韩贵妃的私情的概括。   闫天泽给了白仲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还真是真的?”白仲楠觉着不可思议。   “真得不能再真了!而且我猜陛下也多少有些感觉到。”   白仲楠现在觉着闫天泽说什么,他都不会觉着震惊了。   “难怪你会觉着我方才说的是想当然的,如果事情同你说的一样,那三皇子被剥夺封号,三皇子和柳家结亲,确实是能猜出来的事情。”   白仲楠现在一想起来,也觉着是他方才少见多怪了。   闫天泽点头,随后随意道:“方才你若是带来的消息是陛下强纳柳相思为妃,那倒是一个值得震惊的消息!”   .........   白仲楠给了闫天泽一个无语的眼神,这话还用对方说,想也不可能的事情,丰献帝不傻,知道现在若是这么做,绝对在朝堂上引起动荡,对江山社稷来说,都是不利的。   一个君王强行娶一个重中之重的大臣的女儿,且还是没有任何由头,且现在丰献帝又不是能完全把控朝堂。   这么做无异于将皇位尽早推给他的儿子们,丰献帝可不想那么早放权!   从原来的秦亲王和太子在朝堂上的任职可以看出,他还是没有那么快松手的,不然也不至于太子到现在一件能拿得出手的政绩都没有! 第369章 蜂蜜芋头银耳茉莉花奶茶   安玉一进院子,便见到闫天泽身旁坐着的白仲楠,往周边看了会儿,没见到楠表弟,他惊讶道:“白公子,今日怎么就你一人,楠表弟呢?”   要知道,只要是沐休的时候,楠哥儿那可是一早就去缠着白仲楠,当然白仲楠也是如此,可以说,除了晚上睡觉各回各家外,两个人黏黏糊糊的。   当然他们黏糊都是有第三人在场的,虽说楠哥儿不注意那些繁文缛节,且也不怕名声有损,反正他现在名声也没好到哪去。   “表嫂呀,楠哥儿今日没有同我来,我来是找表哥有事。”   白仲楠直接顺杆子往上爬,跟着楠哥儿叫闫天泽和安玉表哥表嫂。   安玉瞪了对方一眼,“可别乱叫,还没影的事情,等楠表弟嫁过去再说!”   白仲楠小声嘟囔说道:“早晚的事情。”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让闫天泽和安玉听见,他只是优雅得笑着,不言不语。   安玉没搭理他,而是让小君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正好闫天泽身前有一个梨花木的圆桌。   “做好了?”闫天泽坐起身,安玉顺势坐在躺椅的扶手上。   随后将桌子中间的一个陶罐打开,他介绍道:“这是蜂蜜芋头银耳茉莉花奶茶!”   闫天泽听着这名头,可真像是前世那些五花八门的奶茶。   “这个可好吃了,我们店里最近卖得最火的一款,小姐公子们都抢疯了。”   说着安玉从陶罐盛了两碗,一碗放在白仲楠的身前,一碗递给闫天泽。   见闫天泽看着夏飞的方向,安玉给了人一个放心都有的眼神。   “夏大哥的和赤剑的,早就让人给人端过去了!”   闫天泽听罢,刮了刮安玉的鼻尖,随后第一口递给安玉,安玉喝下后,闫天泽才舀了一勺,入口十分丝滑,且还有芋头的香气,银耳滑滑的,茉莉的味道也没有被遮盖住,茉莉和牛奶还有芋头融合起来,口味丰富不少,还加了蜂蜜,甜滋滋的,但却又不是那么甜。   “好喝!”   闫天泽盯着人道。   白仲楠不知道是吃甜的牙疼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他见人黏糊糊的样,就觉着自己此刻有些多余。   他态度优雅但是却又不慢,将一碗喝完之后,直接起身告辞,实在是他见闫天泽这般,就有些后悔,今日干嘛不去找楠哥儿,反而跑来找闫天泽,同人讲这些无聊的消息。   白仲楠此时已经忘了他进门时的急切,只觉着今日他平白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多待会儿?”   安玉见白仲楠起身,嘴上随意说道。   其实他也没有想留人。   闫天泽闷笑道:“人家急着去找楠表弟呢!”   白仲楠丝毫没有反驳,反而一脸确实如此!   闫天泽和安玉见人脸皮也是厚的,当下没有再调侃,免得给白仲楠爽到了。   送走了白仲楠,闫天泽又悠闲得搂着安玉度过了一个惬意的下午。   等再次起早上朝的时候,闫天泽居然一下子不适应。   果然悠闲可以轻易摧毁一些东西,就比如闫天泽的生物钟,以及习惯。   虽然不适应,但是闫天泽还是硬着头皮从被窝里头出来。   他心中感叹道,果然处处都是牛马,这古代牛马也是牛马,古代社畜难道就不是社畜了,无论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上班的命运!   等到大殿上的时候,闫天泽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起来,见到三皇子的位置果然没有了人。   现在朝堂上可不就太子一家独大,其余的皇子安分得缩在太子后头。   大历朝目前上朝的皇子还真是不少,其中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等都在。   可以说成年的皇子基本都被丰献帝给安排了职差,毕竟丰献帝目前并不满意这位所谓的太子,他要想让他的儿子们互相斗争,可不就给每个人安排职位。   且他也能从安排的职位中看出各个皇子的大概性格,才能等。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装的,就像六皇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平庸愚钝!   往时太子和三皇子两人在前,基本都将后头的皇子挡住了,今日三皇子不在,倒是能看见后头的皇子们的风貌。   闫天泽看着几位皇子,一一点评,四皇子看起来桀骜不驯,七皇子和八皇子却有些怯懦,不知道是真实性格还是说伪装?   毕竟他们那一堆里头,就有一个最能伪装的,那就是六皇子,闫天泽看着视线里头,那个给人蠢笨木讷,老实的印象的人,要不是同他的另一面接触过,他也很难发现这六皇子原来另有乾坤。   就是还有一个二皇子,闫天泽没有见过,觉着甚是可惜。   不过二皇子,闫天泽相信,丰献帝绝对不会考虑给他皇位,无他,只因为对方的母妃是别国和亲而来的,虽然对方母妃已死,但毕竟有别国的血脉。   现在二皇子虽然在边关,但是手中并没有多少兵权,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方身份尴尬!   闫天泽脑中仔细过了过,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原书中是否有描述过二皇子,甚至就连同西域打仗,也没有描写过这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   也就在早朝开始前,闫天泽脑中便过了一大半!   等丰献帝到来后,他清了清脑子,选择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他们工部的事情并不多,林阳报告了下目前水车进度,京城作为大历朝心脏,自然已经成为第一批水车的使用者,且目前反馈良好,其余州郡也已经落实下去。   闫天泽作为工部侍郎,自然是帮忙补充了些细节。   其他旁的,工部目前便没有什么要报告,或者拿捏不准的。   他们这边没什么大事,但是礼部那边却很多事需要定夺。   礼部侍郎,也就是闫天泽大舅上前道:“陛下,礼部这边前几日收到南斑国消息,就之前伊兰轩及东郡等事件,他们深感抱歉,为赔罪,他们愿意奉上南斑国国主次女长青公主以及珍宝百箱等,只为求一个原谅!”   丰献帝眉眼舒展开,南斑国身为大历朝附属国,居然敢同韩云他们进行铁器买卖,图谋不小,处理韩云后,丰献帝便将圣旨送往南斑国边关,这不,边关稍加施压,南斑国便服软,愿意以美人同珍宝进行求和。 第370章 恶霸,仗势欺人?   “这事,就太子负责,协助礼部安排好,派军队将长青公主迎进京城!”   太子:“是父皇!”   太子满脸笑意得应下!这种国之大事,他还是头次受任,心中不免意得志满。   “是陛下!”   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紧随其后应道。   闫天泽皱眉,不过他的表情也只是浮现瞬间,便立刻收起。   原书中对于南斑国公主和亲到大历朝并没有说明原因,且南斑国公主到来时,三皇子和独孤逸也不像如今这般。   当时三皇子得势,独孤逸也不像现在这样蜗居于工部这么个小地。   且现在这南斑国公主前来和亲的事居然已经变成了由太子主导,礼部辅佐。   不过既然事件已经发生改变,事务是随着变化而变化的,纠结也无用,闫天泽干脆便也不去想这些,以免独增烦恼。   “没想到南斑国居然愿意将长青公主送来进行和亲!”白仲楠叹息道。   林阳因有些事需要面见丰献帝,故以闫天泽一人先行回工部,这不,正好路上撞到了同样前往刑部府衙的白仲楠。   方才那叹息就是白仲楠想到刚刚朝堂上听到的事而发出的。   “这长青公主听说在南斑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且颇有才气,南斑国确实肯废大功夫。”   只可惜了长青公主,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当然这话闫天泽没有对白仲楠说道。   “确实,不过,南斑国公主的到来,不知道会不会又引起什么腥风血雨?”   白仲楠说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南斑国意图不小,说对方惧怕大历朝,但是却胆敢跟大历朝世家合谋走私铁器,说不惧怕,却又在事情败露,俯首做低,主动送人前来和亲。   闫天泽心中计较,但是却面色不显,他轻笑一声道:“不管有什么风雨,淋不到咱身上的。”   白仲楠这是无形中被闫天泽安慰了一番,他嘴角勾起,望着京城远处的日光,轻笑一声。   “是呀,日头这么好,要下雨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白仲楠意有所指,闫天泽默契同他笑了声,随后便没有再纠结这些。   闫天泽顺势将话题转到白仲楠身上,“你和楠表弟成亲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明年春日,也就开春三月十五,算一算不到半年了,闫天泽左右该关心一句。   提到这事,白仲楠脸上露出舒展的笑意,甚至眉眼都温和了不少,整个人气质内敛起来。   他一脸笑意道:“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年关过后应当就能全部准备完,届时就等楠哥儿过门了。”   闫天泽见人准备充分,心下也满意,他点点头,拍了拍人的肩膀,多的不说,他相信白仲楠对他这表弟的心是真的,说太多倒是显得有些刻意!   路程不算太远,两人一路谈话过来,居然直接到了府衙前,刑部在工部的前头,两人没再多聊,正要告辞,便有刑部的人急匆匆出来。   对方见到白仲楠时眼前一亮,遂急切开口道:“白大人,总算是找到您了!”   “你先忙吧!”   在白仲楠没说完前,闫天泽好心让人先进府衙先再说。   白仲楠:“那我先去了。”   闫天泽目送白仲楠进府衙,看着牌匾上鎏金大字写着刑部二字,略显威严,若是心有不轨者,多少不敢直视。   他看了一眼后,转身往工部走去。   一进府衙,便见到独孤逸那死鱼眼,他没搭理人,但是独孤逸却颇像苍蝇一般,对着闫天泽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闫天泽正在整理工部历年文书,被独孤逸惹烦了,他语气有些冷道:“孤独大人得闲的话,不妨去整理整理历年文书,将其分门别类,以免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独孤逸神色不虞,心中认为闫天泽在暗自针对他,从对方任工部侍郎以来,交代他手上的,基本都是一些简单且不重要的活计。   可以说就给闫天泽打打下手,独孤逸觉着自己再大的才华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这才一直在闫天泽身旁晃悠,想着让人给排个重要活计,没想到对方居然让他做整理文书的工作。   独孤逸气恼,当下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对着闫天泽就是质问道:“你故意的是吧,故意将我排除在外,故意安排一些打杂的活计给我!”   闫天泽见独孤逸跳脚,眉头都不抬一下,他眼神犀利,看得人莫名心慌。   不过闫天泽还是故意道:“不笨吗?这都能猜得出来,没错,我是故意的,毕竟一个差点要过你命的人,怎么可能放心用呢?”   独孤逸气急反呛道:“又不是我叫人下手的?”   闫天泽差点被人的脑回路给气笑了,“怎么?难道你是想说当初的事情,你一点不知情,甚至在知道后万分抱歉,无地自容。”   独孤逸一时失语,他没法反驳闫天泽的话,毕竟当初一开始他确实不知情,但是他一点儿都不觉着他们有错。   错只错在黎落那蠢哥儿手段不行,没早点把闫天泽他们摁死,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多事。   闫天泽见人没话说,给了孤独逸一个请吧的动作。   独孤逸怒气冲冲甩袖出门,甚至把门给摔得发出“咚”的一声,惹得工部其他人纷纷侧目而视。   闫天泽轻笑出声,独孤逸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当下便直接叫另外的人进来,同人说道:“你帮本官带个口信给独孤逸,说是对方不敬长官,今日这事,本官就不上报了,让他在家思过三日再来上值,当然理由他自己选。”   那人也是工部郎中,自然是不畏惧独孤逸的,且工部在林阳入驻之后,清理了一大波,可以说把三皇子留下的人都给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一个独孤逸,自然他们也乐意帮忙递个消息。   当日,独孤逸便黑着脸出了工部,次日他抱病未到工部。   闫天泽见此勾起嘴角,他现在可真像是个恶霸,仗势欺人。   但其实他并没有怎么针对独孤逸,只是将人给排除出水车事件之外,毕竟他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搞小动作,其余别的倒是没有故意为难。   毕竟整理文书,他自己也在做,要是独孤逸聪明一点,能从文书中找到一些漏洞,也能另谋事项,不过工部独孤逸注定待不长,毕竟,谁让他是三皇子的人,他能容得下,林阳未必能容得下他。 第371章 频繁调任   但,闫天泽若是独孤逸,他绝对会趁着文书给自己谋一个跳板,最好,能借助三皇子的势,从工部跳出。   不过,三皇子可能未必愿意独孤逸离开工部,毕竟他也希望能掌握工部大概动向,若是工部无人,那三皇子岂不就对工部失控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闫天泽在他的视角下的猜测,具体旁人如何想的,他也只是从发生的事,说的话去窥探一二!   三日之后,独孤逸重回工部,态度倒是恭谦了不少,不知道人是真的能忍,所以将心气压下,还是说三皇子允诺了对方,这一切就不得而知。   不过独孤逸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情,不来打扰闫天泽,闫天泽倒是自在了许多。   今日不仅见到了内敛不少的独孤逸,还得了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原来是白仲楠被调往到礼部,任礼部郎中,可以说这次调任还小小的升了个官。   不过从大历朝的近期任命来看,内部不太稳。   不说他自己这个例子,就闫天泽知道的,就有赵玉青,他已经接连被调任,先是吏部,再是户部,最近一次,人被调往了御史台,还是从六品侍御史,虽然同他之前的官阶没太大区别。   但是御史台一般都是皇帝信任的人才能胜任,其地位可想而知,更何况赵玉青还是负责地方官员及机构监管弹劾的。   这也是最近赵玉青不在京城的原因。   不说赵玉青,这白仲楠也已经被调了几次。   先是翰林院,再是兵部,大理寺,后是刑部,现在又是礼部,还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   可见陛下用人也是没有什么章法,主打一个随意。   不仅是针对新官员,老官员同样如此,除了那些个重要职位的,还有那些五品以上官员,没有什么频繁变动,其他的基本每隔一两月就动。   且还很频繁,涉及人数还广。   听说这次白仲楠被调往礼部,其一是因为礼部就南斑国和亲等事宜缺人,需要补充人手进去;其二,白仲楠是新任探花郎,探花郎一般都是需要面若玉冠,五官端正之人,正是礼部需要的人才。   且白仲楠通身气质及风采就极其与礼部适配,这不白仲楠便被纳入了礼部。   一进去还直接参与了他们部当前最大的项目,那就是迎接长青公主进京!   当夜,闫府书房内,灯火通明,从外头还能看见书房里头奋笔疾书的身影。   安玉见闫天泽今日比往日在书房呆得久,且人一用完晚膳便进去,都过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出来。   安玉难免有些好奇,他直接提着灯笼推门而入,闫天泽不知道在写什么,安玉进门后,闫天泽动作很快,但又不是那般明显得拿过一本书将一张纸给压在下边。   安玉见到了,他轻哼一声,语气试探道:“写什么呢?还不让我看。”   闫天泽表情没有丝毫不对,他轻声道:“没什么,就白仲楠让我帮忙大致画下路线图,先前你相公不是到过南斑国边境,脑子中还记着一些。”   说着,闫天泽怕安玉不信,还亲手将书本下的纸张拿出来。   安玉见果然同闫天泽说得一般,当下便没有再纠结对方刚才的那点小动作。   “我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躲着我呢,既然没有,那就原谅你了。”   安玉说罢,将灯笼给熄灭了。   同时又走到闫天泽身旁站定,看着他摆放在桌案上写着的东西。   “这不是虎头山那块?”   闫天泽暗自叹息了下他夫郎的眼力见,果然做生意的,记忆力就是强。   “不错,这长青公主应该会一路从玉都府借道,从西陵关过虎头山往永福郡走水路到京城。”   闫天泽不是无端猜想的,而是这条路除了虎头山有匪患之外,其他旁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路又好走,若是走别的道,翻山越岭的,长青公主一个娇弱女子,哪里经受得住。   且又是大军护送,在虎头山这块地界,完全可以走官道,当然原书中是写了山匪劫走长青公主。   但是这次,闫天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事,且在太子和礼部的人眼中,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没有未卜先知,所以走这条道是他们认为的最优解。   更不论太子这种,完全没有将虎头山匪患放在眼中。   “长青公主?”   安玉的出声,让闫天泽从思绪里头脱离出来,转而将注意力给到他身旁这人。   闫天泽见人不解,他给安玉解释道:“哦,就是南斑国要送长青公主来大历朝和亲。”   安玉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是多了一嘴,问道:“同哪个皇子和亲?”   ……   闫天泽没想到安玉这个脑回路,不过正常人听起来应当都会以为是同皇子的,毕竟丰献帝能当长青公主的爹都绰绰有余,人家不过二八年华。   倒是闫天泽这种默认是纳入丰献帝后宫,这想法倒是有些不正常了,他都从未想过是同皇子和亲,不过历来和亲鲜少有同皇子一起的。   他有些吞吐道:“可能,也许,是同皇帝。”   安玉一双好看的眉毛蹙起,随后又松开。   闫天泽见状,不想让人纠结这个,遂而将话题转到别处,他看着一旁已经熄灭的灯笼,轻轻靠在安玉的耳边说道:“怎么?想我了,大晚上提着灯笼来找,嗯?”   安玉见闫天泽不正经,手都伸到他衣服里了。   他转而抱着人肩膀道:“是呀,想得紧,你留人一个独守空房,甚是难耐,这不寻你来了,官人,可莫要嫌弃。”   说着安玉抬起闫天泽的下巴,嘴唇对着闫天泽的嘴唇,亲了一口,脚下轻蹭着闫天泽的小腿,闫天泽心猿意马。   但还没等他好好品尝一番,安玉的脚就碾过了他的脚,差点没让闫天泽跳起来。   “呵呵呵……”安玉大笑起来。   随后开口道:“耍流氓是不是?”   闫天泽委屈呀,夫夫之间,怎么算耍流氓呢,这叫夫夫情趣。   不过方才伸手进去摸到的凸起,确实令人心动,还有嘴上湿漉漉的触感,让人心驰神往。   安玉见人这般,赶忙伸手打住闫天泽的想入非非。   “你不是还要帮忙白仲楠吗?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安玉像个兔子一样灵活,还不等闫天泽动手,蛇皮走位得提着灯笼出了门。 第372章 心思各异。莫州失守!   “呼呼……好在跑得快。”   安玉出门后,心有余悸,要是被闫天泽抓住,免不得被人蹂躏一通,昨日对方那般粗暴,他身子本就不太爽利,今夜可不想继续了。   他还想睡个好觉!   安玉想着掏出一个火折子将灯笼点上。   他眼中有了计较,快步回了正院。   闫天泽在书房中轻笑,见安玉这般,心里舒爽,方才安玉碾的那一脚,其实没有多重,闫天泽只不过是故意表现得疼痛罢了。   毕竟安玉这人还是懂得心疼他的,不仅如此,还怕他有什么事,特意大晚上的跑来书房看一眼。   其实这路线图,闫天泽并不是受白仲楠所托,而是他自己盘算的。   其实书本下还有一张纸,那纸上的内容,是闫天泽从自己大脑中提取出来的关于原书中南斑国公主被劫走的大概过程,以及最终的结果。   但,这纸不能给安玉看到,可以说不能给任何人看到,这个关于他自己的秘密,他想同他自己身后一起长眠地下。   想着,闫天泽将纸张拿出,又过了一遍后,直接将其放在烛火上,烧掉。   至于桌上的路线图以及简易舆图,闫天泽又花了一刻钟将其补充完全,收拾好,打算明日送到白仲楠手上。   做完一切后,他这才将书房的灯吹灭,回了正院。   回去的时候,见安玉还没有上床,他仍穿戴整齐,外间的圆桌上还有笔墨在。   闫天泽纳闷,这么晚了,安玉还有什么东西要写?   见人手上也沾了些墨,但是又没有在里头见到有什么账本之类的。   安玉见闫天泽面露不解,他笑着说道:“本来要上床了的,但是想着清哥儿在外地巡店,有事情交代,这不,又连夜写了书信,只等明儿让人送去。”   闫天泽见人辛苦,帮忙收拾了笔墨后,他说道:“这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明日再做也不迟,你呀,就是事不过夜!”   闫天泽一边抱怨安玉心急,一边又让人端水来,亲手给安玉洗了手之后,他才出门去一旁厢房洗澡去。   安玉在闫天泽走后,轻吐一口气,随后他眼神暗了下去,脸上有一丝的不自在,不过也就瞬间的事情。   住在东院的夏飞,此刻他正坐在院子中,手中握着一壶酒,望着无际的天空,月明星稀,可不就是最好的形容词。   随着秋风微动,一只特殊的飞鸟从他院子上头掠过,速度很快,瞬间便消失在眼前,夏飞眉头紧皱,想到什么之后随即舒展开。   他望着主院的方向,沉默饮下最后一口酒,直接一个飞身,从窗户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闫府的人,心思各异,但却又莫名和谐。   又是半月过去,南斑国送亲的队伍,听说还有两日便到玉都府。   与此同时,西域边境发生了骚乱,消息送回来的时候,闫天泽和一众朝臣正在大殿之上,今日早朝就南斑国使者安排一事议论不休。   有支持礼待南斑国的,也有认为要给南斑国一个下马威的,总之朝堂像个菜市场一般,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   当然礼部的官员这时候没有发声,太子也选择明哲保身。   “好了,此事待南斑国使臣要到再说!”   丰献帝被吵得头疼,他捏着自己的鼻梁,看着底下吵哄哄的,一时间有股无名之火,还没等他发出来,便听见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边关急报!!!!!”   这声音很是急切,仿佛催命符一般,丰献帝心下一震,当下也顾不上发火。   当然,一众朝臣也熄了火,当下安静下来,一时间大殿中静悄悄的,只有莫公公快步往大殿外通传的声。   不过瞬间,大殿之外,一个身穿威严铠甲的彪形大汉,后头跟着一个斥候打扮的快步踏入。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将军免礼!”   原来来人正是驻守京城附近的袁武袁将军。   这还是闫天泽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将军,确实孔武有力,看起来战斗力就非同反响!   “袁将军这是?”   丰献帝见人急切开口问道,且不说袁武非召不得入京城城墙,今日怎么直接入了京,这还不算,还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   “回陛下,边关急报,一时情急,微臣来不及上报奏折,这才直接带着人连夜入京,还请陛下恕罪。”   丰献帝皱眉,没有直接说要如何处置袁武,只让人先起来先,随后让那斥候回话。   “陛下,莫州没了,统帅元通老将军殁了!”   这斥候说的话,顿时让朝堂之上惊声一片,甚至不少文官差点脚软。   丰献帝一时没有坐住,还是莫公公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   丰献帝顾不得这些,他急切而又愤怒质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没了?”   那斥候顿时吓得头皮发紧,要不是心性顽强,他还真再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再次开口道:“莫州没了,元通老将军战死,其余人马全部退至通州,西域大军来势汹汹,在他们的铁骑之下,大历朝完败!”   丰献帝这次想自我欺骗都不行,他气红了眼。   “我大历朝十万儿郎,居然比不过西域蛮子?”   他不可置信,甚至要不是莫公公手上送过来的折子,他还以为是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陛下息怒!”   朝臣纷纷跪下,丰献帝一时没能说出话,他只是沉默得看着手中的战报,觉着讽刺。   “内忧外患,好一个内忧外患!”   丰献帝嘲讽道。   “这元家可真是出了一个好儿郎!”   要不是丰献帝语气嘲讽说道,闫天泽还真以为对方是在夸元家。   不过元家可不就是皇后的娘家,那元通就是太子的外祖父。   闫天泽想到这,默默将目光转移到太子身上,只见太子跪着勉强,后背微微发抖,显然此时的他,没能及时冷静下来。   “威远将军何在?”   丰献帝开口,蒲刚霖站出,回道:“臣在!”   “立马前往支援,拿着朕的旨意,前往黑边关内林城找到老二,让他发兵前往通州,将莫州给重新拿回!”   “是陛下!”   蒲刚霖一脸正气道。   闫天泽此时才仔细观察威远将军,发现他鬓角已经发白,可能是年少杀敌的原因,通身气势很强。 第373章 莫州失守原因   边关莫州失守的消息,在次日还是不胫而走。   毕竟这可是百年从未有过,往年大历朝虽然同周边小国偶有摩擦,但是从来没有说丢失过城池。   这次说来,也是赶巧,西域正在爆发夺嫡之争,前任大王突然暴毙,可烈大王一共有五子,手底下都有人,有粮,这场战役可是来得猛烈又迅速。   原本二皇子在和韩云武器交易下,可以说是压着其他皇子打,但,没想到韩云被抓,且武器一直没有补给,二皇子慢慢地优势便没有那么明显。   当然,这还不是他落败的原因,顶多他再多磨一月左右,基本也能将西域国都给拿下。   但是谁能想到,本来已经失踪几个月的大皇子居然给他们来了一个惊吓。   他直接指挥着铁骑南下,其他皇子抵挡不住,纷纷投降。   在大皇子攻下来时,其他皇子刚和二皇子的军队干完仗,粮草,兵马消耗过大,自然没有抵抗的能力。   本来大皇子五千的铁骑,在其他几位皇子的投降之下,兵马充入,军队扩张,又有粮,自然打起二皇子来不算太费力。   再加上西域一地其他几位皇子打了几个月,粮草物资空缺,大皇子借着二皇子的枕边人,挑拨了二皇子手下的一个大将,直接让二皇子内部发生冲突,应对他的大军自然更为吃力。   结果是,大皇子直接将二皇子斩杀在都城之外,西域自然就此统一,大皇子继位没两天,因为物资、粮草被战争消耗大半,难以支撑西域继续运行,于是将主意打到了大历朝这只肥羊,出动骑兵向大历朝边境动手。   当然,这是从莫州传回来的消息,具体西域情况如何,京城朝堂也不太清楚。   不过,莫州为何会失守,闫天泽这个倒是从丰献帝那听到了大概。   原因一方面是西域铁骑确实强悍,且打仗是以不要命的方式来打,而大历朝这边,年久未战,士兵们没有经过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一时间难以提起斗志,畏战怕战,且将领没有一个有效的应对方式。   这是一,二就是,莫州不仅有外敌,内部更是混乱,因为元家在莫州可以算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之前还有韩云布局的人在通州,通州与莫州相隔,元家不敢惹出太大的事情,毕竟韩云是韩贵妃那边的人,而元家是皇后这边的,自然忌惮一二。   从韩云被抓,韩家被抄,通州韩云的人被接连拔起,元家在莫州就无法无天了起来。   特别是元通的小儿子,可以说为了享乐,建造府邸,直接拉劳工,不给吃,不给工钱,死了不少的人,导致莫州民不聊生,不仅如此,当地官员还为其隐瞒。   可以说在莫州,对方就是土霸王。   元通一心在军队,在莫州城内时间不算太多,加上家里又疼宠这个小儿子,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莫州引起民愤。   莫州青壮年被迫给元家建造宅邸,且还是延绵几公里的府邸,使得家中妻儿因为没有劳力,艰苦生存,青壮年因为繁重苦力,被折磨至死。   这还不算,元家小儿强行征地,不给任何补偿,更是激起无数百姓的痛恨。   一时间莫州尸横遍野,甚至商户都迁走了不少,元家因为仗着是国舅家,同太子有姻亲,家中长女是皇后,仗着天高皇帝远,自然谁都不放在眼中,拿人命不当命!   当然,元家作为百年将门家族,家中自然有正直之辈,但是都被老太君以孝道相压,甚至要同元通告发都难,元通又在军中,其余几个跟在元通身旁的,又不知道他们小弟如此,可不就恶性循环!   被压迫的民众终于还是反抗了,当下拿着手中的铲子,扁担等,冲入元家,将元家小儿子,直接砍死,他的头颅还被挂在城墙之上。   元家老太君也被愤怒的百姓给活活打死。   不仅如此,元家鲜少有能存活的,   元通刚经历灭门之痛,且莫州民愤之盛,只能派军队前往镇压,偏偏这么巧,西域大军一路渡过黑河,直达莫州城外。   甚至攻打城门,元通统帅一时之间调兵不及,最终以身殉城,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   闫天泽听罢,只觉着唏嘘,不过元通但凡分一点精力出来管教自家,也不至于会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最终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好在元通虽死,也算是将莫州的大部分百姓给迁了出去。   免遭屠城之祸!   次日,蒲刚霖出发的时候,闫天泽还去送了送,毕竟是他表哥的岳父,且前往边关,上阵杀敌,生命危险,闫天泽作为王玉潇的表弟,跟他表哥一起去送人是再正常不过。   蒲小姐当下哭成了泪人,毕竟这次送走的不仅是蒲刚霖,还有闫天泽熟悉的人,蒲永杰居然跟着他父亲一起。   先前他们一起作保科考,蒲永杰也算是吊车尾上了进士,后头也入了朝,不过他终究还是更喜武,且陛下隐隐有开始重视武官的意思,蒲永杰便也跟着他父亲,在军营中历练。   这次前往边关,蒲永杰也是去了的。   “永杰兄,一路多多保重!”   闫天泽同蒲永杰握了握手,其他多余的,他也就不说了,只希望他们能好运!   送别的时间并不长,蒲家也就随意说了几句话,该说的昨日都已经说了,蒲永杰的夫人带着泪眼,小腹微微隆起,挥着手,送着自己的丈夫去了边关。   闫天泽见到这一幕,只觉着心里头酸胀。   毕竟战争最受伤最无奈的,除了边关百姓,还有这些前线的官兵以及他们的家眷。   望着几人身影慢慢消失,闫天泽陪着他表哥,一起将蒲家女眷送回去之后,才往自家府邸而去。   他心中暗自琢磨着,没想到和西域的战争来得这么快,原书中似乎是在他们科举后的第几年,闫天泽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真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他有些忧心忡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平息掉这场战争。   难道真的要大历朝接连割城赔地,最后因为安宁的原因达成和解吗?   闫天泽不敢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历朝势微,似乎是必然的结局。   弱国无外交,若是这样,大历朝以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他脑子乱哄哄得进了府门,但是却没有见到安玉的身影,闫天泽也只以为安玉暂时还没有回来,没想到天黑了,对方还是没有回来,甚至连小君也不在,闫天泽不放心,便寻去了果珍斋。 第374章 果珍斋陷入打砸危机   一到果珍斋,就看见大门紧闭,门外还有不少的杂物,看着乱糟糟的。   闫天泽皱眉,他担心安玉出什么事情,敲门的声有些急切。   “有人吗?我是闫天泽,你们老板在不在?”   闫天泽敲了好几次,还以为里头没有人,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朱燚,问问冷月他们看看,没想到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小君的身影,从那条缝隙中出现。   见到闫天泽的时候,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姑爷呀!吓死个人了,赶快进来!”   说着小君招呼着闫天泽赶紧进来,在闫天泽进门后,他身后的夏飞也闪身进了门。   一进门里,闫天泽才发现里头也乱糟糟的,且地上还有奶茶飞溅的痕迹,座椅板凳烂了几个。   不过都已经被收拾好了,随意堆在一旁。   小君见闫天泽盯着这些看,当下便跟人说了起来,“姑爷,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要不是有赤剑少侠在,我们这铺子直接就被掀了!”   小君心有余悸道,当时的场面当真是凶险。   闫天泽皱眉,想到安玉,他急切问道:“你们少爷没事吧?”   小君摆手道:“没事,没事,少爷没被伤到,姑爷放心,人现在正在上头的雅间里,白公子还有楠少爷他们都在。”   闫天泽虽然听到小君说安玉没事,但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亲眼看见人,怎么都放心不起来。   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雅间,推开门发现安玉正在奋笔疾书,见人好端端的,闫天泽当下放心了不少。   白仲楠身上的袍子有水渍,白色的,很是明显,楠哥儿正拿着帕子给人擦拭,但是显然很难擦掉。   见到门被推开,楠哥儿一时间应激得绷紧了身子,见到是闫天泽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要吓死我呀?表哥!”   闫天泽疑惑,白仲楠给人解释道:“还不是方才的那出闹剧,楠哥儿被吓到了。”   说着白仲楠抚摸着楠哥儿柔软的黑发,随后又揉了揉,安抚他。   “什么闹剧?”   “还有,玉哥儿,你没事吧!”   闫天泽第一句话是问白仲楠的,第二句明显是关心安玉,安玉抬头看了眼闫天泽,他答到:“我没事!”,随后继续将目光放在身前的红色纸张上。   冷月在一旁看着,和安玉表情一致,显然像是在做什么危急存亡之事一般。   闫天泽见安玉认真的样子,当下便没有再打扰他,而是示意白仲楠继续说。   白仲楠没打扰楠哥儿执拗的擦拭,同闫天泽解释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白仲楠和楠哥儿同样去送了蒲家的人,后头闫天泽和王玉潇送蒲家女眷回去的时候,楠哥儿想来果珍斋,白仲楠自然是送人过来了。   过来后,白仲楠想着左右今日没有什么事,便没有再回府衙,这就待着同楠哥儿一起。   也就差不多要到闭店的时间,突然果珍斋来了找茬的人。   不由分说,就是打砸,白仲楠的衣服也就在那时遭了殃,好在有赤剑,惹事的人被打了出去。   但是门外却有人嚷嚷,说果珍斋有西域的份,说里头的奶是西域运来的奶牛,现在边关同西域打得火热,果珍斋居然还用西域的奶,摆明了就是卖国。   过分的话还有很多,反正不少外头的京城人士,路过的还是别的都被鼓动了起来,纷纷讨伐安玉他们。   后头甚至过分得直接扔了东西,且不少原来在店内的客人,都纷纷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不要西域的东西。   这不,果珍斋只能赶紧闭店。   闭店完后,还不少人在外头骂着,甚至还有人打算冲进店里。   这楠哥儿方才身子紧绷也是因着这,怕来人是那些惹事的。   “表哥,你说说,咱们只是用了西域来的奶牛的奶,有必要如此吗?”   楠哥儿为他表嫂觉着委屈,且他们果珍斋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奶是从西域那买来的奶牛产的罢了,其他旁的,资金流向这些,又没有流往西域,且他们果珍斋后头老板又不是西域的。   楠哥儿觉着他们真是冤!   “好了,别气了,是那些人的不对。”   白仲楠怕把楠哥儿气出个好歹,只能安抚着人道。   闫天泽无奈道:“世人皆是如此,容易跟着风向走,现今同西域交恶,自然不愿任何西域的东西出现,若是以后交好,便又换一副嘴脸,他们只是愚昧罢了,其实也很可怜,随波逐流!”   他的这个说法,可能会使得不少人觉着他有些圣母,毕竟人家人云亦云,毁了自家的生意,你还可怜别人。   楠哥儿当下便发了声,他抓着脑袋道:“表哥,我不懂,他们坏了咱们的生意,咱们还要可怜他们?”   闫天泽轻笑声,随后说道:“我不是可怜他们单个人,我是可怜他们那群人,可怜他们的意志,其实他们自己浑浑噩噩,是流言最好的棋子罢了,这种人如果是浑噩渡过,还算不错,一旦觉醒,那么之后只有痛苦与悔恨。”   白仲楠似乎懂了闫天泽说的意思。   这是可怜意识形态,而不是可怜单个个体!   “闫兄,果然见解超群!”   白仲楠轻笑道,似乎他对闫天泽这个观点颇为感兴趣。   楠哥儿见两人打哑谜,他也不去纠结了,左右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他表嫂之后的生意可能会大受打击。   毕竟这事一出来,他们可能会怕明日,后日,还是有人会来闹事。   “成了!”   安玉的声音出来,闫天泽和白仲楠探讨这种意识体的事情暂且打住。   他看着安玉满意的脸,有些好奇对方写的是什么。   当然闫天泽还没有问出声,门外便又推门进来一个人。   对方脚步上前,嘴上也没有停下,而是直接问道:“什么成了?”   冷月见到来人,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他伸手搂着人的胳膊,嘴角勾起。   “没事吧?”朱燚轻柔问道,甚至还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冷月。   冷月摇头,随后轻声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朱燚:“不放心你,就来了!”   安玉没有看他们两浓情蜜意,而是直接招呼着闫天泽过来,让人看他写的告示。   闫天泽读了一通后,满意点头,“我夫郎就是聪明!” 第375章 临危不乱   告示:   致广大果珍斋朋友:   近日,因我军与西域战事越发激烈,为支援大历朝战事,我斋决定,停止使用西域奶牛所产牛奶,专用水牛奶,为确保果珍斋持续运营,我斋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积极寻求水牛奶牛供应,若价格合适,我斋愿同水牛养殖户联系,达成合作。   二、我斋将建立水牛养殖,目前正在组建当中,敬请期待。   三、因暂停西域牛奶使用,我斋目前奶茶数量有限,可能会造成供不应求的情况,不过果茶数量不限应。   四、因牛奶暂缺,蛋糕将暂时下架,不过我斋将推出水果沙拉,水果冰粉,米糕,芋圆银耳露,汽水等。   五、因整改,许多材料不全,且大厅有损,果珍斋决定歇业五日,五日后重新开业。   六、为边关将士能够好打仗,打好仗,我斋将会捐献白银两万两给朝廷,银钱虽少,但是略尽绵薄之力,是身为大历朝子民的一点心意!   闫天泽一一看过,对于安玉的危机处理能力表示肯定。   这边告示刚传阅完,众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安玉和冷月放心不少。   楠哥儿见第六条,还没等他问,外头便见清哥儿的身影。   他手上拿着一张红纸,急忙走进雅间内。   顾不得其他人,他赶忙将东西呈上给安玉,随后开口道:“少爷,您要的东西,方才紧赶慢赶,正好在衙门关门前将银钱捐出了,当下朝廷下发的表彰书也已经得了,上头还有官府的印章!”   楠哥儿恍然大悟道:“表嫂,原来方才刚出事,你就打发了清哥儿,是去做这事的。”   他佩服得紧,此刻,楠哥儿可真真觉着他这表嫂厉害,杀戮果决,在他还没有想到的时候,便已经安排妥当。   方才有人闹事也是,他表嫂和月哥儿行动力很强,他还是懵着的,他表嫂便已经安排好谁做什么,谁去闭店,甚至连工人也已经让人从后门出去回家了。   不得不佩服,同他表嫂相比,他还是太嫩了。   不仅他表嫂,月哥儿的行动力也很强,且丝毫没有被吓到,脑子可以说是十分灵活,对于他表嫂的安排,还能做补充,且临危不惧。   安玉见楠哥儿这般,笑着应道:“不错,方才让清哥儿出去,就是为了这。”   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东西。   闫天泽对着安玉比了比大拇指,实在是对方确实很厉害,且这告示里头好些东西,都是闫天泽曾经透露的,安玉都能记下,且还跟冷月实践了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冰粉他们都找到了。   还有安玉这留一手的做法,永远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且还脑子灵活。   闫天泽还真是爱惨了安玉,直叹他夫郎怎么的这般聪明。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咱们就先回去吧!”朱燚望着冷月道。   他知道,今日这事冷月定然也是颇费心力,所以想着尽快带人回去休息,至于别的什么打仗,什么和亲,朱燚现在都不想去想着先。   事情已经解决,自然是各回各家。   “你说表嫂和月哥儿怎的这般厉害!”   白仲楠送楠哥儿回去时,楠哥儿还在感叹。   白仲楠想到安玉今日所安排的一切,心中也佩服,毕竟让他来,他未必做得比安玉好。   “确实,所以,你以后可以多跟着表嫂,跟他们多学学!”   白仲楠顺着楠哥儿的话说下去。   楠哥儿故意冷哼了声道:“难道你嫌我太笨?”   白仲楠当下便举手投降,“当然不是,楠哥儿是世上最聪明的哥儿!”   他哪里敢嫌弃楠哥儿,在他心中楠哥儿就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哥儿。   对方表情灵动,已经十七的楠哥儿,从入夏后开始慢慢抽条,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不像他刚认识时,是个圆脸少年。   但楠哥儿现在这般,他也是十分喜欢的,这种喜欢,不局限于对方的相貌,也不局限于对方的聪明,而是那种灵魂深处的吸引。   当然感情始于相貌,白仲楠这点也确实承认。   在他这糊了一百层滤镜的人眼中,楠哥儿就是世上最好的那一个。   “那还差不多,不过我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心中我这么好。”说着楠哥儿还有些害羞。   白仲楠见人这般,忍不住在楠哥儿脸上亲一口。   楠哥儿却是更加大胆,直接往人嘴上亲去。   白仲楠轻笑一声,随后直接将人的嘴给接了过去,甚至也将对方的掌控力给接了去。   次日,闫天泽不放心安玉,所以在下朝之后,又去了趟果珍斋,发现对方门前贴了那张告示,甚至旁边还拿着一个摆架展示了捐献的文书。   还有专门的人看守着。   不少路过的人议论纷纷,但是都没有了昨日那种恶意。   闫天泽进门的时候,见安玉正看着人培训工人。   他悄悄站在安玉身后,也不打扰他。   还是安玉看到他之后,轻笑着带人上了楼上的雅间。   “怎么样?今日!”   安玉知道闫天泽问的是什么,他当下回道:“当然是已经搞定,你夫郎的手段,你还不清楚?”   闫天泽见安玉傲娇的样,只觉着耀眼,当下便抓着人亲了一口,随后才放开。   “没事就好,你办事,我放心!”   闫天泽笑着说道,安玉整理了下被闫天泽弄乱的衣裳,随后赶人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去。   他这果珍斋还需要重新培训,自然忙得很。   闫天泽:“那我就先回去先了!”   安玉:“走吧,我也要忙,没时间陪你。”   安玉盘算着其他别的州郡的,也已经安排了下去,想来这次虽然有些损失,但是应当损失不多,毕竟他们后续还有别的能上。   清哥儿这才回来京城没几天,便又被安玉给安排到各个州郡去落实下去了。   安玉在闫天泽走后叹息一声,决定给清哥儿加奖金,再给他分红!   想到后头的事情,安玉又去跟着去了。   闫天泽离开果珍斋之后,借着回去工部,又到兵部门口去溜了一圈。   见人急急忙忙的,想来是准备战场上的东西,不然兵部不会这般。 第376章 各有算计   看来这次和西域的战斗,只险不松。   闫天泽轻叹一声,还没转身离开,便看到白仲楠在远处一直望着他。   “我说方才见到个熟悉的人影,在旁人的府衙前晃悠,原来是你呀?”白仲楠笑着说道。   闫天泽向对方走过去,一脸无奈,他道:“看来,你也很关注边境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像我这般这么关注兵部这边的动向!”   闫天泽一脸笃定,不过还真叫他给猜对了,白仲楠确实关注边关的情况。   毕竟这事事关两国,且还事关边境的万万千千百姓,若是这场战斗真的持续太久,那苦的就是老百姓了。   “只可惜,没接受到什么动向,想来威武将军他们现今应当还是在路上,边关只除了上次来报说莫州失守,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闫天泽一句话,让白仲楠想再去打探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能叹气着同闫天泽一起离开,两人各自回到属于各自的府邸,先忙活着目前手头上的工作。   此时,三皇子府邸,被剥夺封号,从秦亲王变成翼王的朱见山,正在院子中同他手底下的谋士举杯庆祝,丝毫不见被勒令在府邸里面壁思过的清苦。   本来这两日便是日日笙歌,现今边关传来了好消息,他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下。   “殿下,那元家已败,皇后虽然在宫中夺得了掌管后宫之权,但是陛下并不信任她,再加上有韩贵妃在,想来殿下得以出府,也是不久的事。”   一个山羊胡的谋士恭维道。   朱见山听罢,心中有了计较,不过却还是担忧道:“自从韩家出事,母妃已经许久未得见过父皇,不知道母妃能不能帮本王说得上话?”   山羊胡安抚朱见山道:“放心吧,就算韩贵妃说不上话,殿下在府邸呆上一个月,出来时,太子气候已尽,成不了什么事的。”   朱见山听罢,心中得意,看着眼前这个山羊胡谋士,是越看越满意,当初也是这人提议以元家入手的,这不,元家因为元朗那小子,直接倒台,就连太子和皇后都受到了牵连。   “还是先生有法子,想到蛊惑这元朗犯浑,不知天高地厚,先前先生提议咱们的人在元朗身旁鼓吹宫殿能祈福,他才会大兴土木,且找人,抓人这事,还是咱们的人经手,这不,元朗那傻小子,到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就是可惜莫州那么多百姓了,还有边关失守,本王心里难安!”   山羊胡道:“殿下,您无需多想,他们能为殿下上位而死,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从古至今,哪位帝王上位不是鲜血铺出来的路,这是必要的牺牲。”   朱见山被人安慰一通后,心安理得得端起酒杯,招呼着山羊胡将酒饮下。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在朱见山开口后就知道,三皇子不是真的不想伤百姓,也不是真的不想挑起战争。   他的心狠着呢,不然也不会同意这么一个计策,挑拨元家在莫州胡作非为,且还私自拉苦力,将其按在元朗头上,使得莫州因为元统帅调兵失守,成千上万百姓流离失所。   不过他们不像山羊胡那般会说,看人家三两句话便能说到三皇子心坎上,难怪会入三皇子的眼。   里头正在纸醉金迷,歌姬舞女,言笑莺莺。   外头柳相思却到了三皇子府外,原是她思念情郎,不忍其受苦,所有特意来看看。   这不,瞒着她父亲,带着几个丫环,直接将马车赶到了侧门。   下人们去找三皇子通报时,三皇子正搂着一个哥儿,和谋士们畅饮。   听到下人来禀,他当下便冷了脸。   不过等出了这院门,表情又转了一转,变得温润了起来,闻了闻身上,见有酒味,还有浓重的熏香味。   朱见山特意换了身白衣,又将头上的装饰,腰上的玉佩等拿下,一副清苦模样。   柳相思进门时便见到这般,可把人心疼坏了。   柳相思:“三郎,你没事吧?”   朱见山:“我没事,你能来见我,我便很满足了,不过我正在被罚中,你还是趁着没人看见,赶紧走吧!”   对方一脸为自己着想,柳相思见状表情更是心疼。   她感动道:“三郎,不要说这些话,来见你是我乐意的,今日见面,下次不知道何时,不过想着一个月之后,你将娶我过门,我便心生欢喜。”   说罢,她还甜蜜的笑开了。   朱见山见眼前的女人这般,心里冷笑,不过还是一脸愧疚道:“思思,我。。我也很想尽快娶你,不过,等你嫁我,我不再是秦亲王,苦了你了,当初要不是一场意外,我俩也......”   朱见山还未说完的话,被柳相思的纤纤玉手给打住了。   柳相思一脸娇羞,脸颊上出现两朵红云,随后轻声开口道:“当初那事,也是我愿意的,给了你,我没有怨言!”   说罢,柳相思还直接往三皇子的怀中去。   三皇子顺势将人给搂进怀中,在柳相思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眼中尽是算计。   柳相思没有待太久,便被三皇子给送走了,等上马车后,她一改方才在府邸里头的柔弱,眼中尽是恨意。   相府内,柳相思才刚踏进府门,柳元石便站在檐廊内,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干什么去?”   柳相思一脸乖顺道:“回父亲,去了趟三皇子府。”   柳元石当下大怒,“你要气死为父吗?三皇子正是受罚的时候,你去做甚,还有三皇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还是听爹一句话,咱们算了,就算对方破了你的身,只要爹爹给你寻一个老实乖巧的,照样能过好之后的日子,有爹在,难道你还怕?”   柳相思泪眼朦胧,她哭诉道:“父亲,女儿同三郎真心相爱,您为何偏想着拆散?”   柳元石见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哭成泪人,心底一时不忍,想到他欠她们母女的,柳元石便狠不下心来。   “孽缘,孽缘!”   说罢,柳元石丢下柳相思,一人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柳相思在柳元石走后,眼泪像是突然停住了,她看着柳元石的背影,丝毫没有方才那乖巧女儿的样子。   “孽缘,确实是孽缘,可是也是很有趣不是,欠我娘的,要你们统统还回来!” 第377章 神臂弩   对于三皇子府和相府的事情,闫天泽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这几日,安玉格外忙碌,似乎在准备着材料这些。   每天早出晚归的,闫天泽有心想要帮忙,但是都被安玉给拒绝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对方当时说的话,“生意上的事还是得我来,术业有专攻,你忙着你自己的事情就成,难道不信我?”   说罢对方还朝闫天泽自信一笑。   闫天泽当下便没再多说,要说生意上的事情,他也是可以同安玉掰扯掰扯的,但是就是,这就涉及到前世了。   闫天泽也没有什么借口,这不,就没话说了,且他相信安玉,因为,闫天泽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健全人格的人,一个能共患难的伴侣来看待,对方有他的事业也有他的闪光点。   他也绝对相信,安玉不是那种逞强的,如果真的有问题,他处理不了,也会愿意主动同自己说。   闫天泽一直坚信这一点,就像他坚信,安玉是同他最为合拍的伴侣一样!   五日的时间很快,果珍斋重新开业的时候,闫天泽也凑了个热闹,发现风评倒是没有降,反而在那些个小姐少爷口中更是好评连连。   不过因为牛奶的缺失,客流量同之前也确实有些降低,不过好在没有降低多少。   且新品卖得都很好,闫天泽在外头围观的时候,还听到那些个小姐们抱怨奶茶太少。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安玉就能找到水牛奶来代替,也算是高效率,且有些自己的门道在。   闫天泽还是挺佩服的。   见店里都在忙,他也没想着上去找安玉,便打算先行离开。   本来他想着要不要去找朱燚或者白仲楠的,但是这两一个在忙着礼部关于公主和亲的事宜,另外一个不知道在忙着什么,反正不见人影。   他两个表哥也各有各的忙活。   这就使得闫天泽在思考,他要不要也做点什么出来。   但是他一时之间又拿捏不准,若是真做出这个东西出来,会不会导致更多的流血与牺牲。   战争,是他不愿的,所以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且他也不太相信丰献帝得了这东西,能够控制自己,不会导致天下大乱,更多人死亡。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之一。   现在是冷兵器的时代,一旦出现闫天泽脑子中的东西——火药,且还是他目前不能完全掌控在手上的,他相信,绝对会引起更大的动荡,那时候死的人就不是现在所能比拟的,他不敢赌!   闫天泽呆坐在书房里头,脑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没有动火药的心思,而是将主意打到了另一样冷兵器上。   那就是神臂弩,一种可以连续射出的弩箭,在前世,被着名的抗金英雄使用,其效果显着,闫天泽想着,这东西现世,应当能暂时解了大历朝边境之危。   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可达三四百多步,相当于五百多米,是制敌法宝,尤其对骑兵有用。   这种弩操作简单,只需一人操作,一次可发射一枚箭矢,威力巨大,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臂弓是以坚韧的桑木而制,以结实的檀木为硝,以铁器为箭头,以麻绳扎丝为弦,当然,若是有牛皮牛筋更佳。   这种武器威力之大,可穿重甲,闫天泽决定就是它了。   当下他便拿出自己的铅笔,摆出纸张,认真在脑海中将自己所想到的画出来。   前世因他是个武器控,尤为喜欢冷兵器,又钦佩于岳大将军,且还曾看过关于那个朝代兵器的介绍,所以还留有印象。   特别是曾到过博物馆见过,也见过旁人复制的步骤,要不是前世条件有限,且这么大威力的武器不允许复刻,他都想着自己做做看。   现在就是复原的机会,他还是挺期待的。   一连到天黑,闫天泽都不知道,甚至书房中什么时候点灯的,他都毫无知觉。   不过看着应当是书墨来过,他此刻正是关键时刻,画着精密零件,自然更加没有停下的意思。   安玉揉着脖子进府的时候,没有见到闫天泽,还以为人不在府邸,同闫管家一问才知原来人午时过后没多久便回了,不过从下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书房一步。   “闫叔,你们少爷可用过晚膳?”   安玉这话刚问完,还没等闫管家回话,便见到桌上摆放的碗筷,两副都没有用过的痕迹。   他当下便明了了。   看来,这闫天泽当真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以为是铁打的,不吃饭怎么行,他这么忙的,还会抽空给自己喂饱。   当下安玉便吩咐闫管家道:“我去找你们家少爷,闫叔,你先让人再端下去温着。”   闫管家见主子发话,自然吩咐了下去,事关少爷,闫管家不是没有到书房外转悠,甚至还开口劝了劝,让人先吃饭,闫天泽只随意答了一句,却没有挪脚,当下闫管家便知道自家少爷做的事很是重要。   安玉脚步匆匆到书房时,闫天泽正卡在关键时刻,他修修改改了几次,还是没有顺利将这点给画出,几次尝试都不能使自己满意,画出来怎么看怎么怪异,不流畅!   安玉沉默着没有出声,而是直接走到闫天泽身后,见人在那纠结。   他看向对方手中的稿纸,之见一个个精妙的图画映入眼帘,他只觉着奇妙,不知道他身前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有这么复杂精妙的玩意儿出来。   不过看人盯着一处看,且那处有些脏污,在和谐的纸上,显得那么的不和谐。   安玉也在脑中琢磨了下,他看着,觉着那处应当同下头一点做连接。   当下,他便伸出了自己细长又指骨分明的食指指了指,“是不是应当要这样?”   闫天泽顺着那修长的手指看过去,脑中一下子便通了起来。   他连忙应道:“是是是,该是这样的!”   说着,他也顾不上问安玉怎么来了,当下便直接动起笔。   安玉也自觉给闫天泽让出位置,他就在闫天泽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得等着闫天泽修改完。   闫天泽神色认真,且眼中有着一股莫名得坚毅,安玉原本是将注意力放在对方的稿纸上的,但却慢慢将视线往闫天泽脸上移去。 第378章 长青公主被掳   一双凌厉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唇,不笑的时候有些正经的严肃,笑起来却又很温柔。   偶尔还有些小坏,甚至带着点痞气。   安玉手肘放在案桌上,撑着自己的左脸,将脸对着闫天泽的方向,他只觉着闫天泽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着安稳。   仿佛今日在外头受的劳累都放松了一般。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安玉倒是觉着灯下看美男,越看越心动。   闫天泽这种周正的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深入安玉骨髓了。   他觉着他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闫天泽,也绝对不会放人离开,安玉就是莫名得有股执拗。   闫天泽修改完之后,满意得看了看,心中得意,最重要的机关已经画出,旁的重要程度倒是还好,再花个一两天补充就成。   也就在完成之后,闫天泽才感受到旁边那炙热的目光,他心中一动,将脸凑近。   安玉只觉着他眼前的俊脸越来越大,最后变模糊,还没等他反应,嘴上便贴上方才才探究过的薄唇。   他伸出舌尖一舔,随即迅速收回。   闫天泽哪里肯让它跑,当下便追了进去。   书房内气氛顿时火热了起来,烛火的照射下,如果此刻有人路过书房,便会看到里头两个难舍难分的身影。   甚至一人的手不安分了起来。   安玉被闫天泽冰凉的手一冻,赶忙伸手将对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抓住,没想到闫天泽使坏一拧,安玉顿时腰身软了下去。   “咕……咕咕~”   突然响起的声比黏糊的水声还要大,安玉顿时尴尬得推开了闫天泽。   闫天泽顺势将视线移到对方发出声音的地。   安玉哪里还顾得上闫天泽还在衣服里头的手,赶忙捂紧肚子。   闫天泽见状将手从安玉里衣里拿出,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安玉瞪了闫天泽一眼,语气不善道:“还不是因为你,我这一天奔波,回来还等着你,都没有吃晚饭!”   闫天泽见安玉要咬自己一口似的,知道这人越是窘迫便越是张牙舞爪。   他当下轻哄道:“我的错,我的错,饿到我们家小心肝了。”   …………   安玉沉默,只觉着鸡皮疙瘩冒起。   “你正常些!!!”他没好气道。   闫天泽扁扁嘴,嘟囔道:“这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我的小心肝吗?”   安玉又瞪了闫天泽一眼,“你还说,恶不恶心!”   安玉最是受不了这些肉麻的词汇,当然他床上对闫天泽说的那是更过分,甚至激得闫天泽兴奋不已,往往都控不住力道。   但是现在又不是在床上,这么正经说这些,安玉还是很别扭的。   “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闫天泽委屈道。   在安玉再次发毛前,闫天泽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改口道:“好吧,不叫小心肝,叫小宝贝,走咱们去吃晚饭去,别饿坏了我家小宝贝!”   安玉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闫天泽拉起来整理衣裳,自然暂且放过,且不说小宝贝他还挺喜欢的。   仿若自己是闫天泽的珍宝一般,当然安玉可不能让闫天泽发现他喜欢这个称呼,不然对方可不得在床上边叫边欺负他!   ————   闫天泽这神臂弩还没有完全画出,朝廷那边又传来了个坏消息。   “什么?长青公主在虎头山那块地界,被山匪劫走了?大军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几千人的大军连一帮山匪都打不过!”   丰献帝当着朝堂百官的面,直接将手中的奏折往太子脸上丢。   太子被这般对待,只觉着惶恐,他外祖父的事情,已经让他在丰献帝面前讨了厌嫌,现在长青公主又出事,流年不利。   要不是他背后还有冷尚书,还有几个侧妃的世家撑着,不少手底下的人,怕不是要转投其他皇子手下去。   且现在他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要是再做不出什么大事稳住他在丰献帝心里头的地位,只怕再想顺利待在太子这位置怕是难了。   前儿个,他还在窃喜三皇子惹到了父皇,他顺风顺水,一家独大,如今倒是同三皇子一般,两人背后的外家都倒了,且一个比一个犯的还要大。   “父皇息怒!”   太子赶忙跪下,甚至语气都变了。   “陛下息怒!”朝臣也一齐跪下,劝解道。   “息怒,叫朕如何息怒,这虎头山的那些个小小山匪,都敢挑衅朝廷,这大历朝其他地现今是不是想着换个人来坐这江山?”   丰献帝这话,谁都不敢出头,毕竟事关皇位江山,一句话不对,那就是被记恨在心的。   就连太子都当这个缩头乌龟,最终还是柳元石这个宰相出马。   他语气平稳道:“陛下,还请息怒,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救出长青公主。”   丰献帝深深看了眼柳元石,随后才让众人起身。   闫天泽觉着今日跪得有些多了,不过还是在朝堂上,他也不好做什么动作,只能忍着。   不过听消息传来的意思,长青公主一日前已经被劫走,且还是光明正大被劫的,命运的齿轮还是转动了。   看来长青公主该有一劫!   “那各位爱卿,你们有什么计划,此时前往营救长青公主,不是惧怕南斑国,也并非要给南斑国一个交代,而是要让虎头山的那帮无知之徒知道知道大历朝是谁的天下。”   丰献帝这话,内涵就多了,就闫天泽理解,这是想不顾长青公主死活,剿灭虎头山匪患呀!   “陛下,目前西域边境动荡,莫州还未收回,若是长青公主再出什么事,难保南斑国不会狗急跳墙!”   柳元石劝解的话,确实颇有道理。   现在同西域有战争,粮草兵马都往西域边境送,若是再同南斑国开战,对大历朝也是不少的消耗。   尽管就算再一个南斑国,大历朝也能勉强打过,就是损失惨重了些,但是若是别的小国,接连攻打,那大历朝就有些有心无力了。   想到这,丰献帝只能脸上带着不甘,他道:“既如此,在确保长青公主的安全下,将虎头山所有匪患剿灭!”   丰献帝这话几乎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第379章 夏飞的请求   “需派人找袁武调兵前往虎头山,你们可有推荐人选!”   丰献帝这话一说,倒是各有心思。   去找袁武调兵遣将,那不是普通官职可以胜任的,最好是由皇亲国戚来。   各个驸马,不太够格,那就陛下的几个王子,郡王还有静北王,静北王酒囊饭袋,不适宜前往。   剩下的人选也不算太多。   丰献帝盯着太子看,但是显然太子迟疑了。   他心里头叹气,对太子这个扶不起来的,可以说是彻底失望。   一个国君,若是这般,确实令人不能托付!   “陛下,臣以为,三皇子翼王为最适宜人选!”   兵部尚书开口进言道。   但是丰献帝并没有一口应下,而是皱着眉,三皇子正是受罚期间,且也是他特意削弱三皇子背后势力,怎么可能轻易再将人放出。   见丰献帝闭口不回,陆续又有人出来进言,其中就有独孤良。   闫天泽默默看着前头的众人,暗道,看来三皇子手下的人还是挺多的。   柳元石适时也开口道:“陛下,微臣也以为,三皇子最为适合,他端良恭俭,且还颇有胆识,还是皇子,带领众人能激发将士士气。”   朝臣众人明白,柳元石开口的话,基本丰献帝很少驳回他的建议。   但丰献帝还没开口,太子也上前插了一脚,他道:“父皇,迎接长青公主进京本来交由儿臣负责,现今儿臣办砸了,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丰献帝看都没有看太子一眼,别以为他没有看见,太子还是在冷傲天的示意之下,这才站了出来,可惜晚了。   当然,为太子说话的大臣也不少。   丰献帝一时间算是被架在那,不上不下的,实在是两个皇子他都不太信任!   “陛下,微臣以为,这事最适宜的人选是六皇子!”   林阳突然出声让人惊讶,更惊讶的是,他推荐的人选居然是六皇子,这个平庸木讷,在朝堂众人没有什么印象的废物皇子。   不过丰献帝倒来了兴趣,他眼神里都是探究,“哦?林爱卿,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六皇子适合?”   “回陛下,六皇子也是当年主张剿匪,主张得最为激烈的人之一,想来他对虎头山有些了解,再加之,他又一直是主张派,对于剿匪到时想必也更为上心!”   林阳这理由倒是能说服人,丰献帝也想起了几年前,他这个小六还是头次发表意见,甚至主张激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木讷的儿子脸上神采飞扬。   想起对方儿时的聪慧,那时柳妃还在,长公主也在。   想着,丰献帝望向柳家的方向,没想到一晃多年,对于柳家家眷回京,他还真没怎么关注到。   “如此,小六,你可愿意前往?”   六皇子在丰献帝问话时站了出来。   他语气严肃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丰献帝见到自己这个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现在这么一看,也不像是木讷蠢笨之人。   对方长大不少,且眉眼间还有几分柳妃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如玉如松。   他对六皇子的印象也就前两年娶了司寇海的孙女,之后便没有了。   对方蜗居朝堂,他竟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经历过什么事。   丰献帝将飘远的思绪拉回,他轻咳声后说道:“如此,命六皇子朱见丰携礼部郎中白仲楠前往京城外袁武处调兵前往虎头山同姬戎汇合,救出长青公主,剿灭所有匪患!”   也就是这时,闫天泽才知道,原来之前被太子安排去接长青公主的人是姬戎,这个曾经和他楠表弟相看过的人。   “是,陛下!”   “是,父皇!”   白仲楠从礼部队伍后头站出,同六皇子一起应下。   他不经意得看了下身旁的六皇子,默默压下心中的思绪。   最终定下的就是白仲楠他们明日出发,刻不容缓,毕竟,晚去一会,长青公主就愈加危险。   且虎头山的一众匪患并未传下消息,不知道,绑了长青公主是因何故,所求何事?   一切都是未知,未知的恐惧往往会被放大!   闫天泽本来计划这两日将手中的图纸赶出,但是因长青公主的事,只能暂且耽搁。   晚上,闫天泽带着一个人过了白府。   白仲楠正叫手下帮忙收拾前往虎头山的物件,尽量挑简便的,忙活中,下人前来禀报说闫天泽来了。   白仲楠倒是纳闷,难道人还不舍得他,想着要同他秉烛夜谈,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恶心恶心他自己罢了。   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到这些,白仲楠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去了正厅。   正好见闫天泽端坐着,一旁坐着夏飞,桌子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白仲楠进来的脚步有些迟疑。   他在闫天泽未开口前说道:“未来表哥,你不会想着说舍不得我,怕我有危险,想着陪我一起去吧!”   闫天泽:“……”   他沉默了,不知道白仲楠哪里来的脑回路。   他没好气道:“你怕不是想多了!”   “这包袱是夏大哥的,他想跟你一起前往虎头山。”   说着闫天泽抬了抬下巴,示意白仲楠看着坐在他身旁,正沉稳喝茶的夏飞。   不过从夏飞捏紧茶杯的力道,白仲楠知道,这人可算不得平静。   见白仲楠眼中询问的意味浓烈,夏飞给了白仲楠解释:“虎头山地势特殊,且上头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老兄有幸对虎头山颇为熟悉,先前也在那地界杀过不少匪徒,我一起也能帮上忙,还能帮赤剑老弟一起保护你。”   当然,这套说辞,夏飞也同闫天泽说过。   不过闫天泽不信,当然白仲楠现在也不太相信。   “夏大哥,有军队保护,还有赤剑,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更何况这是朝廷的任务,我不想你涉险。”   白仲楠的拒绝之意,果然令夏飞激动了起来。   果然夏飞前往虎头山的目的没有那么纯粹,白仲楠给了闫天泽一个眼神。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且我还能帮得上忙。”   夏飞没有松口。   见白仲楠还面露难色,夏飞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的,而且,我去,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得上你!” 第380章 稿纸完成   白仲楠叹息道:“夏大哥,你,我自然是信的,毕竟你救过我的命,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为何一定要一起去?”   夏飞望着一脸关切的白仲楠,就像是那夜对方遇袭时,闫天泽关心他时一样一样的。   他咬牙道:“我去,是为了我的兄长,其余的,我不便多说!”   见人这般,闫天泽对着白仲楠摇了摇头,他一早就猜到了是因为夏飞同胞兄弟的原因。   所以,他才在夏飞提出后,毫不犹豫得将人给带了过来。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私自行动!”   白仲楠应下了。   夏飞听罢,自然是点头同意。   闫天泽留下夏飞后,便一个人先行回去。   次日上早朝时,白仲楠和六皇子已经不见踪影,看来人是已经出发了,可能天还未亮,城门还未开便出发了也不一定。   闫天泽虽然为远在边关的蒲永杰和即将出发虎头山的白仲楠担忧,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不得不做。   他光明正大的直接在工部画起了图纸。   当然,他的动作难免不会引起他的长官,林阳的注意。   “写些什么呢?”   林阳直接到闫天泽桌前问道。   当然,闫天泽也没有做什么遮掩,而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动作,他看了林阳一眼,随即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稿纸上。   他随意说道:“就是见边关不太平,想着我们在朝中能不能帮忙出点力,这不,正好脑中有了些想法,想着。先画画,看能不能到时候让手底下的人做出来,若是可以,能为大历朝尽些绵薄之力,也是极好的。”   林阳见人认真,又看着对方稿纸上类似于弓箭的图案,他心中也有了些底,不过,对于闫天泽,他向来是十分看好的。   他鼓励道:“如此,那工部这几天就不安排你别的了,你专心做手头上的事情,到时候需要人了,你可以随意指挥,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林阳知道闫天泽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所以自然愿意给对方行方便,更何况,他也希望,闫天泽目前脑中的东西能够现世。   “如此,就谢过林大人了!”   闫天泽笑眯眯说道,尽管知道林阳是六皇子的人,但是对方对待他的态度,确实令闫天泽觉着舒适。   至于昨日对方为何会提议六皇子前往虎头山,闫天泽心中也有大概的猜测,看来,六皇子想以新面目出现在朝堂上了。   正好现在太子和三皇子各有各的状况,且丰献帝对他们都不满意。   虽然京城几大世家已经败落,但是,城内仍然盘踞着不少的世家,正虎视眈眈。   就像现在三皇子和太子身后也还是有几个世家支持。   丰献帝目标是将所有京城里头不安分的世家拔除,再加上现在太子和三皇子不再独大,百花争鸣也是丰献帝所希望的。   这不,六皇子也是瞅准这个时机,所以才想着借虎头山的事,让朝堂上的大臣注意到他这个人。   毕竟朝堂上目前没有站队的还是大多数。   闫天泽心里猜测到这些,自然就没有再多问一嘴,免得讨人嫌。   他没有同林阳再多说废话,希望争取今天将图纸画出来,之后好安排工匠。   闫天泽都已经计划好了,做出神臂弩,安排测试,进献丰献帝,丰献帝满意后,加大制作,随后让人送往边关。   最好尽快将战争结束,夺回莫州,不然,一旦入冬,那百姓们别的不说,光是抵御寒冷的冬季都困难。   且士兵们动作也迟缓,打起仗来,对于大历朝这边更加不利。   毕竟西域那边可不像大历朝这般,他们气候更为严酷,自然对于抵御风雪更有经验。   闫天泽在心无旁骛中,直到天色暗下,才算是将图纸一一完成,他仔细收起来,放在胸前。   望着静悄悄的工部,府衙里头除了几个守夜的人,旁的都回去了。   闫天泽出到院子的时候,守夜的属下见到时,还惊讶道:“闫大人,您还在呀?好在我们还没有将门给锁起来。”   闫天泽轻笑道:“确实,不然我今晚还真得在工部过夜了。”   他说罢,几人笑开。   工部的人对闫天泽观感都挺好的,没有官威,所以,都乐意同人说几句玩笑话。   闫天泽告别守夜的属下,等从工部大门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变得朦朦胧胧。   府衙这边基本没有什么人走动,闫天泽从巷子走出的时候,静悄悄的,要不是他胆子大,还真会怕,毕竟另外一边就是皇宫一角,这皇宫里头冤死的不知凡几。   虽然闫天泽自己就是那超自然的因子,毕竟,他穿书,已经邪乎得不能再邪乎,不过他还是不太怕这些。   邪不压正,只要一身正气,邪祟不敢靠近,闫天泽一直信奉这个,更何况,闫天泽一直认为,相较于鬼,人更可怕。   好在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不知道是不是韩云死了的缘故,反正闫天泽倒是没有再那么怕突然出现一伙要来刺杀他的人,毕竟,似乎暗处的威胁已经消失。   不过他袖子中还是随身携带着当初他前往东郡前做的那梅花袖箭。   幸运的是,在东郡的时候没有用到它,当然,闫天泽也不希望之后会用到。   这玩意儿,除了去上早朝还有进宫见驾的时候,闫天泽没带,其他时候,可以说全程带着,当然,要是上早朝和进宫可以带,他也是愿意的,只可惜他愿意,皇帝不愿意!   “安大,等久了吧,走吧!”   闫天泽上了唯一的那一辆马车后,招呼着沉默寡言的安大回府。   夏飞跟着白仲楠走后,给他赶马车的人,自然就成了安大,不过安大这沉默的性子,倒是令人怀念。   刚回到府邸,还没踏进门,闫天泽便见到里头等着的安玉,他身旁还有楠哥儿。   闫天泽猜想,果珍斋应当稳定了不少,不然安玉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表哥,怎么现在才回来,等你吃饭呢!”   闫天泽没好气道:“你不会同你表嫂先吃?等我作甚。” 第381章 大龙虾   楠哥儿不好意思,他只是嘴上说说,让他等他表哥,他还是愿意的。   安玉是时候打圆场,他推着闫天泽先进门,随后又让楠哥儿去准备让下人们摆饭。   闫天泽回房换了身常服后,再去正厅时,安玉和楠哥儿已经等着了。   “表哥,快来,今儿个有好吃的。”   见楠哥儿这表情,闫天泽倒是想看看,什么东西,令他这般。   “这是?龙虾!!!”   闫天泽惊讶了,他们京城未靠海,怎的还有这些。   “哈哈哈,我就说,是好吃的。”   楠哥儿得意。   闫天泽笑着道:“我说呢,往日不见你人影,今日怎的突然跑来。”   当然,闫天泽这话是调侃楠哥儿的,知道人今日在,主要是因为白仲楠去了虎头山,他自己一人待不住,所以才愿意同安玉待在一起。   不过这不妨碍闫天泽嘴贱说一嘴。   “自然是因为表嫂,还有这龙虾而来的。”楠哥儿才不管闫天泽说什么,反正他都认下。   相处都要一年了,楠哥儿哪里不知道,他表哥就是故意说几句的,自然也没有见外。   “好了好了,先吃饭!”   安玉见两表兄弟互呛,乐得很,不过想着龙虾要凉了,自然是招呼着他们先吃。   闫天泽拿出一个,还真大,约莫有婴儿手臂大小,他将其剥壳,将里头嫩白晶莹的虾肉剔出,随后将虾肉放进蘸料里,饱满的虾肉裹着酱汁,看着就十分美味,闫天泽将虾肉放进安玉的碗中。   安玉见状,放弃了与龙虾的搏斗,随后将手中那个包裹得紧紧的龙虾丢给了闫天泽。   楠哥儿见状,心生羡慕,不过,方才他学着他表哥的动作,勉强也得了一条不怎么整齐的虾肉,但是能吃。   他轻咬一口,确实鲜美得要把舌头都吞了。   安玉品尝了一口后,将方才闫天泽剥好的龙虾沾点酱汁,送到对方的嘴边,闫天泽双手正在同龙虾做抗争,自然就着安玉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吗?”安玉笑眯眯问道。   闫天泽咽下后,才温柔得同安玉说道:“好吃,不愧是大龙虾,只是简单的蒸煮烹饪,便已经是极其鲜甜。”   他认真点评道,随后眼神示意安玉吃完去,正好他第二只也已经剥好了。   他边将虾肉放在安玉碗中,边问道:“这龙虾是哪得来的?”   安玉拿帕子擦了擦嘴,随后说道:“父亲那送过来的,满满一木桶呢,说是春来哥这次行商,从桑海之畔同商人交易得来的,一共得了四大桶,父亲留了一桶,咱们这一桶,马家还有王家各送了一桶过去,春来哥还特意交代了,直接上锅蒸就成。”   安玉一一交代道,随后他补充道:“咱们府里的这桶,我分了一半送到月哥儿府里去了,让他们也尝尝。”   闫天泽听罢点头,这些事安玉来就成,左右是他当家,且安玉也确实面面俱到。   说话的功夫,闫天泽又剥了一只,他亲手送到安玉的嘴前,安玉笑着吃下。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等缓过神来,已经吃了不少,再看楠哥儿,他身前都是龙虾壳。   闫天泽见状,劝了劝楠哥儿,他道:“龙虾一次性不宜吃太多,你们不怎么接触,这玩意性寒,一下子用太多,容易受不住,闹肚子。”   楠哥儿一听容易闹肚子,当下便停止了手,端起了饭碗,吃点别的菜去了。   不过他还是好奇,看着闫天泽问道:“表哥,你也从小在京城长大,就算之前去了玉都府,应当也没有接触过海,没有吃过这玩意,你怎么懂这么多?”   不仅懂得多,闫天泽方才动手剥壳的时候,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像是很熟悉一样。   安玉自然也看了出来,楠哥儿问了后,他直接盯着闫天泽看,脸上尽是怀疑。   “呃。。。表哥是书中看到的,要知道,像我们这种饱读诗书的,多少会知道一些,所以能知道这么多也不稀奇,所以要你多看些书。”   闫天泽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转动,他尽量没有透出心虚出来。   当然,楠哥儿确实被他这话给糊弄了过去,不过安玉可没被糊弄过。   从闫天泽说出的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身旁的这个人在撒谎。   同对方亲密了这么久,安玉哪里能不知道,对方说话越是没有表情,越是正经,那这话却越有商榷性。   更何况,他方才还见到闫天泽的手指微微弯起,他就知道这不是真话。   不过安玉没有揭穿就是了。   “似乎,好像也能说得过去!”楠哥儿轻叹道。   闫天泽见安玉没有说话,怕人还在想着这个,连忙给安玉夹了点别的。   安玉对他笑了下,闫天泽觉着今日算是圆了过去。   楠哥儿吃着吃着,突然叹了口气,随后像是嘟囔道:“不知道白大哥现在吃的什么?”   “哈秋.......”   白仲楠拿帕子擦了擦鼻子,就算现在简便上阵,他也是没有失去自己的风度。   “白大人,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袁武的副将秋林秋将军关心道。   白仲楠将手中的干粮咽下,随后摆手开口道:“没事,不知道是谁在念叨我。”   说罢,白仲楠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今日他们出发之后,他随六皇子,直接去了袁武将军的驻地,袁武将军派出了他的副将秋林随同,甚至几人还带着上千的精兵,路上没有多做停留,一路骑马而行,本来是要做船的,但是水路虽然舒适,却不适合行军。   这不,他们就走了山道。   现在正驻军在一个野地,热汤是有,但是热菜是没有了。   走陆地的话,他们需要走大约三天才会到虎头山。   不过今日一路下来,秋林对白仲楠还有六皇子都改观了不少,毕竟这两人,一个是新任探花郎,一个是当朝皇子,且还带着几个随送,看着一个比一个娇贵,却能不吭声,同他们精兵一起疾行,属实让人颇有好感。 第382章 心生嫌隙   工部,闫天泽看着自己身前站着的几个工匠,他找他们来的时候,都是打听过的,各个手艺都很不错,且还都十分谦逊。   闫天泽这次让他们做神臂弩,安排就是不同人做不同的零件,这样子速度会快很多。   当下他直接开口道:“各位,你们擅长的,本官也已经知道,这次让你们来,是有紧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协助制作,这是图纸,希望各位尽快做出来,若是有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本官。”   说着闫天泽给他们各自分发了图纸。   其中骆大的图纸最为精密,他看着这密密麻麻又精致小巧的玩意儿,有些头大。   闫天泽见人表情不对,也知道这弩,最难的部分就是弩机里的发射装置,它具备高精度与高技术,是重中之重,一般都是需要金属材料制作的,是十分困难的任务。   他走到骆大的面前,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道:“本官知道这很困难,但是,你能克服吗?要是不行,本官再找找其他人。”   “!!!!!!”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骆大自然也被激出了斗志,他看着闫天泽道:“闫大人,属下想试试,放心,属下会尽最大努力做出来的。”   对于这个,骆大还是有一点把握的,毕竟这玩意儿,虽说挑战难度大,但是只要肯下功夫,看起来也不是不能完成。   “好,有你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说着闫天泽拍了拍人的肩膀,给他最大的鼓励。   闫天泽:“既然你们各自领到了任务,那就去办吧,记住,这件事十分机密,除了本官和林大人,其他谁都不能透露,还有,做好后,直接交到我这,我亲自验收。”   众人:“是,闫大人。”   闫天泽交代完之后,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他还是要去跟进情况的,甚至要把握进度。   独孤逸看着闫天泽神神秘秘叫人进房,随后各自怀揣着东西出去,且那几个工匠第二日都忙忙碌碌的,他不由得起了些别的心思。   当然,独孤逸也侧面打听了,不过听到的东西不怎么清楚,只知道,闫天泽在做一个东西,似乎还是想用在战场上的。   独孤逸中途不是没有想着插一脚,或者是将图纸偷出,但是工匠们都十分警觉,且他在工部也被排除在外。   可以说,他除了充当一个探听者这个身份,别无用处。   这不免得让独孤逸有些挫败。   当然,闫天泽这些小动作,独孤逸还是直接上报了三皇子。   “用在边关战场的东西,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三皇子皱眉问道。   独孤逸摇头,他小心翼翼道:“回殿下,暂时还不知道,您也知道,工部已经将属下排除在外,属下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   独孤逸诉苦道。   “那可知道工部里头林阳他们是谁的人?”   独孤逸垂眉丧气道:“殿下,这属下也不知道,您是知道的,工部咱们的人已经被对方拔除干净,属下明面上也是您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让属下知道这些。”   三皇子显然已经动怒了,他语气有些阴冷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废物!”   独孤逸心里一暗,隐隐将这仇怨给记下,从出生起,他就还没有被人这般骂过。   跟在三皇子身旁,原以为三皇子是那个明主,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他在工部委屈求全,现今,还不是被耽误了。   想到闫天泽,想到白仲楠,还有现在在御史台的赵玉青,他比他们哪个差。   现今一个个的,都在担任重要职位,哪里像他这般,从入朝以来,一件事都没有办成过,碌碌无为,甚至这工部郎中,还是借着闫天泽的光。   怎么可能让他不恨。   “殿下,是属下无能!”   独孤逸低头道,他将眼中的恨和不甘隐藏,知道三皇子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他自然也就知道在这人眼前,什么该表露,什么不该表露。   三皇子大约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态度又好了一些,他道:“独孤逸,你和你父亲都是本王手下的得力干将,现今,你父亲因为韩云的事情被发配到司农寺,放心,本王会将人重新调回的,至于你,辛苦你在工部再忍忍,本王受罚完毕,自然会重新给你规划的。”   独孤逸眼神一亮,随后拜谢三皇子。   三皇子摆摆手,让人先回去再说。   “可,闫天泽他秘密做的事?”   三皇子语气不耐道:“这事本王知道了,这闫天泽翻不出什么风浪的,听你描述,对方顶多改良改良弓箭这些,就算交由战场去,也当不得什么,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影响,难道对方还能借着这武器知道边关的事,有咱们的身影?”   他不放在眼中,也就他眼前这个独孤家的小子,将其当成大事来说。   毕竟就算大历朝收回莫州那又如何,他不在乎,难道这还能让老二成为继承人了?   笑话,就算老二的功立得再多,朝堂不还是忌惮他的身份,又有谁是支持他的呢?没有!!   独孤逸见人迷之自信,也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   他一出三皇子府邸,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去。   心中冷哼:“找机会给我安排,哄三岁小孩吧!”   独孤逸皱眉,甚至有些怪怨他父亲选错了对象,这三皇子并不是能跟随的人。   要想成就一番事业,独孤逸心中已经在思考别的出路了,至于三皇子,就先阳奉阴违得巴着算了。   独孤逸头疼得上了马车,刚离开三皇子府不过两条巷子,他便被一辆马车给拦住了,端看马车的成色布料,还有隐隐吹过来的香风,独孤逸知道,这是女子的马车。   “前方可是独孤大人的马车?”   独孤逸打开车帘,看了眼对面马车上的女子,他并不认识,但是显然对方认识他。   他应道:“我是,不知你是?”   那女子轻笑道:“是独孤大人就成,我家主子有请。”   说着还直接往马车上示意。   独孤逸有些犹豫,毕竟,对面什么人他都不知道,若是贸贸然上了对方的马车,岂不是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不过独孤逸向来是胆大的,他犹豫了一番后,当即还是从自家马车上下去,上了那辆带着香风的马车。 第383章 狼狈为奸对上眼   等见到马车上的人影的时候,独孤逸就有些后悔了。   “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此时没有穿着宫服,一副清淡打扮,见到独孤逸进来后娇笑一声。   她将手指放在嘴唇之上,语气颇为魅惑道:“独孤大人可是在三哥那受了气,也是,三哥的脾气大,还请独孤大人海涵。”   说着,昭阳公主还轻轻往独孤逸身上靠去。   独孤逸不敢动,他语气有些不稳道:“哪里的事,三皇子是个至情之人,下官哪敢有什么怨言!”   说着还往后躲了躲。   昭阳公主见状,轻笑出声,随后在独孤逸耳边吹了一口气,她轻柔说道:“独孤大人,你不必为三哥说话,三哥的脾气,本宫是知道的,知道独孤大人心底受伤,这不,本宫就来宽慰宽慰你了。”   说着还在独孤逸胸前绕着圈圈,甚至舌尖已经舔上了独孤逸的耳垂。   独孤逸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小子,沉迷色相的他,自然知道昭阳公主这是在干嘛。   他当下便将昭阳公主推开了。   一脸正直道:“公主,还请自重!”   昭阳公主见独孤逸已经起了反应,官服下高高隆起。   她心中冷哼对方假正经,不过还是表情有些受伤。   “独孤大人,你真是令人伤心,本宫的心好痛,不信你摸摸。”   说着,昭阳公主便拉过独孤逸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山丘之上。   独孤逸只觉着柔软,甚至掌心还有,还有别的触感。   他喘着气,在昭阳公主再次上前的时候,没再推开,但是也没有主动。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柔软在自己的嘴中,还有那股香气,直往自己的鼻子里冲,令人沉迷。   等独孤逸恍惚中清醒后,已经是他压着昭阳公主在亲,甚至手脚并不安分。   昭阳公主身子莫名对他有股吸引力。   独孤逸清醒得沉沦了。   在半推半就当中,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独孤逸有些惶恐得将自己的腰带提起扎紧,随后整理衣袍,从昭阳公主的马车里头爬了出去。   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独孤逸甚至重新回到自己的马车时,还有些腿软,不知道在马车上允诺了对方什么,只知道,朝阳公主约他明晚一聚。   “公主!”一个女子将一壶茶水端给昭阳公主,随后又将痰盂拿出,昭阳公主含了一口水后吐出。   连续几次才将味道给消除掉。   一旁的丫鬟看得心疼,她纠结着,最终还是开口了,“公主,您何至于做到这般地步!”   昭阳公主眼中的狠厉看得人惊心。   “委屈吗?不,本宫很开心,看得出来,独孤逸同本宫是一样的人,本宫可太期待他成为本宫的裙下之臣了,毕竟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说罢,昭阳公主大笑起来,惹得方才那丫鬟惶恐不安。   一场狼狈为奸即将达成,但闫天泽这边却毫不知情。   一连三天,他都在跟进,基本所有配件都已经齐全,只除了骆大手上最为关键的那步。   不过在第四日的时候,骆大还是来了消息,说他已经做好了。   闫天泽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拿上所有的材料,找了骆大,看着地上摆放着的:弓体、曲臂、立杆、弦、箭矢等。   闫天泽当下便直接进行组装,等得到完整的弩机后,闫天泽脸上的笑容再也遮挡不住。   当下他便让骆大招呼林阳一起,借一借隔壁兵部的校场,他要试一试这玩意儿的威力,以及准度。   毕竟这是要上战场的东西。   闫天泽见到林阳时,对方是小跑着过来的。   见闫天泽手中那个三尺三长的玩意儿,他惊叹道:“这玩意儿就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   闫天泽点头,这可是他的心血,也是他耗费了几天做出来的。   如果现在让工匠们再做的话,速度应当会快很多,其他的材料可以一天做几个,就是骆大那边的玩意儿,很是复杂,可能一天也就一两个,但是人多的话,也不是不能赶制出来。   他见林阳双眼发光看着他手中的玩意儿,闫天泽轻笑道:“还不知道这第一个做出来的怎么样,下官想着去兵部校场实验看看,林大人觉着如何?”   林阳现在自然是什么都以闫天泽为先,自然是带头带着人直接往兵部去了。   当然,工部不少人也跟在后头,独孤逸自从跟昭阳公主达成合作后,本来只等着往外调的,但是见闫天泽手中的东西,他也好奇,自然也跟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兵部冲。   