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弱攻强受[快穿]-jjwxc 作者:冷山月 简介:   伪娇弱控场美人攻x真强悍大佬受   以最弱的体质睡最强的男人。   暂定:   1. 网骗篇:年下擦边网红骗子攻x多金榜一大佬霸总受   2.末世篇:病弱软饭男攻x基地最强者受   3.校园篇:貌美如花学弟攻x放荡不羁校草受   4.娱乐圈篇:好高骛远十八线小明星攻xdaddy款大爹影帝受   5.ABO篇:牛奶味的甜美O攻x白兰地味的强A受   6.向哨篇:柔弱软萌向导攻x战斗力爆表黑暗哨兵受   7.无限流:咸鱼打酱油攻x杀伐果断大佬受   8.修真篇:合欢宗小师弟攻x冷情禁欲尊上受   ……   1v1,he,年下,受都是同一个人,体型美强。伪弱攻才是真绝色,感觉看起来病弱的小攻把高大英俊的受干的不要不要的,真的很带感。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仙侠修真 甜文 快穿 ABO [1]擦边主播:宿主,你cp来了   “帅哥,线下约吗?我活超好。”   “小哥哥拍个腹肌看看。”   “小可爱,想**你。”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的光源刚暗下没一会又马上亮起,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它。   惨白的光源掠过八角玻璃杯与电脑,照亮了手的主人,病态白净的肤色,略长的碎发几乎将眼睛完全遮挡。   温司眠眼前发黑,胸闷恶心,他一手撑住额头,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手机最上方弹出的消息。   “失眠今晚不直播吗?”   直播?   温司眠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将略长的发丝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扛过那一阵头昏目眩后,耳畔机械的系统音响起。   “亲爱的宿主您好,辅助系统11竭诚为您服务,现目前为D级扮演任务。”   “你,十八线小主播,网骗渣子,四处捞钱,按照原本走向,你在骗到反派厉煊头上后下场凄惨,成为美好善良主角受的对照组。”   温司眠简单应了一声,查看剧本。   世界错乱,重要角色意外死亡,小世界剧情无法顺利进展,存在崩塌危险,扮演任务应运而生。   只是随意看了一下,温司眠脸上表情就冷淡了下来。   温司眠,世界管理局新人,首个任务居然是扮演人渣。   原主与他同名,21岁,小县城艺考生,考到大城市,学的环境设计,毕业即失业,因着脸好,签约了现在的直播公司,做擦边主播,刚入职两个多月,就凭着会擦说话甜,快速积攒下四万粉丝,是公司力推的热门新人。   收入可观,余额干净,除主播身份外,温司眠还有着另一份兼职,网络诈骗。   原主两个号,一个是直播号,主要维系出手阔绰的大哥大姐,不会收私下转账,而想要加他这样的小透明,门槛是一个果韵飞艇,也就是人民币520。不少人加主播就是为了骚扰主播,发展一点线下关系,聊天内容自然也就更黄暴直接。另一个则是诈骗号,包装不同人设混入各大交友群,以谈恋爱为饵进行诈骗。   温司眠前面浅浅滑了滑诈骗号的消息框,如他所料,受害者不算多,很明显原主并不满足小鱼,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主动添加私聊他的绝对不加,反而会自行筛选,再与自己看中的目标聊天骗钱,聊天界面看起来反倒是比主播号干净得多。   短短片刻,温司眠就摸清了原主为什么要网恋骗钱。原主小县城出来,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买了不少奢侈品包装自己,直播后更是想要打造光鲜亮丽的人设,后因撸网贷还不起,这才另辟蹊径。   没拉拢的窗帘外洒入些许月光,凉的,冷的。   挺好,开局负二贷,负债累累。   “扮演渣男吗?这个我可能不太擅长。”温司眠话音刚落,喉间便泛起痒意,控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苍白的脸颊浮起几分病态的红晕。   系统有点慌张,语气都小心翼翼的:“这已经是最近任务中最适合新人的任务了,主系统说宿主之前不小心摧毁了好几个刚开发的能源星,您现在欠世界管理局一亿星币。”   谁敢想,他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宿主,早前是战斗部的狠角色。   温司眠轻啧一声,继续查看剧本。   原主心思缜密,能记住每个目标的喜好与说过的话,在诈骗圈混得如鱼得水,在不少被骗者眼中,他们只是分手,而不是被骗。此时原主已经加到了反派厉煊的账号,并将直播号透露给了对方。   聊天的时候原主打着“不图哥哥钱,只图哥哥人”的旗号,把直播号推过去,也只是想让对方看看自己,实际上是想立自强勇闯直播圈、却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人设,好钓大钱。   手机上很快又有新的信息跳出来。   人傻钱多一号鱼:“不直播?”   温司眠仔细一看,夜晚星辰头像,不是厉煊是谁。两人加上好友没几天,原主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对方很有钱,就想借今天直播PK演一波,一为大款的怜惜,二为大款的票子。   温司眠想视而不见,消极怠工,系统立马给他眼前闪红光警报。这种扮演任务,在路人面前人设崩了也就算了,在主要任务目标面前,那是万万不能崩的。   温司眠被闪得眼睛疼,点开对方消息框打算回复,手误点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框。   魅力无需多言:   “图片.jpg”   “弟弟,大吗?”   温司眠眼皮微动,淡定地退出聊天页面,以良好的夜视能力盯着桌上的多肉洗眼睛。   系统11当场尖叫:“啊啊啊啊啊宿主,是脏东西啊!是系统没用,没快速为您屏蔽!”   “没事,帮我回一句‘金针菇’,谢谢。”   一心觉得冷美人被脏东西玷污的系统11:“……?!”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说好的冷美人呢?   洗完眼睛后,温司眠来到了与“人傻钱多一号鱼”的聊天框,原主大多数时候都是叫的哥哥,温司眠面无表情地打下:   “要直播的,刚刚身体不太舒服。”   “哥哥要是忙,不来也没关系。”   系统提醒:“宿主,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温司眠当没听见。剧本里原主都分享直播间了,还给人发了语音,这是两人间的第一次语音,这声“哥哥”也是有讲究的,美0的含羞带怯都在里面了。   不过温司眠夹不了一点,暂且搁置。   系统11急道:“宿主不行啊,一定要语音,万一原本走向中反派是听了语音才去的呢?”   “麻烦,看看照片。”温司眠随意道。   系统11:“???”   温司眠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估一件道具的品相,“剧本里没写他长什么样,万一不合眼缘,这声‘哥哥’我喊得亏。”   系统11愣住,下意识调出资料:“宿主,厉煊的资料里有公开的商业活动照。”   一张照片浮现在温司眠脑海。照片中的男人冷俊矜贵,身着高定西装,于宴会人群中侧首,眼神锐利深沉,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掌控感。   “还行。”温司眠语气平静,像确认了某件道具的品相达标,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一秒,才不甚在意地移开。   他勉为其难地清了清嗓子,点开语音输入,十分简单地补了一个语音称呼。   “哥哥。”   温司眠说完便控制不住地又咳了几声,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熬夜猝死的底子,即便用修复药剂修复了生机,该有的体弱也不会消失,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浑身无力的状态。   【嘟嘟——】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温司眠看了眼名为“李哥”的通话备注,手指轻点桌面,接通,免提。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中年男子不耐的声音:“喂?温司眠,你还干不干?今天怎么还没播?”   温司眠捕捉着对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以及打印机声,快速翻看着原主和对方的聊天记录,开口:   “抱歉,睡过头了。”   冷淡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像刚睡醒。   对面压着火气:“睡过头?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少爷?看看时间!亏我还给你找了个粉丝流量比你大的主播连线PK,这么好的吸粉机会,你要把我气死?能干干,不能干滚蛋!你不播,有的是人播。五分钟内给我上线,再有下次,这个月绩效全扣!”   对面一阵输出后,电话猛然挂断。   温司眠扬了扬眉。   很明显对方不需要温司眠的回复,他们这家公司相当无良,要是没有绩效,这个月约等于白干,对面笃定他会马上上播。   温司眠没有立刻开播,先点开原主的直播账号,翻看以往视频。   置顶视频里,腰细腿长的清瘦潮男在热辣的音乐中跳着极具性张力的舞,视频快结束的时候,潮男以手穿过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劲瘦的腰,腰线完美,弹幕疯狂滚动着“好腰”“老公”“老婆”。   擦得还挺特意。   第一个快穿任务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刚刚疑似运营主管的人催他赶快直播。   但,温司眠不会擦边。   他先调试好直播设备,卡在五分钟节点前,点开了直播。   “今天也在失眠”成功上线。   原主有着几万的粉丝,开播两分钟后陆陆续续涌入一波观众,与温司眠打着招呼。   【小眠,你好呀~】   【失眠今天播什么,是和草莓啵啵茶打PK吗?】   【失眠,今天直播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温司眠礼貌地弯了弯眼,直播画面中的青年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笑意温和:“欢迎大家,抱歉,身体有点不舒服,耽误了一会儿。”   他开播前看过原主的直播切片,大致摸清楚了风格。   唱歌跳舞是其次,不经意的擦边才是核心。   此时直播界面里温司眠略长的碎发半遮墨色眼眸,一身黑色收腰毛衣勾勒出劲瘦漂亮的腰线。他温温柔柔说话时极具氛围感,黑色口罩更添了几分神秘。   【失眠今天看着有点不一样,好好看,是开滤镜了吗】   【失眠是不是瞒着我们做项目了】   是关美颜了。   此时也有路人进来。   【小哥哥会什么才艺呀?】   【主播,线下约吗,回回sx】   温司眠看着那一个个快速弹出的评论,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像猎人看着热闹的围场。   这个世界的网友,还挺活泼。   这一笑,直播瞬间更热闹。   【声音好苏,只有这种声音才可以说秒也认了】   【姐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   【失眠好像不太直,我记得他在某次直播说过自己的性取向】   【可恶啊!只恨自己没有保温杯】   温司眠简单欢迎新进来的粉丝,偶尔回答问题,借此水时长。   他可没忘了还要与另一位流量主播PK,草莓啵啵茶,水果平台三十几万粉丝,与那些几百万几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没得比,但与温司眠这样粉丝四万多的比已经是大主播。要不是两人一家公司,对方还不一定能和他连。   温司眠刚研究完连线功能,屏幕上就多出了草莓啵啵茶的连线邀请。   接通后,画面右上角出现小窗,温司眠对着对面娇娇软软的人点头。   “你好,草莓啵啵茶,叫我失眠就行。”   略冷的少年音格外抓耳,他话落屏幕上多出了好几条“主播声音好好听”“帅哥再说几句”的评论,很明显是从对面跑过来的观众。   草莓啵啵茶乍然听见这么清爽的声音也愣了一下,很快掩饰好神情,笑得热情:“失眠你好呀!叫我茶茶就好。李哥一直说让我带你玩,可算是碰上我们都有空的时候。”   温司眠从那笑容里读到了明显的恶意。   对面是长相讨喜的0号,常cos娇软受,敢说敢玩,不过一年时间便疯狂圈粉。原主最近数据不错,与草莓啵啵茶赛道相近,公司想让原主吸一波草莓啵啵茶的粉丝,对方能乐意才怪。而两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私仇,那就是原主抢过草莓啵啵茶的一位出手阔绰的大哥,这位大哥刷到过一次原主,就跑原主直播间常住了。   原主也是知晓草莓啵啵茶心眼小,必然会在这次直播捉弄他,才特意引厉煊过来,准备卖惨立人设。   温司眠眉眼弯起,果然草莓啵啵茶的话语落下之后,他的频道里多出了很多不太友好的评论。   【我们茶茶平时很少连小主播的】   【这吸血吸得也太明目张胆了,我就说茶茶为什么要特意连他】   【脸都不敢露,别是什么去头可食】   温司眠本就是蹭流量,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可对面的轰炸越来越多,让他这边为他说话的粉丝被冲得无力反驳,看上去格外的憋屈。   温司眠垂眸捕捉着快速掠过的话语,调整面部细微表情,再抬眼时,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透着几分可以让人察觉到的无措。   “麻烦茶茶哥了,希望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同公司的小主播大主播连线很正常,粉丝也不会有太大意见,温司眠索性大方地认了下来。   草莓啵啵茶立刻接话,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字字带刺:“不麻烦,就是最近总有些小朋友,守不住自己的榜一,就爱去别人家直播间‘借’大哥。”   草莓啵啵茶捂嘴轻笑,“不过我也理解,新人嘛,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个刷礼物的就以为遇到真爱了。不过我劝一句,靠‘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利息的哦~”   【茶宝暗示谁】   【那个不露脸的呗】   【什么情况?怎么一连线火药味就这么重】   【我知道我知道,草莓啵啵茶有个大哥叫宇宙,前面来给失眠刷过好几次水果嘉年华】   【我先期待一波,主播互撕我喜欢】   “我也没说失眠弟弟哦,只是有感而发,以前大家各凭本事,现在呢?总有手段下作的,把水都搅浑了。”   【其实我也好奇不露脸的擦边主播是怎么有大哥的,总不会是那方面比较有本事吧】   【好久没看见茶茶这么冲人了】   【茶茶老婆好辣】   【还有人粉失眠啊?不知道他有大瓜?】   【真脏,也不知道陪过多少大哥大姐】   网友最是爱吃瓜,似是而非的黑料让冲温司眠的人更多,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有人在弹幕里带节奏,很快就把温司眠的直播间都带得乌烟瘴气。   系统11小小声道:“不好,宿主大大!冲你来的,全是原主黑料,需要系统充当水军为您冲锋陷阵吗?”   “不用。”温司眠声线平稳。   屏幕中“今天也在失眠”面对大主播的阴阳怪气,粉丝们的挤兑,他指尖微微攥紧,眼眸垂落,透着一丝易碎的委屈。   草莓啵啵茶看着对面主播被攻击得如同要下线,眸中掠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温司眠的公屏猛地炸开一串金光——   【用户8892779691送出水果嘉年华x10】   十架水果嘉年华特效同一时间腾空炸开,金芒席卷全屏,整个屏幕被这华丽的特效覆盖大半,刚刚还在叫嚣的弹幕瞬间被压得无影无踪。   路人震惊:   【卧槽!一次性十个水果嘉年华,我记得一个水果嘉年华是9999吧】   【纯数字新号,这是什么神仙降临】   【我们失眠这是也拥有大哥了吗】   “宿主,你CP来了。”系统11激动道。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睫轻颤,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心中回复系统的声音却是稳得不像话。   “是债主。” [2]惩罚是……:敢玩吗?   “咔哒——”   纯蓝火焰从定制打火机的口沿窜起,又在金属盖合上的瞬间湮灭。   厉煊陷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里,窗外是A市半山景区的连片灯火,他名下这座占地上千亩的私人庄园,是圈子里默认没人敢僭越的领地。   不远处的牌桌传来一阵哄笑,顾锦柏笑着输了一度假海岛,叼着烟走过来,“厉哥,上桌玩两把?”   “没兴趣。”   厉煊没抬眼,指尖又转了一圈打火机,这种千万级的小打小闹,早就入不了他的眼。   他周身的气场很淡,没有半分外放的锋芒,可那双被火光偶尔扫过的狭长眼眸,敛着的是久居上位的沉稳。   顾锦柏拎起冰桶里的香槟,往水晶杯里倒酒时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致:“对了厉哥,你等的那个小主播,不是说今晚开播?不看看?”   “咔哒——”   打火机再次开合,蓝光骤起骤灭。   厉煊终于抬了眼,很淡地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只渗出点难以捉摸的闲趣,“看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黑屏的手机,“没开。”   顾锦柏倒酒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杯沿撞在冰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整个A市,敢放厉煊鸽子的人,这是头一个。   厉煊自己也觉得有点意思,点开那个叫“失眠”的主播资料页。半个月前,顾锦柏误把他拉进某个同志交友群后,这人就锲而不舍地发来三次好友申请。前两次他随手拒了,第三次,对方附了张朦胧的对镜自拍,半张脸,下颌线利落,一双桃花眼像带着软钩子。   他闲得无聊,点了通过。   小主播的聊天话术甜得发腻,句句带着攀附的意图。厉煊见了太多刻意讨好,本应毫无波澜,却偏偏对那张半脸自拍,生了点前所未有的耐心,这才有了今晚的等候。   顾锦柏回过神,语气发沉:“我马上让人去查……”   “用不着。”厉煊拿起手机,指尖轻敲,只发了三个字过去:   “不直播?”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可顾锦柏却暗自心惊,这位主儿,从来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真惹恼了,从没人能全身而退。   几秒后,消息回弹,是解释,和再一次的直播邀请。   厉煊冷淡扫了一眼,刚要锁屏,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   一声“哥哥”从听筒内传出,清冽干净,像盛夏山泉,清透微凉,少年感扑面而来,与文字里的黏糊劲截然不同。   厉煊的指尖顿了顿,沉默两秒,又重新点了一遍。   见多了装腔作势的逢迎,这股干净劲儿,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外的趣味。   “这声音……和我想的不一样啊。”顾锦柏凑在旁边听得真切,一时愣住。   厉煊淡淡瞥了他一眼,顾锦柏立刻闭了嘴。   一杯酒喝完,厉煊才重新点开直播软件,进了那个只有几十个人的冷清直播间。   画面里的青年清瘦干净,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偏偏戴了个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声线依旧好听,却比刚才的语音多了几分刻意的温柔。   厉煊垂眸,眼底无波,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没退出,也没再看,像开了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刚开播?人这么少,合着还是个小糊咖,之前他跟我说自己是大网红,我才放他进群的。”顾锦柏凑过来瞟了一眼,满脸无语。   “那你还挺好骗。”厉煊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这不是无聊嘛,诶!厉哥,你家小主播被人怼了!”顾锦柏道。   厉煊这才抬了眼,看向屏幕。   屏幕里,年轻人垂着眼,眼尾泛着薄红,一副被欺负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看着无助又可怜。   厉煊不以为意地扫过,正看见温司眠低声说话的那一段。   脆弱,易碎,那双桃花眼垂下去时,的确有那么点惹人怜惜的意思。   很好看。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指尖在礼物栏最顶端的位置随手一划。   下一秒,顶级特效瞬间炸满全屏,十个水果嘉年华接连坠落,砸得直播画面都卡了一瞬。   随手扔出去的一点数字,和路边看到小孩受了委屈递颗糖没什么区别,厉煊看着镜头里青年骤然瞪大眼、满眼惊喜感激的模样,面色淡然,小年轻依旧好看,但也只是好看。   随后,厉煊却是忽然低笑出声。   镜头里青年弯着眼睛道谢,那双看似湿润无辜的桃花眼深处,没有慌乱,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只有极致的平静,和一丝玩弄人心得逞后的狡黠与愉悦。   从头到尾,全是演的。   厉煊像是终于遇见了漂亮且有趣的事物,细细描摹着对方每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顾锦柏人都看傻了,他厉哥刚刚给小主播砸钱了?   顾锦柏一直搞不懂厉煊态度,此时小心翼翼地询问:“厉哥,你觉得这小主播怎么样?”   厉煊靠回沙发,指尖金属碰撞的轻响里,幽蓝火焰再次点亮,他语气冷淡,眼底却藏着点阅人无数后,难得被勾起的玩味与探究。   “装模作样。”   ……   温司眠故作惊喜,对着自己的债主诚恳道:“感谢8892779691送的水果嘉年华,哥哥想听什么歌?”   水果平台每一个账号都需要身份认证,也会用小标识划分性别,不存在认错粉丝性别的问题。   8892779691在送出巨额礼物后,一句话都没说,很像是下播后就会申请未成年退款的那一存在。   温司眠这突然来了一个厉害的路人大佬,草莓啵啵茶有点被镇住,见对面路人没说话,又想到自己提前联系了他这边的几个大哥大姐,倒也没太担心,毕竟PK还没正式开始。   草莓啵啵茶像是才从自己的评论区知道有粉丝攻击了失眠,眉心微蹙,有点苦恼,用着软糯的声音道:   “失眠抱歉,我有些粉丝误会了,大家别说失眠了,我刚刚说的不是失眠,只是突然想到那么个小朋友,失眠可不要生我的气。”   【真不是说失眠吗】   【茶茶只是纯客套而已,毕竟一个公司】   【失眠到底什么瓜,让我吃一口好吗】   原主是真有黑料,不过要说实锤草莓啵啵茶手上应该还没有,不然对方就直接让人放出来了。   温司眠眼底笑意温软,似是没有察觉草莓啵啵茶话语中的恶意:“我怎么会生茶茶哥的气。”   草莓啵啵茶歪头用手指卷着假发发尾,语气像在撒娇:“既然是PK总要有点彩头对不对呀?输的人要完成赢家一个小要求哦~失眠你粉丝少,让你先提惩罚好不好?”   温司眠刚刚恶补了不少直播知识,知道这种直播普遍都是大主播来定惩罚,直播吃的就是一个人设与路人缘,小主播一来就抢主动权可不是好事。   温司眠眼中笑意不减,如同面对自己很喜欢的主播,说话也温柔:“我都可以,茶茶哥,你定惩罚就好,我PK玩得少,没什么经验。”   草莓啵啵茶暗钉子被人轻松躲过,眼中有不快闪过,屏幕外手指快速敲击手机让人带露脸节奏。   长得好的谁不露脸,草莓啵啵茶觉得这个新人应该只是身形眉眼不错,想看对方出个大丑,在直播圈混不下去。   他甜甜笑道:“那我看看粉丝宝宝意见~”   草莓啵啵茶靠近屏幕,评论区果然冒出了无数的惩罚。   【茶宝好宠新人!还让对面自己选】   【茶茶让他倒立洗头】   【对面小哥哥看着好弱气,让他俯卧撑三十个吧】   【就我想看对面主播露脸吗】   【想看露脸+1】   【露脸露脸】   草莓啵啵茶对此露出苦恼,但又无奈宠粉的模样:“失眠敢玩吗?我直播间的PK一直玩得挺大。”   “敢玩。”温司眠相当配合,从直播间看还有点乖乖的,只说话间轻咳了两下,透出些许不舒服,惹来粉丝的几声关心。   而在直播间外,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八角杯的杯壁,带着几分闲适,眼底尽是对整场戏的掌控感。   温司眠配合草莓啵啵茶演出,眼中再度泛起浅淡笑意。   草莓啵啵茶等的就是这句话,捂嘴笑道:“失眠弟弟平时也不露脸吗?我的粉丝宝宝们都很好奇失眠长什么样,那这样吧,你输了关美颜滤镜露脸一分钟好不好?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两边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观众的实时评论弹得飞快。   草莓啵啵茶直播间:   【茶茶这惩罚好狠啊,人家一直不露脸,肯定不想露啊】   【我好想看茶茶老婆关美颜】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这惩罚可比跳舞什么有意思多了】   【赌五毛对面是见光死的丑男】   温司眠直播间大家先是诡异卡了一下,随后有人生气,有人倒是心动起来。   【靠!太欺负人了!失眠别答应啊】   【众所周知,帅哥自然会露脸,不露脸懂的都懂,关美颜露脸,这是往痛处戳啊】   【没事失眠,我们陪你冲,不输就行】   【就我想看失眠露脸吗】   【我也……】   【对面太会挑惩罚了,我都不想给失眠刷票了】   温司眠静默三秒,原主当初不露脸,一是不想被熟人发现,二是想日后整个粉丝百万就露脸的噱头,倒没想到一场直播被攻击长相了。   草莓啵啵茶那边大概是有人怕他不答应,跑过来来他这边起哄。   “真的要露脸吗?”温司眠故作害怕,声音放轻,尾音无意识下坠,透着迟疑。   背景传来玻璃杯轻微磕碰桌面的声音,像手指碰倒了什么。   一切都如同小主播听到要露脸的措手不及,怎么看怎么像是对容貌的不自信。   草莓啵啵茶那边一下子来劲了,有人特意来温司眠直播间带节奏:   【玩不起开什么直播】   【听说声音好听的普遍长相堪忧,不会是真的吧】   【刷个果味热气球可以提前露吗】   “失眠弟弟别怕呀,大家只是想认识真实的你。你看,总是戴着面具,多累呀,万一……面具戴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多可惜,就一分钟,好不好?再说PK就是要玩得起,不然以后谁敢和你玩。”   草莓啵啵茶一副为温司眠好的模样,目光在温司眠的眉眼上多停了一瞬,微有闪烁,担心失眠露脸后反而吸粉,但很快就坚定下来,长得好谁不露脸。   要求不露脸主播露脸算过分,却也不是太过分。主播打PK,大家都是花的真金白银,自然想看点刺激的,而露脸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很平常的一个惩罚,不露脸大多情况下也是噱头,要真不愿意露脸就不要当主播。   温司眠去扶那被他故意碰倒的杯子,微微皱眉,露出觉得惩罚过分又不想被扣下玩不起帽子的模样:   “行,不过茶茶哥……万一我赢了呢?”   “你赢?那你提什么我都答应呀~”草莓啵啵茶轻快的语调后,又补充道,“那祝弟弟好运喽。”   PK倒计时十秒开启,草莓啵啵茶立刻切换状态,对着镜头喊票:“为了让大家看失眠弟弟露脸,茶茶也是豁出去了,粉丝宝宝们帮茶茶上上票呀~”   他话音刚落,粉丝多的优势立刻显现,热气球、跑车、城堡特效接连刷屏,血条瞬间压过来,把温司眠的血条甩得老远。草莓啵啵茶看着差距,心下得意。   与之相比,温司眠这边反倒是冷冷清清。   温司眠感谢着零星的礼物,声线温和:“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们尽力就好,不用勉强。”   说话间喉头再度发痒,温司眠闷咳了几声,脸上的病弱气更强。   病美人吃的人不少,有人忍不住给温司眠送出几个小礼物。   身体的不适,让温司眠眉心不自觉微蹙。   果然很不适应。   神魂过于强大,本该死亡的身体无法适应,也就造成身体体弱多病。   原主直播一般都是跳舞,偶尔也会弹弹吉他,弹得还挺不错,只不过擦边跳舞更吸引眼球,也更容易得到打赏。温司眠玩不了擦边,一开始就设置了送礼物点歌的门槛,定的挺高,现目前也就数字大佬完成了这个任务指标。   “8892779691哥哥有想听的吗?没有我就随便弹一个了。”   温司眠见对方没回复,指尖拨动吉他琴弦,弹了一个还算简单的小情歌。   他越是淡定示弱,越是显得被大主播欺负,在温司眠弹吉他的时候,直播间路人观众越来越多,弹幕刷得更快。   只不过路人大多也就是看看热闹,除去一开始有几个铁粉给温司眠刷了几百的礼物,他几乎没什么礼物,对面太会抓粉丝心思,他们这些粉丝其实也是想看温司眠露脸的,原主的两三个大哥大姐都没动作。   这也就造成评论区冷嘲热讽有,关心更是满屏飞,刷票的却是寥寥无几,也有粉丝发现了华点。   【等等,刚刚失眠是又叫出了那串数字吗?记住了??】   【宝,失眠应该是看了贡献榜,右下角有一个贡献悬浮图标】   【我一直盯着失眠看,我敢肯定他没看,真是一口叫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可能失眠过目不忘】   温司眠目光快速划过弹幕,过目不忘谈不上,只是债主的编号,总得记住。   PK时间总共就五分钟,三分钟转眼过去,草莓啵啵茶那边大哥大姐实力雄厚,直接把温司眠的PK血条碾压到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点。   “失眠弟弟,看来大家都很想看你露脸直播,关了美颜说不定还能吸更多粉呢~”   温司眠一派纯良:“那谢谢茶茶哥给机会了。”   他桃花眼微垂,按道理厉煊该帮助他这个脆弱又无助的小可怜了。   可数字大佬沉默无声。   是拙劣的演技没入厉煊的眼?还是这位反派想看他露脸?   温司眠指尖停在琴弦上,眼底那层伪装的无措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3]请君入瓮:不是,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温司眠与系统悄悄沟通:“11,等最后十秒的时候,要不你用我的存款帮我砸水果嘉年华压过对面,我再装作误以为后面上票的人是厉煊,好好感谢他一番。”   系统:“……?”   “亲爱的宿主大大,您的余额为71.6,欠款为-572500,无法进行以上操作。”   温司眠:“……”   “既然已经欠了,再多欠一点也没事。”   系统表示:“宿主大大不行啊!您的征信已经到借贷上限了,系统最多帮您借一万,但对面已经二十多万票,就算一万RMB等于十万票,还是差很多啊。”   与对面的二十万多票比,温司眠那几千的票的确是少得可怜,一万压根不顶用。   温司眠闻言很轻地笑了一声,手中的琴弦转为更加轻快的曲调。   他先前对任务兴趣不大,不过是觉得扮演任务多少有些无趣,如果要这样给他上难度,那倒是挺有意思。   扮演任务除去关键节点,其他大多时候都需要任务者自由发挥,而这一场PK获胜刚好是一个节点。   厉煊在线但没送礼物,有一定原因是他与草莓啵啵茶定的惩罚是露脸。   作为要往网恋方向发展的存在,厉煊好奇他的长相很正常,露不露脸对于温司眠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又必须完成直播PK胜利的节点。   原主的胜利源于厉煊送礼物,可如果厉煊为了看他的脸而不送礼物,这场PK温司眠必输无疑,两者之间似乎陷入了无解之中。   温司眠的目光掠过直播间右上角,在线观众列表里,那个纯数字的ID安安静静地挂着。   对方在看,也只是在看。   温司眠收回视线,既然寻常的示弱入不了这位的眼,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手中弹奏的动作不停,一派岁月静好。   草莓啵啵茶不喜欢失眠那好似并不在意的模样,柔声调侃道:“弟弟你票好少哦,要不现在就准备露脸吧,别挣扎啦,你家粉丝根本打不过我的。”   来了。   温司眠眉梢微不可察地上扬,面上却露出几分被刺痛的恼意,语气微硬:“现在还没到结束时间,茶茶哥。”   “也就是时间问题,失眠弟弟,希望你的颜值能让大家满意。”草莓啵啵茶说话明显带着恶意。   他早前稍微了解了一下‘今天也在失眠’,跳舞不错,也不知道是讨好了谁,公司比较看好这个新人,想培养培养,但对方颜值可真不好说,脸但凡好,也不至于带着口罩直播拍视频。   温司眠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对面粉丝大批来温司眠的直播间“观光旅游”。   【已关注,等主播露脸翻车】   【我看看多少票,哇真厉害!足足5372票,比我们茶茶零头还少,小主播就连粉丝都抠抠搜搜】   【刚刚还有人说声音好听,变声器吧,能不能夹真点】   【直播间活人有没有50个啊】   “哎呀~小姜家的大哥大姐睡着啦?”草莓啵啵茶故作好心地叹气,“要不我让我家粉丝去你那边刷点?总不能真让弟弟输得太难看嘛~”   话落,温司眠的直播间果然多了不少送礼物的。   【用户软萌小兔叽送出荧光果粒】   【用户茶茶公主我老婆送出荧光果粒】   【来看看喜欢无脸男的都是些什么没眼光的存在】   【来看看喜欢无脸男的都是些什么没眼光的存在】   【……】   无数的荧光果粒充满羞辱意味,这是水果平台最便宜的礼物,只需要0.01。如果是自家粉丝又或者路人还好说,这突然涌来的一大堆明显是对面粉丝的礼物嘲讽,以及后面那跟着的不少刷屏,污染温司眠的直播间评论,对面显然打算开始狂欢。   还剩最后一分钟。   温司眠指尖流淌的轻快曲子骤然停下,面色微冷,话语中带着锋芒:   “PK输赢我本来是不在意的,但这么羞辱嘲讽我的粉丝就不合适了。大家想看我露脸我理解,但实在不想以输的方式露,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一个水果嘉年华,我便将口罩往下拉一部分,只要赢了,我立马露脸。”   温司眠说着就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纯黑的口罩边缘,那片肌肤在镜头下白得晃眼,像是久不见光的瓷,又像新雪,带着点难以言明的欲色,与禁欲的黑色面料形成强烈的拉扯。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疯了般滚动——   【这手指……我人没了】   【要命,前一秒失眠在维护我们好感动,后一秒这手我先舔为敬】   【呵呵男生手好看的不多的是,只是手好看而已】   【某些人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这样就会有大哥大姐上票??】   【我真的心疼失眠粉丝,吃点好的吧,你们老公手指夜里说不定比你们老公还忙,失眠粉要不想想公司为什么让粉丝是他近十倍的主播带他,指不定是什么PC交易】   温司眠直播间来了不少草莓啵啵茶的粉丝,质疑的声音依旧不少,很快就将他粉丝的只言片语盖住,不过只要没实锤,他现在就是被大主播针对的新人。   时间还剩下三十秒。   草莓波波茶那边的送礼更多了,他把恶意藏在嬉笑中道:“失眠你要是不想露脸的话,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要不,你去外面街上大喊十句我是gay也可以。”   被嘲讽的温司眠平静的眼中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厌恶,与系统道:“一万,投。”   【用户11送出水果嘉年华x1】   温司眠相当干脆的将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部分鼻梁,弹幕愣了一下,随后疯狂惊叫。   很快水果嘉年华特效再度亮起,与华丽的特效一同来的是系统播报。   【用户糖糖困困(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   糖糖困困是温司眠的一个老粉,算是原主的大姐,原主与对方聊过,对方是个富二代,相当博爱,因此给原主投的也不算多。   原本的五千多票,瞬间变成二十万票,还有小额礼物也在刷,二十一万票。   而对方的票数已经上百万,差距再度被拉大。   最后十秒钟,倒计时疯狂跳动,草莓啵啵茶依旧胜券在握,鼓舞着自己的粉丝:“粉丝宝宝们最后冲一波!别让对面追上。”   温司眠这边已经再度拉下了一点口罩,黑色的口罩边缘缓缓褪下,最先挣脱束缚的,是那截过分高挺的鼻梁,在氛围灯的照射下,带着病态的苍白。   【我丢,失眠不会是帅哥吧】   【这鼻梁也不知道在哪家整的,美颜一打就是自然】   【看来金主给的挺多】   【楼上的茶粉说话真够难听的,怎么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一定是整容,不正当关系】   【别人不一定,失眠还真不好说】   【赌一个,失眠铁盛世美颜,今晚的春梦对象就是他了】   直播间的另一头,厉煊的目光掠过那条“春梦对象”的弹幕,眉骨几不可察地压下半分。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可周遭空气却像无声滞涩了一瞬。   厉煊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滑过几下,像拂开一粒碍眼的尘。   倒计时最后三秒,整个直播画面被一道凭空炸开的炽烈金光吞噬。   【用户8892779691(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00】   一百万砸下,金光不断炸开,大量送礼物很容易得到水果平台推荐,更何况是一百万的盛况。   平台瞬间给了全站礼物广播、首页弹窗、热门位等,小时榜榜首流量更是恐怖。无数路人涌入直播间,看着这一盛况,大多数观众都会快速进来,又快速离去,可偏偏温司眠是要露脸,让不少路人留下看热闹。   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   而闪着金光的数字留下简单的两字:   【戴上】   温司眠眼睫微垂,藏下眼中那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像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中了自己布下的陷阱,“可是前面说的赢了就露。”   闪着金光的数字再度道:   【我让你赢的】   言下之意你该听我的。   温司眠有点想试试不听会如何,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开口道:“看来榜一哥哥不想让我这么早露脸,那就再留一次悬念。”   随后他相当干脆利落地戴上口罩,把本来露出半截鼻梁的下半张脸再次严严实实地盖住。   最后几十秒皆是为了请君入瓮,而他要请的人来了。   前面还在嬉笑“鼻梁正确”“哇靠感觉是大帅哥”的弹幕在看见重新戴上的口罩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蜂拥而至的各种评论。   【?????】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神豪也不能这么玩啊】   【数字大佬什么情况,失眠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我都做好截图的准备了,怎么还带反转的】   【心虚!黑幕!妥妥的黑幕!!】   草莓啵啵茶那边也又要了不少礼物,足足一百多万票,可一百万票哪里打得过千万票。   巨大血条差距下,胜负已定,温司眠获胜。   温司眠对着镜头微微弯了弯眼眸,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11送的水果嘉年华,谢谢糖糖困困送的水果嘉年华。”   温司眠短暂停顿,才再度开口道:“谢谢8892779691送的水果嘉年华,感谢哥哥姐姐们的支持。”   他说到数字大佬的时候眼中笑意更浓,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浓浓的笑意。   PK胜利,温司眠这边大家欢声笑语,小主播赢粉丝远超自己的大主播,大家就爱看这种乐子。   草莓啵啵茶却是连脸都直接沉了下来。   他其实也可以找人用小号丢个几十万,可偏偏失眠是最后几十秒搞事,就连数字路人都是最后3秒送的水果嘉年华,他连操作的余地都没有。   草莓啵啵茶恨得牙痒痒,面上维持着些许体面:“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走向,失眠弟弟要怎么惩罚我呀。”   温司眠直播间人气冲到了峰值,新关注提示不断弹出。   温司眠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为5万+,光是今晚上他都能狠狠涨一波粉。   现在就到了PK失败的惩罚。   作为新人,温司眠要是把惩罚定的太过分,难免给粉丝留下坏印象,但之前草莓啵啵茶那样嘲讽,太低的惩罚也不合适,会让人觉得他是软柿子。   温司眠漂亮的眉眼在看向草莓啵啵茶时笑意少了点,像是不太愿意与对方说话,但又收着脾气:“茶茶哥给我定的惩罚是关美颜滤镜露脸,那哥也关美颜滤镜给粉丝看看就好。”   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失眠还是太善良了】   【宝宝你傻啊!就这???】   【人家主播都说了关美颜,不知道某些粉丝打抱不平个什么】   【支持!要露一起露】   草莓啵啵茶面上一僵,众所周知水果平台美颜很自然,草莓啵啵茶虽然会化妆,但他前面已经直播了一段时间,脸上妆容已经不如一开始好看,要是关了美颜滤镜,还真就是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   这个时候他倒更宁愿失眠提过分的惩罚,他还能事后抹黑造谣对方。   【让我瞧瞧茶茶老婆原相机直出】   【哎呦嘞,怎么还不关,茶茶哥不会玩不起吧】   【刚刚草莓啵啵茶那么嘲讽失眠,粉丝那么狂,我倒是要看看正主多好看】   【三十万粉主播这点担当??】   【露就露,我们茶茶宝宝天生丽质,上面的不会是某人请的水军吧,这么会阴阳,咋不去地府当判官】   草莓啵啵茶被架在火上烤,他看了一眼温司眠,那小主播正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草莓啵啵茶总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   草莓啵啵茶咬咬牙,到底是笑着开口道:   “等我调下灯光,这个顶光太死亡角度了,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开美颜,最近有一点吃胖了,以前都是设备自带的一点光学柔光。”   草莓啵啵茶磨蹭了好一会,开了一个很有电影质感的昏暗暖光,才关掉美颜滤镜,强颜欢笑道:“好了。”   【这……】   【茶茶老婆好可爱】   【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啊】   【我直说了,这种都能当网红,互联网的钱还是太好赚了】   画面中草莓啵啵茶与美颜状态有着区别,像模像样的伪素颜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怎么出来,脸部瑕疵也被自动隐藏,勉强也算清秀小帅哥。只不过稍微懂点的人都知道草莓啵啵茶是心虚了,不少人对这张脸相当失望,也不是说丑,就跟平时的美人小0的形象完全不同,香香软软小蛋糕一下子就变成了那男的。   草莓啵啵茶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少,有些绷不住,很快与温司眠断连下线。   温司眠看着屏幕右上角消失的小窗,面上笑意不变。   连线结束,温司眠请送礼物的观众点歌,用户8892779691再度一言不发,就好像不久前力挽狂澜的不是他一样。   温司眠如方才一般先询问道:“8892779691哥哥想要听什么呢?”   数字大佬不语,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看来哥哥是很满意我方才弹的那首呢,那再送哥哥一次。”   轻快,实则是暗恋神曲,姑且算小情歌的歌曲结束之后,温司眠再度为其他粉丝弹奏,只偶尔轻轻抿一口水润喉。   他不疾不徐,又透着温和,时不时对着镜头笑一下,哄得粉丝们疯狂给他送礼物,就连那苍白的面色,指尖因为弹吉他透出的粉意都被粉丝们嗷嗷叫着“好涩”。   两个小时后,温司眠下播。指尖泛着持续弹奏后的细密刺痛,连带着胸口也漫上熟悉的闷窒。   他缓了片刻,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敲击。   “谢谢哥哥,让哥哥破费了。”   “小猫比心.jpg”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又追过去一条:   “哥哥不让我露脸……是不想别人看见吗?” [4]哥哥,手受伤了:你的好友向你发起了转账   屏幕另一端,厉煊的目光在消息弹出时微微一顿。   软萌的小猫咪睁着大眼睛向着镜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心,过分的可爱。   与之前黏糊糊的话一样,这样的表情包一旦与那张脸联系起来,瞬间就多了种别样的味道。   他看了片刻,才像刚处理完冗杂公务般,不紧不慢地回复。   “破费?”指尖敲出这两个字,他极淡地勾了下唇,又补上一句,“就不怕谢错人。”   全然忽略了最后那个试探性的、越界的问题。   窗外夜色已沉,厉煊早已离开了吵闹的楼下,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这两个小时,他竟就这么将手机搁在一旁,伴着背景音里那把廉价的吉他声,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甚至中途嫌评论烦,顺手关了弹幕。   厉煊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有些荒诞的无趣。   他再次点开了青年垂眸弹奏时录制的片段,画面里的人眼底含笑,温柔得不似作伪。   聊天框很快又跳出新消息,快得像一直守在屏幕对面。   “我知道那就是你,我不可能认错。”   语气笃定得近乎天真,又或许是一种更高明的奉承。   厉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敲,难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确定?”   失眠:   “别人刷礼物,总要主播做点什么。”   “只有哥哥,只是看着我。”   “也不要我展示什么‘专属才艺’。”   三条消息几乎无缝衔接,紧随其后,是两段短短的语音。   厉煊点开。   青年清冽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流淌开来,比直播时更近,仿佛就贴在耳畔低语:   “其实,我挺怕露脸的。怕大家看了失望,更怕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哥哥每次都刚好替我解围……真的,很温柔,谢谢。”   最后那声压低了嗓音的“谢谢”,气息轻轻擦过麦克风,像一片羽毛搔刮过耳膜,留下一点酥痒的余韵。真诚,依赖,将他捧成一个独一无二,无所图的庇护者。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就着杯中烈酒饮下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让唇边那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   手段低劣?   不,这小主播分明很会。   他重新点开最后那段语音,听完,才将手机屏幕按熄,倒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黑暗中,他对着无边夜色,慵懒地吐出一个字:   “装。”   另一边,温司眠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再次回复。   温司眠沉吟:“看来厉煊可能不喜欢听语音。”   系统11:“不应该啊,从数据分析,不少人网恋就是喜欢听好听的声音再想象脸。”   “小系统,人性的乐趣就是不能单纯按照数据分析。”温司眠提醒。   厉煊的回复没等到,温司眠率先等到了一通电话。   备注——李哥。   是那个提醒温司眠开播的运营主管。   温司眠接通电话:“李哥。”   已经晚上十一点过,对面环境安静了许多,李哥对着温司眠大肆夸赞了一番。   “你小子今晚很不错,炒了一波,还没露脸,把这个噱头留住了,你知道你今晚上涨了多少粉吗?不少粉丝都关注了你,你后面那个送礼物露脸处理的妙,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可塑之才。好好加油,我马上让人剪一些直播切片引流,还能再涨一波,超过草莓啵啵茶指日可待,你自己别忘了维系手上的大哥大姐,今天的那位数字大哥别忘了SX添加。”   夸完之后,李哥还不忘和失眠画饼:   “失眠,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好你,就连你前面只有几千几万粉的时候也愿意带你,偶尔说话不好听也是为你好,我们公司小主播与公司的分成一般都是三七分,你这次表现不错,我给你申请了阶梯鼓励制,你要是好好表现。我后面也会让公司百万粉的大主播带带你,公司的年终聚会说不定也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李哥栽培,我会努力的。”   