只把兵部侍郎给招来了。   “林大人,闫大人,你们这是?”   要知道,他们兵部和工部,向来是没有什么往来的,顶多就是关于战营建设的时候,会需要两部进行合作,比如城墙建设、防御工事,军营组建等。   所以,现在见工部一窝蜂的人涌进兵部,这兵部侍郎自然好奇。   要不是兵部尚书不在,他也不想出来应付。   “哈哈哈,原来是东阳大人,是这样的,我们工部新发明了项武器,想着试一试威力,所以想借你们校场一用。”   东阳明听罢,心头一松,原来是这事,不过他心里又很是不屑,工部能做出什么玩意儿,可别是令人笑掉大牙的存在。   东阳明想着近来兵部也算事情紧,任务重,工部愿意送笑料过来,他们自然乐意接收,就当是放松放松心情,当下他便应下了。   “原来就这,自然是可以的,下官亲自带你们去校场。”   说罢东阳明还真就直接带人去了,兵部的人见状,心头一喜,跟着他们的长官一起去看热闹去了。   工部的人不是不知道兵部的人想看他们的热闹,但是谁让工部的相信他们自家的长官,特别是经手的骆大他们,那是绝对的信任。   只见闫天泽他们身后的人比刚才进入兵部的还要多,甚至另外的部见兵部这么热闹,都偷偷来围观了。   “王大人,快快快,听说兵部有热闹,且还是关于你表弟的......”   王玉潇正在整理文书,听到这,不淡定了,直接往兵部跑。   这不,正好在门口撞见了马竹君。   “你也听说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听互相这么说,定然也是有了底,两人担心闫天泽闹出什么大事,当下便直接往兵部冲去。 第384章 试弩   “闹哄哄的,这是作甚?”   兵部尚书跟着兵部郎中进门的时候,便见到兵部如同菜市场一般。   才从丰献帝那受过气的他,还没处发,便见到这般场景,心中更是气急。   他正要发气,手底下便提醒他,里头不少都不是兵部的人。   他一时纳闷,且见人都是往校场去的,更是抓不着头脑。   还没等他抓一个人来问问,便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转眼一看,原来是户部尚书。   他惊讶看着来人,有些不明就里。   “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户部尚书微微一笑道:“听手下的人说了,说是工部那个新任的侍郎,做出了一个什么武器,传得神乎其神,特意来凑凑热闹。”   见兵部尚书崔大人一头雾水,他抱歉道:“忘记了,你应当是刚从宫里出来吧,没事,咱一起去看看,看看是真的还是一场笑话。”   说着他拉着人也往校场去。   此时校场上的闫天泽,捏着手中的弩,对着三百米开外的靶子,正在尝试瞄准。   对于射箭,他还是有些把握的,毕竟前世接触了些,来到大历朝也学习不少,读书人六艺可都得涉及。   所以对于弩机的使用和瞄准,他也是有所把握的,不是冒冒然便上场,不然万一箭矢离目标十万八千里,那不就成了笑柄。   对此,闫天泽也有着自己的一些坚持,这是谁都不能轻易撼动的。   闫天泽拿着手中的弩,想着绝对不能丢了神臂弩的名,尽管大历朝无人识得,但,毕竟是仿照前人的成果,他不想让其因为自己的失误,蒙受不白的误解。   “闫大人,请吧!”   东阳明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他眼前的小子,刚进来便说了大话,说他们靶场里头的靶子离得太近,要让他们往三百步走。   当时东阳明便想发作,怒斥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寻常箭矢百米以内算是不错了。   闫天泽这小子一口气还要个几百米,可不把东阳明给气得够呛。   不过想着等会儿眼前的人出丑,他便又高兴不少。   什么博学大才,什么三元及第,他看里头水分定然不少。   闫天泽看着一脸看好戏的东阳明,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想着的,关心的,都是眼前的这个玩意儿。   闫天泽还是同东阳明点点头,随后手上一摆,动作十分稳健,甚至连手都不带抖的。   他平稳扣下扳机,随着咻的一声,箭矢速度非常快得往靶子而去,且威力十分强悍。   不过瞬间,箭矢便穿透了靶子,留在了靶上。   闫天泽没有停下,他一连射了三支才停。   不过好在,全部上靶了,也算对得起他这几年的学习。   方才围观的众人从看好戏变成了惊叹,尤其是兵部的人,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从闫天泽射出第一箭开始,他们表情便变了,变得极其认真。   等闫天泽射完之后,已经不能形容为认真了,而是激动,甚至连兵部尚书都一脸不可置信,随后狂喜。   他一把将身前的下属拨开,快步上前,箭步冲到闫天泽身旁,同林阳一起抓着闫天泽的手不放。   他激动道:“这当真是你们工部刚做出来的?”   闫天泽还没回,一旁的林阳骄傲道:“崔尚书,自然是我们工部刚做出的,您不是看到了吗?想我们工部为了这玩意儿,可是花费了好几个晚上呢。”   说着林阳又夸了闫天泽,“这要不是闫大人提供图纸,且一步一步监工做出来的,这么厉害的玩意儿,还真做不出来。”   崔尚书刚想开口,林阳继续道:“还不是我们闫大人见陛下为边境之事烦忧,特意想出了这东西,为的就是想替陛下分忧,为大历朝做些贡献。”   崔尚书皱眉,他头次见林阳这么讨厌。   本来想说的话被人一直这么打断,他心里也不得劲。   是是是,都是你们工部聪明,你们这位闫大人厉害。   崔尚书心中吐槽道。   不过对于闫天泽,他确实佩服,听说当初水车也是他提出的,甚至提供的图纸,那水车他也见过,还真是一项伟大的工程。   就像现在,这个好像叫做神臂弩的玩意儿,确实也是一项伟大的成就。   有了他,边境之忧,便没有那么忧了。   “工部有闫大人,确实是大历朝之幸!”   崔尚书恭维道,但是抓着闫天泽的手那是不放的。   闫天泽被两人架着,手中的弩都差点没抓住。   他只能出声道:“两位大人,小心下官手上的东西,这玩意儿可不能坏!”   他话一出,林阳和崔尚书赶忙将人的手给松开,生怕闫天泽手上的宝贝疙瘩出了什么问题。   闫天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边结束,远处去看靶子的人也回来了。   “大人,此箭矢威力巨大,那靶子都被穿透了,方才属下拔的时候,颇为费力。”   去看靶的人,也是射箭老手了,自然知道方才箭矢的威力。   甚至看着方才闫天泽的动作,也是颇为心动。   毕竟这弩同射箭不一样,且还比射箭省力,也更为便捷。   “好,好,好!”   东阳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本来还挺周正的一青年,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傻气。   想他方才还想看闫天泽他们的笑话,现在想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东阳明有些愧疚得想着。   “谁想来试试?”   闫天泽看着手中的弩,直接招呼着人。   毕竟今日来试箭,多几个更佳,最好是射术厉害的。   当然闫天泽也说了他的要求,没想到,第一个要试的人,居然是兵部尚书崔大人。   崔尚书见闫天泽表情怪异,他当下轻笑道:“怎么,不信老夫射术,想当年老夫射术同那武状元也是比得的,不说箭无虚发,但是十之有九还是能做到的。”   闫天泽:“崔尚书的本事,下官自然不敢怀疑。”   说着闫天泽将手中的神臂弩交由对方手上。   崔尚书拿过后,上手掂了掂,发现重量还能接受,同一般弓箭似乎差不多重,他心里更是满意。 第385章 进献神臂弩   皇宫,御花园内,今日丰献帝难得得出来逛逛。   这段时日,光是边关与西域的战事已经令他头疼,再加上长青公主被劫掳,可以说没有一件好事。   方才才怒斥了一通兵部,实在是令人头疼,丰献帝在御书房中坐不住,这才想着来御花园透透气。   尽管已经是秋日,御花园中,风景依旧,百花盛放,美不胜收。   丰献帝行到一处桥上,正好听到远处传来琴声,他被这琴声所吸引,寻了过去。   只见一个美妇人在弹琴,另一位在跳舞,身后伴着流水,颇有一番先人的风韵。   “陛下,是韩贵妃和林妃她们,要过去吗?”   莫公公适时在一旁提醒道。   丰献帝面色不显,不知道人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莫公公也不敢妄加猜测。   “走吧!”   丰献帝走在前,莫公公赶忙招呼着后头跟着的内侍和宫女原地等着,他跟着丰献帝过去。   林妃一个转身看见丰献帝,赶忙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韩贵妃听见动静,这才起身,见到来人正是丰献帝,她脸上先是惊喜,随后才开口见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丰献帝面色平和道:“两位爱妃免礼。”   等人起身后,他才装作好奇道:“不知道两位爱妃何时关系这般好了,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当真有知音之意!”   韩贵妃和林妃对视一眼,两人双双露出微笑,韩贵妃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同林妹妹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前些年因为一些误会,疏远不少,现今误会解除,自然是玩到了一起。”   丰献帝眼神锐利看向两人,但韩贵妃和林妃态度自若,似乎真有这事。   “哦?那朕倒是有些好奇,不如今日就摆驾韩贵妃处,林妃你也一起。”   两人高兴应道:“是!”   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便见外头急匆匆来了一人,可不就是莫公公的干儿子。   他在莫公公耳边耳语了几句。   莫公公当下便上前上报丰献帝。   “陛下,前头来报,说是崔尚书同林尚书,还有闫侍郎有重要事情要禀报。”   丰献帝皱眉,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好不容易有兴致休息休息,怎的还有事来烦他。   当下他便回道:“告诉他们,不见!!”   等莫公公转身之后,丰献帝又喊人道:“算了,让人将他们带到御书房去,朕这就过去。”   莫公公:“是陛下!”   说着他便安排了下去。   韩贵妃和林妃见丰献帝有正事要做,她们一副体贴的样子,直接安慰丰献帝道:“陛下先去忙吧,我们再在御花园逛逛,等陛下忙完了,若是还对方才的事感兴趣,随时过来,臣妾和林妹妹一直都在。”   丰献帝:“好好好,爱妃,等朕忙完再来看你们。”   说着丰献帝带着人又乌泱泱得走了。   等人影彻底不见之后,韩贵妃沉着脸,当然林妃同样如此,两人面和心不和得待了会儿,便各自离开回各自寝宫。   此时御书房内,闫天泽他们见到丰献帝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   当下说话便有些小心翼翼。   “崔尚书,方才没有说完,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崔尚书一听,就知道,丰献帝这是还在气头上。   当下他便直接摆出了闫天泽和他手上的神臂弩。   “哦?当真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丰献帝半信半疑。   林阳是见证人,他自然是力挺闫天泽的,故而回答:“陛下,这神臂弩是闫侍郎花费不少心力研制而出,工匠们没日没夜打造,至于威力,方才微臣等在兵部校场已经试验过,这才一同进宫面见陛下。”   林阳这话,既说明了这神臂弩是闫天泽的功劳,认证了威力,还解释了为何同兵部尚书崔健一起。   一句话便解了丰献帝的惑,不可谓不心思玲珑!   闫天泽在一旁沉默听着,在丰献帝看过来的时候适时补充道:“陛下,这神臂弩乃是下官偶然在一本孤本中所见,说是射程几百步,威力强大,轻而易举刺穿重甲,且还便捷,又想着边关现在大历朝将士浴血奋战,微臣也想尽一份力,这不就尝试复原,没想到当真做出来了,只可惜当初年幼无知,孤本被微臣不小心烧了。”   闫天泽说罢,语气颇为可惜。   听他说的三人心中都在滴血,毕竟那孤本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也许还有别的也不一定。   不过,丰献帝也只是心里可惜,却没显现出来,毕竟闫天泽刚给他做出了犹如神威的神臂弩,现在表露,岂不是寒了这大功臣的心。   且听方才闫天泽所说,射程几百步,丰献帝眼冒金光,他知道工部和兵部的绝对不会糊弄他,定然是如实上禀。   加之闫天泽有水车背书,他说,丰献帝定然是信的。   他伸手从闫天泽手中接过弩箭。   莫公公心急道:“陛下……!”   丰献帝伸手制止住他接下来的话,“朕不会有事!让人准备下,朕要亲手试上一试。”   莫公公:“是陛下!”   皇宫里头速度就是快,丰献帝也是有着自己跑马练箭的场地,这不,他吩咐没多久,几人便已经站在了靶场上。   丰献帝也一改方才的打扮,换上了一身劲装,看起来颇为干练。   只见丰献帝连续射了几箭,箭矢“咻咻咻”陆续上靶,穿透靶心。   闫天泽等人适时鼓起了掌,当然闫天泽不得不承认,同丰献帝相比,他的射术确实弱了些,毕竟是多吃了几十年干饭的。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丰献帝发出爽朗大笑,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   仿若放下多日的愁绪,隐隐能看到边境西域蛮子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丰献帝心情不错,他招呼着闫天泽说道:“闫爱卿,这弩箭威力十足,若是用在我大历朝儿郎身上,定然叫那西域蛮子有来无回,就是不知这弩箭制作繁杂与否,能否大批赶制,送往边关?”   闫天泽见人问到关键,立马应道:“回陛下,此弩机,旁的还好,就是这里头有些动力装置较为复杂,可能一个工匠一日只能出一两个,若是后期熟练,可能会更快些,不过,若是所有工匠加急制作,千来把约莫十日左右能赶制出。”   这是闫天泽往少了报,若是工部所有工匠一起制作,再加上请外援,定然不会这么少,但是同领导说话,切忌往高了报,免得成果不如意,反倒让人失望! 第386章 忌惮   丰献帝皱眉,显然对于弩机制作工艺时长有些不满意,不过,方才他试过了威力。   知道这么一个威力巨大的玩意儿,多些时间倒也是释然!   他沉吟一会儿后,直接开口道:“林尚书你安排下去,让工部所有工匠配合闫侍郎,另外,崔尚书,通知兵部,配合工部测试弩机,这几日,你们就紧着闫侍郎的事来,其它事能放则放!”   林阳和崔健一脸认真,他们知道丰献帝的重视程度,两人当下便保证全力配合闫天泽。   随后丰献帝一脸欣赏地看向闫天泽,他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说道:“这几日就辛苦爱卿了,若是有任何事,可直接进宫见朕!”   闫天泽应道:“是,陛下!”   时间紧,任务重。   闫天泽他们当下也没有继续留在皇宫,而是直接往各自府衙去,要尽快安排下去,特别是工部,重中之重,最好加班加点赶制。   等人离开皇宫后,丰献帝摸着手中的弩机,眼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过了一刻钟,人都不见动脚。   莫公公上前劝道:“陛下,起风了,咱们该回了。”   这时丰献帝才动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神臂弩重重得放在桌上,语气有些绵长道:“小莫子,你觉着闫天泽如何?”   莫公公陪伴丰献帝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见人这般,知道这是心中有猜疑,既高兴于闫天泽有大才,又怕闫天泽有异心,毕竟一个这么雄才伟略的人不受控可是很可怕的事。   他斟酌开口道:“闫大人才思敏捷,且脑中似乎有万马行空的想法,往往对方提出的见解都是令人震撼的,可以说,陛下有了闫大人,如虎添翼!”   丰献帝盯着莫公公看了好一会儿,只把莫公公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不知道方才的话是哪里有不对劲的。   丰献帝继续开口问道:“那你觉着闫天泽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公公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干嘛?   不过,毕竟是在丰献帝身旁安安稳稳了几十年的老东西,自然心眼贼多,他十分客观评价道:“回陛下,奴才对闫大人并不怎么熟悉,也就传旨时单独见过两次,不过,从闫大人入朝以来的所做作为,奴才觉着对方是个肯干实事的,踏实上进!”   丰献帝冷笑了声,说道:“就你这老东西有心眼子!”   莫公公讨好得对丰献帝笑道:“陛下,老奴冤枉呀~”   不过丰献帝并没有真的动怒,他叹息一声开口道:“依朕看来,闫天泽这人,看着老老实实,但却十分聪明,脑中的想法也是一套一套的,若是继续任由发展,定然给大历朝带来焕然一新的改变。”   莫公公见丰献帝语气和表情似乎并不为此高兴,他小心谨慎问道:“陛下,闫大人这般,不好吗?”   丰献帝语气冰冷,甚至眼中隐隐约约有透露出一丝的杀意,他凉凉道:“好,就是太好了,让朕不得不忌惮,加之这人身上没什么欲望,不像其他人,朕能看出,或为名,或为利,或为财……”   “他这般没有所图的,往往拿捏不住,让朕又爱又恨,想重用又不敢重用!”   莫公公心惊,一时间没再开口。   丰献帝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莫公公能给他什么反馈,他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抒发口罢了。   闫天泽此时正在协同林阳招呼着工部众人,准备材料的准备材料,手底下该交接的交接,该暂时放下的暂时放下。   若是他知道丰献帝这么想的,他定然会呕出血,自己忙上忙下,君主却忌惮自己。   道理闫天泽都知道,他也知丰献帝不是那个明主,但不知道人这么小心眼,也不知道他这对大历朝都是益处的事情居然这么快便引起了丰献帝的别心。   要知道,就算是在一家公司打拼,上属怕底下的人太过优秀故意打压,这说得过去,但是一个集团CEO还怕底下的员工太优秀,控制不住,这就是对自己的掌控力没有信心才这般。   只可惜,现在的闫天泽还没想到这些,他正为着神臂弩的赶制忙上忙下。   这几天都直接宿在工部,只来得及让安大回去收拾了被褥,给安玉带了个消息回去。   边关的事,有了神臂弩,可以说令丰献帝肩上担子暂时轻了些,只要神臂弩运送往通州,莫州收回来是迟早的事情。   令人惊讶的是,五天后,虎头山也传来了消息。   原来是六皇子勤王和白仲楠带着大军到了虎头山地界之后,便有山中递来消息,说是要一个投诚的机会。   若是愿意,他们愿配合大军将盘踞在虎头山大大小小的山匪窝剿灭,甚至配合协助大军找到曾经消失的震灾官银,就连长青公主他们都可以让其完好如初下山。   当然,其他的事情,六皇子他们没有在奏折上太过详细说明。   原来,起初六皇子收到信时,并没有直接上奏朝廷,他知道朝廷上下定然不会轻易接受投诚,毕竟他们也考虑到朝廷的脸面与威严。   就是因这,六皇子压了几日。   这几日一连攻打下来,朝廷这边损失了十来人,但是山匪连个伤到的人都没有。   他们大军上山,山匪早就不见人影,他们下山,山匪夜晚又偷偷下山偷袭,可谓恶心至极。   他们只能愤怒,却对此毫无办法。   最终六皇子为避免更大的伤亡,将对方投诚的事写进了折子里,还有这几日大军剿匪情况及伤亡一同上报到了京城。   此时,收到六皇子折子的朝堂上,议论纷纷。   “陛下,若是轻易接受这山匪的投诚,皇威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陛下,臣等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既然虎头山匪患内部愿意同咱们大军合作,撕开口子,让咱们彻底剿灭山匪,还大历朝平稳,且这些山匪投诚功大于过,臣等认为可以合作。”   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丰献帝心思也是偏向不接受的,但,从上报的伤员以及形势来看,若是不接受投诚,他们朝廷自行剿匪,营救长青公主十分艰难,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387章 接受投诚   见丰献帝犹豫,就连一直沉浸在赶制神臂弩的闫天泽,也出了声。   闫天泽:“陛下,若同其合作,一个内,一个外,内外发力,山匪何患不除,且虎头山匪患盘踞大历朝多年,百姓同朝廷苦其久矣,若是能将其除掉,也算为大历朝除了大害,百姓也会感恩朝廷圣仁,且不说虎头山连官员都敢杀,现在长青公主又被掳,若是长青公主出事,那是将朝廷脸面放在地上来踩呀!”   闫天泽说罢,林阳也适时补充道:“是呀陛下,为了朝廷的脸面与威严,更加应当配合先将其铲除掉,若是众位大臣觉着和山匪合作,有损朝廷威严,不如,对百姓宣称,这合作投诚的人原就是朝廷的人,只不过提前打入敌人内部做内应,左右到时剿匪结束,随意给个武官就成!”   林阳这话,确实令大多数朝臣信服,就连丰献帝觉着也确实妥当。   当下便应下了,下了令,让六皇子等人接受对方投诚,同其通力合作,尽快将长青公主救出,剿灭匪患。   旨意快马加鞭,两日内便到达了虎头山六皇子处。   秋林收到后,惊叹一声道:“殿下,果然不出您同白大人所料,这陛下同意投诚了。”   起初山上送来投诚信时,六皇子和白仲楠压着不送京城,秋林还颇有怨言。   还记得他当时语气不善道:“殿下,为何不立即送往京城去?”   六皇子当时语气悠远道:“现在若是就往京城送,得来的旨意定然是让咱们不接受,那样,到时候伤亡还要惨重!”   白仲楠一身白衣站在一旁,面露惊讶,他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六皇子会同其他皇子一般,不过,想来,对方能安排李姑娘去伊兰轩,又能探听到当初田贝的事,还有布局东郡,甚至后头又让太子出面。   定然不是个蠢笨的。   “秋林少将军,您就依殿下吧,只有拖几天才是最优解。”   说罢白仲楠和六皇子对视一笑。   他们都知道,拖几日,在朝廷这边毫无所获,被山匪溜着走的时候,才是最佳上报时间。   为了减少伤亡,这是最好的做法,毕竟,六皇子并没有接受投诚的权限,一切端看朝廷的意思。   现在得到朝廷同意的旨意,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六皇子:“少将军,姬将军,你们现在通知下去,随时做好攻山准备。”   秋林、姬戎应道:“是!”   “白大人,同虎头山那投诚之人联系,有请了!”   白仲楠不疑惑对方为何能知道,毕竟是聪明人,从这投诚信一开始谁拿出来的,就知道不平常。   白仲楠欣然接受,他应道:“是殿下!”   从六皇子营帐出来后,白仲楠便在西南角见到了要找的人。   临时驻扎的营地不大,白仲楠喊一声,对方便停下了和赤剑的比划。   夏飞一进营帐,便将手中的剑放在简易的木桌上,他的额头还带着汗,“白兄弟,你找我有事?”   白仲楠点头,他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夏飞,示意他看看。   “这是……真的?!”夏飞越看越高兴。   白仲楠见夏飞这般,心里叹气,难怪在上头的是他兄弟,不然就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在山上可能连骨头都不剩。   白仲楠:“自然是真的,朝廷已经下了令,只要对方配合朝廷将山匪铲除,救出长青公主,朝廷愿意赦免对方罪责,且封官六品校尉!”   有了白仲楠的话,夏飞定了定心,但是转而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顿时让这位爽朗无拘的大侠有些胆颤。   他赶忙收起表情,随后开口道:“如此,确实替对方感到开心,不过,白兄弟,你找我来?”   白仲楠见人这般,轻笑道:“得了吧夏大哥,我知道那投诚信应当是你那兄长写的,现在朝廷愿意接受,您就坦诚些,还有事要找你做。”   夏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都知道了?”   白仲楠叹息一声道:“不仅我,就连六皇子也猜到你同山上有联系。”   夏飞有些着急,“那,会不会,会不会……”有影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白仲楠打断了,“放心吧,殿下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来找你,给山上去个消息,说是朝廷愿意接受他的投诚,让他有什么计划,直接送下山。”   夏飞原是要立马去办,但是又有些怀疑手中折子的真实性。   毕竟不是没有过,假装接受投诚,后头直接撕破脸的情况,他有些怀疑折子的真实性。   白仲楠见状,当下保证道:“我以我人格保证,这折子确实是朝廷下发的,你看上头还有玉玺印,要知道,私刻玉玺可是杀头大罪。”   夏飞有了白仲楠保证,这才放心不少。   他道:“好,那我现在就去写信。”   说罢,夏飞出了帐篷,他回到自己的暂居地,左右翻了翻折子,摊开纸张,下笔,一气呵成。   但是在写完后,他又有些犹豫。   不过这犹豫在一只红嘴鸟的到来直接打消了。   只见那鸟脚上绑着竹筒,里头倒出一张纸,上头写着:朝廷已同意,听从安排!   夏飞将纸张毁掉之后,拍了拍这鸟,将他写的纸张放进去,随后,让鸟往山上飞。   本来他还怕若是放在指定的秘密基地,会不会不安全。   但是这鸟的到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毕竟山林中鸟类繁多,这鸟又不特殊,想来比他放在指定地点安全得多。   果然,不到晚上,飞鸟便给他带来了回信。   夏飞拿着信纸急匆匆去了白仲楠的帐篷。   远在京城的闫天泽,在第八天的时候,便已经配合工匠做出了千把神臂弩,其中工部工匠,甚至还将那些不太重要的零件外包给了外头的工匠。   外头工匠给朝廷做事,又是给工钱的,自然是愿意。   工部的工匠自然都被安排做那艰难的部分了,这般,速度自然快了很多。   且一个个都符合要求,兵部试验之后,反馈并无问题。   故以,这才提前完成了指标。   丰献帝看到兵器库中这么多的玩意儿,心下高兴,十分满意。   又是奖赏了闫天泽好几箱珠宝,甚至还有宅邸美婢。 第388章 丰献帝的眼线到达   闫天泽只知道有赏赐,不知道赏赐什么,他此时回去的路上,吹着的风都是柔和温暖的,想着已经八日未见到安玉,闫天泽心里想得紧。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好好收拾一番,晚上抱着自家夫郎,美美睡一觉。   没想到,一进府邸,下人们看他的眼神便不对劲。   闫天泽疑惑不解,难道是他这几日不在府里,下人们同他生疏了。   正好在外院见到闫管家和书墨,闫天泽上前打招呼,闫管家盯着闫天泽轻叹一声,随即摇头离开。   书墨则是像看负心汉一样看着自己,闫天泽一头雾水。   他心道:“难道是离开的这几日,府里出了什么大变故了?”   想着,他就想到了安玉,难道是安玉出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闫天泽便不淡定了,他一个箭步就往内院冲去。   见安玉坐在内院亭子中,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前冲过去,捧着安玉的手,焦急问道:“玉哥儿,可是有哪里不对?”   安玉见人焦急样子,再稍加一联想,看着人上下扫视自己,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将闫天泽的手给推开,随后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事大了!”   闫天泽不懂,他觉着安玉绝对有事,不然闫叔和书墨不会那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玉哥儿,我知道你怕我担心,但我是你相公,有事一定得同我说,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   安玉没好气,他斜眼看了下闫天泽入门后就一直没有注意过的前头站着的两个貌美女子,故意拧着闫天泽的耳朵,气急败坏道:“你咒我有事?是不是这般,才好让你左拥右抱,美妾在怀?”   闫天到这,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哪里是安玉有事,分明就是他有事。   安玉先前从未对他这般过,又是横眉竖眼的,又是拧耳朵的。   他赶忙配合示弱道:“夫郎夫郎,没有的事,我希望你好还来不及呢!”   安玉:“哼,这还差不多!”   安玉将人放开,随后眼神一挑,示意闫天泽往那两貌美女子看去。   闫天泽顺着对方的视线,入眼就是两个美婢,穿着打扮不像是平常婢女,但却又不像大户人家那般。   只见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一个身穿玫红色,淡黄色长裙的女子很是清丽,宛若出水芙蓉,看着就很得人眼缘,是个讨喜的。   玫红色长裙女子,相较于淡雅清丽,她则往妩媚方向而去,整个人媚而娇,双眼像是无形中便会勾人一般。   闫天泽见两人长得都不错,自然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去看。   两个婢女见状,默默挺起傲人的胸脯,甚至看向闫天泽的目光波光流转,莫名有些暧昧气息,眼神都要拉丝了。   闫天泽无语看向她们,欣赏的目光全无,他是觉着两人长得美,腿长细腰,皮肤白皙,但是他可绝对没有什么贪念。   闫天泽望向安玉,眼神怪异,他开口道:“这两,是你给我找的?”   安玉白了眼闫天泽,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得美!”   “那这是?”闫天泽不明就里,他疑惑道,这好端端府里多了两个貌美女子,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安玉睨了眼闫天泽。   闫天泽无辜,他是一脸懵。   ????   眼见他身旁的人脑袋都要长出问号来,安玉大人有大量好心给闫天泽解释了起来。   安玉:“你知道宫里来了赏赐吧?”   闫天泽点头,这他还真知道。   安玉:“那你知不知道赏赐了什么?”   闫天泽不以为意道:“嘿,什么嘛!左右不是些金银珠宝,房契地契这些,难道……”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安玉再看看他们身前的两个美貌女婢,又看了看安玉。   安玉点头,没有再同闫天泽说什么废话。   闫天泽当下脸色变了又变,仿佛吃了苍蝇一般。   他不知道这丰献帝是想奖赏自己还是说处罚自己,偏偏送两个女子过来。   他脑中一一盘算。   心下有了计较。   他招呼着安玉起身,安玉虽然面有疑惑,但是还是顺着闫天泽的示意起身跟着他走了。   只留下两个美貌女子继续站着。   等闫天泽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两女子中那身穿玫红色长裙的抱怨道:“你说,这家的主君是怎么个意思呀?”   淡黄色长裙女子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他们来的这家,似乎是个内强外弱的搭配。   “我见方才这主君那般凶的,会不会容不下咱们姐妹?”   清丽女子这时才开口道:“不会的,咱们是陛下赏赐的,就算那主君再不喜,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且方才闫大人看咱们的眼神可是十分惊讶,显然也是对咱们姐妹有些想法的。”   若是闫天泽在,他定然要直呼冤枉,他什么时候对这两个女子有过想法,是谁给她们的勇气?是那个着名歌手吗?   当然,此刻的闫天泽正和安玉盘算着,怎么安排那两个女子。   闫天泽:“真是没想到,我才做出个筒车和神臂弩,居然能引起他的注意,甚至忌惮,还特意要送两个眼线到我身边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显然对丰献帝的做法十分看不上。   安玉肯定道:“果然不能太出头,枪打出头鸟,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闫天泽听罢,嘻嘻哈哈道:“可以呀,我的夫郎,枪打出头鸟都会运用了?”   安玉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常在耳边念叨的。”   闫天泽心虚一笑,随后继续方才的话题道:“这两个上头的眼线,夫郎可想好了要怎么安排为好?”   安玉没好气道:“能怎么办?人家可是陛下的赏赐,陛下的意思你还能不明白?”   闫天泽坚决摇头,他一把抓过安玉修长的手抓在自己手中,安玉挣扎了下,没挣扎开,索性就由着他。   “好玉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夫的心!”   说着闫天泽将安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安玉顿时气消了大半。   他眼神轻睨闫天泽,随后才勾起嘴角。   闫天泽见人这般只觉着安玉这是在勾引他,要不是外头还有两个婢女要处理,他当下便要拉着安玉做些少儿不宜的事了。   安玉当然看出了闫天泽的心思,他放在对方胸膛上的手捏了捏。 第389章 闫天泽惧内   闫天泽只得求饶道:“好玉哥儿,你饶了我吧!”   安玉这才作罢,他将手拿开,随意拍了拍手掌。   随后轻声道:“这丰献帝赏赐的两个婢女,定然是不能随意打卖,也不能随意撵出去,最好就是好吃好喝养着,至于什么名义?就让两人做这府邸里头的大丫鬟,但是旁的活都不让她们做,就让两人给我一人绣绣衣裳,做做鞋,你看可好?”   闫天泽能说不好吗?他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   安玉也只不过随口一问,也不是真要问闫天泽的意见。   他斟酌后开口道:“方才我在院子里头拧你耳朵那一幕,那两人已经看见了,要是陛下问你,你就感恩陛下送两个贴心的过来,就说你夫郎我正好缺两个做些贴己衣物的绣娘,其他旁的都不说就成。”   闫天泽恍然大悟,他心道他夫郎怎么这么聪明。   “方才在院子里头,你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那老皇帝知道我惧内,这样之后你安排两人的去处,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闫天泽伸手勾了勾安玉的鼻梁,眼中尽是宠溺。   安玉没好气道:“好在这地就咱们俩,你再这般口无遮拦的,要是上头听到了,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   见安玉又怒又急的样,闫天泽轻轻得拿过对方的手,在安玉手心亲了一口。   安玉没控制住,红了耳朵,他挣扎拿开时,还能感觉到闫天泽嘴唇的触感,软软的,很温暖。   闫天泽轻笑道:“这不是只有你嘛。”,见安玉又要瞪人,闫天泽立马继续出声道:“好好好,我管住嘴,不过这般安排,倒是让你做了恶人,倒时外头怕是要传你是母夜叉了。”   安玉不解,但也知道母夜叉不是好话,他忙问道:“母夜叉是何意?”   闫天泽招呼着安玉,在人耳边耳语。   安玉听罢皱眉,不过他对于名声之事并不在意。   “左右不是些浮名罢了,当不得什么,不过,这样拂了丰献帝的意,只怕往后他可能会边缘化你,不再重用!”   安玉有些担心,相较于他的名声,他更希望闫天泽的仕途能一帆风顺,毕竟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建功立业。   闫天泽见安玉明明是自己受委屈还为他着想,心下颇为感动,他一把搂住安玉,两人滚上房间的睡榻之上。   安玉吓了一大跳,见闫天泽轻笑出声,他没好气一口咬在闫天泽的喉结上,像是怕对方疼,他下口并不重,轻轻咬了一口,随后又舔了一舔。   闫天泽闷哼一声,语气沉闷道:“小没良心的,不要招我!”   安玉抬头见闫天泽眼中的暗光,知道这人禁欲好些天了,没敢再招惹他,他等会儿还得安置院子里头的那两个呢。   见安玉乖顺之后,闫天泽才继续开口道:“重不重用不重要,这样的上司,我也不敢继续跟,左右咱们先安分做好自己本职的就成。”   安玉见闫天泽神色没有勉强,当下便知道,他是真不在意会被丰献帝边缘化的事,这样,那他就放心去干了,毕竟,他可不想闫天泽身旁有别的人,更不论是那眼线了,到时闫府发生点芝麻大小的事,都被旁人掌握,安玉知道闫天泽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没人会喜欢!   两人又黏糊了下,安玉才想起院子里头的两个,当下便要出去,闫天泽亲了亲安玉的脸颊,随后又将自己的衣物弄乱,甚至连头发丝都乱了几分。   安玉见人准备充分,就没有再动手,而是先闫天泽一步出去,他一脸愤怒。   闫天泽跟在安玉身后,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身上那丧丧的气质,还是让人感觉到他周身的阴郁。   安玉回到院子中的时候,只看见那两个貌美的女子已经自行坐在亭子中。   他当即皱着眉头,脸上不悦。   两个女子见安玉趾高气昂,后头的闫侍郎衣衫凌乱,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安玉来了后,语气冷冰冰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般没有规矩,我观皇家定然是最好的礼仪,你们两个就没有将陛下放在眼中,这才这般没有规矩。”   两人被臭骂一通,一旁的闫侍郎,头垂得更低,显然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两女子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主君,我们姐妹实在是太累了,这才坐了会儿,还请饶过我俩。”   她们知道,虽然她们是陛下的赏赐,但是以后终归还是要在闫府过活,且陛下还将她们的身契给了闫府。   如此,她们多少也会忌惮安玉!   安玉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似乎善心大发道:“看在你们是陛下的赏赐,这次就算了,既然来了闫府,那就听我们闫府的规矩,你们两个以后就住在东院那边,做做针织女工就成,别的重的活计,本主君也就不安排了。”   两人听罢,宛若晴天霹雳,这陛下的赏赐,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闫侍郎家的夫郎,居然将她们打发去做那针织女工。   她们不可置信。   小君在一旁有眼力见得开口道:“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只做咱们主君的,这可是多轻的活计,要不是你们是陛下的赏赐,主君哪里会这般安排,还不谢过主君的体贴。”   玫红色衣裙的女子,显然脾气更急一些,当下便想理论几句,但是被淡黄色衣裙的女子给拦住了。   她压住怒意开口道:“如此,那就谢过主君。”   玫红色衣裙女子见自己孤立无援,当下便也软了下来,打算从长计议,应道:“谢过主君。”   安玉点头,随后示意小君带着人过去。   等两个女子走后,安玉才松了口气,闫天泽当下便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没有方才那种阴郁之感。   他边收拾衣袍边交代道:“通知下闫叔,让府里的下人们看着些,免得对方带出什么不该带的消息。”   安玉帮忙闫天泽一边收拾一边道:“放心吧,等会小君回来,我让他去带个话,不过你得想好明日的说辞,我保准,今日院子中发生的事,晚上就能传到丰献帝的耳中。”   闫天泽拉着安玉进房,打算让其给自己整理整理头发,但同时他也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390章 棋子变弃子   东院,两个貌美女子,心底都不太平静,她们没忘记今日出来时,嬷嬷说的话,当下淡黄色长裙的女子,便找来了笔墨,开始写了起来。   “姐姐,咱现在就给嬷嬷递上信,宫里的会搭理咱吗?”   淡黄色长裙女子比另外一个显然更加有城府,且更加有谋略,她道:“嬷嬷交代的事情,咱们出师不利,现今去了信,看宫里还能不能捞捞咱,或者给点别的安排。”   不然若是真不管她们,那她们这年华,可能就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宅子里头,到死都是普通丫环,没可能当上主子。   当然这话他没有跟身旁的女子说,因为她知道,一说,保准会令她炸毛,到时候场面更加难以控制。   “唉~姐姐,你说咱这算什么命呀?同咱们一起的,身段模样都没咱的好,都能到三品以上大官家去,咱们到这侍郎家,这侍郎还有这么凶悍的夫郎,真真是倒霉。”   淡黄衣裙的女子瞪了她对面的人一眼,“小心祸从口出!”   玫红衣裙女子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当下便闭上嘴,眼中尽是后怕,他想到了那些丧尸宫中的人,多少都是同她们一样,二八年华。   两人沉默得将信写完,随后淡黄色长裙的女子又在院子中看了看,见空无一人,这才偷偷走到侧门,将信交给了一个一脸麻子的人。   等回去后,玫红长裙女子问道:“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刚回到院子的女子摇了摇头,她做得小心谨慎,更何况,闫府下人少,一路上她都没有碰上什么人。   殊不知,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闫府东院这么空,都是安玉安排的。   此刻闫天泽躺在榻上,安玉手中拿着只笔,在写着什么。   小君悄悄进门。   随后在安玉耳边耳语了几句。   安玉点头,勾起嘴角说道:“你让人多盯着他们,有异常,立马上报。”   小君应道:“是少爷!”   “去吧!”安玉打发了小君去嘱咐一声。   闫天泽在小君走后笑着说道:“怎么?老鼠有动静了?”   安玉知道闫天泽指得是什么。   他开口道:“何止,已经将消息递了出去,想来不久后,对方便会收到。”   皇宫中,一个满脸皱纹的嬷嬷,手中拿着一封信,随后恭恭敬敬得让内侍去通传莫公公的干儿子。   那干儿子拿到信封后,又直接往御书房去。   “陛下,小喜子求见!”   莫公公开口的时候,丰献帝正好将手中的折子给批完   他抬头看了看御书房外头站着的小喜子,点头让莫公公放他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喜子的声音还带些少年的清脆,虽然是个阉人,但是没有莫公公的尖细,丰献帝听到时,眼中尽是满意。   是以,对待小喜子态度就更加温和一些。   “小喜子,起来吧!什么事?”   “回陛下,闫府来了消息。”   丰献帝倒是有些意外,今日才送人过去的,这么快便有消息回来?   他当下来了兴致,直接让小喜子给他念了出来。   丰献帝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看来这闫天泽是不给朕面子!”   丰献帝冷笑一声。   小喜子斟酌开口:“那,让那两小丫头之后继续?”   丰献帝看了小喜子一眼,小喜子当下便被吓得将头一缩,不敢再言语。   “不用,什么都不用做,既然已经赏赐到闫府,那就是闫府的人,以后如何,不必再跟朕说。”   小喜子当下便明白了丰献帝的意思,他退下后,便去吩咐下去。   “莫公公,这小喜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   丰献帝突然开口,莫公公为小喜子捏了把汗。   他轻柔开口道:“小喜子年纪还小,一时间得见天子,被您身上的龙威给吓到,自然是他不够有福气。”   莫公公这话倒是让丰献帝开心不少。   他道:“你也不必这般苛刻,我见小喜子倒是不错,以后将这胆子小的毛病改一改,定然会是极好的左膀右臂!”   莫公公笑着应道:“是!”   不过丰献帝接下来的话,又使得莫公公原本美丽些的心情变得不甚美丽。   “既然这闫天泽这般不懂得享受,看来,这送神臂弩的事就交由他去办吧!毕竟神臂弩也是他的设计。”   丰献帝随意的一句,令莫公公心底大震。   要知道,这送东西前往前线,可不只是送过去那么简单,甚至还需要在通州指导大军使用。   可是极具危险的一件事。   莫公公虽然知道,但是他没敢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他知道,丰献帝自然不需要他给到什么回应。   闫天泽府邸里头等着的两个貌美女子,此刻有些焦急,越是等待,便越是不安。   一直到天黑,她们都没有等到回信,起初她们还以为是路上耽搁了,宫中没有收到,但是在夜晚的到来,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们知道没有后续了。   一时间,东院的两人死气沉沉,甚至连一向冷静的绿黄都不再淡定。   绿红更是在房内转悠,仿若无头苍蝇一般。   同东院的死气沉沉相比,闫天泽和安玉房内氛围倒是火热。   安玉:“唉呀,你别乱动,我都对不准!”   闫天泽:“好好好,我不动,不动!”   安玉红着双眼看了闫天泽一眼,才慢慢摸索着。   闫天泽舒了一口气。   安玉猛得颠簸了下,他恼怒道:“都说了我来,我来!”   闫天泽无奈双手举到头顶,他轻笑声,随后安抚道:“你来,你来,这下我真不动!”   安玉:“你说话……不算话!”   安玉吸了一口气。   闫天泽一脸无辜,他道:“我没动呀?”   安玉:“你就是动了,我感受到了!”   两人就在闫天泽动还是没动中度过了火热的一晚。   次日,闫天泽爬起来上朝的时候,安玉睡得正熟,他的脸被被子裹得红红的,脖子上还留着印子。   闫天泽给人掖了掖被角,随后才离开温暖的床。   等到了上朝时,闫天泽一改来时的兴奋,整个人有些低沉。   惹得林阳都关心了人怎么回事,在得到闫天泽没事的答复后,林阳便就此作罢。   只以为是闫天泽这几日忙着,透支狠了,所以才没有缓过精气神来。 第391章 前往边关   早朝时,丰献帝不出所料得宣布了工部的丰功伟绩,甚至对工部的人大肆夸奖,闫天泽更是那里头的最甚。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对于这事表示不可置信,当然,在丰献帝提到兵部的贡献后,朝堂上倒是信了八九分,更不论还是丰献帝已经确认的事。   当下他们便都知道这事是确确实实的,于是纷纷开口表示欣赏,表示叹服,同时又吹嘘了一番丰献帝。   不过,经此事,闫天泽倒是入了上头官员的眼,甚至连柳元石也紧紧盯着他不放。   闫天泽坦坦荡荡,任人围观。   当然,丰献帝这次早朝,可不仅仅只说这件事,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押送神臂弩前往边关。   闫天泽毫无疑问得认为这事不关他的事。   甚至丰献帝让人举荐的时候,也都是举荐武官为主,其中并没有闫天泽的名字。   当下闫天泽选择摸摸鱼,偶尔分分神,开了小差,无伤大雅。   “行了,你们这些人选都很适合,不过依朕看,最适合的人选是闫爱卿,你们说是吗?”   丰献帝说适合,谁敢说不适合。   闫天泽分心摸鱼归来便听到这噩耗。   他当下暗骂道,你这老登,要说适合,你最适合,御驾亲征,那不是最能振奋士气。   不过在丰献帝问道:“闫爱卿,你可愿替朕排忧解难?”   闫天泽还是一脸温和无害道:“陛下,臣愿意!”   不愿意还能怎么办,谁让你是老登,不愿意也得愿意!   闫天泽尽管心中再不忿,认为这是对方对昨日他拒绝了美女这行为的报复,但只要对方是这大历朝权势最高的人,他就不得有半句怨言。   这事就算这么敲定了,押送队伍明日便要出发,闫天泽只能下朝之后立即前往工部,将一切事项交代下去。   林阳见闫天泽的时候,对其轻叹了一声,随即摇头进了自己的办公间。   闫天泽眼中尽是计较,看来林阳并不是一无所知,也是,毕竟是六皇子的人,多少有着他们自己的门道在。   闫天泽轻笑一声,正打算出去安排下时,才发现独孤逸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不得不惊讶,赶忙招呼了人来问一嘴。   “闫大人是说独孤郎中吗?”   “就两日前,独孤大人已经被调走了,当时林尚书见你忙,这不就没有过你这,直接由他负责办理调任文书。”   闫天泽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三皇子会放弃闫独孤逸这个眼线,要知道,独孤逸现今可是三皇子在工部的唯一一个消息来源。   闫天泽:“你可知他被调任到哪去了?”   那人摇了摇头,闫天泽还没说什么,便有另一个下属插了话。   “回大人,下官知道!”   闫天泽来了兴趣,他示意突然冒出来的人说道一二。   “这独孤逸被调任往兵部去了!”   这人小声说道,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兵部?”闫天泽疑惑,这兵部似乎之前虎头山剿匪一事为三皇子出过声,难道,兵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   闫天泽皱眉,若崔健是三皇子的人,倒也说得过去。   “成,本官知道了。”   闫天泽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随后他让人各干各事去。   想到今日丰献帝说的事,前往边关,兵部也需派人一同前往。   他暗自琢磨道,不会那般巧的吧!   事实果真这般巧合,次日,闫天泽在队伍中见到了独孤逸,他无奈摇头,没想到命运就是这般,越不想发生的越是会发生。   “怎么独孤逸也在?”   安玉突然从闫天泽身后出声。   闫天泽摇头,随后示意人小心些,别被人发现,虽说带着家眷一起,影响不好,但是丰献帝的旨意里头又没有说不能带。   但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发现的好,特别是独孤逸,毕竟,这人同他们有仇,要是被揭发了,可能真的会出现些不可控的事情。   安玉因为是同闫天泽闹了一晚,对方才让跟着的,是以,他十分听话,闫天泽让干啥就干啥。   现在让他躲起来,这不,他就立马缩在人的背后。   因为是押送神臂弩前往通州,不仅如此,顺道还带着粮草前去,这不,队伍就比较慢。   闫天泽他们也就得以坐马车,安玉从出发起就一直没怎么离开马车,他对外的身份是闫天泽随身伺候的小厮,额头上的红痣被他用药汁遮挡住,只要红痣不显现,安玉充当一个身子瘦弱的小厮那是绝对没有问题。   “现今到哪了?”   在闫天泽从外头拿出一袋水壶的时候,安玉好奇问道。   已经明显同京城不一样的景色,恰值秋日,白日里看着竟觉着一片荒凉。   没有绿叶,没有鲜花,只剩枯黄。   “现今已经到了荒州,等再过元州,便是通州了。”   闫天泽给安玉解释道。   安玉喝了口水后,才叹息道:“咱们都已经走了七日了,没想到还有两州才到通州。”   闫天泽就着安玉的位置,也喝了口水后,才笑着安抚人道:“快了,之后经过荒漠,越往北水源越少,咱们现今是在大历朝的西北部,黑山是在正北部。”   安玉听见水资源匮乏,当下便珍惜手中的水壶,没有再喝。   闫天泽见状,轻笑一声道:“放心吧,够喝。”,于是让安玉又喝了几口,等安玉再次摇头的时候闫天泽才收起水壶。   “要不要下去走走?”   闫天泽提议道。   安玉谨慎问道:“会不会让人认出?”   闫天泽见安玉小心翼翼的,他轻笑一声后,才说道:“放心吧,这几日独孤逸坐车定然坐到脑袋晕乎,其他人又没有怎么认识你的脸,你还乔装了,又是大晚上,谁能知道?”   安玉一听,觉着闫天泽说的也颇为有道理,当下便同意了。   下了马车,安玉舒服得伸了伸懒腰。   一连闷在马车上几日,好不容易得透透气,他自然是欢喜的。   安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旁,一个同样娇小的身影,显然也是刚下车不久,同他一样也是下来透透气的。   当然,这个娇小是相较于都是彪形大汉的队伍来说,毕竟,这运送武器的事情,丰献帝还是派了军队和武官,那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相比起来,安玉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第392章 独孤逸与安宁的交易   “闫天泽,你快看!”安玉拉着闫天泽的手,示意对方往自己指着的方向看去!   “什么?”闫天泽看着安玉拉扯他,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他还是顺着对方,看到一个身穿玄色短袍衣服的背影,看起来整个人有些灰扑扑的。   闫天泽见安玉眼中的精光,他疑惑道:“远处那人你认识?”   安玉点头,随后开口道:“不仅我认识,你也认识。”   闫天泽心底疑惑,他也认识,他又看了看对方的背影,确实有些熟悉。   但是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你就别卖关子了,同你相公说说,对方是何方神圣?”   安玉悄悄凑近闫天泽耳旁用着气声说道:“那人就是安宁呀,还能有谁,笨!”   闫天泽神情怪异,他不由自主道:“安宁,他去边关做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他葫芦里头卖什么药,毕竟,安宁小心眼多着呢!”   安玉也想知道,但是他猜不准,安宁去干什么去。   闫天泽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能给安宁找出一个理由出来。   毕竟原书没写,按着现在事件发展,安宁也没有什么理由非要前往边境。   要说他和独孤逸感情多好,怕独孤逸出事,像安玉一般,跟着来,那也不像。   从接触安宁的那几次,他并不觉着安宁对独孤逸有什么感情。   当然,来京城之后,他也鲜少再见到安宁,不知道两人感情有没有变化。   难道说也就这几个月,两主角干柴烈火,突然爆发出浓重情感,所以安宁才会冒险跟着一起来。   眼见安宁往河边去,安玉拉着闫天泽远远跟着人。   本来以为安宁要搞什么事情的,但是跟着过去后才发现,这人是想趁着天黑,在河边冲洗冲洗。   本来河水就不深,且周边都是沙土,河水有些浑浊,不过对于已经几天没有收拾过的安宁来说,这河水已然算是不错了。   安玉捂着闫天泽的双眼,随后轻声让人转身。   闫天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照做了,他出声问道:“怎么了?”   安玉开口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安宁是去洗澡去的,你不能看!”   闫天泽有些无语,他又不是什么变态,还想看人洗澡,且安宁那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腹肌,也没有胸肌,白切鸡一个。   他又有些忘记了,安宁是小哥儿,同他们虽然生理构造差不多,但是在大历朝,这中间确实有着大防在的。   “那咱们现在是要先回去吗?”闫天泽发声道,实在是他转身的那边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这一动不动也怪尴尬的,且安玉看人家安宁洗澡,确实也怪怪的。   安玉松口道:“嗯,咱们先回去。”   闫天泽放松了下来,拉着安玉往回走。   “真是奇怪,这安宁居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安玉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知道的,以安宁的性子,要不是有所图谋,他才不会这么费尽心机。   闫天泽叹气道:“没有还不好,起码咱们能先安安稳稳到通州,至于之后的事,大不了,咱们多多注意。”   安玉心想也是,左右一个安宁他还是能治得住的。   安宁在安玉他们离开之后,眼神突然锐利,其实在安玉一下马车的时候,安宁便发现了对方。   同安玉一眼认出安宁一样,安宁同样可以认出安玉,毕竟是一个从小到大视为敌人的人。   安宁想忘记安玉都难!   不过想到独孤逸给他的时间,安宁也不再耽搁,他随意拿着一条棉布,打湿,擦了擦身子,这才觉着爽利不少。   这次他能跟着独孤逸一起来,还是他许出了不少的条件。   甚至还给了独孤逸一个不得不带他来的理由。   安宁再次爬上马车的时候,独孤逸眼神锐利看向他,“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像是鬼魅一般,差点把安宁给吓着,安宁强压着内心的不舒服。   他笑着说道:“我去外头透透气,顺便擦了擦身子。”   独孤逸见安宁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跟你说了,你要跟来可以,但是不能乱跑,要是被人看到,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独孤逸的语气冰凉,像只毒蛇一般,似乎随时就要咬断安宁的脖子一般。   安宁冷哼一声,没有再保留着他温柔静好的神情,他道:“放心,我有分寸。”   独孤逸尽管在安宁要求来边关时已经知道了对方并不像是表面上表现的那般善解人意,但是这几天越相处,他越觉着是他小看了自己的这个便宜夫郎。   似乎从未看透过对方一般,他的内里和外表,竟然是鲜明的对比。   要不是因为他眼前的哥儿,拿一件事来威胁他,独孤逸未必愿意带安宁来。   “哼,你知道就好!”   独孤逸冷哼一声,随后没再搭理安宁。   本来两人是正经夫夫,但是独孤逸却对安宁生不出半点怜爱。   想到原来自己身旁嫁过来两年的夫郎内里居然那般,独孤逸心底就生寒。   也是他小看安宁了,以为一个商户哥儿,不会有什么心机,没想到,安宁还真是不傻。   安宁也自行去一个角落待着。   “记住,带你来边关的交易,等你达成目的之后,我要的东西,你必须得给我,不然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黑暗中,独孤逸突然发声。   安宁心底冷笑,鱼死网破?独孤家这般惜命,怎么可能会鱼死网破。   不过安宁还是回道:“你放心,我安宁说话算话。”   独孤逸得了安宁的保证,不再开口,没想到他们独孤家一家子精明,没想到还是被鹰啄了眼,还是养在后宅的家鹰!   两人心思各异,但是都没有再开口。   安宁抱着他的目的,这次他费尽心机前来边关,目的有二,一是确认那个人是否安全,二就是寻一个生路。   从独孤逸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还有他手上握着独孤家的把柄,安宁就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脱离独孤家,等着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他现在来边关,为的也是一个死! 第393章 二皇子朱见渊   一行人畅通无阻,从元州顺利进入了通州地界。   大概是前方先行军开路已经抵达,他们到通州的时候,已经有人带兵来候着他们。   一进入通州,闫天泽便感到了肃杀的气氛,还有路上行人步履匆匆,身子紧绷,能感觉得出他们的害怕。   闫天泽他们是运送补给还有武器的,进城之后,自然是直奔军营而去。   通州已经开辟出了前线,城门前方是军营的驻扎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后头是通州本地百姓及商贾之类的人家,还有通州知府等等。   这样一来,如若是通州失守,西域铁骑也只会先踏过大历朝的士兵,才会碰上后头的百姓,留给百姓足够的撤退时间。   因通州前方开战,且驻守黑山的二皇子带着大军前来,以及原先边境的军队,整个通州军营十分大,且氛围十分凝重。   显然这些日子,前方战场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进入军营的时候,里头陆陆续续有伤员被抬进去,一片血红,军医忙忙碌碌,可以说气氛同外头很不一样。   可以看出里头井然有序,带着军营独有的肃杀。   闫天泽下车后,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可不就是他表哥的岳父蒲刚霖,旁边那个吊着胳膊的正是蒲永杰。   大约是沙场的历练,蒲永杰这才几天,看起来同在京城时比,成熟稳重了很多,且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硬朗了起来。   闫天泽见他受伤,眼神中满是关心,蒲永杰笑了笑,示意他没事,随后又指了指前头的人。   闫天泽这才看到领头的是一个面色刚毅的男子,身材很好,穿着一身银色铠甲,看起来十分威武,古铜色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鹰钩鼻,眼睛是带些蓝色,一看就是异域风情。   他猜想,这应当就是拥有异族血脉的二皇子,朱见渊。   闫天泽处在队伍最前端,他带头开口道:“下官见过二殿下!”   后头跟着的独孤逸、柳将军等人纷纷开口。   此次押送武器及补给等过来,丰献帝给了闫天泽最高的权限,他作为队伍的领袖且是里头官职最高的,理应带头交涉。   二皇子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不算太过瘦弱的读书人,他沉吟开口道:“诸位免礼吧!”   二皇子:“听父皇的意思,你们来,是有兵器要送来?”   见人问起,闫天泽自然是直接说明了他们过来的来意。   随后又直接带人去存放武器的运输车前。   只见神臂弩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见其机密性。   二皇子朱见渊历来看不上朝堂里头的读书人,一个两个只会嚼舌根,勾心斗角倒是厉害,真让他们上阵杀敌,却一点没有大历朝男儿的勇敢无惧!   不过对于丰献帝极其重视,特意先发一封折子过来,里头重中之重描写,二皇子也不敢阳奉阴违,还是得先看看带来的兵器再说。   闫天泽:“二殿下,圣上命我等押送过来的决胜秘宝,就在这几辆车上了。”   二皇子看了下被油布紧紧包裹住的马车,眼神示意两旁的手下,给其打开。   随着油布的掀开,里头的物件出现在人眼前,都是配套的,其中箭矢是较为轻松得到,所以配置了不少箭矢。   当然若是箭矢不够,军中的那些也可以暂做补充,重要的还是弩机,也就是现在二皇子手中拿起的那个。   他掂了掂手中的份量,向闫天泽询问道:“这是何物?”   闫天泽不知道解释过了多少遍,他不耐其烦道:“此乃神臂弩,是一种可连环发射的弩机,威力巨大,可穿透重甲,射程约莫三四百步!”   二皇子面露惊讶,但是却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他不及弱冠便已经到边疆打拼,什么样的武器没有见过,不说西域蛮子的,就连胡人还有南斑国的奇形怪状的都见过。   但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武器,射程如此之远。   闫天泽从朱见渊脸上看出怀疑,他当下便笑着说道:“这神臂弩威力,殿下一试便知。”   二皇子当下也没有同闫天泽他们客气,直接拿起箭矢,在闫天泽的示范下,将箭矢装上,这操作十分简易,一看便知。   二皇子没有选择去靶场,或者要靶子这些,而是直接对准三百米开外,水桶大小的粗树上。   只见二皇子扣动扳机,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犹如破竹之势,瞬间便射入大树之内,只留下箭未不到两寸。   二皇子先是惊讶,随后狂笑。   “好,好,好,有了这,何愁西域蛮子不退,莫州不回!”   一旁见到神臂弩威力的蒲永杰父子俩,面露惊喜,要知道他们过来后,可是同西域爆发过四五次的交锋。   只可惜西域蛮子仗着骑兵,对战以来,大历朝鲜少有胜。   蒲永杰就是在闫天泽他们来到的前一天被西域骑兵砍了一刀,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不然这胳膊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蒲永杰似乎已经能想到报仇雪恨的场景了。   闫天泽在二皇子兴奋过后,才开口道:“二殿下,朝廷此时一共带来千余把神臂弩,先提供过来,以解燃眉之急,后续工部还在赶制,约莫过个半月,可能会送来第二批。”   朱见渊听罢,心中已经很是感激,起码这上千把足够他们同西域相抗,扭转局势。   他高兴道:“闫大人等一路舟车劳顿,先在兵营中好好歇息,待晚上营帐给诸位接风洗尘。”   闫天泽:“如此,那就谢过二殿下了!”   朱见渊知道蒲永杰同闫天泽他们有些渊源,故而让他带着人去休息,他则跟着蒲刚霖将神臂弩放在军需官处,随后商讨该如何使用这批神威武器。   当然,这战场上的事情,闫天泽说不上话,他带着众人跟着蒲永杰,蒲永杰将闫天泽送到营帐之后两人对了眼神,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蒲永杰出去了一会儿便重新回到闫天泽暂时住的营帐中。   “闫兄,没想到会是你过来!”   蒲永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不说你了,我也有些不可置信!”   蒲永杰只当闫天泽说的玩笑话,没有太过在意。 第394章 安宁的打算   两人先是叙了旧,随后闫天泽同蒲永杰了解了下目前边关的形势。   蒲永杰叹息道:“我们在几天前从黑山一路带兵前往通州,我们来的时候,通州已经同西域大军打了几轮了,只是咱们这边损失惨重,在我们和二皇子到来后,情况有些好转,但是基本也是被压着打的。”   蒲永杰缓了缓继续道:“西域蛮子已经进驻莫州城,甚至通州城外不少的县郡已经被西域占领,对方若是再攻打下通州城,只怕通州将会彻底失守!”   闫天泽表情严肃,他轻叹道:“没想到现今形势这般严峻。”   蒲永杰苦笑一声,只怕现今形势比他说的要严峻得多,他感觉到自己手臂又有些隐隐作痛,顿时皱了皱眉。   闫天泽见状关心道:“可是伤口又疼了,要不要找军医来看看?”   蒲永杰摇头,示意闫天泽他没事。   他从简易桌上倒了杯茶水,茶是通州特有的茶,味道浓烈且苦涩,但却令人清醒。   蒲永杰又给闫天泽倒了一杯后说道:“听说西域新的可汗现今就在莫州!”   闫天泽大惊,他试探问道:“西域新可汗可是曾经西域的大皇子?”   在蒲永杰点头确认中,闫天泽倒是脑中有了些想法,既然大皇子提前上位,那么他们前几日见到的安宁,会不会就是因着对方而来。   他不确定。   蒲永杰见闫天泽若有所思,以为是有什么见解,他问道:“闫兄可是有想到什么?”   闫天泽没有将安宁的事透露出来,而是回复道:“我想着西域攻打咱们,想来是之前内战大废国力,想着要物资,粮钱挨过今年,咱们大历朝就是快肥肉,咬一口都能顶好久,这西域是打着拼一把的主意来的。”   蒲永杰眼前一亮,他佩服于他好友脑子灵活,西域确实为这而来,“听前方探子传来的消息,这西域蛮子一进莫州城,便将城里余下的所有物资都给夺走了,可谓蝗虫过境,一点不留。”   闫天泽又同蒲永杰打听一番,最后蒲永杰不想太过打扰闫天泽,毕竟对方刚过来,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他不好多待,闫天泽见状也没有挽留,毕竟,这段时间确实累。   蒲永杰:“咱们晚上见!”   闫天泽:“晚上见!”   等蒲永杰离开后,闫天泽才发现安玉还没有回来,想到刚才安玉是出去了,现今不见他,闫天泽不安心。   当下他便出营帐去寻去了。   此时的安玉,他正和安宁两人在营帐后头的小河边,他们相隔大概十步左右,互相对视着。   说起来也是孽缘,安玉一出营帐便看到了安宁,两人视线对上,默契得往营帐后头走,一直走到小河边才停下。   最先还是安玉开口的,“你到边关来,有什么目的?”   安宁轻笑一声,语气中都是嘲讽,“难道,我就不能陪着自家相公一起?”   安玉无意味得笑出了声,他摇头道:“我看着不像,独孤逸那种薄情寡性的,不是你愿意为他付出的类型。”   不是他多高看安宁,而是安宁这种利益当头,多心眼的人,是看不上独孤逸那种的。   他知道的,所以,安宁给的这个理由,安玉是一个字都不信。   安宁冷哼一声道:“我来,确实有我必须要来的理由,而你,只需要同我井水不犯河水就成。”   安玉倒是意外地挑眉道:“你会这般安分不主动来招惹我?”   见安玉眼神中的不信任,安宁心中又隐隐约约得看不爽他,真想将安玉给狠狠踩在脚底下,对方永远都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他比安玉更聪明也更有心机,但是就因为双亲,安玉这蠢呼呼的样子,样样比他好,凭什么?   安玉见安宁眼中慢慢变得浑浊,他心底轻叹一声,无奈看着安宁,这是又要犯浑了。   他打住安宁的黑化,无奈道:“既然你说井水不犯河水,那就不犯,只希望你做事三思而后行,可不要又在背后害人,或者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毕竟得想想允礼堂弟。”   安玉话已至此,希望安宁那都是嫉妒的脑子好好想想,将脑中的水给倒一倒。   “你放心,我做事从来不后悔。”安宁冷哼一声。   两人沉默站着一时间没有言语。   安玉知道自己同那安宁没什么可聊的,正要找借口离开,正好他转头,和闫天泽的视线对上了,对方在不远处站着。   当下他便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那就互不打扰,先走了。”   说罢,安玉也不等安宁开口,直奔闫天泽而去。   安宁见状也只是眼神微动,随后又恢复平静。   他想到方才安玉所说的允礼,安宁轻叹一声,为了他好,他更要坚定他的计划,毕竟允礼的未来不能被独孤家钳制。   安宁已经布置好了,只等他离开京城第十天,绿芜便会给他安排好后续,到时便会传出独孤府少主君命丧火海的消息。   至于他,以后不再是安宁,而是完完全全另一个人,到时候他也会在独孤逸面前假死脱身。   “怎么样?没事吧?”闫天泽在安玉过来后关心道,虽然他不认为安宁能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想到最先安玉在安宁手底下吃的亏,要不是当初安宁设计安玉落水,闫天泽这个身体还真娶不到安玉。   虽说对现在的两人是好事,但是当初怎么说也是对安玉的一种伤害。   所以闫天泽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放心的眼神,他道:“没事,安宁还伤害不到我,顶多就是恶心我罢了。”   随即安玉想到安宁方才对他说的,他同闫天泽分析道:“看安宁,似乎他遇到了什么事,还是不得不来到边关,想着应当跟独孤逸有关,或者是独孤府有关。”   该说不说,安玉确实猜到了关键部分。   “独孤府有关?难道是安宁做了什么,引起独孤府的忌惮了?”   不过闫天泽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太对劲,就算如此,安宁有什么理由要来边境,他想不通。   同时安玉又推翻了自己的推论,“也不太对,那他来边关做什么?还是正在打仗的地。” 第395章 半夜敌袭   闫天泽见安玉想不通,当下便劝解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左右咱们多注意着些,要是做的事同咱们没有冲突,不作搭理便成。”   安玉想着也是这个理,便没有再想,而是跟着闫天泽一起进了营帐,分配给闫天泽的营帐不算小,一张睡榻,一个简易木桌,不过房间内布置十分简单,   一看就很有军中的风范。   闫天泽拉着安玉倒在榻上,他轻声道:“这几天累不累,同我一起歇息会儿先!”   安玉听罢,还真觉着有些累了,他抱着闫天泽的腰,靠在对方胸膛上,莫名感觉困顿,不由自主打出了哈欠来。   闫天泽受安玉影响,也同样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两人双双进入梦乡。   营帐外的士兵陆陆续续通过,但是闫天泽和安玉一无所知。   他们互相依偎着,直到营帐里头昏暗下去,甚至有些冷。   闫天泽是被冻醒的,安玉一个劲往闫天泽怀里钻,显然也是被冻到了。   他起身,随后拿过一旁的被子,给安玉盖上。   只不过打开营帐时,便感觉到明显的冷空气,闫天泽无奈又进去,找了几件厚衣服穿上。   来前就知道西北处已然变冷,没想到昼夜温差这般大,好在他们准备了不少的厚衣物。   闫天泽穿戴整齐后安玉才悠悠转醒,看着漆黑一片,隐隐约约榻上坐着一个人影,知道是闫天泽后,安玉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西北通州的兵营之中。   他起身后,闫天泽便有了动静,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在了榻上。   安玉不解歪头,闫天泽无奈点起了油灯,不时营帐内出现了亮光,一下子将榻上方才闫天泽丢过来的物件看了个清楚,原来是一件厚的棉衣。   “外头这么冷的吗?”安玉有些意外。   闫天泽道:“嗯,方才我出去了会儿,已然能哈出气了,多穿些,免得染上风寒。”   安玉不是那种逞强的,既然闫天泽说冷,那必然是冷的。   闫天泽才刚帮忙安玉穿好衣裳后,外头便来了声。   “闫大人,起了没,起了的话,殿下让属下带您去赴宴。”   闫天泽听罢,在里头应了声,“稍等,马上来!”   随后又给安玉拉扯了下衣裳,这才带着人出帐门。   安玉安分得充当一个小厮,跟在闫天泽身后。   两人还是知道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闫天泽跟着那将士到了一处空地,空地中间是一个篝火,上头烤着一只肥羊。   正在吱吱冒油,一看滋味就应当不错。   闫天泽见到主位上坐着的人,可不正是二皇子。   此时的他身穿常服,看起来倒是没有白日里见到的那般锐利。   朱见渊见到闫天泽时,闫天泽忙见礼,朱见渊示意人无需多礼之后,才请闫天泽上座。   闫天泽的位置就在二皇子下方一些,足见对方对自己的重视。   他面色宠辱不惊,似乎什么位置都没差别。   倒是让二皇子心里高看一眼。   随着闫天泽陆续入座,营帐中除了在外戒备的将领外都出现了,一看,也有个十来人,一个个脸上带着肃杀,身上穿着铠甲,似乎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一般。   闫天泽见到独孤逸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是安宁,小厮打扮。   不过,见两人似乎没有什么交流,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闫天泽便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随后看向那些个武官。   宴席开始的时候,二皇子给人一一介绍了。   闫天泽礼貌性拱手。   “既然都已经认识了,那么咱就举杯吧,只是因西域蛮子随时可能攻来,军中禁酒,咱们就以茶代酒,招呼不周,若是等将西域蛮子赶出莫州,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二皇子中气十足道,甚至说话也有种爽朗,闫天泽见着倒是觉着性子有些同夏飞相似。   独孤逸附和道:“现今有二皇子这等威武不凡的将领,想来赶走西域蛮子是迟早的事情。”   二皇子听罢,笑道:“主要还是有这神臂弩,想来之后再战西域蛮子,到时会轻松不少!”   对于二皇子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独孤逸心底有些不爽,但是他也不是个冲动的人,当下面露笑容道:“说得也是,殿下得此神器,定然能将西域蛮子打得屁滚尿流。”   说罢独孤逸又恭维了几句。   闫天泽沉默不语,只在Q到他的时候才开口。   他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偷喂安玉,在众人谈天说地的时候,闫天泽背着光,给安玉喂了口烤羊腿。   安玉吃得满嘴流油,且这种偷偷摸摸的,还别说,食物更美味了。   等一场宴会结束,安玉已经吃得饱饱的,甚至他的袖子都被嘴巴边的油给弄得锃亮,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不顾形象。   一场宴会结束,吃饱喝足后,闫天泽带着安玉离开,回到营帐,简单洗漱后,两人倒下便睡。   后半夜,突然听到号角声,随后还听到吵嚷的敌袭声。   闫天泽和安玉被惊醒。   他们披着衣裳出营帐看的时候,不少文官同样打扮出现在外头。   正好碰上即将外出的朱见渊,人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凌凌。   他见到闫天泽时,开口道:“闫大人,西域人突然袭击,正好是用到新武器的时候,你们且安心睡着,等明日醒来,便是好消息!”   说罢,这人扬起马鞭,跟着蒲刚霖和一众将士出发。   闫天泽目送他们离开,竟然莫名有种豪迈感,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闫天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战争是无情的,他只盼着他们平安归来。   等人走后,闫天泽招呼着安玉道:“咱们先进去吧,这外头太冷了。”   安玉听罢跟着闫天泽进去,营帐外只除了整齐的将士步伐,其余声再次平息下去。   闫天泽和安玉躺在床上,默契得没有再出声,但却双双失眠了。   等次日醒来时,不知道后半夜他们什么时候睡下。   本来早该回来的将士,居然在午时的时候,都还未归。   闫天泽尽管对神臂弩十分有信心,但却又有些担心。   一时间心绪是不上不下的,当然,军中里头也是浮躁了起来。   好在还有大将压着,才不至于动乱。 第396章 风雪寨当家——夏阳   直到午时时,才有斥候前来回禀,他带着二皇子的令牌,要求后方将军需物资带到莫州城外二十里。   那斥候发话后,整个军营便动了起来,准备军需的准备军需,准备马匹粮草的准备马匹粮草。   蒲永杰这个伤员,这时候行动不可谓不灵活,可以说颇有领导风范,等着守阵的大将安排好。   那斥候见闫天泽在旁边帮忙,他特意踱步过去,同闫天泽说道:“闫大人,你可真是神了,这神臂弩威力强大可是将西域蛮子给打得屁滚尿流。”   闫天泽听罢来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的物件,特意同这斥候小哥问道:“怎么说?”   这斥候小哥来了兴致,同人兴致冲冲说了起来,“闫大人,您是不知道,今日凌晨时,西域人突然在通州城外发起进攻,咱们殿下带着兵队前往迎敌,特意带了射击队,武器全部换成了您带来的神臂弩,当时……”   闫天泽听这小哥滔滔不绝完毕,大致知道了今日战场的情况。   原来是西域骑兵作为先锋部队,本来想着趁夜袭击,后头跟着步兵,他们的目的就是希望将通州尽快拿下,为此,做足了准备。   手中带着的兵器是精良不少不算,就连整个骑兵气势都不一样,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本来大历朝这边都要败了,二皇子一到时,勒令所有人不准退,且后头带着的射击队配合大历朝骑兵,可以说起到了奇效,直接转颓为势,西域蛮子节节败退,二皇子趁着大历朝士气正涨,带着兵马一路追击,只把人给追到莫州城外。   闫天泽:“原来如此,那现在二殿下这是准备找准机会攻城了?”   那斥候点头,就是有这个目的,所以才派他前来营地,安排补给过去。   毕竟攻城并非易事,莫州本来就易守难攻,之所以之前西域人能够攻得进来,便是因为莫州城内发生民变,不然西域人不可能那么快便攻破。   这也是为何朝堂上下对于莫州失守反应那么大。   毕竟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居然这么轻易便流失到外族手中,怎么可能不使人气愤。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物资陆续押送往莫州城外二皇子处。   原先闫天泽也想跟着去的,但是被兵营里头的大将给拦住了。   他抱拳道:“闫大人,前线危机重重,您一介读书人,上到前线,实在危险,还请不要让下官为难。”   随即闫天泽只能作罢。   独孤逸见闫天泽被拒绝,他轻哼一声,随后说道:“有些人呀,就是不自量力,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不要连累别人为好。”   闫天泽表情怪异看着独孤逸,也不言语。   随后同一旁一直沉默的安玉说道:“你有听到什么在叫吗?”   安玉疑惑环顾四周,随后摇头。   闫天泽:“真是奇怪,最近怎么总是幻听,该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了吧!”   说罢,闫天泽进了营帐,没有理会在外头跳脚的独孤逸。   独孤逸盯着闫天泽的营帐,眼中冒着杀意,随即他冷笑一声。   仿佛很是期待什么。   一连两日过去,前方二皇子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过来,当然,在二皇子决定驻扎在莫州二十里外后,便已经修书往京城送,想来快要到京城了。   闫天泽突然想到,他们来边关前未能得见朱燚和白仲楠,多少有些可惜。   他叹息一声,环抱着安玉说道:“不知道白仲楠他们在虎头山剿匪怎么样了?”   安玉回道:“咱们来前,朝廷已经同意投诚,里外接应,想来应当会顺利的。”   闫天泽轻叹一声,随后搂紧安玉,他希望在下雪前将莫州拿下,最好到时候他们还能赶回京城,过个年节!   安玉心里也同样在叹气,方才他差点说漏了嘴,其实虎头山匪患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昨日送来的消息,时机已经成熟,这两日正要行动。   同样是夜晚,方才被闫天泽念叨的白仲楠,此刻正趴匍在一兜比人高的杂草后。   同他一道的正是六皇子,后头跟着夏飞与赤剑。   此刻已经入了秋的丛林,一阵风吹来,确实令人觉着寒冷。   白仲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却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今日,是他们行动的日子,趁着山寨里头,所有的当家人齐聚最大的寨子——风雪寨,恭贺风雪寨的寨主娶上公主级别的压寨夫人。   一晚上热热闹闹,甚至灯笼高照,殊不知,原来的长青公主早就在三天前被送下了山。   现在所谓的公主,不过是公主身旁的丫鬟。   他们在寨子外头,看见一个身穿红袍,胸前挂着大红花的年轻男子,他的样貌极其熟悉。   白仲楠默默转头看向后头的夏飞,这才发现,那人同夏飞一模一样。   要不是他后头还有夏飞这个人,他当真以为前头的新郎,那个风雪寨寨主是夏飞!   六皇子同样发现了,不过他压下心头的思绪,想着那人应当就是同他们投诚的。   不过对方的计谋属实不错,居然借着要强娶长青公主的名头邀请附近山里所有寨子的寨主过来,只要这些当家的被抓,那寨子群龙无首,再配合投诚之人带路,岂不是犹如入无人之境,任他们来去。   且这些寨子易守难攻的关卡,投诚之人已经使计让他们进来了,后头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酒过三巡,风雪寨里头飘出了几缕炊烟。   白仲楠他们知道,时机到了。   六皇子:“秋少将军,你带着兵马进去后往南面搜索,姬少将军,你从北面,最后中庭集合,不要放过一个。”   秋林,姬戎:“是殿下!”   至于六皇子和白仲楠,他们则是直接往寨子大厅而去。   一进去发现里头的那些个头领都已经被绳子捆了起来。   身穿红色衣袍的新郎站在一旁,他微低着头,眉间的那道疤,能证明他不是夏飞。   夏飞见到自己的兄长安然无恙之后,他悄然靠近对方。   在六皇子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望着夏阳一脸庆幸。   要不是时候不对,夏飞可能都要给他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毕竟这是他认为凶多吉少的兄长! 第397章 夺回莫州   说回边境这头,闫天泽在营帐中待的第五天。   前头才传来消息,说是莫州城已破,二皇子顺利进入了莫州,西域军队退至黑河边,似乎还有想再次进攻的意思。   不过,二皇子他们暂时未追赶过去,军队需要再次休整,等精力充沛之后,才会再次攻打,力图将西域人给打回黑河的那一头,让他们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前头来报的时候,军营中爆发出欢呼,可以说,这是一次十分巨大的喜事,被西域人占领的莫州重新回到了大历朝的手中。   通州城内驻扎的军营,除了留守在通州的,其余人全部迁往莫州去。   当然,闫天泽他们京城来的,送神臂弩的这些个文官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继续待在通州城?   通州城相比莫州则是更安全些。   相反,莫州因为刚刚夺回,且城外西域蛮子虎视眈眈,不确定因素太多。   二皇子的意思,还是希望他们留在通州。   不过闫天泽倒是对莫州挺感兴趣的,甚至对西域骑兵也有兴致,当下便决定要跟着大部队一同前往莫州。   闫天泽做出决定后,独孤逸当面嘲讽了他装模作样,甚至语气颇为尖酸。   不过,闫天泽却没有搭理他,他只觉着独孤逸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嗡,烦得紧。   意外的是,在大军前往莫州的时候,闫天泽还是在队伍中见到了独孤逸,他冷哼了声,眼神中都是不屑,显然没有将独孤逸这个人真的放在眼中过。   闫天泽眼神戏谑,甚至像是看猴一般,不仅如此,独孤逸看到闫天泽身后的那小厮嘲讽的眼神。   他彻底顶不住了,还有些破防,看向安宁的眼中杀意具象化。   安宁丝毫不惧怕独孤逸的杀意,他嘲讽一笑,随后转开目光。   独孤逸心里气狠,要不是条件有限,他若是在京城,直接掐了安宁也无妨。   甚至就连闫天泽他们,独孤逸也在暗自怨恨当初黎落为什么没有将人解除掉。   只可惜,一切都不能如他的意,对于安宁,他动不了他,独孤府被安宁钳制住,一旦对方将他手中的东西往朝廷那么一交,就连三皇子,和昭阳公主都没有法子保住他们。   到时,成为弃子是独孤府必然的结局。   这种被人捏着咽喉,随时可能断气的感受很不好。   安玉此刻正同闫天泽同骑一匹马,他带着兜帽坐在闫天泽的身后,双手环抱着闫天泽的劲腰,虽然姿态有些暧昧,但是行军路上,也能解释得过去,毕竟小厮不会骑马。   闫天泽在挥动马鞭跟上队伍时,安玉在闫天泽耳边说道:“你刚发现了吗?独孤逸看安宁的眼神!”   闫天泽头上同样带着兜帽,脸上还蒙着一布,免得行军路上风沙大。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还有些模糊道:“杀意,独孤逸想杀了安宁!”   闫天泽没有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原书主角攻和主角受居然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丝毫没有原书中描写的甜蜜恩爱,相敬如宾。   “可是为什么呀?”安玉不理解,当初安宁费尽心机嫁过去,现在两人相处到现在,确实令人唏嘘。   “相较于原因?我更想知道独孤逸为什么还没有动手?”,毕竟安宁一个商户之子,就算死在后宅中,对独孤逸甚至独孤府都不是什么不好遮掩的事情。   现在却偏偏将人带到边关,又露出杀意,就算如此,到了边关,独孤家想要杀死一个“小厮”,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闫天泽不明白。   当然安玉同样不明白,“难道安宁手中有独孤家的把柄,令独孤逸现在暂时不敢碰他,或者说不得不留下安宁。”   安玉这么猜测,似乎好多事情便能想通了一般。   闫天泽:“你猜测的可能没有错,甚至,独孤逸很可能也会有后招,也许会动手也不一定。”   安玉听罢,环抱着闫天泽的手默默收紧,闫天泽一时之间感觉到腰上的手突然箍紧,随后不到须臾便又放开。   闫天泽知道,安玉尽管讨厌安宁,但是多少还是有着几分从小到大的情谊的。   “要是有机会,咱们可以帮上一帮!”   闫天泽突然开口的话,显得有些突兀,但是安玉知道,对方这是为他着想。   安玉没有被戳破的恼怒,而是“嗯。”的一声,应下了闫天泽的体贴。   一行人快马加鞭,莫州到通州距离并不算太远,骑马一路不耽搁,约莫一天就能到。   虽说他们带着不少的粮草,但是都在后头慢慢运送中,闫天泽他们是跟着蒲永杰一起快马加鞭先赶到莫州。   一进入莫州地界,便觉着十分荒凉,破败的房屋,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迹,荒无人烟,看着就是被掠夺了一番。   路过农田时,见到地里的菜只剩下了菜根,可以说雁过拔毛也不为过。   他们抵达城门时,看到城门的历史沧桑,甚至还看到了门上有刀剑砍过的痕迹。   城墙上站岗的士兵,十分小心谨慎,在验过令牌后,才开了城门缝隙让闫天泽他们进城。   进城后,毫无意外的,闫天泽他们的马匹旁正好是安宁,他此时看起来并不太好受。   整个人有些蔫吧!   可能是鲜少这般赶路,还是自行骑马,身体受不住。   不过闫天泽也就看了一眼,不做搭理。   安玉倒是将眼神放在安宁身上不短的时间,不过也是没有过问。   远处,躲在枯树后头一伙高鼻梁,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正盯着他们前头的王看。   只见他们王从方才便一直没有出声,整个人看着也颇为失神,似乎是在那伙人进城之后。   他们小心谨慎得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莫州城门已经大关,且除了城墙上的士兵,再无人烟。   前头的王像是缓了过来,他伸手示意所有人先回去再说。   他们来去无痕,没有给大历朝的士兵发现。   退到一定距离后,他们骑着马匹一路往黑河边跑去。   一进营帐,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用西域话问道:“大王,肥羊们可是又有什么动静了?”   西域新王努卡伦沉吟开口道:“大历朝的朱见渊已经带兵入驻莫州城,不仅如此,后头的物资他们也将会陆续运来。” 第398章 大腿根内侧的伤   满脸胡子的大汉名叫乐图,是西域目前的大将军,也是努卡伦手下重要的将领,对他可谓忠心耿耿。   他能夺下西域,可以说乐图功不可没。   当然,此时在西域都城中,努卡伦还留下了另一个心腹亚克力,同乐图一样,是他的左膀右臂,乐图武力值高,他则是极具谋略,可以说是努卡伦最为满意的文臣。   而亚克力正是那个帮助努卡伦从二皇子的算计中逃脱,暂时以商人的身份入驻大历朝养伤,也就是那时努卡伦见到了他的挚爱,一个富有生命力的哥儿。   乐图:“大王,这大历国不知从哪里拿到的那批武器,威力强悍,咱们正面攻打只怕会敌不过。”   他有些担忧,毕竟在莫州城内那几日,他们见识了对方箭矢的威力。   丢城逃跑的时候,甚至还死了不少的骑兵。   乐图说的正事,将努卡伦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他皱着眉,一时间有些恼怒。   之前他们还想继续攻打通州,没想到,大历国的将士如今似有神助,他们反而损失惨重。   “找时机再次攻城,若是不行,退回黑河之内,返回国都,转而进攻寒月族群!”   乐图知道,他们的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自然没有什么怨言,且从莫州搜刮到的物资,足够他们转而攻向寒月族群。   他们的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屈居于西域的寒月族群,那个暂未臣服他们,物资富饶的族群!   努卡伦那边的打算暂且不提,闫天泽他们进城之后,直接往元家所在的府邸而去,路途还见到了那未完全竣工的行宫,看样子已经被暴民们毁去的差不多了。   从痕迹来看,确实是大兴土木,甚至要比丰献帝在香山上的行宫还要豪华,一看就是费财费力的,难怪百姓会被压迫得反抗了起来。   到达元府的时候,闫天泽意外于元府还能保留得这么完整,他一时有些惊讶,当然安玉也同样如此。   两人纷纷将讶异从脸上压制住,他们跟着蒲永杰在二皇子的下属的指引下进了门。   看这样子,这元府,暂时成了二皇子和将领们的居住地,更是军机要务处。   他们进府的时候,还见到了几个熟悉的将领,他们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往外头赶,在见到闫天泽时,几人点头问好。   闫天泽同样如此,知道他们有事要忙,并没有耽搁多久。   “闫大人,殿下正忙,让属下来带你们先安顿下来。”   说着,一个儒雅打扮的男子,带领他们前往北院,各自安排好房间后,这儒雅男子候在一旁。   闫天泽看着对方打扮,大概猜想,这应当是朱见渊手底下的谋士。   等所有人各自回房后,闫天泽才招呼着人来问话。   闫天泽:“先坐吧!”   “谢过大人!”   闫天泽态度如常,并没有多少试探之意,而是直接同人问了起来:“方才一路进城,发现不少府邸直接被毁,现今见到完好的元府,倒是有些好奇。”   那谋士态度温和道:“元府在殿下没有攻打进来前被那西域可汗当作临时居住地,自然保存完好。”   闫天泽听罢,心中有了计较,难怪看着府里空荡荡的,怕不是元府虽没被毁,但是值钱的玩意儿也被西域的人给搬空了。   见到独孤逸的眼神,那谋士轻笑道:“闫大人是否觉着有些空荡,那些个蛮子们,就连逃跑都不忘带东西走,可谓是土匪进村一般!”   闫天泽面露嫌弃,似乎很看不上西域人的作风,不过,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道:“如此作态可不就是土匪,前来抢走咱们宝物的匪徒,只希望殿下能尽快将土匪给踢回他们老家。”   那谋士眼中都是赞同!   后头闫天泽借口不打扰对方,让人先回去先。   等人走后,闫天泽这才舒了口气,随后在角落里头拉出了安玉这个蘑菇。   “怎么样?还疼不疼?”   安玉一脸委屈地看着闫天泽,轻声道:“疼~”   闫天泽有些懊恼道:“都怪我没提前想想,你没怎么骑过马,这突然跟着骑一路,又没有什么保护措施,衣服料子又粗糙,定然是磨破皮了。”   安玉见闫天泽自责,他当下便收起了委屈的神情,摇头安慰闫天泽道:“我不疼,方才都是闹着玩的。”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有些无奈。   他摇了摇头,随后出了外头,安玉不知道人去干嘛了,有些心急,想着去外头看看,还没等走到门口,便看到闫天泽端着热水推门而进。   “站着作甚,去坐着先,我同你上上药!”   安玉听罢,乖乖听话上了床。   闫天泽从包袱里头拿出了伤药,随后又走到门后,将门给锁了起来,这才重新走到床前,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口道:“裤子脱了!”   安玉听闫天泽这话怎么觉着怪怪的,不过他还是听话解开了裤腰,褪下了外裤。   等到里裤的时候,这才刚褪下一半,便觉着疼痛难耐,方才还没觉着这般疼,他龇牙咧嘴道:“好像粘上了,疼。”   “你别动,我来!”   闫天泽见安玉疼的厉害,当下便将手中的伤药放在一旁,从安玉手中接过了里裤。   他小心将里裤从安玉的伤口处慢慢撕下。   “疼疼疼!”   安玉痛呼,闫天泽狠下心,干脆利索将他的里裤给褪下。   安玉直接被痛得软了腰肢,倒在闫天泽的怀中。   “行了,脱下来了!”   闫天泽安抚了下安玉,随后将人扶起来坐直,从一旁的盆里拿出柔软的丝巾,给安玉慢慢擦拭大腿根内侧的伤口边缘。   安玉忍不住看了眼,发现自己大腿内侧血肉模糊。   又看了看方才的里裤,随后他轻叹道:“原是裤子同烂的皮肉黏在一起了,难怪那般疼。”   “你不常骑马,今日又疾行了一日,加之肌肤嫩,自然便伤到了。”   闫天泽轻叹一声,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在安玉又喊了几声痛之后,这才停手。   闫天泽见状觉着安玉又可怜又好笑,他逗弄对方道:“等下就上药了,可是会很疼的,要不要拿着什么东西咬着?”   安玉十分上道,他看了眼闫天泽眼中的坏笑,直接就咬上了闫天泽的肩膀处。   随后语音模糊道:“你上吧!” 第399章 等待时机   瞬间房内发出了犹如杀猪一般的叫声。   要不是他们这院子僻静,两旁房间没有人住,不然可能还真会有人好奇闫天泽房间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安玉缓了不少时间,这才觉着犹如劫后余生一般,大腿根内侧那火辣辣的感觉才减轻不少。   “我觉着我现在这个姿势有些怪异!”   安玉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再看他现在双腿放在闫天泽的肩膀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夜深人静才会出现的姿势。   “会吗?我觉着还好!”   闫天泽似乎很是享受。   安玉现在要不是还疼着,还真想给人一脚,不过他秉承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暂且放过了闫天泽。   闫天泽也只是逗逗安玉,毕竟人还伤着,他要是再做出些什么,那真的有些不太人道。   更何况他也舍不得安玉受罪,这不,等安玉缓了过来后,闫天泽才掏出新的里裤,给人穿上。   他特意选了透气又柔软的,为的就是避免摩擦导致安玉的大腿内侧再次被伤到,甚至外裤都给安玉安排了相对柔软的,暂时不讲究是否符和安玉一个小厮的身份。   收拾完安玉的伤后,安玉缓了过来,他就偏执拗得也要看看闫天泽有没有伤到。   闫天泽无奈摇头道:“我皮糙肉厚的,不比你小少爷精致,这些路程,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但安玉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闫天泽也没有怎么骑马,且还是一整天都在马上。   见安玉非要拉他裤子,闫天泽无奈直接躺在安玉身旁,任人摆弄。   安玉见闫天泽乖顺下来后,高兴得在人嘴上亲又亲,这才开始解闫天泽的腰带。   甚至在安玉动作的时候,闫天泽费尽所有心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导致失控。   安玉没彻底脱下闫天泽的裤子,他只是拉开,随意往里头扫了一眼,眼神不由自主落到了更为隐秘的角落,他心里一紧,随后假装镇定,将视线移开,往闫天泽大腿根去看,发现确实同他不一样,闫天泽的那处只是有些红,没有破皮,也没有血迹。   他这才放心下来,不过视线扫视过程中看到隐隐抬头的意思,安玉当下便迅速将闫天泽的里裤放下,甚至又给人重新绑上腰带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闫天泽见安玉脸颊红红的,坏笑道:“都说了没影响,还偏要看,怎么?满意你看到的吗?”   安玉无语看向闫天泽,将脸往一旁一扭,没有再搭理闫天泽。   闫天泽轻笑一声,搂着安玉趴在自己的身上,心想还是不要逗得太狠为好!   这上药小插曲过去几天,闫天泽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头陪着安玉,在安玉大腿根上的伤彻底结痂不疼之后,闫天泽才带着安玉出了院子。   只可惜,这几日,闫天泽偶尔外出的时间,都没有见到二皇子的身影,只除了府邸里头忙忙碌碌外,闫天泽都要以为,他们被二皇子等遗忘了。   甚至就连蒲永杰父子俩,还有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柳少将,也一直不见踪影。   难得安玉已经好得差不多,闫天泽直接带着安玉出了元府,一路上街道荒凉,不过,还是能看到三三两两巡逻的士兵。   从外头的楼宇的残躯可以看出,这莫州曾经很是繁华。   安玉由最开始的兴致冲冲到后头的兴致缺缺,闫天泽提出道:“是不是累了,咱们回去?”   安玉欣然点头:“回去吧,这残垣断壁的,看着心里头堵得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闫天泽以安玉心情为主,自然是直接带着安玉往回走。   在进府门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安宁,他似乎恢复得也不错,三人对上,视线交汇,不过都当不认识一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安宁甚至还加快了步伐,先他们一步进府。   闫天泽耸了耸肩,回头看了眼安玉,见安玉情绪没有不对,这才带着人进府。   他们这次出去外头,不到一个时辰就回,还算幸运,进门后还见到了忙碌的蒲永杰。   闫天泽好不容易看到人,肯定要抓蒲永杰问上一问。   “蒲兄,几天没见了,你们这是?”   蒲永杰见是闫天泽,他露出了诚挚的微笑,随后开口道:“原来是闫兄呀!这不是二殿下有意要发动总攻,且莫州之后还需重建,我这些时日就忙着这些呢,等将西域人赶回黑河内后,莫州便要开始重建,时间紧任务重,这不得提前准备准备。”   闫天泽听罢,心里头有了底,二皇子这是想彻底解决同西域的战斗,似乎,对方的需求就是将西域打回老家,不想继续深入,打到他们老巢。   就是不知道朝廷那头的丰献帝是怎么个意思?   夺回莫州的消息,也已经去了信给丰献帝,想来已经差不多要到京城,可能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送来旨意,让自己回京,闫天泽尽量往好的地方去想。   “看来殿下真是深谋远虑!”   闫天泽开口夸道。   蒲永杰挺着胸,似乎很是骄傲。   闫天泽和安玉暗自勾着手指头,似乎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起来蒲永杰似乎已经折服在二皇子的勇猛下了。”,他们心中暗自想道。   见蒲永杰确实忙碌,闫天泽就没多打扰他,而是带着安玉回了院子。   “你说,二皇子预计会在什么时候出兵呢?”   安玉回到房间后,他大大咧咧得坐在凳子上,一脸好奇问向闫天泽。   闫天泽脑中一转,他坐在安玉身旁,从桌子上的茶壶里倒出了两杯茶,才同安玉分析了起来:“依照我的判断,二皇子应当在物资粮草准备充足,西域大军疲惫不堪时出兵,最好环境也不利于他们。”   安玉很聪明,闫天泽说罢,他便开口道:“难道是要等下雪的时候?”   “是了,这几日明显感觉到冷了许多,也许过不了两天便会降下雪。”   没等闫天泽确认,安玉便自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闫天泽宠溺道:“不笨嘛~”   安玉无奈看向闫天泽,将手中的热茶喝了一口,随后翻白眼开口道:“我很聪明的好吗?比你想的还要聪明百倍。”   闫天泽:“是是是,我夫郎的脑子,那可是天才脑子!”   闫天泽的恭维,惹得安玉乐开了花! 第400章 西域新王努卡伦   还没等来下雪天,也还没等二皇子带兵出城,西域大军便来势汹汹。   同样是在凌晨,号角声响彻莫州城。   闫天泽和安玉被惊醒,他们迅速穿戴整齐,出到院子外。   他们出来后,没多久独孤逸还有安宁也出来了。   不过此刻的闫天泽视线不在他们身上,他在匆忙的人群中见到了蒲永杰,对方似乎正要出府。   闫天泽叫了声:“蒲兄,去哪里?”   蒲永杰:“去城墙上,殿下安排了,守卫城墙属于我的任务,甚至还拨给了我两百人,都是带着神臂弩的。”   闫天泽眼神一转,随后立马拉着安玉跟上蒲永杰。   他道:“蒲兄,我跟着你一块!”   蒲永杰当下便拒绝,毕竟城墙上虽说不是第一战场,但是刀剑无眼,西域也是有骑射兵的,万一一个不小心,一箭过来,也是会没命的。   闫天泽还以为蒲永杰害怕他会仗着官职胡乱指挥,他当下便保证道:“放心,到时上了城墙,我一切听你指挥!”   蒲永杰:“这,不是......不是因为这。”   闫天泽再次开口道:“要是二皇子责怪,一切将由我承担。”   蒲永杰还想拒绝,但是闫天泽粘人得紧,加上他必须尽快要到城墙之上,所以只能任由闫天泽跟着。   独孤逸看到时嗤之以鼻,甚至心底嘲弄闫天泽是故意找死,他阴暗得想着,最好死在城墙之上。   安宁见状,眼神示意了独孤逸。   独孤逸假装无视,在安宁眼神犀利之后,他才幽幽开口道:“蒲少尉,本官也想跟着一起。”   蒲永杰装死,没有回独孤逸的话,他已经上了马。   独孤逸耸肩看向安宁,意思似乎是不怪他,人不同意。   安宁没有再看独孤逸,他看着已经上了马的闫天泽和安玉,直接从旁边的将士手中夺走了马匹,一个翻身上了马。   不是安宁有多厉害,而是那将士完全没有防备,甚至不认为这么瘦弱的安宁敢做出抢马匹的事情。   这边的骚动,还是引起了蒲永杰他们的注意。   安宁正要被拉下马,他脚下一蹬,随后将马骑到闫天泽的身旁。   安宁似乎知道,闫天泽不是那种会对他抱有仁慈的人。   他执拗地看着安玉,在安玉移开视线时,安宁低下头,轻声道:“算我求你,堂哥!”   安玉有些无措,随后转脸看向闫天泽。   闫天泽面无表情,最终还是开口同蒲永杰道:“再带上他,麻烦了蒲兄!”   蒲永杰无奈,两个还是三个,没有什么区别。   随即他点头,甩出了马鞭。   闫天泽赶忙跟上,安宁随即跟在后头。   也就是这时在场的人才琢磨出了些不对劲,几个士兵脸上露出怪笑,原来闫侍郎同他的小厮是那种关系,方才独孤大人的小厮似乎同闫天泽和他小厮也有关系。   几人想入非非,要不是因为战斗即将开始,他们可能真会聚在一起,将其当成谈资来说。   甚至他们看向独孤逸的眼神中都露出了意味深长。   独孤逸见此,恼怒异常,心上又给安宁记上了一笔。   元府离城墙不算太远。   他们骑马的速度也算快,没一会儿便见到了城墙的影子。   安玉在闫天泽的背后,轻声说了声:“谢谢!”   闫天泽勾起嘴角,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安玉对安宁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里头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过,正好他也想看看安宁一定要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他们上到城墙的时候,安玉和安宁安静跟在闫天泽的身后。   就连闫天泽也正经了不少,甚至表情极其肃穆。   城墙上,二皇子表情严肃看向城墙之下远处的西域大军。   他的表情有些肃杀。   在见到闫天泽他们时,二皇子当下是震怒的。   他刚想要发作,闫天泽便出了声:“二殿下,敌方阵营中间,似乎有一个非比寻常的人!”   朱见渊没发作的脾气,一时之间被闫天泽打断,暂时没有再聚集起。   他语气不善道:“你怎么来了?”   闫天泽神色依旧如常,似乎并不害怕二皇子身上的气势。   他开口解释道:“下官游学之时,曾入过西域,也懂些西域语,若是需要同西域人沟通,下官可以尽到绵薄之力。”   二皇子见身前的这人确实能给他一个正经的理由,当下便也暂时放过对方,只要不惹出什么事情就成。   若是对战场造成干扰,不说西域人,他都会主动将这人斩杀。   “那中间的人,难道是西域新任的王?”   二皇子抬起眼皮,随后点头道:“是他,曾经的大皇子努卡伦!”   安宁听罢瞳孔猛然睁大,在他身旁的安玉顿时警觉,不知道安宁为何表情这么大,在听到西域新王努卡伦时,安宁明显气息不稳。   虽然他立马控制住了,但是安玉还是发现了。   要不是因为二皇子等在,他都要出声质问安宁,为何在听到努卡伦时会这么激动?   “哼,就算新王来了又如何,今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皇子说罢,大概是觉着时机合适,且西域大军似乎也已经准备好攻城,他们的骑兵一马当先。   朱见渊将手中的神臂弩对准西域最中心的那个人,手中的箭矢瞬间便往对方门面而去。   安宁捏紧拳头,显然是在紧张。   那箭矢最终没有射到努卡伦,而是射到了他一个身位前的骑兵身上。   努卡伦眼神锐利,望向城池的上方,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他眼神扫视着,在一个角落里头,看到了那个他日日出现在梦中的人。   他眼睛不敢再眨,仿佛是害怕对方消失不见一般。   安宁猛得摇头,他不知道有没有同努卡伦的视线对上,他只知道透过朦胧的光,对方阵营中的面孔很是熟悉,尽管十分模糊,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人是他曾经救过的那个人,那个声称继承家业后要娶他的人。   在人离开后,安宁不是没有打探过,最终他还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本以为两人就此别过,相忘于世间。   没想到西域却同大历朝爆发战争,安宁在听到西域新王是努卡伦,又得知闫天泽弄了一批神兵利器的时候,他控制不住便想来边关看看。   恰逢独孤府警觉,知道他背后的小动作,且拿安允礼来威胁他,安宁便同独孤府彻底撕破了脸,以独孤府罪证做威胁,要求前来边关,施行他的计划。   现在第一个目的,见努卡伦一切安好,安宁算是完成了。 第401章 西域军撤退回黑河之外   西域骑兵来势汹汹,但是大历朝的弩箭也不是吃素的。   当下城外的战场上便倒下了一批西域兵。   在大历朝的弩箭出现后,西域骑兵迅速转头往后撤,前方的步兵虽然拿着盾牌抵挡,但是还是免不了死伤。   二皇子此时已经下了城门,他带领着士兵打开城门,冲向西域军。   城墙上的箭,似乎给大历朝的将士们提供了一条防护带。   配合队伍里头的箭队,加上二皇子的武力,及其大历朝的士气,西域步兵溃不成军。   虽然骑兵已经躲到后头,但是这不妨碍二皇子他们拿步兵开刀。   闫天泽见外头的战场,西域人就算再乱,对于他们王的保护却井然有序。   甚至西域隐隐形成一种阵型,这阵型似乎是防御阵,他们在减少伤亡。   “看来,西域军要撤了!”   闫天泽的话一出,蒲永杰当下也好奇了起来,他一边指挥,一边问道:“闫兄何出此言?”   见安玉甚至安宁也望过来,闫天泽便没有再卖关子,他道:“西域此次可能也是做最后一次试探,现在见确实打不过,已经起了回去的心思,你们看西域的骑兵,还有步兵的阵型,是不是隐隐有种大雁的视觉错误?”   他们离得虽然远,但是却仗着在高处,发现了这一情况。   蒲永杰:“确实如此,他们如此,咱们大军会不会有危险?”   闫天泽摇头道:“就算二皇子他们现在不知道,但是这阵也就加快撤退,对二皇子他们没有什么危险性,除非西域军在黑河边设有陷阱,但是就算设有陷阱,应当也不是在黑河这边。”   但,若是朱见渊他们上头,往西域地界追去,那么是否有陷阱,闫天泽就不确定了,如果他是大皇子努卡伦,那么他绝对会设,就算不能使得战争胜利,但是能削弱敌方战力,也算是一种成功!   蒲永杰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当下他便直接将指挥权交由另外一名大将,迅速下城墙,骑着马追了上去。   闫天泽望着蒲永杰出城的身影,心下叹息,这场战役他们已经是必胜的结局。   至于损失情况,那就看二皇子是否是那个合格的将领了。   同闫天泽和安玉他们略显轻松不同,此刻的安宁情绪十分紧绷。   他的表情也十分不自然,要不是安宁站在后头的角落里,肯定会引起大历朝士兵的怀疑,就像安玉和闫天泽已经怀疑了一般。   日光慢慢出现,闫天泽迎着日光同安玉一起望向远方。   这日光虽然不算暖和,但是他们知道,这是胜利的光。   “殿下,西域人已经退至黑河那边,他们自己的地界,我们是否还要追?”   蒲刚霖发声问道。   二皇子此刻带着一众将士,停在黑河这头。   望着西域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朱见渊似乎在想着什么。   底下脾气暴躁的下属,出声催促道:“殿下,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应当直接打到西域人的老巢去!”   “是呀,殿下,再不追,西域大军将要消失了。”   当然其中也有小心谨慎的,就如蒲刚霖一般的劝道:“西域人这么轻松便过河,属下觉着那头定然有陷阱等着咱们,若是贸贸然追上去,可能会中计。”   其他将领也纷纷出声道:“是呀,殿下,西域地势如何,咱们不清楚,切不可急功近利!”   “还请殿下小心行事,上报朝廷再说也不迟!”   二皇子语气严厉开口道:“成了,先撤退!”   尽管激进派再怎么发言,朱见渊也没有改变主意,当大军往回走时,蒲永杰才迎面赶上。   “驭!!!”   蒲永杰还没有开口,他父亲便语气严厉道:“你怎么来了?”   蒲永杰没空回他父亲的话,而是同二皇子道:“殿下,属下追上来,是想同您禀报,西域人可能有诈。”   二皇子来了兴致,笑着说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蒲永杰没有隐瞒,直接道:“方才属下同闫大人一同在城墙之上,闫大人反馈,西域正在以一种守护的阵型撤退,且速度很快。”   “属下心中一合计,可能有诈,这才追上来,怕殿下等在下头没有发现。”   二皇子皱眉,他们还真没有发现西域军的情况。   当时他们只以为,西域被打得溃不成军,这才如此仓惶逃命。   但是若是保持阵型撤退,说明他们完全是在自己的节奏之内,他心下猛得一紧。   好在及时做出了决断,没有再追过去。   其他主张追的,心里都有些后怕,背后冒着冷汗。   二皇子当下便下令,留下一批军队驻守黑河边,至于其他的,回去再商议。   不到午时,闫天泽和安玉便见到了大军回来的身影。   他们俩也从城墙上离开,打算先直接回元府。   安宁松开紧绷的神经,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他默默得骑着马跟在闫天泽他们不近不远的距离。   整个人神情有些恍惚。   安玉很想同闫天泽说说他的发现,关于安宁的,但是想到现在在外头,他就暂且忍住了。   “说吧,一路上支支吾吾的。”   安玉不好意思一笑,随后又看了看外头,将门给关上,他小心道:“我觉着安宁不太对劲,他似乎对西域人很关心,特别是那个西域的王!”   闫天泽心思一转,看来安玉都发觉了,他的感觉应该没错。   毫无预料,尽管时间推移了,安宁这个主角受还是碰上了西域的大王子!   闫天泽沉吟开口道:“我也感觉到了,似乎那西域新王和安宁不太清白。”   安玉一脸如遭雷劈,看来是真的,他这般想,闫天泽也同样想,起码五成就是真相。   “他怎的能同西域新王扯上关系?一个足不出户的!”   安玉疑惑了,他有些意外。   闫天泽摇头,这他还真不知道。   两人谈话间,门外响起了声响。   “闫大人在吗?”   闫天泽和安玉止住声,随后闫天泽起身开门。   “原来是秦副将,不知道有什么事?”闫天泽装着糊涂。   秦副将道:“殿下有些事,想了解下,特让我等前来邀请闫大人过去。”   闫天泽心中了然,随后道:“好,那就烦请秦副将带路。”   闫天泽在离开前给了安玉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402章 安玉能力曝光   月上梢头,闫天泽才悠悠从院外回来。   他身上带着些酒气,看起来似乎喝了些。   闫天泽一见安玉便笑道:“让我夫郎等久了,可曾用过晚膳?”   说着伸手摸了摸安玉的脸。   安玉无奈半扶着闫天泽在院子中坐下。   他轻声道:“早用过了,今日二皇子找你过去,没事吧?”   闫天泽摇头道:“没事,就是说了些话,然后吃吃喝喝这些。”   闫天泽没有说的是,二皇子给他说了一番古怪的话。   当时对方问了一些关于西域的看法,闫天泽一一应答了之后。   二皇子突然来了一句:“越是安全越是危险,边境的危机不仅只是西域,闫大人还是得多谨慎些才是。”   闫天泽想要问,但是被二皇子打断了,之后便是宴席。   他知道二皇子的话,是不会有解答的,只能他自己领悟!   安玉见闫天泽表情正经,心里头有了底,他怀疑道:“真!的!没!有?”   闫天泽默默吐槽,怎么他老婆现在这么机敏,他不过隐瞒一点,都逃不出安玉的观察。   闫天泽直接反驳道:“没有了!”   “这么干脆,一定有什么?”   安玉直视闫天泽的双眼,似乎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最终还是闫天泽先顶不住,他投降道:“就是二皇子给我说了些话,这不是怕你担心,所以没有跟你说嘛~”   在安玉的眼神杀中,闫天泽交代了个清楚。   安玉表情沉重,琢磨着二皇子的话,“唉,你说,这朱见渊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在这边关,有人想要你的命!”   闫天泽思考了下,回道:“应该不会吧,之前暗杀我的韩云他们已经死了,独孤家难道有这本领,三皇子,昭阳公主,太子,这三方势力,似乎又不太可能,我也没有怎么得罪他们,且不说我做的事情没有过明面,就算三皇子因为之前我在前往东郡的名单内想对我动手,但是布局这么久,感觉也不太像。”   闫天泽一一排除,想杀他的没有那个势力,有那个势力,似乎又没有必要来杀他。   安玉听罢,觉着闫天泽说得也对。   他开口道:“难道是这边境还有别的势力,也很危险,所以二皇子才提醒咱们一句?”   闫天泽摇头,他回道:“不清楚,左右这些日子,咱们就小心些,尽量不出元府,等京城来了旨意,咱们就能回去了,回去也是跟着军队一起,想来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安玉点头,随后身体打了个寒颤,方才谈话正是关键时刻,所以并不觉着冷,现在被风这么一吹,倒是有些冷得出现身体反应了。   闫天泽那没有喝懵的脑子,也转了起来。   他摸了摸安玉身上的衣服,叹气道:“怎么不多穿些?先进屋去吧!”   安玉跟着闫天泽还没有进房,便看到院子中飞过一只红嘴鸥,安玉眼尖,看到那脚腿捆着玩意儿,不是他熟悉的鸟儿。   但是若是让这鸟飞走,安玉又有些不甘心。   他顾不得闫天泽还在场,当下便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很悠长,但却莫名的令人心安。   至少闫天泽是这么觉着的,就在他还疑惑安玉为何突然如此的时候,一只红嘴的飞鸟落在了安玉的手中。   安玉将鸟放在桌上,那鸟也没有飞走,而是安静得待着。   闫天泽在惊讶中看见了安玉抽出来的那简短的纸张。   只见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安玉见罢,一脸紧张得看向闫天泽。   闫天泽也顾不得安玉为何发出声音,这鸟便停下,他接过安玉手中的纸张。   看完之后,同安玉出现了同款表情。   “闫天泽,现在怎么办?”   安玉语气有些气,甚至今日白天猜测的事情变成真实之后,他还是觉着好像梦一般,还是噩梦!   “装回去,假装不知道。”   闫天泽说罢,将纸张重新递给安玉。   安玉脸上露出不赞同,若是对方看到,真的按信上的做,那以后,大历朝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一个异族,之后的生活怎么样,安玉不敢想。   “这样子,一旦发生,没有回旋的余地,我怕,我怕......”   安玉没有说完的话,被闫天泽伸手放在他嘴唇上的工作给制止住了。   “这一切,咱们不能替对方选择,自己的命如何,也是自己的选择。”   闫天泽说罢,安玉总算是点了头,确实,他不能替任何人选择,就算对方照做了,那也是现阶段对方觉着他最好的选择。   想清楚后,安玉将纸张重新绑在红嘴鸥的腿上,随后他发出了两道特殊又清透的声,这红嘴鸥便重新飞上了天,按照安玉指示的方向而去。   “行了,回去先吧。”   闫天泽见安玉望着飞鸟离开的方向,一脸严肃得看着安玉。   安玉有些心虚,但是他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坦白还是得坦白。   于是乖乖跟着人进了屋。   本来以为,闫天泽进门后便向自己质问,安玉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闫天泽只是沉默,并没有主动问起。   甚至还给安玉洗了脸,就连洗脚水都给人端了来,安玉越发感觉到不安。   其实闫天泽不是不想问,而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他早该想到的,以前在玉都府,还有现在在京城,他们府邸出现的飞禽格外多,原先他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他不想注意都难。   还有安玉时不时出现的奇怪举动,闫天泽现在一盘算下来,似乎好几次,不过他都潜意识里头忽略,或者给安玉找借口。   等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闫天泽还是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安玉受不住,主动开口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控制住方才那只红嘴鸥?”   闫天泽诚实回道:“好奇。”   安玉没好气道:“那你不会问我?”   说罢,安玉转身,使得自己和闫天泽面对面。   闫天泽轻笑道:“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且每个人都有秘密,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安玉真是被对方的直球给打败了,他无语道:“那要是我不说,难道你一辈子当不知道?”   闫天泽还真思考了许久,他觉着不太可能,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一旦知道点东西,肯定想知道更多。   要么瞒得死死的,要么就得弄清楚,这不上不下的,也是难受得紧。 第403章 京城来人   当下,闫天泽又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心,他说道:“也不是,你要是不说,我自己会想办法搞清楚怎么回事的。”   安玉伸手捏了捏闫天泽的脸,觉着有些硬邦,嫌弃得松了松手,他只觉得好像又重新认识到了自己枕边人的另一面。   闫天泽怕安玉冻着,他伸手拉了安玉的手,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安玉心里甜蜜,最后还是开口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在水贝州的时候,不是小时候经常去村里玩,那潭水,里头有发光的鱼,还记得吗?”   闫天泽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回事,之前头一次过年去安玉老家拜年的时候,安玉带他去过,只可惜,当日没有看见。   且那次还差点发动全村找他们。   闫天泽点头,怕安玉天黑看不见,他又轻声开口道:“记得,头次上你老家拜年的时候,你带我去的地。”   安玉见闫天泽没有忘记,心里满意。   他继续方才的话说道:“就是在那地,我认识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人,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年纪小不懂,只知道救人,但是那老头不让我告诉旁的人,我也不知道是否昏了头,还真没说,偷偷给了那老头带了伤药,那老头为了报答,教了我如何和飞鸟简单交流,本来老头留下的时间也不长,没想到我极其有天赋,这不,很快就学会了,不仅如此,我还能学以致用,研究出不少别的音波。”   安玉一脸得意,这个秘密他可是连他父亲和爹爹都没有主动告诉过的。   他凑近闫天泽耳边道:“你还是第一个我主动提起这事的人,我父亲和爹爹他们,我都没有告诉过。”   看到安玉黑暗中透亮的双眼,闫天泽不知道为何,明明安玉是有事瞒着他,现在对方说了出来,他反而开心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安玉口中的唯一,让他十分受用。   闫天泽握着安玉的手道:“那倒是为夫的荣幸了。”   安玉见闫天泽这般,心里头也高兴,他身上的一个秘密已经透露了出去,至于其他的秘密,安玉不知道要不要一起交待完。   但一想到其他秘密可能略微有些同他在闫天泽面前形象极具反差,安玉一时间又萎靡了下来。   他决定还是暂时先缓一缓,等时机到了再说。   而那个时机,可能就是他们回到京城之后,安玉默默给自己下了决心。   一觉醒来,闫天泽他们本应该盘算着昨日红嘴鸥上的内容,制定一些方案的,但没想到京城来人了。   秦副将前来找闫天泽时,闫天泽不敢耽搁,而是带着安玉去了元府大门外迎接。   这不,他们刚到府门外,便见到二皇子朱见渊已经在那等着了。   闫天泽同二皇子简单请安之后,便带着安玉站在了稍后一些的位置。   没等多久,大概不到一刻钟,只见马车缓缓驶来。   两旁站着士兵,一个个孔武有力,底盘很稳。   头辆华丽的马车后头还跟着许多马车,用油布盖着,都是装货物的,只见一巷子马车,差点都要堵了这条道。   闫天泽一眼望不到头,还没等他继续看,头辆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的太监,他身穿一身蓝袍,手中拿着一道黄色的圣旨。   只见那蓝袍太监站定,他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道:“二殿下,闫大人,接旨吧!”   众人在对方打开圣旨时单膝跪地。   那蓝袍太监有些清透的声开始宣读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渊王,统领三军,奋勇杀敌,以小夺大,重夺丢失国土莫州,大锉西域骑兵,朕心生感慰,特此表彰,赐封号晋亲王,黄金千两,珠宝三车,美人一对,以表其功!蒲刚霖将军……,蒲永杰少尉…………钦此!”   可以说这场战役中能表彰的将领,丰献帝都在圣旨里头带到了。   朱见渊抱拳道:“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闫天泽以为完了,没想到那太监继续开口道:“传陛下口谕,闫侍郎等人此次前往边关辛苦,现莫州已经夺回,想必战士门神臂弩已使用得虎虎生风,特召回闫侍郎及兵部等人,京城还有事务,需要你们处理,还请尽快回京。”   闫天泽和独孤逸等拜谢之后,这才跟着二皇子他们一起起身。   “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先进府邸,好好歇息。”   蓝袍太监脸上带着笑道:“如此,谢过二殿下了。”   说罢,他又捏着声线,转身吩咐道:“那些赏赐的东西,小心些放下,仔细你们的皮。”   说罢他才跟着朱见渊进府,闫天泽在后头,见到那些搬东西的人,觉着很是可疑,同样是身穿官服,但一个两个相对有些瘦弱,当然,是相对军营将士来说,他们不像是兵部的人或者士兵。   他猜想难不成是御林军的人,毕竟押送赏赐,且还有宫里头的太监带着圣旨前来,派御林军前来,也算当得。   他们卸货有些慢,有边关将士帮着一起后,速度便快了很多,似乎很是不熟练。   闫天泽要转身离开时,又发现了异常之处,那二三十个相对瘦弱,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的,他们的脚步很是轻快,甚至脚后跟有些轻飘飘的,不着地。   还没等他继续看,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蒲永杰转头,拍了下闫天泽的后背。   闫天泽猛得惊起来,他迅速转身,见是蒲永杰,有些抱怨道:“蒲兄,你吓了我一跳。”   蒲永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见你一直望着那,是有什么发现吗?”   闫天泽摇头。   蒲永杰笑道:“那就先进去再说,等接风洗尘完,咱们明日便可以回京了,且我同你一起,路上也有个方便。”   闫天泽轻笑着顺着蒲永杰的力道,往府邸里走,安玉沉默跟在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闫天泽同蒲永杰聊天过程中,一直在恭喜对方。   “嗨,算不得什么,同你相比差得远了。”   闫天泽笑着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等回去,就可以到袁武将军兵营里头,又离家近,还是少将了,你说是不是份好差事,蒲少将。”   蒲永杰同闫天泽嘻嘻哈哈,等到了院子会客厅之后,两人又正经不少。   丝毫看不出只有两人时候的那种插科打诨! 第404章 怀疑的种子   晚上,摆宴的时候,蓝袍太监,也就是莫公公的干儿子小喜子,同他们说了,这次他除了带圣上的旨意过来,还又带了五百余把神臂弩。   二皇子听罢,心里高兴,专挑着好听的话同那小喜子说。   小喜子被皇子恭维还是头一次,是以,整个人有些飘飘然,并没有怎么控制住自己的骄傲和心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飘,没有一开始的那种稳重感。   小喜子心里头很是满意,本来要他来边关,他是有些怨言的,更何况还给了他一个特别的任务。   小喜子虽然愿意为他干爹和丰献帝效力,但是也希望不是个苦差,最好能从里头捞到油水。   现在二皇子的恭维,他很是受用!   闫天泽尽职尽责得做一个陪衬者的角色,不多话,但也不沉默,可以说能让人知道宴会上有他,但是又不引人瞩目。   独孤逸则就同闫天泽全然相反,他一个劲得同那小喜子搭话,似乎很想搭上对方,只可惜那小喜子不冷不热,只接受二皇子还有一众大将的敬酒,可以说对待独孤逸的态度有些豪横。   独孤逸被下了面子,自觉没趣,一个人去独饮去了。   闫天泽望着远处,和安宁待在一处的安玉正兴致缺缺的站着,似乎有些无聊,不过两人倒是没有搭上话。   这次因有京城的人来,所以摆宴的时候,就没有让安玉他们在一旁伺候,安玉既然是以小厮的身份待在闫天泽身旁,自然就得承受小厮的苦,只能无奈的等在远处。   闫天泽看着有些心疼,安玉在远处不知道眼神绕了几圈,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抬头望去,正好望到了一双犹如星星般亮眼,闪出广袤星河的双眼,当然这一切都是安玉给闫天泽加的滤镜,现实是一片漆黑,他只能感觉到闫天泽向他望了过来。   也不管闫天泽是否能看到,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放心的眼神,脸上还带着笑。   “傻样!”   安宁在一旁看到安玉这般,没好气地刺他一句。   安玉从闫天泽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安宁的时候,十分的不客气。   他回道:“怎么样?你羡慕了~”   说着还给安宁一个嫌弃的眼神。   安宁不为所动,“这种无脑的浓情蜜意,值得我羡慕?更何况黑灯瞎火的,给谁看呢?自作多情!”   安玉踢了踢脚下的沙土,不同安宁一般计较,他道:“看来,你确实是羡慕了,不过也难怪,谁让你费尽心机嫁的人不是良人呢?”   安玉阴阳怪气,但是没想到安宁居然没有反驳他的话,令他有些意外。   “你不反驳?”安玉有些不明白,往日安宁同他斗嘴,可丝毫不让的。   “没什么好反驳的,事实如此!”安宁自嘲道。   安玉见人表情不对,又联想到昨日拦截的那副信,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安宁的脸上有些死气沉沉,似乎再也没有当年和他相斗的那种跋扈感。   一时间安玉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你做出这幅鬼样子给谁看?”安玉没好气说道。   安宁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还是像几年前一样,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似乎脸上没有一点愁容,仿佛所有的好运都放在对方的身上。   就连他设计安玉落水,嫁给败家子闫天泽,也变成了对方的好运。   现在的闫天泽先是力压独孤逸成了状元郎,还不到半年连升几品,成了工部侍郎,且后宅之内,还是只有安玉,反观独孤逸,什么都不是,这怎么不算安玉幸运呢。   安宁想到他费劲心机,最后又抓住了什么?什么都抓不住。   不由得心里头的嫉妒再次爆发,甚至双眼都有些红了。   安玉见人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又用那种仿佛死敌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一时之间有些无语道:“你该不会又犯病了吧?”   安宁冷哼一声道:“我没病!”   “是是是,红眼病不是病!”   安玉有些无语他身旁的这个人,不知道在跟谁过不去,从小到大,莫名其妙,甚至他都没有得罪对方,莫名被对方记恨,看来心眼小得很。   见安宁不再说话,远处的宴席好像有要散了的意思,安玉叹息一声,留下了他最后的忠告:“做事一定要想清楚,一旦踏错,万劫不复,希望你的选择,不会使得自己后悔,最好这选择,让你幸福,祝你好运!”   安玉说罢,便不再言语,尽管安宁怎么眼神示意,安玉都没有再搭理人。   等闫天泽来带走安玉的时候,安宁还一直停留在原地。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安玉知道了!   但同时又有个声音在说,安玉这个蠢货,不可能知道的,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罢了。   直到身旁有个令人嫌恶的声音响起,安宁才从纠结中清醒。   他看向身旁那个自大的独孤逸,安宁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独孤逸自顾自说道:“你来边关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你了,明日便要回京,希望到京城,你会答应你答应的事情,将东西交给我们,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独孤府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的,到时候不仅是你们安家,就连你那胞弟安允礼,哼哼!!!”   安宁眼神中露出杀意,他不看眼前的这个人,想到现在绿芜应当都已经安排好了,就连独孤府的罪证也已经交到了太子的人手中,就算太子不愿意直接铲除独孤府,他也还有后招,安宁心中冷笑。   独孤逸见人居然不应他,甚至眼神中露出杀意,他以为安宁是怕了,他冷笑一声:“只要你听话,至少你们安家我还是能做主同父亲求情,给保下的!”   安宁随意道:“那就谢了。”   不过安宁脸上的笑意,还是让独孤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暗道当初他看走了眼,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语花,不仅是他,就连李俊朋同样看走了眼。   不!独孤逸想到李俊朋自从成亲之后,似乎对于安宁的态度便没有之前那般,他那该死的疑心发作,心里头不由自主得想着,会不会李俊朋早知道了安宁的真面目,是不是安宁手上的东西,李俊朋也出了一份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独孤逸便再也剔除不出。 第405章 小心!   安宁见独孤逸呆呆站着,对方脸上布满戾气,他也不愿再跟这人多待,当下便直接先回了院子。   “方才同安宁说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上,闫天泽拉着安玉的手问道。   他们东院这边人少,且大晚上也黑,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不,闫天泽就放心地拉着安玉的手了。   “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觉着安宁似乎怪怪的,同以前很不一样,你说他会不会选择跟努卡伦走?”   最后一句,安玉压低了声音,显得极为神秘。   闫天泽沉默半响,无法给出安玉一个答复,毕竟这是安宁自己的选择,他也不知道安宁会如何选择。   不过,闫天泽还是给了安玉一个宽慰的答复,他道:“安宁跟努卡伦走不是明智之举,自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定然是会受到排挤,他一个大历朝的哥儿去西域过活,其中的艰辛定然是难以想象的,且他去了之后,不说西域能不能容得下他,以后大历朝必然容不下他,相当于自断后路,如果,我是安宁,我不会选择前往西域!”   闫天泽只能这么说,毕竟像二皇子这般的人,身上只不过有一半的外族血液,在大历朝还不是那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尽管他再优秀,也还是会令人担忧,更不论安宁这纯正的大历朝血统。   当然,这是闫天泽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至于安宁如何选择,闫天泽不得而知。   安玉听罢闫天泽的分析,觉着也挺有道理的,当下,他便放了些心。   “说得也是,去了西域,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希望他不要那么冲动!”   虽然说,他对安宁感情复杂,但是,他也不希望安宁去西域。   安玉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闫天泽:“好了,不管他了,就算他去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咱们能做的有限。”   安玉:“嗯,我明白的!”   安玉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还是知道的,不介入他人因果,免得自尝苦果。   相较于安宁的事情,闫天泽现在最为担心的,还是昨日二皇子莫名的那句话,还有今日京城的来客。   安玉似乎感觉到了闫天泽心底的不安,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关心道:“你在担心什么?”   闫天泽从来不会将安玉当成温室里头的花朵,所以有异常的地方,他基本上也不会瞒着对方。   当下他便道:“方才在宴席结束之后,离席之前,二皇子又同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安玉急切问道。   闫天泽:“小心!”   “小心?”安玉琢磨这句话,是要他们小心什么?   “二皇子说话的语气很是诚恳且严肃,他似乎知道什么,但是为了自保或者说为了不引火烧身,所以不便同咱们明说,只是提醒。”   闫天泽望着远处的圆月,叹息道,若是连二皇子都忌惮,那么这背后的力量是谁,显然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安玉脸上尽是担忧,他们回到东院暂住的房间的时候,两人周身还是萦绕着浓雾,这浓雾中似乎还有杀机。   闫天泽见安玉回来,也没有说换鞋洗漱,而是坐在房内,脑中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他也不做打扰。   而是默默得将床铺铺好,又去外头打了热水,灌了热水进汤婆子中,塞进被褥里头,让被褥暖一暖,不然等下睡觉的时候冷。   等他做好一切之后,安玉突然惊呼出声,他像是想到什么道:“闫天泽,你说,京城来的那些人有没有古怪,目标会不会是咱们?”   闫天泽放下手中的事,他轻声道:“你也这么认为?”   安玉双眼望着闫天泽:“你早想到了?”   闫天泽没有隐瞒,点头道:“是,不过,因为不确定,所以就没有同你说。”   安玉也明白,所以没有揪着这个,而是继续道:“我今日白天,见到队伍里头那二十来人,穿着虽然同旁人一样,但是看着就是别扭,似乎格格不入,听你说二皇子提醒了你两次,我猜想,那些人应当是冲着你来的。”   闫天泽满意地看着安玉,毕竟他夫郎的观察力一向厉害,他道:“你也注意到了,那有没有注意到,那二十来个人,后脚跟没有着地,脚步也十分轻盈?”   安玉摇头,这他还真没有注意,不过若是后脚跟不着地,脚步轻盈,那岂不是说明,来的都是武力高强的,宫里头太监不可能那样,且安玉也知道像是官兵或士兵,基本脚步都是沉稳有力的。   “脚步轻盈,后脚跟不着地,那不是杀手或死士?”安玉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死士的话,那是哪方人马的?   闫天泽:“应该是,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马?”   安玉:“二皇子都忌惮的话,难不成是太子或者是三皇子的人,但是他们有什么非杀你的理由?”   闫天泽也不知道,他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难道是跟这边关战事有关?”   随后他又自己摇了摇头,招呼着安玉到床边来,两人泡一泡热水脚,这样等会儿睡觉会更加舒服。   安玉不过几步便坐在了闫天泽的身旁,他的脚丫子伸入盆中,似乎有些烫,他自然而然放在了闫天泽的脚上。   安玉嘟囔一声道:“好想洗澡呀?已经几天没洗了,你闻闻看,是不是已经馊了?”   闫天泽顺势靠过去,将鼻子伸到安玉的脖颈处,仔细闻了闻。   安玉轻笑道:“你是狗吗?”   闫天泽无奈道:“不是给你闻闻吗,放心,是香的。”   安玉轻嗤一声,他道:“油嘴滑舌的,好几天没洗了,没味都算好的了。”   闫天泽:“哪有,我夫郎怎么样都是香的。”   安玉看了眼闫天泽,见他表情认真,顿时红了脸,随后脚踩了踩闫天泽的脚。   闫天泽不甘示弱,同安玉玩闹了起来。   方才房间内紧张的氛围顿时全无。   等两人互相抱着上床的时候,安玉才突然问道:“唉,你说他们会不会今晚动手呀?”   闫天泽脑中盘了下,随后道:“应当不会,不过保险起见,可以只脱最外头的衣服睡。” 第406章 夜晚遇袭,逃命ing!   安玉觉着也是,当下便立马又起身穿了起来,同时还不忘让闫天泽也起来穿上。   两人黑灯瞎火的,也已经到了半夜,只是因为睡不着,心血来潮,所以又爬起来,找衣服穿。   两人刚穿完,躺下,便听见门外不远处有声响。   闫天泽暗道不好,他好好的立什么flag,现在完了吧,真的来了。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默契得没有出声,而是将外衣披上,从床上爬起,随意得将枕头塞在被子里头。   两人手拉着手,闫天泽当机立断得带着安玉一起爬窗而出,趁着要来偷袭的人都在前头。   闫天泽紧张得一手拉着安玉,一手握着梅花袖箭,心里头很是紧张,他强迫自己镇定。   要想活命,就要逃出这个小院子,最好是直接闹大,闹得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有生的机会,只有将士兵吸引过来,后头的杀手们才会收手,借力打力。   从他们两人偷偷出到后院之后,发现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有人已经安排好了,往日院子外头三三两两的巡逻兵,已经不见了踪影。   闫天泽就知道了,今天的这场刺杀,绝对是有内应,且这内应权利还不低,起码可以调动军队。   此刻闫天泽房内,几个蒙面人,先是通过大门旁的窗户,将白烟吹入,大概过了半盏茶,外头的人开始用剑将门锁拉开,随后大约七八人进门,他们一起出手,将剑往床上刺去。   本来以为会血肉模糊,但是出手后他们便感觉不对。   领头的看了看那扇微开的窗。   他道:“中计了,咱们追!”   说罢一众黑衣人,顺着窗户追了过去。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刚出院门,便迎面撞上了黑衣人。   “看来,他们很小心,没有全部进院子!”   闫天泽边说边带着安玉走小道,他们跑得很快,但是黑衣人更快,且穷追不舍,宛若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安玉焦急道:“快要追上来了!”   闫天泽没有办法,看到一道院墙,当下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冲步,上到了院墙之上,安玉也没有犹豫,他尽管不如闫天泽弹跳力那么好,但是还是勇敢跳了,闫天泽在上头伸手刚将安玉给拉了上去,正好,大约五六个黑衣人靠近,闫天泽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梅花袖箭射出。   瞬间,便有三人中箭,箭上的箭毒很快便起到作用,一晃,三人倒地不起。   其余人大概是有了防备,闫天泽手中的暗器再想射中他们很难。   但是蒙面人也不能再靠近他们。   两人看到后头追来的大约十来人,当机立断选择先跳下院墙再说。   “来!”   闫天泽跳下之后,伸手看着安玉。   安玉尽管怕高,但是为了活命,当下便直接跳下,闫天泽无误将人给接了下来。   两人生死急速,直接钻进了假山中,靠着假山的视线,七绕八绕,暂时甩开了那些人的追逐。   闫天泽紧张得带着安玉出了这小院,但是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就连之前巡逻的官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闫天泽要是还没有什么警觉,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玉哥儿,看来咱们这次是孤立无援了!”闫天泽喘着气同安玉说道。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整个元府似乎像座死城一般,不对劲!”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你也感觉不对了,是呀,突然寂静无声,看来这个人权利很高,就连二皇子都得听他的命令!”   闫天泽冷笑,尽管知道当今天子小心眼且无情,但他还真不知道,对方居然要置他于死地,且还不惜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安玉听到闫天泽的话,心里一激灵,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得靠近闫天泽,这个令他觉着安心的男人。   也就是手上一用力,捏到了闫天泽的胳膊处,闫天泽轻出了气音,安玉下意识摸了过去,感觉到手上的粘腻。   “你受伤了?”安玉语气焦急问道。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我没事,就是方才爬墙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   安玉尽管担心,但还没等他开口,后头便响起了脚步声。   “他们来了!”闫天泽沉下脸,拉着安玉又钻进了假山中。   “我……我跑不动了!”安玉喘着气道,他脚步沉重,明显感觉到自己迈不出脚,甚至脚上的知觉全无。   闫天泽知道,安玉的体力本来就不如他,又被人追赶夺命,这种紧张的氛围,安玉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要不你先……”   安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闫天泽给打断了。   “别说这种话,我们一起,要死一起死!”   他是不会放弃安玉的。   安玉在生死时速中,抽空心里美得冒泡了下,随后他转移话题道:“我没想这么说,我是说,要不要先找个地给我藏起来……”   安玉没有说完,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道:“不行,这样,万一他们追到你。”   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如刀割,若是就他一人存活,那又有什么意义!   闫天泽觉着安玉这法子也可以,但是在安玉强烈反对下,暂且作罢,况且,他也担心安玉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会出什么意外!   后头的脚步越来越近,“快,这边走!”   闫天泽拉着安玉右拐,没想到前方居然是一潭人工湖。   “没路了怎么办?”安玉惊呼道。   后头的人影,他们已经看得见了,越来越近!   闫天泽看了眼安玉,安玉知道对方要干嘛,随即点头。   “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游的。”   说罢闫天泽跳进了湖中。   他怕安玉上一次被设计落水,还有心理阴影,所以下水后,马上要去捞安玉,带着他一起游。   没想到安玉动作很灵活,像只鱼儿一般,往对岸去,速度居然丝毫不低于自己。   闫天泽心底犹疑,他不明白为何安玉会水,更不明白安玉既然会水,那当初为何还会被安宁设计落水,被“闫天泽”救了。   闫天泽沉下心,这些种种疑惑,种种不可置信,都被他暂且压了下来。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逃命。   夜晚的湖水很冷很冷,冷得刺骨,闫天泽和安玉只想尽快上岸。   当然他们下水没有多久,便见到了黑衣人兵分两路,一路往水里追他们,一路似乎要去对岸拦截。 第407章 人生前半生都是笑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闫天泽在要靠岸时,居然脚抽筋了。   “我屮艹芔茻!!!!”   他现在只想骂娘,暗恨自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逃命呢在,居然败在抽筋上。   闫天泽直接呛了好几口水,就连现在能露出头颅还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本能。   安玉在前头半身的距离,似乎感觉到了闫天泽在后头剧烈挣扎的水流声。   他转身,看到了一脸痛苦的闫天泽,安玉当机立断游到闫天泽身旁,随后他从后头环抱住闫天泽的胸部,拖着人游向岸边。   闫天泽很是配合,他知道他越是挣扎,安玉的压力就越大,所以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使自己顺着安玉的力道来。   两人顺着湖水往岸边游,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岸边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只见这人似乎要往外头走,但却意外听到湖中的动静,他停下脚步,一直在暗中默默得观察,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匹狼一般,可能会随时出来往敌人身上咬上一口。   不过此刻的闫天泽,脚上抽筋,又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所以没有别的精力注意岸上,而安玉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救自己相公上,更加没有注意到岸上的情况。   再加上后头还有追兵在,那些黑衣人下水后,远远跟在他们两身后,两人都不敢放松!   “是他们?”   水中的两人毫无知觉,岸上的人却直接认出了两人。   他看着水中俩人扑腾,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不过,因为距离加上天黑的原因,他不知道水中的两个人遇到了什么?   他在脑中稍加思考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从一旁地上扯出了一条枯枝。   正在水中挣扎的安玉,看到一支枯枝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他转头看向岸上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虽然都是黑衣服,但是同那些杀手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对方逆着月光,不知道是谁,但是安玉还是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因为他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住,现在还能继续,那是因为生的信念在推着他走。   随着三人距离的拉近,安玉见到了岸上的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居然是安宁!   相比于安玉的惊讶,安宁此刻的状态却十分疯狂,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他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一般,甚至手中的枯枝都松掉了。   惹得安玉大骂起来,“安宁,你怎么回事,救不救?怎么还带救一半的?”   闫天泽也见到了安宁,他似乎看到了人情绪不对。   出声道:“他仿佛被魇住了!”   安玉气喘吁吁道:“还用.....还用你说,我自然知道,我.....我还知道原因。”   说完,安玉像是要断气一般。   无奈他只能喊道:“死安宁,救你堂哥我上来先,你要是救我上来,我就跟你说真相是什么!”   安玉这破釜沉舟的一喊,果真将安宁给从恍惚中喊醒了。   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但是还是重新从水中抓住了枯枝。   等将人艰难从水中拉上来之后,安宁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他上前抓住安玉的肩膀,仿佛要将人肩膀给捏碎一般。   “你怎么会游水,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安玉受痛,只能挣扎起来。   闫天泽见状,只能帮忙拉开安宁的手,从力道来看,安宁的手抓得确实重,难怪安玉挣脱不了。   闫天泽此时顾不得两个堂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他只知道,要是被杀手追到,那么他们仨今天都会死在这,且可能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死法。   “没时间了,杀手要追上来了,先走再说。”   说着,闫天泽忍着抽筋疼痛的腿,将安玉给拉了起来,顺势再将安宁也一起拉起,匆匆得右转进了另一个院子中。   安宁似乎现在也缓了过来,虽然他现在很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决定他的前半生是否都是一场玩笑的答案,但是他也是惜命得很,不然也不会想到金蝉脱壳这个法子。   “没路了,怎么办?”   他们跌跌撞撞进了个院子,只可惜这个院子是个死路,安玉慌乱出声。   闫天泽思索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后头的追兵已经靠近,不仅有水里上岸的,还有方才绕路的。   闫天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眼看到假山,还有院墙,他当机立断,梅开二度,直接借助假山上了院墙。   安玉已经门里清,在闫天泽上去之后立马跳起,闫天泽准头非常不错,准确无误拉了安玉上去。   安宁因为不熟练,倒是略显笨拙,不过,好在有闫天泽和安玉的帮助,他们上了院墙之后,闫天泽又放了暗箭,地下转瞬又躺下了两人。   不做停留,他们挨个下了院墙,进入了一个小院中。   安宁此时也发觉了不对,方才在他暂住的院子中,他以为是他给独孤逸他们下药了才那般安静,但现在跑了这么久,整座宅子都十分的安静。   “你们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安宁边跟着他们跑,边后悔。   本来他已经计划周全,不管是赴约还是诈死,都会在今晚行动,但没想到闫天泽他们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一个权力滔天的人,大历朝之主!”   闫天泽抽空还给了安宁一个解释,安玉此时可以说几乎说不上话,他是被闫天泽拖着走的。   安宁比安玉好,虽然体力也不行,但是怎么说也是后头才加入,暂时还能跑得动。   “大历朝之主……丰献帝!”   安宁惊呼出声,他道:“难怪,难怪今夜这般安静,看来是没有人愿意出声!”   闫天泽此刻也不在意安宁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背后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找到机会解决了那些杀手,但他们一个个不会武,更何况两个哥儿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   安宁转头看着后头的黑衣人,随即又看向他身旁的安玉,安玉状态很不好,不仅没有体力,身上湿透的衣服粘在他的身上。   不过对方的眼神十分坚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宁对他改观,此刻他只觉得安玉无比的精明,甚至没有丝毫蠢笨感。   安宁无声苦笑,他似乎发现他这么些年来都是笑话,自己给自己弄出的笑话。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笑话,能够由安玉的解释作为结尾,安宁下定决心后,脸上坚定了起来。 第408章 剑下逃命,劫后余生   “我们出府去,既然府里都是他们的人,咱们出府,出城,往黑河边去!”   听到安宁的话,尽管安玉已经精疲力尽,但是他还是出声反驳了安宁的提议。   “不行……你想去西域,这不行!”安玉说罢又喘起气来。   安宁不搭理安玉的话,他只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下他们的就是努卡伦。   之前他是犹豫的,是不踏实的,但是现在形势逼得他不得不做选择。   放火的机会已经错失,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去西域,更何况大历朝,哼,还有曾经,他已经不想继续了。   “去西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那地方如狼窝,不知道你曾经和努卡伦发生过什么,但不要将全部希望压在虚无缥缈的情爱上。”   闫天泽难得得出声,这还是安宁头一次听到两人这般同他讲道理,只可惜他已经决定了。   “我这么做,不仅是救你们,也是自救,我已经回不去京城,之前设计的金蝉脱壳葬身火海,因为你们的到来已经错失了!”   安宁苦笑,见两人还有犹豫,他当下便拉着人往府门跑去。   闫天泽和安玉见后头追兵越来越近,若是此时撕吧,只能导致几人被后头的杀手追上。   无奈,闫天泽和安玉顺着安宁的力道,甚至后头闫天泽还主动拉着人,让他们提速。   往大门跑去时,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巡逻兵,且路线安宁很熟悉,看来安宁在这期间是没有少探索路线,不然不可能会这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可惜三人现在都紧绷着神经,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尽管有安宁的带路,但是还是没有甩掉后头的追杀,只是暂时拉开了些距离。   他们一路出到元府大门外,没有见到任何人,就连守在大门口的士兵都不见了,安宁拉着闫天泽左拐右拐,进入巷子中,意外的是巷子里头停着两匹马。   显然是喂过马草不久,一个个的十分精神,马上还放着一个包袱。   “上马!”安宁催促道。   闫天泽心下大震,看起来,今夜不管有没有他们,安宁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确实是他们俩连累了安宁,当下两人迅速上马,安玉抱着闫天泽的腰,整个人冻得发抖,闫天泽倒是还好,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方才跑路的时候,嫌弃身上的棉衣湿水厚重,他和安玉都是脱掉了,现今单薄的湿衣,紧紧贴在身上,大风吹来,仿若吹到了骨头里。   闫天泽骑着马跟在安宁的身后。   他们离开没多久,便听到后头追上来的马蹄声。   “这玩意儿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有够恶心的。”   安玉头一次觉着安宁刻薄的话这般好听,可不就是狗皮膏药,甩不掉!   一路疾行,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居然飘下了些许的雪花。   这对闫天泽和安玉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身上的湿衣仿若冻上了冰一般,闫天泽皮糙肉厚,安玉没他那般抗得住,慢慢在后头眯上了眼,整个人虚靠在闫天泽身上。   闫天泽仿若心有所感道:“安玉,醒醒,别睡,等安全了咱们再睡!”   他语气有些沙哑,且带着慌乱。   安玉听到自己耳边有不要睡的声响,且还带着哭腔,他能感觉到其中的难过,还有哀伤情感。   是闫天泽的,他恍惚中想着,他怎么这么伤心,不行,不能让闫天泽伤心。   安玉挣扎着睁开厚重的眼皮,轻声回了闫天泽:“相公,我不睡,别难过了。”   声音有气无力,但是闫天泽后怕得在寒冷的冬季冒出了冷汗。   “好,好,好玉哥儿,保持清醒!”   闫天泽知道这寒冷的天,可能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逃路过程中,闫天泽时不时跟安玉说话,在背后传来微弱的声响后,闫天泽才放心不少。   看到距离越来越近的黑河,闫天泽喊道:“安宁,黑河附近有大历朝的官兵驻守,咱们只要同他们求救就行,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安宁语气十分淡定道:“你怎么就知道驻军这不会有危险,毕竟是天子的命令,你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杀光后头的杀手,随后自行回到京城去,至于我,我也有我的路走!”   “我已经做了选择,帮你们是顺便的事,不用多心!”   说罢,他夹着马匹继续往黑河边冲,这块地域是努卡伦给他的路线图的终点,是离大历朝驻地最远的地,也是最为偏僻的地,隐秘性很好。   越来越靠近之时,闫天泽已经看见了约莫五六十人的身影,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应当是西域精锐队,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人身影很是熟悉。   安宁带着闫天泽等,直接冲到了那伙人的身前。   只见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身凌厉气势,带着西域人的野性!   他一脸兴奋得看着安宁,在后头下属躁动时,立马伸手示意。   “你来了。这是?”   努卡伦用着不算蹩脚的大历朝官话轻柔出声道。   安宁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说道:“来不及解释了,我需要你帮一个忙,后头是追杀我们的死士……”   安宁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只剑冲着他的后背而来。   努卡伦睚眦欲裂,见安宁生命受到威胁,他怎么可能允许。   当下他便挥剑将刺向安宁的剑给打落,随后指挥着后头的人上。   不愧是精英队伍,且还是西域骑兵,在马上打起来,那是游刃有余。   那些个杀手,执行刺杀任务确实是他们的强项,但是在马背上就不够看的了。   本来对他们来说,宛若洪水猛兽的杀手,就这么软绵绵倒在了西域的铁骑之下,甚至无一人逃脱。   见追杀他们的人已经被解决,闫天泽当下紧绷的神经已经松开。   随即,他翻身下马,将安玉给抱了下来,站定后,闫天泽环抱着安玉。   大皇子努卡伦好奇地看着闫天泽和安玉两人,眼神中都是探究。   闫天泽面色不显,十分镇定。   那些下属将人解决了,当下便同努卡伦复命。   闫天泽听得懂西域话,知道西域人认出了他身上的官服,似乎在讨论要怎么处置他。   闫天泽听得懂当不懂,一手抱着安玉,一手捏着缰绳,若是西域人真的发难,他们还能再挣扎一下。 第409章 安宁决定去西域   “努卡伦,能给他拿一套大历朝的衣服吗?”   听到安宁出声,努卡伦没有任何犹豫便招呼了下属过来。   下属明显不愿,被努卡伦一个眼神制止住。   最终还是掏出了一套,安宁也从自己报袱中掏出了一套给安玉。   闫天泽和安玉谢过之后,在一个草丛后换下了湿透的衣裳。   穿上干爽的衣物后,闫天泽和安玉才感觉寒气被阻拦在了外头,安玉的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他们将旧衣物收起打包后,重新走到方才的位置。   此时努卡伦和安宁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倒是挺和谐的。   努卡伦的下属已经站到了远处,领头的那个大胡子,正是乐图。   他们走近,安宁同努卡伦说了什么之后,便直接走到安玉身前道:“堂兄,我们聊聊!”   安宁的话不容拒绝,且安玉也知道这次算是安宁救了他们,所以点头应下了。   闫天泽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还是避免不了担心。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安宁走远了几步。   闫天泽还没来得及关注远处,便见到努卡伦凑上来的身影。   “闫天泽闫大人,幸会!”   努卡伦是用大历朝的话同他问好的,闫天泽回了一句西域话。   努卡伦不意外道:“看来,闫大人还懂西域话。”   闫天泽轻笑道:“有幸到过西域,不过皮毛罢了。”   两人又是互相恭维几句后,努卡伦抛出了橄榄枝,“闫大人既然对西域不是很反感,不知道对前往西域有没有什么想法?”   闫天泽轻笑一声拒绝道:“大王说笑了,大历人到西域发展,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且在下家眷都在京城,怕是恕难从命。”   努卡伦被拒绝后,并没有发怒,而是轻笑道:“如此倒是可惜了!”   闫天泽见这人心境不错,原书男三,果然还是比独孤逸和李俊朋这男一男二强上不少。   他望着不远处谈话的两人,斟酌开口道:“安宁是大历朝的人,去了西域,孤立无援,还望大王以后多多珍重,担待一二!”   不管如何,这话是他替安玉说的,同时也是他希望的。   至于以前和安宁怎么样,已经都一笔勾销了,安宁虽然使坏,但是却从未想过害他们的性命,也都是小打小闹。   不管原书如何,但至少,闫天泽穿越到的这个世界里,安玉同安宁还是有一份情谊在的。   努卡伦看着闫天泽望着的方向温柔笑道:“放心,我会的!”   此时不远处,安宁废话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了,“安玉,你既然会水,那当初你落水是故意的?”   安玉点头,随后道:“也不是故意的,而是将计就计,顺着你的意愿来罢了。”   安宁心里大受打击,他质问道:“为什么?”   安玉轻笑一声道:“为什么?因为你想要,也因为我不想嫁!”   安宁仿若晴天霹雳,他以为他的算计多么高明,原来都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他是执棋的人,没想到棋子居然是他自己。   安玉见安宁这般,叹气道:“其实从小到大,我就没想跟你争,你做的那些个手段,我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说不计较,只可惜后头你越来越偏激。”   安宁以为当初落水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听到安玉从小到大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他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蠢笨却好运,没想到蠢的那个人是我,是我!”   安玉见安宁情绪不对,停下了会儿,等他缓过劲来继续道。   “本来,你若是好好说,你想嫁到独孤府,我也不是不答应,本来我的人生计划里头就没有独孤府这地,你堂哥我一直想找个简单的家庭,若是丈夫好,可以容忍,若是不好,或者三心二意,我就得个孩子后直接软禁或者药死对方,当家做主,独孤府从来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所以,当初你设计,我自然是陪着你演戏,陪着家里演戏!”   安宁听罢,心中的执念宛若笑话一般,他以为安玉愚蠢却谁都偏爱他,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不屑于跟自己斗,段位高了几层。   曾经的那种执拗的怨恨、嫉妒,宛若烟消云散一般,随风而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安宁喃喃自语,甚至心里头有些空。   安玉不知道怎么安慰安宁,两人这么好好谈话,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   安宁强压下内心的情绪,似乎已经消化好了一般,他给了安玉一个凄厉的笑,随后道:“允礼,就拜托你和二叔了。”   听到安宁这像是托孤一般的话,安玉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   “你……你当真要去西域?”   安玉还想再劝劝,但安宁似乎去意已决!   “我已经决定了!”   安宁望着黑河的那头,思绪飘远,他是忐忑不安的,是前途未知的,安宁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是在安玉面前,他还是不想露怯,这似乎是一种本能。   安玉看着安宁的侧脸,他宛若看到了对方的另一面,他从未看过的一面!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祝你好运!”   安宁看着安玉,脑中想到了远在京城的绿芜,他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闫天泽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走过来的安玉和安宁,他们似乎轻松了不少。   “谈完了?”闫天泽拉着安玉的手腕,轻声问道。   安玉点头,随后开口同安宁道:“保重!”   安宁深深看了眼安玉,随后上马,招呼着努卡伦道:“咱们走吧!”   努卡伦笑着直接翻身上了安宁的马,将人给抱在了前头。   望着一队人马远去的背影,闫天泽有些唏嘘。   安玉下意识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   闫天泽轻叹一声:“有缘自会碰面,咱们也走先吧,趁着夜色出城,咱们是不能再跟着京城来的那伙人走了。”   安玉点头,跟着闫天泽上了马,马身上还有之前努卡伦给他们留下的干粮还有水。 第410章 暗中的口谕   翌日,昨夜死寂的元府似乎又活了过来。   二皇子朱见渊一人站在窗前,阴影挡住了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什么?   秦副将悄无声息进入了房内,看向朱见渊的背影,他小心开口道:“殿下,去东院看过了,门窗大开,床上被褥掀翻在地,地上还有不少的棉絮,门锁有刀剑的痕迹。”   秦副将越说越忐忑,最后声音都弱下了不少。   见二皇子照旧背影对着他,不言语。   秦副将继续道:“至于殿下交代的,地上并无任何血迹,在东院旁边的院落,发现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说罢,他沉默下来,等着二皇子的吩咐,下一步如何,他拿不定主意。   “我知道了,你吩咐下去,就说昨日元府进了西域的贼人,已经全部诛杀。”   朱见渊转身,他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办法窥探到他的内心。   就算是已经跟着二皇子差不多十年的秦副将都很难琢磨透这个圣上的二子,脑子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这.....殿下,他们会信吗?”   秦副将有些觉着不妥,因为这个借口有些烂,甚至还难以收场。   “哼,由不得他们不信!”   秦副将:“那殿下,京城来的人,怎么应付?”   他话刚说完,二皇子便眼神犀利看向他,甚至双眼对上,秦翎仿佛被看穿内心一般。   “无需管,他们会自己收场的。”   二皇子冷哼一声,随后摆手,让秦翎去处理了。   等人走后,二皇子把玩着手中的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不久,房间内传出一声长叹。   “闫天泽,希望你能活得长些,再长些!”   至少在朱见渊这,他是不希望闫天泽这么年轻便在权力的浪潮中被掩埋,但是,现在不是他希不希望的问题,而是他的父皇,这个大历朝权力顶端的男人愿不愿意放过的问题。   就像这次的刺杀,是明晃晃的,甚至没有刺杀的小心翼翼,而是横冲直撞。   这次,莫公公的干儿子,小喜子不仅带来了一道圣旨,一道口谕,他还带来了暗处的口谕。   当然,二皇子是在小喜子要到达莫州的时候,便知道了这其中的危机,所以才特意提醒了闫天泽。   等小喜子到达,宣读完圣旨和口谕,邀请对方进府之后,小喜子单独拜见了自己。   当时他就知道来者不善,但,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掉。   同样在这间房间里,他同样是站着这个位置。   小喜子在他两步的距离,语气不善道:“二殿下,传陛下口谕,今夜将士全部退出驻地进行演练,府内所有守夜士兵撤下,至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无需理会。”   朱见渊:“公公,您说是本王父皇的口谕,可有信物?”   小喜子似乎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还有一块腰牌。   朱见渊接过后,发现同丰献帝的字迹一模一样,不过上头的内容可是有些差别的,上头只是让他暗中将驻地的士兵全部带走,甚至将领这些全部带到莫州城外去。   他又检查了腰牌,见腰牌也确实是真的,当下他接受了口谕,“公公,本王知道了,会以父皇的指令办事。”   “如此,那就谢过二殿下了。”   说罢小喜子笑着出了门。   朱见渊紧锁眉头,眼中似乎覆盖着层层的雾,拨不开,消不散。   当日,朱见渊身旁的人只知道,二皇子房内突然打碎了好几件贵重物件。   听说是房内进了一只猫,这猫横冲直撞,这才造成这些损失。   当夜宴会上,朱见渊见到一无所知的闫天泽,在宴会结束之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两个字,至于别的,他也没有办法。   当夜,他将元府的将士全部带走,整个元府就像是一座空宅,京城来的那些文官,也在晚上被迷晕了。   这也是闫天泽他们大半夜在好几个院子里头乱跑,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的原因。   天光破晓,他们才重新回到元府,朱见渊没有休息,直接让手底下的秦翎去了东院,现在得到没有见到闫天泽的踪迹,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之后闫天泽要如何,朱见渊已经管不上了。   这次他偷偷提醒,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多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到小喜子和蒲永杰及独孤逸等人回京的时间,闫天泽还是没有出现。   小喜子压下心中的阴狠,眼珠一转,像是意外道:“怎么不见闫大人,今个儿回京,咱这御林军护送,这人不见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还狠狠皱着眉毛,那本来就因雄性荷尔蒙缺失而稀疏的眉,看起来更加稀疏,像是一锅没盖的豆腐,光滑水溜。   莫名得引人发笑,当然,在场没有人敢笑出声。   蒲永杰也是在小喜子说完后才发现,他从早上练兵回来后都没有见到闫天泽。   他焦急得想要出声,但是被他父亲给拦住了,示意他看看二皇子。   “公公,这闫大人,不在房内,早晨本王本想请闫大人就神臂弩使用细节再商讨一二,但是到他院子时发现,院子里头静悄悄的,没有见到人影,房门大开,不仅如此,还在隔壁院子发现了些黑衣人,想来是昨晚西域军偷摸进来,可能正巧撞到闫大人的院子,这不,本王已经下令去找了,暂时还没有找到。”   朱见渊的话刚说完,便看见一个身穿铠甲的人骑着马,焦急赶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他见来人正是他安排前往黑河驻守的一个将领,等人下马,他沉声问道:“这般急忙,可是西域那边又有动静了?”   来人道:“殿下,今早西域已经撤兵,似乎留下了守边的军队,其余往他们国都的方向去了。”   朱见渊:“既然如此,这是好消息,你为何还这般急忙?”   那将领不敢隐瞒,而是直接上报道:“殿下,距离咱们驻扎地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批黑衣人的尸体,他们都是被利刃所杀,应当是被大刀,看伤口,看不出是哪方人动手的。” 第411章 回京   二皇子听罢,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暗道闫天泽果真逃了出去,也算他福大命大。   小喜子本来已经沉底的心,那是彻底死了。   毕竟一直到早上,都还没有人回来复命,甚至现在临出发了,还是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带过来的二三十个死士居然一个活的都没有。   他已经想到了等回到京城,等着他的是什么,毕竟丰献帝可不是那般好说话的。   小喜子似乎额头上已经有无形的汗冒了出来。   他的心很慌,甚至都表露在了脸上。   朱见渊心底冷笑一声,移开视线看向那将领道:“知道了,大概是西域那边内讧,那些黑衣人应当都是西域的,你回去下令,将那些尸体处理了。”   底下的将领低着头,眼神一暗,尽管他知道那些人不是西域人,而是大历朝的人。   但是能当朱见渊心腹的,自然不是什么傻子,往时他们殿下都会追根究底,但是今日,直接下了结论,问都不问一声,这不是明晃晃的让他们不要节外生枝,听从命令即可。   他当下便回道:“是,殿下!”   朱见渊见这人已经得了令,还候着,就知道还有事。   他问道:“还有什么事?”   那将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信封中间有一个洞,显然这信封是被利器穿过的。   “这是今早在营帐外看见的,被一枚很小的箭扎在咱们旗杆上。”   朱见渊倒是来了兴趣,他让人给他送上来。   打开,看着里头的内容,朱见渊右边眉头一挑,随后轻笑道:“公公,您担心的事情有着落了,这闫大人特意留了封信,说是他有些事,连夜赶路回了京,让您无需等他。”   说着,迎着小喜子臭得比茅坑还要臭的脸,将手中的信交给他过目。   小喜子看到信中的内容的时候,双手用力,紧紧得捏着,要不是他的自控力不错,这指甲都要穿透信纸了。   他勉强露出笑意道:“原来如此,不过这闫大人也真是的,要提前回京城,也不提前跟咱家说,好端端的一顿好等。”   蒲永杰自觉跟闫天泽有些交情,他道:“公公说得也是,这闫大人太不像话了,这一个人上路,多危险,一路上不是山路就是水路的,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蒲永杰这是真心这么觉着,替闫天泽担心,可在小喜子耳中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冷哼一声,随后直接进了马车,前头的队伍见状动了起来。   蒲永杰不明白方才他说错了什么,有些云里雾里。   蒲刚霖作为朝堂的老人了,对于这种暗流涌动的气氛,自然更是敏感。   他同蒲永杰交代道:“一路上小心,到了京城之后,最好不要轻易走动,至于闫天泽,先暂时不要明面上来往。”   蒲永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父亲的话他一向都听的,说是尽量少明面往来,可没有说不能暗地里来往。   他可是很懂得变通的。   二皇子在稍远处,大概听到一些,他有些意外得看了眼蒲刚霖,不愧是多吃了二十年饭的人,果然敏感!   他心情很好得进了府,至于闫天泽会不会在半路出现意外,朱见渊觉着不会,毕竟看小喜子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设计第二套方案。   甚至一路上的力量还没有打通,且闫天泽既然选择自己先回去,定然不会是那么光明正大,他们很可能是偷偷回的京城。   而此时被一众人惦记的闫天泽,他已经跟安玉进了通州城。   “掌柜的,来几套厚的棉衣,还有棉靴,棉袜等。”   本来昏昏欲睡的掌柜,听到这声,立马打起了精神,知道这是来了贵客,当下便应和道:“来了,来了,这位公子是要配置冬衣是吗?”   闫天泽点头道:“是,给我包几件,还有小哥儿的衣物也来几套。”   说着,掌柜的才看到闫天泽身旁的安玉,此刻的安玉,额头上的红痣经过落水已经显现了出来。   且他们自己回京,自然不需要再做伪装。   那掌柜的动作也很快,闫天泽说完话之后,店里的小子便拿出了好几套冬衣。   闫天泽一一摸过之后,觉着布料还可以,便付了银钱。   “不知道,掌柜的介不介意我们在店里直接换上?”   闫天泽直接开口问道,他们不打算再投店,而是直接出城,最好赶上小喜子他们之前回京。   这成衣铺子掌柜的看到闫天泽花了几十两的银钱,自然是乐得答应了闫天泽的要求。   甚至还让店里的人将他们俩给送到了后头的隔间里头。   闫天泽和安玉进了房,两人双双脱下衣服,等闫天泽穿好之后,他自顾自得收拾了地上的衣物。   安玉见状,心里有些受伤,这一夜的赶路,他明显感觉到闫天泽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说不上来。   现在对方换好衣服,收拾好旧衣之后,安玉还在跟衣服打架,闫天泽虽然照旧上前帮安玉将衣服穿上,但是却同他没有什么眼神交流。   昨夜赶路,是大晚上的,安玉还没发觉,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他看着闫天泽给他系上腰带,安玉想尽快开口解释,他出声道:“闫天泽,关于我会游水的事情.......”   闫天泽:“不急,回到京城再说,现在赶路要紧!”   安玉还没说几个字,便被闫天泽给打断。   听到闫天泽这么说,安玉要说话的心思便歇了。   他任由闫天泽给他收拾整齐,随后跟着人一起出了成衣铺子。   之后,又是去采购了好些必须用品,还采买了厚厚的一床棉被,又买了一辆马车,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晌午之后,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从通州城门驰出。   一个面容刚毅的男子坐在前头,他负责赶马车。   里头坐着一个白净的公子,不过看到其额头上的红痣便能知道,这是一个小哥儿,小哥儿明明长得很是美艳且凌厉,仿佛是会伤人的美人,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愁容,眼中似乎盛满忧伤,但这忧伤却让这份艳丽多了些惹人怜惜。 第412章 闹别扭!   “今晚咱们就先在这对付一夜,等明日,咱们就可以转水路了。”   一间破庙里头,杂草横生,四面通风,好在一块门板暂时挡住了外头狂啸的冬风,里头收拾出了一块地,起了火堆,甚至还热起了热水。   马车被牵到破庙的一旁空地上绑着,这空地右边靠山,左边靠庙,后头是一座石壁,石壁凸起,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   马匹在空地上也能好好休息。   破庙里头,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哥儿,两人互相取暖。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闫天泽和安玉,他们从通州一路往京城,赶着马车,已经走了约莫五天的路程。   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但是无奈天公不作美。   他们从通州出来没多久,便下起了大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不仅如此,大约是已经入冬,这风也吹着人难受,闫天泽在前头赶着马车,毫无意外,这手被冻伤了。   他们途经城镇的时候,又是去抓药,又是别的补给,又花费了些时间。   好不容易走到一半,他们还没赶上进城,这不,只能在城外一个破庙里头暂时过夜,等明日一早进城。   趁着河道还没有被冻住,他们打算后头的路程走水路。   “冷不冷?”   闫天泽轻声问道。   安玉摇了摇头,随后没有再言语。   这五天里,安玉和闫天泽两人就这么别扭的处着,再加上一个在马车里头,一个在外头赶马车,也没有得说什么话,晚上歇息的时候,往往都是闫天泽和安玉说了几句话之后,便闭上眼养精蓄锐。   安玉想说,但是又没有机会说。   一时间心里也堵得慌,甚至也懒得说了。   闫天泽见陶罐里的水已经开了,他拿了个碗,倒了些水给安玉。   “先喝点水,等会儿就着水吃干粮,不然咽不下去。”   安玉越想越觉着委屈,一路上,闫天泽不仅不怎么搭理他,现在还一连吃了好几日的干粮。   他默默从闫天泽怀中出来,随后开口道:“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闫天泽皱眉,他无奈道:“别闹了,不吃怎么行,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安玉:“我闹?你说我闹?我不吃不行吗?不吃就是闹吗?”   见安玉突然发飙,闫天泽也有些气闷。   语气情不自禁得,难以控制得有些不耐烦。   他道:“能不能别使小性子了,嗯?”   闫天泽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越来越旺。   安玉干脆将脸扭到一旁,最后不理闫天泽。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闫天泽自顾自得吃着自己的干粮,随后喝了一口水。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跟安玉交流,甚至,他内心浮想联翩,一时间想到安玉当初落水嫁人的事情,一时间又想到他的前世。   走马观花一般,脑子乱得很。   闫天泽将碗中的热水一饮而下,他想到了原书,安玉为什么愿意跟着原来的闫天泽,哪怕对方妾室好几个。   甚至想到当初安玉明明会游水,还是让“闫天泽”救了下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说,对方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原主,所以,他,对于安玉来说算什么?   