温司眠本来听到前面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一说到分钱,他可就有兴趣了。   他们公司新人,和公司是三七分,等成为成熟主播才可以申请阶梯鼓励制分成。   现在温司眠就是提前享受阶梯鼓励制了,这个制度说来也简单,也就是按月流水高低分,让小主播有可能享受大主播分成的一个机会,以他今晚的收益,他能享受一次五五分。   今天温司眠赚了一百二十万左右,除去厉煊的110万,和他自己投的一万,还有几万是其他粉丝投的总和,平台扣除一半,公司扣一半,温司眠能到手三十万的样子,也算是解燃眉之急了。   要是厉煊后面的一百万能直接打到他的账上更好,瞬间还完贷款。   温司眠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正所谓靠人不如靠己,他决定研究一下如何赚钱,早日把那些欠账给解决了。   普通人如何快速赚钱,早几年一定是投资炒股,只不过这两样水深得很,这两年更是。   但温司眠与普通人到底不一样,他还有系统帮助,能快速地分析现如今的局势,炒股短期赚钱还是有机会,不过这东西再如何分析也是存在巨大风险,普通人玩总是很容易被套住。   温司眠浅浅看了看今天多少号,十月二十七,他们公司普遍是次月月中发工资,也就是说他想等到下个月发工资还得等个将近二十天。   不怪原主开始网骗,就这消费观对方没饿死也是一大奇迹。   温司眠看着自己的71.6余额,这可真是即将吃不起饭的余额。   温司眠也没忘和糖糖困困道个歉。   “糖糖姐,今天没露脸,让你破费了,等我后面发工资,把这个水果嘉年华的钱还给你。”   糖糖困困:“没事,就当看个乐呵,我反正也挺不爽草莓啵啵茶的嘚瑟劲。”   等温司眠按照原主习惯,先是回复了部分粉丝私信的内容,又按照原主给不同鱼做的人设笔记,简单维系了一下原主的诈骗号。   等忙完账号,温司眠还不忘录制一个弹吉他的视频明天发。   事后,他揉了揉胀痛的头,怀疑自己有些发热,找来温度计测了一下,37.7,还好,只是低烧,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盒布洛芬。   他仔细翻看了一下药盒,见上面副作用是刺激胃肠道,到底是没空腹吃药。   原主上一顿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温司眠自直播开始就能感受到腹部的不适,他翻看了一下厨房,令人意外的是厨房新的如同没人使用,就连冰箱中都是一些酒精气泡水,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温司眠斜倚着墙,姿态闲散地打开原主手机看了看,果然有着无数的外卖记录。   他又翻了翻购物软件,及时把两样在路上还没有送到的轻奢退掉。   好歹回流了三万多。   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在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另一侧的眼睫低垂着,看不清情绪。整个人松垮,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漠然。   夜晚寒凉,温司眠穿了件带兜帽的卫衣打算买点米面油回来。   离开小区,夜风袭来,带来一股冷意,温司眠将巨大的兜帽扣在脑袋上,寻找着24小时便利店。   他单手揣兜,瞧见了夜色中的一点猩红,那是一处小巷子,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着温司眠招了招手,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来者不善,温司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要过去的意思。   刚要退步,他身后又围来了两个染了黄毛的青年:“小子,没看见我们天哥叫你吗?”   说话的黄毛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他们向着温司眠靠近,将温司眠挤向那个巷子。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顺势向着那个小巷子靠近,询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行七、八个青年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深吸了一口烟,又缓慢吐出,将抽完的烟头随手丢到地上,以脚用力碾了碾,黑眼圈很重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小白脸,借点钱花花。”   温司眠闻言眉梢微扬,觉得有趣。   他这个穷得响叮当的人也想借点钱花花。   作为初来乍到,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温司眠对此爱莫能助,还相当好心地告诉他们真实情况:“抱歉,我也没钱。”   几个青年看温司眠露出半张很小白脸的皮相,穿得也人模狗样的,只觉找到了大款。一般这种人都不介意破财消灾,谁想对方居然敢不借。   “哟,还挺横——”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乖乖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这里的监控可是坏的。”   “没钱。”温司眠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你小子有胆。”一黄毛的手向着温司眠打了过来。   温司眠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卸力,肩头一沉一旋,黄毛前扑的力道就被带偏了,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温司眠动作快得只留残影,宽松的卫衣在空气里划出利落的弧度。   余下几个黄毛愣了一秒,随即骂骂咧咧一拥而上。   一人拳头从左侧来,温司眠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那带着劲风的拳头,手背在那人肘关节处一托一送,对方的力就转向了同伴的小腹,惹得同伴被打得闷哼一声。   又有一人从后一脚狠辣地踹向他的膝弯,温司眠提膝轻碰对方脚踝,那人便失衡翻滚出去,狼狈摔倒在地。   温司眠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借力打力,就算实在要硬碰硬,也能精准触碰到他们身体上的穴位,让他们身体骤然发麻又或者剧痛。   他就像风里的翠竹,清瘦优雅,手上动作漂亮干脆得不像话。   一转眼七、八个小混混,居然只剩下一个还站着。   最后一人愤怒地捞起棒球棍,挥着棒球棍向着温司眠的脑袋砸下。   温司眠甚至没抬头,只是抬手迎上去,掌心贴着棒球棍内侧一沾即走,顺着那股下砸的力向侧方一引,同时脚下一绊。   “砰——”   巨大的一声响,那人摔倒在地。   小巷之中瞬间只剩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几人以各种姿势躺倒蜷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清瘦的年轻人。   随着打斗,温司眠原本好好带着的兜帽从脑袋上垂落,露出柔软清爽的黑色碎发,以及那张过分惹眼的俊美面孔。   月光刚好移过来,照亮他额角一层细密的虚汗,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却漂亮得过分的脸。   温司眠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微微垂着。   “……”   温司眠相当闲适地站在那,心中与系统道:   “11,我的手脱臼了。”   系统11心疼麻了:“宿主大大实在不行我们借点积分修复身体。”   温司眠笑了一声:“那还是算了,小伤。”   他用左手扶住右腕,没怎么犹豫,抵着墙轻轻一撞。   “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温司眠像是没事人一样,把右手插回卫衣口袋,平静地走了出去,脚步甚至没加快。   只是经过那个黄毛时,他很轻地丢下一句:“敲诈勒索可不是好习惯,希望下次不会再碰见你们。”   巷子里,几个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小混混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直到一人不确定地问:“他这是会功夫吗?怎么做到的啊?好痛!”   巷子外,走出一段距离后,温司眠才停下,靠在无人的墙角,低头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右腕。   温司眠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惨不忍睹的手腕拍了一张,发给“人傻钱多一号鱼”后,才用语音可怜巴巴地道:   “哥哥,手受伤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司眠话语最后没忍住轻轻“嘶”了口气,痛意是真的,借着痛意递出的鱼饵也是真的。   想了想,温司眠又补上一个猫猫头哭泣的表情包。   厉煊也还没睡,看小主播发来消息下意识点了进去,随后就瞧见那极为好看,如同白瓷般精美的手腕有着恐怖到平添凌虐美的红肿。   厉煊点开语音,听着小主播委屈巴巴,好像痛极后轻轻抽了口气的声音,再看那同样可怜的猫猫头哭泣表情包,哪怕知道小主播可能是装可怜,也相当干脆地点了转账。   【转账:200000】   “好好治疗。”   “怎么伤的?下次小心。”   温司眠瞧见转账消息,嘴角扬起一点笑,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们目前用的聊天软件单笔最高转账为20万,厉煊连多问一句都没,只看一张照片听了一段语音,便转了顶格,来钱如此容易,不怪有人想吃软饭。 [5]欲擒故纵:还是所求更多?   温司眠盯着那充满诱惑的数字。   收了,这场游戏也就到头了。   他的指尖在收款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退款。   他单手拿着手机,对着手机轻声发语音,声线里裹着一层强忍痛楚后的微哑,清冽褪去,透出几分易碎感,独独尾音却藏着难以察觉的些许玩味。   “出门不小心碰了一下……有点痛。谢谢哥哥,但钱我不能要。”   温司眠抬手随意碰了下粗糙墙面,伤手因疼痛不受控制的轻轻痉挛,那点微哑真情实感,不含丝毫诈骗。   厉煊听着语音,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肤浅到被谁的声音蛊惑,可这样忍着痛含着别样沙哑的声音,也足够挑动人心弦。   这圈子里,以“交往”为糖衣的包养比比皆是,各取所需,心照不宣。为了钱或资源凑上来的人,他见得太多。这小主播,本也该是其中之一。   可偏偏,他把到手的二十万,退了回来。   这算是……   欲擒故纵?还是所求更多?   “咔”一声轻响,一簇幽蓝的火苗骤然点燃了烟。   袅袅升腾的烟雾中,他眼眸愈加深邃,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得有趣的藏品,平静底下燃着一点近乎残酷的兴味。   厉煊指尖一动,再次转账,备注多加了一行:无条件自愿赠与,望早日康复。   “你弹吉他很好听,作为听众,希望你手好得快些。”   温司眠刚刚那下撞狠了点,手上一阵阵的刺痛传来,他心情算得上相当不美妙。   手机震动,他看向那笔比之前少了一个0,多了“无条件自愿赠与”备注的转账,眼眸微动。20万多少有点“你说受伤我当变相要钱”的打发感,2万与后面那段话,倒是多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厉煊这步棋走得聪明,若是玩欲擒故纵的低劣骗子,此刻只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温司眠没再退,却也不急着收。   他心中默数了十秒,然后,再度按下语音键,这一次,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与试探:   “哥哥对谁都这么好吗?”   下一秒,这条语音被干脆撤回。   “等我康复后,弹的第一首曲子一定给哥哥。”清冽的青年音掺了笑意,平白添了几分甜,“很晚了,哥哥早点休息。”   温司眠等待了一分钟,厉煊没有回复。   他垂眸,指尖在收款键上顿了顿,像给猎物的奖励般,轻轻点下了收款。   拒绝一次,是表明自己不图钱,只想要关心。第二次对方减了金额,放低了姿态,用粉丝的名义给了台阶,再不收,就是假清高了。毕竟原主的人设在这,太清高像有阴谋,太拜金又廉价。至于过个几十秒收下,那纯粹是营造出纠结犹豫的假象。   他揉了揉手腕,他刚刚做了初步复位,骨头是接回去了,不过韧带应该是有轻度撕裂,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处理不好以后可能会存在习惯性脱臼的问题。   麻烦。   温司眠去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用没受伤的左手拿着,小口啃完,才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手因为疼痛一直在不受控制的痉挛,等到医院处理完后,已经到了晚上一点。   夜色深深,静谧的空气里浮动着丝丝寒意。   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上了医用支具,早知道该让那些人赔他医药费。   温司眠再次去了24小时便利店,店员小姐姐看见帅哥去而复返,露出礼貌微笑,还关心了一下温司眠的手。   陌生人的善意让温司眠很轻地道了一声谢,将店员小姐姐眼下的青黑,面上的些许烦躁愁闷,手腕上戴着的一根情侣红线,下方露出一个角的咖啡杯,以及手机亮起下意识去看屏幕的细节全都尽收眼底,他内心闪过一个判断,这个人最近压力很大,长时间睡眠不足,也许还感情不顺。   他买了食物回去,凑合活着。   一出门就花了小一千,要不是退了两件原主买的东西,温司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只能回家冰敷一下了。   到家。   他随手把米面丢到厨房,没拆掉支具,只拿保鲜膜把支具和手腕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确认做好防水,才艰难洗了一个澡。   等他出来时,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   单手吹头发相当不舒服,手上无力,不过多举吹风一会,就开始发酸。   温司眠将头发吹了个半干,重新检查了支具的佩戴,拍了张可怜的右手给厉煊。   一根手指戳下话语。   “已经去医院治疗啦!”   “好痛QAQ”   系统11为温司眠的敬业鼓掌:“宿主大大你真的是我带过最好带的宿主,还有谁比你勤奋努力。”   “我都这么努力了,这次任务让我还大半债务不过分吧。”温司眠弯眼微笑。   系统11:“……”   系统果断装死。   温司眠前面发的消息厉煊就没有回,现在也是,应该是已经睡了。   才一天,温司眠也没过分打扰,以免适得其反。   他就着温水吃下药进入黑甜梦乡。   主播的第一天,以直播打赏到手三十万收入加手腕战损,正式落下帷幕。   第二日,丢到一边的手机震动不休,温司眠被那嗡嗡不停的手机强行吵醒,略微动作手上一股疼痛袭来,不再是昨夜那尖锐的撕裂痛,而是另一种沉闷饱胀的钝痛,好像有钝刀子在割肉般。   没睡好加手痛,让温司眠的心情十分不美妙。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震动不休的手机刚刚停止震动,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打进来。   他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谁大早上扰他清梦。   备注名:沈焱。   温司眠的眉梢动了动。   这是原主的室友之一,A大本科同寝的兄弟,也是个被主角攻随手碾死的炮灰,就因为主角受晚归吵到他睡觉,他暗地里翻了几个白眼,就被主角攻悄无声息弄掉了大厂的工作。   电话接二连三的,温司眠缓过刚醒的头痛劲,接了电话。   “喂。”   温司眠刚发出一个音,沈焱喜气洋洋的声音就炸了过来:“眠啊,我师兄给我内推了一份大厂的工作,面试成功了,晚上喝酒来不?有我师兄,以及两个漂亮妹子,可别说我有好事没想着你。