闫天泽不想得到他心里那个不愿得到的答案,这也是他暂时不愿意听安玉解释的原因。   他害怕从安玉口中听到:“之所以愿意被你救,是因为我喜欢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闫天泽觉着他也许可能会崩溃。   现在就是想想,都难受得紧,他从未问过安玉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所以闫天泽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些事压下,连日的赶路确实让他疲惫,所以,他毫无疑问得躺下了。   身上盖的,是安玉盖的另一半被子。   被子很大,两个人盖游刃有余,甚至再加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安玉背对着闫天泽,等身后没有了动静,感觉到另外一半的被褥有拉扯的感觉。   他等着闫天泽来哄自己,就像之前在家里发生的无数次的别扭那样。   只可惜,他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他偷偷转身瞄了眼闫天泽,发现他居然背对着自己,似乎还睡着了。   安玉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一直,他在闫天泽那里都是受到偏爱的,现在闫天泽居然连哄都不愿哄他。   甚至方才还说他闹,还说他使小性子。   安玉一时间觉着委屈像是海一样将他淹没,甚至还有浓浓的感伤,鼻子发酸。   莫名得眼中流下了泪,他明明不想哭的,但是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闫天泽紧闭双眼,本来他以为他很快会睡着的,毕竟白日里头这么累,但是莫名的今夜他居然没有睡着。   反而脑中很是清醒,他好像什么都想了,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想。   他正在强迫自己入睡中,便感觉到了身后有轻微的抽泣声,这声很弱很弱,且还带着沉闷,显然是被掩着发出的。   闫天泽想到一种可能,心里一紧,随后心里像是有什么在咬一般,疼得厉害。   他转身,慢慢靠近安玉,发现声音确实从对方那边发出的。   想到安玉哭了,闫天泽就觉着他方才的话,还有方才的行为十分可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闫天泽伸手抱着安玉的胳膊,想让人转过来。   但是安玉这时却不愿,他不希望自己的狼狈被闫天泽看到。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动作带着强硬,但是语气却很轻柔,“宝贝,怎么了?”   “刚刚是相公说话说重了,对不起,我犯浑了,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疼得厉害。”   “宝贝,我错了,真的错了!”   闫天泽边哄边强硬得将安玉给转过身来。   果然见安玉此刻脸上都是泪水,他还咬着自己的嘴唇,死死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闫天泽见到安玉这般,只觉得自己该死,居然让安玉伤心了,安玉哭得这么厉害,居然是因为自己。   莫名得闫天泽红了眼眶。   他轻轻得吻了吻安玉的泪珠。   随后恼怒得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声音一出,安玉哪里还哭得出来,他立马拦住闫天泽的第二道巴掌。   语气很凶道:“你干嘛?是不是又犯浑了,谁允许你打的,你是我的,我允许你打了吗?”   安玉生气,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不过闫天泽却放了点心,起码愿意说话了。 第413章 表里不一的安玉   天知道,方才见安玉死气沉沉的样,闫天泽心里有多揪心。   闫天泽在安玉骂过之后,又好好哄了人。   随后保证道:“我知道这几天苦了你了,等明日进了城,到了船上,咱们就可以吃好的了。”   安玉原本已经停了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你不懂,你不懂,你以为我是因为这哭的?”   闫天泽当然心里头也有些明白,但是他又不愿明说。   他叹气道:“是,我不懂,别哭了!”   安玉听到闫天泽这话,就知道这人不想深入交流,当下哭得越发厉害了,那眼泪哗哗得落,但是又倔强得忍住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闫天泽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在这寂静的夜,一个人哭,一个人哄,还是在荒郊野外,要是路过的人听到还会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   这时不时的抽泣声,在野外听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安玉心里越发委屈,心下发了狠,他一定要现在跟闫天泽谈清楚,不然还没等回到京城,他自己就呕死了!   他猛得吸了吸鼻涕,用手胡乱擦了下脸,坐起来,看着闫天泽,眼神很是倔强。   闫天泽见安玉这般不管不顾的,也是无奈,他忙起身,将被褥重新裹在安玉身上,他也抱着人,但是安玉挣扎开了,他面对面看向闫天泽。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安玉突然的话,让闫天泽瞳孔大震,当下他也顾不得心底的那些纠结犹豫,而是义正言辞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怎么不爱你了?”   他就像前世无数个丈夫那般,这回答并没有让自己的妻子消气,反而火上浇油。   安玉果然反应更是激烈,他一锤打在闫天泽的胸口上,不过他控制了力道,顶多就是让闫天泽痛一小会儿。   安玉动手后还不算,语气颇为急切,表情像是要吃了闫天泽一般,“你这几日都不跟我眼神交流,同你谈话爱搭不理,方才还对着我发脾气,还说我使小性子。”   闫天泽听着安玉一桩一件数落他的不是,有些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闫天泽:“玉哥儿,我觉着这中间有些小小的误会。”   安玉红着眼,板着脸,他已经止住了泪,倒是要看看闫天泽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闫天泽被安玉这么盯着,倒是有些紧张,他默默咽了咽口水,然后又伸手擦了擦对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   之后才叹气开口道:“这一路上,时间紧,我得在外头赶车,还要赶在小喜子他们前回京,不仅如此,还时刻担忧着之后的路,可能对你有些缺少关心,但我真不是故意想着冷落你的。”   闫天泽说罢,也觉着这话好像是借口一般,很像渣男语录中的话,但这确实是他的想法,顶多还加了点私心,不想听到别的他不愿听到的事。   所以安玉给他摆出要同他谈谈当初落水的事的时候,闫天泽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因为这个导致安玉缺乏安全感,确实是他的不对。   见安玉情绪有要失控的意思,甚至脸上都出现了冷笑,闫天泽不知道怎的鬼迷心窍,直接伸手,将安玉冷笑的嘴角推了回去。   安玉眼中燃起的小火苗,仿佛是在说“你死定了!”   闫天泽有些不太确定,但是他真知道今日不解释清楚,可能真的会死。   不管是心死还是身死,他都不想,他还没和安玉白头偕老呢。   “当然,刚刚说的都是我真实的想法,其实我还是有私心的。”   闫天泽弱弱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很轻,这话仿佛随时可能会被吹走一般。   安玉在被褥底下的手紧紧捏着,在闫天泽说出有私心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眉毛一瞪道:“私心?就是你不愿意同我提起当初我落水的事?”   闫天泽见瞒不过,只能点了点头。   安玉心下一松,不枉他哭了这一遭,总算从这蚌嘴开了个小口。   当然安玉今晚这出哭戏不完全只是为了让闫天泽同他开诚布公得谈一次,更多的还是伤心,本来一开始是想着演个苦肉计,但是想到路上的周遭,还有闫天泽明显冷了些,对他不再那么热忱。   方才他故意使性子,闫天泽居然没有怎么哄他,甚至自顾自吃起了干粮来,这就令安玉越发委屈了,这不就成了真哭。   安玉:“为什么?”   面对安玉的追问,闫天泽选择沉默。   一时间,这破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叭声,还有外头的风声以及不知名的鸟兽声。   闫天泽这一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至少对于安玉来说,不过是转眼功夫。   闫天泽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他望着安玉,一脸认真,语气严肃道:“你当初为什么会愿意跟闫天泽成亲?”   终于问了出来,闫天泽压在心底的石头挪开了些。   安玉:“??????”   就这?   安玉还以为对方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表里不一,为什么心机这般深?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没想到对方问的会是这事,不过安玉也很奇怪,为什么闫天泽问的是为何愿意跟闫天泽成亲?而不是问为何愿意跟我成亲?   他脑子虽然觉着怪异,但是还真没有特意去想,便暂时忽略了。   安玉埋怨得看着闫天泽道:“你就为这纠结了五天?”   闫天泽:“这对我很重要!”   安玉见闫天泽不像开玩笑,当下也直接解释了起来,“其实,我愿意同当初的你成亲,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家人口简单,只你一人,家中无长辈,方便我控制罢了!”   安玉这话一出来,闫天泽原本还放在安玉脸上的手,手指微微弯曲,似乎很不可置信。   闫天泽看着自己眼前的安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狠厉与势在必得。   他仿佛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安玉,或者说是安玉的另一面。   这一面的安玉不再是那个任性中带着傲娇,傲娇中又带着聪慧果敢,而是能看出他的狠厉与手段。   安玉勾起嘴角,显得有些邪气:“怎么被吓到了?”   闫天泽一开始还真被吓到了,不过待他看安玉微挑的眉眼,还是那副傲娇样,当下什么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414章 安玉交底   闫天泽能自己想得通,毕竟安玉是个商人,商人身上没有点手段怎么可能,更何况安玉还是一个哥儿,要知道哥儿在这个朝代比女子好不了多少。   如果一个天真纯良,只有聪明的哥儿,怎么可能会在生意场上做出现在这番成绩。   要知道,果珍斋算上京城和玉都府一起可是有差不多十来家铺子,都是安玉一手打理,甚至在后头统筹,没一点手段怎么可能。   “吓,倒是没有被吓到,就是有些意外!”   闫天泽将手拿下,伸进被褥里头,将安玉的手抓住。   不是自己瞎想的那样,闫天泽现在可以说放松了很多,甚至心情都变好了不少,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忐忑。   安玉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怕闫天泽接受不了他的另一面,但是原本紧握的手被包裹进那双带着潮湿暖气的手后,他便放松了很多,也大胆了很多。   对于当初的打算,他便也没有再瞒着。   闫天泽听罢,只觉着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他夫郎怎么胆子这么大,且还拥有着十分超前的想法。   不仅如此,安玉先前打算也真真可谓心狠手辣,最起码对于前世的他来说冲击很大。   如果闫天泽还是刚穿越过来的闫天泽,没接受过这个时代鞭挞的闫天泽,还真不太能接受自己老婆这种“要命”的想法。   这里的“要命”,可真的是要人命的。   他咽了咽口水,缓过来后才不确认道:“那如果,我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纳好多房妾室,还算计你,你会怎么做?”   安玉突然眼神凌厉,他看向闫天泽,闫天泽莫名被看得有些心虚。   安玉:“难道你有这种想法?”   闫天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他慌忙摇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纯良的笑容,小鹿一般朦胧的双眼,但是那话里带的狠毒是丝毫不减。   “如果是现在的你做出这种事情,我会将那些个妾室都处理了,至于你,也就是弄瘫,不能再去勾搭旁人,我会守着你的。”   闫天泽丝毫不会怀疑安玉说的话的真实性。   他讨好笑道:“放心,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我只有你!”   安玉:“哼!谅你也不敢。”   闫天泽将安玉搂进怀中,想到了原书里头安玉为什么放任闫天泽,可能确实如同他现在所说的一般,那就是等安玉有了继承人之后,便是闫天泽的死期。   只可惜还没到那一步,他们便被设计去了流放之地。   闫天泽总结了安玉方才说的来龙去脉,也就是安宁的设计安玉早就知道,因他不想嫁给独孤逸,将计就计,正好安宁想,这不就成全了他。   至于安玉会嫁给闫天泽?安玉在后头也出了些力,甚至外头的流言蜚语背后还有他的助力。   这些安家老两口都是不知道的,甚至就连小君都不知道。   安玉当时为了逼真,愣是演了很久的戏,不过对于那段时间,他父亲和爹爹的伤心难过担忧等,安玉觉着抱歉。   这也是安玉没有对安宁不死不休的原因,也是从来没有下过重手反击的原因。   闫天泽:“那,既然谁都不知道,背后帮你推波助澜的是?”   安玉在闫天泽怀中瘪了瘪嘴,还以为闫天泽不会问,没想到人家还是问了。   不过既然问了,他也不打算隐瞒,因为他不想闫天泽以后从别的地方知道,不想闫天泽不搭理他,毕竟和闫天泽闹矛盾的这么几天,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安玉抬头后,望着闫天泽的眼睛:“这就牵扯到我下一个秘密了。”   闫天泽的眼神不好描述,仿佛在控诉安玉怎么还有秘密?   “其实,我手头还有一股势力,为我做事,就是之前那教我控鸟的老头。”   安玉弱弱开口道。   闫天泽:“怎么个事?”   安玉:“当初那老头不仅教了我控鸟术,还给我留了块腰牌,有腰牌便可以号令一部分力量。”   闫天泽听罢点头,看来安玉救的这个人,还挺值的。   闫天泽:“方便说说那是一股什么力量吗?”   安玉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江湖中的一些三教九流,查探消息的,就像是包打听这些。”   毕竟这些力量确实不算太强,但是也算有用,正好现在他又开了果珍斋,果珍斋也能听到一些事。   往往后宅里头的哥儿,女人也能透露出些秘密。   闫天泽摸了摸安玉的长发道:“如果运作得当,这股力量也算是不错的助力,若遇到危险,起码也能保护你。”   安玉轻笑一声,随后弱弱道:“其实,还有个事,趁着今日也跟你交代了。”   闫天泽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开口道:“还有?”   安玉:“最后一个了。”   望着安玉诚挚的眼,闫天泽无奈笑了声,他这夫郎也真是够厉害的,可以说之前了解他,只算表象,现在透露出来,才是冰山底下的巨观。   闫天泽:“你说来听听。”   安玉舒了口气道:“其实,虎头山剿匪的事情是我同夏阳一起合谋搞出来的。”   说罢,安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悄悄勾着闫天泽的手指,还在他手心挠了下。   闫天泽惊讶道:“虎头山?夏阳?夏飞兄长?”   安玉点头,闫天泽表情很是夸张,这一个个的,真是瞒得紧紧的。   “你和夏阳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夏飞知道吗?”   闫天泽好奇心暴起,要是搞不清楚,他觉着他能抓耳挠腮好一阵。   安玉弱弱说道:“其实咱们来京城后,我的令牌就在京城出现了,那日躺在院子中的咱们误以为是夏飞的夏阳,就是来找我的。”   闫天泽倒是意外,那夜他们以为是夏飞,还带人去了厢房,不过因为眉上的一道疤起了怀疑,第二日人就走了。   后头也知道了对方不是夏飞,他也只以为那人是听夏飞说过,所以才来了他们府里,没想到人的目标就是安玉。   本来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蓄谋已久。   安玉见闫天泽回过味来之后,继续交代道:“也就是我在京城现了令牌,且夏阳又被追杀中,所以他找了过来。” 第415章 虎头山往事   后头,在安玉的交代中,闫天泽整理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夏阳的父亲同那老头,也就是安玉的师父,暂且称呼其为师父,毕竟教导之恩,称呼师父也不为过。   安玉的那个师父同夏阳的父亲是有些渊源在的,原来年少的时候,夏阳父亲夏御救过安玉的师父,安玉师父给了对方一枚信物,这信物可以要求对方无偿帮忙。   后来安玉的那个师父,临终前将这势力给了安玉,安玉接受了,自然就得认下这个约定。   其实当初安玉那个师父伤好离开后,也不是就此没有联系,他偶尔还是会来见安玉,或者书信往来,但是都是瞒着安父两口。   后来那次见到夏阳的时候,安玉其实就已经发现了对方不是夏飞,甚至当夜在闫天泽睡下后,半夜安玉偷偷同夏阳见了面。   也是因为夏阳挂在腰间的信物,一枚赤红色的玉佩,安玉才会偷摸去见人。   当晚他们便谈好了条件,夏阳要干一件大事,一件彻底解除掉虎头山匪患的大事。   安玉一是因为信物,二是他查过闫天泽的父亲,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安玉答应了,甚至愿意以身后的势力给他帮助。   两人定下盟约之后,也是通过飞鸟往来。   夏阳更是深入虎头山,以前任寨主的遗孤,去争夺新任寨主的机会。   甚至在内部进行挑拨离间,也是他们运气好,前任寨主,也就是暗算夏御的人,正好出了意外身死,新任寨主是一个酒囊饭袋,丝毫没有统领能力。   夏阳的出现,对于风雪寨及周边寨子来说,绝对是可以予以重任的存在。   夏阳得到寨主之位,其中艰酸就不一一道之。   只知道夏阳是因为那批官银顺利当上了寨主,后头南斑国公主的事情,就是安玉和夏阳一起策划的,安玉给夏阳递消息,而夏阳实行。   目的就是为了借公主被掳这件事,让朝廷的目光放在虎头山上,最好派兵前来,里应内和,彻底清除虎头山。   至于为什么夏阳会有这个想法。   安玉也简单跟闫天泽交代了些,原来一开始虎头山并不是这般残忍嗜杀,而是以劫富济贫为己任。   且夏家一直是虎头山最正统的继承人,但是后面慢慢得虎头山的宗旨变了,上头闹了动乱,原先一个寨子慢慢分裂成多个,不仅如此,更是许多人的初心缺失,变得只要是钱,什么人都抢。   如此还不算,甚至还做出了杀人越货等等罪大恶极的事情。   夏家的权利慢慢被架空,甚至作恶的人想解决掉夏家这些同他们作对的人。   不得已夏御下山,带着山下的妻儿,东躲西藏多年。   后来,闫天泽父亲之死,还有官银等事,让夏御起了将虎头山给重新整治的念头。   只可惜,一切都是夏御的异想天开,已经被腐蚀干净的虎头山怎么可能还会继续重回原来的日子。   甚至之前的富有义气的人,都被排除异己,被山上的恶徒给逼死了。   夏御只能说是羊入虎口。   前任寨主就是借着帮忙夏御的借口蛰伏在他身旁。   最后给了夏御一击,夏御就这么死在了虎头山的风雪寨中。   前任寨主见夏御已死,便想着赶尽杀绝,直接带着人下山,摸到了夏御山下的宅子,夏御的妻子不幸被杀,死前中了十几刀。   夏阳和夏飞那日外出,免于一难,等回来后,只见到自家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家里的两个仆从悉数死在这场屠戮中。   本来以为夏御和他夫人的死,能够让虎头山这帮恶徒罢休。   但不幸的是,前任寨主还是打听到了夏御有孩子的事情,只不过不知道是双生子,后面就是追杀夏阳和夏飞,因为夏阳出来拉住所有火力,夏飞在暗,他们并不知道夏御之子有两人。   闫天泽脑中过了一遍恩怨情仇之后,他望着安玉道:“所以,我之前见到你异常的地方,都是在给夏阳传递消息?”   安玉没有否认,毕竟,京城发生的事情,以及安玉的一些想法,都是靠着飞鸟给夏阳传递过去的。   “那,夏飞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闫天泽有些好奇。   安玉用另一只闫天泽已经放开了的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随后小声开口道:“夏大哥是在回来之后,咱们问他眉骨的疤痕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些,毕竟他从未跟夏阳提过咱们,但是夏阳却出现在了咱们的府邸里,甚至后头夏阳还给夏飞书信,让他待在京城,待在咱们身边。”   安玉见闫天泽脸上没有出现不满,这才继续说道:“后来,夏大哥留在了京城,我同他大哥通书信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了,不过我们心照不宣,没有通过气。”   安玉将所有秘密吐露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闫天泽无奈笑出了声,“你们两个藏得挺好的,我还真一点儿都没有发觉到。”   闫天泽露出一丝挫败的神情,安玉有些心虚,不过还是轻声安抚道:“我已经将我自己剖析给你了,那你呢?为什么不想知道我落水的事情。”   安玉以为闫天泽是不想接受他的另一面,不想接受他的阴暗面。   但是现在说完和夏阳的事情后,闫天泽并没有难以接受,反而他的态度很平和。   既然不是因为他的阴暗面,安玉就有些怀疑了,那是因为什么?   闫天泽被安玉反问,一时之间,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安玉说,毕竟如果说,自己介意的是当初他是不是喜欢原主所以才嫁?那这样就暴露出了他不是原来的闫天泽的这件事情。   要是不说,那么,他怎么解释他这几天的异常。   “嗯?”   安玉盯着闫天泽的脸,闫天泽无奈将头往后仰,安玉不放弃一丝一毫观察他的机会,再次欺身上前。   闫天泽再次后仰,最后他倒霉催的倒在了铺的干草上,安玉压在闫天泽身上。   甚至表情颇为艳丽,他轻声吐气道:“说呀?为什么?”   闫天泽内心高喊,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但是他还就吃这一套。   安玉伸手在闫天泽的胸口画着圈圈。   闫天泽当下就想起立,已经禁欲了一个来月,尽管身体再累,但是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 第416章 逼问闫天泽   闫天泽选择闭眼,先控制好自己的兄弟再说。   但是安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下半身的动作着实让闫天泽倒吸一口凉气。   “玉哥儿,咱打个商量,咱别.....别乱动,行不?”   闫天泽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能用力抱着安玉,阻止对方的动作。   但是安玉偏不让闫天泽如意,下半身动不了,他的手可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安玉:“我不,你不说,我就闹你。”   说着手上一用力,闫天泽当下环抱着安玉的手便箍紧了不少,要不是怕安玉受伤,闫天泽还真会用最大的力道。   安玉:“怎么样?说还是不说。”   闫天泽欲哭无泪,只觉着头皮发麻,甚至咬着下唇,没出声。   安玉见人这般,眼中坏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里头淅淅索索,外头狂风怒吼,里头热情似火,外头寒天冻地。   “这么快?”   安玉皱眉,将手中的黏糊随意在原地擦拭一下。   闫天泽红着脸,那是被气的。   “快?你也不看看多久没开荤了?”   是男人就不能被说快,不然尊严何在。   “别等回到京城,回了京城,要你好看的。”   闫天泽恶狠狠道。   那看安玉的眼神,像是狼看见了肉,涎水直流。   安玉冷哼一声,眼中像是带着钩子,仿佛在说,我等着看怎么要我好看。   不过,现在的闫天泽只能放放狠话罢了。   “你说不说?”安玉在闫天泽身上撒起了泼,扭来扭去的。   闫天泽咬牙不应。   安玉转了一种问法,他吐气到闫天泽的脸上,随后道:“你不愿意说,难道是跟你神神秘秘的有关,我从一开始就觉着你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不像我查到的那样。”   闫天泽猛得睁大双眼。   安玉见自己方向猜得对,当下心情大好,手上动了起来。   在闫天泽微红的脸上亲了一口之后,继续道:“可能别人会以为你是改变了,但是我同你朝夕相处,自然是发现了你的一些不对劲。”   安玉在闫天泽激动的时候,继续道:“我原先猜测,你可能不是真的闫天泽,是被人假扮的,但是去了京城之后,见你同你舅舅他们相处,又觉着不是,真是奇怪。”   闫天泽此刻可真是冰火两重天。   生理本能的舒适和心理被安玉猜测到的忐忑,让他一时之间思考起来有些困难。   “你很奇怪,但是我却猜测不出来。”   安玉叹了口气,最后手上动作不停,望着闫天泽有些迷离的眼,他忍不住亲亲对方的眉眼。   “难道,你不是人?”   安玉说罢心里头自己又否认了,他笑了笑,但是闫天泽却紧绷了身子。   安玉当下疑惑,难道还真让他猜对了,难得安玉停下了动作。   说此时那时快,他立马握住安玉的手,将对方双手举过头顶,翻身压住安玉。   闫天泽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他眼神犀利,盯着安玉看。   安玉想到方才他对闫天泽做的,有些心虚。   更何况被子底下,他还能感觉到闫天泽的异常。   “你别压着我,我里裤等会儿也得换。”   安玉委委屈屈道,闫天泽气不打一处来,恢复点力气后,他便翻身从安玉身上下来,但手上不放,继续控制着安玉。   在安玉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在人屁股上落下了两巴掌。   那肉对肉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别提多响亮。   安玉:“!!!!”   “你打我?我还生气着呢,不哄我还打我。”   安玉不服气,但是任他怎么挣扎都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逃脱不了。   闫天泽语气严肃:“你还说,方才干嘛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玉哥儿,小色鬼!”   闫天泽这话,给安玉闹了个大红脸。   他反驳道:“我没有,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秘密。”   闫天泽同安玉眼神交流许久,又感觉到底下的不舒适,知道今天他不说的话,没那么快能过去。   且安玉也已经同他透底,他和安玉,他是希望一生一世的。   闫天泽内心自己说服自己,决定赌一把,赌安玉对自己的爱,赌他能够接受自己的不同。   他抱着安玉,随后在安玉看不见的背后轻叹一声。   安玉眼神突然变得迷茫,不知道今夜这一出对还是不对。   他斟酌开口道:“要是,要是不想说,咱们可以暂时不说。”   闫天泽摇了摇头,最后在安玉脖劲处狠狠吸了一口。   闻到那淡淡的清香之后,仿佛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不仅是人,就连心都平稳下,仿佛安玉的味道是镇定剂一般。   “我确实不是人!”   闫天泽这话一出,安玉已经在脑中脑补了许多精怪的画面。   他咽了咽口水,倒不是觉着害怕,而是有些慌乱,又不知道慌乱什么。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你是精怪还是鬼怪?”   安玉认真地发问,惹得闫天泽轻笑出声。   “玉哥儿,你太逗了。”   闫天泽放开怀抱,直视安玉。   安玉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有些迷茫,难道闫天泽不属于这些之内?   “难不成你还能是神仙?”   安玉一脸嫌弃道,不是他不相信,而是闫天泽也没有神仙的样。   安玉说罢,闫天泽笑得更过分了,笑声都传到了破庙之外,外头的枯草仿佛是他的观众,跟着笑声一起摇摆。   见安玉被他惹得有些发毛,闫天泽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严肃道:“准确的说,我曾经不是人,而是一缕魂,我是异世的魂。”   闫天泽说罢,安玉捏紧他的肩膀,令他有些吃痛,不过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淡定得拍了拍安玉的肩膀,随后继续道:“我前世所在的世界同大历朝完全不同,我是出事后,莫名其妙得就进了闫天泽的身体内,就在咱们成亲,我去迎亲那日。”   安玉听罢,更加用力得抓住闫天泽,甚至手都要掐进他的肉中。   似乎想要确定闫天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闫天泽感觉到了安玉的害怕,他轻轻安抚着人。   安玉语气有些急切道:“那,那你还会回去吗?”   问出这话的安玉是有些后怕的,他怕一不小心,闫天泽就不是闫天泽了。   闫天泽摇头,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他不会回去了。   “玉哥儿,我不会回去的,我前世的身体可能已经是一把骨灰了。” 第417章 冬日里头的温情   尽管对不起原来的闫天泽,但是安玉听到闫天泽说他不会回去的时候,还是心里雀跃,开心,兴奋,所有情绪汇聚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不少。   又想到闫天泽说他前世已经成了骨灰,安玉又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道:“方便,方便同我说说你前世吗?当然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闫天泽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得看着安玉,他这么大的秘密都说了,同安玉说说前世,也不算什么事,不用他那般小心翼翼。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因为一场意外.....”   接下来,闫天泽同他说了一遍自己的前世,安玉只觉着像是在听话本一般,当然话本完全写不出闫天泽嘴中的世界。   什么地上跑的叫做车,天上飞的飞机,千里之外通讯的手机,等等,一切的一切,安玉只觉得是会在仙境才有的东西。   他看着闫天泽的脸,只觉得幸运,幸运上天将这么一个人给送来他的身边。   见安玉眼神中的浓浓情谊,闫天泽只觉得浑身像是过电一般。   安玉轻柔开口道:“那你以后有时间,多同我说说你前世的事情。”   闫天泽见安玉很好奇,自然是乐意同对方多说说的,不过这些,到时候可以当做床上的调剂,睡前的故事来讲。   他自然是不会拒绝,而是应道:“好,只要你想听,我以后慢慢跟你说。”   闫天泽正在沉溺于两人真心相托,互通有无,毫无秘密的灵魂共通。   但是安玉现在心思放在了另外的事上。   他弱弱开口道:“闫天泽,你要不要换个裤子先,我见你裤子似乎都快干了。”   闫天泽顿时窘迫了起来。   闫天泽:“这是哪个小混蛋害的?”   安玉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头带着桀骜,他道:“是我弄的,但是谁让你惹我生气,又不哄我。”   闫天泽懒得跟安玉计较,示意安玉往火堆那看去。   安玉不知道闫天泽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发现火堆旁边居然烤了两个红薯,块头不算太大,但是现在已经干瘪了下来,甚至有透明色的蜜从红薯上流下,一旁的草木灰被蜜汁沾染,凝结。   这红薯看起来就十分的甜。   安玉惊讶得叫了声:“红薯!你什么时候放在一旁烤着的。”   闫天泽迅速换好里裤,随后重新钻进被褥里头。   方才他还在庆幸,庆幸他多买了几条里裤,不然可能真得连夜洗了烘干。   重回被褥,见安玉亮晶晶的眼。   闫天泽一脸得意道:“就是在你方才说我不哄你,偷偷哭鼻子之前烤上的。”   安玉:“我才没有偷偷哭鼻子。”   安玉可不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虽然说这哭鼻子也是他逼迫闫天泽同他谈心的法子,但是后头确实是真情流露了。   这一点都不安玉!   闫天泽:“好好好,你没有偷偷哭鼻子,而是光明正大哭的。”   这话一出,惹得安玉又是要拧他胳膊。   无奈,闫天泽从火堆旁的草木灰中将红薯给扒拉出来。   随后对半掰断,将皮给剥下,亮黄色带些橙色的红薯肉,闻起来十分香甜。   闫天泽将红薯放在安玉的手中,随后示意,“吃吧,我特意给你烤的,知道你不喜欢吃干粮,这一路好不容易找到这两个,先对付对付,等明日上了船,就有好吃的了。”   他语气很是轻柔,甚至还从火上的罐子里头,将水给安玉倒了一大碗。   示意安玉就着水吃。   安玉感动得咬下一口,确实十分香甜软糯。   随后他将红薯拿到闫天泽的嘴边,闫天泽摇头,示意安玉他不用。   但是安玉十分执拗,闫天泽不吃,他就不拿走。   无奈闫天泽吃了一口,将红薯重新推给了安玉。   安玉吃了一口之后,故技重施,闫天泽摇头道:“不用了,我刚才尝过味了,你吃吧,我方才才吃过干粮,吃不下了。”   安玉才不相信闫天泽吃不下,定然是对方紧着自己。   不过见闫天泽态度坚决,安玉也没有再做坚持,只觉得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欢喜。   方才因闫天泽而感到的委屈,烟消云散,在安玉的心中再也形成不起波澜。   安玉一口一口解决了两个小红薯,随后又喝了碗热水。   在闫天泽收拾完,又给火堆添了好些柴火之后,两人才互相抱着,须臾便进入了梦乡。   尽管还有丰献帝这个危险的存在,但是两人在互相解释后,难得地暂且放松,抛却所有。   安玉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闫天泽当然也睡得不错,虽然,他半夜醒了两次看着火堆,给里头加柴火,但是每次入睡都十分安然。   等两人从破庙里头收拾好,简单吃了些干粮后,天光大亮,外头天气也十分不错,是个大晴天,虽然不见阳光,但是不似前几日的暗沉与阴雨,闫天泽心里亮堂。   想到了昨夜安玉所说的,他忘了问了,这不上路入城的时候,闫天泽便问了一嘴。   “玉哥儿,之前说,你和夏阳合谋,且夏阳已经同朝廷合作,那现在虎头山情况怎么样,你知道不?”   安玉收到最后一封从虎头山来的信,是同夏阳商议如何攻破虎头山一众山寨的。   他给了夏阳提议之后,便跟着闫天泽来了边关,自然后头的消息便没有再收到了。   “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书信来往是同夏阳商议如何破局,我给了他一个建议,至于现在成功与否,我就不清楚了。”   安玉摇头,随后又道:“不清楚是因为我在边关的原因,飞鸟没有将消息递过来,还是说有什么变故了?”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离虎头山远,消息不是那么容易打探得到的。   闫天泽见安玉表情有些沉重,知道人也是担心虎头山那边的情况,他安慰道:“没事,先不用担心先,我相信白仲楠他们的能力,更何况,咱们到京城之后,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安玉自然也是这般想着的,所以也没有过于纠结这个事情。 第418章 歪点子   不用回到京城,他们顺利上到前往京城的客船的时候,便听到了不少虎头山的消息。   之前一路上,他们没有听见虎头山的动静,一是因为他们进城的时间很少,二是之前的那些城池离虎头山远,消息还没有传得那般快。   毕竟这大历朝可不像闫天泽的前世,有网络这些,消息上网上,不到半个小时,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现在这种时代,传递八卦都是靠人工,什么商队探亲等等。   要将虎头山的消息传到边关附近城池,可不得要上个把月。   “你们听说了吗?虎头山那一片的山匪死绝了。”   “真的假的?虎头山那块可是作威作福了好些年了,听说之前朝廷也去剿匪了,但是一无所获,今年怎么这么快?”   客船里头很大,闫天泽和安玉是租了个小隔间的,不过小隔间小,一般就是用来睡觉,闫天泽和安玉他们自然也乐意出来外头。   两人听到虎头山这个关键地点的时候,正是从甲板要进自己的小隔间里头。   听到关键地点,他们默契得停住了脚步,就在谈论虎头山的那桌的旁边坐了下来。   甚至还让船家给上了一壶茶。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商队合作的王老爷,之前去永福郡就是走的管道,听说,所有的匪患都抓完了,现在那道可安全了。”   听到有人讨论虎头山,另外一桌子人也搭嘴加入了进来。   显然他们知道的更清楚。   于是方才谈论的两人直接招呼着另外一桌的过来,他们拼桌。   “讲讲,怎么回事呗。前几年我有个好友就是被那帮作恶多端的贼人给抢了,好友也死在了贼人刀下,好友唯一的闺女也被那群人抢上了山,现在听到这消息,我就觉着解恨。”   显然这人对那帮虎头山的匪患恨之入骨。   “老兄,现在虎头山贼人悉数被抓,你那老友也算是瞑目九泉。”   “是呀,我听说朝廷早在一年以前就派出了人,深入内部,慢慢瓦解那些极恶之徒,前些日子,又是跟着六殿下等,里应外合,将人给抓尽了。”   说的人,语气颇为慎重,听的人,也惊叹连连。   “我听家里的远房亲戚说,因为虎头山这事做得漂亮,再加上二殿下在莫州将西域人打得落花流水,天子高兴,大赦天下呢。”   另外一个方才没有怎么出声的长袍青年出声道。   他的口音很明显,是京城的口音,看来应当不会有假。   “天子英明,咱们大历朝那是越来越好了。”   众人追捧道。   后头他们慢慢聊到了南斑国的事情。   “听说南斑国和亲的公主已经入驻皇宫了,封了个什么玉妃,甚得天子喜爱。”   越说越往不可名状说去,闫天泽和安玉默契得离开,进了他们的小隔间。   “看来,白仲楠他们虎头山之行很是顺利,夏阳也已经成功了,你放心了吧。”   闫天泽半抱着安玉坐在床榻之上,轻声道。   安玉点头,总算又放下了件事。   不过看到这房间狭窄,只留有一个床铺,里头甚至多摆一张桌椅的空间都没有。   好在他们这个隔间后头开了个窗户,实在觉着不透气的话可以开窗吹吹风。   不过冬日里的风吹得割人。   无奈之后的几日里,闫天泽和安玉除了外出溜达一会儿,剩余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当然他们没有做什么,规规矩矩得,毕竟船上嘈杂,隔音不好。   他们在船上的第一夜就听到了做那事的声,听得人尴尬且烦躁。   “怎么又干了起来,精力这么好?”安玉无奈吐槽。   闫天泽顺了顺他的长发道:“就这一夜了,明日便到京城,再忍忍。”   安玉哼了声,心里怒骂隔壁的那俩,一天天的哪里有这么多的精力。   开始的那两天闫天泽不是没有寻到隔壁,同他们委婉劝说,但是那男的表面奉承,答应得好好的,晚上不就又故技重施。   好在先前结束得算早些,闫天泽和安玉便勉强捏着鼻子认了,没有再找过去。   但今日颇有通宵达旦的意味。   安玉这不就抱怨了起来。   本来闫天泽劝说,安玉觉着算了算,毕竟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但没想到今夜格外漫长。   安玉猛得将被子给踢掉,一脸烦躁。   “闫天泽,你说说,往日都是银枪蜡箭头,怎么今夜偏这般,换人了?”   安玉烦躁,所以嘴里就没有什么好话。   当然,闫天泽门里清,见安玉这么问,他在对方惊讶中点了头。   “哟,还真换人了?”   安玉面露八卦,“你讲讲,讲讲。”   闫天泽眼神示意安玉靠近,安玉受八卦的驱使,将脑袋靠在闫天泽的嘴边。   “什么?这么刺激?”   安玉听罢,脸上表情十分的不淡定。   不过一想到方才闫天泽在他耳边说的,他怀疑闫天泽怎么知道,当下脸色瞬间变幻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闫天泽神在在道:“力度,声音,还有动静,都有区别。”   安玉给了闫天泽一个嫌弃的眼神。   闫天泽:“干嘛这般看我,多人运动是隔壁,又不是我!”   安玉:“难道,你也想?”   闫天泽噤声,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顺溜。   安玉拍了拍闫天泽的脸颊,眼神一转,心里有了个计划。   闫天泽见安玉像是偷腥的猫一般,就知道他夫郎脑中有了歪点子。   “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睡,咱们是不是也让他们出出丑?”   说罢,安玉邪笑了起来。   闫天泽无奈,但却顺着安玉。   闫天泽:“要怎么做?”   安玉附在闫天泽耳边说了几句话,闫天泽轻笑道:“你真坏!”   说着还勾了勾安玉的鼻梁。   安玉笑得羞涩,但这点子可真有些微下流。   “着火了,着火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小隔间里头的三男一女,面露慌乱。   不仅如此,浓烟吹进了房内。   四人顿时吓个半死,一个高瘦的男子赶忙将那物从女子体内拔出,四人顾不得穿衣,随意披着一件外袍冲出了门。   等刚出房间门,便见到外头一堆人,他们这么衣衫不着,从一个隔间出来,令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不仅如此,那女子风光大现,所有目光都移向他们。   “不是起火了吗?”四人中的一个,弱弱出声。   但是外头哪有什么烟,一切如常。   还没等四人打算再次回去穿戴整齐。   人群中便冲出来两个夫人。   他们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立马冲了出去,“这就是你说的同老友相聚?”   两个夫人手段都十分狠厉,没一会儿两人被拧着耳朵拖走,甚至唯一的那个女子都被扇了两个巴掌。   不过那女子却勾唇一笑,甚至还给其他围观的男人抛媚眼,其中闫天泽是那女子最为中意的。 第419章 熟人否?   就这场闹剧,就连客船的负责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好在没有真的起火,大家也就放心地各自散了。   闫天泽趁着人群散退,拉着一脸看热闹的安玉回了隔间。   “现在没什么声了,睡吧!”   闫天泽刚说罢,便又被打了脸,隔壁居然又传来了暧昧的水声。   …………   闫天泽选择沉默,他这乌鸦嘴!   安玉:“啧,刚才才丢脸过,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事?”   不过好在也就几分钟的事情,隔壁便停歇了下来。   两人在这隔间里头躺着,隔音不好,还能听到隔壁谈话的声,那女子骂人还挺带劲的。   “你也就……这点出息……伺候你这根筷子……”   “真是委屈我了……”   声音断断续续,倒是传入闫天泽他们的耳朵,显得格外清晰。   安玉:“总算是歇下了!”   安玉叹气,这些人怎么这么有精力,接连几夜这般闹腾。   本来以为闫天泽会给回应的,没想到对方睁着眼,脸上一脸的凝重。   透着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露出明暗的交界线,显得更加沉默。   安玉:“怎么了?想什么?”   面对安玉的好奇脸。   闫天泽转身同他相对,脸上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没什么。”   “你觉不觉着,隔壁那个女子很熟悉?”   安玉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也就方才整治他们的那出闹剧里,那女子才出现在人前。   闹哄哄的,安玉看热闹,还真没细看。   “我……我方才光顾着看热闹了。”安玉有些不好意思道。   闫天泽轻笑一声,不过也不再纠结这个,而是说道:“我觉着她像一个人。”   安玉:“谁?”   闫天泽:“李晚霜!”   安玉惊讶道:“李姑娘?你看清了吗?”   闫天泽点头,“起码五六分相像!”   随即闫天泽轻叹一声,拍了拍安玉的后背道:“可能也是我多心了,应当也就是个巧合,先睡吧。”   安玉不置可否,闭上了双眼。   不过两人都起了警惕的心思。   京城渡口处,一辆客船缓缓靠岸。   船舱里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闫天泽和安玉在隔间里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们正坐着,等船上人下得差不多后,才出去,不跟旁人挤。   约莫不到半刻钟,外头声音小了许多,闫天泽和安玉打开隔间门,正好碰上了隔壁同样刚出来的女子。   只见她身穿一身红衣,打扮得十分魅惑,香肩半露,似乎一点不畏惧寒冷,不过不见隔间那男子的身影。   独这女子一人。   闫天泽和安玉看了人一眼,便不再将过多关注度放在这人身上。   他们先这女子一步下船,那女子在身后扁了扁嘴,眼神中露出玩味。   “我现今觉着那女子和李姑娘一点都不相像了。”安玉没好气道。   实在是方才对方打量闫天泽的眼神他很是不喜。   闫天泽表示赞同。   虽然外貌身形很是相像,但是周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两人将那女子抛却脑后,进了渡口一家租赁店,租了辆马车,低调得往家去。   他们这次回来算是偷摸提前,边关发生的事情,京城没有什么人知道,而且闫天泽为了自身安全,没有提前去信。   这不,回了京城后,也没有人来接。   他们的马车刚离开一小会儿,一辆华丽的马车经过渡口借道,本来要驶向另一方向,但却突兀得停了下来。   且马车豪华程度,惹人围观,只可惜马车周边围绕着一帮凶神恶煞的侍卫,围观的百姓,不敢太过明显。   红衣女子站在渡口一旁,正怒骂这几日跟着的男人没出息,到京城便将她给丢到一旁,正盘算着怎么落根京城,所以对于那华丽马车,她只有羡慕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不像旁的人那般围观。   只是她不凑近,偏人家向她走来。   “这位姑娘,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只见一名黄衫女子,走近她,开口这般说道。   看着华丽的马车,还有黄衫女子身上的衣服料子,头上的珠钗,红衣女子该死的心动了。   她没怎么犹豫,反正烂命一条,及时行乐,这是她奉行的宗旨,当下她便点头应下。   同那黄衫女子走上了马车。   若是闫天泽见到黄衫女子,定然就能认出,对方是个熟人,只可惜他没有得见这一幕。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闫府大门外,惊动了闫管家,他带着两个下人到府门口,确认是哪位贵客上门。   这些日子,闫天泽和安玉不在府里,除了来找夏家兄弟的白仲楠,朱燚,便也没有旁的人。   只是没想到令闫管家惊喜的是,府门外竟然是他家少爷和少主君。   当下闫管家便招呼了起来。   “少爷,少主君,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昨儿个郡王还说,约莫要个四五天你们才能回。”   说着,还没等闫天泽和安玉他们开口,闫管家又同身后的下人们道:“还愣着作甚,通知府里,准备好热水热饭。”   “是,管家!”   等两个下人跑进府里后,闫管家又一脸慈爱得要帮他们拿东西。   闫天泽躲过了闫管家的手,他道:“闫叔,这点东西,我和玉哥儿拿得,哪里能让你动手。”   说着,他紧接着道:“听您方才话里的意思,朱燚昨日来过咱们府里?”   闫管家见自家少爷和少主君心疼自己,自然脸上乐开了花,所以回答起闫天泽的问题来,也是语气带笑。   “回少爷,郡王昨日正好来过,来寻夏大侠兄弟的。”   闫天泽、安玉:“兄弟?”   闫管家这才拍大腿道:“嘿,瞧老奴这记性,忘跟少爷说了,夏大侠的兄长夏阳夏校尉现今一起暂住咱们府邸,说是等校尉府安置好后再搬。”   闫天泽点头,“如此甚好,他们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更何况两个武功高强的,对于现今的闫天泽来说,安全感十足。   “少爷不怪老奴私自决定就成。”闫管家轻声道,主要是夏大侠的兄长住进来,他属于是先斩后奏了。   虽然知道自家少爷和少主君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总归是逾矩。   安玉:“闫叔,怎么会呢,这么些年了,相公早就将您当作亲人一般,府里的事情,您都是可以做决定的,更何况夏大侠他们也不是外人,你家少爷对于这个决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闫天泽附和道:“是呀,闫叔,您要是小心翼翼的,倒是同我生分了。”   闫管家听到闫天泽和安玉这些话,心中熨帖,连连保证,以后不再多想。   闫天泽和安玉这才放过他。 第420章 京城奇闻   “舒服!!”闫天泽泡在洗澡桶里,浑身的关节在热水的浸泡下,仿佛通畅了一般。   整个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像是机器人被上了机油,整个人动起来都流畅不少。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得刷洗了一通,出去正厅用膳的时候,安玉还没来,闫天泽饶有兴味得坐在一旁等着。   正好书墨在一旁候着,脸上带着兴奋,显然还在自家少爷和少主君平安回来的喜悦中沉浸着。   不过这殷切的眼神,看得人头皮发麻,闫天泽想着转移转移对方注意力,让书墨将这些浓重的情感收一收。   他便同书墨打听了起来,京城有没有什么事?   一是为了解闷,二则是想了解下,他不在京城期间,大概发生了什么,三嘛,就是从肉麻环境中脱离出来。   闫天泽清了清嗓子道:“书墨,别看了,你家少爷平安无事,给少爷说说少爷不在京城发生了啥?”   “少爷,您问书墨就算是问对了。”书墨收起关切的眼神,转而一脸得意道。   要知道,自从他成为闫管家之下第一人后,府里大部分的事情都由他负责,同下人们相处也融洽,自然有他自己的一番探听渠道。   见书墨一脸兴奋,闫天泽也来了兴致,他道:“哦,那你说说看。”   书墨见自家少爷来了兴致,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一一同闫天泽道来。   书墨:“要说这些天值得人道来的大事,非长青公主入宫,三皇子迎娶正妃,独孤府少主君身死这三桩奇闻。”   闫天泽:“奇在何处?”   书墨背对着闫天泽清了清嗓子,同闫天泽娓娓道来。   ……   “……少爷,事情就是这样,除了这三件,还有些都是平常事,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澜。”   书墨话音刚落,闫天泽正要回话,外头便响起了安玉的声,声音由远到近。   “说什么呢?”安玉走近看到闫天泽坐着,身前的碗筷都没有动,他面露不赞同道:“怎么还不动,不用等我的。”   闫天泽摆手示意书墨该干嘛干嘛去,随后伸手将自己身旁的椅子拉开。   安玉默契得坐下,对着要离开的书墨点了点头,随后才将眼神转到闫天泽身上。   闫天泽轻笑声回道:“这不是想着等你一起,我才吃得香嘛。”   安玉也是厚脸皮,他笑骂道:“油嘴滑舌。”   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害羞之意,就连耳朵也没有红,闫天泽见状心里叹了口气,他夫郎现在是越来越不会被他轻易逗弄了。   小君在一旁站着笑出了声来。   惹得安玉原本正经不为所动的脸有了些许的破功,耳垂染上了粉红。   闫天泽饶有兴致得欣赏着,嘴角勾起。   安玉瞪了眼小君,小君摆出无辜脸。   安玉:“吃!饭!”   闫天泽看着还是他熟悉的这个安玉,在对方眼神瞪过来前将筷子拿起,先给安玉夹了一筷,安玉满意点头。   也是饿了,再加上一路上没怎么好好吃一顿热乎的,所以这一顿尤为满足,特别是李大的手艺,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太久,觉着人厨艺见长不少。   吃到一半,肚子不再那般空后,安玉想到方才他来前闫天泽同书墨嘀嘀咕咕的,便来了兴致。   “你方才还没说,同书墨说了甚呢?”   闫天泽喝了口粥后,同安玉说道了方才书墨同他说的。   “咱们离开京城也挺久,还是得了解了解京城的事,我就同书墨打听了起来。”   安玉听罢也来了兴致,他先前洗澡的时候,虽然小君在一旁候着,但却没起这个心思。   更何况小君消息渠道有限,如果是清哥儿在,兴许消息能全乎,但清哥儿这些时间也忙,这不,他们回来前几天才出了京城,被月哥儿安排外头巡店去了。   所以,对于目前京城发生什么事,安玉也是抓瞎。   见安玉亮着一双狐狸眼望着自己,闫天泽轻笑道:“京城确实有几件大事,其一便是长青公主入宫封为玉妃……”   安玉:“这我知道,船上的时候谈论得异常热烈。”   闫天泽:“……”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安玉打断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怎么气恼,只觉着有些无奈。   闫天泽摇了摇头道:“玉哥儿,先听我将话说完。”   安玉一双无辜眼:“哦,那你说,我争取不插嘴。”   闫天泽伸手捏了捏安玉的鼻子,安玉放下筷子瞪了人一眼,不过眼神中的催促意味很浓。   闫天泽见好就收,继续道:“这长青公主封为玉妃前,还有一出事,那就是对方原先的意思是想嫁给三皇子为正妃的,且南斑国的使者也是这个意思,后来不知怎么谈的,变成了入宫。”   安玉饶有兴味,他眨眨眼,随后分析道:“这里头定然有多方势力阻拦,一就是那狗皇帝,二则是柳元石为主的势力,三嘛,我猜想太子,六皇子等也从中作梗。”   安玉这话确实大逆不道,好在正厅现在也就闫天泽和小君还有他自己。   见闫天泽面露不赞同,安玉也知道他的称呼过了,但是对方都想要自己的命了,还不能让他过过嘴瘾。   安玉上手拉着闫天泽的胳膊,讨饶道:“好嘛,我错了,以后保证不称呼对方为狗皇帝。”   闫天泽:“……”   他无奈了,眼神盯着安玉。   安玉心虚保证:“不说了,不说。”   闫天泽:“唉,对方权势滔天,咱们府里不知道有无对方眼线,还是小心点为好。”   安玉点头,虽然他知道整个府邸,竟在他掌握之中,但是小心谨慎也没错。   闫天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小君,对方刚才听到安玉称呼皇帝为狗皇帝都不为所动,甚至不觉着是什么大问题,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身边人,心都大。   “姑爷,您是有什么事吗?”   小君看到闫天泽的视线,想着应当有事,故先开口。   “确实有事,我和你家少爷离京前圣上赏赐的那两个宫女,现今怎么样了?”   安玉恍然想起来,也望向小君,闫天泽不说,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两个人在府邸里头。 第421章 安宁身死?   “少爷,姑爷,这两人一开始在咱们府还算是安分守己,后头不知怎么的,便突然闹了起来,你们又不在府里,闫叔便随意打发了她们,直接关在了院子里头,后来有天里头没了动静,打开一看,她们逃了。”   小君说罢后,闫天泽和安玉同时皱眉,尽显默契,显然他们担心到一处去了。   “少爷,姑爷,你们没事吧?”   小君见两位主子,表情不对,他停下话头,关心道。   闫天泽:“没事,你继续吧。”   得了自家姑爷的话,再看一旁的少爷同样示意,小君便继续道:“后头闫叔便求助了郡王,郡王让咱们报官,咱们照做了,不过,现在都还没有那两个姑娘的消息。”   闫天泽和安玉听罢,脸色又好了不少,方才他们就怕闫管家他们处理不好,既然过了明面,那倒是不怕宫里头找借口。   闫天泽:“行,我们知道了。”   他和安玉对视一眼,便将这事放在脑后,继续之前的话题。   安玉:“关于长青公主入宫的事,你还没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闫天泽轻笑,面露宠溺道:“我夫郎果然聪明,是这么个理。”   安玉得意洋洋,随意夹了口菜,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后,便继续道:“京城应当还有别的事吧!”   闫天泽:“聪明!”   之后,闫天泽便将他从书墨那听到的又一比一还原说给了安玉。   长青公主入宫没两天,便是三皇子迎娶正妃,时间显得略微仓促,同一般皇子娶正妃要准备个一年半载相比,三皇子就迅速多了,婚事传出来不到一个月便是大婚。   京城里头都在私下议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也只敢私下议论,可不敢传到皇家耳里。   这两件事才过了没多久,便又出了一件怪事,那就是独孤府半夜失火,少主君被活活烧死了,听说将火熄灭的时候,少主君和贴身小侍已经成了焦炭。   更为怪异的是,这火就烧少主君住所一处,外头都在传是后宅斗争导致的,当然独孤府是否认了,只说是天干物燥,用火不当造成的。   本来独孤府有些怀疑火中的尸体是否就是少主君,但是其中一个妾室出面肯定,说是那尸体手上有她送的玉镯,这不,独孤府不想认也得认下,现下,后事都已经办了,人也已经下葬。   安玉对于三皇子娶妻的事已经有了些许猜测,所以倒是不怎么关心。   但是对于独孤府的事,他倒是十分有兴致,毕竟独孤府的少主君不正是安宁,这个他们才在边疆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京城身死。   安玉甚至追问起了细节。   只可惜闫天泽也不太清楚,对于安玉的追问,他也回答不上来。   “不过,这样看来安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后路。”   安玉轻叹一声,他不明白安宁不得不离开京城的理由,似乎就算对方不去西域,也不会再回来京城,金蝉脱壳已成了必然。   想到临行前安宁的请求,安玉问道:“那个指认火中之人的妾室可是绿芜?”   闫天泽皱眉,不知道安玉为何突然问这一嘴,不过见安玉确实关心,且确实想要弄清楚,他便将疑惑暂且压下。   闫天泽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之前书墨没有说,所以他也不清楚是不是。   见两位主子有不清楚的,在一旁的小君早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少爷,姑爷,这我知道呀。”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小君。   小君面对这么两双好看的眼,一时之间有些压力山大,好在他心境还算不错,更何况,两位主子又是极好的,他更加放松了,将有的没的丢到一旁。   “少爷,这指认的妾室确实名叫绿芜,因为安宁少爷的后事还是老爷陪同允礼少爷一起的,所以小君知道一些。”   安玉听罢,心里有了大概,示意小君继续说下去。   “小君,你还知道些什么,同你少爷我好好说道说道。”   “好嘞,少爷。”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闫天泽和安玉才从正厅里头出来。   两人往自己的屋头走去后,还特意交代了小君道:“这事,你就烂在心底,知道吗?”   小君:“姑爷,您就放心吧。”   进屋,关门,等闫天泽和安玉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还是各有心思。   安玉更甚,翻来覆去的,本来说补个觉,但是却丝毫睡意都没有。   “还想着安宁的事呢?”闫天泽将安玉抱在怀中,问道。   安玉转身同闫天泽面对面,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脑袋埋入闫天泽的胸膛里。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绿芜,回来前安宁请求我将绿芜救出,对方之前算救了我们一命,所以这个要求我也应了。”   安玉也没想到,安宁会以假死来脱身,独孤府定然也是知道安宁跟着独孤逸去了边关,本来不想承认人是安宁,但是有绿芜搅局,不认也得认下。   现在安宁得以逃离,可不就抓着绿芜出气,这绿芜已经被独孤府陷害为纵火之人,现今关在牢里,安玉就是想救都不知道怎么救。   闫天泽拍了拍安玉的背,安慰道:“放心,一定会有法子的,咱们还有时间,离绿芜行刑还有两天的时间,不算晚。”   也就方才小君说后,闫天泽和安玉才知道,等待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安玉猛得起身,“我得想个法子,见一见这绿芜。”   闫天泽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脸委屈得看着安玉,不过见安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俯身下来对着他下巴呼呼的时候。   闫天泽所有的委屈都没了,他直接抱着安玉亲了好几口才放过。   次日清晨,天才刚擦亮,城中还有些许雾,已经入冬的京城,虽然还未下雪,但是冷风已经呼啸。   安玉紧了紧身上的厚冬衣,随后又钻进了闫天泽的怀中。   马车一路走到大牢门口。   大牢狱卒等已经被提前打点过,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路畅行。   只不过大牢里头昏暗,味道也十分的不好闻,闫天泽和安玉一进去便捂紧自己的口鼻。   等适应之后才放开。   他们跟着狱卒一路走,路过的牢里,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有些都已经不成了人样,只听到高呼着的冤枉。 第422章 龙武军   “滚开,滚开!”后头的狱卒拿着棍子敲击着牢门。   安玉看着那些随时想要扑过来的犯人,心里头发紧,觉着有些心慌。   闫天泽看出了他的异常,默默得捏着安玉的手,尽量给到他安抚。   “我没事。”   说着,安玉缓了缓气,放松身子,紧跟在闫天泽身旁,一步不离。   此时皇宫内的御书房里头,丰献帝紧闭着双眼。   莫公公默默握紧双手,在丰献帝看不到的背后,不肯放松。   “废物,都是废物!”   丰献帝突然发难,猛睁开双眼,将案桌上的物件丢得到处都是,什么折子,文书,全部散开在地。   在场的人中,除了一开始便跪在地上的黑衣中年人,莫公公等一众内侍纷纷惶恐跪地,直呼:“陛下息怒。”   气氛一时间有些肃杀,谁都不想触到丰献帝的霉头,谁都不敢先出声,就怕一个不查,惹怒到上头暴怒的人。   身为宫里的人,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不然项上人头要想保住那就难了。   此时,好像呼吸都是错的,殿里的人纷纷放缓气息。   丰献帝看着底下唯唯诺诺的一干人等,心里头的气更甚,但如今又无人可用,只能强压着怒气,让人先起来。   “龙五,你说闫天泽去了刑部大牢?”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应答道:“回陛下,是的,对方于昨日抵京,今日身影出现在刑部大门外。”   丰献帝听罢面露不满道:“昨日便已经进京,为何今日才来报。”   龙五惶恐道:“请陛下息怒,实在是这闫天泽偷偷入京,未曾惊动旁人,且他府邸有夏阳等高手在,奴才的人不敢太过靠近,这才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丰献帝听到这,更加不满,他脸上越发阴郁,怒骂道:“哼,养你们这么些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先前边关刺杀,都已经给了这么好的条件,居然还能让人给逃脱了,这一路上也是,居然能让人顺利回到京城,留你们何用?”   龙五低垂着头颅,不敢吭声。   丰献帝垂眉,想着龙武军还有用处,便暂且放过他们。   他叹气道:“龙五,盯着闫府,切记不许放过任何动静。”   “还有,自行去刑堂领罚!”   龙五恢复回原先的死气沉沉,应道:“是,奴才遵命。”   丰献帝看着龙五离开后,心底一沉,脑中过了数次,最终还是没有降下什么大的责罚,现今,他还有用到龙武军这批死卫的地方。   这批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便秘密培养的死卫,专门用来给他处理暗处的事情,很多事都经不得光,要不是先前世家大盛,原本这批死卫也不会留到现今。   现在世家已经倒台了四家,但是却偏偏有很多事,他失去了掌控,所以死卫现今还是得继续留着。   莫公公在一旁安静候着,见丰献帝深思,不敢言语。   先前他干儿子从边关传来刺杀失败,闫天泽逃回京城的消息,已经令丰献帝对他不满,现今,他可以说得上是,不敢妄动,深怕丰献帝一个恼怒,他的人头便不保,毕竟他可没有什么官职在身。   可不像朝中的大臣一样需要师出有名,他一个大太监还不是仰仗着自家主子的眼色过活。   得主子宠爱,他在这宫里头才算是有地位。   莫公公正在心底盘算着,便听见威严的声,顺着空气传入他的耳中。   “给我将刑部尚书找来。”   莫公公心中一紧,看来,丰献帝这次又有招了。   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任何表情,应道:“是,陛下!”   “哼,闫天泽,朕不讨厌聪明人,也惜才,怪只怪你有大才,却,无大求,朕把握不住你。”   莫公公走出殿门前听到丰献帝这般阴冷的声,吓得身后冒起了冷汗,他不敢做出任何异常反应,正常离开大殿。   没一会儿,刑部尚书温博瑞便进了殿门,莫公公在外头候着,他不知道里头到底在谈什么,等出来后,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   “温大人,慢走!”   “莫公公,无需送了,陛下看着思虑过甚,还请莫公公多多注意陛下龙体。”   “是,温大人。”   等人影彻底不见之后,莫公公皱着眉,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重新回到大殿上,只见丰献帝右手撑着头,闭目养神,看起来很是虚弱。   莫公公上前,将火盆放近些,随后又吩咐下人拿些汤婆子过来。   丰献帝像是心有所感,将人给拦下了,“不用了,等会儿回后宫。”   “陛下是需要先回寝宫休息吗?”   莫公公见丰献帝已经起身,他上前去将对方的外袍拿上,伺候丰献帝穿上。   这京城的冬日虽然不算太过寒冷,但是丰献帝身子骨已经不行,怕冷,穿得厚,外袍也是厚实得紧。   “摆驾玉灵宫!”   莫公公原本想着劝劝,但是见丰献帝去意已决,当下便也不敢再多嘴,而是喊道:“摆驾玉灵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路过御花园,御花园中的女婢还有两个妃子见状,连连跪下请安道:“参见陛下。”   只可惜丰献帝只留下一句:“免礼!”便踏步离开了。   等明黄色的身影不见之后,那两个妃子才起身,望着丰献帝走的方向,一脸的羡慕与嫉妒。   “姐姐,你说这异国公主有什么好的,这狐媚子将陛下给迷成这般去,入宫差不多一个月,日日宿在她寝宫。”   “嘘,小心隔墙有耳。”另外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妇,对于深宫别苑的尔虞我诈更为清楚,是以也更小心谨慎。   那年轻些的妃子经提醒后,放低了声音,“听说,陛下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太医院那边都去看过几次了。”   她还怕有人听见,又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后,她才放心不少。   “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陛下如何,可不是咱们能探听的,你不见宫里头的那两位都没什么动静吗?”   年轻妃子顺着年长的妃子视线看过去,瞬间便熄了火,没敢再开口,而是同她眼神示意。   宫里头的这些小插曲对于闫天泽和安玉来说还是太遥远,他们现在似乎就连自己以后如何自保,都还没有顺出一个头绪,现今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将答应的事情办到。 第423章 进大牢,见绿芜   牢房里头,天窗上微弱的光照在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上的衣物单薄,脸色发白,不过,好在身上没有什么伤,想来没有经受太多的折磨。   “唉,也不知道少主君现今如何了,希望能够顺利。”   她抱紧自己的身体,感觉到门外有动静,还以为是放饭的来了,便也没打算起身。   “犯人绿芜,有人来探监了。”   身后狱卒的声音响起,还是令绿芜惊讶,没想到她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竟然还有人愿意来看她,想到少主君临行前的计划,她心里头一喜,难道是少主君还有别的安排。   绿芜赶忙爬起,收拾了下垂落的发丝,一脸兴奋得转身看向牢外。   她收拾的动作一停,实在是出现在监牢外的人令她十分意外,且难以想象居然是他们。   她惊讶道:“怎么会是你们?”   安玉:“正是我们!”   闫天泽见状,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分别塞给左右两个狱卒。   他打商量道:“两位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两个狱卒互相看了看,最后点头道:“既然是闫大人的忙,我们兄弟两还是会尽量帮的,只不过牢里的是死囚,还请闫大人仔细些,要是有任何损失,小的们可是担待不起的。”   闫天泽抱拳道:“自然如此,多谢两位大人给在下这个面子。”   等狱卒退到一定距离之后,绿芜才先开口道:“你们来,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怪乎绿芜这般想,实在是先前她家少主君同安玉关系不算好,且之前她还算计过眼前的两人,当然最终被策反了,短暂同两人合作过,但是算起来也不算关系好的那一列。   安玉轻笑一声道:“要看你笑话,断头台前看不是更好,何必到这牢里。”   说着安玉还嫌弃得捂了捂鼻子。   .....   绿芜被安玉堵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安玉见人这般,开门见山道:“我们回京前,安宁请求我救一个人,我答应了。”   绿芜听见安宁,显然激动不少,她握着大牢栏杆的手都紧了几分。   “安宁他......他怎么样了?”   绿芜这话,不仅引起了安玉的趣味,就连闫天泽都侧目了。   安玉:“怎么,你自己都已经身陷大牢了,还有心思关心安宁?”   他倒是对绿芜有几分刮目相看,安宁这种心机深沉的,居然也有人愿意为他做到如此,更何况眼前的这绿芜也是个心眼多的。   让一个心眼多的愿意为自己付出,安玉不得不佩服,安宁笼络人心有一手。   绿芜:“我自己什么情况,我自己也知道,这次恐怕难逃一死,不过在死前能知道少主君的情况,也算是这次付出的回报了。”   安玉见绿芜这般,叹气道:“安宁很好,他已经去了西域,现在不好的是你。”   “西域.....”绿芜喃喃出声。   “西域不是好地方,那少主君.....”   似乎对比自己的安危,绿芜更加担心安宁。   安玉没好气道:“他去西域有西域的王护着,短时间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更何况他的本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打算怎么出去?”   绿芜听见安玉说少主君认识西域的王,当下他便放心了不少,见对方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绿芜淡然笑了声,刚开始进入大牢的时候,她是有些怨的,怨安宁为何要搞出这么些事端,甚至有些后悔帮忙,虽然安宁给她允诺了不少好处,比如事成之后,他名下的产业一半给到自己,甚至还会给自己安排新的身份。   但是独孤府确实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纵火确实是她安排,独孤府也就以这个罪名给她送了进来,现在想要脱罪属实有些困难。   不过临了临了,绿芜便想开了,从认识安宁以后,她确实吃好穿好,甚至生活富足,安安稳稳,安宁还教会了她不少东西,甚至给了不少产业给她。   安宁待自己不薄,更何况当初的救命之恩也是真的,如此就算还了对方一条命,她还享受了这么几年,也算不亏!   绿芜心态十分淡然道:“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了吧,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为安宁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   安玉见绿芜这般说,倒是很欣赏,谁也没有想到,当初心眼城府都不一般的绿芜居然能够一心一意为安宁付出。   安玉和闫天泽对视一眼后,将闫天泽手中的食盒递给了绿芜。   绿芜见状,惊讶道:“难为你们还想到我,做个饱死鬼上路也不错。”   闫天泽脸上带着令人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喜欢就好,这里头专门准备了道糕点,应当符合你胃口。”   绿芜打开,不管其他吃食,眼神盯着糕点,见果然精致,当下便吃了起来,不过就两块,绿芜两口就吃完。   闫天泽和安玉见状轻笑道:“如此,就不打扰绿芜姑娘用餐了,我们先走了。”   绿芜没有心思应他们,随意摆了摆手,甚至都忘了闫天泽和安玉刚进来时说的,受安宁所托来救她。   等闫天泽和安玉不见人影之后,绿芜才停下进食的动作,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苦笑一声。   “要想捞出死刑犯,谈何容易?”   这声很轻很轻,最后消失在地牢的深处。   闫天泽和安玉从刑部大牢离开后,没有在外逗留,反而直接往家去。   当夜,刑部派人将闫府给围了起来。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正在内院,正好夏飞兄弟两也在,四人正互相认识,闫管家一脸焦急得跑进内院。   看到闫天泽的时候,连神都要没了。   他断断续续道:“少爷,少主君,不好了,刑部将咱们府邸包围了。”   闫管家刚说罢,便见到刑部侍郎的身影走进内院,他身后带着带刀的狱卒,一脸公事公办。   安玉紧张地抱着闫天泽的胳膊,夏飞和夏阳也沉下了脸,他们捏紧手中的剑柄。   闫天泽轻笑道:“别紧张。”   随后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刑部侍郎吴大人,不知道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   刑部侍郎吴有轻笑一声,脸上也没有方才那般冷硬,对于闫天泽这个工部侍郎他还是很尊重的。   不管怎么说,这人都给大历朝带来了水车和神臂弩,为大历朝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424章 牢狱之灾   “闫大人,刑部怀疑大人同一名女子的死有关,还请大人配合在下走一趟。”   吴有先发制人。   安玉瞪大双眼,不明白自家相公怎么跟女子身死的案件有关了。   他不顾闫天泽阻拦,从闫天泽身后出来质问道:“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相公没有认识什么女子,怎么会有女子身死同他有关。”   安玉这话,其他在场的闫府人十分认同,就连夏飞兄弟俩都连连点头。   他们两人长得一样,就连表情都一样,不过一个更洒脱,一个更沉稳健朗,可以明显看得出谁是谁。   “闫夫郎,主要是有人证,我们也不得不前来请这一趟,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的好。”   见安玉已经挡在闫天泽身前,吴有为难道。   闫天泽拍了拍安玉的肩膀,随后开口道:“既然大人说有人证,不知道死者是?”   吴有见不说死者可能今日这趟会多生事端,便大方道:“死者乃独孤逸妾室绿芜,此人在狱中发现中毒身亡,中毒身亡前只闫大人前往探视过,故闫大人有重大嫌疑。”   安玉听罢,松了一口气,随后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绿芜,我同相公一起去的,既然相公有嫌疑,吴大人,我是否也有嫌疑呢?”   吴有还真考虑起了安玉的话,只不过被闫天泽的呵斥声,将思绪给打断了。   “胡闹,胡闹,杀人嫌疑有什么好争的。”   “吴大人,内人胡说八道,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胡有摸着八字胡,点头道:“好说,好说。”   见安玉还要说什么,闫天泽将安玉给拉到了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等闫天泽同意同刑部走的时候,安玉只是低垂着头颅,不言不语。   闫天泽跟着刑部离开之后,闫府一片惨谈。   夏飞和夏阳见安玉苦着脸,两个糙汉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玉哥儿,不要担心,我相信闫兄会平安无事的。”   夏飞说罢,觉着自己说的太差,又推夏阳出去。   夏阳虽然纳闷,一个同他合谋将虎头山给整没了的人,那么攻于心机,足智多谋,怎么会因为这么个小事,便垂头丧气。   他也只以为安玉这是因为自家人乱了阵脚,所谓关心则乱,便将这不合安玉处事风格的诡异之处略过。   夏阳开口道:“玉哥儿,我虽然同闫大人相处时间短,但也知闫大人不是那种草菅人命之人,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咱们作为闫大人的亲人朋友,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救出闫大人。”   夏飞听见夏阳这般激昂顿挫的鼓励,也猛点头,心里暗叹,还是他兄长会说话,够沉稳。   安玉仿佛真的被夏阳的话给打动了,当下站起身来,随后说道:“夏阳大哥说得对,我不能坐以待毙。”   安玉让闫管家给他备马,他要出去一趟,随后又吩咐书墨,派人去安府,马府,还有王府说一声。   免得这几个府担心。   见安玉动了起来,夏飞和夏阳也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出去找找门路,看能不能问到些东西。   说回闫天泽这边,因为他是嫌疑犯,当下,他也只能进了刑部大牢,不过好在,他身上的官职还在,所以进到牢里的时候,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就连大牢也比他白日里头见到的好,甚至还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里。   “闫大人,这是厚被子,还有一些简单的厚衣服,都是干净的,要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狱卒将东西放下后,简单交代一声,便又出去了。   闫天泽将被子铺好,身上穿上厚衣服,便将自己团吧团吧裹进了被子里头,随后闭上眼。   “唉,你说这闫大人也真够心大的,牵扯进命案了,怎么还一点不慌。”   “怕什么,对方官职这么大,怎么可能自己动手,更何况又没有什么动机,这里头呀.....”   “你是说.....”   “猫腻大着呢,你刚入差,自然不会想到,总之以后看得多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废话,听上头安排,上头让咱怎么做便怎么做,也不要为难对方,这是龙是泥,端看着呢。”   这老狱卒可以说将他混字诀传授给了年轻狱卒。   年轻狱卒连连点头,总之就是受益匪浅。   闫天泽远远听着,嘴角勾起,随后蹭了蹭被子,不再有动静。   “陛下,闫府动了起来,闫天泽夫郎去了郡王府,想来是去求助去了,就连府里的夏阳和夏飞两兄弟也离开了。”   上头端坐着的丰献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尽管他的姿态再怎么雍容华贵,但是脸色苍白蜡黄,还是破坏了这份潇洒与肆意。   “闫天泽如何了?”   龙五低着头回道:“闫天泽进了大牢之后,便让人送来了被褥,他直接....”   “说!”   “是陛下,他直接躺下闭眼,之后再无动静。”   丰献帝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哼了一声,就连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显然是被气的。   “就他坐得住,摆明了朕拿他没法子,但,这事虽然不足以让他消失,降降职,贬到边关还是绰绰有余,等个一年半载,京城忘了这个人,在边关身死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话像是在说给龙五听,又像不是,龙五不言,丰献帝自然也没有再开口。   他摆了摆手,随后示意龙五先退下。   莫公公狗腿得递上一杯热茶,丰献帝接过,饮下一口后,咳嗽了几声,最后又接连喝下几口热茶后,才算是顺了气。   “陛下,这些药丸是太医院最新研制的,您用用看。”   莫公公被丰献帝的眼神看得一僵,原本还有的长篇大论,当下便没敢再说出口。   “唉,罢了,端上来吧!”   莫公公谨小慎微得将药丸给拿了上来。   丰献帝接过后,笑着道:“小莫子,朕怎么觉着你这些日子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怎么,朕很可怕?”   莫公公当下便心慌了起来,忙道:“陛下,奴才这段时间只是因为陛下龙体,所以才小心了些,陛下这么些年对奴才怎么样,奴才都放在心中,陛下如此可亲可敬,奴才怎会怕。”   丰献帝盯着莫公公看了一会儿,还转开视线,“如此,甚好。”   说罢他拿起一旁的茶水就着药丸吞服下肚。 第425章 朱燚火力全开   安玉从郡王府离开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   谁都不知道安玉在郡王府同郡王等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日郡王朱燚便前往刑部,了解了案件经过。   甚至还将已经身死的女子绿芜的尸体给接手了过去。   尽管不符合刑部案件审理流程,但是朱燚这段日子以来颇为受陛下宠爱,甚至就连盐铁使都给到了对方。   不可谓不得陛下盛宠,这盐铁使可是管控全国的盐、铁、矿等相关,可以说是一个肥得不能再肥的官职,甚至还是陛下最为信任的人才可担当。   自从先前东郡及水贝事件败露,不仅韩、唐、林等世家倒台,就连盐铁使和转运使都被撸下,这职位空缺后可是令不少人眼红。   如今,朱燚就闫天泽一事,带走了绿芜尸体,刑部不敢多言,当下便进宫禀报了丰献帝。   不仅如此,次日的早朝上,不少官员还参了朱燚一本,说他滥用权力,目无王法等等。   当然,朱燚不甘示弱,出声道:“陛下,臣也是怀疑刑部中饱私囊,为了所谓派系斗争等,陷害忠良,这才带走了尸体,免得有些人乱来,臣也是为陛下分忧。”   丰献帝快要气笑了,尽管昨日刑部已经进宫说明,且他也知道朱燚这般做也是为了帮闫天泽脱身,但是现在听到朱燚这般胡言乱语,丰献帝还是怒火中烧。   “那么说,你是在怀疑刑部有人要害闫天泽?”   朱燚一脸任性道:“难道不是吗?闫兄在边关才遭到刺杀,这才回来京城,去看看曾经认识的故人,送人最后一程,没想到又出了变故,更何况闫天泽有什么理由要杀独孤后宅里头的一个女子。”   朱燚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直接导致朝堂议论了起来。   对于闫天泽在边关遇刺,朝堂上的人先前都不知道,现在朱燚这么一说,整个朝堂便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本来这刺杀一事,丰献帝便不想让人知道,现今被朱燚抖落出来。   丰献帝不得不再审视审视他这个没出息的外甥了。   “陛下,闫大人边关遇刺一事当真?”   工部尚书林阳率先出列,毕竟闫天泽还是事关工部,他不可能不关心一嘴。   “若是当真遇刺,难道西域那边知道这神臂弩出自闫天泽?”兵部尚书想到这种可能,觉着有些棘手,若是西域当真知道,那大历朝是有西域的探子?朝堂似乎也有些不安全了。   丰献帝沉着脸道:“朕倒是不知道闫天泽遇袭之事,燚儿是从何得知的?”   朱燚尽管心里门儿清,知道丰献帝是在装的,但是装这字,他可是高手,论装,他说第一很少人敢说第二。   “舅舅,这是闫天泽同外甥说的,要不闫天泽怎么不等大部队一起回京,可不就是被刺杀,觉着大部队无人可保护他,这才先回来的,毕竟相较于边关,还是京城更安全。”   朱燚干脆撒娇了起来。   丰献帝怒斥一声,“放肆,这是在朝上。”   朱燚扁扁嘴,最后开口道:“陛下,臣说的都是事实,不信,您可以送折子去给二表哥,或者等大部队回来上报。”   丰献帝没想将这事放在明面上提,现今朱燚抖落出来了,本来想着轻拿轻放都不成。   “此事稍后再议,也可能像崔尚书说的那般,是西域派出的死士,想来京城透露了消息,朕会安排人彻查的,至于闫天泽,咱们先说说他身上的案子,可查出了什么?”   丰献帝话音刚落,刑部侍郎吴有便上前应道:“回陛下,刑部仵作在闫大人送的饭菜里头确实查到了毒药。”   “查出毒药,那就是证明,牢里女子的死,同闫天泽有关了。”   三皇子开口,显然他很想将闫天泽给按下去,毕竟闫天泽不是他的人,又颇为有才能,不能将他收编,留着也是个危险。   显然太子同他想的一样,所以也出声踩了闫天泽。   当下朝堂出声的显然属于一边倒,丰献帝也知道就这事并不能治闫天泽死罪,所以也没有急着发话。   朱燚见状,出声道:“陛下,这饭菜都是刑部保留的,谁知道是不是进去的时候没有,后头被人放了,这饭菜闫天泽夫郎说,是在燕华酒楼提前定的,反正他们经手的时候可是没有打开食盒的,不信咱们可以验指纹。”   ??????   “验指纹?”   朝堂众人不明白,何为验指纹。   就连丰献帝也皱起了眉头。   他开口道:“何为验指纹?”   朱燚见众人摸不着头脑,他得意道:“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咱们可以在食盒上用石灰粉或者碳粉均匀喷洒,指纹便显现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将闫天泽的指纹单独印出,一一比对就成,若是没有他的指纹,则证明他没有动过。”   朝堂众人觉着,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当下朱燚的说法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王博文和马老太爷还有白仲楠等纷纷跟着众人发声,搭上一嘴,毕竟事关闫天泽,他们不敢太过明显,以免给营救闫天泽带来变故。   丰献帝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断,毕竟这事是他安排下去的,若是上头没有闫天泽的指纹,那不是给他脱了罪。   他眼神示意刑部尚书,朱燚本来就知道怎么回事,将他们两个隐晦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他这个舅舅,朱燚只想冷笑!   “陛下,臣认为,此法难以服众。”   刑部尚书接受到丰献帝的眼神示意,当下便站出来道。   丰献帝故作惊讶道:“哦?温爱卿觉着有何不妥?”   “回陛下,若是闫大人在打开食盒下药时,用帕子等物隔着手,自然也不会留下指纹。”   朝堂众人:“这.....”   他们觉着也是很有道理。   朱燚心头大骂温博瑞这老匹夫,脑子灵光,他还以为能直接糊弄过去。   “温大人这话说的,可有人证,若是没有指纹,那难道没有可能是闫大人是无辜的,毕竟他可没有杀害那女子的动机。”   朱燚话语有些咄咄逼人。   但是让刑部拿出证人,又是不能。   一时间这事就被搁置了下去。   不过朝堂众人对于朱燚将尸体拿走的事情,还是颇为有怨言的,当下又就着这事说道了起来。   但朱燚更是咬死不将尸体送出来,甚至还将矛头指向刑部。 第426章 算计脱身   这时的大理寺倒是蠢蠢欲动了起来。   “陛下,若是郡王不信任刑部,我们大理寺也可以将这案件接手过来,相信大理寺会还闫大人一个清白的。”   丰献帝吃了个哑巴亏,闫天泽的事情,已经扯进去一个刑部,要是再让大理寺插手,大理寺还得布局,越多人知道,那便越不是秘密。   就在丰献帝头疼着要怎么拒绝大理寺的时候,朱燚给他来了一个助攻。   “哼!雷大人,大理寺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先前那李家遗孤便是在大理寺香消玉殒,这闫天泽,我怕进去好好一个人,出来也是一具尸体。”   “你.....”   雷光气得差点都说不出话,当初李晚霜的事情,本来已经被淡忘,现今又被提起,望着朝堂众人怀疑的眼神,雷光有苦说不出。   谁让他尽管查到了,但是却不能说呢。   丰献帝眉头一皱,脸上一怒,指着朱燚道:“你左一个不信刑部,右一个不信大理寺,那你当如何?”   朱燚故作委屈脸道:“陛下,这事微臣信不过他们,想着微臣自己查,定然能查个水落石出,微臣愿意以盐铁使官职作保。”   朱燚今日每一句话,都让朝堂上下觉着震惊,方才刚落下的话也同样如此。   特别是对于三皇子和太子来说,这个盐铁使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差事。   现今听到朱燚这般说,他们觉着有希望了,甚至先白仲楠等一众希望闫天泽无罪的人站出来进言。   丰献帝越听,越觉着恼怒,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徘徊。   “胡闹,胡闹,查案,官职,岂是儿戏!”   丰献帝大发雷霆,又罚了朱燚、太子和三皇子一起回府面壁两天,这才拂袖离开大殿。   朱燚等丰献帝离开后,心下松了口气,今日他这差事算是办全乎了,本来也不盼着这样闫天泽就能出来,他在其中胡搅蛮缠,将这事弄乱就成,至于旁的,之后见真章。   果然,两天之后,朝廷下来了通知,说是闫天泽杀人事件证据不足,先释放,至于官职,暂且放着,等候宫中消息。   对于这个消息,各方心思各异。   朱燚则是放下了心,眼中带笑,他捧着冷月的手,给对方暖手,一边遗憾道:“只可惜,我这官职还是没能卸掉,这位置,就是催命符,看来后头,我可不能安生了。”   冷月听罢,手上的力度加大,朱燚能看出对方的担心,他紧握着冷月的手道:“放心吧,你相公我都准备好了,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们,就算是那位也不能。”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过去,想必反扑很厉害,更加上他得罪了宫里的那位,宫里的只怕是会坐山观虎斗,甚至时不时踩他一脚。   从之前李晚霜的事情,还有闫天泽的事情可以看出,对方狠厉的程度,可不会因为沾亲带故而放过。   就连自家一母同胞的亲妹都能牺牲,更何况是一个淡了的外甥。   这段日子,他知道了许多事情,一些原本该被遗忘的往事。   本来他以为丰献帝这个舅舅是个旁观者,但是谁能想到,对方是始作俑者。   冷月见朱燚眼神冷了下来,他不觉着害怕,只觉得心疼。   “放心,不管你做出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永远。”   冷月将自己投身进入朱燚的怀中,朱燚将冷月紧紧抱住,不放手。   闫天泽从牢里出来的次日,京城郊外,两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一个小院前。   夏飞,夏阳以及赤剑还有朱虎几个高手在外头戒备,可以说将小院给保护得滴水不漏。   甚至在出来后,他们还清理了好几批跟在后头的臭虫。   “绿芜谢过几位恩公。”   原本脸色青白,已经被安葬的绿芜此刻脸色红润站在闫天泽他们的面前。   她脸上带着感激,这几天她已经从三三两两的对话当中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那日,闫天泽他们带来的糕点里头确实带了毒,不过此毒药非彼毒药。   而是一种能令人假死的药,当然,绿芜全程都是不知情的,毕竟这药就是要出乎意料,若是中药者有所准备,倒是会破功。   当日闫天泽他们离开后,药效便发作,在刑部的人想要下毒陷害之前,绿芜已经躺在了地上,没有气息。   当然,刑部温大人,不知道作何考量,将计就计,回了丰献帝一切如常,将闫天泽给带走了,至于绿芜,便被放在了停尸房。   后头朱燚的人提前准备,没有让绿芜被仵作开膛破腹,朱燚甚至耍起了脾气将人带走。   实在是这药十二时辰后,必须要搭配唤醒的药物,不然不被饿死,也会被这药给弄死。   也就是朱燚的配合,绿芜才能顺利醒来,之后她便一直待在郊外的这座小院中,院子甚至是由朱雀看护。   现今,闫天泽得以出来,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杀绿芜,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完全无辜,暂且便就这么搁置着。   “这是身份名牌,此后,我们需要你离开京城,再不踏入,至于去处,你可有?”   闫天泽将朱燚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给了绿芜。   绿芜小心接过,随后将其放在怀中,这才说道:“闫大人放心,安宁先前已经安排好,小女子自有去处,只是先前未有脱身之法,此事谢过众位。”   闫天泽听罢,知道人已经有了去处,当下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若是绿芜没有去处,他倒是有一个安排,那就是前往莫州。   莫州此刻正是重建之时,多一个姑娘,不算什么太过异常的事情。   “你既然已经有了去处,那诸事小心,谢倒不必,此事我们也算是利用了你。”   闫天泽说罢,朱燚眼神示意,朱雀明白,上前道:“绿芜姑娘,在下送你前往渡口。”   绿芜望着院子里头的众人,感激俯身,行了个礼,最后和朱雀一同离开。   马车离开之后,闫天泽等只觉着松了一口气。   朱燚饶有兴致地看着闫天泽,轻笑出声:“这次,你可欠了我个大人情了。”   闫天泽:“我欠你的,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咱们何须分你我。”   对于闫天泽的不要脸程度,就连白仲楠都要望而却步。 第427章 绿芜离京   “你这次算计了丰献帝,等对方回过味来,也算是够你喝一壶了。”   白仲楠在一旁有些阴阳怪气。   “得了,不必如此,不就是觉着我们两个瞒着你吗?”   闫天泽还能不知道白仲楠,这就是一个花孔雀,搁那傲娇。   “你们两个能瞒得住我?你们这些日子的反常,我已经能猜测出了一二。”   不然,他怎么可能什么动作都不做,也什么都没有运作。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闫天泽说的话有些许的敷衍,不过白仲楠倒是不怎么介意。   “不过,你想好了下一步没有?丰献帝可能想将你送出京城,外头天高皇帝远的,在你身上视线可就少了许多,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很难去救你。”   白仲楠不得不担心,要是在京城,聚焦在闫天泽身上的视线多,就算是丰献帝想动,也得掂量下,最少不能直接动,得找个由头。   就像是这次一样,虽说皇帝权力滔天,但是他要是不想担下一个昏君的骂名,就不能无故清除臣子,最少也得寻个由头,或者搞搞陷害。   丰献帝最是爱惜自己的名声,爱惜自己这贤明之君的头衔,所以,在京城,闫天泽倒是能够保住命。   “想清楚了,为何不将主动权反握在手上,若是继续留在京城,那就是在丰献帝的手心里头,尽管死不了,但是也喘息不了,何不逃离,在外头,可能性更大,尽管危险,但却比在京城里头自由。”   更何况,丰献帝也没有几年可活的了,他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又得编撰出新一轮的解释,他都还没有同安玉说穿书这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且现在也不能说穿书了,毕竟里世界现在发生的一切同书里完全不一样。   白仲楠见闫天泽已经做出决定,便也不再劝,更何况,安玉在一旁,两人似乎已经商定好,那么他倒是没有什么可再说的。   “不说我了,你,之后要怎么办?”   闫天泽望着白仲楠。   “我?你知道了。”   白仲楠叹一口气,卸磨杀驴,丰献帝不是没有少用。   “我岳父同你白家有生意往来,怎能不知?”   朱燚同样担心地望向白仲楠,毕竟这些日子,白家也不好过。   从前,丰献帝需要白家来制衡京城的世家,现在京城的世家中领头的几家倒台,慢慢地白家居上,丰献帝可不就要想法子,制衡白家和京城世家。   毕竟白家算是由丰献帝睁眼抬手扶持起来的,现在再在各个关卡卡紧,对于丰献帝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已经有了法子,既然如此,何不让白家脱胎换骨!”   显然白仲楠已经有了决断,闫天泽和朱燚知道他有着他自己的法子,两人也就点到为止。   不过,闫天泽还有一个疑问,他轻笑道:“当初在边境,二皇子多次提点,不知道有没有朱兄你的手笔?”   白仲楠同样望向朱燚,当时他刚回京,且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白家也很难接触到。   朱燚轻笑声,“果然还是瞒不过闫兄,不过我能做的有限,只是递了个消息过去罢了。”   闫天泽摇头道:“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刺杀的事还真得谢了,不然,我同安玉可能还真不能完整回京。”   闫天泽见朱燚还想开口,他上前一步揽住了朱燚的肩膀,好兄弟样道:“多余的感谢话,我也就不说了,免得生分,以后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一切都在不言中,朱燚也懒得同闫天泽再推脱,他们都明白其中情谊就成。   “只是可惜了二皇子……”   闫天泽突然的话,令朱燚和白仲楠沉思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闫天泽可惜的是什么。   “可不就可惜了,就因为出生……不说了,安居一隅谈何不是一种幸福!”   朱燚苦笑道,闫天泽和白仲楠纷纷拍了拍朱燚的肩膀,表示安慰。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世上苦难远比幸福多得多,端看怎么想的。   几人在郊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朱雀回来复命道:“主子,已经办妥,绿芜姑娘已经上了船,没有什么异动也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闫天泽等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我知道了。”   朱燚摆手,朱雀退后一步,跟着出了院子,身影没入了朱虎他们的队伍中。   闫天泽和安玉眼露感激,从方才一直沉默的安玉,难得开口道:“多谢了。”   没有打趣,没有敷衍,而是十分诚挚,难得得正经。   朱燚怪笑道:“你们俩夫夫也是好玩,方才已经谢过一轮了。”   安玉白了眼朱燚道:“这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   朱燚见安玉这般,别扭感莫名消失,这样才对,太正经,他反倒觉着束缚。   从郊外小院离开后,众人回京没有直接各自回府,而是在果珍斋接了冷月和楠哥儿,直接到了燕华酒楼。   安玉和冷月还有楠哥儿一个多月没有碰面,之前安玉去郡王府也没有同冷月多聊,这聚在一起,可不得了,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三人似乎有许多的话题,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一行人刚踏进燕华酒楼的门槛,没想到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女子。   是物理意义得撞上。   “抱歉!”楠哥儿摸着自己撞疼的肩膀,开口道歉。   “没事。”   那女子声音宛若袅袅,又若清风拂面,惹人好感。   不过对方手帕好巧不巧飘到了后头离楠哥儿他们两步远的朱燚脚下。   一时间,几人有些沉默,特别是看到那女子的脸时。   除了楠哥儿眼睛浮动,众人表情倒是没有太过明显。   楠哥儿见他表嫂还有月哥儿这般镇定,当下他也控制好自己,没有露出明显的神情。   朱燚将脚下的帕子捡起,上前道:“这位姑娘,你的帕子。”   那姑娘的丫鬟将帕子收起,随后那女子脸上带笑道:“谢过公子。”   说着没有其他动作,离开了燕华酒楼。   闫天泽和安玉对视一眼,其他人也心思各异上了楼上的雅间。 第428章 玲芳   雅间里头,众人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楠哥儿先坐不住,惊奇道:“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相像之人,当真惊奇。”   白仲楠轻笑一声,蹂躏了下楠哥儿的青丝,这才示意对方看看他们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人。   楠哥儿看着夏飞和夏阳一模一样疑惑的脸,有些羞涩脸红道:“夏大哥他们不算,毕竟双生子。”   楠哥儿话一落下,便有了猜测,“难道李姑娘还有个孪生的姐妹?”   “并无,我的人查过了,李姑娘只有一幼弟,在那灭门惨案中已经没了。”   朱燚的声从几人间隔的地飘来,显然楠哥儿和白仲楠之间的谈话,他一直有听到。   “那就奇了怪了。”楠哥儿嘟囔出声。   白仲楠轻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从进门便一直思考,连茶水都没有喝。   “好了,也许就是个巧合呢!”白仲楠安抚道,尽管他不相信是巧合,但是他也不想楠哥儿太过纠结。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沉默,不自觉间眼神对上,他们小声讨论道:“确定不?”   闫天泽点头,“眉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一模一样。”   安玉舒了口气,同样点头道:“那就没跑了,对方脖颈处黑色小痣也一样。”   闫天泽突然开口道“各位,那女子,我同玉哥儿倒是知道一点点。”   一大桌子的人,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来,眼神示意闫天泽继续。   闫天泽也没有故弄玄虚,他道:“此人我同安玉在回京的船上见过,就住在我们隔壁,跟着一个商人,反正行为大胆,淫靡造作,但不知怎的,这次再见像是变了个人,端庄大方了起来。”   闫天泽说罢,众人警惕心也被提了起来,这么明显前后不一的人,要说里头没有什么猫腻,他们定然是不信。   闫天泽说罢,忍不住提醒了句:“总之,对方不太合乎常理,各位小心为好。”   众人都没有异议,突然出现的女子,暂且不提,今日雅间聚餐,倒是气氛很好,迟来的为闫天泽和安玉的接风洗尘宴。   不过,闫天泽等都十分矜持,点到为止即可,只除了楠哥儿有些晕乎外,旁的各个清醒异常。   散开后,白仲楠宠溺得揽着楠哥儿的腰,将人抱在怀中。   对于白仲楠要送楠哥儿回去,闫天泽和安玉这次倒是没有再拦着,毕竟还有不到两月,两人便成那秦晋之好,对白仲楠这点信心他们还是有的。   闫府马车上,闫天泽和安玉坐在里头,夏飞赶车,夏阳坐在外头,跟他兄弟一起。   马车里头的两人,难得得有些沉默。   安玉靠在闫天泽怀中,并未觉着心安,他难耐得动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个舒服的位置。   闫天泽见状,伸手将安玉的腰揽住,将对方脑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怎么了?烦躁什么?”   安玉听着闫天泽的心跳声,难得得定了下来。   “不知道,莫名得有些心慌,可能是对未来不确定吧。”   见安玉垂眉苦脸的,闫天泽想着要不给人透露一点。   他斟酌开口道:“听说宫里的那位,现在不算太好,可能没几年了。”   安玉猛得挣开闫天泽的环抱,他双眼发亮道:“真的?那可真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闫天泽再次点头,安玉轻笑道:“咱们熬也得将对方熬死。”   有了一个期限后,安玉总算是松快不少,不然若是上头那位一直不死,安玉可不介意找找法子,看能不能不暴露自己,又能弄死对方。   见安玉眉眼松开后,闫天泽放心不少,要不是因着上头那位没几年。   闫天泽不介意做那乱臣贼子,毕竟天下很大,造反不是为了那张龙椅,而是为了一条生路。   只可惜,他牵挂太多,这条路不适合有牵挂的,他不舍安家,也不舍他舅舅一家,沾亲带故的人,闫天泽都不想连累。   若是一开始穿进来,他孑然一身,或许逼到绝境,也不是不能搅局,火药一出,他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挡得住自己。   闫天泽眸色暗了暗,感觉到自己怀中又重新被塞入一个物体,他低头看到安玉头顶的旋涡,感受到对方拥抱的温度。   眸色里头的红色褪去,伸手抱着安玉,感受对方这浓烈的依恋。   郡王府里,朱燚半抱着冷月,他透着层层的纱布,望着屋顶的黑,难以入眠。   一旁的冷月身形动了动,被子向下滑落,落到对方的胸前,白玉般的肩膀露出,上头还有微红的痕迹,十分明显。   朱燚欣赏了下冷月肩上他的杰作,他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勋章,随后轻手给人将被子重新拉上。   见冷月翻身,将头颅往他怀中扎的时候,朱燚还以为打扰到了冷月,顿时不敢再有动作。   冷月睡着的时候,同醒着完全不一样,睡着时看起来乖乖巧巧,整个人像个软糯的粘豆包。   朱燚眼带柔情,怎么都看不够。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将视线移开,眼神中重新出现冷意。   冥冥之中,他就是有股直觉,突然出现的那个和李晚霜相似的姑娘是对着他来的。   不问原因,不问过程,他就是知道。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朱燚低语,在这寂静的夜里,除了他能听到,再无旁人。   果然,三日之后,朱燚过闫府,马车跑到半道,又碰上了那女子,那女子的马车好巧不巧居然轮子坏了,就挡在半道。   朱燚掀开帘子时,那女子一脸抱歉道:“这位公子,真是抱歉,耽搁了你的时间。”   朱燚眼神一暗,随即消失在眼底,他一脸轻佻道:“姑娘言重了,咱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脸上顿时浮现红霞,一旁的丫鬟面露愠色,“你这登徒子……”   “霞儿,住口,不得胡言乱语。”   那丫鬟面露不甘得后退了一步。   “公子可真是好记性,三日前在燕华酒楼前,小女子的帕子不小心落在了公子脚下。”   说话的女子虽落落大方,但是又有一股矜持的美感,惹人生怜。   “如此,也算有缘,不知小姐芳名?”   说罢,朱燚又眼神示意了朱虎,朱虎明白,上前帮忙。   那女子见状,勾着嘴角,露出微笑道:“小女子玲芳,刚入京没多久,敢问公子?”   朱燚饶有兴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玲芳,寻常女子若是被这般对待,定然暴跳如雷,面露怒色,只可惜这玲芳淡定自若,宛若很是享受。   朱燚看见朱虎点头,他道:“本公子不算什么重要人,不值得姑娘上心,有缘自会再见。”   说着招呼着人将马车赶走。 第429章 莫名其妙的偶遇   等朱燚离开后,玲芳和丫鬟霞儿上了马车,马车里头的位置迅然颠倒。   “你方才怎么可以这般,要是坏了主子的好事,有你好果子吃的。”   玲芳不以为意,她秀眉一挑,随意拿了颗红彤彤的果子,一咬,汁水爆出,口腔里头都是清新的香甜,带着微酸。   她不以为意道:“知道了知道了,既然答应了你主子,我定然会做好的,毕竟跟着你主子吃香喝辣,我一定会小心的。”   跟着玲芳的丫鬟,只觉得血压升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想到主子的计划,她又只能压下杀意,恨不得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口,看是不是真那般没心没肺。   不过想到主子的计划,眼前这个人,不久后也就是个死人,她又觉着犯不上同人生气。   她语气冷硬道:“你自己知道就行。”   玲芳眼珠提溜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最后又止住了。   “朱兄,还是你够义气!”   闫天泽同朱燚一边步行,一边笑道。   临近年关,街上热闹不少,闫天泽自从牢狱之灾后,他被丰献帝放出来差不多一个多月,对他的安排一直还没有下文。   丰献帝那边也没有动静,对于自己的安排,闫天泽由原先的信心满满转而变为不安。   闷在家中多日,只除了到安府还有马、王两府之外,就是找找朱燚和白仲楠。   其他旁的他是不敢约的,不仅他不敢,旁人也不敢,明眼人都知道闫天泽现在周边都是风险,怎么可能敢靠近。   这不,他在府里只有看看书,偶尔同安玉下下棋,安玉也有生意上的事要忙,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就他一人最是无聊。   最近觉着整个人都要躺散架了,便约了白仲楠和朱燚出来,看看购置些年货,只可惜白仲楠忙得很。   “临近年关,朝廷祭祀事多,白兄身在礼部,可不就有得忙的。”   朱燚安抚了下闫天泽,又随意解释了些。   “算了,不说他了,我那事还是没有消息吗?”   闫天泽语气认真了起来。   朱燚摇头,“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对方可能憋着什么。”   见朱燚面露担心,闫天泽大概心中有了些底,他反倒安慰朱燚道:“没有消息就暂时算是好消息,我也挺喜欢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不过终究还是咱们想当然了。”   闫天泽虽然脸上带着淡然,但是朱燚还是能从话中听出了些紧绷的思虑。   “不谈这了,你觉着我买些花灯怎么样?”   闫天泽见气氛不对,伸手拿了一旁摊子上的大红花花灯,拿到朱燚眼前,让他给给意见。   “还不错,喜庆。”   朱燚知道闫天泽不想他多想,当下便顺着对方,看到手中的大红花,他虽眼光挑剔,但还是不想打击闫天泽的兴致。   “唉,两位公子好眼光,这花灯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做出来的,您看这材料,您看这颜色,多喜庆。”   一旁的摊主见生意来了,狗腿上前,推销的话术是一套一套的。   闫天泽:“多少钱?”   “公子您要的话,两个花灯半两银子。”   闫天泽直呼乖乖,溢价有些严重了,他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现在看这花灯,又不觉着哪里好看了。   他放下手中的大红胖子,招呼着朱燚离开。   后头的摊主还在喊着,“公子,咱们好商量,您看四百文怎么样?三百文?两百文?最低可以给你一百文…………”   声音拉远,闫天泽不为所动,“好家伙,这玩意开这么高的价,一百文还有得挣!”   朱燚哈哈大笑,难得得好心情。   闫天泽见状,面露无奈,最终跟着笑了起来。   只可惜变故就在转瞬,朱燚突然被一个人直直得撞了过来,虽然他躲了,但是因为没有防备,还是给人撞到了,不过只是撞到肩膀。   还没等闫天泽反应过来,地上的女子喊着:“钱袋,我的钱袋。”   再看不远处跑走的一个矮个子男人,闫天泽哪里还能不明白。   好在朱燚身旁的朱虎反应快,直接追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就给人制服了。   正好有官兵巡逻到,将人给直接带走。   只不过地上的女子,闫天泽和朱燚碍于男女有别都没有扶人,后头还是那女子丫鬟上来扶着。   闫天泽没看见地上女子的脸,只觉着背影很是熟悉。   等对方起来,抬起头的时候,闫天泽原本热忱的眼淡了不少,脸上不动声色。   对方见到闫天泽时瞳孔一缩,随后猛得转脸看向朱燚。   闫天泽脸上带着玩味,看来对方认出了自己。   朱燚原本拿着钱袋的手一紧,不过脸上倒是没有异常。   “你的钱袋。”   那女子感激一笑,她出声道:“朱公子,又是你,真是感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   说罢脸上浮现红霞,整个人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朱燚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温柔,“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不管怎么说,公子三番五次帮我,我还是想报答报答公子,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请公子吃顿饭答谢。”   朱燚勾起嘴角,尽显风度,他道:“可以,时间咱们另约。”   闫天泽见朱燚异常的样子,他挑眉,随后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那个叫玲芳的小姐才同朱燚告辞,走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   等人彻底不见后,朱燚沉下了脸。   “英雄救美,不错不错!”   朱燚无奈得看向闫天泽道:“你就甭打趣我了。”   见朱燚表情不对,闫天泽关心道:“怎么说?”   “这一个多月,这已经是第六出了,总是能因各种莫名其妙的缘由,碰上对方。”   闫天泽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他道:“看来是为你而来的,你打算如何?”   难怪方才朱燚会一反常态,主动给对方好脸色,甚至还颇有些给对方他对其有好感的错觉。   “先吊着,我倒是要看看,她们打算如何?”   朱燚不是没有私下去查过对方的底细,只可惜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闫天泽有些担心,原书里头,朱燚身死是意外溺水,虽然知道不可能是意外那么简单,现在一切不一样,也许对付朱燚的招也有所改变。   但是这样反倒是防不胜防,他更是担心! 第430章 宽慰   因为遇到了玲芳这个同李晚霜有七八分相像的女子,闫天泽和朱燚没有再逛多久,便各自回府。   转眼时间一晃,居然到了除夕这日,这中间无波无澜,只除了闫天泽的差事还没被安排下,朱燚又接二连三因意外遇上了玲芳几次外,一切如常。   在除夕前,朝堂上倒是因为边关的一份折子热闹了起来。   金銮大殿上,一众朝臣沉默不语。   丰献帝不怒自威,语气森严,他道:“如何,诸位爱卿对西域现今是何看法?”   原是二皇子的折子送上了京,现今莫州在重建中,曾经逃走的百姓已经重回旧土,二皇子此次上折子,一是确认对于西域,是否进攻?二则是请款来了。   莫州地域被西域军毁坏大半,确实需要拨款重建,当然,这个丰献帝和一众朝臣都能理解。   就是对于是否进攻西域,众人心思各异,争议不休,现今就在早朝之上争得个面红耳赤。   “陛下,臣以为进攻西域此法太过冒险,不确定因素太多,咱们对西域知之甚少,贸然进攻,恐得不偿失。”   这话刚落,另一个大臣便上前反驳道:“陛下,若是不给西域一点颜色瞧瞧,那大历国威何在?若是被欺负到家门口了,只是将豺狼赶走,不使其受些损失,那恐效仿之风蔓延!!”   这两派人说的,纷纷有人附和,当然,也有些中间派,他们开口道:“陛下,主战,主和,众位大人都言之有理,只是现今已经寒冬,边境天气更为恶劣,大历朝的兵不如西域人能抗寒,此时不宜动,微臣看不如此事等开春后再议。”   丰献帝一一扫过,见三个派别各自为营,其中还有不少大臣并未开口出声。   其中作为首辅的柳元石也是主张先休养生息,开春再议。   尽管丰献帝骨子里自信,想要大锉西域,但是又心中没底,最终还是先定下了容后再议。   “如此,那就先按柳爱卿等的意思,修书给到二子,暂且好好练兵,开春再议。”   “陛下英明!!”   除夕日当天,闫府贴上了门神,将对联,灯笼全部更换一遍,府里头也十分热闹。   安玉想着今年可以同自家双亲在京城过年,心里头止不住的高兴。   一过午时,府里便忙碌了起来,马府和王府也知道,闫天泽夫夫俩会跟着安家三口一起,所以也没有在除夕这日邀请他们过府,只是送了些礼还有送了些菜过来。   当然安玉也安排了回礼。   照旧同在玉都府一般,他们府邸将年夜饭移到中午,晚上去安府。   夏飞和夏阳两兄弟还是头一次在闫府过年,和闫天泽与安玉热热闹闹得闹了一通,在闫天泽携着安玉过安府后,也不见了踪影。   当然,他们离开前同闫天泽说了一声的,作为府上的客,闫天泽可不会说拘着他们。   晚上,闫天泽和安玉在安府,年夜饭今年多了两位,一个是安允礼,一个是荀老。   不过,多了两人丝毫不影响整个年夜饭上温情的气氛,安小弟和安允礼两人互相抢食,安父和荀老喝着小酒,谈天说地,天南海北得聊,闫天泽作陪,时不时搭上一句话,安玉和安爹爹也不时说着些小话。   结束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喝得有些上了头,不过好在不算醉,后头又喝了醒酒汤,众人倒是又觉着清醒不少。   闫天泽同荀老单独到书房说了会儿话,出来后在院子里头看到了安允礼,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廊檐下,望着天空,看起来有些落寞。   “怎么一个人在这?”   安允礼有些意外得看着闫天泽,显然他也没想到来了人,来的还是他有些崇拜的堂哥夫。   “心里烦闷,一个人出来吹吹风,荀老呢?”   闫天泽拍了拍安允礼的肩膀,示意对方给他挪个位置,随后他坐在人身旁。   “荀老年纪大了,又喝了些酒,熬不住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闫天泽说罢,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安允礼对于这个堂哥夫是有些陌生的,不知道该谈什么,之前对方过府,他也尽是问些学问上的问题,旁的还真是没有。   再且,安允礼今日没有心思思考学问,所以更为沉默。   闫天泽看着自己身旁这个心思有些重的少年,叹了下气。   “想你兄长的事?”   安允礼瞳孔睁大,最终归于平静,他道:“没想到被堂哥夫看了出来了。”   他苦笑一声,随后继续道:“我有预感,独孤府里的那把火,我兄长不在里头,就算见到了尸体,我也有种莫名的感觉,那不是他。”   这还是安允礼第一次同旁人说起这个,他不敢跟安小弟还有他叔叔和叔么说,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想让他们思虑。   无疑,闫天泽这个远一点点的堂哥夫是他最好的抒发对象。   见闫天泽没有回答,安允礼也不需要他回答。   安允礼:“我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我兄长打小就聪明,只除了在安玉堂兄这想不开,犯抽,其他的,可以说是样样都好,我不太相信会是这样子的结果。”   闫天泽看着身旁这个身影有些萧瑟的堂弟,心里没来由叹了气,想着安宁当初这金蝉脱壳应当没有告知安允礼,显然安允礼丝毫不知情。   “你兄长他……”   “堂哥夫,谢谢你,跟你说完,我整个人好了很多。”   显然安允礼还不知道闫天泽要说什么,直接给人打断了。   闫天泽轻叹一声道:“你兄长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不过,我今日的话,你必须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不然不仅你兄长,还有你的脑袋,你安玉堂哥一家子的脑袋,玉都府众多安家人的脑袋都将不保。”   他故意将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也不能说夸大,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一旦安宁的事暴露,那就是投敌叛国,当然他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被有心者死咬不放,安家还是会大受影响。   安允礼见闫天泽说得这般严重与正式,他也收起了落寞,一脸得严肃点头。   “你兄长没事,他人在西域,此生可能很难回来。” 第431章 皱巴巴的信封   安允礼也就瞳孔地震了一秒,最后脸上释然了。   只要还活着就好,他就知道他兄长不会那么轻易死,毕竟祸害遗千年,他兄长手段怎么说也算个祸害。   安允礼这般安慰着自己。   “那他在那边过得好吗?”   面对安允礼的话,闫天泽轻笑一声,他对于对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是十分满意的,是个聪明人。   “他是跟着西域的王一起的,应该会过得很好。”   闫天泽也不敢肯定,毕竟原书中主角受可没有去西域这一遭,是好或是不好,也只能是他自己根据现有的情况猜测。   “好就行!”安允礼脸上露出了笑意,这笑意直达心底,身上的低压与愁绪一散而开。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匆忙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信封上留下很多的褶皱,显然被人捏来捏去了多次。   安允礼见到皱巴巴的信封,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窘迫,不过闫天泽假装没看到。   “这是?”他有些好奇。   安允礼大方道:“这是我兄长偷偷给我的,那日他偷摸来找我,还遮掩了身形,将这封信给了我,让我过几个月交给你,今日想着除夕夜,你也在,我便将它带来了。”   安宁给自己的?   闫天泽有些惊讶得收下,毕竟他和安宁可没有什么私交,甚至还是交恶,难道这玩意儿同安宁突然离开京城,金蝉脱壳有关?   闫天泽:“这里头是些什么内容,你知道吗?”   安允礼摇头,他兄长给到他之后,交代他不能打开,一定要送到他堂哥夫的手上,所以安允礼并没有打开来看,尽管他很是好奇。   其实从安宁偷摸来找自己,又交代自己一番,安允礼便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他询问,他兄长又不说,后来不到一个月便传出了他兄长丧身火海的消息。   闫天泽接过,见从安允礼这也问不出什么,就暂且放过,将信封揣进了怀中,打算回去再看。   他才刚收进怀里,身后便传来安小弟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这大冷天的。”   安允礼屁股一滑,差点摔倒在地,好在他伸手扶住了。   他显然是被吓的,等缓过来后,安允礼追着安小弟要捶他,当然,是闹着玩的。   “哎呀……堂哥,你怎么这样……不厚道!”   安小弟痛苦得哀嚎着,整座府邸在他的声音下,仿佛都活过来了一般,可以说一人有顶几十人的威力。   “……你还说,让你吓我……”   安允礼追着人喊道。   闫天泽见状轻笑一声,鲜衣怒马少年郎,虽然形容的场景不对,但是现在这精神状态也算贴切,特别是安允礼,从前故作成熟,现今这般才符合少年郎气质。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也能成就一个人。   两个小的追逐打闹,在院子里头跑了好几圈才在闫天泽的劝阻中停下。   “你们仔细着别出了汗,小心着凉。”   安小弟伸手制止住了安允礼,喘着气道:“堂哥,咱们下次再来。”   安允礼大笑出声,安小弟见状舒了口气,眉眼笑开,见堂哥能笑能跳,他放心了不少。   显然他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两人缓了一会儿,安小弟才说道:“父亲和爹爹让你们进屋烤火守岁。”   当然,安小弟没说的是,他还想拉个人打麻将,安父那麻将打得磨磨蹭蹭,他和他兄长还有爹爹嫌弃。   三人进屋,原本被风吹得有些僵的手和脸都缓和了不少。   闫天泽自觉坐在安玉的身旁,安父只能委屈退位给安允礼,转而坐在安爹爹身旁,他还不死心动手指点了几次,被安爹爹瞪了几眼后,就没敢再出声。   在场的小辈们都憋着笑。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跨过黑河,西域都城的宫殿里头。   安宁望着外头的大雪,思绪飘远。   路过的下人们,不敢吱声,都规规矩矩得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王后,外头冷,咱们先进屋吧。”   一个小侍拿着白色的狐毛披风披在安宁的身上。   “清儿,大王可回来了?”   安宁望着自己身旁的清儿,心里头慰藉,这是唯一一个同他一样,从大历朝过来的,让他和故土有些牵连的人。   原来,之前策划那场火灾,清儿早就被送了出去,给他捏造了身份牌,跟着商队一起。   屋里的两个,也是绿芜去找的无人认领的尸体,伪造的,等绿芜从京城离开,在清儿的祈求下,她又安排人将清儿给送到了莫州。   清儿也是好运,正好河面结冰,他一个摸黑在大历朝士兵巡逻空隙穿过黑河,跑到了西域境内。   好在安宁刚刚诊治了一番没有眼色的西域人,清儿报出安宁的名头,又正好那座城有懂大历朝语言的人。   清儿才得以被送到安宁的身旁。   “王后,大王还没有回来,不过听宫里的人说,应当快了。”   清儿这话刚说罢,外头便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男人。   他面相粗犷,整个人身上带着肃杀,甚至身上穿的铠甲还未褪下,沾染着血迹,能闻得见血腥味。   “宁哥儿,为夫回来了。”   他语气很是宠溺,在安宁想要靠近时,努卡伦后退一步道:“身上脏污,容为夫换身衣裳先。”   在安宁点头后,人又风风火火离开了。   “王后,大王真好,将您放在心尖尖上,前头战事紧,还抽空回来陪您吃年夜饭。”   要知道西域可没有像大历朝的除夕,大年,这都是对方的一份心。   安宁尽管心里头喜悦,但是却没有表露出太多。   “就你多嘴?还不快将准备好的吃食等让厨房热热。”   “是,王后!”   京城,郡王府内,朱燚今日在家宴中喝得有些多,不过还没有到醉的程度,在龙潭虎穴中,怎么可能会放松警惕心。   “没事吧!”   冷月将朱燚放在床榻上,又吩咐立群端来热水,他将帕子浸到热水里头,拧干,随后快步到床铺前给朱燚擦了擦脸。   等擦完脸后,朱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抱着冷月的腰,将人紧紧压在他的身上。 第432章 鸿门宴   “你说,你也是,明日的宴会,摆明就是鸿门宴,你怎的还应下了。”   冷月有些气闷,说话语气也不再那般无起伏波动。   冰山美人的关心,令人十分受用,更何况还是属于朱燚的冰山美人。   “对方既然直接在宫里的家宴上便邀请了,且又不是只邀请我一人,想来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你相公我的本领,你还不知道吗?”   朱燚说着亲了亲冷月的脸颊。   冷月不自在得偏了偏头。   朱燚耍赖道:“你嫌弃我?”   冷月:“我没有。”   朱燚:“你就是嫌弃我了!”   冷月无奈道:“好吧,嫌弃你,一身酒味。”   朱燚耍赖了好一会儿,直把冷月这清冷的面皮都给弄得薄红后,才起身要去洗漱换衣。   翌日,京城最大别院里头,皇家子弟云集,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大臣子女一起。   这场开年宴请,是由三皇子和太子一同邀请的,大半个京城的年轻男男女女聚集在了一处。   整个皇家的皇子,除了年幼的,还有在边关的二皇子外悉数到场,不可谓不金贵。   不少大臣的子女也是抱着结交皇子这目的而来。   朱燚带着冷月到的时候,整场宴会热闹非凡,围在一起吟诗作对的,一起围炉煮茶的,一起谈天说地的,一起欣赏美景的,泾渭分明。   满园春这院子,不愧叫这名,还未开春,便已经是满园春色,花朵姹紫嫣红,从养护中可以看出,奢靡程度,定然花费千金。   这院子还是三皇子府的,这次用来招待客人,可谓是尽显他们府邸的底蕴。   尽管一个皇子成年才会分出府邸,但是谁让人背后有韩家等这般底蕴深厚的家族,尽管韩家已败,但,谁都知道,韩家先前的积蓄,一部分都匀来了三皇子府。   当然,这是连丰献帝都知道的事情,其他旁的人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只当不知道。   毕竟韩家抄家,可没有抄到三皇子府头上。   朱燚紧锁眉头,不打算在这宴会上多待,决定露个脸便算了。   他和冷月进了亭子中,正好太子还有三皇子也在列,难得得两人和煦相处。   朱燚心中冷笑,他才不相信两个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能和平相处。   现今可以一起谈天说地,定然是因为有相同的利益,就像今日这场宴会,要说没图谋,他是不信的,只可惜朱燚还没有猜到他们所图为何?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翼王殿下!”   太子脸上挂着笑,不细看的话,只会觉着这人很是诚恳,但是朱燚是直面他的,又知道对方什么为人。   自然知道这假笑下的丑恶嘴脸。   太子自从莫州丢失,他外祖父战死,被丰献帝降罪后,已经低调了许久,今日又突然高调,倒是令朱燚觉着好笑,这是深怕自己太子之位坐得太稳?   三皇子自从娶了柳相思,倒是意气风发得很。   “表弟,表弟夫郎,无需多礼。”   太子轻声说道,随后给了自己身旁的人一个眼色。   一身红衣的太子妃秒懂,上前拉住了冷月的手,对着朱燚道:“本宫同弟弟许久未见,想着叙叙旧,表弟不会介意的吧。”   朱燚看了眼冷月,在冷月摇头之后,他轻笑道:“怎么会,月哥儿同太子妃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表弟怎么会介意,不过,表弟这夫郎身子弱,太子妃作为姐姐,可要好好看顾看顾。”   太子妃眼底露出轻蔑,但是被她隐藏得很好,同太子相处这么久,这点伪装,她还是能游刃有余的。   “看表弟说的,还是表弟会心疼自家夫郎。”   说着她又拍了拍冷月的手道:“月哥儿,姐姐可真真是羡慕你呢。”   太子面露不耐道:“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见弟弟,说说话,还不快去。”   太子妃:“是。”   三皇子的目光流连在冷月离开的背影上。   朱燚脸上露出嫌恶,太子一脸恍然大悟。   柳相思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表弟,四弟还有六弟等在那边,咱们过去同他们聊聊。”   三皇子见冷月身影不见,才意犹未尽收回目光,开口同朱燚这般道。   朱燚压下心中的怒火,他表情淡淡道:“好。”   还没等几人离开,迎面撞上了一身暗红色宫服的昭阳公主。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见到朱燚的时候,显然很是意外,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蛋上挂着两坨红晕。   波光流转,说是对着朱燚暗送秋波也不为过。   “皇兄,你们去哪?”昭阳公主嘟嘴,显然她很是气恼三皇子等没有等着她。   “我们去找四弟他们,这位是?”   三皇子故作惊讶得看着昭阳公主身旁的女子。   昭阳公主不以为意道:“这是我夫家远房侄女玲芳,带她来,打算挑个青年才俊,相处相处。”   朱燚勾起嘴角,冷眼看着三皇子和昭阳公主的你唱我和。   若是玲芳没有出现,朱燚还觉着这场宴会应当不是冲着他来的,玲芳出现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这已经摆明了是冲着他来,就是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玲芳也是时候脸上带着笑,她面带羞涩道:“见过几位殿下。”   太子才不将这女子放在眼里,他随意点头,不失身份便成。   实际上,他已经有些不耐,今日这宴会也是三皇子派人来游说他,说是会将朱燚的盐铁使职位搞下,他才答应的。   更何况,手中之前莫名得了一批独孤良的罪证,其中涉及三皇子部分,已经验过真假,确实有这事。   只是他没有透露出去,从而又去拿捏了独孤良,为他办事。   可以说现在他手上的筹码不比三皇子少,他不认为盐铁使这个职位空缺,他会抢不过三皇子。   所以他这才同意加入了三皇子的谋划中。   “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去见你几个兄弟吧。”   太子殿下看了眼昭阳公主,这个三皇子麾下的女人,愚蠢至极,不知道审时度势,反正他是看不上的,语气自然也不算太好。   “是,太子哥哥。”   昭阳公主跟在他们后头,她眼神凌厉,示意玲芳,玲芳脸上带着些害怕的点头。 第433章 双面人生   “哎呀……!”   玲芳痛呼出声,随后身子向右一歪,直直得往朱燚身上扑去。   朱燚明明可以躲开,但是他为了看看怎么个意思,硬生生克服了自己的本能,没挪开脚步,但他也没有让人扑到自己身上,而是直接伸手推了人肩膀,给玲芳推正。   “怎么回事?”昭阳公主脸色隐隐有发怒的意思。   玲芳怯懦出声道:“公主殿下,我脚扭到了。”   说着她又要倒下,一旁的丫鬟还算乖觉,上前一步将人给扶住了。   “既如此,表弟,你就帮忙看着我这远房表妹吧!”   昭阳公主不管朱燚什么想法,直接将人塞给了他,一旁的太子和三皇子及三皇子妃并没有开口。   朱燚知道,他们不会开口给自己解围,更何况,他也想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于是便也沉默了下去,当做默认。   等昭阳公主她们走之后,朱燚跟着这个所谓的远房表妹以及她身旁跟着的侍女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廊亭里头。   六皇子在那一头远远见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卫,等贴身侍卫不见人影之后,他才重新融入整个环境中。   等太子等过来后,六皇子寒暄了一会儿,便将话题引到了朱燚的身上。   “方才远远见着表弟同你们一起,怎么不见他来?”   昭阳公主拿着帕子挡住嘴轻笑声后才道:“表弟呀,他是见有佳人,哪里有什么心思跟咱们这些一块呢。”   昭阳公主话中有话,六皇子听罢眉头皱起。   要是朱燚在的话,绝对会吐一口口水,这人明晃晃得破坏他的名声。   当然,此时的朱燚正站在廊亭里,玲芳姑娘坐着,她的脚刚刚被身旁的丫鬟简单处理过后,居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朱燚脸上带着玩味道:“这位姑娘当真是天赋异禀,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玲芳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当下轻笑着应承了下来,她道:“郡王妙赞了,算不得什么本领。”   一旁的丫鬟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晃晃的讽刺,她眼前的这人居然还觉着是夸奖?   说是蠢钝如猪都不为过!   好在今日这蠢人也算是物用其所!   “前些日子说要请公子吃饭,只可惜不知道公子家住何地,现今才知道原来公子是郡王。”   玲芳整个人靠近,似乎想要直接靠进朱燚的怀中一样。   一旁的黄衣丫鬟猛得咳嗽一声,随后道:“姑娘不是想看看冬日里盛开的莲花吗?”   玲芳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收起了魅惑的本领,随后对着朱燚轻笑一声道:“想必郡王不会拒绝一个貌美女子的邀请吧?”   朱燚嘴角勾起道:“本王的荣幸!”   等两人一起往檐廊那头走去时,跟在后头的黄衣丫鬟,恨得牙痒痒。   不过一想到今日公主殿下的安排,黄衣丫鬟顿时又觉着她出头之日快了。   “郡王,看,好漂亮的荷花。”   玲芳稍不注意,整个人又露出了风尘感。   不过她倒是很坦荡,却令朱燚看不清身旁的人了。   朱燚:“不过是金银堆砌出来的美罢了。”   朱燚:“不过,姑娘倒是同往时很不一样?”   玲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惊讶道:“很不一样吗?可能是梦总要醒,双面人生,双面带着毒!”   说着她一勾唇,丝毫再无小女儿的作态。   “呀!对面是你夫郎吗?可真是个清冷美人,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在生气呀?”   玲芳轻笑一声,倒是有些像是银铃声,清脆又醇厚。   朱燚眼神一冷,就连表情也没能再收得住。   玲芳见此尤嫌不够一般,她甚至伸手朝着冷月招了招手,冷月看到后,本来打算要上前走过来,但是被太子妃给拉住了。   “弟弟,男人有些三妻四妾都是平常事,更何况郡王只是陪个女子罢了,还不一定入府,咱们作为男人们的后盾,心呀,要宽些,可不能讨了自家男人的嫌。”   太子妃这话明面像是在宽慰冷月,但是实际上是在煽风点火。   冷月轻哼一声,随后脚步转一个方向,朝着朱燚他们所在的地的相反方向出了这座赏荷小院。   太子妃在后头边追着冷月边道:“呵呵.....还是郡王有福气!”   朱燚眼神冰冷,似乎身旁和他站在一处的人已经是个死人一般。   他脚步正要往冷月离开的方向追去,但是玲芳却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袖。   “放开!”   面对朱燚冷得掉渣的语气,玲芳倒是淡定直面,甚至趁着朱燚不备,直接钻进了他的怀中,在朱燚要反抗之前。   玲芳轻声道:“别动,现在,装晕!”   朱燚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便踉跄了一步,明眼人能看得出他的不舒适。   黄衣丫鬟见状心中一喜,她嘴角勾起,装作要上前来关心得走到玲芳身旁。   随后在无人得知的背后,伸出了邪恶的手。   “扑通!!”   随着落水的声音,黄衣女子默默得站在岸上,看着水中的两人挣扎,甚至呼喊,只可惜,这座小院子是赏荷的最佳场所,人都在前头,三皇子他们还没带人过来,至于之前的冷月他们,那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且此处已经被打点好,没有人会出现。   等水中的两人慢慢失去挣扎,沉底之后,黄衣丫鬟又等了好一会儿,随后对着空中开口道:“你们注意着些。”   她这才向后离开了此处,深藏功与名。   一阵风吹过,原本没有任何人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是熟悉的朱虎,另外一个脸生。   朱虎和那侍卫一照面,两人互相打量,显然方才将院子中的人打晕有对方的手笔,现今他们同时往水中看去。   水中原本应该已经沉底的两人纷纷冒出了头颅。   玲芳已经在水下将自己厚重的衣物脱下,一身薄衣裳紧紧得贴在身上,看起来魅惑至极。   一双微红的眼,发白的脸,湿漉漉的长发,看起来我见犹怜,但是又如戈壁上的花般坚韧,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与征服欲。   只可惜在场的三个男人中,没一个能够欣赏到她的美。   “主子,你还好吗?”朱虎在上头关心道。   朱燚打着颤的声音道:“我没事,还能顶着。”   在朱虎将一根树枝伸下来后,朱燚没有第一时间拉着上来。 第434章 将计就计   朱虎不明就里,他焦急道:“主子,你这是?”   朱燚冷笑一声,“他们的目的不就是盐铁使吗?正好我也不愿占着这职位,若是我病倒,没几个月好不了,你说说看,会如何?”   朱虎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但是他面露不赞同。   另外一个侍卫见岸上已经有人接应,当下便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一旁。   朱燚看得出来,朱虎身旁的那人是谁的人。   他打着颤开口道:“是六表哥.....让....让你来的吧,你可以回去了.......本王,本王没事。”   那侍卫见状,当下便抱拳,几步之后,不见踪影。   玲芳围观了好一会儿后,才轻笑道:“郡王,小女子就不陪着你演戏了,这荣华富贵终究还是没有自由来得舒坦,小女子就先告辞了,有缘再会。”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涂着红色指甲的手轻轻在水面一划,“至于我,还请岸上的小哥帮忙遮掩一二,就说水中的女子失踪就成。”   说罢那女子又重新隐匿进水中,再也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   朱燚在给了朱虎一个眼神之后,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朱虎见状,直接下水,将人给拉上了岸。   此时,距离赏荷花几个院子的人,正兴致阑珊得闲谈着。   一个黄色衣裳的丫鬟站在角落里,昭阳公主眼神一偏,正好看到。   她借口离开,随后跟着那丫鬟进了一个角落里。   六皇子时刻注意着人,自然注意到了昭阳公主的小动作。   “公主,事情已经办妥。”   昭阳公主皱着眉,她总觉着事情太过顺利,不过他们原先的计划可不仅如此,知道朱燚曾经同伊兰轩头牌玥珑有些感情纠葛,正好碰上个相似的,本打算来笼络住朱燚,最好让人为她们所用,只可惜,选的人太蠢了,又是勾栏作态,只能出此下策。   “确定,人已经死了?”   那丫鬟一时间有些犹豫,本来很确定,但是被昭阳公主这么一问,她又有些不确定道:“奴婢是见人已经沉入水中,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回来告知您的。”   昭阳公主沉着脸道:“那回来前可有吩咐人看着?”   那丫鬟脑子一空,心里一慌,她本来做过的,被自己的主子再次确认,倒是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将心定下后道:“公主,奴婢随口吩咐了的,更何况那院子周围都是咱们的人看着,整座院子都被咱们把控,想来,想来应该没有人能进去,再说了,有人看着那座湖,就算郡王之前是装的,现今也难以露头逃脱。”   昭阳公主笑得很是明媚,但是却莫名让人觉着身体发寒,甚至比这冬日里还要冷。   “好,你做得不错,回去后,直接将你调到我身旁当大丫鬟!”   黄衣丫鬟心里冒泡,开出了花,方才觉着遍体生寒,现今倒是舒适不少。   等昭阳公主再次回来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心情很是愉悦。   六皇子心里莫名有一种预感,他表弟应当出事了,那黄衣丫鬟就是他表弟身旁女子的侍女,现今跟昭阳公主沾上关系,那结果显而易见。   他整个心都是绷紧的,甚至莫名有种焦虑,不过被他吩咐离开的流天还没有回来,他也只能等着。   “六弟,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昭阳公主试探开口,甚至还露出一副关心弟弟的殷切神情。   六皇子只觉着烦躁,他勉强压下这股烦躁,脸上露出木讷的笑,“五姐姐,弟弟没事,就是今早漏用早膳了,胃有些不舒服。”   六皇子说罢,六皇子妃十分默契得上前伸手将人给扶到一旁先坐着,远离人群。   昭阳公主没有上前,她在原地交代一声:“六弟,再忙还是得注意着些身子。”   望着六皇子和六皇子妃,昭阳公主心下计较,眼神中带着些许怀疑。   没一会儿,流天默默回来,他像是影子一般重新隐匿在六皇子身旁,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力。   “主子,郡王生命无忧。”   六皇子点头,随后和自己的王妃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得坐着,没再开口说话,不过六皇子脸色倒是好了很多。   昭阳公主余光一直在六皇子身上。   她招呼着自己的贴身侍女过来问道:“六皇子身旁的人一直都在吗?”   贴身侍女:“回主子,好像离开了一会儿,奴婢也不能确定。”   昭阳公主摆了摆手,随后沉下了脸,她有些玩味得扫视了眼六皇子。   “看来,之前不是意外,这乱起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如此也好,这般才热闹!”   冷月从赏荷的院子中离开后,整个人都不舒服,心里头像是堵着一口气。   他是信任朱燚的,同时也够聪明,知道人是在试探,但是看到朱燚和那个同李晚霜相似的姑娘亲密站在一处,他还是不太舒服。   虽然方才生气离开是有些演的成分,但是其实演中也夹杂着些真,真真假假才动人。   “好弟弟,等等姐姐呀!”   太子妃还在后头追着冷月。   冷月沉着一张脸,等在了原地。   太子妃似乎被冷月周身的冰雪所覆盖一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着自家弟弟的这张脸,心中止不住的厌恶,一身毛病,性格古怪,现在还多了一条善妒。   太子妃调整情绪,她安慰冷月道:“我的好弟弟,你这是作甚,咱们呀,大度些,断断不能让男人坏了咱们的心情。”   冷月泠若冰霜的脸,看不出他现在想的是什么。   他不卑不亢道:“太子妃,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行告辞,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说着冷月便眼神示意立群,立群随即跟着冷月离开。   太子妃在后头假装喊道:“弟弟,不等郡王了吗?不行先去别院休息,等郡王一起。”   冷月并没有回答,还真出了门。   太子妃在后头见状,冷笑一声,心情十分美丽。 第435章 探望朱燚1   冷月回到府里等到将近天黑还没有见到朱燚回府,顿时有些坐不住。   他走到外院,甚至还在大门后绕了一两圈。   “少爷,您放心吧,姑爷可能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立群,你别安慰我了,他不见人影,就连朱虎也不见人影,该不会演着演着成真了吧?”   冷月有些颓丧,许久未出现的自卑突然又开始萦绕在身旁。   立群无奈,他只能跟着自家少爷一起站着等着。   天空突然飘了些雪花。   冷月轻叹一声道:“今年的雪,下得可真晚,大年初一才开始下,真是稀奇。”   语气落寞,令立群不忍,他正要回房去找斗篷来,大门外便听到了马车的声。   还没等管家出来,冷月便命令房门的人将府门给打开。   冷月兴致勃勃出门,以为能看见那个伟岸的身影,但是马车不对,就连下来的人也不对。   “春太医,怎么是你?”   冷月有些奇怪,就算不是朱燚,怎么来的人还是宫里的太医?府里似乎没有谁会用得上太医。   跟着春太医,在人太医后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朱雀。   “王妃,春太医是为了主子而来的,先前时间紧急,属下就没来得及先跟您说。”   冷月整个人宛若掉进了冰窟,他只听到了为郡王而来,往往能用到太医的地方,不是伤得太重就是病入膏肓。   他连忙招呼着太医进府,又让立群招待好。   随后拉着朱雀确认朱燚的情况,冷月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手都抖了起来,他强迫自己镇定。   “你们主子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也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会?”   冷月的问题接二连三,而且还十分紧凑,让人喘不上气。   朱雀只能上手,握着冷月的肩膀,强迫人冷静下来。   “王妃,冷静,冷静!听属下说。”   冷月这时脸上才露出慌乱,甚至眼眶都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心态暂时控制住后,他才抬头道:“朱雀,你说吧,我已经冷静了。”   朱雀轻声道:“主子就是落了水,整个人发热昏迷,这才请太医过府,现在主子离不开王妃,还请王妃别自乱阵脚。”   冷月捏了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主子的马车就在后头,马上到了,你先进府里准备热水这些,还有被褥等等。”   冷月定了定神,仿佛有了方向,整个人迅速进了府邸。   闫天泽和安玉他们知道朱燚落水昏迷不醒的消息还是在初二那日清晨。   他初一晚上在安府,所以也不清楚,等早上回去的时候,才从闫管家嘴里得知了朱燚的事情。   当即两人便决定了上府去探望。   急急忙忙,等到了郡王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白仲楠和楠哥儿,还有他表哥王玉潇。   显然他们仨也是来郡王府探望朱燚来的。   郡王府大门紧闭,闫天泽敲门的时候,里头还传出了声音。   “贵客请回吧,郡王还在昏迷中,郡王妃照顾郡王,没法接待,等郡王身体大好后,再上门吧。”   安玉:“这是朱管家的声!”   白仲楠:“看来,这不到一天,不少人都来试探过了。”   他们是午时过后才上门的,显然在他们之前,不少府邸都派了人来过。   闫天泽再次敲门,同时还出了声道:“朱管家,在下是闫天泽,我和白仲楠还有我表哥想探望探望郡王.....”   他话还没有说完,里头的朱管家已经将大门打开。   朱管家探出个脑袋,见只闫天泽他们几人外别无他人,这才小心将门打开。   他脸上带着歉意道:“闫公子,真是抱歉,这半天都是些大大小小府邸的人来探听我们郡王的情况,其中好些巴不得我们郡王出事,所以这才关了门拒客,没想到是你们来了。”   闫天泽也明白那些人的烦人之处,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   安玉望着府邸里头的下人们情绪低落,他关心道:“月哥儿如何了?”   朱管家打起精神道:“王妃一直在照顾郡王,现今就在灵院里头,我这就带诸位过去。”   一路上闫天泽他们又同朱管家确认了下朱燚的情况,只知道朱燚是落水昏迷,昨日太医来过,说是退烧就安全了,不过之后要小心养着,毕竟冬日里落了水,没个一两个月,很难痊愈。   “王妃,闫公子他们来了。”   朱管家带完路之后,便退出了房门。   安玉和楠哥儿见到冷月红肿的眼,两人都为对方担心,心中也默默祈祷着躺在床上的人能尽快好起来。   此时的朱燚白着一张脸,整个人躺在床上,看不出生气,他的嘴唇发白起皮,像是需要小心对待的玻璃制品一般,怕一碰就碎。   几人没有在里间多待,怕再将外头的气传过去。   一行人出了里间,到外间坐下。   闫天泽皱着眉同冷月了解了下情况。   冷月情绪有些失控,红肿的眼又落下了泪。   他道:“我昨日提前从宴会上回了,具体的话,你们问朱虎吧。”   冷月说的宴会,楠哥儿他们有些印象,是三皇子和太子合计的,昨日,他们三都没有去,王玉潇是已经成亲了,陪着自家娘子回去跟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的大舅哥一同过年。   白仲楠和楠哥儿是懒得参加这些宴会,知道没什么好事,所以也没有去。   “闫公子,昨日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主子,主子从那位像李姑娘的人出现后就知道是针对他而来的,所以便将计就计,顺着对方走,后头同那位姑娘一起演了一出戏,一同落水,在属下要拉主子上来后,主子还坚持在水中多待了一会儿。”   闫天泽等破案了,难怪冷月态度这般,像是又心疼又气恼。   原来全是朱燚自己作的,也不能算作,只能算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安玉和楠哥儿听罢,为冷月鸣不平,甚至同仇敌抗。   闫天泽和白仲楠以及他表哥三人面面相觑,本来想为朱燚说说话的,但是在安玉和楠哥儿杀人的眼光中咽下了。   毕竟朱燚虽然躺在床上可怜,但是最无辜的还是冷月。 第436章 探望朱燚2   闫天泽淡定咳嗽了一声,看着朱虎继续道:“那,那个女子呢?”   朱虎:“那女子落水后,跟主子说荣华富贵她享受过了,还是更喜欢自由,所以自己又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在她离开前吩咐了我,说是就说她失踪了。”   闫天泽倒是意外,那女子当真是洒脱。   “看来,对方也不想帮她身后的人,要是有机会,还真想结交一二,看来是个有趣的人。”   闫天泽和安玉猛烈咳嗽了起来。   白仲楠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这话为什么会引得闫天泽和安玉这么大的反应。   面对白仲楠眼中清澈的愚蠢,闫天泽无奈给人解释道:“对方的行为处事,我想你想结交,楠表弟可能意见会很大。”   想到他和安玉在隔间经受的那几夜,这女子热情奔放,同时洒脱,能被她看上的,基本都是她惦记的。   这种红颜知己,白仲楠怕不是到时候拿命来交。   楠哥儿瞪着圆眼,不明白为何会扯到他,就连冷月红肿的眼都露出了疑惑。   安玉咳嗽了一声道:“这姑娘对男女只是有些不顾忌,比较洒脱,所以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   他这说的还是委婉的,要说的难听,那就是一夜御几,不是一般人!   见安玉那难以言语的表情,通人事的人秒懂,就连还未通人事的白仲楠都明了。   也就楠哥儿云里雾里,不过见白仲楠沉默下去,没有再表达结交之意,楠哥儿也不再纠结。   “咳咳,那姑娘咱就先暂且不提,来之前听说,那姑娘是以昭阳公主夫家远亲的身份参加宴会的,想来要针对朱兄的幕后之人就是昭阳公主。”   闫天泽将话题从那女子重新引回朱燚身上。   “那,幕后就是三皇子了!难道是因为盐铁使这位置?”   王玉潇嘟囔出声,毕竟昭阳公主是三皇子的人,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也不是,昭阳公主,三皇子,太子,都是可能的得利者,不过朱兄这次将计就计,想来也是不想占这职。”   白仲楠秒懂,“但这位置之后哪方拿下,端看他们的本事,咱们也可以当那看戏的人。”   他可是很有兴趣看这出大戏的,就是不知道丰献帝加入进来,这戏该怎么唱?   闫天泽见白仲楠脸上的恶趣味,示意人收敛点,他哪里不知道,对方最想看的是丰献帝的戏。   丰献帝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算没谁了,闫天泽敢打赌,这朝堂之上真心愿意跟随他的少之又少,现今乖顺,还不是为了大历朝的平稳,为了朝廷不动荡。   “昨夜醒过一次就好,那应当会很快好的,月哥儿,你别担心。”   在闫天泽和白仲楠以及王玉潇了解完大概情况之后,安玉和楠哥儿也从冷月口中知道了朱燚昨夜已经醒过一次的消息。   闫天泽这时才想起了要关心关心朱燚,主要还是方才知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便不那么担心。   虽然知道古代,一次风寒可能就顶不过,但是有太医在,又是在朱燚的计算之内,他就没有那么紧张。   “嫂夫郎,这朱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闫天泽开口后,白仲楠才有些心虚得一起看着冷月,他也差点忘了关心关心朱燚的身体情况了。   “太医昨日说退烧便成,今日烧是已经退了,今早太医又来过,说是无生命大碍,今日一直昏睡乃精神不济,之后好好喝药,好好养着便成。”   众人虽然知道无生命危险,但是现在知道人很快能好,更加放心。   几人谈话间,里间似乎出现了些许动静。   冷月第一时间便冲进了里间,闫天泽等紧随其后。   朱燚:“水.....水.......”   安玉离桌子最近,直接倒了杯水,冷月感激点头,将水端到朱燚床边,然后拿棉花,一点一点得将水给对方润进嘴。   朱燚得到水后,总算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床边的众人。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神露出歉意。   “朱兄,你先好好养好身体,身体养好后,我这边再同你说说,我手上得到了些特别的东西。”   闫天泽给了对方一个可惜的眼神。   惹得朱燚眼神中带着怨气。   白仲楠搭嘴道:“朱兄,你可别信他,我手上才有好东西呢,你一定感兴趣,只可惜你现在身子不行,可惜了!”   两人一个比一个说得过分,惹得身旁两个哥儿,各自给了各自心上人一拳。   冷月倒是很开心,起码那双红肿的眼有了些许解恨。   朱燚知道人是跟自己闹着玩,变相鼓励自己尽快好,自然不会怒急攻心。   后头王玉潇又说了些希望朱燚早日好起来的祝福,见朱燚精神不济后,几人才从郡王府离开。   “怎么说?各位有什么打算?”   从郡王府出来后,闫天泽问道几人。   王玉潇有些不好意思道:“方才来得及,没怎么跟你表嫂说,你表嫂还在蒲府,想着等会先回去赔罪。”   闫天泽等人脸上似笑非笑,差点让王玉潇这个年长者破了功。   最后还是安玉体贴道:“那表哥就先回去先,至于楠哥儿,就跟我们先回府,赶明儿给人送过去,正好去拜年。”   本来今日便是要走走亲戚,但是因朱燚出事,他们便先来了郡王府探望。   所以便往后挪了一日。   年初三去王府,年初四跟着安家三口到马府。   “成,那我就先走了,楠哥儿,要听你表哥和表嫂的话。”   王玉潇交代一声后,便先上马车离开。   白仲楠在闫天泽抱着安玉上马车后,将楠哥儿拐到了他马车上。   只留下一句:“等会聊聊。”   看样子,是打算跟着闫天泽他们一起回府。   正好闫天泽手上有安允礼给的东西,可以同白仲楠好好聊聊。   白仲楠是在天黑前才离开的闫府,离开的时候,他的心情不错。   当然,在府邸里的闫天泽情绪同样不错。   楠哥儿好奇,在吃晚膳的时候,自然就开口打听了起来:“表哥,你同楠哥说了甚,怎么你们两人似乎都情绪不错的样子。”   闫天泽随意给人夹了个鸡腿,“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少打听。   惹得楠哥儿气闷了好一会儿。 第437章 约见六皇子   年初三、年初四拜访完王、马两家后,闫天泽在年初五的晚上,坐着一辆低调的马车,进入了一个低调的院子。   院子周围都是商铺,看着低调十足。   他下了马车后,又从院子里头的后门出去,绕了七八条道之后,才打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木门之后还是一扇门。   闫天泽叹气,暗道对方还真是小心谨慎,不过小心能驶得万年船,这点他还是很佩服对方的。   闫天泽在门口小心敲响了几声后,便站着停在原地。   须臾,大门缓缓从后头打开,入眼的人,闫天泽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六皇子身旁见过,想来就是对方的贴身侍卫。   “闫大人,主子已经等着了,您请。”   闫天泽不可置否从空隙处进了门,他刚进入大门,后头的大门便迅速被重新关上。   之前的侍卫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身旁,给他引路。   “闫大人,这边请,小心台阶。”   一路先是穿过大堂,随后进入一座小院子,穿过亭子,进入拱门,随后便是大门大开的正厅。   “闫大人请!”   说着闫天泽掀了掀袍子的一角,上了四五个阶梯,跨进门槛。   “来了,坐。”   门里端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他一身黑衣锦袍,上头刺着暗金色的祥纹,头上戴着青玉冠,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若不是房内隐隐透出的冷气,闫天泽还以为是春日,毕竟一进入这房间便觉着如沐春风。   等闫天泽坐下之后,六皇子朱见丰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这是南斑国进贡的茶,之前虎头山的事,父皇赏赐给本王的,你也尝尝。”   说着他端起一杯茶,轻轻得嗅了一下,似乎像是故友重逢一般,没有直接问闫天泽的来意。   闫天泽端起茶杯,入口便是清香,确实是好茶。   只可惜,不知道对方特意点这茶的来历是怎么个意思,闫天泽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他眉眼疏散开,直接说了来意,毕竟他还想着赶紧回去,这大冷天抱着自家夫郎睡觉,难道不香吗?   “我这有些东西,想必六皇子应当很喜欢。”   说着闫天泽从怀中掏出了信封,这是一封崭新的信封,闫天泽重新更换过。   但是里头的内容,确实就是安宁提供过来的。   其中有些信息,若是六皇子顺着往下查,他觉着可能会得到很有趣的结果。   “哦?听闫大人这般说,本王倒是十分好奇,不过闫大人想要什么?”   闫天泽似笑非笑得将信封放在桌上,随后推到六皇子的手边。   六皇子看了眼闫天泽,这才将信封打开,从头看到尾,他明白了闫天泽为何会这般说。   毕竟里头有些东西确实耐人寻味,其他关于独孤府的罪行,还算是不怎么惹眼,但是牵扯三皇子的,倒是可以好好地挖一挖。   “怎么样?六殿下有兴趣吧,不过在下得先提醒你一句,这玩意儿,太子手上也有一份,只可惜,对方只是用来要挟独孤家给他做内应,你说这太子算不算以小失大。”   闫天泽言尽于此,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为什么?”   六皇子不明白闫天泽为何将这东西交到他的手上。   闫天泽坏笑一声,勾起嘴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散,“我只是不希望无能之人上位罢了,至于所求,暂时没有。”   六皇子看着闫天泽,突然轻笑一声,随后说道:“那闫大人看,我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闫天泽挑剔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随后正色起来,“六殿下这个问题,在下暂时给到你的回复是,暂时不符。”   六皇子收起笑容,本来应该动怒的他,居然难得得释放,甚至心底有些愉悦。   “看来,本王做的还不够,得不到闫大人的赏识,是本王的问题,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被闫大人看得上。”   闫天泽对六皇子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像皇子这种生物,自尊心都很高,整个人都是仰着头看人,听不得一点建议,没想到对面这人心胸到是宽阔,确实也算符合明君的入门门槛。   但是夺嫡可不仅仅有一颗宽阔的心胸就成,里头的学问大着呢!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那我倒是很希望有那么一天。”   随后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告辞道:“东西已经脱手,我就先回去先了。”   “等等!”   六皇子伸手挽留了闫天泽。   闫天泽原本已经踏出的脚步,再次收起。   “六殿下还有事?”   “确实有事,还是同你有关。”   闫天泽倒是来了兴致,同他有关的,现今不就是对他的安置问题。   他了然道:“难道是对我的安排,已经有风声传了出来?”   六皇子眉毛舒展,脸上笑意盈盈,“闫大人当真是个妙人,在下麾下缺了您这么一个大才,属实可惜!”   闫天泽勾起嘴角,看来是他猜对了。   “闫大人送了这么珍贵的一份礼物给在下,在下自然也回报一二。”   “宫里递出了消息,说是父皇年前召集了户部,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事情,你的去处可能并不如你想的那般。”   闫天泽意外,户部?   这他倒是从未想过,不过对方这话,也算是给自己打了底。   有了消息,总比没有消息令人心安。   闫天泽见六皇子没有下文,知道对方知道的东西应该也就这些。   他道谢道:“多谢六殿下提点,在下告辞!”   这次六皇子没有再拦着他。   闫天泽按照进去的路原路返回,进入外院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之前迎他进来的那个侍卫。   “闫大人慢走!”   闫天泽点头,从大门出来后,后头的两扇大门接连被关上。   他沉默思考着,一晃神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在哪个巷子里头。   “这朱见丰,也不知道选个好地,弯弯绕绕的,真是麻烦!”   闫天泽抱怨着抱怨着,好不容易寻到一点亮光,也是他记忆力好,不然可能真得在这困上一整夜。   他原本对六皇子的那点小心谨慎欣赏的心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438章 长青公主的特殊之处   无波无澜,年初七之后,夏飞和夏阳两兄弟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外地刚刚回来,闫天泽和安玉大概猜测到了他们是干什么去了,所以也没有多问。   年初九,闫天泽和安玉又过了郡王府,朱燚现在已经能下床,只是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闫天泽见到时,差点吓一跳。   还是朱燚同他解释,他才缓了过来。   “我说,前两日来见你,脸色都好了不少,怎么越养越不好,原来是你小子自己搞的事。”   朱燚苍白的脸上带着些无奈,惹得端着糕点过来的冷月又是白了他一眼。   难得看到这个冰山美男白眼人,闫天泽倒是很稀奇。   不过冷月也就放下糕点,又同安玉坐在一起,两人谈着生意上的事,不然朱燚还真没敢说话。   “怎么,还气着呢?”闫天泽打趣道。   “别提了,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这要不是你和玉哥儿上门,都不带搭理我的。”   朱燚小声给闫天泽抱怨,生怕冷月能听见,全程小心翼翼的。   闫天泽没憋住,笑出了声。   见朱燚无奈,苍白的脸,十分脆弱,他摆摆手道:“好了,不笑话你了,看来你的劫难应当已经过了。”   朱燚心照不宣道:“我想也是,不过还真是老套,我仿佛都躲不过水。”   前世这样,今生还是这样,这水似乎同他犯冲。   两人默契没有聊开,而是转而谈起了别的话题,“听说,宫里还是没有将你的职位给撤掉?”   朱燚一听到这,眼神顿时便暗了下来,里头似乎酝酿着风雨。   “左右也过不了几天了。”   朱燚很有信心,不仅是他上的折子,还有其他诸位大人的折子,三皇子、太子的势力,想必丰献帝也不胜其扰,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松口。   闫天泽见朱燚这么有信心,当下也安慰道:“也是,不然这些天又是控制用药,又是别的招式,弄得自己惨不忍睹,要是还不成,那就白费了。”   朱燚并不觉着这是安慰,倒是像挖苦,他捶了一拳闫天泽的肩膀。   闫天泽哈哈笑开,不过朱燚倒是觉着舒服多了,一口气那是终于吐出。   “不闹了,我这也有些事要同你分析分析。”   朱燚:“说说看!”   闫天泽无奈将那日约见六皇子的事情说了一嘴。   “户部?不好,对方显然是想让你物尽其用,压榨干你的价值呀。”   闫天泽皱眉,“怎么说?”   “从那位对世家的厌恶程度,以及目前对白家的制衡,看来对方是想动世家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这般激进?”   朱燚不明白,他那个便宜舅舅,面对世家弱了一辈子,怎么现在居然想着动起来了。   要说是因为韩家等几大世家的倒台,也说得过去,但是却并不是他这么激进的理由。   “我知道原因。”   “什么?”朱燚很是在意,毕竟让一个帝皇这么激进,他也是很想知道知道。   “是因为他即将油尽灯枯了!”   闫天泽刚一开口,朱燚便激动得反驳,“这不可能!”   这声音倒是引起了冷月和安玉的注意力,两人齐齐将视线看过来。   朱燚认怂低下声响,没想到一口气没缓上来,居然咳嗽了起来。   冷月散发着一脸冷气,直接走过来,沉默得给人拍了拍背,随后便没有再回原来的位置。   安玉顺势从旁边的软榻上下来,走到闫天泽身旁坐着,随手还递了块糕点给人。   “马蹄糕,好吃,月哥儿的手艺很棒!”   安玉小声说道,生怕惹毛了怒火中的冷月,不用仔细分析,也知道冷月现在在爆发的边缘。   雪山爆发,没有啥比这还要恐怖的。   闫天泽捏了捏安玉的手指,示意他乖乖坐着。   等朱燚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他对着冷月讨好得笑了笑。   这才轻声细语同闫天泽道:“闫兄,怕不是假的吧,虽然那位经常请太医号脉,身体也不健朗了,但是再活个七八年应当不成问题。”   就连冷月也暂且放下了气性,同意朱燚的说法。   闫天泽轻叹一声,要不是他知道丰献帝差不多也就这几年了,自然也不会信对方这是想要在死前任性一把。   “怎么不可能了,这狗皇帝呀,我猜也就明后年了。”   安玉虽然嘴巴吃着糕点,但是说话可真是语出惊人,就连冷月都被对方给震慑住了。   他一向知道安玉大胆跳脱且不顺礼教,但这话他是万万想不到安玉这么轻易便说出了口。   见朱燚和冷月惊讶看着自己,安玉有些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玉哥儿,以后这话可不能随便开口,现在在场的也就我们,都是自己人,这可是杀头的话。”   安玉虽然知道,整个郡王府铜墙铁壁,没有什么消息能透露出去,且他也是信任冷月他们,不过对于冷月的好心提醒,安玉还是全部收下。   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他的关心。   “好嘛,我以后再不说。”   冷月得到安玉保证后,脸色这才缓了过来,他方才差点都要被安玉给吓死了。   等缓过来后,冷月一想不对,“玉哥儿,你怎么知道那位不是明年就是后年就......”   说着冷月拿手在脖子前一比划。   朱燚瞧见,觉着可爱得紧,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冷月瞪过来后,朱燚缩着脖子道:“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冷月随即又用眼神攻势看向安玉。   安玉神秘兮兮让人将头靠近,他小声道:“其实不是什么大秘密,问题就出在那位长青公主身上。”   冷月:“玉妃?”   安玉:“不错,她身上有一种药,正好跟丰献帝吃的药相冲,若是同房次数越多,那就死得越快,不然他好好调养,还是能再苟活几年的。”   闫天泽也没想到,安玉从他嘴里听说后,这么短时间便能查到这么详细的资料,问题居然发生在南斑国的公主上。   “玉哥儿,你怎么知道的?”   朱燚锐利的眼神盯着安玉,冷月同时反应过来,两夫夫眼神一模一样。   安玉却毫无压力道:“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信息渠道,反正这消息只真不假!”   朱燚和冷月见真问不出来,再加上闫天泽在一旁打哈哈,便放过了安玉。 第439章 果真到户部   从郡王府回来没两天,宫里接连两道旨意下到了闫府还有郡王府。   朱燚如愿以偿地卸掉了盐铁使的官职,就连宗正寺少卿都给他卸任了,丰献帝让其安心养病。   重回闲散郡王的身份,朱燚倒是很高兴,打算之后再拖个月余,痊愈自然而然、合乎情理。   闫府接旨后,下人们一窍不通,只知道府里的主人身上官职重回,他们面带喜意,但是闫天泽和安玉确是笑不出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真的落实下来,他们还是很难接受,特别是之后即将到来的一切,令闫天泽觉着有些心堵。   “闫大人,恭喜呀,这户部侍郎可是个好差事,你可要好好为陛下做事,咱家就先走了。”   莫公公无悲无喜,闫天泽和安玉收起表情,又塞了些银子到莫公公手中。   莫公公这次倒是拒绝了,“闫大人,咱家可是为皇上办事,可不能受这些。”   闫天泽挑眉,随后笑着道:“如此,倒是本官不懂事了。”   说着他示意安玉收起来,随后道:“那下官送送公公。”   莫公公没有言语,而是直接离开,闫天泽跟着人一同走出府门。   莫公公在上马车前叹气道:“闫大人,好死不如赖活着,还请好好为陛下办事,办得好了,陛下定然会好好奖赏一番。”   闫天泽不管心底怎么想的,他面上不显,一脸诚惶诚恐道:“多谢公公提点。”   “哼,这副施舍的嘴脸,真是可笑。”   安玉为闫天泽鸣不平,对方都要将自己当做那把刀了,还得因为放过自己而感恩戴德,天下尽是这些可笑事。   “他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可不就是觉着他自己高抬贵手,我就得给他像条狗一般卖命吗?”   闫天泽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是事实确是这般,高高在上的陛下,已经放过手下臣子一条生路,他觉着闫天泽应该感激涕零,肝脑涂地才对。   “若我真是这大历朝本土官员,可能还真会感激,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罩在他们脑壳上的一层束缚,但是我不是。”   闫天泽目光如炬,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周旋到底。   逃避永远不是他的主旋律。   安玉在一旁抱着闫天泽的胳膊,他神色有些担心,知道自家相公往后可能危险重重,他心下也在暗自盘算着要怎么帮助对方才好。   下人们似乎也能感受到府邸主人之间的沉重,之前因为官职的喜悦已经消失,似乎感受到其中的不情愿,是以原先要安排的庆祝等全部取消。   虽然还是不少人送了礼过来,但闫管家也只是简单应付,整个闫府并未做出什么动作。   京城公主府   昭阳公主半躺在床榻之上,她的身下还躺着一个男子,男子胸襟露出,这寒冷的天却丝毫不觉着冷。   实则是这房内刚经过一番热烈鼓掌的动静,两人身上都有些发热,且还有些汗珠沁出。   底下的男人,手原本在昭阳公主后背滑动,感受着犹如丝绸一般的细腻皮肤,但是慢慢地,手变得越来越不安分,越伸越往昭阳公主敏感地带去。   昭阳公主轻斥一声,“不来了,本宫还有些乏,身上也难受得紧,昨夜几次,今早又来一次,不要了。”   说着还轻轻捶了底下人一拳,这娇拳一出,昭阳公主再补偿了对方一个热烈的吻,这才算是结束。   她吩咐下人们备水,又被贴身侍女扶着进了水,身上光溜溜的,满是欢爱的痕迹,让人看到,莫名羞得慌。   只可惜昭阳公主身边的人已经见惯了,自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她如此放浪形骸又不是一次两次,淫靡重欲,一干服侍昭阳公主的人都懂!   等她清洗完,又服用了下人送过来的避子汤,重新回到房内时,原先光着身子的男人也已经收拾整齐,整个人有种莫名的正人君子之感,只可惜昭阳公主知道,他对面的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逸郎,久等了。”   端坐着的男人正是独孤逸,他望着昭阳公主眼中带着浓浓的情谊,“公主这样子的美人,值得下官等。”   昭阳公主娇笑一声,巧目盼兮,看得人身子发热。   独孤逸一把将人扯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让对方贴着他,“感受到了吗?它在同你打招呼。”   “坏人!”昭阳公主吐气如兰,眼波一勾,端坐在人怀里,又同独孤逸接了一个淫靡至极的吻。   两人活像是中了春药一般,等缓过劲来,已经是过了半刻钟。   “昨日,太子又联系了我父亲,关于盐铁使,他可能需要我父亲出力。”   独孤逸在昭阳公主缓过劲来后,说了正事。   昭阳公主冷哼一声,随后从独孤逸身上下来,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宫服,漫不经心,“还说什么想本宫,原来是有事。”   说着给了独孤逸一个负心汉的眼神。   独孤逸眼中厌恶一闪而过,“怎么会,我对公主的心,那是天地可鉴。”   “哼!少油嘴滑舌的,你父亲就照旧按着太子说的做,本宫这边自然有招,你无需担心。”   独孤逸面露感动,“那就谢过公主体谅。”   昭阳公主将人一瞪,最后给人赶出了公主府。   独孤逸一出公主府,眼神中凶光毕露,原计划,还想同昭阳公主说说,让其帮帮忙,将安宁那贱人的小弟给杀了,但是在开口了他父亲的事后,他便知道不能再提,于是只能作罢。   “哼,别以为躲在安府,我就拿你没辙!”   独孤逸冷哼的声消失在风中,想到玉都府安明云的现状,他可是很舒心,不堪一击的家伙,果然是废物。   “哼,道貌岸然的东西,但果真有趣,不是吗?”   昭阳公主对独孤逸照样无半分真心。   只不过当作玩物,当作可利用的对象罢了。   “公主,驸马来了,他想见公主。”   一个婢女从门外进来,悄声同昭阳公主说道。   昭阳公主脸色一顿,“他来作甚?霞儿,你给我打发了去。”   “是,公主。” 第440章 税法改革初现端倪   不过一会儿,霞儿便回来复了命。   昭阳公主满意点头,同时又在盘算着盐铁使的事,虽说,她已经有塞进去的人选了,但是要怎么让三皇子心甘情愿顺着她的意思来,她还是有些犹豫。   “没想到,父皇还是松了口。”   昭阳公主心情大好,原先因为朱燚未死,给其逃脱,她还发了好大的火,现今看来,她费尽心机,也不是什么都没成。   只是想到自己被一个贱人摆了一道,昭阳公主就有些气闷。   “霞儿,那贱人找到了没有?”   霞儿身子有些抖,虽然她如愿以偿当了公主身旁的大丫鬟,但想到昭阳公主的手段,她不免脸色有些发白。   “回公主,奴婢让人找了好些天,但那贱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无踪影。”   噼里啪啦!!!   茶杯落地的声,伴随着昭阳公主的骂声,“废物,都是废物!”   “我的公主,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屋子外头传来一声轻佻的男声。   昭阳公主怒目而视身旁的霞儿,霞儿害怕得低着头颅。   正好进来的男人见状,轻笑声道:“不关她的事,是为夫自己想尽办法进来的,谁让公主不肯见我。”   昭阳公主板起脸道:“你来干什么?”   原本语气轻佻的男人,面露哀伤,“公主,你已经几日没有回府了,为夫想你。”   “我不回去,不是正好让你陪着那些美妾?”   “没了,都没了,为夫已经将其赶出了府,公主您就回去吧。”   驸马卑微恳求,他知道公主府养着一大批面首,他方才进房间也闻到了一股未曾散开的欢爱气息,但是谁让他爱公主,爱到无可自拔。   他尝试过,放开昭阳,专心享受其他的如花美眷。   温柔乡虽好,使人流连其中,他确实也得到了片刻的欢愉,但是醒来后的空虚又是实打实的。   这次也是他故意气昭阳公主,这才将几个美人带回府,没想到正好被昭阳公主碰上了。   当日昭阳公主便回了公主府。   驸马不懂,为何昭阳公主给他带了无数绿帽,他只不过带人回府,对方居然这么大的气性,但是谁让他念着紧,这不又来求着人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我暂时不打算回府。”   昭阳公主冷硬拒绝,谁知驸马耍起了赖。   “难道你想看着我和面首上床,还是说,你也想一起参与进来。”昭阳公主恶劣说道。   没想到驸马居然点头了。   昭阳公主冷笑,“既然你甘愿,那我也不好拒绝。”   这畸形的爱,不知道能不能称呼为爱!   昭阳公主和他的驸马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翌日,闫天泽时隔月余,再次回到朝堂之上,竟然有些许的陌生。   看着最上头丰献帝的那张老脸,闫天泽莫名觉着像是看到恶鬼一般。   他对太子和三皇子等的厌恶程度远不如对丰献帝的。   毕竟太子和三皇子终究还只是皇子,不像顶头的那位,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他有无数的法子,而你却像蝼蚁一般,苦苦逃脱而不能。   闫天泽将眼中的恶意收起,没再看上头的那位。   “诸位爱卿,闫大人之前涉及杀人一事,刑部已经调查清楚,确实有狱卒栽赃陷害,现今已经查明,为补偿对方,特任命为户部侍郎,诸位没有异议吧?”   朝堂上一片沉默,最后还是柳元石带头喊道:“陛下英明!”   闫天泽心中冷笑,既然都已经下旨,还假惺惺问有没有异议,难道还要人跳出来反对,好被你抓小辫子。   闫天泽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迫打工的社畜,怨气滔天,什么都想杠一下。   这份工,还是随时会暴毙,且上司不仁,将你当成随时报废的工具人,恶劣!   又谈了好些事情后,丰献帝才将话引到了户部。   “朕同户部之前合计盘算了下,觉着目前大历国的税收及相关律法有诸多弊端,想着改革,诸位觉着如何?”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无论大小官员,都能从中嗅到一丝不祥。   丰献帝这般打算,直接遭受到朝堂大半官员的反对,当然,他作为帝王,也是有着自己的人,他安排的人这不就跳出来赞成了。   不过,终究还是反对声量最大,这些官员或多或少都是同世家有所关联,这一动,搞不好,大动脉都被截断。   凡是无利伤己的事,他们怎么愿意。   虽说这是对百姓有利,对国家有利,但是对他们可是百害无一利,他们怎么会妥协,虽然还未得知具体改革条例,但是谁都知道这是怎么个事。   “行了,此事交由新任户部侍郎负责,先拟出条例,之后再由内阁商议,下朝!”   丰献帝知道,他此举定会遭受反对,在将视线引到闫天泽身上后,他直接遁了。   闫天泽心底已经骂了上千遍丰献帝,但是在面对同僚们的打听时,闫天泽只能装作无辜。   对外的说法都是:“这本官不太清楚。”,“本官今日刚上任,还不清楚。”,“下官也是今日才得知,一切还等回到户部,面见陛下。”   好不容易将人给全打发了,才进入户部,连椅子都还没坐热。   便听到宫里的太监前来,说是陛下有请。   闫天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保持着淡定温润,跟着人走了。   他还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拳头捶了丰献帝的脑瓜子。   是什么让一个温润的笑面虎暴跳如雷,是这不公的命呀~   闫天泽心中差点都要唱了起来。   “进来吧!”御书房中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   但是怎么隐藏,都隐藏不了这声已经老态龙钟。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闫爱卿这段日子受苦了。”   闫天泽心中MMP,但是脸上一副感动样。   “今日让你进宫,还是为了税一事,朕打定主意要针对世家,你才学出众,脑袋瓜子定然有许多想法,朕很看好你。”   闫天泽心中冷笑,随后他将情绪隐藏道:“陛下,如今这般,没有丝毫缓冲便对世家下手,恐会引起反扑,对社稷不利,若是要针对世家,微臣认为可以将时间线拉长,用个十年八年。”   丰献帝皱眉,显然不认同闫天泽的说法。   “哼,十年八年,黄花菜都凉了!” 第441章 撕破脸皮,九族消消乐威胁   丰献帝:“两年,朕要两年内解决,至于动荡,朕的要求就是闫爱卿提出的方案既要两年内解决世家,又不能引起动荡,不然,爱卿的九族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闫天泽冷笑道:“看来,陛下您是不想装了?”   “装?哈哈哈,闫天泽你还是太天真了,朕从来不屑于装,留你有用,是你的福气,不感恩戴德便算了,还感怨愤。”   闫天泽原本伪装的诚惶诚恐以及恭敬态度全无。   “若是我不接下呢?”   “那就只能让你和你的九族地下团聚了。”   闫天泽同丰献帝对视许久,两人丝毫不让,闫天泽知道,丰献帝不像说假。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舍得那贤明的名声,甘愿顶着暴君之名也要除掉我?”   “大胆,竟敢不对陛下心存敬意,直呼你我!”   莫公公跳脚,指着闫天泽鼻子骂。   闫天泽眼神看过去,莫公公顿时像踩到脚一般,上窜下跳的。   “小莫子!”   丰献帝出声,莫公公退回一旁。   他冷笑得看着闫天泽,“你可以试试,看朕敢不敢,名声罢了。”   闫天泽思虑许久,最终还是不敢赌,虽然他知道丰献帝越来越在乎名声,不想死后留下骂名,但是自己可不敢拿亲朋的命赌。   毕竟筹码不一,份量不一,闫天泽最终妥协道:“关于税法改革,容微臣思量之后,再提供方案给陛下,微臣告退!”   说着还没等丰献帝出声,他便直接开门,走出御书房,御书房外的羽林军没有拦着他,就连记录皇帝日常的起居官也不在。   丰献帝怒火攻心,只想治对方大不敬之罪,但是又想着对方还有用,一时间那是有气没处发。   “小莫子,你刚刚是在帮他?”   莫公公吓得跪在地上,身子颤栗,委屈道:“陛下,奴才冤枉呀,奴才是心疼陛下,这才出声呵斥,这闫天泽藐视皇威,犯下大不敬之罪,奴才一时气不过。”   丰献帝阴鸷的眼,里头已经有些浑浊,不再清明。   “是吗?那就起来吧。”   “谢陛下!”   莫公公起身之后,背后已经湿透。   方才他确实见丰献帝因闫天泽不敬怒气上脑,打算不管不顾处理了人,他这才先出声打断,也算帮了闫天泽,但这他不能说,也不能让丰献帝知道。   莫公公心里头苦呀,丰献帝这两年是越来越喜怒无常,越来越多变,就连他这个陪着他的老人都诚惶诚恐。   想到自家那干儿子小喜子,也是个可怜人,都已经被分成了七八块。   莫公公也不敢偷偷将人尸体送出宫,最终小喜子的尸体只能落到野兽园的虎口中,死无全尸。   暴戾,残忍,这是这两年莫公公对丰献帝的评价!   