还有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啊,我都打好几个了。”   看来是刚找到工作那会,还没到被主角攻针对的时候。   “刚睡醒,不想接。”温司眠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直白。   “都快十一点了,你小子,我就知道。”沈焱对此也不生气,继续热情邀请道,“反正你是夜猫子,等直播完后出来玩呀。”   “昨天出门不小心把手扭伤了,医生说恢复期不能喝酒,过两周我请你喝,大厂累,干得不开心以后跟我混。”   “大主播挺自信啊!跟你喝西北风吗?要不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把手给弄伤了,两周能好?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老好好修养着吧。等你好了,咱们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潮汕牛肉锅。”   “嗯,好着呢,没事,你刚入职也忙,过段时间再聚。”   温司眠轻飘飘地将这聚会给推掉,跟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面对粉丝是人设,面对认识几天的厉煊是大方向没错就行,可面对像沈焱这样知根知底的室友,扮演难度直线上升,温司眠只能将见面时间往后推。   挂了电话,聊天软件里沈焱发来一条短视频链接,标题赫然是《某平台主播美颜关了堪比换头,粉丝连夜跑路》,正是昨晚草莓啵啵茶的直播切片。   沈焱:“眠啊,这营销号都出来了,昨天和你PK的那个主播掉粉严重,你们公司不会怪你吧?”   “公司应该会想办法补救。”   温司眠扫了一眼,敲了个回复,没太放在心上。   他昏昏沉沉的洗漱,再淘米煮粥。   等粥煮好还需要一段时间,温司眠此时清醒了不少,他打算再仔细看看剧本。   他前面对任务剧本不是很上心,只略微扫过,这次认真细看,竟发现一处不对劲。   按照剧本走向,原主在利用厉煊,又诈骗崩盘后下场凄惨,这里的凄惨指的是原主声名狼藉,被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杀死。   几乎所有人都会默认,是厉煊被欺骗后怀恨在心,泄露了原主的地址,才让那个爱慕者有机可乘。   毕竟厉煊是和原主网恋的人,知道地址再正常不过。   可温司眠越看越觉得不对。   剧情里,厉煊从始至终对原主的欺骗,都只有“没兴趣了”四个字,骗局败露时,也只是冷眼旁观,从未出手报复。   连沈焱只是翻了主角受一个白眼,主角攻都要赶尽杀绝,那把主角受害到被网暴、被人.肉、险些被跟踪狂伤害的原主,主角攻会只满足于让他身败名裂吗?   温司眠搅动着陶罐里的米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恶人主角吗。   温司眠喝完粥没多久,脑袋愈发昏沉,正强打精神给自己艰难换药,门铃突然响了。   温司眠凑到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个面露不耐烦的大爷,怎么看怎么不像查天然气的。   “小温!开门!今儿都二十八号了,房租该交了!你瞧瞧你都逾期多久了。”大爷在门外喊着。   哦豁,房东。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即将雪上加霜。   原主对自己别的不说,那是真的享受生活,刚出来就敢租八十几平的两室一厅独居,为了交通方便,还是三环靠近地铁口,别看原主直播只直播了两个多月,他前期培训还培训了两周,这房子就是他刚签约直播公司时租的,离他们公司还挺近。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原主压根不给自己留余地,现在穷的响叮当的温司眠交完房租,手上的现金流得趋近于无。   挺好,天崩开局。   温司眠打开门,门口房东暴躁的声音收敛了不少,但话语依旧不客气。   “呦,这半天不开门的,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稍等,”温司眠靠着门口,快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周叔,转过去了。”   他拿手机的手抓了两把有点乱的头发,轻声解释,“前面没看见交房租的消息。”   周大爷见转账过来了,又见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小年轻脸色白得不像话,生怕温司眠猝死在他家房子里,念叨了几句:“你们小年轻可别一天天昼夜颠倒的。”   温司眠靠在门框上,开口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低烧特有的沙哑与鼻音,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   周大爷念叨了一下就走了,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声响,温司眠脸上那点乖顺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他扶着门板缓了好半天,才压下低烧带来的头晕目眩,右手的钝痛一阵接一阵地往上窜,连带着指尖都透着疼痛。   交完房租,他手里的现金几乎见了底,直播的工资要下个月中旬才发,厉煊转的那两万,扣掉医药费和接下来的生活费,也剩不下多少。原主真是给他留了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温司眠挪到沙发上躺下,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钱的事可以慢慢想,但这条任务线的核心目标,总得一步步推进。   他摸出手机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受伤的手臂,以及红得突兀而浓稠的唇,唇形优美,却干燥得泛起细微的纹路,好似开到极致秾艳衰败的花。   温司眠看着那照片弯了弯眼,发给了厉煊,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着,却没再发出一条信息。   就在他指尖划过输入框,准备删掉打了一半的字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界面跳了出来。   人傻钱多一号鱼。   是厉煊。   温司眠眼睫轻轻颤了颤,等震动响了三声,才不紧不慢地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没先开口,只放轻了呼吸,连喉间的不适都压了下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语调听不出多余情绪,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烧到多少度?”   温司眠眼眸溢出一点笑意,他没提半点发烧,但对方却一口道破了他的状态。 [6]勾引:妥妥的勾引   此时已是午后,厉煊刚刚开完一个跨国会议,桌上堆着待签批的文件,手机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信提示音。   厉煊淡淡瞥了眼。   来信人:失眠。   他想起昨天小主播的试探,一场滴水不漏的心理战,这小孩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是对方想要狩猎的猎物,猎物突然的冷处理,也许会让对方慌了手脚。   那么今天,会是什么?   厉煊饶有兴致地打开了聊天软件。   下一秒,一张透着秾艳病气的照片撞入眼底,哪怕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也能窥见那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极淡的颜色中,染着病态艳红的唇瓣带出诡丽的色泽,只一眼,厉煊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某种脆弱又危险的美狙击。   厉煊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反复看着那张照片,对方的嘴唇太过于红艳,不像是涂抹了什么口红,而是高热引起。   本该对这场游戏游刃有余的厉煊主动给小主播发起了语音通话。   “嗯?”问完‘多少度’却没得到回应,厉煊喉间滚出一个短音节,略微拖长的尾音裹着几分低沉慵懒。   “应该只是一点低烧。”温司眠开口时,灼热的呼吸像是顺着听筒,直直烫到了电话另一端。   “测一下。”厉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   对面传来一声同样拖长的疑惑,低哑的声线里,带着青年人音色里没有的磁性。   若不是这人正在发烧,厉煊都要觉得他是在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再看那张艳色逼人的照片,又怎么不算勾引呢。   厉煊指骨轻敲桌面,沉声提醒:“失眠,测一下温度。”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厉煊烦躁的并非浪费时间,而是自己竟会被一张照片,一段呼吸扰乱节奏。   电话的另一头。   温司眠小小与系统道:“他好凶哦,我好怕怕啊。”   系统11瞧着他家眼眸含笑,半点害怕模样都没有的宿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作为辅助系统,它还是诚恳建议:“宿主大大您已经烧到39度了,请马上就医或者兑换修复药剂,再烧下去会有器官衰竭的风险!”   “不急。”温司眠语调冷静,“鱼饵刚下钩,哪有收杆的道理。”   “失眠?”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从听筒传来。   “好。”温司眠听着对面轻微的呼吸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找水银温度计。   他脚下轻一步重一步,好不容易翻到温度计,顺势就滑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测量的间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厉煊聊着天,声音轻得发飘:“你的声音……很好听。”   “哦?不叫哥哥了?”   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发语音打文字还行,语音通话的话,我会……”   他顿了顿,像是说话耗光了力气,隔了两秒才轻轻补上最后两个字:“害羞。”   “你会害羞?”   “为什么,不会呢?”温司眠说得很慢,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只有慢下来,才能压下那股刺痛。   “发烧了也要发福利照片,大主播很敬业。”厉煊的话听不出情绪。   温司眠脑袋昏沉发痛,反应都慢了半拍,捕捉到他的话,还是轻声接了一句:“也不算很敬业,只发给了你……一个人。”   “哦?”厉煊做好了被他撩拨的准备。   “大老板的待遇,自然不一样。”温司眠的话里,裹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面陷入沉默,温司眠又笑了,哑着嗓子说:“你很奇怪。”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可他笃定,厉煊一定懂。   你很奇怪,靠近你不喜欢,撇清关系似乎也不喜欢。   “所以你现在,是在维系你的榜一?”   “也许不完全……”温司眠喉间的痒意从刚才就一直往上涌,他强行压了好几次,这一次到底是没压住。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   每一声咳嗽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却在这疼痛的间隙,分神捕捉着听筒那头几不可闻的呼吸变化。   厉煊听着听筒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地址?”   “嗯?总不会是你……”温司眠话没说完,又被新一轮的咳嗽吞没,一咳起来,整个胸口都跟着扯着疼,喉间已经漫上了一点腥甜。   他早知道这具身体脆弱,却没想过只是跟人打了一架,就落得个手脱臼、高烧不退的下场,脆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地址,我给你打120。”厉煊的语气已经没了半分玩笑。   “主播……地址是,不能……轻易……”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厉煊烦躁地蹙紧眉,正要喊秘书叫技术部定位这个号码,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精准的定位分享。   厉煊眉梢微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主播地址不能轻易暴露?”   温司眠身体疼得发颤,还是从刺痛的喉间挤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给你,一个……例外。”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没了动静。   厉煊看着那串定位,眸色深了深。   北三环,距离他这里不过十公里,不算远,叫个救护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个定位,意味着他将从隔岸观火的看客,正式下场入局了。这个认知,让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是他看中的猎物,在他腻烦之前,总不能真的出事。   “单元,门牌?”   “2,1,2303。”温司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栋一单元,二十三楼三号。”厉煊耐心确认。   “……嗯。”温司眠小小应了一声,眼眸深处没什么情绪,只剩一点生理性的疼。死不了,就够了。   唯有听筒里那道沉稳的男声,意外地让人安心,甚至挺适合当睡前白噪音。   厉煊让助理叫完救护车,又对着听筒喊了一声:“失眠?”   小主播那边已经沉默太久了。   还没彻底昏迷的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给出一点模糊不清的气音。   厉煊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失眠的声音本就好听,这样轻软的气音,太容易让人想歪。   “比起给我发照片,很明显你更适合叫救护车。”确认他能及时获救,厉煊才随手抽过助理送上来的项目方案,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也留意着听筒里那点微弱的呼吸声。   温司眠还想再撩一句“万一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地址呢”,可这具脆皮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裹上了杂音。   意识如潮水般褪去,最后维系着他一丝清明的,只有听筒里那道低沉的男声。彻底陷入黑暗前,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的心尖。   这声音,以后或许能拿来当止痛药。   随后,他便放任自己被冰冷的黑暗吞没。   *   草莓啵啵茶自下播后,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不敢看后台,生怕看见疯狂掉粉的数字。   手机在化妆台上嗡嗡震个不停,是他们几个相熟主播的小群。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翻涌的怒意,才点开了群聊。   听澜:“茶宝,今晚节目效果爆炸啊!热搜预备了~”   听澜:“#草莓啵啵茶关滤镜#话题我都给你想好了。”   路易十六:“啧,那小主播的榜一到底什么来头?一百个嘉年华眼都不眨,茶茶,你上次说看上的那块表,是不是就这个数?”   听澜:“哎哟,人家傍上的可是真大佬。茶宝,你那群‘哥哥’加起来,够不够人家刷一分钟呀?”   草莓啵啵茶没回,手指死死掐着掌心,镜子里映出的脸,因为愤怒和残留的妆容显得扭曲,早没了直播时的甜美可人。