从宫里出来后,闫天泽回了趟户部,户部尚书当甩手掌柜,将所有的史鉴资料全部摆在他的桌面上。   “闫大人,请吧!”   说着又乐呵呵回去喝着自己的茶水。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   闫天泽一看就知,这人是打算将事情全权交给自己处理。   他叹气,受困于人的滋味当真不好受,他现在有些怀念前世可以随时离职的潇洒,毕竟可没有人拿你全家来要挟你干活,不干活就杀你全家,那还不牢底坐穿。   当然闫天泽认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最重要的还是决策与制定方向,现在嘛,自然是将工作分发下去。   郎中,员外郎等等,全部安排了一遍,让他们分门别类规整出目前已有的税法,分土地,商业等等。   随后他出了户部,去了宫里的藏书楼,拿了本大历朝律法。   闫天泽离开后,户部一片哀嚎,原本核算官员俸禄等事已经够忙碌了,现今还有别的安排,且还是烫手山芋。   一个两个都不想接手,但又是长官安排的,他们不想动,也得动。   闫天泽算是半道溜回府,一回府便听到闫管家说舅老爷让他去一趟。   他便没有多做停留,又马不停蹄到了王府。   王家大舅王博文同他了解了下情况,又交代了好些经验。   也是这时,闫天泽才同他舅舅说了他和丰献帝之间发生的恩怨   王博文痛心疾首道:“也是舅舅没本事,没提前告知你木林于秀,风必摧之的道理,没能劝解你低调成长,这才造成如今局面。”   闫天泽无奈叹气,他舅舅这是关心则乱,内耗了不是?   “舅舅,这怎么跟您有关,这一切都不怪咱,怪只怪丰献帝心胸狭隘,容不得人!”   闫天泽可不认为是他的错,他展现出来的东西,也是衡量过了的,一点都不会突兀,若是遇到一个真正贤明的君主,自然是得到重用,甚至极度赏识。   但是对丰献帝这种人来说,太过优秀反倒成了一种罪。   “好外甥,别的不多说,若是你有需要,随时找舅舅。”   王博文能力有限,但,还是可以帮忙闫天泽引荐一些有能力有本领的人。   从王府回来后,马家也来了口信,说是马老太爷吩咐,若是有事,随时联系马府。   闫天泽感受到浓浓的关心,所以对于他那个便宜二叔送过来的断亲书,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两家人本来就走得不近,这般淡淡处着,现今自己周身已然都是风险,想来先前闫天泽被停职,闫二便已经有了打算。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在断亲书上头签字盖章,随后让人送到闫二府里去。   闫二收到时,更多的是心安,但是心安的同时又有些心虚。   “来送信的人可有说我那侄儿有什么交代不?”   管家斟酌后答道:“老爷,来人没有任何交代,送了东西来便回去了。”   闫二有些遗憾,他不知道自己遗憾什么,本应当高兴得大摆筵席,只可惜现在他也没有了兴致。   他将断亲书收起,之后再去一趟府衙,这就算是成了。   闫二次日刚从府衙出来,外头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说得都是有鼻子有眼。   特别是在勋贵家庭中,那是传得火热,一部分人鄙夷闫二的操作,另外一部分人赞同。   总之,两极分化严重。   外人如何评价,闫天泽不在意,他在安抚了安父之后,又同安玉简单说了说。   安玉同闫天泽那是同仇敌抗,本想为人出气,但是见闫天泽不想做些什么,他也就作罢。 第442章 职场经典语录(结果论)!   闫府近来倒是十分热闹,不少人送礼过来,说是门庭若市都不为过,惹得安玉每日一早便躲进果珍斋中,天黑才回。   自从丰献帝在朝堂上提出税法改革一事,闫天泽仿若成了京城里头的红人,就连带他夫郎安玉也水涨船高,今儿这个夫人邀请他,明儿那个夫郎邀请赏花游湖。   安玉知道,这些都是为了闫天泽而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为了税法改革而来,都想从他这打听打听内幕。   他躲了大半个月,时间快速进入了开春后的二月。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古人诚然不欺。   京城里头的翠柳抽芽,飞鸟从南而回,吹的风都带着润气,一切蓬勃,宛若寒风已过,但是春寒料峭,真正的冷从未从京城抽离。   “闫大人,这是您吩咐的事情,下官等已经全部整理好,您请看!”   户部府衙内,闫天泽看着桌子前站着的几位,其中就有李俊朋,这人似乎现在很是乖觉,他来的这些时日里,鲜少见到对方同独孤逸有所沟通交流,不知道是两人闹掰还是什么缘故?   不过,李俊朋的那位岳父周年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起来是个闲散人,但是整个户部都在他的把控之中,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   闫天泽进入户部的这些时日里头,不仅要应付来自宫里那位的催促,还得时刻小心周年这边有没有什么小动作,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疲惫。   “你们整理出来的东西,本官会参考一二,至于之后,你们每人根据你们这些天整理出来的内容,写些建议上来。”   闫天泽话刚说完,下头的人便怨声载道起来。   “闫大人,我们也要吗?”   要知道这个差事可不是那么容易沾的,他们只是整理整理材料,便已经有无数府邸给他们送来了金银财帛,要是真沾染上,还得了。   他们可是听到了些风声,要是这税法改革真要施行下去,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可能这世间还真就容不下了。   “怎么了,你们不愿意?”闫天泽眼神不善。   那些个郎中,员外郎表情有些痛苦,“不不不,上官吩咐,我们怎能不愿呢?”   就算不愿也不能直接拒绝,这人毕竟是长官,不仅如此,还在丰献帝面前得脸,虽然丰献帝要他做那把刀,但是人家可不管这把刀有没有误伤到其他人。   “那就是愿意了,不错,都是国之栋梁,你们下去,三天后,先给到我初稿。”   闫天泽恶劣得给他们戴了高帽。   底下的人垂头丧气得走了,他莫名有种欺负打工人的感觉。   闫天泽摇了摇头嘟囔道:“我怎么会有这种错觉,给人当挡刀的还不算,我还得可怜别人呗。”   他扁了扁嘴,心想要不是有他在前头顶着,户部其他人更惨,他让底下的人帮帮忙,也不算什么。   不能所有事情,都要他来负责不是!   闫天泽看着下属整理出来的税法,多且乏,针对平民百姓,太多无用条例,针对深厚根基和巨大势力的世家约束不足,世家凭借特权在赋税体系中获利最大。   离丰献帝约定的时间已近,闫天泽整理完后,脑中也有了些想法,想着进宫先提提进度,免得丰献帝以为他没在做事,到时候像是更年期一样,阴晴不定,一个不过脑,又将主意打到他九族上。   毕竟九族消消乐一点都不好笑。   闫天泽叹气一声,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皇宫而去。   在闫天泽离开户部之后,李俊朋出现在了周尚书的办公隔间内。   “他出去了?”   李俊朋知道自己的岳父指得是什么,当下点头道:“刚出去了一会儿,应当是进宫去了。”   周年点头,随后看向自己的这个儿婿,看着是个聪明人,之前确实混账了些,但是在他提点几次后,学乖了不少。   “别人都说,这次的税法改革是个危险活计,但是运作得当,其中获益不少,更何况有闫天泽这个盾牌挡在前头,都说高风险高回报,贤婿知道怎么做吧!”   李俊朋正色道:“岳父大人,小婿明白,小婿会以闫大人马首是瞻。”   周年脸上带着红光道:“无需这般,你正常做就成,该争取争取,该出力出力,至于揽功,不需要老夫教吧?”   李俊朋:“是,小婿会仔细斟酌。”   周年满意点头,在人离开前又叫住了李俊朋道:“蓝儿已经六个月了,下值后没事直接回府,她离不开人。”   李俊朋应了声,这才离开。   皇宫中,御书房内,闫天泽沉默站着。   丰献帝面色不愉,“这就是你跟我说的?”   闫天泽正色道:“所谓朝廷税收,核心诉求便是增加财政收入,优化资源分配,强化中央集权,充盈国库,提升国民生活指数,这些都同世家利益相斥,咱们要改革税法,短期实施中,一定要慎之又慎,以免造成动荡,引起百姓不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丰献帝冷哼一声道:“你来面见朕,就是同朕说这些,什么小心,什么谨慎,都是你应该考虑的结果,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闫天泽真想吐槽丰献帝这周扒皮,什么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我呸!   他强压下心里头的火气,笑着说道:“这些天,微臣倒是有些想法,陛下还请倾听一二。”   难得没有剑拔弩张,丰献帝面色和也和善了些,他道:“且听你说说。”   “若想税法改革,削弱世家,微臣建议可以从这几个方向入手,一是以资产为宗,历年来,大历朝都是以人丁为主要的征税标准,世家利用人口隐匿进行避税,若是改革为资产定额,对于世家来说,直接增加税收,削弱世家财力,又能避免世家藏匿人口,引起祸端;二则是规范统一税收评估制度........三则是强化税收管理.....四则是规范税收流程.....五则是去除繁杂课税,规范整合,行之有效.....”   ......   闫天泽没停顿得一口气同丰献帝说罢,丰献帝面有所思。   “你说的这些,直接写上折子拿过来给朕看看。”   闫天泽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些丰献帝记不住,他今日进宫,只不过是为了让丰献帝看到他有在做事罢了。 第443章 白仲楠和楠哥儿大婚   从皇宫出来后,闫天泽又摸鱼了好几日,不知不觉之间,到了他楠表弟同白仲楠成亲的日子。   闫天泽将自己手头中的事情放下,安玉也不再躲去果珍斋,他和冷月一起过了王府,陪在楠哥儿的身旁。   白仲楠这几日忙忙碌碌,就连对闫天泽改革税法的进度都没有时间来关心。   好在还有朱燚这个劳力,闫天泽拿不定的便去找朱燚沟通沟通,商量商量。   大喜之日,闫天泽去了王府帮忙,他大舅还有二舅等全家都在,整个王府帖满了红色的双喜,下人们脸带喜悦,忙忙碌碌。   闫天泽作为楠哥儿的表哥,自然是要在王府帮忙,等白仲楠来接人后,再跟着前往白家。   陆续有人登门,都是王博文的一些朝堂同僚,还有楠哥儿外祖家,林林总总来了不少人。   “楠哥儿,紧张不?”   安玉在婚房里头陪着楠哥儿一起,前头刚有嬷嬷给楠哥儿交代了些事情,还有偷摸给他看了些避火图,直把楠哥儿看得面红耳赤,等安玉和冷月来了之后,才暂且算放过他。   现在楠哥儿捏着自己的婚服衣袖,显然是紧张的。   不过他故作镇定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人生在世,都会有这一遭的。”   安玉见人嘴硬,笑出了声,就连一旁的冷月都勾起了嘴角。   楠哥儿见状,面露害羞,“表嫂,月哥儿,你们休要再笑了,我紧张还不行嘛。”   这还是楠哥儿头次有种坐不住的感觉,这种感觉既期盼,又紧张。   “好好好,我们不笑了,不过时间真快呀,咱们楠哥儿都出嫁了。”   安玉有些恍惚,他仿若是才刚进京不久一般,怎么就过了两年多,京城确实不如他在玉都府过得清闲。   他默默收起自己的感伤,今日可是楠哥儿大喜的日子,安玉可不想做扫兴之人。   “咱们楠哥儿真美。”   冷月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但是却让楠哥儿红了脸。   “楠少爷,咱们来绞面啦。”   几人正在谈话中,一行人进了门,不仅有喜嬷嬷,还有楠哥儿的几个表哥表姐,都是些年轻人,一下子婚房便热闹开来。   王府门外,白仲楠一身红衣,今日可以说是他最为得意的一天,甚至比中了探花游街那日还要激动。   就在今天,他就可以将心尖尖上的人给迎回了府邸。   今日大婚,江南白家为了重视这个儿夫郎,不仅白仲楠的父亲从江南进了京,就连族里的几个堂兄还有叔婶都来了。   这不,白仲楠带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过来,他身旁就有不少白家的子弟,一个个都是好儿郎,看着风度翩翩,精神面貌十足。   远在玉都府的白玉棠也给白仲楠送来了新婚贺礼,可以说白家给到了楠哥儿最大的脸面。   尽管这两人前期也算一波三折,但是终究也算是有了好结果。   白仲楠骑着枣红色大马上门时,闫天泽作为楠哥儿的娘家人,自然是出了不少难题考究,好在白仲楠是个有内涵与底蕴的,对于闫天泽的问题,倒是没有将他给难倒。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恭喜了表弟夫,进去吧。”   里头还有王玉潇这个大舅哥,不过王玉潇也算地道,没有多为难人。   白仲楠顺利得通过了王府的考验,最后楠哥儿同白仲楠拜别双亲,再由王玉潇这个大舅哥背出了门。   “夫郎,我好高兴呀!”   白仲楠环抱着楠哥儿的细腰,让人坐在自己前头,他牵着缰绳,马匹缓缓行走在青石道上,后头的迎亲声乐好不热闹,但是他现在眼中就一人,他心中的圆脸哥儿,尽管经过两年,楠哥儿已经张开了,那张脸脱去了婴儿肥,但是白仲楠依旧喜欢得紧。   楠哥儿眼中带笑,他又何尝不是呢?   “夫君,那日你同表哥他们骑马游街,好不得意,我在楼上远远望着就在想,要是哪一日你来娶我,那我该是多幸福的哥儿,现今你来了,我只觉着心里头胀得紧,好像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样,怎么笑都笑不够。”   楠哥儿这互诉心肠的话,惹得白仲楠将身前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那时是他糊涂,差点就丢掉了身前的人,现今他才知道,若是失去楠哥儿,那他的一生该怎样在痛苦中度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礼成!”   从今日起,白仲楠是王书楠的夫君,王书楠是白仲楠的夫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抛却时代背景,这话倒是贴切,闫天泽在人群之中,为他表弟和白仲楠高兴。   热热闹闹拜堂完,白仲楠和楠哥儿挨个对前来的客人敬酒。   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对白仲楠警告了些话后,又对两人送出了祝福,热热闹闹待到婚宴结束,闫天泽带着安玉高兴回府。   深夜,白府新房里头的楠哥儿,正紧张得捏着身下的被褥,整个人白里透红,羞人得紧。   白仲楠露出了恶趣味,他就喜欢逗着人,现今见楠哥儿这般,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楠哥儿委屈道:“你这坏人,就喜欢逗着我玩。”   白仲楠勾起嘴角,慢慢靠近楠哥儿道:“我哪坏了?”   楠哥儿想到了表嫂和冷月,心想不能给白仲楠带着走,一狠心,一咬牙,直接将白仲楠反压在身下。   他颤抖着,凶巴巴地看着身下的人,楠哥儿自认为的凶,在白仲楠看起来,那就是发怒的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等着人来抚摸。   他顺从地不做任何反抗,楠哥儿脑子有点像浆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动作。   “夫郎,怎么了?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办?为夫教你呀。”   白仲楠沙哑的声在楠哥儿耳边响起,楠哥儿只觉着浑身酥麻,之后的一切仿佛如鱼得水一般,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水之欢,难怪令世人流连忘返,灵魂深处的共鸣,将夫与妻紧密结合,不分你我。 第444章 白家的出路   闫天泽是在楠哥儿三日回门之后,才约了白仲楠。   之前因为白仲楠和楠哥儿成亲的事,闫天泽不好打扰,现今,也是他们开始思量出路的时候。   当然这次的约见十分正式,两人约在白家茶楼里。   “不好意思,来晚了。”   闫天泽本来今日能及时赶到的,没想到临了临了,丰献帝又出来作妖,让他进宫,没办法他出宫再到白家茶楼时便迟了不少。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白仲楠这不是托词,而是事实,他今日下值早,陪了自家夫郎一会儿才到的,本来还怕踩点到,闫天泽等得不耐烦,还打算在心里找补,来了才发现,对方更迟。   “方才进宫了一趟,丰献帝有些等不及,让我一个月内给到他方案。”   闫天泽丝毫没有觉着这是个震惊的消息,反而十分淡定得接受了。   “表哥,看你不怎么着急,想来是已经有了?”   闫天泽淡定点头,他早就写好了一份变革法案,但是还没有交到丰献帝手上罢了,这叫有备无患。   “今日单独约见你,也是因着你是白家人,丰献帝变法已经是必然,你白家以后如何自处,可有计划?”   闫天泽这话一出,白仲楠就知道,这就是对方今日约见自己的目的了。   “原先是计划将白家转型,但是世家的底蕴在,以及约定成俗的东西,白家若是一动,那就成了世家里头的异类,恐世家间容不下,是以暂未动弹。”   白仲楠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白家的难处说了一嘴,这次他父亲上京,一是因他成亲的事情,二也是盘算着如何保全白家。   闫天泽心中有了底,他将自己的来意直接说了出来,对于白仲楠他没什么好绕弯子的,更何况,白仲楠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这对白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倒是有个法子,就端看你们白家够不够果断了!”   白仲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不用问,他便已经猜测到,就算闫天泽今日不来找他,他过段时间也会去找闫天泽了解清楚,是否可行?他不清楚,但是这也是一条路。   “你是想让我们白家做那税法变革的领头羊?”   闫天泽一脸满意,和同频之人交谈,果然省心多了。   “不错,现在丰献帝想要对世家下手,就算丰献帝没了,继任的人定然也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丰献帝太过激进,不明白图图徐之,可以说他明白,但是不想,现今大历朝世家已经成为拖累大历朝发展的因素之一,不管如何,变法只会出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闫天泽同白仲楠解释了一番,虽然知道依白仲楠的门路还有大脑,能够想到这些,但他还是给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原本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白仲楠知道这么个理,他也知道丰献帝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身子越来越不好。   宫里的消息时不时传出来,他知道的远比闫天泽认为的多得多。   “嗯,你能提前想到是好的,若是你白家愿意,且主动接受,也算是卖给大历朝一个好。”   闫天泽不怕新帝上位会对白家再次下手,因为太子和三皇子注定上不了位,其他人没有这两人这么容不下白家。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闫天泽冥冥之中就是有这种预感,就连白仲楠也是如此。   说着是有些玄乎,但是他们就是有这种自信。   闫天泽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折子,他递给白仲楠道:“这是我拟定的,你可以回去看看,同家中商议一二,虽然不一定全按上头的来,但是应当也能保留大概。”   白仲楠收下后便回了府邸,闫天泽在白家茶楼又喝了两杯清茶,之后才离开。   又过了两日,白仲楠那边给了闫天泽回信,还是在白家茶楼见面,这次两人都没有迟到。   白仲楠给了闫天泽肯定的答复,“表哥,我已经同父亲谈妥了,父亲离京前已经将白家家主之位传给了我,之后白家由我做主!”   闫天泽接过之前给到对方的折子,重新放进怀里后,这才离开。   郡王府内,安玉叹气一声。   “怎么唉声叹气的,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冷月端坐在亭子中,满园春色,看得人眼睛都明亮了不少。   只可惜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安玉,让这园子失去了平衡,生气中夹杂着一股丧气。   “别提了,那些个夫人们是越发过分了,之前还是宴请,现在可是直接来拉人,你是不知道恐怖程度。”   安玉想着昨日,他不过是出个街的功夫,迎面便遇到了一个面生的夫人,那夫人碰到他,二话不说,便拉着他进了一旁的园子里,里头还有好些个夫人。   她们七嘴八舌地同安玉打听关于变法的事情,安玉装傻糊弄,其中不少心气高的,直接出言威胁,要不是青天白日,安玉还真怕看不到今日的太阳。   今日来郡王府,就是躲着人来了。   “闫兄这变法的事一旦定下,那简直是得罪了天下的世家,世家们免不了将矛头对准闫兄,以后可得多多注意闫兄的人身安全了,这事一旦定下,刺杀都是小儿科的。”   朱燚提着一只鸟笼过来,他直接坐在冷月的身旁,逗着笼中的鸟,好不悠闲。   自从他卸任官职,便没有控制用药,身体早就已经大好,那日白仲楠和楠哥儿成亲,他还亲自去了白府恭贺。   现在那是能吃能睡,就连跳都自如了。   相比于他的悠闲自在,闫天泽可就苦多了,一天到晚都在忙着那所谓的变法,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我也知道,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老不死的不放过我们呀!”   安玉一直都知道,就连闫天泽也知道,但是他们能怎么办呢,丰献帝一日不死,他们就受到钳制,不得自由。   好在现在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安玉也就烦躁了些,至于其它的,只能说走到哪算哪。   又过了半日,闫天泽将自己提出的法案以折子的形式呈给了丰献帝。   丰献帝看过之后,又将折子交由了内阁。   进入四月时,丰献帝又在朝堂之上,将税法变革重新提出,这次他不管不顾,面对朝上官员的抗议,他直接下了令,可以说是独裁也不为过,不仅如此,内阁也站了丰献帝,税法变革已成必然。 第445章 西域求和   当然,朝堂之上,丰献帝一意孤行,朝堂之下,弹劾闫天泽的折子那是如雪花纷飞一般,不计其数。   闫天泽听说这事时,也只是冷笑一声,嘲笑那些所谓的弹劾,尽是些投鼠忌器的小人,不敢惹真正的主,只敢搞他这个工具人。   尽管阻力再大,变法之事仍旧如火如荼开始下去。   闫天泽这个变法的主导者,可不是简单见新税法发布就当完事,他的事情可是多着呢。   是以就连丰献帝都免了他的早朝,让闫天泽只要隔几天进宫同他汇报情况就成。   所以,朝堂之上对于边关,对于西域的激烈争吵,闫天泽是无从得见,只是从白仲楠的嘴里知道了一些。   “所以,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闫天泽在自己书房里头,正整理着各地对于变法出现问题的折子,归纳总结目前的疑难杂症,白仲楠悠闲得双手撑着他的案桌,同他八卦着这事。   “可不吗,最终丰献帝妥协了,他要求的变法,现在大历朝内部不稳,不少世族暗中搞事,且还施压朝廷,你说说,他敢打吗?他不敢!”   白仲楠轻哼着说道,对于丰献帝这个帝王,他就不是个足够有胆识的,能力勉强够守江山,但是打江山,他可不能。   “那西域那边是怎么个意思?”   闫天泽好奇,他们大历朝说不打,西域那边会不会趁他们内部与氏族之间因变法产生的纠纷而趁乱出兵?   白仲楠踱步到了一旁的座位坐下后,轻抿了口茶,喟叹道:“还真是好茶!”   在闫天泽停下笔无奈看过来之后,他才狡黠道:“西域那边自然也不会跟咱们开战,二皇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西域送来求和信,信中写道:若可干戈化玉帛,他们可以针对占领莫州做出适当补偿。”   白仲楠说罢,闫天泽便觉着不对。   “看来西域也元气大伤,不宜再战,所以才主动求和,先前西域大败,退出莫州时损失不算大,他们回去后,又同旁的开战了?”   白仲楠侧目,暗道他这个表哥确实聪明,能敏锐察觉到西域的异常。   “不错,确实如表哥想的一般,西域从莫州战败后便向周边的部落开战,战火一直持续到开春才结束,虽说西域得利大,但是也损失不少骑兵,他们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一番。”   闫天泽暗道果然,他又问道:“那朝廷现在是打算派人前往边关?”   毕竟他不认为西域提出给到赔偿,大历朝这边就会欣然接受,就算不打,也定然会讨价还价一波,争取利益最大化。   “聪明!丰献帝已经下旨,你猜猜是安排了谁去?”   闫天泽见白仲楠这般,没来由上下扫视了人一眼,在白仲楠摊手任由闫天泽审视时说道:“你该不会说和谈使臣是你吧?”   白仲楠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乐意了,什么叫该不会是我?   他白了眼闫天泽,但是却又不失自己贵公子的风度,他叹气道:“本来给了我机会的,这不是还有白家在,我也不好这时前往边关,白家还需我坐镇。”   不然白仲楠还真想做那和谈使者,去趟边关,看看边关是何风景,是不是真的如同世人说的那般,大漠孤烟,荒凉戈壁。   “也是,毕竟边关离江南远之又远,变革又已经开始,若是有什么事,怕是难赶得及处理。”   闫天泽觉着白仲楠这个决定确实是考量了许多,也是最优解。   “不是你的话,冷尚书又显得太过重视,失了大国威严,想来应当是我舅舅,你岳丈做那和谈使臣!”闫天泽肯定道。   白仲楠哑然,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么快便猜测出了。”   闫天泽轻笑一声,身心都愉悦了不少。   对于他舅舅前往边关和谈的事情,闫天泽是不算太担心的,既然西域诚意已出,和谈趋势必然,只是中间需要多次扯皮罢了。   至于氏族会不会对和谈使臣下手,闫天泽也不担心,这些世家们只是为了抵抗新税法,不愿失去利益,但是让他们安排去刺杀和谈使臣,却是不敢的,还没到绝路时刻。   更何况使臣前往边关时,有军队护送,到边关后,还有二皇子大军在,他们想要将势力伸到边关去,又不是疯了,做这般事?   想到这,闫天泽又重新将视线转到白仲楠身上,“表弟夫,你也应当做好准备了,毕竟后头你和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一旦从白家开始,那些世家恨不得喝咱的血,吃咱的肉,你心里要有个底。”   白仲楠身上那股懒散的劲儿收了起来。   他认真道:“转型都是在阵痛中进行的,为了活命,这些风险不算什么,断臂求生,也算是一种新生,我随时准备着。”   莫名得,闫天泽心底生出一种使命感,他得把这事办成。   不仅仅是为了白仲楠,畸形的制度已经成了吸附在国家,吸附在百姓身上的肉瘤,只有割下,才能获得新生。   这税法改革,闫天泽绝不会认为是一件伤国伤民的事,反而是利国利民,虽然短期阵痛,但是以发展的眼光看,那就是一项伟大功绩。   闫天泽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眼光狭隘,竟沉溺于同丰献帝的斗法中,敷衍了事,现今明白,也不算晚。   丰献帝激进已经是事实,他要做的,就是护好这片土地,在丰献帝激进中给到他们安稳,不被其所伤。   闫天泽轻笑道:“表弟夫,谢了!”   白仲楠不知道眼前的人因何故,但是对方原本紧锁的眉放下,他知道,眼前的闫天泽不一样了。   “谢我什么?”白仲楠轻松笑道。   他脸上笑意盈盈,带动了闫天泽。   “表弟夫身上压着白家的担子,我身上压着大历的担子,今日才幡然醒悟,原先的混沌似乎都清明了起来。”   白仲楠了然点头,心照不宣。   “如此,倒是我的荣幸了,表弟我岂不像那高僧,前来点化你的。”   闫天泽玩味道:“哦?原来表弟夫是想当高僧,那我可得好好同楠表弟说道说道。”   白仲楠顿时傻眼,不带这么玩的,怎的还将他夫郎给带上。 第446章 白家试点   就在王博文等一众和谈使臣出发后的第一天,闫天泽进了宫,他面见了丰献帝。   “有什么进展吗?”丰献帝直抒胸臆,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废话。   两人都已经挑明了,关系也水深火热,他不屑于在闫天泽面前装那一套君圣臣贤的把戏,之所以对闫天泽这般,根本原因就是丰献帝骨子里看不上。   他自信,闫天泽这种没有成长起来的人物翻不出什么风浪,就算他对闫天泽恶劣,闫天泽也无丝毫的反抗能力,还得为他办事,不仅办事还得尽心尽力办好事。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自信闫天泽不会失控!   这就是权力的自信,若是年轻时的丰献帝,自然不会这般自大,只可惜现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半脚入土的老人,脑子都是凌乱的,多年站在最顶端,已经让他判断失衡,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再加上现今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世家,似乎不能再制衡他,他可不谁都不放在眼中。   被世家钳制了大半辈子的丰献帝,在一个臣子面前耍起了威风,极尽掌控之欲。   闫天泽只觉得对方愚蠢,不知天下有多大!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公事公办道:“关于变革,微臣已经找到了试点,还请陛下能让微臣全权负责此事,试点作为典范,可能需要适当放些条件。”   丰献帝:“试点?你是指白家?”   闫天泽从对方的语气中,没有感受到恶意,暂且继续道:“是,白家作为江南四大世家之首,现今又是实力最为强劲的世家之一,有它配合,首先,从舆论上便有积极的意义,白家作为百年世家,其经济与根基还有在士林中的影响力,都是最为适合做一个典型,白家试法的成功,一定程度上削弱旁的世家的反抗决心;二是在博弈中,作为改革后的世家可以成为其它世家和朝廷之间的缓冲带,起居中调节的角色;三是要用白家改革后的成功让其他世家看到这并非死路,而是一项机遇。”   闫天泽一一列证,为了说服丰献帝,他将白家变革成功后的益处列了出来。   丰献帝听完后,久久没有言语,他面色有些纠结,像是在脑中博弈。   闫天泽也不催着,而是留丰献帝在那自己琢磨,至于他,他觉着他已经够苦口婆心的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这期间,御书房里头的莫公公还有服侍的两个小太监安静极了,他们将自己当成透明人,尽量不发出丝毫的声响。   时间和空间仿若被凝结了一般。   丰献帝低下头,片刻后重新抬头,他看着闫天泽道:“你同白家已经说好了,他们愿意?”   闫天泽见丰献帝松口,这才松了口气,当然,他是偷偷的,可不敢让丰献帝看出来。   他原本揪着心,就是怕丰献帝这狭窄的心,可能不容许这事发生,现在这话一出,能明显感觉到丰献帝的妥协,还不算是太过昏庸。   闫天泽心中叹气,怎么这丰献帝对待他却没有这般清明,打压能臣,甚至刺杀自己的臣子,这是一个帝王能做出来的事?   要不是知道这世上没有降头,他还真以为对方被下降头了。   不对!!从李晚霜的事,从朱燚母亲长公主的事,已经能看出,丰献帝做出逼害自己臣子这事,不算太意外。   所有的思绪都在须臾中翻飞,等闫天泽回丰献帝的话时,他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对话之中。   “陛下,白仲楠现今已经是白家家主,他也有此意报效朝廷,所以同微臣有了些暗示,微臣想着这确实是个切入口,当下便盘了下,进了宫。”   丰献帝冷笑一声,他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闫天泽的心眼子也是多的,以前还只当这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耍起心眼来一套一套。   说什么白仲楠暗示,他眼前的这人和白仲楠多次私下来往,还真当他宫外没有眼线?   不过,既然对方耍了个心眼,丰献帝可就偏得掀开了,“哦?是白仲楠透露的?还是你们两个合谋的?”   闫天泽轻笑一声道:“陛下,您这就冤枉微臣和白大人为朝廷尽力的这颗心了。”   只要脸皮够厚,闫天泽觉着自己没什么不能说的。   死不承认,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是闫天泽现在面对丰献帝的宗旨。   现今的他有恃无恐,在变法未进入正轨前,自己对于丰献帝还有用,对方自然不会做些什么,且不说这还是对变法有益的事。   “哼,白仲楠有这颗心,难保白家其他人没有这颗心。”   闫天泽无语,最后还是给了丰献帝一个定心丸道:“白家有没有心,这就看白仲楠这个家主了,微臣相信他的能力。”   闫天泽这相当于是已经给白仲楠在丰献帝面前背了书,要是白仲楠真搞不定白家,那他可就有些丢脸了。   当然,他是绝对相信白仲楠的。   “好一个白仲楠,你的请求,朕允了,但切忌不要做得太过分!”   闫天泽明白,这是丰献帝在告诫他和白仲楠。   他当下应道:“是,陛下,微臣自有分寸!”   等闫天泽行礼离开之后,丰献帝才撑不住将自己瘫坐在龙椅上。   莫公公急忙上前,又是命人送上参丹,又是送上药。   丰献帝喝罢,这才摆摆手,让莫公公切莫慌乱。   “陛下,需不需要宣太医?”莫公公轻声问道。   丰献帝摇头,气性很大道:“宣太医有何用,又看不出什么,只知道让朕好好修养,这已经修养好些日子了,情况越来越差,朕觉着近段日子乏得很。”   莫公公听罢脸上发白,实在是这段时间,丰献帝确实因此迁怒了不少太医院里头的太医,他作为这个时刻跟着丰献帝的人也怕被迁怒道。   “陛下全心竭力为了江山,为了社稷,必定会万寿无疆的。”莫公公笑着恭维,深怕一个惹恼丰献帝。   约莫是听到莫公公说的“万寿无疆”,丰献帝这才算是舒心了些,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大约是情绪高涨,丰献帝难得反思了起来,自己针对闫天泽这事是否太过?   只可惜这个想法也就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都没有在丰献帝脑海中停留,反倒是变法成后除掉闫天泽在他脑中扎了根。   后悔两字对丰献帝来说,永远不会用在他身上! 第447章 前往江南前   至于御书房中的丰献帝是如何想的,闫天泽还真就不在意,他离开皇宫的时候,那脚步可是轻松了不少。   回到户部,闫天泽交代了许多事下去,所有下属里头,他最看重李俊朋,这个作为原书中的男二,能力毋庸置疑,且他现在跟着周尚书混,周尚书这老狐狸最会明哲保身。   他这段时日也观察过了,他们这对翁婿应当是还没有站队阵营,或者可以说是自己一个阵营。   闫天泽用起李俊朋,那是用得相当顺手。   这次从白家入手,变法变法!白家产业大头在江南,他可不得亲自同白仲楠回一趟江南,将各项落实到位。   别的地新税法的实施,传达部署,宣传解释,协调统筹等都需要人负责,需要人安排,闫天泽觉着这李俊朋就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前期的准备工作中,如政策研讨,数据统计,物资筹备等,李俊朋就做得很好,可以说脱颖而出。   闫天泽不逮着他薅,逮着谁?更何况人还有一个作为户部老大的岳丈,没谁比他更适合,闫天泽总不可能去安排周尚书。   他望着李俊朋一脸无辜道:“本官因变法之事需出京一段时日,这段日子,本官不在,关于变法之事,将交由你负责,本官相信你的能力。”   闫天泽又给李俊朋戴了高帽,让李俊朋想拒绝都不知怎么拒绝。   见人欲言又止,闫天泽继续道:“我很看好你哟!”   他这话一出,李俊朋都想不到他原本要说什么了。   打发了李俊朋后,闫天泽又交代其他人,最后进了周年的办公间,在里头同他拉扯了半个时辰,这才出了府衙。   闫天泽前脚刚离开府衙,李俊朋后脚便进了周年的办公间。   他将门关上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周年眼神制止住,“为父都已经知道了,看来他们是打算以白家作为切入口。”   李俊朋见他岳父明白,当下便点头,随后等着对方的下文。   “方才,闫天泽也说了,他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关于变法之事交由你处理,要是有难以决定的事,可以直接来找为父。”   李俊朋有了周年这话,松了口气,他这不做停留地便来寻周年,不就是想要对方一个保证,现在对方应下了,李俊朋心头的头等大事总算落了地。   “是,谢过岳父大人。”   李俊朋在他这个老狐狸一般的岳父面前,一向都算乖觉,他自己也不觉着有什么屈辱,除了自由有些受限,其他的都是益处,李俊朋还算能屈能伸。   说回闫天泽这边,他回府之后,便同安玉交代了,安玉听说闫天泽要前往江南,虽然说早知道会有这一遭,可他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   “玉哥儿,你就放宽心吧,这江南是白仲楠的老巢,怎么说,他也得保护着我的安全不是。”   安玉白了人一眼,“说这些大话,你们以为你们是干嘛去,踏青游玩吗?”   闫天泽摸了摸鼻尖,见糊弄不过去,便立马表决心道:“你就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就算我不行,还有白家,再不行,夏大哥不是要同我一起,有他这么个武艺高强的在,保住我这小命,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安玉听闫天泽这么说,才算是放心了些,可不就是带了夏大哥一起,有夏飞在,多了重保障,不然,安玉还真不愿闫天泽涉险。   他见闫天泽前往江南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突然脑中有了个主意,原本蹙眉的愁苦脸突然转晴,安玉眼神一亮道:“闫天泽,我跟你一道去江南吧!”   “不行!”   安玉话音刚落下,便遭到了闫天泽的无情拒绝。   “哼……为什么不行?”安玉气着将头扭到一边,见闫天泽没上前来哄,他又转头直勾勾地盯着闫天泽的眼看。   “玉哥儿,好夫郎!你听相公说,这次前往江南危机重重,白家在江南虽说是世家之首,但我们此去,可以说直接同江南等地的氏族有仇怨,我们是为了削弱他们而去,其中不少氏族定然会搞事,可以说我们同除了白家的世家都是敌对关系,太过危险,你不能去。”   闫天泽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安玉还是不为所动。   “不叫我去,自己倒去,方才还同我说,足以自保,现今又说危机重重。”   安玉直接同闫天泽抱怨道。   闫天泽无奈摇头,随后又起身在房内踱了两步,走到安玉坐着的软榻前,他半蹲下身子,同安玉面对面,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气息互相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玉哥儿,这次为夫和白仲楠一同前往江南,是有正事要干,若是你一同,我还得分心担心你,保护你,别任性。”   在安玉想要发飙前,闫天泽直接抱住了人,惹得安玉是想捶打不能。   “我知道玉哥儿是最善解人意的了,楠表弟才同白仲楠成亲不久,这次白仲楠回去是涉险去的,他一个人在京城担心受怕,还得你陪着楠表弟。”   安玉想到楠哥儿后,便没再挣扎,而是紧紧抱着闫天泽的腰。   闫天泽从这小动作中也明了,安玉这是听了进去,歇了一同去江南的心思。   他再接再厉道:“更何况,京城里头还需要人帮忙给我递消息,旁的人我信不过,谁能有我夫郎消息灵通的,京城有什么异动,有玉哥儿你在,我才能随时知道。”   闫天泽给安玉戴了高帽后,没做停顿,便又开始道歉了起来,“方才是相公口不择言了,我夫郎最是体贴,怎么可能是那任性的,该罚。”   说着闫天泽直接让安玉怎么罚他都成。   安玉轻哼一声道:“知道就好,这次原谅你了,至于惩罚吗?就罚你……”   见安玉没说下文,闫天泽将安玉给松开,拉着对方的双手,眼神诚挚道:“夫郎要怎么罚呢?”   他低沉的语气,里头尽是暧昧,黏黏糊糊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中。   安玉勾起嘴角,挑着眉,眼波流转,随后轻吐气息,轻柔开口:“就罚……罚你……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告诉你。”   闫天泽见安玉这得意且傲娇的样,直接凑上去在人脸颊各亲了一口。   “哎呀,都是口水!”安玉暴怒,活像是暴起的钢牙兔一般。   不过这般打岔,方才低沉的氛围倒是消失全无。 第448章 出发江南   安玉所说的惩罚,果真在当晚便实现了,闫天泽的手被绑着,双眼被黑布蒙着,一切感官都由安玉来掌控。   闫天泽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奖赏,反正他算是享受了一次人间极乐地快感。   次日都还在细细回味,慢慢反刍。   安玉次日醒来,见闫天泽神清气爽,他反倒腰酸腿疼,只觉得气闷,暗骂自己到底是惩罚那闫天泽还是自己,真是失策。   到闫天泽和白仲楠离开京城的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时间已经进入初夏,日头不算太晒,他们此行没有带太多的行礼,基本就是一些金银细软,还有几套换洗衣物,一切尽量精简。   他们需要一路行水路,此时京城最大的渡口前,安玉拉着闫天泽交代些事情,楠哥儿也拉着白仲楠,显得有些难舍难分。   来送行的人不仅有安玉和楠哥儿,还有安家三口,王玉潇,马竹君,朱燚和冷月两口子,难得的是,就连许久未曾露面的赵玉青也来了。   林林总总,来了不少人。   闫天泽和安玉简单做些告别后,便同前来相送的人一一告别。   他和安玉该说的贴己话,在家中都已经说完,两人互相都有默契,一些话,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赵兄,这次没来得及,等回京,你还在京城,到时候请你吃个饭!”   闫天泽脸上带笑,赵玉青是昨日才从外地回京,这次他到地方去巡查,一去就是差不多一年,就连年节都未曾回京,不过他们之间一直都有互通书信,是以关系倒是不减反增。   “闫兄,真没想到,在下不在京城的时日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次也是不凑巧,不过我此次回来,短时间内,应当不会离京,我在京城等你回来,还有几坛子好酒等着。”   赵玉青拍了拍闫天泽的肩膀,哥俩好一般。   他虽是个读书人,但是因出身农家的原因,倒是没有那套读书人的矜持,关系相好后便大方爽朗不少。   “好,那我可等着回京好好品尝品尝你的珍藏了。”   赵玉青是最后一个告别之人,闫天泽同人交谈完后,便潇洒得上了船,他上船后,只差最后一个白仲楠。   夏飞和赤剑早早就在船上等着,他们没有那么多送别之人,赤剑在京城中朋友不多,勉强算夏家两兄弟,还有朱虎、朱雀也就四人。   还都是切磋时相熟的,自然没什么人来相送,所以一早就上了船,夏阳在京城郊外的军营中任职,自然也没来,夏飞也就同赤剑一样,早早上了船。   现今闫天泽上来后,他们三人默契得望着白仲楠的背影。   此时的白仲楠大约是心有所感,他突然伸手,紧紧得将楠哥儿拥入怀中。   大约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但其实也就一瞬,他放开了自己的夫郎,随后道:“楠哥儿,我走了,在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忙完白家的事,下次带你一同回江南去。”   楠哥儿尽管再不舍,但也知道,该是出发的时候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的,多加小心,我在京城等你。”   白仲楠狠心将眼神从楠哥儿身上挪开,他看着来送行的其他人,抱拳道:“各位,我们出发了,回吧。”   说着他上了船,船夫见人已经齐全,便直接开了船。   这次他们前往江南,情况特殊,不适宜同陌生人一起,所以白家特意准备了一艘船,就他们几个,加上白家的人,都是负责保护闫天泽和白仲楠安全的。   随着船只离开,渡口上的人影慢慢变小,变模糊,闫天泽拍了拍还站在原地的白仲楠道:“水上风大,咱们先进去吧。”   白仲楠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点头,等进到船舱之后,离别的愁绪已经被他藏在心底的一个角落,他又恢复回原来那般冷静自恃,同闫天泽一起商讨起了到达江南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与计划,力图完善每一个细节,打磨每一项环节。   此时远在渡口的众人,有事的都已经告辞先回了,还在的人也就楠哥儿还有安玉和朱燚两夫夫。   朱燚作为一个闲散郡王,在自家好友离京时,自觉应当对好友的家眷多关照一二,再加上冷月和安玉还有楠哥儿关系很好,他们十分直觉得揽上了看护的任务。   “楠表弟,咱们先回去吧。”   安玉轻声劝慰,尽管他也很担心,心里头还有见不到闫天泽的难过,但终究他比楠哥儿大了几岁,且同闫天泽分隔两地也并非第一次,所以并不像楠哥儿这般。   他都担心楠哥儿会不会思虑成疾,不过好在楠哥儿调整得也很快。   他一抹脸上的泪珠,同安玉说道:“表嫂,我相信相公和表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咱们也得做好咱们的事,最好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他们才不会担心。”   安玉轻笑一声,随后宠溺得捏了捏楠哥儿的脸颊肉。   朱燚和冷月见安玉和楠哥儿情绪都没太低落,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三个哥儿合计着直接回果珍斋,朱燚自然是吩咐下人们直接将他们给送了去。   闫天泽等在船上漂了八天之后,才在旁晚到达了林州的渡口。   江南江南,是指一个地域,一共有三个州,分别是林州,禹州,江州。   其中白家便是在林州,林州也是整个江南地域最大的州城,所谓四大家,林州除了白家还有姜家,禹州是杜家,江州是陈家。   四家这些年来虽偶有摩擦,但是还算是相安无事,各自发展各自的家业。   闫天泽吹着湿润的风,这才发觉,大历朝的江南同他前世的江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不仅地理位置有些偏差,就连所谓的城池的名称也不一样。   不过,大历朝的江南确实也是宛若一幅灵秀的画卷,湖泊星罗棋布,正是入夏之时,荷叶接天连碧。   他们到达时已经入夜,但是外头街道上还是热闹异常,人头涌动,可见夜生活丰富多彩。   一路上,闫天泽见了不少的园林,虽然是远远望去,还因夜晚失了真,但还是能想象到其风采。 第449章 入住白府   他们的马车低调进城,后头又低调得直接到了白家。   白家的住宅很有江南特色,园林风景也是一绝,亭台楼阁,就连里头的景色也是经过了巧思。   “你们先休息先,等明日再说。”   白仲楠将闫天泽他们送到院子后,便带着赤剑急匆匆得走了,想来也知道,他还有好些事情要忙。   闫天泽观察了会儿这小院,夏飞也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摇头道:“天泽兄弟,这院子一切正常。”   闫天泽点头道:“夏大哥,一路舟车劳顿,你也先回房休息先,等会儿白家人送来热水还有饭菜,吃完后,好好睡一觉!”   夏飞倒是不觉着累,以前在江湖中混的时候,大半个月都是在赶路,有时候直接露宿在野外,现在这点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在船上待久了,这突然一落地,只感觉脚下有些飘飘然,他点头应下后,也劝闫天泽道:“天泽兄弟,你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也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后头还有硬仗要打。”   闫天泽从不逞强,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他一直记着呢!   “夏大哥,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的,虽说先前晕船严重,但下了船,我便觉着好受了不少。”   此时白府书房内,白仲楠端坐在客位,他对面还有身旁坐着他的两位叔叔。   “逸樟,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白仲楠二叔显然还是下不定决心,想垂死挣扎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转机。   “二叔,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今朝廷已经下了法令,此次变法改革是发展的必然趋势,咱们再反抗,也只不过是自取灭亡,何不在这变法中谋求一线生机。”   白仲楠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今夜,他不介意跟他二叔再说一遍。   显然白二叔之前从白父的口中听说过,所以倒是没有那么难以说通。   “唉,也罢,既然你已经是白家家主,且又是在京城当官的,自然比我们眼光长远,看得透彻,如此,你就放手去办吧。”   白家二叔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旁的白家三叔沉默不语,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白父坐在主位上,没有搭声,既然他已经将家主之位传给白仲楠,这些他便不再过多干涉,至于最终白仲楠能否在白家服众,端看他的本事。   要是就连白家内部都搞不定,那就证明自家儿子的决策与能力,可能并不如他所预期的那般。   如此,对方提出的配合变法,可能也就是个玩笑话。   白仲楠大约也是想到这些,所以他并没有求助于白父,他需要证明自己,这样才能让白家人信服,让白家人知道,此举是白家脱胎换骨的最佳选择。   沉默的白家三叔缓缓开口道:“逸樟贤侄,三叔可以配合你,但是另几支是否会配合,这还需你自己努力。”   看来又是一个暂时望风的人,不拒绝,但是也不会出力。   白仲楠轻笑一声道:“多谢两位叔叔的支持,至于另外几支,玉棠堂叔这一支已经明确会配合,另外三支,侄儿也会努力说服的。”   白家二叔和三叔对一眼后,两人默契想到,也许此法可能真成。   毕竟在白家,他们相较于白仲楠,更加信任白玉棠,本来白玉棠便是白家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一支的白仲楠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意思,不仅在科举中,一举夺得榜眼之位,后头又连续升官,这短短时间内,已经是礼部郎中。   先前传出来,白家家主已经传到白仲楠手上的时候,白家不是没有私下议论,甚至有些支持白玉棠的那一派隐隐约约有些小动作。   但是没想到远在玉都府的白玉棠居然直接写了书信回江南,甚至他们那一支直接承认了白仲楠家主的地位。   见竞争者都已经承认,原来支持白玉棠的那些白家人,自然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也不想自讨没趣。   闫天泽那边吃完饭,好好泡了一个热水澡后,便心安理得得躺在了床上。   他也知道,白仲楠压力很大,白家也不是全然一条心的,但是这些都需要白仲楠自行克服,他之后的任务也重,只希望此行能够顺利,早些回去京城。   想着,闫天泽居然觉着心里有些空,他这离开了好几天,莫名地今日想安玉想得紧。   他从怀中将一个荷包拿出,这是安玉亲手为他缝制的,为了这,安玉可是拿起了许久未拿的针线。   闫天泽宝贝得紧,只可惜现今也只能睹物思人。   他将荷包放在枕头边,出奇地,这玩意儿效果很好,闫天泽心里被抚慰了之后,自然直接睡到第二日天亮。   外头的光沿着窗缝射入,闫天泽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感觉不到摇动,这才想起,他们已经到了林州,现今睡在白家的偏院中。   等闫天泽收拾完自己,穿上衣裳之后,打开门,外头等着的小侍便将干净的水,还有刷牙的用品端进来。   他洗脸刷牙完后,正好看到隔壁房间的夏飞,此时他正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来。   也是赶巧,外头白仲楠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醒了,睡得怎么样?”白仲楠此刻的装扮比在京城相比,更显贵气,毕竟江南盛产丝绸,这衣服料子,同京城的相比,也多种多样不少。   闫天泽见白仲楠眼底的青黑,揶揄回道:“睡得非常不错,表弟夫,你们家的床还挺软的。”   他故意感叹一声,白仲楠知道这人在揶揄他,不过他也不在意,而是笑道:“睡得好就成,毕竟以后难得睡得这般香了!”   闫天泽听罢,原本要继续逗弄人的心思歇下,暗道白仲楠可真不识趣,破坏人心情有一手,不过对方讲的确实就是事实,他想忽视都难。   “你这小子,可真真无趣,难得的好心情都被你给破坏了。”   闫天泽见白仲楠这风度翩翩,仿佛加了滤镜一般的风采,有些恼道。   白仲楠倒是笑出了声,可算是他棋高了一筹。   不过,白仲楠点到为止,没在和闫天泽互呛下去,“厨房准备了些吃的,昨晚简单准备了些,今日让你们尝尝咱们江南的特色。”   说到吃上,夏飞倒是十分有兴致,方才闫天泽和白仲楠两人互呛的时候,他充当哑巴,现今倒是积极搭话,“如此,倒是借白老弟的光了。” 第450章 林州   闫天泽在白府用完早膳之后,便带着夏飞出了府门。   白仲楠怕他不熟悉林州情况,特意将他身旁的白树指派给闫天泽,这白树,闫天泽也算熟悉,是以前白仲楠身旁的书童,在玉都府的时候,也算脸熟。   “白树,这林州的府衙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逛了一上午,林州城内比较重要的地,白树都带着闫天泽走了一遍,现今闫天泽要去府衙,白树自然是在前头带路。   他们家少爷可是说了,一切以闫大人的需求为主,他自然是不能丢他家少爷的脸。   一行人,在林州街道上左拐右拐了好几次,这才见到府衙的身影。   林州府衙同玉都府还有京城都很不一样,它带着浓重的江南地域特色,看起来不像是府衙,倒是像文人墨客汇集之地,外表看起来就格外的风雅,府衙门口还有几个牌匾,上头的题字潇洒肆意,一看就是大家手笔,还有那几段诗词,整座府衙似乎浸染在笔墨诗意之中。   “闫大人,到了,这就是咱们林州的府衙,咱们白家有一位老爷在府衙里头任职,要是有需要,我这边找人联系下他,让他同您介绍下府衙的情况?”   白树小心询问,毕竟这事他也不好做主,只能同闫天泽说说,看看闫天泽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闫天泽深深得看了下林州府衙敞开的大门,最后还是回道:“不用了,我今日来,就是来看看的。”   说罢,闫天泽直接略过府衙,重新走到闹市当中,甚至还十分有兴致得选了个酒楼,白树虽然纳闷,为啥走到府衙门口了,却只是停留一会儿,并不进去,但是作为曾经白仲楠身旁的书童,现今白家未来管家继承人之一,白树还是很有眼力见,他并没有问出口。   “这位客官,几位呀?”   闫天泽一进酒楼,便听到小二哥殷勤得招呼声。   闫天泽伸手比划了下,开口道:“我们三位,麻烦帮忙寻个视线好点的位置。”   那小二哥并没有因为闫天泽并非江南的口音而轻视,反而热情带领着他们走到窗边的一个位置,“客官,请坐。”   闫天泽和夏飞坐下后,白树自觉后退一步,打算站在闫天泽后头,闫天泽笑着开口道:“快坐吧,今日还麻烦了你,这顿算是我请你的。”   白树还是有些犹豫,闫天泽再次耐心开口道:“放心,你家少爷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白仲楠,闫天泽还是了解的。   白树听罢,笑着坐下,他再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虽然今日带闫天泽他们熟悉林州是他的任务,但是闫天泽说请他吃饭作为感谢,白树还是很感动的,就像自己的付出被看到了一般,令人心里头暖暖的。   这位小二哥对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闫天泽见状很是满意,看来这酒楼的东家还是很有能力的,对于店里的人培训得都很好,没有显示出多余的好奇心。   “这位小哥,你们家有什么招牌的菜式推荐?”   闫天泽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桌上招牌上的菜式,只有个名,不知道具体啥样,且这林州酒楼里的菜名很是附庸风雅,听名还真猜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菜。   “这位客官,莼鲈之思、逸羽流芳炙、玉脂凝香蒸螯鲜、鲛宫珍萃虾脍等都是咱们店的招牌,要不都给贵客上一道?”   闫天泽点头,听名字似乎还挺特别的,且一旁的白树也没有什么话,想来应当确实是这酒楼的招牌。   “那就按你说的,给我们先上吧,然后再来道清炒时蔬。”   三个人用这些应当也够了,不够再上,闫天泽向来都是很节约粮食的,最忌铺张浪费,这还是他前世带过来的习惯。   当然,他也不是个小气的人,让跟着自己的人吃不饱,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趁着小二哥去通知厨房的功夫,闫天泽正好听到右侧那桌在议论些事,还正好同他有些干系,他沉默听着。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朝廷现在在搞大动作,好像是要针对各地的那些个世家老爷们!”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从那桌传出,尽管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是闫天泽还是听到了。   在夏飞看过来时,闫天泽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他还真想听一听,这变法政令颁布之后,百姓们的反应的。   “可不是吗?听说那些个老爷们都急着呢,有些还转移了家产,反正挺乱的现在。”   另外一个人声音刚落下,便被反驳了,“放屁,那些个老爷们才不会急呢,我们州府最大的那家,现今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我不也是听说吗?我们那地倒是挺紧张的。”   几人显然不是一个地的,但却聚在一起,想来是来林州做生意,搭伙开桌。   这边谈得火热,另外一桌人也加入了进来,显然另外一桌是林州本地的。   “反正我们林州是还没有动的,听说府衙已经找了几个世家谈话,但是好像也只是通知,现今一切都还未动。”   “你怎么知道的?”   别的州的人疑惑,这人怎么这般清楚。   “嘿,这不是因为我有亲戚在府衙吗,还有亲戚在那些大家中任职,自然清楚了些。”   “那你们州倒是够大胆的,朝廷的命令也敢阳奉阴违,反正我们州府是已经动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个世家哭天抢地的,不是资产都充公了,一箱一箱财宝拉出,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钱财,要我说,朝廷这变革,对咱们这些平常人家还是有利的。”   这人说出这话后,一旁听的人倒是十分认同,纷纷点头。   闫天泽不知道何时已经凑了过去,只将自己当做一个听客,现今听见别人开口,自己也凑热闹。   他叹气道:“唉,只可惜,我们那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怀疑这官府和世家勾结一起了,不然这么项利国利民的变革,怎么的进行不下去。”   闫天泽刚说罢,旁的人便嘘开了。   一个年长些,也就是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人表情严肃道:“这位小兄弟,可不能乱说,万一被有心人听见,可要倒大霉。”   闫天泽装作诚惶诚恐,又仔细看了四周,这才松了口气,有闫天泽这茬,正好菜也上齐了,食客便也散开,甚至话题都不敢再谈这个,三缄其口。 第451章 碰壁   目睹了这一切的白树,见闫天泽回到座位的时候,脸色不对,他只当没有看见一般。   夏飞自觉帮不上忙,便也没有打扰闫天泽。   闫天泽见果然同他所想的一般,世家并没有对这个变革有什么动容,甚至就连底下的官府也是没怎么当回事。   他能猜测出底下的人还有世家在想什么,就是想着变法之事操作不下去,最后朝廷妥协,丰献帝妥协,这事就算过去。   但,之前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现今验证后,闫天泽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难免有些心累。   看来这事要成,确实很难,犹如独步登上雪山一般,且危险重重,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山会崩。   闫天泽从深思中醒神,便看到菜已经上齐,他见身旁两个人还没有动筷,语气轻松道:“菜齐了,吃吧。”   说着闫天泽直接动了筷,他知道,若是平常,夏飞才不会管,直接动手,但是现在是在外头,夏飞自觉他作为一个贴身侍卫,还是不好先闫天泽这个主子。   更何况还有一个白树,对方更是那种拘谨的人。   闫天泽动筷后,白树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是也不需要闫天泽招呼,到后头,他越来越放得开,不知不觉,三个大男人将桌上的菜一扫而尽。   闫天泽点的菜正正好,三个人刚好吃饱。   吃饱喝足,闫天泽也没有继续在外头逛,而是让白树带着他们回了白府。   他们回去时,白仲楠还是不在府里,闫天泽同下人们了解了下,说是对方一早出门,中间还没回来过。   想来白仲楠那边也不是那么好过的,闫天泽不负责任得想着。   不过,他这边也有事要做,当下便让白树帮忙准备笔墨纸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头。   等闫天泽再次出来,已经一个时辰之后,他拿着一封崭新的拜帖,找到了白树。   “这拜帖,麻烦帮忙送到林州知府的府邸内。”   白树没有多问便应下了,作为一个知趣的属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一个时辰,白树便寻来了闫天泽的院子,闫天泽见他人,确认道:“送到了?”   白树点头道:“已经递交到知府府邸。”   闫天泽:“辛苦了。”   白仲楠今日也算是郁闷,一早出去拜访白家的其他几支,他们并不住在一起,没想到去的第一家便吃了闭门羹。   第二家倒是给他进去了,但是让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说是府里头主子们都不在,第三家在是在了,但是就是跟他周旋,绕圈子,他提都没法提税法改革之事,后头更是在人府里用了午膳,被对方拼命灌酒。   这不,白仲楠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身的酒气。   正好,在闫天泽带着夏飞打算再次出门的时候,撞上了状态不太好的白仲楠。   “表哥,夏大哥,你们这么晚了还出去?怎么不叫白树跟着?”   闫天泽没瞒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日白树跟着我们走了大半天了,林州街道我们现在也已经算熟悉,就不需要他再做向导,也好留他休息休息。”   他又随意看了眼白仲楠,猜想对方今日应当也是碰了壁。   “怎么?不顺利?”   白仲楠苦笑一声,何止是不顺利,不过他可不能气馁,“没事,短暂的失败,都是为成功做垫脚石,这些只是暂时的。”   闫天泽见白仲楠没有被打击得失去信心,心下满意,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拍了拍白仲楠的肩膀。   “要不,我陪你们出去?”白仲楠怕闫天泽他们还是不认路,特意开口道。   “你?得了吧,一身酒味,还是好好回去洗洗,最好休息休息。”   闫天泽摆了摆手,带着夏飞出了府门。   白仲楠等人离开后,拿着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周而复始。   他无奈缓过神来,同身旁的赤剑道:“方才好像我被占了便宜了……”   赤剑有些无语,但是他没开口,怎么能算占便宜,你娶了人家表弟,现在人家可不就是你表哥,你可不就是矮人家一头,人家以长辈眼神关心,合情合理。   不过见赤剑没有出声,白仲楠也习惯了,他也不求人能跟着自己一起吐槽,毕竟是个高冷的剑客。   闫天泽和夏飞这次出来,没有让白家备上马车,白家就在闹市不远处,他们两人走路很快,没一会儿便进了一家珍宝阁。   再出来时,闫天泽和夏飞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个礼盒。   没有多做停留,他们便回了白府,回到暂住的小院内。   第一日风平浪静,当然,这是对闫天泽来说。   白仲楠可是在夜深时盘算着既然山不见我,我去见山。   次日,闫天泽醒来后,同白树打听了下,才知白仲楠一早便出了门。   闫天泽猜测,他还是在为白家的话语权而努力,不过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也希望白家另外三个分支,能明白白仲楠的良苦用心。   闫天泽没有太过沉溺于白仲楠的事,毕竟他也有事要忙,晌午不到,白府来了客人,是林州知府府邸回了口信,说是拜贴他们大人已经收下,今夜风来酒楼设宴邀请闫天泽。   闫天泽得到白树带来的消息时,心里头暗骂这知府是个老狐狸,祸水东引倒是做得顺溜。   不就是怕同他这个变法主导人户部侍郎沾染上关系,这才说设宴,怕不是请了一大堆人作陪。   原本他也只想着先拜访知府,现在看来,一次到位,不过,闫天泽倒是觉着有趣。   老狐狸又如何?遇到个高级猎手还不是束手无策,仓皇逃窜!   他冷笑了一声,随后同白树交代道:“白树,你给我回了知府的人,就说本官荣幸之至,今夜会准时赴约。”   白树:“是,闫大人。”   等白树出了院门后,夏飞才一脸担心道:“天泽兄弟,此行是否有危险?”   闫天泽摇头:“夏大哥,无需太过紧张,想来今夜他们应当是想试探一二。”   至于之后,闫天泽不敢保证,端看今夜这所谓的宴会上,他们交谈得如何。   至于昨日准备的礼品,闫天泽觉着也无需再送,他留下一块砚台,其他的都让白树帮忙跑腿给退掉。 第452章 林州知府林涵   时辰很快,在太阳落山之时,闫天泽便带着夏飞,在白树备好马车后,往风来酒楼的方向而去。   白仲楠回府的时候,没见到闫天泽,便同下人打听了下。   “少爷是问府里的闫大人,他出去了,说是知府设宴,刚走的,白树跟着呢。”   白仲楠听罢,也点了点头,看来闫天泽那边也在努力着,就是不知道对方这趟情况怎么样。   “这位客官,里头请。”   “客官几位呀?”   闫天泽直接摆手道:“已经有约了,竹字房,麻烦带我们去下。”   小二哥当下便恭敬不少,“原来客官是竹字房的客人,大人们都在等着了,您这边请。”   闫天泽点头,谢过后跟在小二哥身后。   等他到雅间时,房里已经坐了几个陌生面孔。   不过看着穿着,以及周身气质,大概能猜出,这些应当都是林州主要官员。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胡子的精瘦中年人,他脸色严肃且古板,还真看不出是个狡兔三窟的性格。   闫天泽一露面,为首的中年男子,便站了起来,他起身后,其他人自然跟着,一下子乌泱泱得七八个人。   小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身影。   “下官见过闫大人!”   闫天泽挑眉,看来林州知府有同众人说了他的身份。   他笑着回道:“诸位大人无需多礼。”   “来人,看座!”   林州知府名叫杜涵,于两年前上任,在任期内,评价平平,既没有突出政绩,也没有什么过错。   只需再过一年,便会调任其他州府,想来对方也不想多生波折,只想平平淡淡过了任期。   这江南世家可不是好惹的,这两年任期,对方却丝毫差错不出,闫天泽着实看不透。   等他坐下后,林涵才再次开口道:“闫大人来了咱们林州,咱们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是大人下了拜帖,下官才得知,真是该罚。”   说着林涵让人备酒,直接喝了一杯。   他们这竹字雅间里头,位置不再是那种闫天泽前世见的那种包间,圆桌,带着转盘,而是分为主位,客位,各自一张桌子,分餐制席位。   案上摆放着精美的食物,还有美酒,夏飞和白树自觉将身形隐匿在闫天泽身后的角落里。   林涵自罚了一杯后,底下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直接开口道:“都说这闫大人入朝一年多,便一路升到六部的二把手,为人气宇轩昂,饱腹诗书,有着大才,今日得见,才知传言非假。”   那男人恭维起来,是口若悬河,都要将闫天泽夸出了花。   在闫天泽眼神示意下,林涵同他介绍了起来。   “瞧下官这脑子,还未同大人介绍一二,方才同您说话的是咱们林州的通判杨坤,他对面是咱们州府同知白云飞,另外几位是司理赵乾,经历齐山,知事胡义……”   闫天泽一一认了人脸,这真真是府衙里头有一定官职的都在这。   “林知府当真兴师动众,这府衙里能主事的都在,属实让本官惶恐。”   林涵脸上带着假笑,“大人乃京官,来咱们州府,怎敢怠慢。”   闫天泽脸上带笑,顺着对方的话说,随后话锋一转道:“那诸位大人可知本官来林州有何任务?”   一时间席面上静默了下来,无人出声,气氛有些凝滞。   这里头的人门儿清,这朝廷刚下了令,现今这个户部侍郎出现在他们林州,有脑子的都知道为什么而来。   最后还是林涵打哈哈道:“大人定然是身负重任,下官等不敢胡乱猜测。”   这知府话音刚落,通判杨坤带着谄媚道:“今夜乃是为闫大人接风洗尘的,还是不要让这些事物,打扰到大人雅兴为好,咱们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杨坤的话越说越弱,最后一个字可以说是用气音说出的也不为过。   他在闫天泽一脸玩味的笑中,卸了气!   “诸位大人倒是好雅兴,什么公事私事?我见这林州现今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知道诸位大人是不是都是用来谈私事了?”   闫天泽这话,可是令席面上的诸位大人脸都青了。   林涵更是态度淡下了不少,“闫大人这意思是我等渎职?”   闫天泽一脸严肃看向林涵,在对方阴沉的脸还有恶狠狠的视线看过来时,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躲闪。   眼见情势剑拔弩张,就连在后头的夏飞都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杀气,他将手放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像野兽一般蓄势待发。   紧张的气氛,令白树这个门外汉都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气氛急转,闫天泽突然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道:“林大人怎么会这么想,本官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杨坤尴尬一笑,随后搭腔道:“闫大人还真是幽默,差点都将我等给唬住了。”   林涵皮笑肉不笑道:“闫大人,有些玩笑还是不要轻易开得好。”   闫天泽脸色轻松,看向林涵眉头一挑,没有在意他这句话。   “本官见诸位都太过拘谨,这才想着缓解缓解气氛,林大人,你说现在是不是氛围好了很多?”   林涵随意嗯了声,显然他现在有些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和谐。   他还真小瞧了这京城来的人,方才一见闫天泽进厢房内,看人是个小年轻,还以为是个好糊弄的,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这并不是个善茬,林涵心底盘算着要怎么处理了闫天泽。   闫天泽接下来自然也不是只吃吃喝喝,而是认真观察着整个宴会上的人,白家本家的这个同知白云飞,是个沉默寡言的。   对方对于他和林涵的相互试探并没有太过关心,甚至他对于闫天泽的态度也是淡淡的。   通判杨坤倒是佛口蛇心,嘴巴说得好听,但是话里话坏试探的意思,底子坏着呢。   另外几个或多或少表现并不怎么热烈,闫天泽到达林州前,也同白仲楠了解过林州的一些情况。   知道除了知府外,其他的人基本同林州或沾亲带故,或同林州世家有牵扯,所以他们对于自己不算热烈,闫天泽也能理解。   至于这个林涵,倒是让闫天泽品出了不一样的地,看来林州这一趟,可能知府的配合度有待商榷。 第453章 不正常的林涵   只除了刚开始的一些小摩擦,后头宴席还算是热热闹闹结束。   期间林州府衙的几个大人不是没有灌闫天泽酒,但是闫天泽的酒量毋庸置疑,任他们怎么灌,最终还不是他们先倒下。   整个席面上也就闫天泽和白云飞以及知府林涵还是保持着清醒的。   其中通判杨坤是醉得最厉害的,不仅如此,他还发起了酒疯。   “哼,别以为你是京城来的,我们就怕你,在林州,那是我们的天下,有你什么事,就算我不行,我林老哥......”   杨坤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的侍卫给捂住了嘴巴,很明显是林涵示意的。   闫天泽望着林涵疑惑道:“林大人,怎的不让杨大人说完,都说酒后吐真言,本官倒是想知道知道你们林州府衙对本官的到来是什么看法,现今看来是非常不满,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整个府衙的想法?”   林涵脸带歉意道:“这杨大人喝醉酒就爱发酒疯,我们府衙的人都知道,所以惯常不同他一起饮酒,没想到今日一个没看住喝多了,这不又闹了起来,我们府衙对于闫大人的到来那自然是欢迎的。”   在闫天泽的怀疑眼神中,林涵拍着大腿道:“闫大人,我们府衙都是兢兢业业做事的,上头来人,还能给咱们指导一个,怎么会有怨言。”   这话的违心程度,闫天泽又不是个傻子,他自然能感受到。   闫天泽:“林大人,本官自然是信你的。”   林涵表现得很是谦逊,他道:“多谢大人信任。”   随后转头又变了个脸色,他恼怒道:“还不送杨大人回家,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那扶着杨坤的侍卫顿时便紧绷了起来,“是,大人。”   就连话语中也带着丝丝颤抖。   闫天泽玩味看了眼侍卫,又转头看了看林涵。   林涵皱眉同闫天泽抱怨道:“本官有这么可怕吗?这杨大人的侍卫居然这般害怕,唉!”   闫天泽不应,深深看了眼林涵,随后伸了伸懒腰道:“林大人,多谢今夜款待,本官也要先告辞了。”   林涵抱拳道:“闫大人,夜已深,不如由下官的人送您回白府?”   闫天泽拍了拍身上的袍子拒绝道:“这就不必麻烦了,白家已经备了马车,我们自行回去就成,林大人,明日见!”   说罢闫天泽带着夏飞和白树扬长而去。   留林涵愣在原地,思绪翻飞,不知道闫天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人要来府衙?   对方如何头脑风暴,闫天泽能推算出一二,他出了风来酒楼之后,整个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原先在席上,他必须时刻绷着自己,以此应付着林州的知府。   一晚上试探下来,其中林知府的城府算是最深的,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之前也查过,对方和林州的世家并无牵扯,就算是想要平稳渡过任期,但也不应当像现在这种态度才对。   闫天泽揉了揉眉心,感觉林州确实也是一团乱麻。   白树小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这么刺激的场面他还真没体验过。   以前在玉都府,他跟在自家少爷身后,接触到的也就是些纨绔子弟,再加上在玉都府时的少爷也是伪装了一番,他自然跟着他家少爷一起,特别是装作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今日这宴席上,他可是不敢有所动作,就连个眼神也不敢有。   不过,白树尽管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闫天泽点了出来。   “白树,对于你们这位林涵林知府,你有什么了解吗?”   白树原本提着的心松下,还以为是要吩咐他做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但是只是打听个人,那白树倒是很乐于分享。   不过,他对于林知府了解的也不算太多。   “闫大人,小人对林知府了解的也不算多,只知道这林知府上任以来,同咱们城里的家族关系都处得不错,不近不远的,且对方在的这两年,咱们林州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其他旁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白树有些羞愧,他说的这些,好像并不能帮上闫天泽什么忙。   “那你知道,这林知府祖籍是哪的?家中有些什么人?”   这些还真就一时之间难倒了他,这些官宦人家的事情,他一个下人,还真知道得不算多。   白树挠了挠头道:“这林知府祖籍何处小人不知,但是对方家中的人小人倒是有些了解,林知府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夫人一位,妾室有三,还有一个长女嫁到了禹州那边。”   闫天泽倒是对白树刮目相看,没想到对方府邸里的人,他都能如数家珍一般,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还是不要小看任何人。   “成,我知道了,谢了。”   闫天泽的谢,白树可不敢应下,虽说他从小跟着自家少爷,主仆之间也没有介分得那么明显,但是白树知道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闫大人,您这就折煞奴才了。”   闫天泽不认同得啧一声,“谢你就是谢你,男人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白树还是头一次听到人说他是男人大丈夫,原本闫天泽这话是说他婆婆妈妈,但是白树却是止不住得高兴。   翌日,闫天泽难得没有早早出府,当然白仲楠也没有。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到了白仲楠的院子里,在对方的书房中,将两人这两天的情况说一说,毕竟一个人的脑子有限,有旁观者来帮忙分析分析,倒是不错的选择。   “这两日,我们白家的另外三支,我已经去见过了,但是效果不太理想。”   白仲楠开门见山道,他也是想找闫天泽分析分析。   闫天泽:“你们家另外三支怎么说?”   白仲楠长叹一口气后才说道:“前日,我去拜访的时候,一家给了闭门羹,一家说是不在家,一家是敷衍至极,昨日我便又去了,这次倒是都逮着人了。”   闫天泽不明白,他道:“找到人不是好事吗?起码能知道知道他们的想法。”   白仲楠摇头,虽说找到了人,但是这三支的反抗态度却最为强硬。 第454章 谈判   “唉,难,他们不仅考虑白家愿不愿的问题,而是一旦白家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成了众矢之的,要是丰献帝持续变法还好,若是中途因抵抗力取消,那白家以后如何自处,这些都是他们不愿的原因。”   见白仲楠语气有些犹豫,闫天泽再次同他确认道:“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放弃吗?”   闫天泽灵魂发问,他本以为白仲楠已经犹豫了,没想到白仲楠倒是异常坚定。   他直视闫天泽的双眼,认真而又执着道:“不,我始终认为,这是白家的出路,但是另外三支考虑的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我要让他们看到,就算变法失败,白家也是有退路的,我不能这么张口就是让族人相信,而是要给出实际的方案,先前我也就是空口白牙,我得让他们看到明面上的东西。”   闫天泽见白仲楠已经有了想法,当下便也放心不少,不然他还真怕白仲楠没给白家人洗脑成功,反而自己被白家人给洗脑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白仲楠故作神秘,随后在闫天泽耳边嘀咕了起来,闫天泽越听,眼神越亮。   “不错,既不触犯律法,又同变法的法案不作冲突,就算朝廷知道,也奈何不了你们。”   “可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提高产量,不然这也不能当做我们白家的家底。”   白仲楠又犯了难,虽然他已经提出了想法,但是,还得想法子解决才行。   闫天泽轻笑一声,惹得白仲楠盯着他看。   “表哥,你怪笑什么,挺渗人的。”   闫天泽无奈啧了声道:“你这小子,有时候挺聪明的,怎么有时候又是这般糊涂。”   白仲楠平白无故被闫天泽说了一通,随后又见闫天泽老神在在的,不免心中有了猜测。   “表哥,你是说,你有法子?”   闫天泽矜持点头,这法子还是个好法子。   白仲楠脸色露出些崇拜,闫天泽很是受用,他让白仲楠将耳朵靠过来,随后小声同他说了起来。   等闫天泽说罢,白仲楠双眼都亮了起来,闫天泽夸张得形容,那就是几瓦亮的灯泡,那眼炯炯有神。   “表哥,你说的法子当真?”   白仲楠气息都不稳了,脖子发红,显然是激动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这法子给了你们白家,你表哥我也是要拿分红的。”   白仲楠听到这,原本不淡定的情绪都淡定了不少。   他试探道:“二八,你二,我们白家八?”   闫天泽摇头,这利益的事情,当然是据理力争,“四六,我四,你白家六。”   白仲楠眉头皱起,要是有苍蝇飞过,可能会被夹到。   “不行,表哥,这是我们白家出钱出力,甚至就连门路还有风险都是我们白家承担,这利让得太过了,最多三七,你三我们白家七。”   “你们想得美?”,此时远在边关的王博文,咬牙切齿得说了这句话。   显然,这是他们今日刚到没多久的第一次谈判,但是谈崩了。   “王大人,这是我们王给到的最大诚意,至于愿不愿意,那就看你们大历朝是否真的想和平共处。”   西域这次派来和谈的是一个大历人与西域人混血的大臣,大历名字叫卢风,是个年轻人,年纪约莫二十来岁。   不过别看对方年轻,他的谈判技巧倒是十分老练。   “卢大人,若是你们西域一点没得谈的话,那咱们就不谈,至于打,我们大历朝可是没有任何惧怕的。”   卢风轻笑一声,他们都知道,两国都没有打的意思,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次的和谈,只可惜今日看来,暂时没有谈拢的可能。   卢风语气轻松道:“王大人,莫要冲动,今日既然谈不拢,那就暂且作罢,待之后再约。”   说罢,他带着他们西域的骑兵离开了黑河边。   这次的和谈之地,设在一个两国交界处,特意准备了一个和谈的区域,为的就是两国使臣能够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确保和谈的顺利。   可惜,第一次的和谈,以各回各家为告终。   卢风回到西域临时驻地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入自己的营帐,而是疾步走到最大的营帐前,营帐前的人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进了营帐里头,没一会儿便有人来请他。   “参见王后!”   只见大帐里头,最上头坐着一个哥儿,他身穿一身火红色的裘衣,整个人看起来明艳极了。   大帐里头除了他还有几个小侍,氛围倒是不怎么凝重。   “起来吧!卢大人。”   卢风听话起身,没有任何不满,相反他对于主座上的人很是感激,要不是对方,他也不会这么快便有今日的成就,他的才华可能就此埋没,直到终老。   “王后,此次和谈,大历朝开口要求咱们给最先承诺的赔偿的五倍,臣拒绝了。”   端坐在上头的人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他并不意外。   “没事,本宫早就已经想到了,先前在都城的时候,已经同大王商议好,最多两倍,不然开战,我相信大历朝那边也会同意的,只不过有得时间磨一磨。”   上头的哥儿,也就是安宁,语气轻松道。   从来了西域之后,安宁便豁然开朗,从前都是他过于狭隘了,现今品尝到权利的滋味,他怎么着也想做些事情。   而西域就是他的平台,更何况努卡伦并没有干涉他,甚至还给安宁鼓励,安宁来西域将近大半年,在朝堂之上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就连之前进攻寒月族群,安宁都出谋划策了不少。   “是,多谢王后信任!”卢风有些眼热,要不是因安宁这个大历朝出生的王后,他也走不到这一步。   现今对方又是如此重视自己,他更是要将此次和谈给搞好。   等卢风离开之后,清儿才低声道:“王后,果然同你想的一般,大历不会这么容易谈下。”   安宁点头,没再言语,一切早有所料,只是可惜,他回去都城的时间,可能又要延后不少。 第455章 玉妃有喜   江南林州,闫天泽已经连续几天去府衙报到,但是他从来到走都只是默默看着,不出声。   惹得府衙上下,那是心颤胆寒,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是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林涵的书房内,杨坤急得团团转,“林大人,你说说,这闫天泽是怎么个意思,每天来这里,就像是定时出现一般,且还一言不发!”   对方越是不做点什么,杨坤却越是心里发慌。   此时的书房内除了林涵和杨坤,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颇为儒雅的老爷子。   “姜老,您说说看,这该怎么办?”   杨坤显然已经自乱了阵脚。   “杨坤,你急什么,现如今对方什么都还没做,你便这般慌不择路,上蹿下跳的。”   林涵这次呵斥,杨坤倒是不买账,他冷哼了声道:“你是知府,对方要对付自然就是对付我先咯,还有之前说什么对方会问责为何不将税法改革进行下去,已经找好理由敷衍,没成想,人家根本没问。”   杨坤现在可不怕得罪林涵,现今林涵可是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要是败了,林涵也休想继续留任林州,至于会不会被他们所影响,那杨坤倒是很乐得见到。   林涵见杨坤有恃无恐,眼底闪现出一丝的狠意。   姜老适时以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出场,他骂向杨坤,“杨老二,你这是又犯糊涂了,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你不懂,人家没有出招,咱们就等着,这急急忙忙的是见鬼了?”   杨坤虽然对林涵有恃无恐,但是面对姜老,他还是不敢还嘴的。   “林大人,你也别计较这蠢货说的话,咱们还要靠着林大人你呢,林大人好,我们才好不是。”   姜老一开口,林涵心底便冷哼了起来,这块老姜确实够辣,一句话便点出了他们的合作。   林涵不是杨坤那种没有脑子的蠢货,自然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至于杨坤,在林涵眼中,这人已经同个死人差不多了。   “姜老,您说的哪里话,先前本官刚到林州,全仰仗着姜老您,不然怎么能在林州这般潇洒,这姜家的事自然就是本官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林州知府和世家之一姜家勾结在一起,还是在白家眼皮子底下,确实刺激。   “您放心,至于那京城来的闫天泽,还有白家人,本官自然会派人看着他们,保证闹不成风浪,待变法之事过去,林州一切都如常。”   林涵给了姜老一个保证,姜老满意点头,今日他来,目的也是这个,毕竟见一个京城来的户部侍郎一直在林州,他心底也有些慌。   他们姜家虽说在江南也是横着走,江南三州府衙都有人,甚至别的地也有入朝为官的,但终究还是地方世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基,这不,很多事情,消息还是不够灵敏。   不然还不是不等闫天泽到林州便半路截杀了人。   他也不知道白家好好的江南世家之首不做,偏要做那配合朝廷向世家讨伐之辈,他可是听说了不少白家的内部事。   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掌管家族,这不是闹着玩?   “天泽兄弟,跟着咱们的人变多了。”之后一日,闫天泽照旧从府衙出来,夏飞便明显感觉到跟着他们的人多了不少。   闫天泽轻笑一声后,同夏飞道:“无需理会,还有半月左右,咱们就可以行动了。”   闫天泽要等,他不仅要等白仲楠那边的消息,还有等从京城递来的消息。   在闫天泽等待的过程中,京城这些日子也很是热闹,说是宫里玉妃生辰,丰献帝要大摆宴席,请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入宫参加。   当然,丰献帝这个意图一经提出,不仅礼部反对,就连所有的大臣们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一个妃子,想越过皇后等,在宫中设下宴席,怎么看怎么不符合规矩,若是皇家都这么干,那以后民间不是更甚,以后如何能以礼教治国?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丰献帝一意孤行,最后听说还是谏官以死相逼,丰献帝才暂且作罢。   只是没想到这风波过去不到几日,便听说玉妃有喜的消息。   这消息一经传出,丰献帝便又闹了起来,这玉妃可是在他垂暮之时还能怀上,可见丰献帝勇猛不减,丰献帝怎么可能不大办一场。   已经作罢的心思再起,这次汹涌异常,谁都没能劝诫得了丰献帝,甚至以谏官一条命,都没能将丰献帝的心思给歇下。   朝廷大臣们见已经见血都不能让丰献帝回心转意,当下便也没人敢再出头,免得触到丰献帝的霉头,到时候,自身难保,毕竟这可真是见血了。   安玉听着朝堂上的惨烈消息,有些唏嘘,唏嘘的是为那位刚正不阿的谏官感到不值,就算付出一条命,丰献帝还不是照旧无所谓。   闫府书房内,安玉坐在案桌前,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敲击在案桌上,仿若敲进人心,让人莫名感到紧张。   这是闫天泽从未见过的安玉,冷静中又带着些邪性。   “夏阳,我要你安排递个消息,就说,在变法前控制好量,我不想人现在就死。”   “是主子。”   闫天泽和夏飞不知道的是,夏阳早从决定上虎头山报仇之时,便已经将自己卖给了安玉,就连之前虎头山招安的戏码也是安玉一手安排的。   当然,安玉说的师父的信物与请求确实存在,不是胡诌的,但是这些还不值得安玉做那么多事。   等夏阳离开之后,安玉又变回那个金贵的贵公子,方才的狠辣宛若是一种错觉一般。   他兴致冲冲得在案桌上将纸摊开,随后下笔,边写还边笑,等停笔后,看着上头的内容,安玉脸带微笑地又浏览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可补充的后,将信纸卷了起来。   他又从一旁拿出了之前楠哥儿交给他的信纸,两份信纸单独打包,随后他开口发出特殊的音波,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鸟飞到书房的窗前停留,安玉将信分别装在竹筒中,用绳子绑在它脚上,轻轻拍了拍鸟儿的翅膀。   “去吧!” 第456章 第一谋士逸樟公子   已经是盛夏,江南的阳光相比于京城,倒是毒辣了些。   闫天泽头上带着竹制帽,身上的衣裳也换成了丝绸的,比较轻薄透气。   这日,白仲楠带着他出了林州城,两人又在马车上坐了大约半个时辰,以马车的颠簸程度,闫天泽知道,这是远离了官道。   随后他们到达了一处渡口,渡口两旁的湖中,莲花盛开,有红的还有白的,还真真好看。   他竟一时间有些沉溺于这映日荷花的景色中。   这差不多一个月,他都在林州城内,自然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风景,要不怎么说江南风景如画,现今看,还真是一幅浓重的山水田园画。   所有的颜色浓重程度恰到其分,多一份过于艳丽,少一份过于素雅,如今这般刚刚好。   他不免想到了安玉,要是安玉在的话,绝对会很喜欢,没有同他一起来江南,总的来说还是一桩憾事。   他们没有在渡口停留太久,而是坐着船,往远处的方向而去。   大约又是一刻钟,船停了下来,闫天泽从船舱出来,戴上帽子,入眼便是一座小小的村子,码头也是小小的,但是却有人看守。   “这是你们白家的产业?”   闫天泽一看就猜出了,不过他还是跟白仲楠确认了下。   “不错,今日便是来验收成果来的,成不成,就端看今日了。”   白仲楠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今日他可是很期待的。   闫天泽心中大概有了计较,知道怎么回事,他也很期待,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水平,他的法子,能够存活多少,他隐隐觉着是八九不离十。   一踏入村子,便见到不少人,他们见到白仲楠的时候,都打了招呼。   “家主好!”   白仲楠点头道:“你们好。”   说罢,远远的便见到一个身穿黑色质地的男人在招手,闫天泽跟着白仲楠靠近的时候,才发现招手的男人同白仲楠有几分相似。   大约是见闫天泽面带疑惑,白仲楠大方给其解惑道:“这是我二叔,这一片交由他负责,他一直在此处看着,你可能没有见过。”   闫天泽同人见好后,才确定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二叔,毕竟,他在白府待了一个月左右,白家的人,他基本都见过,就连那些个小辈,白仲楠的堂兄堂弟都见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白仲楠父母就他一个孩子,白父也没有什么庶子,难怪白仲楠很多事都是那般小心翼翼。   想来也是父母只他一个孩子的缘故。   “逸樟,闫大人,你们来了,二叔我这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闫天泽原本还打算说让白家二叔称呼他天泽就成,没想到对方开始说的两个字,便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白仲楠居然就是原书当中六皇子身旁那个断腿的第一谋士逸樟先生,闫天泽不敢置信,眼前这个有些臭屁,还有些像花孔雀爱臭美的白仲楠居然是那个阴狠毒辣的第一谋士逸樟先生。   这真真令人难以置信,六皇子身旁现今确实没有逸樟先生的存在,他也只以为是还未出现,或者因为他改变了某些事件,所以才没有出现这个人,没成想人居然就在他身旁,当真是不可思议。   闫天泽心中正在疯狂吐槽,就连表情都控制不住!   白仲楠见闫天泽瞳孔猛睁,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他有些莫名奇妙,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表哥!闫天泽!你没事吧?”   白仲楠叫了好几声,闫天泽都没有应他,白二叔皱眉道:“该不是被魇住了吧?来前你们做了什么?”   白仲楠无辜摊手,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惹得白二叔猛喝了声,闫天泽才幡然清醒,“你们是在叫我吗?”   白仲楠见人清醒后,这才是放松了下来,他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没有动静,吓了我一大跳,难道还真被二叔说对了,被魇住了?”   白仲楠试探道,他可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仔细盘算了下,眼前的人好像是听到他二叔叫他之后,这才变成这样子。   “是呀,闫大人,怎么突然不对劲起来,听老一辈的人说,有些魂虚的人,靠近水容易丢魂,你等会儿回去后,最好拿柚子水洗洗。”   闫二叔显然很是敬畏,他给了闫天泽些建议。   闫天泽听到两人说的话,心里头觉着好笑,这都哪到哪,他无奈解释道:“表弟夫,白二叔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些事情罢了。”   说罢,闫天泽又确认道:“白二叔方才称呼表弟夫为逸樟?”   白二叔笑着说道:“哦,这呀,这是我们仲楠的表字,我们家长辈都是这么叫他的,不过也只家中的长辈这么称呼他,闫大人不知道也正常。”   闫天泽有些难为情道:“白二叔还是称呼我为天泽吧,这闫大人闫大人的太生分了。”   白二叔爽朗笑开,相较于江南的婉约,这白家二叔的性格倒是更加有西北汉子的爽朗。   白仲楠一直在一旁观察着闫天泽的表情,在闫天泽听到逸樟两字,瞳孔微缩,白仲楠便确定了,就是这两个字才使得闫天泽变了样。   这事也没有耽搁多久,白家二叔照旧给他们引路,白仲楠稍微慢了下来,同闫天泽并排而行,他好奇道:“表哥,我很想知道,为何你听到逸樟两个字会这么激动?”   果然,白仲楠再次提到逸樟,闫天泽还是有些情绪起伏。   闫天泽看了眼白仲楠,知道人敏锐,果真糊弄不过去,看来又得编个故事了,闫天泽心底哀嚎,他还真不擅长撒谎。   他看着前头已经到了的目的地,只能耍个心眼同白仲楠说道:“这事等咱们回去后,我同你说,现在正事要紧。”   白仲楠听罢,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逸樟,这就是你一月前叫二叔做的,二叔亲自监督人,又是亲自看着他们放下的,现在正好一个月。”   白仲楠点头,随后招呼着两个年轻汉子下水。   没一会儿,成年人巴掌大的河蚌便被年轻汉子从湖中捞出。   也没有捞多少,一共也就捞了有七八个。 第457章 林州推行新税法的迅速   闫天泽和白仲楠对视一眼后,点头,白仲楠知道什么意思,他当下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随后直接伸手拿过一个河蚌,用匕首将其打开,一共两个成膜的珠子,都已经初具成型。   “果然成了。”白仲楠笑着道。   闫天泽见状,也十分满意。   白二叔之前还不以为意,他之前也只是看白仲楠是他亲侄子,又是家主,这才愿意听从吩咐,现今见到这,哪里还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要是真成的话,那他们白家就算败了都还能东山再起。   白二叔陷入了狂喜当中,但是见白仲楠和闫天泽都这般淡定,他作为一个长辈,可不能丢了面,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喜意。   “我已经去请了另外三支过来,想必快到了。”   白仲楠小声同闫天泽透露,闫天泽从他的话中知道,今日就是那三支是否投诚的最后一日!   “我说堂侄儿呀?你这让叔伯来这养鱼场是怎么个意思呀?”   人未到,声先到。   两个年长的男人,再加上一个年轻的,脸色不善,看着隐隐在发怒的边缘。   白仲楠却没有动怒的意思,而是招呼着他们过来。   “堂弟呀,你这,是打算听从咱们的,放弃那什么捞子变法了?”   那个年轻男人,语气更像是奚落的意思。   白仲楠随意看了对方一眼,原本还很嚣张的人,顿时气势便弱了不少。   但是两个年长的男人可不像这个年轻的这般,他们对待白仲楠的态度,就像是个不听话的小辈一般。   尽管人已经是白家家主,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看白仲楠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逸樟,你让我和你三堂伯来,什么事?”   眼见这太阳大了起来,他们可不愿待太久,要不是今日白仲楠邀约的时候说了,是最后一次来劝说,要是还不成,那他就放弃,不然他们怎么也不肯来的。   “大伯伯,莫要着急,先前同你们说的白家的后路,且看!”   说着他将手中的河蚌递给他们看。   “就这玩意儿,你不会说,咱们白家的退路就这?”   白仲楠堂哥耻笑道,相比于对方,另外两个中年男人倒是脸色凝重了不少。   闫天泽和白二叔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涉,如今都已经呈现在对方眼前了,要是还做不出决断,那这一支也没有什么拯救的必要了,不如断了!   这当然是闫天泽的想法,不过他觉着白仲楠未必没有这决心。   “逸樟堂侄,可还有别的?”   白仲楠随意指着木桶里头另外几个,他将匕首交由两个堂伯,一切还是让他们亲眼所见才成。   白家堂伯亲手剥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呼吸加重。   随后开口道:“这玩意儿,成珠大概多久?”   白仲楠淡定开口:“约莫两到三年,且这事要是成了,可是天大的益处,没成珠前可是没有什么税的,一旦成珠,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朝廷变法失败,咱们白家还有底子可托,你们好好想想。”   白家两个堂伯,没有再思考多久,便松了口,毕竟他们掐着不放,也是怕之后,会落难,现今有底,他们也倒是愿意放手一搏。   这两支点头后,原本就剩下孤儿寡母的那支,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场面急转直下,但是他还是识时务的,当下便也紧着两位叔叔同意了。   当日回府之后,白仲楠还在纠结于闫天泽的异常,闫天泽自觉躲不过去,便将脑中盘算了几十次的说辞说了一通。   “我听到你二叔叫你逸樟时真是十分惊讶,因为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位很厉害的谋士,也叫做逸樟,不过对方......对方是不利于行的。”   白仲楠听罢倒是没有怀疑,但是就是好奇闫天泽说的梦是什么意思。   闫天泽无奈只能将他在书中看到的内容,做了大概修改,然后同白仲楠说了说。   不过就是这种不连续的片段,倒是让白仲楠更是信任了几分。   也是白仲楠不太了解闫天泽,要是安玉在的话,绝对能看出闫天泽在说谎。   白仲楠没有太过纠结,毕竟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翌日,白家和闫天泽在沉默中给了林州一记十分响亮的巴掌,白家名下所有产业配合,再加上闫天泽从林州城外调遣了军队入城,一切都令人反应不过来,林州知府便被架空了,就连整个府衙的人,全部被闫天泽接管。   不仅如此,白家变法改革,资产核算速度之快,闹得整个林州人心惶惶。   姜家家主连夜去找了林涵,在对方书房内,姜家家主震怒道:“怎么会这样,这闫天泽怎么将林州的府衙都管住了?”   面对姜家家主的震怒,林涵也是有苦难言。   谁曾想,就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闫天泽悄无声息得居然将府衙的人给策反了。   一定是府衙里头有内应,内应是谁?林涵在脑中一一盘算,最终将人影给定在了白云飞身上。   “果然,是白家,是白家的人。”   姜家主缓过神来,他眼露凶光,阴狠道:“好一个白家,原来之前那三支故意放出消息,不愿接受白仲楠的想法,是个障眼法来的,枉老夫还那么信任他们,想来都是设局。”   姜家家主在林涵府内没待多久,便急匆匆得回了,现今他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白家接受变法后的第七天,一切已经结束,关于白府的资产,田地,还有商铺等等,经过重新税收核算,将该补的税补上。   白家资产可以说是缩水了将近大半,当然白家主支沉默下去,但是旁支可就闹开了,好在白仲楠手段凌厉,倒是没有太多的冲突发生。   闫天泽将白家处理完之后,马不停蹄得便将姜家给包围了起来。   姜家表面妥协,但是却私下藏匿了不少的家产,当然这些可躲不过闫天泽的火眼金睛。   他还在城中贴上了告示,只要举报成功,便有奖赏,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千古不变,更何况还是那些个世家之外的百姓。   于是城内纷纷涌现出,举报姜家的事迹,闫天泽也从百姓中得到了不少的线索,抓到了姜家不少转移的资产。 第458章 焦急的太子   闫天泽盘算下来,都要气笑了,没想到留在明面上的资产,居然连暗处的一半都没有,这是想要糊弄谁?   对于姜家,闫天泽打定主意是要做一个杀鸡儆猴的那只猴,所以手段不可谓不严厉。   可以说是十分夸张的存在。   一连半个月,姜家所有资产盘算完,一半被充了公,又因藏匿家产,被罚了款,甚至姜家家主作为主谋,下了大狱,不可畏不凄惨。   后续事情,像是白、姜因避税藏匿的人还有地全部被妥善安排好。   白家和姜家的对比,让其他世家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对比姜家,他们宁愿失去大半家产,也不愿直接败落。   之后闫天泽的动作,林州其他世家可以说十分配合,当然并不是所有世家家产缩水一半,不少世家之前没有太多的隐匿人口还有土地,资产透明,倒是没有多大的影响。   林州城内还有附属的县城,所有的世家都已经被盘了一遍,一个多月轰轰烈烈的税法变革在林州结束,本来其他州的府衙还以为这林州从此落寞了下去,但是没想到,反倒促进了林州的商业发展,周边不少州郡知道林州施行最新税法,商业赋税清晰,进货出货等税低,都愿意来林州。   一时间林州火热程度异常,闫天泽将林州情况上报京城后,丰献帝心里满意,之前因为玉妃生辰宴一事,导致朝堂上人心浮动,这林州一事,倒是让丰献帝大大得舒了一口气。   丰献帝更是大手一挥,让闫天泽不必回京,直接从江南起,沿途巡视,最好全大历朝将税法一事施行下去,有了林州这个先例,其他州郡的世家也得掂量一二。   轰轰烈烈的税法变革,在江南三州持续了三个月,总算结束。   一切税收与渎职人员,闫天泽悉数让白仲楠送往京城。   至于他,只能从江南辐射出去,沿途监督税法变革,不仅如此,丰献帝更是又派了不少的钦差前往各地,有了江南地界成功的先例在,钦差们办事可就顺利了很多。   改革税法在大历朝各地进行得如火如荼,在进入金秋的十月后,更是火热,不仅江南传来捷报,各地更是陆续传来消息,国库迅速充盈了起来。   丰献帝都明显感觉到世家的束缚轻了很多,整个大历朝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他在朝堂之上,陆续收到各地的折子,基本都是好消息。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其中最急的人,不是别的人,而是太子。   随着他外祖一家的事端,他已经失去了左膀右臂,后头三皇子抱上了柳元石的大腿,他只能不断收拢世家。   现今因税法改革,虽说他和三皇子背后都有世家,也有世家在替他们办事,但是三皇子受到的冲击确实比他少得多得多。   一旦变法成功,他背后就一个冷家可用,且这次变法,冷家也会受到重创,让太子不得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连嘴都起了泡。   本来太子还想徐徐图之,没想到三皇子府那边又传来了消息。   “你说什么?”   面对太子那像是恶鬼一般的脸,来报信的人颤抖跪地,不敢抬头直视自家主子。   “回殿下,三皇子府传出消息,三皇子妃诞下了麟儿,是个小世子。”   太子目露凶光,现在他只想摧毁眼前看到的一切。   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一脚踢开眼前跪着的人,又将房间里的桌椅给推倒。   在场的众人见状,纷纷跪下,就怕迁怒到自己,太子妃惊呼出声,没想到却被太子一把抓住胳膊。   太子妃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脸上便传来疼痛,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你这贱人,怎的这般没用,进府几年了,一儿半女都不见踪影,废物!”   太子妃听罢,心里恨极了,听到太子这话,就像是在诛她的心。   从成为太子妃那日起,她时时以太子为先,她不是没有怀上过,却被妾室害了,虽然后来那妾室也被她大卸八块,但是身子得好好养,再加上她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太子不常来她房内,要不是她给妾室和侧妃喂了避子汤,想来庶子已经满地跑了。   太子见太子妃脸上火红的痕迹,停下了手,显然已经暂时镇静了下来。   当然,他并不是心疼太子妃,而是不想太过得罪冷尚书,毕竟他现在后头最紧要的是不能连冷家都失去。   “莲儿,本殿下也是气急了,控制不住自己,还请原谅本殿。”   太子这话并没有多走心,冷莲儿知道,不过,她也并非愚蠢,在太子没有彻底倒台前,并没有想着撕破脸皮。   回到房后,太子妃脸上敷着一块冰,眼里的怨毒快要变成了实质性。   “去下冷府,同父亲说一声。”   丫鬟去而复返的时间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人便回来了。   冷莲儿顶着红肿的脸,从陪嫁丫鬟中听到了一个让她冷静不下来的噩耗。   “太子妃,奴婢同冷大人说了,冷大人的原话便是“知道了”,奴婢同府里相好的打听了,说是大人想要送人进三皇子府。”   太子妃彻底瘫倒在地,她知道,父亲想要开第二条路了,若是太子此次渡不过,她无疑成了弃子。   “父亲,你好狠的心!”   冷莲儿埋头痛哭,甚至连脸上的伤痕也顾不得,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出路。   太子是在几天之后,才知道冷府送了人进三皇子后院这事。   当日他咬牙将房间又给砸了一通,并连夜进了宫。   从宫里出来之后,太子没像之前那般焦急,反倒是脚步轻松了不少。   谁都不知道,他底下正在酝酿着什么样的暴风雨。   此时的闫天泽正停留在玉都府。   正好收到安玉的来信,说是白仲楠已经回了京,又说了好些想念的话,同他说了京城的一些趣事。   闫天泽虽然很想念安玉,但是现今这个情况,最起码也得开春,他可能才回得去。   他写了封信,等将信绑在鸟儿的腿上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在玉都府,他没有停留太久,白玉棠这个知府的能力,确实很不错,这变法一事,通过他,基本已经处理完整,闫天泽也只是再次核查一番,只停留了四日,期间同钱多多他们吃了次饭,便又得匆匆离开。 第459章 太子逼宫1   转眼,京城已经入了冬。   寒风萧瑟,安玉已经裹上了棉衣,入了冬,安玉格外想念闫天泽的体温。   他一个人在府邸里头,无数次生出要去寻闫天泽的想法。   但是想到宫里的情况,安玉又只能歇下心思。   先前白玉棠回来时,同他了解了下,知道闫天泽并没有受伤,一切安好,安玉放心不少,现在入了冬,思念的情绪骤然翻涌,像是要将人给淹没了一般。   书房内,火盆中炭火正旺,安玉端坐着,他身前站着一个男子。   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夏阳。   “主子,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想必对方要是动手,应当能当场抓住!”   夏阳说话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仿佛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安玉轻嗯了声,随后开口道:“无需叫我主子,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就自由了。”   他难得觉着有些累,本来这话安玉不会轻易说出口,毕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过就算安玉这般说了,但夏阳照旧我行我素,没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安玉也知道夏阳的脾气执拗,且同夏飞一样是个信守承诺的,自然是不会轻易改口。   不管怎么称呼,对于安玉来说都没有差,所以也就不勉强对方。   也就过了没两日,宫里传出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太子逼宫,意图谋反,现今已经被羁押在刑部大牢中,皇后被废,打入冷宫。   这消息确实令所有人震惊不已,甚至朝堂上都动荡了不少,他们不明白太子为何会选择逼宫这一条路。   在太子逼宫后一日的早朝上,丰献帝没有现身,反倒是对方身旁的莫公公瘸着腿出现在众位大臣面前,说是丰献帝身体不适,免朝。   一时间京城里头形势大变,原先那些个依附于太子的都纷纷转投三皇子门下。   刑部大牢,废太子此时了无生气地坐在地上,谋反是大罪,废太子早就明白,不成功便成仁,只可惜他还是败了。   那夜,他联合御林军副统领,直接带人将丰献帝寝宫围住。   “太子,无召入宫,你想造反?”   丰献帝寝宫大门被太子推开时,他还是光着身子,龙床上躺着一个美人,是玉妃身旁的贴身女宫,已经被丰献帝封了美人。   见到太子的时候,丰献帝勃然大怒,呵斥道。   “造反?儿臣怎敢?”太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话虽这般说,但是态度就不是这个态度了,莫公公直接被太子的人给压住,那刀还放在他的脖子上。   “带刀进殿,就连你也甘愿做他的内应?”   丰献帝是看着副统领说话的,副统领起先躲避丰献帝目光,后头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信心,他直视丰献帝,无奈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陛下应当不会不懂,现今您身子不好,该是可以让太子分忧的时候了。”   丰献帝不怒反笑,他目光阴鸷得盯着太子看,“你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莫名有些害怕,甚至心里头打起了退堂鼓,但是想到已经箭在弦上,说什么都不能退缩,他鼓起勇气道:“父皇,儿臣也是想替您分忧,现今朝堂事多,您殚精竭力,这等苦差事还是让儿臣来,您好好颐养天年。”   丰献帝冷笑,只回他道:“想从朕手中夺到龙椅之位,你休想!”   太子听罢,也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又被丰献帝激怒,自然是更加疯狂,原本还有些瞻前怕后的,现今干脆全然抛出脑中。   “父皇,是吗?儿臣这是为父皇分忧,父皇何必抵触。”   太子说罢,直接让人将丰献帝给擒住,他甚至亲手命人将刀抵在丰献帝脖子上。   “父皇,传位诏书,盖玉玺吧!”   太子从怀中掏出诏书,这是他要逼宫前就准备好的,现如今只要有传国玉玺盖上,就算成了,等他拿着诏书昭告天下,再将丰献帝软禁起来,到时候,他就是皇帝。   已经身为太上皇的丰献帝,还不是任他处置,再随意安排一个病痛,让人消失不算什么难事。   太子仿佛看到了未来九五至尊的自己,他神情有些疯狂,大笑出声,整个寝宫里都是他的笑声。   丰献帝睨了下太子,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无能的嫡长子会安安分分得等着他传位,没想到狗急跳墙,居然敢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一开始太子带着人冲进他寝殿,丰献帝丝毫不慌,但现今他也不得不慌乱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信这个不太聪明的太子会真动手杀他这个老子。   “玉玺?玉玺不在寝宫中,你若是现在跪下认错,朕还只会废掉你太子之位,留你一命。”   太子听罢,彻底被激怒,废掉太子之位?那他前半生所做的一切,期待的一切到底是什么?笑话吗?   “父皇,你说还是不说?”   太子甚至亲自将丰献帝脖颈处的刀接过,丰献帝瞬间感觉一痛,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痕。   “陛下……!”莫公公见状惊呼出声,就要上前去将那刀给拦开,只可惜他的力道有限,根本挣脱不开桎梏,反倒是被乱臣贼子一把推倒在地。   太子甚至都没有给他这个阉人一个眼神。   “父皇,若是你不愿说,那儿臣也另有一法子,你说陛下在皇宫遇刺身亡,又未曾立下遗嘱,这太子顺位登基是否就是合乎礼法之事,甚至连内阁和朝廷百官都无可置橼。”   被刀压着的丰献帝身躯一震,看着太子阴沉沉的眼,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说的话。   原本已经日薄西山的丰献帝经此一遭,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更加粗重。   “小莫子,将朕的玉玺拿来。”   坐在地上的莫公公瞳孔猛得睁大,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见命令他的人此刻已然成了对方案板上的鱼。   一时间只能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   太子随意给了御林军副统领一个眼神,御林军副统领当下便明了。   他跟着莫公公这个陛下身前第一红人,大内总管进了一个隔间,只见人在隔间的一个摆件上一扭,传国玉玺便出现在了一个暗室里。 第460章 太子逼宫2   “快给本殿下拿过来!”   太子语气疯狂道,甚至因为过于激动,手上的刀又进了几分,疼得丰献帝直皱眉头,就怕身旁这个孽子一不小心,自己就身首异处。   莫公公原本小心拿出传国玉玺,还没摸热,便被一旁的副统领连升给直接抢了去,莫公公本能反应想去夺回来,但在对方亮出大刀后,只能缩着脖子,唯唯诺诺被人给推倒在地。   太子见人已经将玉玺拿过来,正要激动接过,甚至都已经将放在丰献帝脖子上的刀递回给原先威胁丰献帝的侍卫,上前就要去拿玉玺。   谁知副统领连升将手一翻,玉玺从太子手边滑过,他扑了个空。   太子朱见成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阴狠的恼怒,他目光中透露出危险,甚至极为深沉。   他语气不善道:“连升,你想反悔?”   连升一脸的意味深长,他似乎丝毫不惧怕眼前的朱见成,脸上带着狂妄,他随意道:“太子殿下,属下怎么可能会反悔,属下一家子从来都是唯您马首是瞻,现今即将成功之际,属下只不过想再确认确认,咱们谈的事,殿下不会忘记吧?”   太子眼神一暗,也就转身之间,他将眼中的情绪隐藏得极好,他语气郑重道:“本殿下从来不会信口开河,答应你的定然会做到,更何况,你手中不是有本太子的把柄?”   连升沉默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随即轻声笑开,“太子殿下,属下对您的心那是日月可鉴的。”说着连升将手中的玉玺交给了朱见成。   朱见成脸上的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他激动得一手拿着玉玺,一手慢慢抚摸,宛若像是对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一般。   连升表情中带着鄙夷,只可惜他隐藏得很好,没有人看出,他对于太子还是挺满意的,起码是一个合格的傀儡,只要太子上位,那么朝堂以及京城还不是有他们连家的一席之地,甚至可以直接跻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对于朱见成的愚蠢和好控制,跟着太子这么久的连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是他们找到的绝佳的容器,能够盛满他们的欲望,现今欲望已经到了快要成真的边缘。   “太子殿下,您看咱们速战速决得便盖了吧,皇后娘娘那边应当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连升见朱见成还沉溺于其中,手上正事都停了下来,他不免得有些不耐烦提醒。   朱见成眉头一皱,隐隐有些不高兴,但是想着手下还得留着人,便没有发火,而是收起了脾气,想着等他真的登上皇位之后,再来清算连升,清算连家,别以为他不知道连家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各有计较,都暂且还不知道对方心底的算计。   眼见朱见成即将将玉玺重重盖在传位诏书上,外头突然射来一支箭。   箭矢直接穿透窗户,将拿刀架在丰献帝脖子上的侍卫射穿。   寝殿之内传出惊呼声,不过,这些侍卫都是打着亡命天涯的心态干一票大的,不成功便成仁,自然心态狠辣,没有太过于慌乱。   丰献帝见架着刀的侍卫已经躺在地上,趁着旁人反应不过来时,慌忙藏到案桌底下,好在方才朱见成找他要传国玉玺,他被带到了外间办公的地,要是还是在里间的龙床上,那还真真没得地躲。   朱见成见状,也顾不上其他的,只迅速得将玉玺盖在退位诏书上。   等红章真的落到了实处,朱见成的心总算落了地,只可惜他落地太过于早了,殊不知等着他们的是龙潭虎穴般的重重包围。   还没等他将诏书塞进怀中,寝宫内,他带来的人已经死了好几个。   “怎么回事?”   朱见成这才觉着不对劲了起来,外头他也不是没有留人,怎么现在静悄悄的,且不断有箭矢向他们飞来?   “我们被包围了!”   连升明显比朱见成见识广,一下子便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他眼神一暗,今日怕不是要遭,为今之计只能将丰献帝抓起来,当做人质,还能留有他们连家人一家子的命。   他的目光在房内箭雨中搜寻了起来,看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在案桌之下,他边挡着箭边往丰献帝躲藏的地挪去。   太子那边也不堪箭矢的扰乱,好在还有手下保护他,但是他举步维艰。   随着箭矢破空的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右侧有箭矢飞来,本能反应,他拉过了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侍卫,为他挡了一箭,那侍卫正正好被箭矢穿破了脑袋。   朱见成吓得腿软,一时间,恐惧袭上心头,脑中一会儿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会儿又在想他母后现今如何?   脑子乱糟糟的,要不是周身的箭矢,他的思绪可能都要飞远了。   “该死的!”   连升只差一点就抓到了丰献帝,没想到却被人一箭射穿了小臂。   他忍着痛往后一缩,随后额头冷汗直冒,在他忍着痛苦,再次伸手要抓到丰献帝的时候,箭矢破空而来,好在他躲了一下,箭矢强有力得扎透了木板。   丰献帝早就已经被吓得不成了样,特别是在连升接连抓来的手,让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今日就直接毙命在这寝宫之内。   好在,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   在连升再次将手伸到案桌底下的时候,寝宫的大门被踢开,外头的人速度很快,便同屋里头的人打了起来。   带头的人正是御林军统帅蒙威,只见他一个翻身,随后一个跨步,直接将刀往连升案桌底下的手砍去。   丰献帝本来都已经被连升抓住了衣摆,便又硬生生得被松开。   连升躲避及时,只是被划了一刀。   此时的他,左臂已经算是彻底废了,中了一箭,箭头还穿在对方的小臂上,又被蒙威划了一刀。   他额头冷汗已经滴滴答答,从见到蒙威开始,连升便知道,今日他败了,连家从此也将会在大历朝上消失,只是他不甘心!   拼死挣扎也只是做无用功,最终连升还是被蒙威给拿下,太子被擒,一众逼宫的余党死得死,伤得伤。   轰轰烈烈的宫变就这么结束,丰献帝从案桌下出来时,腿都软了,要不是有蒙威及时扶着他,险些就跌倒在地。   莫公公腿上被误伤砍了一刀,在被御林军扶起后,才晕了过去。 第461章 宫中的不明势力   这场逼宫,能结束还是靠了玉妃的警觉,还有三皇子的机智,反正宫里是这么说的,民间也是这么传的。   说是玉妃在皇后封锁后宫时觉着有异样,这才递出了消息,且这消息还正好被三皇子撞见,三皇子便马不停蹄得带人进了宫,后头又在御林军的配合之下救出了丰献帝。   在房里烤火的安玉听到小君和清哥儿这么说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   “京里真是这么传的?”   安玉倒不是不信有这传言,而是真不信这传言背后的人的脸皮程度。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同外头传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说回逼宫当日,在连升设计要拖住蒙威,将其调离丰献帝身旁的时候,提前有人给蒙威送上了消息。   起先蒙威是不信的,连升他也算是认识了好几年,是一个正直的,且还是一个颇为有勇无谋的武将。   在御林军中也算是一步一步看着对方成长的,不说多信任,但是总归是熟悉的,他不相信他认识的连升会这般,对方那也是忠君爱国,一张只有小心连升的纸条,蒙威只当玩笑话。   但当日上值后,连升一改常态,对待他十分热情,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皇宫中遇到了一个黑衣人,对方往庆元宫去了,这庆元宫是历任太妃的寝宫,他们也不好直接搜,这不需要请示丰献帝,还是等临近黄昏后才得了令。   当然了,以前这些能够在丰献帝面前露脸的机会,连升都是会抢着做,但是这次,一改常态,连升居然推掉。   蒙威存了个心眼,不过也只是以为是受到那纸条的影响,他当时只是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得太多。   御林军一般都是统领和副统领轮流任职,陪在皇帝身前,现今,蒙威有了任务,调查庆元宫,留值的可不就是连升。   不仅如此,蒙威还特别注意到,留值的御林军面孔有些生。   为此,他还专门问了问值得信任的下属,只听下属说是,今日的任职人员名单副统领调整过,蒙威更觉着不对。   这不就又多了个心眼。   他们一到庆元宫,便见到了好几股白烟,白烟无色无味,等察觉时已经不对,跟着蒙威一起的御林军接二连三倒下,蒙威也是多了个心眼,才没有中招那么快,但是还是没能坚持走出庆元宫。   “成了!”   黑暗中一道声音传出,随后伴随着一股炊烟和火光,也就有了这场宫变的发生,也就是前头丰献帝被太子朱见成逼着退位这事。   本来太子和连升也以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是偏偏,他们认为的不会出现问题,却还是出现了问题。   蒙威等御林军提前醒来,也就在他们突袭丰献帝寝宫之时。   “统领,咱们这是怎么了?”   御林军们摇了摇脑子,感觉自己好像精神恍惚,像是刚睡醒一般。   蒙威皱起眉头,还没等他从完全从地上起身,便从自己身上飘下一条白布。   庆元宫的院子中还飘着几缕清香,像是果香又像是花香,蒙威还没来得及探究到底是什么味道,便被白布上写着的内容吓了一大跳。   “陛下危,速回!!!!”   白色的底布,血红的字迹,触目惊心,让人瞳孔地震。   蒙威在属下们没有注意之前,将白布收了起来,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带着人往丰献帝的寝宫走去。   也就有了那夜,蒙威闯入寝宫,同连升大打出手,将其擒拿的事情。   至于三皇子,他到的时候,蒙威已经吩咐御林军收拾起了战场,就连丰献帝都已经到了别的宫,太医看完下了药。   要是等他救丰献帝,黄花菜都凉了!   “还没查到那些弓箭是怎么回事吗?”   丰献帝勃然大怒,甚至直接将玉妃给他端来的药给撇洒掉。   “陛下息怒!!”   蒙威以及莫公公还有玉妃赶忙跪下。   丰献帝见状,怒骂道:“废物,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皇宫里头突然出现不明的势力,蒙威,你敢说你全然不知情?”   蒙威被丰献帝这么一问,当下便低下头颅,他沉稳的声在玉妃寝宫里头传出,“陛下,微臣无能,这弓箭像是来影无踪,臣等查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丰献帝顿时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他伸出手,玉妃一直看着对方,见丰献帝缓不上气,赶忙跪着上前扶住,又是给人顺气,又是倒水,喂水。   等丰献帝好受些后,看着他身前跪着的美人,小腹微微隆起,一身青衣,面白肌透,脸上因孕期变得有些圆润,同他们大历女子有些不同,更显异域,但却十分得丰献帝喜爱。   大眼皮,深眼窝,高挺鼻梁,细眉,笑起来十分光彩亮人,且行事大胆,同中原女子要求的礼教很不一样,这也是长青公主入宫后,丰献帝极其喜爱的原因。   见玉妃怀着孕,又跪在地上,丰献帝难得露出了疼爱之情,他轻叹道:“都起来先吧!”   “是,陛下!”   等人都起来之后,丰献帝眼神锐利得看着蒙威道:“那日那逆子逼宫,你可还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蒙威低头回道:“回陛下,那日臣带着御林军前往庆元宫搜查,没想到一进去没多久,便接连昏倒,等再次醒来后,联想到今日连升调动人员,便觉着不对,赶忙赶往您的寝宫,等我们到的时候,便见到寝殿窗户破烂,还有箭矢飞进,当下微臣心系陛下安危,破了门进入,至于射箭之人,等救出陛下后,让御林军去查,没有发现丝毫的痕迹!”   蒙威隐藏下了告诫的纸条和那块白底红字的提醒。   在丰献帝即将动怒之前,蒙威赶忙认罪道:“陛下,此事是因属下失职导致,还请陛下责罚!”   丰献帝有怒难言,要说这事,蒙威确实有责任,他身为御林军统领,其罪有二,一是没有及时发现连升和太子的野心,让他们能够逼宫,二来是居然没有发现宫中还有另一势力。   要说这些足够砍对方脑袋的,但是对方又确确实实护驾有功。   且现今又没有人能够直接顶替蒙威的位置,令丰献帝就算想治罪也得缓一缓。   他板着脸,语气冷硬道:“给我彻查宫里,十天之内,我要见到那些射箭之人。” 第462章 太子之位?   蒙威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只剩下玉妃在丰献帝面前侍奉,“陛下,何须动怒,小心龙体,咱们的孩儿还等着以后侍奉在陛下的身旁呢!”   丰献帝有玉妃的安抚,果然心情顺畅了不少,也不知是否因玉妃的鲜活,他每次见到玉妃都觉着浑身通畅,甚至整个人精气神都十分不错!   “你呀,好好好,朕不生气。”说着丰献帝将玉妃拉入怀中,身材瘦小的玉妃像是菟丝花一般攀附在丰献帝身上。   几个呼吸间,丰献帝闻着玉妃身上的香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陛下,您这般花费力气找那些人,可是要论功行赏?”   玉妃一脸天真问道。   丰献帝原本老态龙钟,浑浊的眼闪过一丝精光,他望着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爱妃,轻笑一声道:“是是,就是要论功行赏,待明日朕下了旨,要重重赏赐!”   从玉妃的话中,丰献帝倒是有了些想法,既然他们找不到,何不用奖赏引诱其出来。   这些人虽说救了他一命,但是总归还是太过凶险,要不是他自己命大,那箭矢这般危险,怎么可以随意乱用,更何况宫里突然出现的这股力量,怎么不使得人敬畏。   要是这股力量突然用来对付自己,那丰献帝不害怕都不可能。   未知的力量总是让人感到敬畏,更何况还是眼皮子底下,极其自负的帝王,绝对不允许这股力量存在,就算是救过自己也不能!   沸沸扬扬的逼宫事件之后,丰献帝也就休息了五日,便上了朝。   当日在朝堂之上,他亲自夸奖了三皇子,随后又下旨大皇子,也就是前太子三日后问斩,原太子府一干人等悉数被处理。   这安排,朝堂上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废太子求情,就连冷尚书都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声响。   他冷傲天虽选择明哲保身,但是还是不免得被弹劾了不少,毕竟他身为废太子的岳丈,先前也是废太子背后的势力之一。   丰献帝心里门清,甚至这些日子一直挑着冷傲天的事,冷傲天如今这礼部尚书的位置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说完这些事情,丰献帝本来打算直接退朝,没成想,还是有人不愿意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陛下,既然大皇子之罪已经定下,那太子人选?”   丰献帝猛得看向那人,原来是大理寺卿雷光。   只见雷光眼神丝毫不做退让,有他的出头,不少朝臣纷纷站出。   “有道是早日立下皇储,以免引起事端。”   “这立新太子一事还是得早日提上议程。”   “是呀,陛下,这一日不立太子,那江山社稷便一日不稳。”   “还请陛下尽快定下太子人选!!”   面对一众大臣的咄咄逼人,丰献帝冷笑了一声,随后他望向最先开口的雷光道:“既然雷大人带头主张立太子,那雷爱卿可有人选?”   雷光硬着头皮道:“陛下,臣等以为,三皇子德才兼备,虽说太子之位历代立长立嫡,但现今为长为嫡的大皇子犯下滔天罪行,于情于理,臣等认为三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皇子听罢,心底已经兴奋了起来,但是面色还不显,不能让人看出,此刻他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丰献帝没有任何言语,反而是看着三皇子道:“山儿,你也有当太子的想法吗?”   朱见山突然被点,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尽管他很想应下,述说着自己有多么想要当上这个太子,但是在丰献帝面前,他不敢将自己的野心太过直白显露。   而是回道:“父皇,儿臣对自己的能力也足够自信,但是关于立太子一事,一切端看父皇如何想,儿臣不敢多想,悉听父皇的。”   丰献帝看着对方,眸光一深,没有说什么,转而是望着柳元石道:“柳爱卿,你觉着呢?”   柳元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他道:“太子之位确实应当尽早确定下,以免多生事端。”   丰献帝最终下朝的时候也没有说是立还是不立,态度十分模棱两可。   对于京城发生的这出夺嫡大战,闫天泽远在三郡之外,自然是没有亲眼见到,只是从安玉给他送来的信件中知道了些大概,京城之外还未传出什么言语,不知道是京城封锁了消息,还是说时间短还没有传到。   闫天泽现今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那就是一旦变法进入正轨,可能也就是他凄惨的开始。   丰献帝是不可能放过他,这点闫天泽从对方安排人刺杀他时就知道了。   之前委以虚蛇,也只不过是让丰献帝放缓对付他的步调罢了,不可能说闫天泽他完成了变法,丰献帝就会放过他一马,这是小孩子才会留有的幻想。   所以现今的闫天泽只能说,他尽量拖着进度,甚至可以说在放缓新税法施行的速度,但是这策略终究坚持不了多少。   只能说再拖几个月,闫天泽能不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唉!要是丰献帝突然驾崩就好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闫天泽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上,莫名感叹道。   他隔壁屋的夏飞那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在盘算着他脑海中的人,有没有敢去刺杀丰献帝的,最好是无声无息,只可惜盘算了一通也没有盘算出任何一个。   夏飞叹气想着,要是那皇帝真要对付闫天泽,他绝对会拼上这条命救人。   京城,刑部大牢内。   一个身姿高挑,面容俊秀,气质犹如高山之雪的哥儿,身穿一身月牙色的衣袍,上头绣着祥文,外头披着狐毛大氅,同地牢内的环境格格不入。   “谢谢!”清冷的声音传来,冷莲儿猛得从牢里起身。   她透着虚弱的光,看向牢外的那人的身影,有些意外道:“你怎么会来?”   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等狱卒走后,让身后的小侍将饭菜一一送进牢门内,摆好。   “哈哈哈,没想到临了居然还是你来送本宫!”   冷莲儿笑着笑着,眼中居然流下了泪,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发现手居然湿了。   来人目光清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若是熟悉的人便能知道,这人心中并不算太平静。 第463章 冷莲儿   冷月站在牢外,看着他从前风光霁月的大姐,莫名有些唏嘘,这个大姐,从小到大都是冷家最为优秀的人之一,现今还是没有落到好下场。   立群摆好酒菜,又将一套暗色棉衣塞进牢中,自觉退后一步,将空间让给冷月和冷莲儿。   “大姐,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冷月用百年没有波动的语气开口说道。   冷莲儿轻哼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得这般,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随后她像是说别人的事一般,随意问道:“冷家怎么样了?”   冷月直视对方的眼睛,不知道人是怀着期待还是没有期待。   “冷府没什么事情,就是朝堂上被针对了些,不过他们送了几个庶弟庶妹进了三皇子府,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冷莲儿不知道是痛心还是不痛心,反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随后故作潇洒道:“我早该想到的,冷府果真对得起“冷”字,冷心冷情!”   心里头的那点儿小希望,其实早该熄了的。   “不过,还是谢你了,让我在死前做个饱死鬼!”   冷莲儿随意坐下,随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她一开始进入这地牢里头是害怕的是不甘的,可是待了几天之后,她也死心了,没想到现今居然能够正视自己的死亡,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泰然处之。   冷月沉默不语,他陪着冷莲儿吃完最后一餐后,让立群收拾好东西,随后也只是简单说了句,“我走了!”   正如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情绪没有过于波动,但是却没有让冷莲儿觉着不适。   在冷月转身后,冷莲儿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我对你并不好!”   这不是虚话,而是事实,从小到大,冷月就像是冷府的透明人,冷莲儿又比他年长,他们玩不到一起,再加上冷莲儿自小就知道她以后绝对会飞黄腾达,自然是看不上冷月,不说善待,有时候没欺负都是好的。   “今日来送你,也算是报答了小时候你送我一个拨浪鼓的情,那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冷月难得地说了一长段话。   冷莲儿显然已经想不起来有这一茬,想着应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能那拨浪鼓还是她施舍给冷月的,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最后居然换来对方愿意来牢里送她最后一程。   而所谓的亲人,所谓的父母兄长,在她嫁入太子府获利不少的至亲,居然丝毫不想与她产生纠葛,当真可笑。   冷莲儿在冷月走后,一个人站在那看了好久好久,随后眼神一凌,轻笑一声,“算是最后的答谢吧,月哥儿,姐姐难得的良心,希望对你有些帮助。”   “少爷,总算是出来了,咱们回府吧,郡王应当等急了。”   出了地牢后,立群小声说道,这次他们来刑部大牢,是背着朱燚偷偷来的,就怕人担心跟着一起来,本来这事就敏感,朱燚不方便到刑部晃荡,免得丰献帝胡思乱想。   冷月轻嗯了声,还没等他们离开地牢大门多远,便撞上了不速之客。   “表弟夫郎,你怎么在这?”   三皇子语气有些轻浮,看着冷月的眼神并不正道,上下扫视,令人心里犯呕。   “见过三表哥!”   “见过三殿下!”   冷月却并不答对方的话,而是告辞道:“出来有些久,郡王想必等急了,表弟就先回了。”   三皇子难得的见到冷月落单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唉,表弟夫郎莫急,表哥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打听,不知道是否赏脸喝杯茶?”   三皇子手下的人甚至拦去了冷月的去路,这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逼迫。   冷月冷哼了声道:“表哥,表弟我不怎么出府,想来您想打听的,我都不知道,就不费这个时间了,要是想打听什么事情,跟我相公郡王打听就成。”   三皇子就爱冷月这清清冷冷的模样,现今看到人这般不妥协,更是上了心,这种逼迫的滋味,他更是喜欢。   本来进了牢里奚落了一番太子,又是现在朝堂上太子的不二人选,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现今见到这个惦记了许久的美人,自然是大胆了不少。   想到等他登基上位的时候,再将这么一个美人抢过来,对方肯定不从,不过这般玩起来才更够味。   三皇子眼神慢慢往淫邪中去,冷月见状,原本不怎么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情绪也显露了出来,是很厌恶的那种,立群不想他家少爷被人意淫,当下便挡在了冷月的前头。   “三殿下,我们郡王怕是要等急了。”   三皇子不想同冷月撕破脸,但是对于对方身旁的奴才,那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当下他身旁的人得到眼神示意后便怒斥道:“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奴才什么事,没规没矩的,给我拉下去掌嘴。”   说着便有人真的要来拉。   冷月速度很快,在人要动手前将立群拉到自己的身后,原本一直没有露面的朱雀从一旁欺身进入包围圈,直接同三皇子的人打了起来。   三皇子面露阴狠,没想到朱燚居然还会在冷月身旁安排暗卫,今日算是他失了策。   朱雀虽然武功不如朱虎,但是对于一般的侍卫还是很轻松的,三下五除二便将人给打倒,没想到三皇子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将他身旁的暗卫也派了出来,这下一打二,朱雀便有些吃力。   三皇子冷笑一声,已经想到了等会儿将那暗卫的腿打断,当做一个告诫。   刑部大牢外原本的狱卒此时已经失去了踪影,显然也怕牵扯进这些位高权重之人的恩怨中。   朱雀中了一拳,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三皇子,嘴角还在勾着笑,眼神甚至没有从冷月身上移开。   变故横生,突然一人加入战局,跟着三皇子的两个暗卫节节败退,最终居然被打倒在地,这还不算,新加入的人,手段很是狠厉,直接废了三皇子两个暗卫的一条腿。   三皇子这时也慌了起来,表情有些惶恐,不过他还算清楚,现今京城里头没有谁敢真的跟他动手。   但是没人打他,不代表不能借力打力,两个断腿的暗卫居然被对方直直得朝着他丢过来。   最终他摔倒在地,后脑勺还磕在了地上,身上压着两个已经昏迷了的暗卫。 第464章 恶心的三皇子   “王妃,您没事吧?”   立群:“朱虎大哥,你怎么来了,郡王呢?”   要不是朱虎及时赶到,今日他们这一行人就要遭殃了。   冷月见朱虎关心自己,便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不过他的眼神却并没有放在朱虎身上,而是往后寻了寻,可算是看到了那个令他欢喜的身影,由远到近,可能是赶路来的,脚步有些急,气息有些不稳。   冷月看到来人后,心里头高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立群此刻正在感谢朱虎,至于三皇子,那厮还躺在地上,他眼前发黑,脑袋发昏,心底怒火中烧,只想把方才出现的人给千刀万剐一百遍才能消气。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上头飘来一声蔑视的话语,“哟,这不是三表哥吗?本王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呢!这不,手下下手重了些,三表哥没事吧?”   朱燚眼神里头杀机一露,甚至就想直接这么解决了地上那恶心人的家伙,只可惜也只能是一时冲动,现今还动不了对方。   不过随意恶心恶心对方还是可以的。   三皇子身子一僵,随后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当下便又放松了下来。   他强忍着脑袋被撞击到的恶心感,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做出一副肆意潇洒的样,只可惜白色的衣裳粘上了泥土,头上的玉冠歪斜,整个人一点儿没有那种风度翩翩的气质,倒是像癞蛤蟆学天鹅,不伦不类。   其实三皇子长得还行,玉树临风的,只可惜身上的气质奸诈阴狠,给他的脸和身材打了大大的折扣,不过这厮惯会装,但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可只能看到他丑的一面,就比如冷月还有朱燚。   “原来是表弟呀,表弟的手下当真都是能人!”   三皇子朱见山语气中带着嫉妒,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但是还是被朱燚和冷月听出了。   朱燚站前一步,将冷月挡在身后,隔绝了朱见山不怀好意的眼神,他道:“三表哥过誉了,不过比起三表哥身边人,倒是确实有用多了。”   “你......!”   朱见山原本要发怒,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压下了自己的脾气,随即冷笑道:“只希望表弟身旁的人都能好好的,别天妒英才才好。”   朱燚听到这厮的威胁,丝毫不惧怕,他直接回道:“那就不劳表哥担心了,不过表哥也要当心些,今日也就是惹到表弟我了,表弟深明大义,定然不轻易跟表哥计较,若是旁人,要是不小心伤到什么胳膊呀,腿呀,倒是不好!”   朱燚可没有再给对方整什么虚的,而是直接撕了脸皮。   之前对方让昭阳公主设计想要除掉他的事情,朱燚还没去找三皇子,没想到三皇子反倒又来招惹他们,要是他不表现表现自己的态度,还真当他们是软柿子。   先前因为他要养病,还有身上的职位卸去,所以没有动,之后他也是反击了不少,自己原先这个盐铁使的官职,他也是从中作了梗,最终没有落到三皇子的手中,反而让林伯侯当上了,这人可是丰献帝自己的人,没有投靠任何势力,也算朱燚简单得出了口气。   现今好戏才刚刚开场,六皇子那边前两日给他传来了消息,这次三皇子定然会败,只不过还需要点时间,没想到这太子才刚倒台,对方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三皇子见朱燚赤裸裸得威胁,虽说现今他有恃无恐,但是太子之位终究还是没有定下,要是朱燚当真不管不顾非要废了他,那一个残疾的皇子怎么可能还有资格继任。   朱见山看着周围,自己的人全部躺在地上,无一可站起,再看向对面,两个高大的暗卫一左一右站在朱燚他们的身旁。   朱见山此时还真不敢再说出什么话,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他表弟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甚至还是孩童时就敢同唐家断绝关系,万一激怒对方,给他打了也不是不可能。   好汉不吃眼前亏,朱见山权衡利弊之后,只留下一句,“表弟,做人留一线,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说罢他故作高深得退后了几步,随后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什么傻逼玩意儿!”   朱燚嫌弃得骂了一声,惹得冷月向他看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知道今日失态了,往日他虽然表现得混不吝,有那股风流韵,但是从来没有骂过粗口,今日实在是忍不住。   一不小心在他家月哥儿面前粗鲁了一番。   本以为月哥儿会嫌弃,没想到对方反而给了他一个笑脸,朱燚心里头还怪美的。   “月哥儿,你没事吧?”   在月哥儿的笑容中失神的朱燚,强忍着要抱自家夫郎的冲动,上下打量起了冷月。   “我没事,立群保护着我,还有朱雀和朱虎的及时出现,我没有事,倒是朱雀挨了几拳。”   朱燚见状不太相信,甚至还动手检查了一番,见确实没有伤,这才放下了心。   看着一旁龇牙咧嘴的朱雀,朱燚没好气看了对方一眼,之前在东郡受那么重的伤,命都要没了,都一声不吭,现今在王妃面前倒是哼哼唧唧的,他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机。   “好了,别哼了,给你休假几日,还有去库房领赏金去!”   朱雀听罢,这才停下哼唧,美滋滋得站在了朱虎的身后。   “咱们回去先吧!”   见冷月还想再关心朱雀,朱燚小声说道。   冷月见人这般,还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吃味了,不过冷月当然是以朱燚的心情为重,微勾嘴角,点头同意。   行刑日子很快便到,那日安玉也去凑了热闹,当见到朱见成的头颅被砍下的时候,安玉并没有觉着多开心,只觉着唏嘘,特别是望向皇宫的方向,很是沉重。   太子生母元皇后在丰献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嫁于对方,又不是世家之人,想来曾经同丰献帝也算有段时间的患难夫妻情,朱见成又是对方第一个孩子,如今怎的落到这般,令人颇不是滋味! 第465章 书信   太子行刑,以及皇宫中丰献帝在追查另外一股力量的消息,闫天泽是在几天之后才从安玉的信中得知。   不仅如此,从信中能看出,玉哥儿很是想念自己,但是又没有明着说出,就是这般故作坚强,才让人觉着心疼,惹人怜惜。   闫天泽原本想着拖进度,但是在收到玉哥儿的信后,便不想再继续,他想尽快回京去见自家夫郎。   打定主意后,闫天泽便定下心没有再拖,他赌丰献帝现今在为皇储的事情焦头烂额,且宫中还有一股不明的势力,暂时还没有顾及到处理他闫天泽的事。   这不,想到这茬的闫天泽给安玉回了封信。   信中写明,他会加快新税法施行进度,尽快早些回京同对方团聚,又写了如何想着他芸芸,用词之大胆,语气之肉麻,看得人心跳加速。   其他旁的,闫天泽不想安玉太过担心,所以都是报平安为主。   不仅给安玉去了信,他还给白仲楠和朱燚各写了一封,让他们尽量给丰献帝找点事情做,免得一直盯着他。   三封信同时交由飞鸟寄送,以免从官府管辖的邮驿寄出不够安全,毕竟他这寄送给白仲楠和朱燚的信里头虽然没有直接写对付丰献帝,但是有暗示,要是落到旁人的手上,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   等飞鸟飞走后,闫天泽望着阴沉沉的天,狂风呼啸,想着这应当是年节前的最后一封信了。   冬日寒冷,飞鸟南飞,现今这只还是安玉专门培养的,不过冬日里头也是尽量减少外出,以免在严寒的环境中失温。   信件送到时,正好是京城下雪的前一天。   安玉正窝在房内,手上盘算着一年以来的账簿。   “唉,要是闫天泽在就好了!”   安玉垂头丧气的,要是闫天泽在,他可以将一半的账本交由对方,对方核对得又快又准,自己能省好多功夫。   自从同西域战事结束,他们果珍斋在言语浪潮散退后,陆续开始启用牛奶,特别是这几个月,似乎同西域和谈的原因,大历朝对于西域商人又放宽了不少。   没有战事一开始的严厉,当初莫州失守,留在大历朝的西域商人可是不少下了大狱,后头又是拿去威胁西域的新王。   不过在莫州收回,到现在和谈,西域的大部分商人已经得以重现天日。   安玉脑子莫名飘远,他放下手中的笔,叹气得踱步到窗口,看着外头院子。   冬日里头已经没有什么景色可言,树叶枯黄大半,精心培育的花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只等来年才会再次发芽,假山光秃秃的,亭子光秃秃的,就连湖中都是一片浑浊,尽显荒凉。   “少爷,这儿风大,怎么开这么大的窗?”   小君给安玉端来热汤,这一进门便看到自家少爷对着窗吹风,不知站了多久,鼻子和耳朵都红了,他拿起一旁的大氅,一边披在人身上,一边唠叨起来。   “小君,你说姑爷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这……这小君也说不准,可能年节能赶回来也不一定。”   安玉也只是问问,并没有真的想从小君这得到什么保证,他沉默不语。   小君见自家少爷这般,心里止不住得叹气,自家姑爷离京差不多大半年,只偶尔有书信寄回,自家少爷不想着、盼着是不可能的。   现在看人这般,小君还真怕自家少爷思念成疾。   想着要不转移转移注意力,让少爷少惦记着姑爷些,小君提议道:“少爷,要是觉着闷烦,咱们去找老爷他们吧,还有小少爷同堂少爷,上次咱们去,他们变刻苦了许多,今日咱们过去看看两位少爷有没有好好念书?”   小君的提议,安玉确实有些心动,也有好几日没有见到自家爹爹,还有小弟他们,不提还好,一提倒是又有些想念。   “也是,左右这帐也对不进去,小君,你去叫书墨他们备马吧!”   “是少爷!”   只可惜这马车最后也没有往安府去,而是先去了白府。   原是小君出去后,安玉正打算关窗去喝热汤,一只熟悉的飞鸟,通体发白,只翅膀有两道绿毛,停留在窗沿处。   安玉见此,心花怒放,赶忙将它脚上绑着的竹筒拿下,又从里头掏出了三张卷着的信纸。   安玉将飞鸟送走之后,便打开了那张玉哥儿亲启的信纸,他不想错过一个字,一字一句得通读品味,看完后,只把他给弄成了个大红脸。   “该死的闫天泽,人还未回来,这信上尽是些令人羞答答的词。”   不过安玉是这么吐槽,但却又是重复看了几遍,甚至小心保存着对方的书信,放在专门的匣子里,只见这匣子下头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   “相公,我等你回来!”   安玉虽然笑骂闫天泽信里用词大胆,但却是很期盼能同对方相见、相守。   莫名得脸上感觉湿湿的,安玉一摸,发现还有些温热,等手间的水渍发凉后才反应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安玉默默擦干,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另外两张信纸带上,等再出门时,他已经恢复成那个矜贵的公子模样。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公主说得哪里的话,您来,作为嫂子的,自然是欢迎至极。”   此时一间紧闭的房门内,窗户只开了些缝隙,以免里头太闷。   房间内装饰摆放都十分华丽,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却丝毫不显逼仄,一切摆放井然有序。   出声的两人,一个站在房内,穿着华贵,大氅被身旁的贴身丫鬟给抱在怀中,一个坐在床上,穿着简单,怀中抱着一个大红色布包,正在逗着怀中的幼儿。   对方没有给自己看座,昭阳公主也不气,而是眼神示意身旁的人,给她端了个凳子放在床前。   她坐下后伸出手,红色的蔻丹放在婴儿娇嫩的皮肤上,让人莫名感到生怖,就怕这手的主人一个不小心掐到了婴儿的肉中。   怀中的婴儿大约是感受到什么,莫名得哭了起来。   原本抱着婴儿的女人哄了会儿,见哄不过,便将其交由一旁候着的奶娘。   “带小世子去里间哄哄。” 第466章 柳相思的谋划   奶娘抱着婴儿进的里间是柳相思特意命人隔开的,当作小世子的婴儿房,隔音效果好,她们之间的谈话并不会传过去。   “三嫂气色不错呀!”   对于小世子的哭闹,昭阳公主没有丝毫的愧疚,而是打量起了柳相思。   柳相思面色红润,已经出了月子的她,整个人养得不错,原先因生子导致的亏空已经补齐,倒是比昭阳公主上次见到更显精气神。   “公主也照旧风采夺目。”柳相思淡淡回道。   现今除了孩子的事,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情绪起伏。   “本宫来这并不是听你废话一般的恭维。”   昭阳公主话锋一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戾气。   “公主稍安勿躁,不知道公主找妾有什么事?”   柳相思这个妾的自称,确实令昭阳公主满意了些。   她语气柔和下来,“立太子之事现今还提不上议程,咱们的计划一直推进不进去,本宫不想再等了。”   柳相思了然,“公主的意思是让妾去找父亲多说些话,早些将太子之位定下?”   昭阳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点头道:“不错!”   “好,公主放心,妾这边会向父亲施压的。”   柳相思就算是回话也是淡淡的,昭阳公主看着对方,不由得心里头冷笑,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这般不在意,还是说太过在意。   能同她提出合作的女人,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昭阳公主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尽管这个同类外表表现得多么贤良。   “你先前的提议,本宫应了,至于以后,你只要听话,本宫保你和小侄儿无忧!”   柳相思照旧表情淡淡道:“是,公主,妾定会全力帮助公主,绝无二心。”   昭阳公主脸上带着笑,点头,但是她心里头怎么想的,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两个女人正在默默交锋,一时间室内沉默了下来,突然大门打开的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王妃,今日可好些了?”   三皇子进门后,便关心柳相思道,等他问完话后,才看到原来柳相思的房内还有另外一道明媚的身影。   “三哥,你心里头只有自己的王妃,都没有将昭阳放在眼中,妹妹不依。”   昭阳公主娇嗔道,甚至直接起身走到三皇子面前撒娇。   “你怎么在这?”三皇子面露怀疑。   昭阳公主轻哼了声道:“方才我过府找你,府里头的奴才居然说三哥你不在,我这不来看看小世子还有三嫂!”   三皇子确实刚回府,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他看着昭阳公主道:“有什么事找我?”   昭阳公主嘟嘴冷哼声后说道:“三哥,难道没事,昭阳就不能找你了?”   委委屈屈的话语,让三皇子面露不耐。   “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吧,我同你嫂嫂有话说,没工夫接待你。”   三皇子话音刚落,昭阳公主跺着脚,语气带着哭腔道:“三哥就想着嫂嫂,昭阳不理你了!”   说着跑出了房门,惹得后头的丫鬟抱着大氅叫道:“公主,慢着些,外头冷!”   等外头声响消失后,三皇子才看向床上的那人,气质温柔,同未成婚前有很大的区别。   未成婚时的柳相思行事大胆,热情奔放,甚至还没成亲便将自己交给了他。   成亲后的她仿若变了个人,特别是怀上孩子之后,整个人变得内敛起来,冷冷淡淡的,虽说温柔依旧,但是却没有了先前的热情。   这人的冷还不是像郡王妃那种令人想要侵犯的清冷,而是从骨头里透出的冷。   让人觉着刺骨,后头三皇子慢慢便觉着无趣,正好人也在孕期,他顺理成章得有了借口去府里其他侧妃还有妾室的院子里头。   不过现今对方已经出了月子,加之他太子的位置还需要那柳元石柳首辅这个岳丈出力,自然是又日日凑过来,表现表现他的疼惜与宠爱。   “麟儿呢?”三皇子开口问道。   柳相思温温柔柔的话从她的樱桃小口传出:“先前公主过来,他怕是有些被冲撞了,哭闹了会儿,被奶娘带到里间去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同你说说话也好,往日里我来,你都是抱着他那小子,都没怎么好好陪陪我。”   三皇子略显沙哑的声百试百灵,现今他也自信柳相思会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   果然对方目光有些涣散,三皇子可没有忘记他来的目的,他轻声道:“现在宫里迟迟没有定下太子之位,爱妃说说是不是父皇对本殿下不满意?”   他故作伤心样,长长得叹出了口气。   果然柳相思顺着他的话道:“怎么会,这朝堂之上所有皇子中,哪个不知道,你是最优秀的一个,也是最佳的太子人选。”   柳相思安慰完还不够,还温温柔柔安抚他道:“王爷放心,妾身会同家中父亲好好说道说道的。”   三皇子心中一动,拉着柳相思的手,将人抱紧,“有爱妃这话,为夫就开心了不少,怎的还叫为夫王爷,叫相公才对。”   柳相思沉默不语,三皇子想着对方刚打算给自己帮忙,不给点甜头也不好,他正要开口打算今夜留宿柳相思这里,没想到柳相思倒是先开了口。   “王爷,妾身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三皇子见对方面色红润,不像是累的人,但是见人态度坚决,也只得说自己先回去,改日再过来看看她。   外头,昭阳公主一出三皇子府,整个人气质大变,丝毫没有看出这是那个娇嗔蛮横的昭阳公主。   “公主,咱们这样走了,三皇子不会怀疑柳相思吧?”   丫鬟有些担心,她给昭阳公主系上大氅系带的时候,小声得问了,要不要她们也做些小动作。   “放心,不会的,对方本事大着呢!”   昭阳公主眸光变深。   她的思绪飘回那日,正是太子逼宫被抓的后两日,正是同样的房间,她面对着同样的女人。   当时的她语气还有些微弱,整个人脸色红润,显然养得不错。   昭阳突然被对方请过来,有些意外,她那日过府是来找三皇子那蠢东西的,没想见什么捞子三皇子妃。 第467章 交易   “要不要做个交易?昭阳公主!”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昭阳公主变了脸色。   她毕竟已经隐忍多年,这些异常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就你,也想同本宫做交易,别以为你是三哥的王妃,本宫就会给你好脸色看,本宫只听三哥的。”   一个娇蛮任性的公主形象呼之欲来,但柳相思却笑了笑,她依旧淡定自若道:“难道公主就没有对那位置有什么想法,权力,才是咱们女人的补品,还是大补的。”   昭阳公主发起了脾气:“你胡说什么,本宫怎么可能会有这肖想,本宫只希望三哥上位后,能让本宫吃香喝辣,安安稳稳做个尊贵的公主。”   柳相思勾起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妩媚极了,若是个好色的男子,那定然是有用的,可惜她对面是昭阳公主,一个比她还要娇媚的女人。   “公主,您且听听再说。”   柳相思心里冷笑,要不是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抽丝剥茧,专盯着昭阳,哪里能想到对方背地里是这般野心大的人。   不过柳相思不在乎,她需要一个同盟,一个成大事的帮手,光靠着她一人,完全不能阻挡碍手碍脚的绊石。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昭阳公主是最适宜的人选,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同他儿子争。   既能报了她母亲的仇,又能让她儿子成为万人之上。   “我要公主帮我,帮我将我的麟儿推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我们母子唯公主马首是瞻,整个大历奉上公主手上。”   昭阳公主有一瞬间的失态。   她收起表情,一改往日的骄纵,语气阴沉问道:“你有何所求?”   不然一个首辅的女儿一个皇子的正妃,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求的,不过是三皇子和韩贵妃的命,以及自己孩儿下半身的安生。”   昭阳公主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到走的时候,都没有给对方回复。   今日过府,昭阳公主给了对方答复,现今想起,她仍旧觉着十分得疯狂。   不过昭阳不后悔,就算柳家有什么别的打算,昭阳公主也不怕,她缺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三皇子上位她难以控制对方,但是若是那小娃娃,傀儡已经成了定局。   到时候,还不是任自己摆布,柳家又如何,她自信能收拾掉对方。   三皇子府的这出落了幕,安玉也在白府从楠哥儿口中得知了大历同西域朝和谈的事宜已经结束,闫天泽大舅王博文不日回京。   “难怪最近对于西域商人放宽松不少,市面上见到不少西域面孔。”   楠哥儿笑着点头,他时不时去白家茶楼还有果珍斋,自然也见到了,京城还有几个西域商队,只不过都被严格把控了起来。   他们行动路线有一定限制。   “楠表弟,最后谈得如何,咱们同西域,西域愿意赔多少?”安玉倒是有些好奇,不过朝堂上的消息,他还是收集得有些慢,毕竟里头没有人,不像后宫里。   但是一般正事鲜少在后宫提起。   “西域愿意给最初提出的赔偿的两倍,但是要大历朝放了控制的西域商人,准许他们在大历朝进行一定的商业活动。”   白仲楠突然出现,给两人解了惑。   “两倍?那这个商业活动应当是相互的吧!”   白仲楠以看聪明人的眼光看向安玉,他道:“不错,确实如此。”   安玉见白仲楠已经回了,又将闫天泽的信给了对方。   随后同楠哥儿聊了会儿才告辞,又往了郡王府去。   正好朱燚在府里,他将信给了朱燚,自己和冷月进了房间,两人不过前日才见面,这一见面还是有好些话要说。   等从郡王府出来后,已经临近黄昏,安玉只能将去安府的事往后稍一天。   没想到,次日,京城下起了大雪,连绵不绝,一夜之间,银装素裹。   安玉站在房内,看着院子中落了一地的雪白,突然怀念起前两年刚到京城的时候的那个冬天,那时的他是第一次离开自家双亲,同闫天泽一起,也是在这个小院子里,同小君还有书墨他们一起打雪仗,当然里头最重要的是还有闫天泽。   只可惜今年雪依旧,令自己欢喜的人却已经不在京城!   “天泽兄弟,这天越发冷了,还有不到半月就到新年,想来这段时间可以歇一歇了。”   “是呀,难得歇息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差点给我累出了病来,夏大哥也受累了。”   夏飞裹得厚厚的,甚至直接拿着一个小盆子,小盆子里头有炭火,走到哪里提到哪,汤婆子已经不能解决他受冻的问题。   闫天泽他们所在的这个州,相比于京城,那是冷得多了,夏飞和闫天泽一样,都没有见过这么冷的天,这不,这两日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寒气侵袭,相继流起了鼻涕。   “还别说,我总算是知道这州府的人为何一到年关前便猫冬了,这天气外出,非把人冻伤不可!”   闫天泽有些唏嘘,毕竟他前世可没有感受过这么冷的天,就连先前在玉都府的时候碰到的冰冻,跟这比起来都是小儿科。   他们这已经是不能出去这么严重,外头可以说像个死城一般。   大约要半个月左右,临近新年,天气才会回暖一些,不过好在闫天泽作为朝廷命官,又是户部侍郎,还是新税法施行的钦差,来到这州府自然是安排到位,这炭呀柴呀样样俱全,甚至还给他们安排了伺候的人。   他留下了一个门房的小伙,厨房的厨娘,再加上打扫卫生的两个大婶,还有一个负责马料的大叔,至于安排的其他年轻姑娘和小哥儿,闫天泽都给拒绝了。   今生与前世都是一样的,对待长官,那些个下属都是差不多的手段,送钱送人。   闫天泽自认为是一个清正廉明的人,无功不受禄他还是懂的,可不能受到腐朽,虽说这也够不上贿赂,但是讨好的风气,在闫天泽这行不通。   这州府的人见到闫天泽强硬的作风之后,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这样闫天泽反倒更好做事。 第468章 再见春来(安府温情)   京城,一场雪浩浩荡荡得下完,过了没几日,太阳出现,冰雪消融。   地面上整个都是湿滑,且刚化雪,冷得很,安玉在府里头裹着厚厚的棉衣,不想动弹。   像安玉这般的人还有很多,但是却也有部分的人,他们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外出。   等雪化了两日后,安玉才从他的窝里头挪出,随后想到了下雪前的打算,他带着小君和清哥儿一同去了安府。   清哥儿这一年在京城的时间也有限,难得果珍斋的事情办得差不多,这才在京城,等过年后再说,安玉便带着他一同逛逛,清哥儿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虽说他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管事,但是在安玉身旁,清哥儿十分乐意做小君的下手,和小君插科打诨,又同自家少爷聊聊天,是清哥儿难得的放松时间。   “清哥儿,我在老爷府里有好些个小伙伴,等会儿介绍给你认识!”   小君偷偷跟清哥儿耳语。   “好呀,好呀。”   清哥儿自然是乐于接受的,在管理果珍斋的过程中,清哥儿虽然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是都是生意场上的,交谈都得留个心眼,所以他的朋友也不算多。   安玉没有管着这哥俩嘀咕,进了安府之后,他便打发了两人,该干啥干啥去。   没想到一进入院子,迎面便看见了安父和一个熟悉的人影。   “父亲,春来哥。”   安父笑着上下打量了下安玉,见人面色红润,看起来也没有消瘦,这才放心不少。   先前闫天泽游学离开,又不见音讯,他家这个小哥儿可是都病倒了,现今他那哥婿外出京城大半年已有,安父自然怕安玉身体再出什么状况。   “父亲,我没事,好好的。”   安玉知道安父是在关心他,但是他真没啥事,除了晚上睡前惦记着闫天泽外,他也算吃得好睡得香。   安父笑呵呵道:“好好的就好。”   安玉没好气地看了他父亲一眼,便将人抛到脑后,他乐呵呵得看着一旁的春来,语气兴奋道:“春来哥,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呀?也不说一声,我和小弟去接你。”   春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再配合他那张有些圆润的娃娃脸,看起来十分讨喜。   “玉少爷,我在前几日就到了京城,只是一直下雪,没来得及去拜访你,今日见到,见少爷一切安好,春来便放心了不少。”   安玉见春来在京城,当下便同安父说了起来,“父亲,左右还有不到半个月便是新年,就让春来哥在京城过年呗,闫天泽不在,咱们府邸多个人,热闹热闹!”   安明流见安玉提到闫天泽,他叹气问道:“天泽今年当真回不来了?”   安玉表情变得有些低落,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嗯,他在下雪前给儿子来了信,说是暂时回不来,不过,他会尽快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争取明年开春回来。”   安父见自家哥儿情绪不太好,便也没有再多提闫天泽,而是回了先前安玉的问题,他乐呵道:“今年呀,春来就在京城过年了,往后,春来也主要待在京城,帮为父处理些事。”   安玉听罢,果然眼神一亮。   他同春来确认了下,春来点头道:“是的,玉少爷,老爷让我明年就留在京城。”   安玉觉着这真是个好消息,不过看着对方和他父亲现在这装扮,似乎是要出府。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父亲,春来哥,你们是有事情要出府吗?”   安明流笑着道:“商铺还有渡口有些事,需要处理一趟,你呀,就先进去看看你爹爹,还有小弟他们。”   安玉猛点头,又让两人早些回来吃饭,随后才让开了位置,让他们出府,他往后院跑去。   酉时,还不见安父以及春来的身影,安爹爹有些抱怨道:“这死老头子,说了今日早些回来,还带着春来出去这么久,这都已经要天黑了,还不见回的。”   安玉在一旁和安小弟还有安允礼挤眉弄眼,最终还是安小弟败下阵来。   他拉着安爹爹的衣摆,安慰道:“父亲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先前已经让府里的人出去看看了,想来很快父亲还有春来哥便能回来,爹爹无需担心。”   安爹爹听到安小弟的话,感叹安小弟长大了,都会安慰爹爹了。   安玉接着道:“是呀,爹爹,小弟说得对,您呀,就别担心了。”   安允礼也接着话道:“对呀,叔么,二叔不是那鲁莽的,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这才晚回了些。”   安爹爹见这几个小孩都这般乖,原本担心的心也放下了些。   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安父晚归,而是怕对方出什么意外,现今的京城这么乱。   想到这,安爹爹叹气道:“也不是爹爹多心,而是近来京城确实乱,你父亲先前说咱们府被人给盯上了,好些日子,外头都围着人,像是要等什么人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安玉直接皱起了眉头。   “咱们府被人盯上了,父亲和爹爹怎的不同玉儿说一声。”   安爹爹这才想起,这几个小的确实不知道。   “是呀,是呀,爹爹,我和堂哥怎么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现在反倒变成了安爹爹笑着安抚他们三个小的,他同安玉道:“你一个人在京城,闫天泽又不在,所以就没同你说,免得担心,我和你父亲呀,已经同你外公那边说了,你外公那边已经帮忙在查,也派了人来,似乎这段时日安分了不少。”   随后安爹爹又捏了捏安小弟的脸颊,他无奈道:“你和你允礼堂哥,这些时日多用功,我就没有打扰,且已经有你外公派了人来,爹爹就没有说。”   好不容易将三个小的给哄好,安父带着春来正好匆匆回府。   他们到正厅看着一桌子的菜,正冒着热气,就知道这是等着他们,不知道回锅热了多少次。   再看都没有动筷,心下感动不已。   “父亲,你们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和允礼堂哥就要饿死了。”   安小弟抱怨道,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安父睨了安小弟一眼,笑骂道:“就你贪吃。”   不过他还是赶忙坐下,招呼着开饭。 第469章 黎家被告   “父亲,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你们今日回来晚了。”   安小弟一碗饭下肚,有了闲情关心起了安父的事。   安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安小弟问完后,众人除了春来都看向安父,等他的下文。   安父喝了杯酒,这才说道:“确实遇到了些事情。”   见安爹爹面露焦急,安父赶忙说道:“不过,跟咱们没有什么干系。”   安爹爹这才松了口气,他没好气道:“怎么不一次性说完,让人平白无故担心。”   安父只能认下,随后安抚人,在场的人都拿着碗,挡着脸偷笑。   安父安抚好安爹爹之后,才咳嗽一声,见人都收起笑了才继续开口道:“就是回来的时候,马车差点撞上了一个人,不过好在咱们走的不快,不过那人虽然没被撞到,还是晕倒了,我就同春来送人去了医馆。”   众人看向春来,春来咽下饭后,点头,脸上带着笑道:“是这样子的,我们将人送去医馆之后,等人醒了,这才回来的。”   这回,安玉他们倒是都信了。   等吃饱喝足之后,安玉见餐桌上没有见到荀老,这才想起了今日都没有见到对方人影,他好奇问道:“爹爹,忘问了,荀老怎么不在?”   安爹爹放下手中的热茶,同安玉道:“荀老早在大雪前离开了京城,说是要到江南走一趟,等开春了再回京,到时候还要教你两个弟弟。”   安家夫夫虽然纳闷荀老去江南作甚,但是也不好过问,毕竟对方是自家儿子的夫子,不是他们府里的人,只要能保证一切安全,他们也就管不了。   本来说他们派人送去的,没想到荀老拒绝了,说是他一个学生会给他安排的。   “唉,爹爹,荀老的那个学生你们知道是谁不?”   安玉谈起对方,便有了些好奇,这个学生,他很久前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似乎都没有见过对方人。   安爹爹摇了摇头,对方没有上过门。   “要不,你去问问你父亲?”安爹爹提议道。   只可惜在安玉第二天回府的时候,都没有机会问一问,之后便也抛到了脑后。   “安府围着的人查出来是谁的人没有?”   “是独孤府的人。”   书房里,一个身穿黑色棉衣的男人,他语气带着刚毅,腰上挂着剑,身材健硕,看起来就是爆发力十足的。   “独孤府的人,他们想对付的人是谁?”安玉脑中盘算一会儿后,便想明白了,“哼,这是对着允礼来了。”   想到先前从父亲口中得知,他那个断了亲的大伯在玉都府过得还挺惨的,家里的生意接连出现意外,变卖了不少资产。   不仅如此,还不断有人打压,甚至都进了牢里一趟,要不是还看在安家的面上,可能都出不来。   这么一闹腾,那便宜大伯的妾几乎跑光,就连庶子们都还是安明流偷偷给安家族里打了银钱,这才安置好。   但是安明云是彻底作不了妖,现今老老实实待在安家村养老。   本来安玉之前听到这消息就知道人是被搞了,也猜测到是独孤逸他们。   现今对方居然还想将主意打到安允礼身上,安允礼同安大伯他们可不一样,这可是安玉认下的亲亲堂弟。   现今安宁不在,这安允礼就相当于是安父和安爹爹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安玉不允许旁人伤害他。   他转念一想,难道是允礼之前交给闫天泽的东西,被独孤逸知道了,所以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松口。   “夏阳,你安排人将这些围在安家旁边的都抓了,直接给人扔到独孤府门口去,还有让组织的人去查查独孤家为何死咬允礼堂弟?近日你就安安分分待在军营中,我可不想夏飞回来后,你这个兄长有什么意外。”   “是!”   这边夏阳刚离开书房,外头小君兴致冲冲得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安玉无奈,小君这不是风就是火的性子,要是以后出嫁了还了得。   他不得不自我怀疑,他教出来的小侍这性格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少爷,外头有大热闹可看!”   小君脸上带着幸灾乐祸。   安玉见人这般,来了兴趣,“你且说说,是否真的是个大热闹。”   小君应下后,同安玉说起了他道听途说的内容:“少爷,我这也是从书墨那听说的,说是黎家被人告了,还不止一户人家,还是多户。”   安玉眼神一亮,这个黎家这段时间低调得,他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家存在。   当初黎落可是设计陷害了他们几次,虽然都因为他们机智,没有陷害成功,现在见他们黎家倒霉,安玉还是乐于见到的。   安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不?”   小君:“少爷,听人说,好像是黎家的那个黎启明迫害书院学生,惹得学生跳湖自尽,纵容书院中的先生收取贿赂,不仅如此,还严重贪污渎职,利用职务,大肆侵吞书院公款,隐匿田产等。”   “另外,另外还听人说,这当初莫州失守的事,还有黎家的手笔,这可是危害朝廷统治根基的严重罪行。”   安玉皱眉,他歪头看向小君,有些不确定道:“消息可靠吗?怎么还涉及到莫州的事情?”   小君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这事也是听说的,具体怎么个情况,现今谁也说不准。   “少爷,小君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黎家的好些人被请去协助调查了,就连黎启明,那个五柳书院的山长都被请走了。”   安玉倒是有些意外,“那老家伙居然已经到了京城?不过这样也好,最好闹大些。”   “嗯,书墨亲眼见了人的。”   小君肯定道,这个他还是有九成信心的。   “你让书墨跟进这个事情,本少爷也很好奇怎么个事。”   小君乐呵得出了书房,这是要赶紧给书墨送消息去。   安玉心中有了计较,他觉着可以再加把火,黎家不是特别爱自诩书香门第,百年家族,家族里都是读书人,外界对黎家评价都颇高,甚至还有人在国子监任职。   最是在意名声,不管事成不成,安玉不介意为黎家再添一桩丑闻。 第470章 牵扯独孤父子   最近京城里头,那出暗度陈仓做平妻的戏码又露出了水面,大街小巷上,不少演出。   当然,这出戏经过了差不多三年的洗礼,早就让人记忆犹新。   本来这出戏出现就出现,没想到京城里头隐隐约约传出了流言,就是关于这出戏的。   “你们是不知道,这戏呀,其实是有缘故的。”   “怎么个事?”   “我同你说,你可闭紧嘴巴,万万不能让旁人知道。”   “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其实呀,这缘故还事关黎家,就是那个京城这段时日里讨论得异常热烈,被人给告了的黎家。”   “嚯......!居然是他们家,这出戏还同他们家有关?”   看人来了兴致,那人故作高深道:“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说是那黎启明,也就是玉都府五柳书院的山长,有一个嫡亲哥儿,看上了一个官家举人,那举人已经成亲,有了正经夫郎,这黎家哥儿也是倔,弄出了个生米煮成熟饭,他这身份又做不得妾,最终只能是假死,安排了个新的身份,嫁给人做了平妻,名义上是平妻,实际官服文牒上的是贵妾!”   像这样子的对话,在京城中可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本来黎家的事情百姓也就是好奇,但是并不敢谈论太多,毕竟还涉及到边关这等敏感事项。   但是加入这个恩爱情仇的故事,那黎家便热闹得多了。   不少人津津乐道,谈了这事,其他的事情不得顺带一嘴,这不黎家便越来越出名。   不少人还挖出了那所谓的官家子就是独孤逸,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这独孤逸被牵扯了出来,自然又有安宁当初离奇起火的事被谈论。   不过安玉适可而止,没有让人将安宁过度牵扯进去,以免也将安宁的事情给挖出。   原本也就只是言论上的东西,没想到,独孤良和独孤逸两父子也被人告了,证据居然直接呈到了大理寺。   且证据链齐全,还牵扯出了朝堂上的不少人。   一时间朝堂上乱了起来,就连丰献帝原本好转不少的身体,都给气得又弱了几分。   这黎家在大历朝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家族,黎家本家鲜少入朝,要是入朝也是往国子监等地去,不仅如此,家族不少人还起到教书育人的作用。   这朝堂上可以说接近三成的人都受到过黎家先生的教诲,丰献帝对于黎家还是感念一分的,没有像其他世家那般,要将其给打压下。   没成想,他想放过,现今确实放不过,不少证据摆在面前,贪污与侵占公家财物是真的,就连国子监的那位也涉及到,还有逼迫门下学生是真,就连同莫州之事相关也是真。   丰献帝看着一份份呈上来的证据,只觉着眼前发黑,就连黎家都这般,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叹气,不明白为何到了自己力不从心之时,便出现这么多事端。   “传令下去,大理寺联合刑部彻查此事,不可放过任何细节,不可徇私,若是有人偏要来撞刀,别怪朕冷酷无情。”   丰献帝的话,在送到刑部和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卿雷光脚步一软,他知道,这是丰献帝在点他。   之前为三皇子请命太子之位,现今还没有着落,如今牵扯进黎家还有独孤家的事情,这些人都同三皇子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咽了咽口水,压下后怕,领了旨意,将原先放水的心态收起,为了一个还没决定好的太子,没有必要,还是紧着天子为重。   “哈哈哈,痛快!”   郡王府内,朱燚此时同白仲楠碰了杯,心里头松快极了。   关于黎家的事情,还有独孤良等的罪证,是他们配合着六皇子搞出的,特别是独孤府的证据,朱燚可是提供了不少,除了安宁当初交由安允礼,再由安允礼转交给闫天泽,闫天泽送给六皇子的那些,朱燚可是提供了好些。   还真以为他当初去玉都府,纯粹是去求学?   朱燚眸光深长,这次他要以独孤良和独孤逸两人当做踏板,彻彻底底得踩死三皇子。   让对方惦记他的人,前世今生的账,他都要同对方算上一算。   特别是在他希望最大的时候,将人踩到脚底,那才舒爽。   “现下黎家重要的人以及独孤父子都被关押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白仲楠饮下酒后,同朱燚确认道。   朱燚勾起嘴角,“等,咱们等着就成,其他事就不麻烦你了,不过这段时间就谢了。”   “说谢,就太客气了,我不仅帮郡王你,还是帮我那便宜表哥,谁让我娶了人家表弟,还是跟对方一条船上的。”   白仲楠语气潇洒,不说这些,就连白家的事情,他也是受了对方帮助的,还有后续的珍珠生意,这些让他心甘情愿帮忙。   更何况黎家和独孤家同他们也有仇,不仅如此,他们还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这小人,没少对他们白家下手,就算没有闫天泽和白仲楠,他对付三皇子,也是时间的事情。   白仲楠可没有忘记之前小巷子里的追杀,虽说是韩云命人动的手,要说后头没有三皇子的事,他是不信的。   