他猛地抓起卸妆棉,狠狠擦过脸颊,那力道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耻辱,都一并擦掉。   失眠!又是失眠!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堵到了公司另一个主管的办公室:“王主管,现在失眠的行为造成我大量粉丝流失,直接影响公司收益,李哥还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主管慢悠悠晃着手里的咖啡,小眼睛眯着,笑得一脸和气:“小阮啊,让你带失眠,是公司高层拍板的。失眠这孩子有潜力,是我们公司接下来要大推的新人,要怪,就怪你非要跟他赌关美颜露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提点,又带着点警告:“再说了,能让神豪砸百万眼都不眨的主,别说公司保他,就是平台都得给三分薄面。你跟他置气,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草莓啵啵茶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最近数据亮眼,有别家公司开了更好的条件挖他,他一直犹豫着没续签,这事八成被公司知道了。不然公司不可能对他的损失视而不见,反倒一门心思捧一个新人。   “小阮,你最近的表现,有点让公司失望啊。”王主管慢悠悠地扔下最后一击,便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草莓啵啵茶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了听澜。对方跟他是同期主播,最近正跟一个新人捆绑炒CP,圈了一大波CP粉,眼看着就要冲百万粉大关,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茶宝,你这翻车翻得有点狠啊!”听澜笑着调侃,“怎么这么不小心?”   草莓啵啵茶强行压下怒意,冷笑一声:“你现在笑我,下一个就是你!没看出来公司现在摆明了要把失眠捧成新一哥。”   听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现在走的是情侣号,还能怎么带。”   见草莓啵啵茶脸色难看,听澜随手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压低声音:“不客气,可别说我不帮你。”   草莓啵啵茶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专精挖黑料、带节奏、处理不方便的事。   联系电话:xxxxxxxxxxx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意,既然公司不给活路,那他就拉着失眠一起死。   温司眠第二天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了。   这脆得一碰就碎的身体,让他暗下决心,以后如非必要,绝不动手打架。   指尖刚碰到手机,他就先给厉煊发了条语音,刚醒的嗓子还带着哑,软乎乎的裹着点病后的倦意:“哥,我醒了,谢谢你帮我叫救护车。”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面回了条冷冰冰的文字:“没死就好好养着。”   温司眠看着屏幕笑,好无情哦。   他在心中与系统11道:   “11,你看他这么冷漠,我是不是要攻略失败了。”   系统11马上为反派证明:“宿主大大不会的!你这攻略的还不好吗?反派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让助理结清了所有住院费用,连后续的复查陪护都安排妥当了,只吩咐助理不许多嘴。”   温司眠套出话后,眼中笑意愈浓,这样啊。   出院后他先跟公司说明了一下情况,手伤未愈,擦边舞跳不了,吉他弹不了,但直播每个月是有小时的,公司可不会因为他受伤就让他休息上一两个月。   温司眠对着直播软件看了片刻,把分类暂时从“舞蹈”改成了“电台”。   他本人对直播热度如何并不如何在意,不过按照节点,他后面必须成为百万主播,自然也要注意直播效果,是否起到吸粉作用。   第一晚的转型直播,刚开播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前两天残留的流量,直播间里陆陆续续进来几百号人。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问他“今天跳不跳舞”“手有没有好一点”。   温司眠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右手的医用支具在镜头边缘一闪而过。他没解释手伤的事,只是翻开一本诗集,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跳舞。给大家念一段东西。”   那是原主很喜欢的一篇诗集。   温司眠垂下眼,就着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低声念了起来。   低缓的嗓音在夜晚铺开,像凉了的茶,清冽里泛着一点苦,多了一点沉淀的味道。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疯了似的滚动。   【神仙嗓音】   【失眠你别跳舞了转型声优吧】   【妈妈我恋爱了】   一本诗集很长,他每念完一段就会与观众简单互动,等他不紧不慢地念完诗集最后一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他抬眼看屏幕,弯了弯眼眸,笑意很轻。弹幕还在滚动,大多是“别走”“再念一段”之类的话,他正准备说“今天就到这里”,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用户8892779691(荣耀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10】   熟悉的数字ID,熟悉的沉默。   温司眠看着那道金光,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念书时多了几分温度:“谢谢8892779691哥哥,明天……还来听吗?”   数字大佬没有回复。   温司眠也没等,跟剩下的粉丝道了晚安,便下了播。   关掉直播界面后,他盯着两人的聊天内容,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手机,没有打扰、   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开播的时候,那个纯数字的ID,已经挂在观众列表里了。   在温司眠去撩动对方心弦的时候,对方恰到好处的回应又何尝不是在反向撩拨。   昨天直播效果不错,温司眠索性暂时转型做了夜晚轻语主播,每晚念着文学作品哄人入睡。本是权宜之计,偏偏凭着一副得天独厚的嗓子,又吸了一大波声控粉。   温司眠近来对厉煊的攻势放缓了许多,只是每日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要是翻到合心意的句子,就录成语音,轻轻念给对方听,偶尔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   有一次,他发了张草莓蛋糕的照片过去。   “今天第一次做,尝起来居然还行。”   对面隔了很久,久到温司眠以为不会有回复了,才跳出一句话:   “看来它只差卖相了。”   温司眠盯着那句话,轻笑出声。   说他做的难看呢。   系统11幽幽道:“宿主大大,您是在笑蛋糕,还是在笑那位?”   温司眠弯了弯眼,叉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没回答。   分享日常,保持一个不算太紧迫,但偶尔暧昧的状态其实更适合现目前。   前面的节奏已经略急,现在需要的便是适当的减缓,不然目的性太明确,也就失了网恋暧昧期的乐趣。   轻语直播每晚都有稳定收益,若是厉煊来了,单次礼物流水就从没低于十万过。   这下子连公司都没了意见,公司培养主播,到底是为了赚钱。   厉煊看直播不喜欢说话,只会在进来时送一波礼物,就沉默地挂在直播间。   但凡有带节奏的黑评冒头,下一秒就能被砸钱特效压住。   直播间隐隐流传着榜一大佬和主播的爱情故事,两位当事人现目前关系还相当纯洁。   转眼半个月过去,温司眠赶在信用卡逾期前,靠着直播收益和厉煊打赏的分成,还清了原主留下的紧急债务,手里终于宽裕了不少,烂摊子总算清得七七八八。   他近来手好了不少,偶尔会短暂取掉支具,今天他买的假发与服饰到了,温司眠浅浅试了试,拍了两个视频出来。   温司眠看着镜中自己银色长发的模样微微弯眸轻笑,他果然还是更习惯长发。   两条视频,当然要第一时间发给自己的“好哥哥”看,温司眠慢条斯理地发给了厉煊。   “哥哥,我拍了两个视频。”   “能帮我看看发哪个更好吗?”   厉煊此时正在一艘巨大的游轮上,看见小主播发过来的视频随手点开。   画面里,青年银白长发松松垂落肩头,脸上半掩着一张精致冷白如同蝴蝶展翅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艳红的唇。   随着低沉带着爽感的音乐,镜头微微晃动,青年人偏头露出那双桃花眼中的猩红眼眸,极具攻击性,随后俊美青年红艳的嘴唇微张,吐出口淡白烟雾,烟圈缓缓散开,朦胧带着丝的烟雾衬得那双眼愈发幽深,慵懒又危险,每一寸都裹着不动声色的引诱。   就像暗夜蛰伏的吸血鬼。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画面更短,对方坐在欧式的座椅上,昏暗的灯光中对方缓慢看向镜头,好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   随后是一声低笑,优雅的吸血鬼声线轻哑,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向着镜头的方向缓缓吐字:   “过来。”   没有多余动作,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撩在人心上。   厉煊逐一看完,呼吸微滞,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眼底颜色一点点沉下去。   片刻后,温司眠的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复了,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都不好看。” [7]擦肩而过:好巧,刚好看见了一个眉眼和你很像的人   都不好看?   温司眠微微扬眉。   单就质量而言,只要有流量,又或者投钱推广,这两个视频收获个几十万点赞不成问题,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百万赞。   现在自己的榜一说都不好看。   温司眠失笑,那就都不好看吧。   系统11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大大,他说都不好看……您不生气吗?”   温司眠不紧不慢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生气?”温司眠很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压在喉咙里,带着点沙哑的愉悦,“五分钟,你觉得他是刚看见,还是看了几遍,才打出这四个字的?”   系统11:“……”   系统11深深感受到人类的复杂性,决定闭嘴。   温司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喝完了,才发消息询问厉煊。   “都不好看吗?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尾音却微微上扬,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窗外月光正好。温司眠靠在窗边,等着厉煊的回复。   这一次厉煊回复得很快。   “你觉得呢?”   温司眠随手将一抹月光攥进手里,重新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我不太想随便揣摩。”   “比起揣摩,我倒是希望哥哥能给个确切的方向。”   人傻钱多一号鱼:“那失眠是想要我直接把喜好告诉你,还是自己去发现?”   温司眠眼中带出一点幽深,与厉煊聊天总是格外的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刚好落在他的掌心,他收拢手指,光就从指缝间漏了出去,等他摊开时,它又落回来。   温司眠唇边勾起一点清浅的笑,很有趣不是吗?   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那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去发现。人与人互相了解的过程,本就比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喜恶更有趣,所以——”   话语中温司眠顿了顿。   “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温司眠主打一个“知错能改”,早早拍了新的视频,在定好凌晨两点半的闹钟后,直接睡下,等到闹钟响起时把提前拍好的视频给厉煊发过去。   留言:   “哥哥,拍了很多个,觉得这一个最完美。”   “有好一些吗?”   “小猫紧张.jpg”   温司眠发完就放下手机,也不指望厉煊能马上回,他要的不过是凌晨两点还在拍视频的错觉。   第二日一大早,厉煊打开手机,最先看见的便是失眠的消息。   可怜巴巴的话语,可怜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以及一条视频。   他眼眸低垂,随手点开。   这一次的视频里,秾艳的吸血鬼少了一些艳光四射的美丽,多了些疲惫的丧气与冷淡,即将开败的花却在看向镜头的时候唇角轻勾,好似再度吸满了鲜血,注入了活力,就连那份颓废也多了别样的韵味。   他缓慢张唇,即将吐出那熟悉的两个字。   然而对方说的却是,“猎人先生,愿意让我咬上一口吗?”   这一次视频没有直接结束。美丽的吸血鬼笑容恶劣张扬,明目张胆地露出了血族的尖牙。   美丽,危险,引诱。   前面的颓败与现在的张扬形成强烈的对比,视频戛然而止。   危险的血族再次变成了会发紧张猫猫头的小主播。   沉默片刻后,厉煊再度点开那个视频,这一次更多的却是想掀开那个蝴蝶面具,看清血族的真实面貌。   这无疑是很成功的一个视频。   视频结束,厉煊干脆利落地退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一片平静。   他打字回复:   “还不错,和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   “失眠,早点休息。”   早上十点过,温司眠醒来。   如同所料,厉煊回复了,发送时间早上7:12。   温司眠目光在末尾的那四个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早点休息。   一句网恋中应该很常见,但对于两人来说却并不常见的一句话。   温司眠目光平静,并没有回复,而是起身去洗漱,牙膏挤到牙刷上的时候,他含着泡沫,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虚弱的。   系统11忍不住开口:“宿主大大,他在关心你诶!你不回点什么吗?”   温司眠吐掉泡沫,漱了口,拿毛巾擦嘴角。   “回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眼,“他给了一根线头,我急着去拽,我就成了那条被钓的鱼。”   系统11:“……”   温司眠的视频是他特意设计好的,柔弱惹人怜惜,锋芒让人想要征服,而这条深夜的视频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有了。   他洗漱完拿起手机,给厉煊发了一条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早安”,唯一的变化是“早安”下面跟了一条小猫得到肯定的开心猫脸表情包。   他就像没看见那代表关心的四个字一样。   当晚的轻语直播,温司眠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开播。   等最后念完两篇散文,他看了眼时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今天有点累了,提前下播,大家也早点休息。”   弹幕飞速冒出。   【失眠好好休息】   【今天这么早吗,还不到十点啊!】   【不!我想听着失眠的声音入睡】   【晚安】   【今晚的男友哄睡服务没了(嚎啕大哭)】   【失眠这么早睡,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温司眠对着镜头再度歉意笑了笑,关掉直播,给厉煊发了两条文字消息:   “今天提前下播了。”   “晚安,哥哥。”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温司眠看向那在黑暗中幽然亮起的光,拿起来看了一眼。   人傻钱多一号鱼:“嗯。”   温司眠撑着头,眼中带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不等温司眠联系沈焱简单聚聚,沈焱的电话先打了过来:“眠啊,今晚要不要聚一下?”   “可以。”温司眠一口答应。   休养了大半个月,他怎么着也该跟原主这个唯一的朋友见一面。   沈焱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眠啊,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刚到手两张北三环那边地下酒吧的入场券,虽然你喝不了酒,但可以一起去开开眼啊!听说美女很多,保密性一流,圈里人都爱去,绝对不会被人拍到。”   这种入场券不好到手,温司眠也不知道沈焱是怎么搞到手的,沈焱总有他的门路。   他应了一声:“好。”   温司眠对美女没什么兴趣,反倒对这个传说中的地下酒吧起了好奇心。   另一边,厉煊正出席一场沉闷的家族聚会,面色沉冷地应付着各路寒暄。   他在面对自己母亲这边的亲戚时面色还会稍微缓和一下,面对父亲那边几个强行塞到公司的亲戚,却是能冷得掉冰渣子。   顾锦柏的母亲与厉煊母亲是关系极好的表姐妹,他和厉煊年纪差距不大,两人自小玩在一处,此时见厉煊脸色不好,凑过来揽住对方的肩膀:“厉哥,坐这儿多没意思,一起出去玩玩?”   厉煊随手将他的手抚开,语气没什么波澜:“没兴趣。”   “真不去啊?北三环那边新开的地下酒吧听说特别有意思。”   厉煊指尖动作一顿,抬眼淡淡扫他:“北三环。”   顾锦柏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还在兴冲冲地安利,拍了拍西装内袋:“对啊,就那家以绝对隐私和刺激出名的‘迷踪’,我这儿刚好有两张黑卡级入场券,全酒吧不超过五十张,保准畅通无阻。不过听说最近那边不太平,有专门盯着落单漂亮小主播下手的脏东西出没……”   厉煊已经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神色是惯常的冷淡,唯有眸色比往常沉了几分。   “去看看你口中有趣的地下酒吧。”   顾锦柏扬眉,“厉哥您刚刚还说没兴趣来着。”   “突然想起,”厉煊语气平淡,“有点事要去那边一趟。”   “事?”顾锦柏追问。   厉煊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顾锦柏眉梢扬得更高,他拉松领带,一副富家纨绔的模样,转而继续热烈说起那片的美人。   入夜,年轻男女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迷踪作为一家颇有名气的地下酒吧,藏在临街商铺的负一层,门脸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想要进入这家酒吧,早已不是卡颜卡会员,而是需要专属入场券,这入场券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重低音鼓点敲在耳膜上,彩色的灯光扫过全场,忽亮忽暗,酒精和香水的气息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喧闹又隐秘。   沈焱与温司眠并肩往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安利酒吧的特色,说完又忍不住低头叮嘱:“眠啊,你身体刚好,别站太久,先去我定的卡座坐着,我去点两杯无酒精的饮料,对了,离了视线的水可千万别喝。”   沈焱担心地说着。   一是温司眠长得太好,他担心被人搭讪,二是今天温司眠居然戴了一顶银色的长假发,和他直播里一贯的黑发造型截然不同,哪怕是常蹲他直播的粉丝,隔着口罩和酒吧昏暗晃眼的灯光,也绝难把眼前的人和那个温柔的哄睡主播联系起来。   银色的头发对于绝大多数黄种人来说那都是显黑的,偏偏温司眠皮肤白得不像话,这头银毛在温司眠头上那真是满满的清贵优雅感,周遭火辣辣扫过来的视线,都让沈焱险些后悔带温司眠长见识。   沈焱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口罩,压低声音道:“里面闷,要不摘了?”   “不用。”温司眠说。   沈焱也没再劝,只道:“那你站在这儿别动,就在我视线里等着,我速去速回,两分钟就好。”他压根不放心温司眠一个人往人堆里扎,更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温司眠漫不经心地应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点清浅的笑意。   他本就生得惹眼,哪怕一头银色长发被针织帽压得服帖,裹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受伤的右手虚虚拢在衣摆里,也挡不住周身那股病弱又秾丽的易碎感。   酒吧里震耳的鼓点混着烟酒气扑过来,闷得人透不过气,他隔着口罩闷咳了一声,眉峰微蹙,抬眼扫过全场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舞池的喧嚣像潮水般在某一处骤然退去。   不远处的专属卡座被圈在暖黄的落地灯里,与周遭的混乱彻底隔绝。   厉煊就坐在卡座正中央,指尖搭着一支雪茄,燃烧端积了半寸长的灰白色烟灰。蓝色的烟从雪茄头升起,在灯光里变成淡金色,再往上,融进昏暗里。他没有吸,就那么让雪茄自己燃着,身边有打扮考究的人端着酒杯躬身敬酒,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尽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厉煊。   温司眠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系统11在他脑海里瞬间炸毛:“宿主!!是厉煊!他怎么在这?!要不要躲?!”   “躲什么。”温司眠用气声回了一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罩边缘,目光隔着攒动的人潮,不躲不闪地落在厉煊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终于落进视野里的猎物。   布了这么久的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哪有躲开的道理。   他就站在原地,隔着晃眼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解锁手机,指尖不疾不徐地敲了一行字,给备注着“人傻钱多一号鱼”的聊天框发了过去:“哥哥,在做什么呀?”   发出去的瞬间,他抬眼,清晰地看见卡座里的厉煊,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煊搭在雪茄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没立刻拿手机,只是抬眼,目光精准越过重重人潮,不偏不倚撞进了温司眠的眼里。   只有短短一瞬的对视,快得像只是不经意的扫过,连周遭的人都没察觉分毫。   厉煊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只在扫过那双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也潋滟勾人的桃花眼时,指间的雪茄极轻地顿了顿。   随即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扫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就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了桌面,屏幕朝下,没回一个字。   温司眠看着那只被严严实实扣在桌面的手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远处的沈焱已经点完单,隔着人群朝他挥着手喊:“眠啊,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别站那儿被人围了!”   温司眠朝沈焱的方向抬了抬手,不紧不慢地抬脚走了过去。   吧台就在厉煊卡座的斜对面,去沈焱那里,这是唯一的直线路径,避无可避地要从厉煊的卡座旁擦过。   靠近的距离无疑更适合观察。   随着脚步的靠近,他能清晰地听见厉煊身边人低声说话的声音,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酒香,以及雪茄烟气留下的极淡的豆香尾调。   他脚步放得平稳,经过厉煊身侧的那一秒,酒吧里忽然涌过来一群闹哄哄的人,他下意识往卡座方向侧身避让,拢在衣摆里的受伤右手极轻地转了下手腕,垂落的衣摆随之扫过厉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身,继续往前走。   厉煊指间燃着的雪茄猛地晃了一下,大半截烟灰毫无征兆地落在深色西裤裤腿上,他却浑然未觉,没回头,没抬眼,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半分,只有搭在雪茄上的指节无声收紧,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温司眠没停,也没再看他一眼,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像只是路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轻轻捻着,眼底漫开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当晚,温司眠回到家已经很晚,刚刚沐浴过的他靠在公寓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温水润喉,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厉煊发来的消息。   距离他在酒吧发的那条消息,隔了整整两个小时,厉煊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只有三个字,干巴巴的,没带一点情绪。   “在喝酒。”   温司眠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窗外的月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晃出细碎的光。   他发了一张今晚在迷踪拍的无酒精饮品的照片,并附带一条文字消息:   “好巧啊哥哥,我今晚也在喝酒。”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聊天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起来。   然后灭了。   隔了一会儿,提示再次亮起。   温司眠就那么看着那行提示明明灭灭,他端着杯子轻轻晃了晃。   片刻后,厉煊的消息弹出:   “好巧。”   “刚好在那边,看见了一个眉眼和你很像的人。” [8]拉扯:哥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温司眠眼眸微眯,带出一点愉悦的弧度。   试探?又或者直球。   他顺着对方的话语,敲下消息询问:“哪家酒吧?”   “迷踪。”   这一次温司眠停顿的时间更久,在他觉得这个时间合适后,他才发了一条语音消息道:   “原来是以绝对隐私和刺激出名的酒吧,这家酒吧的确离我家挺近。”   温司眠在“隐私”和“刺激”上咬了重音,他看似回应了厉煊,却并没有承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迷踪,并且这话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在意。   消息发出去,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厉煊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那看来是我认错了。”   对方顺势退了一步。   温司眠眉梢微抬,这样的偶遇如果就这么落幕,多少有点可惜。   所以这一次已经放缓节奏大半个月的温司眠进了一步。   失眠:   “哥哥都离我这么近了,都不想和我见面吗?”   “委屈猫猫头.jpg”   温司眠摩挲着玻璃杯,盯着那多出的消息。   “那要看失眠是想见面还是不想见面?”   温司眠对着这句滴水不漏的话轻笑一声。   连沈焱都没第一时间认出的乔装,素未谋面的厉煊竟只凭一双眼就笃定了他的身份。   真是有趣。   温司眠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下意识避开了受伤的右手,碰撞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顺着腕骨往上窜,却丝毫没影响他指尖在屏幕上的动作。   他像是对着这条消息纠结了许久,指尖敲下一串又一串文字,又逐字删掉,磨了好几分钟,才把回复发了出去。   “哥哥都把问题抛给我了,难道是哥哥不想见我,才拿我当借口呀?我要是说不想,岂不是违了哥哥的心意,可我要是说想,又怕哥哥只是随口逗逗我,不是真心的。”   “委屈猫猫头.jpg”   可爱又委屈巴巴的猫猫头盯着对面的厉煊,于是乎那个问题就那么巧妙地再次丢给了厉煊。   屏幕另一端,厉煊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翻了上百遍失眠的直播切片,刻在脑子里的眼型与眼尾那颗淡痣,绝不会认错。   厉煊低笑一声,很聪明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知道失眠不可能认识他,酒吧的那一眼他几乎要以为是失眠认出了他。   小朋友很瘦,比他想的要更高一点,也更脆弱,只是被人潮拥挤一下就站不住,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莫名地让人记挂。   他少有和不知道真实相貌的人聊天的经历,见得太多,让他以为这只会是短暂的兴趣。   厉煊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失控,却又贪恋着这场若即若离的博弈。   些许的让步是对小朋友的宠溺,节奏些微的错乱,也只是一点小惊喜。   所以他回复道:“不是随口逗弄,只是突兀地提出见面会很冒犯。”   失眠果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发来小猫开心的表情包。   十一月的风从秋凉吹到冬寒,街边的梧桐叶落了满街,他与失眠的聊天依旧日日不断,却始终停在那道暧昧的红线前,谁都不肯先彻底卸下防备。   厉煊两次提过顺路到他家附近,都被小朋友用撒娇的话术软乎乎绕开,他顺着小朋友的直播动态,寄过一枚定制的乌木吉他拨片,对方收到后,连着三天给他发了用这枚拨片弹的小段单音旋律,却始终没提见面的事。   两人像隔着一层薄纱对弈,你退我进,你进我守,始终维持着暧昧又极有分寸的位置,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厉煊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可以花钱捧一个小主播,却从没想过真的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主播谈感情。或许失眠也察觉到了这份距离,才始终没有轻易冒进。   十二月初,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厉煊的心情越发的沉闷。   十二月七号,厉煊如往常般在公司处理工作,因为要腾出明天一整天的时间,今天的工作反倒是比起之前还要更多。   