韩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皇子上位而作的,三皇子也是知道韩家所有的事,他冷眼旁观,甚至是默许。   再说了,当初他堂叔在玉都府也是受到不少独孤良的刁难,本来就有嫌隙,谁让人又犯了事,他们这可不是冤枉好人。   这老底一掀,独孤良和独孤逸在玉都府犯的事都被掀开了。   证据明明白白摆着,刑部和大理寺只要顺着去查就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对于调查这两家,他们前所未有的轻松!   “陛下,臣已经查明,对于独孤良和独孤逸所犯下的事情,确实全是真,其中包括当初玉都府那私盐的事情,还有当初盘龙郡受灾,也是独孤良故意延误,原本不用死那么多人,不仅如此,独孤良还贪污不少钱财,且私下挖矿......” 第471章 三皇子被关押   等雷光说毕后,丰献帝手上的青筋暴起,他怒斥道:“他原先一个小小的通判竟能做到如此?”   雷光知道对方在怀疑背后有人,当下不敢隐瞒,直接跪着回道:“陛下息怒,这独孤父子背后,隐隐指向三....三皇子。”   说罢雷光低下了头,刑部的温尚书沉声道:“陛下,臣等认为此事太过顺利,恐有陷阱,特先提前面见陛下,说明情况。”   温博瑞说完后,雷光才敢抬头道:“陛下,臣也是这般认为的,一切似乎像是有人布置好,等着我们去查!”   丰献帝看了他们一眼,随后问道:“那依你们所查,手头上的证据可有假或者可有栽桩陷害?”   “这.....”   两人皆沉默了下去,他们查证的证据都是真实的,就是一切太过顺利,这才怀疑。   “哼!”   丰献帝冷哼了声,随后继续问道:“黎家那边查得如何了?当真同莫州那边有关系。”   雷光和温博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能言语。   “说!”   丰献帝惜字如金,没有同他们说太多的废话。   “这,陛下,臣等查明,这黎家确实同元家小儿身旁一人有关系,当初元家之所以犯下众怒也是皆因这人挑唆。”   说罢,两人呈上一份罪证,是当初教唆元家小儿的人写下的,现今人就在刑部大牢关押着。   “拿上来!”   丰献帝仔细从头到尾看完,猛得龙椅上传来响动,原来是丰献帝拍在龙椅上的声。   莫公公在一旁,赶忙上前拿过丰献帝的手,见手上通红一片,马上命人拿来药酒。   底下跪着的人,只觉着手疼得厉害,那么大声响,不肿也得紫。   “温博瑞,叫刑部的人将三皇子给朕带过来!”   丰献帝的眼眸中藏着狂风暴雨,让人生怖。   此时,三皇子府,柳相思抱着自己的孩儿,正在发呆,昭阳公主脸上带着怒气。   “不行,黎家和独孤家的事情不能影响到朱见山!”   一旦朱见山登不上皇位,那么她们盘算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功亏一篑。   “若是他成不了皇帝,那你的孩子也就成不了皇帝,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急?”   看着表情依旧的柳相思,昭阳公主震怒,她难以理解对方为何会这般平静。   “公主,急是急不来的,咱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将三皇子保下来。”   柳相思话说得柔柔弱弱,但是却真能使得昭阳公主镇定下来。   “好,本宫想办法,你也去找你父亲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两人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便听到下人来报。   “王妃,刑部来了人,将三皇子带走了。”   “好,你先下去吧!”   柳相思屏退了下人后,沉默了下来。   她双手紧紧抓着怀中的襁褓。   昭阳公主见状,反倒是松了口气,她道:“本宫先回府,至于三皇子的事情,本宫会想法子的,说什么也得保下他。”   说罢人便出了府。   “公主,咱们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下三皇子?”   马车上,里头一道清丽的女声传出。   “呵呵呵,柳相思和她的孩子确实是最佳的选择,但是若是三皇子此次必然遭殃,本公主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先看着先,免得惹火烧身。”   “是,公主,那独孤大人这?”   昭阳公主轻笑出声:“他的生死与本宫何干,左右不过一个消遣的人,今日你怎么多嘴了起来。”   昭阳公主话锋转硬,那丫鬟瞬间便收了声,再不敢多嘴。   “乖,马上娘就能达成心愿了,娘真的好开心。”   柳相思摸着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心中莫名有些畅快。   看着看着,她狠心一转头,没有了先前的温柔。   襁褓中的孩子大约感受到了她娘亲的态度,猛得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啼哭声在房间内响起,柳相思竟然觉着享受。   “哎哟哎哟,我的小世子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奶娘抱抱。”   柳相思收起笑容,看着这个害怕自己的中年女子,皱着眉,让她将襁褓抱走。   皇宫,大殿之内。   三皇子跪在地上,他心里发慌,早在黎家和独孤良两父子被抓的时候,他便隐隐有些担心。   但是想到所有关于他的证据,他都已经销毁得一干二净,就连人证物证全无,他便又在府里安心了不少。   甚至还派人一直盯着刑部还有大理寺,没想到今日他还是被带来了。   三皇子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想到他都已经命人扫尾清楚,便放心不少,他故作疑惑道:“拜见父皇,不知道父皇因何事找儿臣?”   丰献帝看着这个儿子,心里头冷笑,他将认罪书狠狠摔在三皇子的脸上。   三皇子心里发凉,大概知道定然是有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压下心底的害怕,将认罪书从头看到尾。   里头也只是出现了三皇子府,还是同黎侧君有关,以及府里的一个谋士,也就是当初出主意的人。   三皇子当下痛哭流涕,认罪道:“父皇,都怪儿臣管家不严,这才导致侧君黎氏和府中谋士勾结一起,出了这么个计谋,导致莫州失守,儿臣罪该万死。”   三皇子避重就轻,只是哭嚎着他管家不利,将事情全部推在黎侧君还有谋士的身上,他是个清清白白的,全然不知情。   丰献帝冷笑出声,“你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   丰献帝不喜欢旁人将自己当成傻子,一个侧君能伙同谋士去设计千里之外的元家小儿,真当人都是蠢货。   三皇子现今就是咬死不知情,见丰献帝不信,但是又拿不出证据,三皇子心里头觉着稳了。   只要这次黎家和独孤良父子的事情,没有压死他,那么就还有可能,他还是朝臣中最佳的继承者,就算丰献帝不喜又如何,他还有柳元石为首的帮忙给丰献帝施压,他不想立自己也难。   “来人,将三皇子给我关押起来。”   三皇子一脸得被污清白,眼神倔强,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人是个被冤枉的。 第472章 闫天泽回京前夕   这大戏,因新年的到来,导致暂时搁置,等着年后继续,现今的证据只能说一半,另外一半,那就端看其他人出力了。   闫天泽不在家,安玉这个年过得也兴致缺缺。   只是除夕和大年的时候在安府度过,回到自家府邸,便觉着冷清了不少。   窝在家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元宵之后,京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黎家和独孤家的事情,就这么淡了下去。   仿佛过一个年之后,人们可谈论的内容多了不少,便没有先前那么热衷于盯着这两家。   没想到事情再次沸腾起来居然是因为安玉一个熟悉的人,荀老!   原来彻查黎家的时候还牵扯到了一出陈年往事,在十年之前,荀老还是国子监的祭酒,这是一个相当有份量的官职。   荀老博学多识,不过也是落难贵族出身,虽说才学过人,但是交际一般,也不太爱结交旁人,正好黎家在大历朝处处都是人脉。   慢慢地,黎家那位不服,盯上了祭酒的位置,又因为荀老刚正不阿,不知变通,在黎家那位出了纰漏后重重责罚了人,导致对方怀恨在心。   后头就设计陷害荀老徇私受贿,因黎家在文人中的地位,国子监不少人都做了假证,丰献帝念在荀老是个有才的,又有不少朝臣求情,荀老才免于受难,只是被革职。   后头荀老自己想远离这个伤心之地,这才到了盘龙郡,又有京城的好友帮忙,他便以盘龙郡人士窝在私塾里头,做那教书先生。   在闫天泽高中之后,才重新回了京城,同自己的学生联系上。   这次黎家出事,之所以查到荀老的事情,也有他学生的手笔,为的就是给荀老翻案。   “原来,荀老还有这一段往事!”   收到安玉寄送来的书信,闫天泽不由得唏嘘。   京城这么热闹,闫天泽倒是觉着高兴,最好再热闹些,让丰献帝将自己彻底忘在脑后。   只可惜,闫天泽也想回京,于是进入二月的时候,他给丰献帝献上了折子。   “陛下,黎家和独孤家之事,未有进一步证据证明三皇子涉及,还请陛下放了三皇子。”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便陆续有人出声。   白仲楠混在朝臣中沉默不语,真正的大头还没来呢,六皇子手上,朱燚手上,还有些证据,这才是摁死三皇子的东西。   至于之前,只是开胃小菜,让三皇子放松警惕的玩意儿。   三皇子现今定然有恃无恐,以为朝廷就只有这些证据,丝毫不慌,但殊不知厉害的还在后头。   一个多月的麻痹,足以让三皇子重新自负起来。   丰献帝沉默不语,没有回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道:“户部侍郎闫天泽给朕传来了消息,说是新税法施行已经进入正轨,之后只要再派出钦差去监察,针对出现动乱的地区镇压就成,他想要回京,诸位觉着如何?”   闫天泽这人的名字自从新年伊始,鲜少有人提到。   要不是先前时不时有政绩折子递上,他们都忘了这人已经离京有半年以上。   甚至因为先前世家的事情,朝堂上的大臣多多少少都受到影响。   原先还记恨着对方,后头知道这新税法丰献帝说一不二,且只要配合,还是有喘息机会,便也没有那么记恨。   如今再次提起这个名字,不少人后背刺挠,恨对方,但是又奈何不了对方。   这次变法,闫天泽可以说将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给得罪了。   “回陛下,户部侍郎乃是京官,若是变法进入正轨,另派人员监督便成,户部可不能离开了侍郎,特臣恳请陛下允对方尽快回京。”   户部尚书周年言词恳切,有了他出头,不少大臣都出列。   反对的人倒是没有,丰献帝见除了同意的,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似乎对方回不回来都不干他们的事。   三皇子的人原先还想再出声,但是见目前三皇子已经被收押,他们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便不想再节外生枝,引起丰献帝的不满。   所以闫天泽回京的事情,便直接在朝堂之上定下。   闫天泽这事也是个小插曲,后头围绕的还是三皇子,以及立太子。   丰献帝选择装糊涂,没有直接开口。   “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这没有证据的事,怎么偏偏压着三皇子不放。”   “嘘,这事咱们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被听到,不是得罪人?”   “是是是,还是老兄小心。”   早朝结束之后,不少大臣私下议论。   白仲楠听了一耳朵,没有多入心。   “逸樟!”   “玉潇兄长!”   白仲楠见到王玉潇不算意外。   两人一同前往府衙,白仲楠同王玉潇打听了一嘴,“大哥,现在什么情况?”   王玉潇眼神示意对方,随后小声道:“没有什么进展,上头似乎还不想定罪。”   白仲楠勾起嘴角,随后小声道:“快了。”   王玉潇也没有问为什么快了?两人心照不宣。   也就在闫天泽回京的旨意送出京城后,黎家和独孤府同三皇子的证据突然被一股脑送到了大理寺和刑部,原先没有丝毫头绪的东西,突然清晰了起来。   所有证据都显示背后有三皇子的手笔,不仅有三皇子和独孤良等的信件,还有许多证据一一被呈现在丰献帝的眼前,原先消失的人证物证全部出现。   丰献帝明知这是针对三皇子,但却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他像是陷入怪圈之中。   “小莫子,你说,朕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好像无形之中,有股推力在推着朕走一般。”   丰献帝叹息一声,随后让刑部和大理寺将所有罪证整理出来,最后拼接出来龙去脉。   “看来朕是真的老了。”丰献帝叹息一声,转身往玉妃寝宫而去。   玉妃的肚子越来越大,丰献帝难得地享受片刻的安宁,甚至就连要不要去半道截杀闫天泽都忘了。   闹市中,朱燚从白家茶楼出来,还没走几步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身穿一身灰色劲装,虽说已经入了春,但是还是有些冷,对方的劲装有些薄,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冷。   “蒙统领!”   朱燚叫了人一声,蒙威转头才发现,叫他的人是郡王,只是对方一改原先的吊儿郎当,看起来正经不少。 第473章 回京之路(被刺杀版)1   “郡王!”   蒙威抱拳,实在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遇见了朱燚,说起来,他们一块共事短得都忘了有几天,不过时间虽短,但是经历的倒是够印象深刻。   “蒙统领这是要去作甚?”   朱燚好奇道,这蒙威按道理应当还在宫内任职,怎么会出现在宫外?   蒙威苦笑一声道:“郡王还是称呼草民蒙威吧!”   “草民?”朱燚疑惑。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朱燚可还不知道蒙威这个地位稳固的统领还能丢了官职。   “也没什么,就是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御林军统领之职,现今这般无职之身,倒是令人觉着轻松不少。”   朱燚听蒙威这话,似乎对于丢掉官职一事,倒是很洒脱。   不过见对方没有多说的意思,朱燚也只能作罢。   “郡王,草民好友等着了,就先告辞!”   朱燚:“告辞!”   等人一走,朱燚便招来朱虎,“你去打听下蒙威因何被革职?”   “是!”   速度很快,翌日,朱虎调查的结果便被呈到了朱燚的面前。   “宫里有股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丝毫踪迹?”   朱燚觉着这事十分奇怪,他问道:“这股力量当真没有丝毫线索?”   朱虎:“回主子,陛下命蒙威查了几个月,一无所获,不仅如此,他身旁的龙武军也出动了,但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朱燚暗自皱眉,若是当真,那这股力量是因何而来,又为何出现在皇宫。   “你同我仔细说说,丰献帝为何要查这股力量。”   朱燚不弄清楚,还是有些不安心。   “主子,属下查到,说是当初太子逼宫之时,有一伙莫名的力量,他们不仅令御林军提前清醒过来,还放了箭矢,射伤了不少太子手下的人,为蒙威到来拖延了些时辰。”   朱燚面色不显,他琢磨道:“这股力量可以说阻止了太子逼宫,又救了丰献帝,不可能是三皇子的,但却在宫中隐匿自如,当真难猜!”   他踱步一会儿,猛得看向朱虎,朱虎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但他摇了摇头,无奈道:“主子,我们也查不到丝毫的痕迹,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很聪明。”   朱燚见状,只能屏退了朱虎。   他一人坐在书房内,在思考着这股力量是否还在皇宫里,不过左思右想还是没能想出个什么结果。   想着前两日收到闫天泽的信,差不多也就这几天回了,到时候还能同对方分析分析。   朱燚暂且将这事封存在脑海中。   三皇子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不过所有证据摆在眼前,还挖出了不少黎家伙同独孤家协助三皇子走私的事情,就连当初东郡归来路上毁的那批赃物,现今也水落石出。   当初林国舅阳奉阴违,将三皇子他们的货囤积在库房,后头东郡事发,库房的货物悉数被封,要运回京城,也就半道上被袭击,物证有一部分被毁。   原先还以为是韩云派人截杀马岱等,现今看来,目的就是为了毁坏物证,让事情波及不到朱见山。   丰献帝早有准备,他知道争得火热的几个皇子手上不会干净,但是他没想到一个个胆子小,做的事却很大。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   莫公公在一旁看着着急,见丰献帝又按着头,知道人头又疼了。   “小莫子,你说,朕目前的皇子中,还有谁是能用的,还有谁是可用的!”   这么敏感的问题,莫公公可不敢接话,他沉默不语。   但丰献帝可不会让莫公公沉默太久,他继续道:“难道朕的大历后继无人了?难道朕先前任由皇子发展还成了错?”   丰献帝的自我剥析并没有让莫公公真的觉着他现今是个好说话的,也是真的后悔,了解他的莫公公可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丰献帝是个固执的帝王,年轻时还不明显,越老越明显,且还很偏执。   他可以自我怀疑,但绝不会允许别人怀疑。   现今他的自我剖析看起来就像是回光返照的那一瞬,当不得真。   在莫公公看来,若是丰献帝能一心一意,从小就培养太子,将太子往正途引去,不想着皇子间互做磨刀石,便不会有这么多事端。   太子从小便没有引导好,又给他施压,地位又不稳,对方自然想尽办法巩固地位,又没有一个正确引导,这不就越来越歪,不仅太子,其他皇子也不见得多感谢丰献帝这个父皇。   只可惜,这些浅显的道理,莫公公这个陪伴了丰献帝几十年的老人早就懂了,丰献帝却不懂。   “陛下放心,您吉人天相,定然能好好再挑选一个满意的。”   莫公公知道,他要是再不出声,就要被丰献帝给迁怒,当即说了些好话,正好是丰献帝喜欢听的假话。   “罢了,罢了,那朕就再多花费些心思考察目前的皇子,二皇子样样都好,只可惜了出身!”   莫公公低下头,没敢搭腔。   “小莫子,备笔墨,三皇子同黎家等事该是有着落了。”   莫公公心底一震,想来京城必定又要热闹许久。   或许朝堂上,新一轮的厮杀即将开始。   月黑风高时,杀人灭口夜,前往京城的驿站内,闫天泽正闭着眼,想着过两天黄昏便可到京城,一下子兴奋得没能睡着。   要见到自家夫郎玉哥儿,闫天泽难免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如何述说思念之情,想着他离京还有几月便满一年,不知安玉有没有瘦了,大历不像前世,没有手机,看不到安玉的人影,他想对方,想看看对方的眉眼。   原本想着翻个身便睡,没成想有一人从窗户处悄悄入了他房间。   他捏着床头随身携带的暗器,黑夜中,默默将其对准来人。   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来人出了声。   听到熟悉的声,闫天泽赶忙将袖箭往旁边一偏,锋利的箭矢同对方擦肩而过。   “没事吧?”   闫天泽出声,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发现只是外衣破了个小口。   他摇头,随后伸手挡在嘴上。   闫天泽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悄声从床上起来。   来人示意他认真听。   果然外头有声响,且来人还挺多,光听脚步声,便猜测到约莫有二十来人。   小小的驿站,被这伙人塞得满满当当。 第474章 回京之路(被刺杀版)2   闫天泽系好外袍,和屋里头的夏飞一起,两人站在靠窗的位置,气氛有些肃杀。   他看着身旁的人,好在方才他认出对方算快的,不然那箭可能真打到对方身上,箭上淬了剧毒,好在没有造成自己人误杀自己人的惨剧。   “天泽兄弟,等会儿,我先动手,要是打不过,咱们从这窗往旁边爬,那边房下头有草垛,直接跳下去就成。”   夏飞作为一个跑江湖的老手,他从进入驿站时,便上下观察了一圈,驿站一共上下两层,下头是大厅,用来给过路行人歇息喝茶的,还有马棚,厨房等。   上层便是给到路过行人歇息的地,此刻他们就在二楼。   夏飞在吃完晚饭睡前走了一遍驿站的里里外外,脑中快速盘算了逃命路线。   这是一个惜命的剑客应当做到的。   “好,夏大哥,你要多小心。”   闫天泽语气诚挚,话中带着关心。   “放心!”   外头的蒙面黑衣人还不知道里头的情况,以为人还睡着。   他们特意挑选大半夜动手,就是在对方放松警惕时才能最快得手。   他们不急着动手,而是认真靠在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老大,没动静,想来已经昏死过去了。”   “动手!”   随着话音落下,房门栓被对方从外头打开。   夏飞眼疾手快,迅速将剑刺向最先进来的那个黑衣人。   “这么会?你们不该是昏迷的吗……”   对方在死前惊呼出声,只留下最后这句话,便成了夏飞的剑下之魂。   此时旁边房间也传来了怒骂声,“该死的,这间房里人不见了。”   只见同夏飞打斗在一起的人叫到:“人在这!”   伴随着刀剑的声,原本在夏飞房间内的黑衣人,迅速向闫天泽房间袭来。   夏飞从动手后便发现,这些人不是专业杀手。   他对付起来不算太有难度,再加上闫天泽时不时从旁边放暗箭。   也就不到一刻钟,黑衣人这边就剩下了三人。   眼见形势已去,这些不是专业杀手的人打了退堂鼓,脚下虚软,想着逃命。   只可惜遇到夏飞和闫天泽两人,没一会儿三人中的两人接连倒下,只剩一人,明显是这些黑衣人的头头。   “大侠饶命!”   在夏飞的剑即将割进他的脖颈时,那为首的蒙面人不顾丝毫脸面问题,直接跪在地上,高喊着不要杀他。   夏飞看了人一眼,随后将剑放在对方脖颈上,让闫天泽来问话。   闫天泽伸手扯下了对方的面巾,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并不认识。   “你是谁的人?”   “回大人,小人是宜州卫家的人。”那人哆哆嗦嗦回话,显然很是怕对方不放过他。   “宜州卫家?不认识。”   闫天泽还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或者这么一号家族。   不过他猜想得不错的话,这些人应当是为了新税法推行而来,看来是恨极了自己。   没想到一路算是顺遂,却在临近京城时出了事端,大约也是怕到了京城,他们不好下手,这才在今夜动手。   “天泽兄弟,咱们不就是在宜州内的驿站,难怪对方知道咱们的行踪,怕是一开始咱们进入宜州,便有对方的人。”   这文书一出,想来便从城门处进了对方的耳中。   尽管他们只是借道,但难免还是留下了痕迹。   “先前你们的人惊呼我们怎么不是昏迷状态的,还有驿站出了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你们是不是给我们下药了?”   那人哆哆嗦嗦道:“回大人,小人让驿站的人在水井里头投毒,只可惜他不愿,只放了蒙汗药,驿站其他人应当都在昏睡中。”   闫天泽:“……”   “既然都想着下毒了,为何不将驿站的人换成你们的,直接投毒,指望着一个驿站的人作甚。”   他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刺杀都不会,果然不是专业的。   跪下的人,明显被噎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一时间是又羞又怒。   他嘴硬道:“那不是毒药味道大,怕做成茶水,饭菜你们不吃嘛。”   闫天泽一听便知这是个借口,难道这世上没有无色无味的剧毒,他才不信。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喝驿站的水,也没有吃驿站的食物。   因为知道自己惹了众怒,闫天泽对这一块格外小心,就怕一个不查,中了招,这不小心驶得万年船,今日还真给他逃过一劫。   了解了大概,闫天泽眼神一示意,夏飞便用手将跪着的人给劈晕。   “天泽兄弟,现在怎么办?”   闫天泽看着地上的人淡淡道:“这个活着的,先拿绳子绑起来,一早交给驿站的,让他们报官,咱们接着赶路。”   夏飞有些不明白,“咱们将人送给驿站处理,不是放虎归山,他们可是一伙的。”   闫天泽笑着摇头道:“不会的,咱们当着众人的面交,对方绝对会认真处理。”   怕不是到时候还会将所有罪责往那卫家推。   绑好人后,他们没有处理地上的尸体,而是一起去了夏飞的房间,这房间还是干净的,两人对付一宿。   翌日,天还蒙蒙亮,驿站内便传来了尖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   闫天泽被吵醒,看向身旁正好同样睁开眼睛的夏飞,对方眼神清明,一看就是没睡多久。   两人和衣而睡,现今倒是方便,穿了鞋,便出了门。   只见隔壁房间围满了人。   驿站人员见状,心下一沉,在搜索着昨日投店的那个男人,没在地上看见对方的尸体,额头在这春日里居然冒出了冷汗。   “两位,是在找本官吗?”   闫天泽突然从后头出声,两个驿站负责人,当场惊慌起来,不敢直视闫天泽的眼。   闫天泽勾起嘴角冷笑,他道:“昨夜本官房间莫名闯进一伙贼人,不过还留有一个活口,劳烦两位帮忙送个官。”   闫天泽说罢,看着两个驿站负责人,轻笑道:“对了,本官乃是户部侍郎,待本官到京,会关注案件进程,还望两位切勿阳奉阴违。”   两人当下就要腿软跪下,他们只知道城里的卫家要对付一个人,谁想到居然是朝廷命官,还是从三品的大员。   两个驿站的,哪里敢说什么,只能连连保证。 第475章 独孤一家的下场   天亮后,两人没有因为这事多做停留,而是上马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此时京城里,三皇子被废的消息传出,就连对独孤良两父子的量刑也已经出来,独孤府被抄,所有涉及的人员,包括独孤逸的那个嫡亲兄长独孤信,悉数被判了死刑,其他主支人员流放黑山苦寒之地。   黎家那边也十分惨淡,涉案人员被判斩首好几个,其余的流放,只有旁支没有受到影响。   黎侧君直接被赏下白绫,死在了原三皇子府内。   当然,这些人被判全是罪有应得,荀老倒是因为这事得以翻案,他人前几日从江南回来时,听到这消息,脸上也是带着喜色的。   丰献帝甚至打算重新邀请对方再次进入国子监,只可惜荀老自己拒绝了,经过几年的苦日子,头发已经花白,曾经追求的名与利,建功立业的心思早就已经歇下。   现今他只希望将自己的两个弟子教育成才,至于之后,还是继续在私塾给孩子启蒙,这才该是他做的事情。   当然,丰献帝也没有多劝,能重新让对方回到国子监已经是丰献帝做出的补偿,既然对方不乐意,他自然不会强求。   丰献帝判令到达天牢时,独孤逸有一瞬间的慌神,他不明白为何变成如今的局面。   整个牢里死气沉沉,乌云压顶,就连他一直奉为圭臬的独孤良都垂下了头颅。   “一定是安宁,一定是那个贱人!”   独孤逸眼球发红,如果此时安宁在,他绝对会亲手掐死对方。   想到当初对方的威胁,再想到在边境时对方突然的失踪。   独孤逸心里恨极,他被对方摆了一道。   “逸儿,看来咱们还是棋差一遭,你还看不明白吗?”   独孤良语气低沉,这并不是安宁一个后宅哥儿便能决定的,对方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小的变量罢了。   “父亲,明白什么?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打什么谜语?”   独孤逸显然差点就要失去了对于他父亲的尊敬。   “咱们会败,是因为咱们跟错了人,一切都是跟夺嫡相关,你何必纠结于一个小哥儿。”   独孤良摇头,他自认为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强,但是就是容易陷入小情小义中,看不出事情的本质。   “说这么多,现如今这样子的局面,还不是父亲你造成的。”独孤逸冷哼道。   这些日子,他对于独孤良的所有不满以及怨恨,突然爆发。   独孤良看着埋怨自己的儿子,整个人看起来顿时苍老了不少。   他苦笑道:“是,全是为父的错,若不是为父,你们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恨只恨为父做得不够绝。”   独孤良到现今都不觉着他的手段哪里有错,唯一错的是识人不清,没有寻到明主,另一个就是做事不够狠辣,居然还能留下证据。   独孤逸看着他父亲,莫名被口水呛了下。   他不再看着独孤良癫狂,而是打算自己谋求生路。   就算是以一个逃犯,以一个未知的身份苟活世间,只要给他一个机会,独孤逸相信,他一定能够重回京城,让所有人重新认识到他!   “少爷,咱们怎么办呀?”红花作为黎落的贴身丫鬟,此时正好同对方关押在一起,还有三天,他们便要被流放往黑山,这对于他们自小在大宅院长大的人,娇生惯养,怎么可能适应得了苦寒。   “爷爷也进了牢里,黎家也败了,没有办法,已经没有了办法!”   黎落脸上落下两行清泪,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本他的世界即将明朗,安宁这个正经夫郎死了,他作为独孤逸后院里头身份最尊贵的哥儿,自然是最有资格成为独孤逸的继夫郎,原本独孤逸都答应了,现今居然全部被牢狱之灾打乱,黎落不甘心。   不甘心的何止他,成为了废人的朱见山,被困在自己原先的府邸中,没有了自由。   丰献帝怕他以废皇子的身份与影响力兴风作浪,威胁大历朝统治,这才将他囚禁起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翼王,不再是那个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   不过,朱见山想到自己还在宫中的母妃,他仍旧保持着一份天真,希望他母妃能发力。   只要还有命在,一切皆有可能。   “吃饭了!”   正在他幻想时,一道随意的声从房间外头传来,没等他适应,大门打开,外头的光有些刺眼。   朱见山看着吃食被随意摆在桌上,他发怒质问道:“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就拿这些给本殿下?”   那送吃进来的侍卫冷哼一声,“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呢,明不明白什么叫阶下囚,这些已经很好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可不管什么皇子,虽说落难的凤凰比鸡金贵,可是这人都囚禁了几天了,还没有一个人来打点过,外头看着的人可不就有恃无恐。   那侍卫重新关起门之后,里头传来瓷器落地的声。   不过这跟他们这些看守的有什么关系,没吃的,饿的又不是他们。   此时皇宫中,被朱见山惦记的韩贵妃,正坐在寝殿里,周围没有一个人,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   人走茶凉,现今,韩贵妃还没走,茶便已经凉了。   丰献帝对于三皇子是做出了处罚,但是对于韩贵妃,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说是要如何处置。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韩贵妃算是已经彻底失了宠。   “少爷,宫里来了信,说是韩贵妃寝宫有动静。”清哥儿小声靠近安玉耳边说道。   自从清哥儿接管果珍斋之后,安玉便将他当成自己对外的第一下属,所以有些事情,清哥儿知道,就比如他的身份,还有他目前在做的事。   清哥儿这人比小君机灵,也比小君聪明,从他这两年给他办事以来便能看出,而且忠心耿耿,安玉还捏着他们一家子的身契,是绝对不会背叛。   相比清哥儿,安玉更希望小君无忧无虑,就陪在他的身旁,保持着那颗稚心。   “什么动静?”安玉神情不变,就是有些好奇。   “说是,见到了柳相思。”清哥儿如实禀报。   安玉挑眉,随后开口道:“你给回了,就说不用插手,当做不知道。”   清哥儿:“是!” 第476章 柳相思的疯狂   小君远远见到安玉和清哥儿嘀咕,虽然他很好奇,但是他自觉没有多问。   他能感觉到少爷和清哥儿之间有什么秘密,但是小君不是那种探究主人的哥儿。   他见安玉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有什么事情也会同他说,而且他一点也不羡慕清哥儿,因为他可以一直陪在自家少爷的身旁。   小君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咋呼,可能帮不了自家少爷办大事,但是只要能够继续伺候自家少爷,他便觉着是最幸福的事情。   等清哥儿走后,安玉眼神瞄见远处的小君,他笑着招手,让人过来。   “少爷,您找我?”   小君一到安玉身旁,便忙活起来,又是倒茶,又是给人拿帕子的。   他心里还挺美的,要是清哥儿还在,小君绝对要炫耀下,“看,没谁比我更了解少爷,少爷有些小习惯,就连姑爷也不知道。”   安玉见小君乐呵呵的,不过他还是想试探下小君的态度,要是小君也想要闯一闯,不想留在后宅这三分地,安玉也是绝对支持的。   “小君,你想不想像清哥儿一般,接手些生意?”   小君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少爷,您嫌弃小君了吗?小君不想离开少爷。”   一旦开始接手生意上的事情,小君就知道他不能再像现在这般时刻陪在自家少爷身旁,而且他自己也不够聪明,这生意上的事情,他也做不来。   “难道,你就不想试试,看看自己的能力?”安玉循循善诱。   小君摇头,眉眼低垂,显然有些忧愁。   他道:“少爷,老实讲,小君挺羡慕清哥儿的,他很厉害,会的东西很多,给少爷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是条条顺顺,不需要少爷您担心,但是小君做的东西也不差呀,咱们府邸内院小君也是管得很好,还有伺候少爷,那也是面面俱到。”   “总之.....总之,小君也很优秀!就像姑爷说的.....术业有专攻!”   “对,没错,就是这个。”   小君说罢有些羞耻,怎么还兴自卖自夸了起来。   安玉被小君的话给逗笑了,他眉眼舒展,看着小君红着的脸,轻叹道,看来他还是了解从小跟到大的小君的。   皇宫,韩贵妃寝宫内。   柳相思嘴角含着笑,眼神却十分冰冷。   韩贵妃身穿一身清淡的白衣,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华贵,但是却透露着清淡的小意。   听到脚步声,韩贵妃熟稔道:“你来了。”   没听到声响,韩贵妃转身,一看,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却同对方相貌有几分相似。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相思,你怎么来了?”   柳相思摸着寝宫里的摆件,冷笑道:“是不是很意外,你不是约了我父亲,最后怎么变成我入宫!”   韩贵妃当下便软下了腰肢,原先还有的矜贵,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心跳如雷,假笑着说道:“相思,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按理说你应当叫本宫母后,怎么的这般没有规矩。”   “规矩?哈哈哈哈,多大的笑话!”   柳相思表情有些癫狂,听到韩贵妃的话,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了笑声。   “一个有夫之妇同一个有妇之夫偷情的人,居然还妄想在本姑娘面前提规矩!”   韩贵妃眼神一慌,看着周围无一人,这才想起为了今日的见面,她特意将身旁仅剩的两个宫女给打发出了寝宫。   她咽了咽口水,成熟韵味的美妇,脸上露出被误会的伤心,“相思,本宫想你是误会了,本宫同你父亲是旧相识,且现今又是亲家,皇儿出了事,本宫联系你父亲,也只是想着商量商量法子。”   韩贵妃可不能认下她和柳元石之间有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人表情疯狂,她还真怕对方激动中做出什么事情来。   “哈哈哈,还把我当成傻子呢,你以为你们之间那些破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韩贵妃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没能言语反驳。   “怕了是吗?”柳相思继续说话,她不仅说话还动起了手,直接上手去薅韩贵妃的头发。   韩贵妃一个后宫女人,往常什么事情都是宫女去做,那点力气怎么可能反抗得过柳相思,没一会儿便被对方打了几巴掌。   韩贵妃再也装不起来,她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再怎么说本宫都是你婆婆,是你长辈。”   柳相思又是两巴掌下去,这才解气不少。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为何会被囚禁?”   韩贵妃瞳孔睁大,也放弃了挣扎,“你,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过就是将一些东西交了出去罢了,没有我,你儿子也会败,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柳相思表情有些嫌弃,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这动作极尽侮辱之意,韩贵妃心里怨毒,但是却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为什么?难道山儿败了对你有好处?你已经嫁给我儿子了,甚至孩子都有了,你在耍什么小性子。”   柳相思见人已经到了绝境,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要脸程度当真一绝,不过也是,要不是不要脸,也不会勾搭上他那个便宜父亲。   “那又如何!”   柳相思语气没有什么波澜,确实如何,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设计罢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费尽心机嫁给你儿子,就是为了搞垮你们母子,现今这局面,我可是舒心的很,不对,搞垮你们还不算,我还要你们死!”   韩贵妃害怕得往后爬,但是没想到柳相思速度更快,直接拉住她的脚,将她往前拖,手上拿着匕首。   “你说,要是刮花你这张脸会怎么样?”   “你疯了!”   韩贵妃这次是真的怕了。   见对方拿着匕首在自己脸上比划,韩贵妃只能软下来求对方。   “相思,我同你父亲虽然有些事,但是绝对绝对没有伤害过你,求你放过我。”   她连本宫这称谓都舍弃了,就是为了活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母亲的死同你有关,我看到了,看到得无比清晰,至今不能忘。” 第477章 陈年往事   “母亲,你在做什么呀?”   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五岁左右,半趴在一个美妇的膝盖上。   那妇人面色柔和,看起来很温柔,手上拿着一只小小的帽子。   “娘在缝虎头帽,思儿马上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开不开心。”   “开心!”   月黑风高,还是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她现在有些忧愁,因为父亲和娘亲吵架了。   她就站在门外,吵架的两人看不到她小小的身影。   “你心里还想着她,就连咱们女儿的名字都是同她有关,你把我置于何地?”   原本温润的娘亲,此时说话句句带血。   “夫人,你又何必这般,我同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咱们成亲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过去你为了她儿子差点丢官职,过去,你为了见她冒险进皇宫,过去,你让女儿取同她相关的名字,要不是看到书信,我还真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原本性子温和的人,发起气来居然是那么的可怕,书房被打砸了一通。   门外小小的人儿被吓得哭出了声,但是哭声十分微弱,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又是一日,那是一个阴雨天,大着肚子的夫人,在同一个身穿华贵的妇人互相推搡着。   “求你放了柳郎,你们的事情要是败露,柳郎真的会死的。”   那夫人哭泣着求着面前桀骜的美妇人,那美妇人面露不耐,还让对方死心。   在推搡中,那大着肚子的夫人掉进了湖里。   小小的人儿起先是被自己娘亲放在假山中,让她先待着,别出声。   看到自己娘亲落了水,她害怕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见到自己父亲来之后,她很想喊,就是那个坏人推娘亲落水的。   没想到父亲到来并没有先救娘亲,而是安抚那妇人。   她至今还记得那段对话。   “柳郎,怎么办,方才推攘中,我不小心推了你夫人,但是我真的放不下你,真的放不下,要不是当初兄长和爹爹,我们怎么会分离,现今我被困在宫中,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没事,没事,有我在。”   她的娘亲在水中苦苦挣扎,她的父亲居然抱着别的女人。   等父亲送走那女子,打扫好现场后,娘亲被救上来时,已经没有了气息,一尸两命。   对外都说她娘亲是失足落水,但是小小的柳相思明白,不是这样,这件事就这么被掩藏了起来,后头柳元石没有再娶,人人都夸他重情重义,爱死了亡妻,当真讽刺!   所以,从小时,那颗仇恨的种子便深深埋藏在她心底。   后来大了些,她偶然见到她父亲和韩贵妃的书信,这才发现,自己名字的由来,居然是自己父亲对对方的告白。   “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真讽刺。   “你怎么会知道?”韩贵妃是真的慌了。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要是山儿知道,还有柳郎知道,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柳相思勾起嘴角,轻轻呢喃道:“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了,包括你那孙子!”   韩贵妃瞪大双眼,只觉着腹部一痛,匕首已经插入了她的身体。   “你仗着韩家,随意进出宫墙,杀我母亲,今日我总算是报了仇,娘亲,你放心,女儿过不了多久就来陪你了。”   闫府内,清哥儿小声道:“少爷,韩贵妃死了。”   安玉皱眉,“你通知下去,帮忙遮掩柳相思的痕迹。”   “是!”   安玉不理解,柳相思进宫居然是去杀韩贵妃的,这是什么魔幻戏剧,他还以为对方是去商量该如何救三皇子,怎么重新来过。   “那少爷,咱们之后还跟着柳相思吗?”   安玉纠结了会儿,便摆手道:“算了,不用跟着她,你让他们继续看着皇宫就行,就盯着丰献帝。”   清哥儿:“是!”   “说什么呢?”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安玉一大跳,他正要发怒,便看到了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影。   安玉猛得掐了一旁清哥儿的手。   “少爷,你干嘛呀!”   清哥儿痛呼出声,嘟囔道:“少爷,好疼!”   “清哥儿,我怕不是这几日太累了,怎么突然做起了梦?”   安玉苦笑出声。   清哥儿:“......”   “少爷,确实是姑爷,活着的姑爷!”   清哥儿说罢,默默走开,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他还有事情要办呢!   安玉直直得看着眼前的人。   “玉哥儿,我回来了!”   闫天泽摊开双手,显然想要给安玉一个拥抱,但是安玉直直得没有任何动静。   他只望着闫天泽看,仿佛看到地老天荒,眼睛莫名红了起来,湿润浸泡了双眼,留下了溢出的液体。   “玉哥儿,好夫郎,你别哭呀!”   闫天泽有些慌了,他好不容易看到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却把人给弄哭了,真是不是人!   他再也顾不得自己几天没洗澡,顾不得身上脏污,将人狠狠抱进了怀中,紧紧拥住,仿佛要镶嵌进自己的身体中。   安玉挣扎着,用拳头捶打着对方的后背,眼泪晕湿了对方的肩膀。   闫天泽同样得红了眼眶,嘴中念叨着:“玉哥儿,我好想你,日日想着,夜夜盼着,每时每刻不在想,想你的人,想你的笑,想你的一切一切。”   安玉默默得听着,大约抱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安玉才平稳了情绪,他挣扎着让闫天泽放开。   但是闫天泽偏不。   “你放开。”   “不,我不放!”   “放开!”   这种无聊的对话,倒是让两人都满足。   直到安玉拿出了杀手锏,“你身上臭烘烘的,快放开,要被你熏死了。”   闫天泽这才窘迫得放开了手。   安玉从闫天泽怀中出来,一双柔情的眼,像是黏在对方身上。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大概要明日吗?”   安玉有些惊喜,没想到突然见到了对方,真真让人高兴。   “我想尽快见到我夫郎,所以才日夜兼程,马都跑死了几匹,没想到我夫郎居然嫌弃我臭。”   闫天泽故作委屈道。   安玉心里感动,原先还想出去一趟的,现今是一刻都不想离开闫天泽。   只想让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只想着同对方贴一贴。   闫天泽何尝不是这样,不过方才安玉说他身上臭,还是很打击人的。   他凑在安玉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安玉羞涩点头。 第478章 干柴烈火   闫天泽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他拉住安玉,直接就亲了上去。   长舌深入浅出,没一会儿,安玉便呼吸困难起来,整个身体都软了几分。   闫天泽顺势将人接过,浑身过电一般,只觉着对方香甜无比,心里喟叹,动作却越发凶狠。   好一会儿,他才暂且放过安玉,将人给横抱了起来,往厢房走去。   他将安玉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自己直接脱光衣物,简单洗过了一遍之后,又让人换了躺水。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闫天泽如狼似虎得看着安玉,仿佛要将他给吞掉一般。   “过来!”   闫天泽的声音带着沙哑,令安玉身子又软了一分,不过他丝毫不惧,而是故意拉长声音,勾起嘴角,眼神带着钩子,“我要你抱我!”   闫天泽哪里能顶得住,自己的老婆都这样说了,再控制就不是人。   他如饿虎扑食一般冲着安玉而去。   两人互相伸手,直到衣服脱尽,双双坐在浴桶中,安玉才缓过神来。   “玉哥儿,想不想老公?”   闫天泽揉着对方的腰,将安玉按在自己的胯上。   安玉勾起对方的湿发,眼睛发红,脸上带着红晕,“想,很想。”说着故意磨了磨。   “别招我,你会受伤的。”   安玉:“我不怕,我要你。”   安玉甚至比闫天泽还要激动,闫天泽到后头也是红了眼。   “痛不痛?舒不舒服?”   安玉嫌弃他话多,只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目前的想法。   这场澡一共洗了一个时辰不止。   洗完澡后,闫天泽抱着皮肤通红的安玉回了房,又让小君他们送来吃的,等吃完后,房间又响起了声响。   这边干柴烈火到夜半三更,那边凄凄惨惨,没有等来想等的人。   “你说公主府的人说公主不认识这么一个人?”独孤逸不相信,他和公主这些日子算什么。   虽说他们是相互利用,但是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昭阳公主了。   没想到自己反倒被无情地抛弃,这算什么?算笑话吗?   虽说都是逢场作戏,但是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的感情,独孤逸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何如今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一旦他能成功逃走,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狱卒也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不然他才不会冒着脑袋掉的风险去给人递消息,可惜了,也是枉费。   翌日,闫天泽和安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两人互相抱着,安玉的身上都是红色的印子,当然,闫天泽的后背也是有不同深浅的勋章。   闫天泽回来的消息,目前京城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醒来时,默默抱着安玉,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怀中的人微动,眉毛颤抖,随意睁开眼,随后又闭上。   闫天泽轻笑一声,带着放松的语调,“醒了?睡得好吗?”   安玉没好气看人一眼,对方昨日像是疯狗一般,将他给弄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哭着说不要,对方都不放过,最后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不过见身上干爽,没有黏糊感,安玉总算是满意不少。   “要不要起来吃点先?”   闫天泽摸了摸鼻尖,昨日确实是他孟浪了,不仅是床,这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有他和安玉的身影。   不过现在想起,还是值得细细品味。   安玉出声,“起来吧。”他的嗓子有些哑,显然是昨晚用嗓过度。   闫天泽无辜又受了一个白眼,他抱着人道:“这不是太想你了,一个没控制住,大不了我今晚,明晚控制一下。”   安玉红着脸,想到对方的可怕,还想连着来,不知道自己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不过这事他也舒服,安玉只能在心中默默想着,大不了到时候,他求求身旁的这个男人,让他轻些?   两个人黏黏糊糊起床,到了午时过后才让小君端来清粥小菜,闫天泽还特意在安玉坐的凳子上垫上软垫,免得人不舒服。   安玉见对方贴心的样,又看到小君和清哥儿一眼明了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是欣慰于闫天泽的体贴,还是说羞恼于小君他们的戏谑。   不过,饭吃到一半,书墨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少爷,少主君,外头出事了!”   见人急急忙忙,脸上带着汗,显然是跑回来的。   小君从一旁给书墨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慢点!”   书墨喝完感谢一笑,见闫天泽和安玉看着他,他便直接说了起来。   “少爷,少主君,外头在传三皇子和柳首辅他们出事了。”   闫天泽皱眉,不明白柳元石怎么个事。   他将给安玉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对方碗中,随后放下手上动作,示意书墨认真说说。   “外头在说,他们都是被毒杀的,三皇子是中了毒,七窍流血而亡,至于柳首辅这边,也是中毒,不过这毒死得就体面得多了。”   “不过,柳首辅家,就连柳相思刚出生的孩子也死了。”书墨说到的时候有些唏嘘,毕竟那孩子出生没几个月。   “这真死光了。”   小君默默补充,有些难以置信。   闫天泽也不知道什么心情,毕竟,这柳元石都死了,这可真是要变天了,这大历朝,可能要乱。   “我听说呀,这柳家一家和三皇子都是服毒自杀的,三皇子死前,还写了忏悔书,还有柳首辅,也是有遗书的。”   书墨偷偷摸摸说着。   安玉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和清哥儿对视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开。   “怎么了?”   闫天泽见安玉不像是往常的表现,往常对方听到这些事,都是表现得很好奇,今日倒是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我没事,书墨,你和小君、清哥儿你们仨去看看回爹爹家礼品准备了没有?”   小君和书墨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突然不谈论柳家的事,不过主子吩咐,他们自然没有多话。   三人离开后,闫天泽望着安玉,“有话要同你相公说,嗯?”   从安玉这突兀得开口,闫天泽便知道安玉有话要单独同他说。   “柳家还有三皇子的死,我大概有些猜测。”   闫天泽见人这般坦诚,他望着安玉的眼睛,鼓励他继续。   “昨日你回来前,宫里来了消息,说是柳相思去见了韩贵妃,她出来后,韩贵妃死在了寝宫中,今日又传出三皇子和柳家一家三口服毒自尽,我猜测应当也是柳相思的手笔。”   闫天泽挑眉,他有些意外安玉怎么对皇宫里头的事情了如指掌。 第479章 坦白   见闫天泽表情不对,安玉皱眉道:“你不相信?”   闫天泽摇头道:“我自然是相信我夫郎的,就是好奇,夫郎你为何会知道皇宫里头的事情?”   安玉心里头叹气,果然还是问了,他不想瞒着闫天泽,“我之前不是说我师父的事,我手头上有股力量,现今在宫里也有部署,所以知道些事。”   闫天泽听罢,没有意外,不过他也只以为是一股小力量,顶多做到监听这些,没想到朱燚倒是给了他冲击。   事情是发生在独孤逸等行刑之后。   闫天泽自然约着朱燚他们一起去刑场围观了。   从头到尾,最后独孤逸的尸首分离,闫天泽都还觉着有些不真实。   原书的男主攻居然就这么死了,真是意外!   “没想到,三皇子和太子就这样全死了,似乎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白仲楠叹息道。   今日他们一同去刑场,从刑场出来之后,便进了白家的茶楼,他们三人好久没有好好坐着聊聊。   京城发生了许多事,他们想着闫天泽刚回来,可能需要他们两个给人好好说道说道。   “是呀!”这话是朱燚回的,似乎他也觉着不太真实。   萦绕着自己的噩梦,现今重新看来,好像这噩梦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   朱燚心中的戾气似乎放下了不少,执念因为三皇子的死去,慢慢消散。   “算了,不说他们了,闫兄,你回京有什么打算吗?”   朱燚说的是什么,三人心里明镜一样。   “暂时先苟着,我想,丰献帝现在也不好过,想来可能不会惦记着我吧!”   闫天泽也有些不确定,要是那老不死的偏偏就是死脑筋,大事不干,偏要对付自己,还别说,这老眼昏花,大脑被堵的人,可能真会这么干。   “说起他,想来闫兄暂时应当没有什么事情,对方现在可是怕的很。”   朱燚话语中有些嘲讽。   闫天泽求知欲望爆棚,他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白仲楠在桌面上轻点折扇,他回闫天泽道:“表哥,皇宫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丰献帝花费了几个月,御林军还有他身旁的亲兵龙武军都查不出怎么回事,又加上三皇子还有柳元石诡异的死法,他怕了,怕哪天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弄死他。”   闫天泽皱眉,脑中想到了种可能,他好奇道:“这股力量当真这么强?”   朱燚叹气道:“不瞒闫兄,我也让朱虎去查过,说来也巧,我是遇到蒙统领的时候,才知道他因这股力量被革了职,后头我们也才得知当初太子逼宫,还有一股力量阻拦,只可惜我们去查的时候,一点痕迹都没有。”   朱燚有些气恼,他手底下的人都算比较厉害的,但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真真是让人担心。   “你们说,这股力量对咱们来说是敌是友?”   白仲楠有些担心,起初朱燚同他说,他当时怀疑过六皇子,只可惜见六皇子的人也在追查,他们便明白,这股莫名的力量绝对不是六皇子的。   闫天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劝慰他们道:“别这么担心了,反正这股力量也就出现一次,也许,对方早就已经离开京城了也不一定,就算存在,未必是来针对咱们的。”   白仲楠和朱燚轻笑出声,“没发现你这家伙离开京城这些时日,看开了不少,这心态都好了很多。”   闫天泽笑着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故作高深。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整个京城除了勾栏瓦院,旁的都是静悄悄,闫府主院的房内倒是热闹异常。   “嘶,你是狗吗?”   这句话是安玉这几天在床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没想到安玉刚说完,他身上的男人更加激动,力度也更大,他只能被迫承受。   偏偏就在他最激动的时候,身上的男人不动了。   安玉喘着气道:“你动.....动一动~”   闫天泽沉默不语,只在安玉耳旁轻声说着:“谢谢!”   最终安玉在这两个字里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他喘着气,差点都认不出这两个字了,闫天泽反复在他耳旁念叨。   在对方拿着帕子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安玉轻声问道:“今日是出了什么事吗?”   闫天泽摇头,随后将帕子往铜制水盆上一丢,回床上抱着自己的老婆。   “今天,我知道了件事,太子逼宫的另外一股力量,就是你说的现在盯着皇宫的,是不?”   安玉有些心虚道:“你,你知道了?”   闫天泽见人这般,宠溺得勾着对方的鼻尖,笑着说道:“就连朱燚都是从蒙统领口中得知,你当初写信给我时便写上了,昨日你又说了你派人盯着皇宫,我便想到了。”   “你,你不怪我瞒着你?”   闫天泽抱着安玉的手紧了紧,“我不怪你瞒着我,但是我不希望你涉险。”   安玉轻笑一声,他心底的郁气彻底吐出,随后捧着闫天泽的脸说道:“放心,全程我都没有出面过,就算查到那力量也奈何不了我。”   安玉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呀,我夫郎的能力,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就是还是担心。”   安玉知道,对方在乎自己才会担心,心里顿时又是暖了不少。   “好,我会尽量将这股力量撤出,不过不是现在。”   闫天泽脑子一转,便明白了,“是丰献帝还没死,所以暂时还得盯着?”。   他叹气想着,安玉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自己也在京城,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聪明,不过那老家伙,快了!”   安玉亲了一口闫天泽,他绝对不允许伤害闫天泽的人继续潇洒,不管那个人的身份是谁。   “你,你会不会觉着我很狠毒?”   安玉有些害怕,害怕真实的自己,闫天泽会不喜欢,毕竟他可是想着要丰献帝的命,且正准备要中。   其他的他都不怕,就怕闫天泽接受不了他的枕边人,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   闫天泽大约是感受到了安玉的忐忑,他直接行动表明他的态度,只把安玉亲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他都想要我的命,你要他的命,算是因果循环,哪里恶毒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怕安玉不明白他的想法,闫天泽又回了他一遍。 第480章 结局一   安玉轻松了,他想着干脆什么都不瞒着闫天泽。   他弱弱道:“其实,我还有事要交代。”   闫天泽盯着安玉看,鼓励他说出来。   安玉咽了咽口水,“其实,当初虎头山,我同夏阳做的交易不止那些,我帮夏阳,夏阳听命于我,等丰献帝的事情结束,我就放他自由!”   闫天泽无奈,他这老婆本事还挺大的,胆子也大!   见闫天泽不说话,安玉有些紧张,“还有,我手里还有不少昭阳公主手下犯事的东西。”   闫天泽都要笑了,看着身下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没想到还是个黑心汤圆,在他面前,那是甜甜糯糯,内里却黑成一团。   “还有吗?”   闫天泽语气严肃。   安玉低垂眉眼,怕闫天泽生气,不过他还是直视闫天泽的目光道:“没有了,就这两个事瞒着你,其他的都交代了。”   闫天泽叹气道:“我希望以后你尽量不要瞒着我,至于这两件事,你瞒着你夫君,该罚。”   安玉有些害怕的缩着肩膀,“你要怎么罚,我怕疼。”   见安玉这般,闫天泽邪笑一声,又将人给按在身下。   就罚他的玉哥儿今晚不睡觉!   回来了好几日的闫天泽,头上还顶着户部侍郎的名头,早朝躲了几日,见时间差不多,自然又是得去上朝。   一路上见到不少大臣,有些对他横眉竖眼,有些对他阿谀奉承,有些面热心冷。   不过闫天泽都一一接了。   遇见相熟的人,他还同他们寒暄起来。   “闫大人,许久不见,是越发光彩了!”   周年作为闫天泽的顶头上司,对于这些场面话,闫天泽自然是得应对。   “周尚书哪里的话,您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   两人寒暄着进入大殿,在大殿里闫天泽能明显感觉到几道炙热的目光。   朝臣变化有些大,原先太子和三皇子站的地,被其他皇子占据,看来是所有成年皇子都在,只除了还在边关的二皇子。   柳元石的位置空着,还有些原先三皇子的人被清算后空缺补进不算熟悉的面孔。   “皇帝升殿!”   “起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闫天泽站在周年后头,隔了将近九个多月再次见到丰献帝,对方比他想得苍老了不少,皮肤已经开始出现褶皱,上头出现了些斑点,看起来老态龙钟,说话气息也不如先前硬朗。   朝臣各部做完简单汇报后,丰献帝将目光扫向了闫天泽。   “闫爱卿,此次辛苦了,江南之行到现今,新税法改革平稳进行,你功不可没。”   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射来时,闫天泽宠辱不惊,不卑不亢道:“陛下,此次税法改革,陛下与户部还有朝廷给了微臣很大的帮助,微臣不敢居功。”   丰献帝显然没有多少心力同闫天泽做那推脱恭维,而是赶忙奖赏不少东西,暂时止住了话题。   又将另一件事当着早朝公布了出来,不少大臣们都窃窃私语。   “怎么,你们对我命司寇爱卿为新任首辅有什么意见?”   “陛下,这司寇大人在政绩上没有什么建树,虽说才学同柳首辅同称二圣,但贸然立其为首辅恐不妥。”   林阳率先上前劝道。   “那林爱卿可有满意的人选?”   林阳:“这……”   见林阳沉默,原先那些还不满,想要上前进谏的大臣,纷纷收起了自己的脚,要他们推荐一个绝对服众的首辅,他们心里头也是没有人选的。   “陛下,微臣倒是有个人选。”   “哦?卫爱卿,你倒是说说。”   “陛下,臣以为闫天泽闫大人有这个能力,他政绩出色,且才学一流,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年轻!”   丰献帝脸上明显出现了怒气,但是未发作,而是沉声道:“朕知道了,还有人有推荐吗?”   底下沉默了起来。   闫天泽:“???”   他只想翻白眼,哪里来的家伙,乱说什么话,还怕丰献帝不够记恨他的吗?   闫天泽无语了,这都叫什么事,对方姓卫,不会同宜州卫家有干系吧?他无奈想着。   “若是没有人,朕下朝后会再仔细思量下,三天后正式出任命。”   先前也只是口头定下,等真的任命书公布,那便是板上钉钉。   下了朝之后,不少人围着闫天泽恭喜,闫天泽皮笑肉不笑得打发了。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他无奈叹气。   三天后,任命书公布,丰献帝在早朝上亲自任命司寇海为首辅。   本来皆大欢喜的事情,偏偏这所谓的卫爱卿又起头为闫天泽鸣不平,闫天泽都要起了杀人的心。   等他下朝之后才知道宜州卫家刺杀他的事,已经出了处决结果,卫家的卫天判了死刑,已经行刑,这消息送到他这已经晚了两天,闫天泽先前查到这卫天乃是京城的这卫林的堂兄。   “难怪了!”他无奈摇头。   “闫天泽,又是这个闫天泽!”丰献帝咬牙切齿。   先前因为新税法推行饶了他一命,现今税法推行已经稳定进行,是时候卸磨杀驴。   先前没有在路上动手,也是因京城事乱,三皇子的事将他忙得晕头转向,现今总算可以抽出手对付对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闫天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都不能完完全全控制对方,丰献帝对他的儿子们更加没有信心。   所以,只有将对方送到地底,才能解决隐患,以免未来,大历的江山因他而不稳。   丰献帝之所以对于闫天泽这么执着,就是因为他能力不足以完全控制闫天泽,又忌惮他,又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儿子都是不如自己的存在。   矛盾而自大,是他老年的写照。   “小莫子,宣龙武军。”   莫公公垂下眼低头应道:“是!”   许久不见的夏阳突然出现在闫府,闫天泽有些意外,不过在对方说要来寻安玉,闫天泽便明了了。   他将人带进书房,又将安玉叫来,之后原本打算将空间让给他俩,没想到安玉拉住了他。   闫天泽硬生生停下脚步。   “你没什么不能听的,留下来一起听听吧!”   夏阳在一旁难得地挑了眉,随后眼中浮现了然。 第481章 结局二   夏阳在闫府书房待的时间不算久,也就不到一刻钟,说完后,他便要告辞。   闫天泽拦住了对方道:“夏飞大哥就在府里,不去见见?”   夏阳抿嘴,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抱拳道:“谢过闫大人。”   他们兄弟许久未见,先前夏飞回京,不是没有去郊外兵营寻夏阳,只可惜夏阳当时带兵校练,没在。   今日夏阳抽空回来,闫天泽知道夏飞惦记着,这才主动提了一嘴。   看着夏阳往夏飞所在的院子走去,闫天泽松了口气,脸上浮现笑容,是为夏飞高兴的。   在安玉看过来时,闫天泽道:“走吧,咱们也得为晚上做准备了。”   他的目光里杀气毕露,似乎有着浓浓的戾气。   安玉同样如此,他勾起嘴角,很是期待夜晚的到来。   今夜的闫府,注定不会平凡。   入夜,一伙黑衣人悄悄靠近闫府,他们行踪诡谲,这次来的人还不少,约莫有一百来人。   他们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响,今日他们的任务就是进入闫府,最好将闫府的所有人无声无息杀死。   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不说闫府的地理位置,就说周边的府邸,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一旦出现异常,必定会引起其他府邸的警惕。   今日的他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自家主子顾虑的事。   京城的春日,前几天已经回暖不少,路边的枝干已经抽芽,迎着春风,在寂静的夜中摇摆。   原本应当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只可惜闫府现今似乎已经带着死气。   府邸的高墙,完全挡不住这伙黑衣人的身影,他们借助绳爪等工具,轻而易举便进了闫府大院。   为首的黑衣人将行动的人分成五组,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   今日的目标便是不留活口,就连府里的牲畜都不能放过。   不过为首的黑衣人警惕性很高,他总觉着闫府太过于安静,安静得连巡夜等声响都没有。   作为暗中隐藏的人,他几十年来就是靠着这份警惕心,这才活到现在,成为目前丰献帝亲兵龙武军的老大。   他深知这次任务可能不太能轻易完成,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松懈,来时,他可是制定了周全的计划,甚至连闫府的地图都找人画了出来。   龙五捏紧手中的剑柄,身后跟着十几个得力下属往闫天泽的院子摸去。   今日是个阴天,没有月光,只有闫府里零星的几盏灯笼,他们迎着微弱的光,走在小道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实,就怕弄出响声。   闫天泽所在的院子,是闫府的主院,可以说,同他们进来的位置距离最远,所以等他们进入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半盏茶之后。   摸到正房大门,龙五小心将门打开,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凸起。   只不过,就一眼,他心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凉透了。   “糟糕,中计了!”   龙五语气急切,等他想要命人退出房间已然来不及。   后头的手下被人打了一掌,直接被推进房内,大门紧接着闭合。   等龙五反应过来时,房间内已经飘进了一缕缕的白烟,白烟在漆黑的夜中,透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居然有些恐怖。   “捂住口鼻!”   龙五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暗杀者,自然迅速反应过来了这烟的不对劲。   他的话音刚落,跟着他的属下马上伸手捂住口鼻,原本面巾挡脸,已经挡不住这烟。   龙五只觉着呼吸困难,他看到一旁的窗户,直接勾手示意自己的下属。   几人合力将手中的剑往窗户砍去。   窗户被破开,龙五等人直接从窗户跳出。   “欢迎大驾光临!”   他们刚落地,便听到了这带笑的声音。   随之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龙五也看见了方才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温润的男子,身材同他们习武之人相比有些瘦弱,但是却不像他往时遇到的病弱书生那般,对方身旁站着一个小哥儿,小哥儿长得极好,明媚又艳丽。   两人直接就吸引住了龙五的目光,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温润的男子就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闫天泽。   “你果然不一般,难怪在边境时龙月他们没有成功!”   龙五看着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心里也有了计较。   难怪他们进入这院子后,便没有听到外头有什么动静,甚至没有刀剑的声响,看来派出的人全部被迷晕了。   他的对面也有约莫二十来人,其中好几个他都认识。   “你是丰献帝的人?”   闫天泽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很肯定。   龙五选择沉默。   “朱虎,朱雀?原来你早有准备,居然将郡王的暗卫都给借了过来。”   龙五知道,今日他们的计划,绝对是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是出现了内鬼,不然对方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充分。   只可惜,今日看来,他们可能离不开闫府,没能将这个消息传给主子,龙五觉着有些遗憾,但是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便是闫天泽,若是今夜龙武军一百多人的命换闫天泽一人的命,也算值得。   龙五想到这,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剑尖直接冲着闫天泽的门面刺去。   他的速度很快,剑尖离闫天泽就差半米,闫天泽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知道有人会保护他。   果然,在半米处,龙五的剑被挡住了。   闫天泽勾起嘴角,看向一旁出剑的夏飞,对他点头感谢。   龙五手下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剑。   闫天泽这边的朱虎还有朱雀等人纷纷加入战局,他们这一帮人里,还有不少武艺高强的,都是安玉和夏飞找来的帮手。   当然,安玉找来的都是组织的人,夏飞找来的都是他重义气的侠士好友。   龙五他们本来武艺高强,但是方才刚中过迷烟,该烟雾可以使人手脚酥软,提不起力气。   一开始夏飞他们占据上风,进攻凌厉,一剑一刀都带着春风。   只是局势在龙五等不做防守式的进攻中颠倒。   闫天泽在朱雀胳膊被伤到之后,眉头紧皱,他和安玉对视一眼,安玉点头。   “各位兄弟们,不用再手下留情,还请全力以赴!”   安玉搭声道:“不留活口!”   有了安玉的话,组织里头的人出手越发狠辣,不仅如此,闫天泽作为保护圈内的人,时不时也会射些暗箭。 第482章 结局三   龙五不愧是丰献帝身旁武力值最高的人,没想到中了迷烟之后还同夏飞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隐隐压他一头。   等其他黑衣人收拾得差不多后,朱虎加入了进来,朱虎夏飞两人联手,还是让龙五进了闫天泽的身,只可惜,那剑就差一公分,便刺进闫天泽的胸膛。   龙五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胸口的剑,随后吐出一口黑血,在夏飞将剑拔出时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睁大,嘴里轻声喊着,“主子.....龙.....龙五.....任.....务失败。”   随后再无声息。   黑衣人的头头死后,剩余的人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闫天泽看着一地的尸体,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这一切算什么。   安玉同组织的人点头后,那些人抱拳,随即离开了闫府,消失在夜色中,闫天泽见状,没有说什么,那些都是来去无踪的人,不会希望在闫府多做停留。   “方才那些人,招式很是奇怪。”   夏飞有些疑惑道,他的一个好友应和,“好像是出自南方的路数。”   “不,又好像同咱们中原一样,不过他们步伐诡谲,让人不敢轻视。”   夏飞的友人一共三人,也都是剑客,还是夏飞在京城结交到的,通过比剑相识相交,都是嗜武之人,对方才离开的那伙人,很是感兴趣。   “夏兄不认识哪些人?”   一个白衣剑客好奇,他身上的白袍都被血滴染红了,剑客正在擦拭着剑上的脏污。   夏飞摇头,看向闫天泽和安玉。   朱虎和朱雀等一众郡王府的暗卫也看了过来。   闫天泽张嘴想解释,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安玉站出一步道:“这些都是我在外头找的能人异士,给钱就行,若是你们感兴趣,可以明日去寻寻看。”   他点到为止,夏飞能感觉到有内幕,但是他不是那种非要问到底的人,便打住了这话题。   而是看着地上昏迷的黑衣人,他问道:“闫兄弟,这些人怎么处理?”   闫天泽思索了下,随后说道:“麻烦诸位再帮帮忙,将他们悉数捆起来,明日一早,在下亲自去报官。”   至于外头鲜血淋漓,闫天泽和安玉也不打算在这主院继续睡,他们随意找了另外空着的院子对付一宿。   今夜为了应对这场刺杀,闫天泽和安玉一早就嘱咐了所有下人,今夜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   这不,他们去空房间的时候,只能自己抱着被褥去。   一早,天还没有亮,书墨便屁滚尿流得寻来了。   “少爷,少主君!”   外头的声音,想要忽视都难。   闫天泽睁眼,穿上外衣后,出了门,就见到书墨哆哆嗦嗦道:“少爷,书墨就知道您在这,咱们府里头那么多黑衣人的尸体,就是昨夜少爷吩咐咱们不要外出的原因吗?”   闫天泽拍了拍书墨的肩膀道:“别担心,都解决了,今日再将他们送到官府去就成。”   书墨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语气激动道:“少爷,书墨倒是不担心,就是柴房里头死了几十具黑衣人,都是七窍流血,脸色发黑,中毒之象。”   安玉刚出门便听到这话,他和闫天泽对视一眼后,无奈道:“想来,这些死士是不会留下活口的,咱们不杀,他们自己也会自杀。”   闫天泽没有什么话可说,这情况一早他们应当就能猜测到,那些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只是昨日他们检查过那些死士的嘴巴,里头没有任何毒药的痕迹。   这也是闫天泽意外又不意外的原因。   闫府运了上百具黑衣人的尸体去衙门成了京城近日最热闹的传闻。   都在传是这闫大人因为变法的事情,得罪了人,所以才会有人想要他的命,但是,闫天泽是个克星,命硬,那些黑衣人都是被克死的。   当日黑衣人的事情一出,丰献帝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就连莫公公都进不去。   一个上午后,御书房大门才被打开。   丰献帝宣了莫公公进殿。   “小莫子,是不是你?”   丰献帝的话像是恶鬼锁魂一般,让莫公公如濒死的鱼,呼吸困难。   莫公公这些时日双鬓已经发白,他跪在地上哭泣道:“陛下,奴才的心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丰献帝沉默不语。   莫公公心一狠,随即定了决心,他道:“陛下,奴才从十几岁就跟了您,已经几十载时光,陛下是奴才的光,奴才怎么可能做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事。”   说着莫公公便往御书房内的柱子撞去。   “小莫子!!!”   丰献帝阻拦不及,咚的一声,莫公公额头出血,躺在了地上。   丰献帝赶忙招呼着人找太医。   他叹气道:“朕没说不信,何必呢!”   这事之后,丰献帝便病倒了,一连多日没有上朝,朝堂由司寇海协助几个皇子轮换,朝事也由内阁定夺。   正因为几个皇子都参与进来,这段时间朝堂上热闹了起来,隐隐约约已经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形式。   其中六皇子逐渐展露出他的能力,招揽了不少的能人。   晃晃悠悠中,玉妃诞下了龙子,大约是因为这个喜讯,丰献帝难得的身体好了不少。   虽然未能上朝,但是却能开始处理一些折子,每日也去御书房待上那么一会儿。   莫公公那日以死明智后被救回,躺在床上半个月之后,便重新回来丰献帝面前伺候。   现今在御书房中,丰献帝写了会儿,便歇息,他的身体再不如从前。   莫公公怕丰献帝有事,伺候得更是小心谨慎。   今日,莫公公上前伺候的时候,正看到丰献帝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莫公公余光看到了,他虽内心震动,但是面色丝毫不显。   丰献帝写写停停,最终艰难将其写完。   随后又开始写下一份,只见上头写着遗诏。   “陛下。。。。这”   莫公公不由自主出声。   丰献帝没作搭理,他将内容艰难写完,但是在具体提名时,却停下了笔。   事到如今,他还是未能下笔。   丰献帝叹息一声,随后放下笔。 第483章 结局四(全文完)   【丰献帝已经写下赐死书,闫天泽危!】   短短几个字,安玉怒上心头。   他不明白丰献帝是不是脑子坏了,先前刺杀不成,过了几个月,如今都已经入了夏,没想到他还不死心。   想着临死也要拖闫天泽下去。   “什么事这么生气?”   闫天泽见安玉看到了张字条后便不对劲,好奇问道。   安玉将字条交由闫天泽自己看。   闫天泽见罢后,脸上也动了怒。   “这老不死的,真是服气,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招他惹他了?”   在闫天泽看来,丰献帝就是个癫公,没事针对自己干啥,真是不能理解。   “放心,今晚便让他死!”   安玉说话阴恻恻地,原本这种要杀人的事情,闫天泽应当要劝阻的,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命,闫天泽又没有这么大度了。   先前闫天泽都是让安玉别下手先,因为现在丰献帝一死,继位人选未定,要是出现什么变动,对国对民都是相当不利的。   但是现今,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了,闫天泽还是狠下了心,说他虚伪也好,说他小人也罢,他是不会为了这缥缈的国而牺牲自己,也不能这么说,他能牺牲,但是不是这种当权者要自己死就死的牺牲。   “行,今晚我同你一起!”   闫天泽可不想安玉一个人去涉险。   夜深,闫天泽和安玉悄然出现在皇宫外,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绝对偏僻的角落。   等了没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他藏在黑夜里,没有露出丝毫的痕迹。   只是将一份明黄色的东西交到安玉的手中。   “赐死书在这。”   安玉收到后,点头,随后开口道:“通知玉妃宫里的人,今夜下手。”   “是。”   说罢,那人隐匿在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闫天泽觉着那人很熟悉,他的身形以及声音,“是莫.....”   他之后的话语被安玉的手给挡住了,闫天泽闭了口,两人心知肚明即可。   离开回府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真实,感觉也不够刺激,似乎很平淡。   “就这样结束了?”   闫天泽摊手,安玉白了人一眼,“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的偷摸进宫里去,咱们又没有什么拳脚功夫,而且又不需要咱们亲自下手。”   闫天泽只是想要渲染渲染气氛罢了。   “只不过,丰献帝一死,想必京城就乱了,谁上位都有可能,你会不会怪我?”   安玉有些担心,先前都是因为皇储的事情,所以一直吊着对方的命,现在还没确立好,便出现了意外。   他怕闫天泽这个想为大历朝做出贡献的人,会怪罪他,就算不怪罪,也会怕他心底不舒服。   “怎么会,你夫君不是那种不知好赖的。”   “更何况,我相信六皇子应当能够拿到那位置,不然二皇子也很有可能!”   闫天泽说着抱起安玉,将其放在他的腿上。   安玉轻呼了声后,从怀中拿出了那赐死书,冷哼道:“这上头就是子虚乌有,这丰献帝真真讨厌。”   闫天泽顺着安玉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也在冷笑,这丰献帝是不装了,这是不顾名声也要让自己下去陪他。   只可惜,闫天泽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说小强恶心了些,但是闫天泽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回到府邸之后,便将那封赐死书给烧了,免得夜长梦多。   一晚上,闫天泽睡得并不安稳,一下子是梦到同安玉生离死别,一下子又有无数的恶鬼朝他扑来,质问他为何要杀了丰献帝,导致几个皇子打起了仗,他们无辜受牵连。   闫天泽突然惊醒,等缓过神来,已经是翌日,天空泛白,显然是已经天亮了。   他身上都是汗,黏黏糊糊,惹人生烦。   闫天泽小心挪开睡在他怀中的安玉,打算起床去院子里头,随意冲个冷水澡。   只是他这一动,安玉便醒了。   闫天泽:“惊扰到你了吗?再睡会?”   安玉摇头,“睡不着,你一晚上都在动来动去的。”   闫天泽心中带着些愧疚,不过这愧疚反倒让他没有那么沉溺于方才的梦中。   两人刚起身,便看到窗户处飞来一只鸟。   安玉顿时绷紧身体,整个人激动了起来。   闫天泽猜想应当是宫里传来的消息,想来是成了。   安玉拿下竹筒,倒出信纸,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闫天泽关心道:“怎么了,是宫里的消息吗?难道丰献帝没死?”   安玉吸了口气道:“死了。”   “那你??”   闫天泽不理解,对方死了,玉哥儿为何还这表情。   “他死了,可惜不是死在咱们手中!”   闫天泽猛得站起,他两步走到安玉身旁,看着上头写的内容,【丰献帝驾崩,玉妃手笔。】   “玉妃不是你的人?”   闫天泽好奇,因为安玉先前提到让玉妃宫里的人准备下手,现在说是玉妃下的手,难道不是?   安玉摇头,“不是,玉妃身旁的贴身侍女才是,玉妃算一半。”   他声音发冷,看来,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看来,玉妃对那位置有觊觎。”   闫天泽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可,就算她想,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毕竟玉妃可是南斑国的,她儿子有一半南斑国血统。”   安玉不是唯血统论的人,但是若是血统不考量,轮到二皇子也不会轮到刚出生的那个小皇子。   闫天泽:“如果有遗诏呢?”   安玉:“你是说.....”   两人正说着话,皇宫的方向响起了丧钟。   “看来,我得先入宫一趟了,若是有遗诏,想必今日便会公布出来。”   说罢,闫天泽随意出去冲了个战斗澡,又穿上朝服,往宫中去。   下了马车后,走进皇宫中,遇到了白仲楠,白仲楠眼神示意闫天泽。   闫天泽摇了摇头。   白仲楠见状,总算是放下了心。   只要不是闫天泽他们动手就好,不然就算事出有因,要是新帝想要查,或者要以他们立威,总是有把柄在。   众人沉默得往大殿中走去。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大臣都已经站定。   因丰献帝突然驾崩,是否留有遗诏谁都不知,几位皇子脚步不稳,似乎很急。   毕竟谁都有可能登上那至尊之位。   “来啦来啦.....”   底下传来躁动,闫天泽看着上头突然出现的人,有一个是内阁的大臣,还有玉妃抱着一个襁褓。   众人看到这种情况,内心都出现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几个皇子已经控制不住表情,脸上戾气横生。   那内阁大臣站定后,便打开一份明黄色圣旨,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约:朕临御天下三十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上承祖宗之洪业,下思万民之福祉。然天命无常.....”   闫天泽大概听了下,简明扼要就是要将皇位传给刚出生的小皇子,让玉妃垂帘听政。   他有些想笑,怎么觉着像是闹剧一般,很悬浮。   朝堂上,有脑子的都应当知道,丰献帝再怎么昏庸也不会以江山社稷开玩笑,就算再宠爱玉妃,也不会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他成年的皇子还好几个,又不是说成年皇子都没了。   果然这诏书一出,底下的大臣没几个相信的,当然也有几个真的没有脑子的,不!闫天泽看了下人,同安玉手中昭阳公主手下的名单对上了号。   闫天泽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看来这玉妃和昭阳公主联合了,想来对方愿意这么做,也是昭阳公主给了她一定的允诺。   闫天泽摇头想笑,他对昭阳公主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欣赏。   只有野心,手段配不上野心,就算想突破桎梏,也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闫天泽倒是不担心,他相信六皇子的能力不仅于此。   白仲楠以及没官职的朱燚也在场,他们倒是没有怎么担心。   先前同!   还没等大臣开始质问,后头又出现了几个人。   其中有内阁首辅司寇海,还有内阁两大学士,并着丰献帝身旁最得信任的莫公公。   “好你个玉妃,害死陛下不说,居然还想谋夺皇位,乱我大历传承。”   莫公公尖锐的嗓音一出,玉妃原本得意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就连一旁方才传诏书的内阁学士都软了腿。   “玉妃,你不是说,这是陛下亲手写的遗诏?”对方表现得不知情的样子。   见玉妃脸色苍白,那人继续道:“你先前说内阁首辅和大学士忙着先帝的后事,召本官念遗诏,原来是哄我!”   玉妃想开口解释,没想到被对方给呵斥。   闫天泽心里明镜一般,看来这是一个相煎何急的故事,玉妃先前定然是允诺了对方好处,不然怎么可能跳过内阁其他大人,偏他就来了。   “咱家手中才是陛下的遗诏,昨日便已经送到内阁,三位大人均可作证。”   司寇海等点头,确实有这回事,毕竟遗诏也是先交由内阁确认,但是没想到意外这么快,当晚陛下便驾崩了。   玉妃见状,哪里还有方才的气质昂扬,她哭着跪下。   那内阁大人见状,也不敢出声,跪在一旁。   后头司寇海重新念了遗诏。   一切尘埃落定,闫天泽挑眉暗叹果然。   ————   三年之后,一座园林里头,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尝试走路,他走了好几步,转头对着一脸宠溺的爹爹笑着露出了两颗牙齿。   “宝宝真棒!”   一个温润高大的男人举着手指头夸奖道。   “父.....亲.....”   “爹爹~”   小男孩口齿还有些不清晰。   对方可爱的模样,惹得两个大人又是笑了起来。   闫天泽抱起地上的小男孩,高高抛起。   安玉在一旁没好气道:“小心摔了安儿。”   “不怕,男孩子皮实!”   惹得安玉捶了闫天泽好几下。   “闫兄,京城来了信。”一家三口正在玩闹,朱燚抱着一个小子,身旁跟着冷月,手中拿着一封信进了园子里。   “哥哥,哥哥!”   闫慕安见到朱燚怀中的小哥哥,伸手要去跟人家玩。   “霖儿,去跟弟弟玩吧。”   冷月开口后,朱燚怀中的娃娃这才从他身上爬下来,伸手拉着弟弟,两人差不多高,走路还不稳,只能坐在地上,玩着闫天泽给他们准备的小玩具。   “京城什么情况?”安玉好奇。   闫天泽看完信后轻笑道:“新帝邀请我回京任职呢,说是天下刚刚太平,要重新开科举,请你相公我回去。”   朱燚和冷月两夫夫看着人,好奇道:“回吗?”   闫天泽想着,自从六皇子继位,京城就不算太平,其他几个皇子接连搞事,几个阵营都想拉拢自己。   无奈,在将昭阳公主所有罪证丢给新帝后,他辞了官,带着安玉暂时逃离京城,在这江南住了下来,还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后头他也陆续关注京城的情况,知道有挑拨二皇子和新帝的关系,不过二皇子似乎真的不需要这个皇位,直接交出了兵权,甚至干脆请求离开边境,但是新帝怎么可能会让人离开,这不又拉扯了起来。   不过现今看来,这六皇子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几个皇子服服帖帖,昭阳公主也已经被赐死,再也闹不起事端,闫天泽这三年也不是没有考察。   “说起来,这已经是新帝今年寄给我的第六封信了!”   闫天泽叹息一声,他在意的是新帝不是直接给他下圣旨,而是以一个相对平等的身份写信邀请他回去。   最终闫天泽还是带着安玉以及他们家宝贝回了京。   受闫天泽邀请的朱燚三口当下表示他们还没有在江南待够,暂时不回!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