厉煊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停在院门外,他没有立刻熄火。   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灯照亮了院墙上攀着的蔷薇花藤。那是他母亲在他幼时亲手种的,每到春末初夏时节便会开出一大片的花墙瀑布,在微风里静静绽开着美丽。   可眼下冬季,藤上早没了半分花叶,只剩一片枯硬苍劲的老藤,孤寂而荒凉。   风卷着寒气从车窗钻进来,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每年这一天前后,他都会回来住一晚,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在母亲从前最喜欢的那把藤椅上,喝一杯她酿的梅子酒。   这里多数时候都是冷寂的。   今年院子里却是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温馨馨的,像有人在等。   像是十多年前他放学归家,温柔美丽的妈妈早早等在门外。   厉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按门铃,自己开了锁,走过院子打开那栋别墅的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鞋头朝外,脱得随意,客厅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混着罐装可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窝在沙发上,羽绒外套搭在扶手,脚翘在茶几上。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厉煊没看他,目光从茶几上那只被摆放着水果的水晶托盘上扫过,那是他母亲的东西,从前的佣人都不许碰。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被他的语气噎住,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楼梯上先有了动静。   谢远山披着一件睡袍走下来,头发半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他看见厉煊,脸上堆起一点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弟弟刚好在附近读书,我想着反正你平时忙,也没空陪我,就让小奕过来住几天。这么大的宅子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我姓厉。”他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姓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谢远山脸色一变,那层刻意堆出来的热络轻易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恼怒的底色,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奕好歹是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厉煊!”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年被多次忤逆积攒下来的不甘,“你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谢远山的孩子,就算你跟着你妈姓厉,我也是你老子,我让你弟弟住几天怎么了?这宅子是你妈的没错,但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没死!”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妈的宅子。”厉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窗外的寒风,“这宅子的产权有我母亲的遗嘱,留给我个人。你拿着她生前留下的备用钥匙开门,让物业不敢拦你,真当我查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   厉煊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亮着灯。   他的脚步顿住,指尖攥紧,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那间卧室,自从母亲走后,除了他,没人敢踏进一步。他没推门,也没出声,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道缝隙,随即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反手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把空着的藤椅上。   母亲从前就坐在那里,教他认院墙上蔷薇的名字。后来蔷薇还在年年开花,人却不在了。   去年今日,他就是坐在这里,打开了母亲酿的最后一坛梅子酒。   母亲走的那年春天,院子里的梅子结得特别好,她笑着说明年要多酿几坛,冬天煮给她的小煊喝。   还没到明年,她就走了。   指尖攥得发紧,骨节泛白。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年的温柔美满全是假的,那不是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吃绝户。   母亲后悔的从来不是爱错人,是没守住厉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目光始终落在那把空藤椅上,让保镖把两人请出去,并严令不许物业再放两人进来,顺带吩咐了明早就让人来换掉全宅子的门锁,作废所有备用钥匙。   楼下隐约传来保镖请人离开的轻微动静,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空旷的老宅里只剩无边的冷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他直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那坛还剩半坛的梅子酒,没拿杯子,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随即走到藤椅边坐下,把手机和酒坛一同搁在了扶手上。   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   通讯录翻了几页,又停下。   工作上的号码,应酬的号码,无数平日里可以洽谈大合作的号码,却没一个是能此时打的。   他退出通讯录,随意翻看着,指尖刚好点开那个聊天软件。   备注着“失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回的“嗯”。   他点进去,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一瞬,又退出来,然后他翻出之前失眠发来的语音,点开。   那道清冽干净的少年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铺开,“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又点开一条。   “今天提前下播了。晚安,哥哥。”   再一条。   “今晚月光很不错,一想到我们是在看同一片月光,就很开心。”   很开心。   厉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坛口,不太信,却也有点想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上,指节分明,唯有指尖因用力攥得泛红。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低头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语音通话键,屏幕上正显示着“正在呼叫失眠”。   他盯着那行字。   “嘟——嘟——嘟——”   书房里只有拨号音和寒凉月光。   他握着酒坛的手指收紧了些,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满室的冷寂里,只有这道拨号音是唯一带着活气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挂断。   “嘟——咔嗒。”   电话接通。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熟悉的清冽嗓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刚直播后的微哑,和一点不确定的疑惑。   “……哥哥?”   厉煊没说话。   梅子酒的酸甜涩在舌尖化开,窗外月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想,今晚应该把这坛酒喝完的。   温司眠在接到这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在想是不是打错了,在厉煊没有说话时更是这么想。   他敏锐察觉到了厉煊的心情不佳,人总有累的时候,总有情绪跌落谷底的时候。   温司眠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却比谁都懂怎么顺着人的心意递台阶。   他宛若没有察觉到厉煊的糟糕心情,声音温柔地询问道:“哥哥突然给我打电话好开心,刚下播,我的吉他还在旁边,哥哥想要听歌吗?我可以吉他哄睡。”   温司眠的手休养了一个月,最近两天已经开始重新在直播里加吉他弹奏的内容。   厉煊那边还是持续性的沉默,温司眠能隐约听到一点吞咽的声音,这是在喝酒?   温司眠耐心等待着,指尖轻轻敲了敲吉他的琴身,心里门儿清这是厉煊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这无疑是敲开对方心防最好的时机。比起硬碰硬的博弈,软下来的温柔,有时才是最锋利的刀。   厉煊声音低哑,他道:“给我弹个虫儿飞吧。”   温司眠略微扬了下眉,“虫儿飞?等我搜一下。”   说着他就用电脑搜索了起来,很快电脑里就传来虫儿飞的旋律。   厉煊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复,声音淡淡的,“小朋友没童年吗?虫儿飞都不知道。”   温司眠:“是啊,哥哥我没童年,要安慰一下我吗?”   厉煊很轻地低笑一声:“不想安慰怎么办?”   温司眠像是对此很无奈,唇角不由噙着笑,声音仿佛也带上几分温柔:“那我安慰安慰哥哥可以吗?我是不会,不过我可以现学。”   温司眠实操能力相当不错,右手还有些隐隐的钝痛,他便刻意放轻了按弦的力度,只听了一遍旋律,指尖落在琴弦上找了两个音,就低声弹唱完了完整的一首。   他前面吉他多是光弹不唱,弹唱算是隐藏节目,一首弹完,温司眠带着点期待开口,等着对面的回应:“怎么样?”   厉煊点评:“很好听,但是有点没感情。”   温司眠单手倚头,眼底漫开一点了然的笑意,“什么叫有感情呢?”   厉煊大抵是真的有点醉了,温司眠竟从听筒里听到那男人哼了一段。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很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他以为厉煊是冷傲的,是运筹帷幄的,是可以互相拉扯博弈的对象,是能引起人征服欲的存在,可此时对方声线温柔地哼了一句歌词,裹着酒气的沙哑,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   温司眠手指无意识拂过琴弦,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我想我学会了。”   温司眠再一次唱,这一次没有吉他伴奏,纯清音哼着歌词,声音清浅,像山涧里一缕细风,低声哼着这家喻户晓的歌。   厉煊这一次按下了录音键。   男声和女声的质感天差地别,这首歌无论失眠怎么唱,都唱不出母亲的味道,可他还是录了下来。很温柔,不是那种特意的讨好式温柔,而是更加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柔。   一首结束,温司眠落尾低笑,“哥哥好听吗?”   难得认真的温司眠等来了沉默。   好一会厉煊的声音传来,“很好听。”   温司眠感受到对方的心情没那么沉重,顺着这股松弛的劲儿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指尖轻轻扫过琴弦,尾音裹着点软乎乎的勾人:   “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可以每晚都给哥哥唱哄睡歌哦。” [9]越界:鱼儿上钩   温司眠也只是随口撩拨,并不指望厉煊会给出确切答复。适度往前一步,才好捅破那层两人间隔着的窗纸。   厉煊沉默得太久。   久到温司眠以为通话已经结束,他将手机移开耳畔,通话计时仍在安静跳动。   是不想回答?   温司眠端起桌上放着的酒精气泡水,白桃味的清甜漫上口腔,他在心底默默定下三十秒的时限,若是三十秒后厉煊依旧没有回应,他便用玩笑的口吻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带过。   他轻晃着手中的玻璃瓶,气泡簌簌上浮,神色闲适又从容,近乎愉悦地静静等待着。   厉煊手中半坛梅子酒仅剩几口残酒,方才喝得太过急促,浓烈的酒意翻涌,思绪也跟着迟滞了半拍。昏沉之中,温司眠的声音软而清冽,裹着深夜的凉意缠过来,却依旧没能卸下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戒备。   他眸色沉暗,第一日那个抱着吉他低声哼唱的小主播身影,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干净柔和,却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穿的朦胧。   喉结轻滚,他低笑一声,沙哑的声线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压迫:“失眠,你希望我答应吗?”   温司眠向后靠坐,将自己更深地陷入座椅里。   与厉煊敲定关系本就是他既定的计划,所有的靠近与撩拨,都是为了引着对方主动松口。   可厉煊没有问“要不要”,反倒问“你希望吗”,他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心与算计,在判断这份关系是否值得他给出半分松动。   温司眠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吉他弦,一声细响轻落在寂静里。平稳的心跳因这句试探微微加快,他唇角微勾,语气却放得轻缓又郑重,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不论我选什么,哥哥都会顺着我吗?”   话锋轻巧地推了回去,真诚又直白。   温司眠不说喜欢,可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满是依赖与在意。   厉煊呼吸微重,酒意不断上涌,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却依旧在克制地权衡利弊。   温司眠并不催促,只静静等着,指尖似是无意地轻拨琴弦,又是一声轻响如夜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酒气的沙哑,却依旧冷硬而清醒:“失眠,你甚至不认识我。”   甚至,一个裹挟着些许情绪的词。   温司眠眼尾微弯,网恋从没认不认识的说法,厉煊这句话,分明是委婉的拒绝。   他没有半分受挫的情绪,只是顺着“失眠”的人设,轻轻敛去眼底的笑意,声线里裹上一层极淡的落寞:“哥哥觉得,我们不算认识吗?”   短暂的停顿后,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悄然滑出,“抱歉,是我越界了,哥哥还要再听歌吗?”   温司眠深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时,情绪的感染力会被无限放大,尤其对着一个本就微醺心防松动的人。   他收了几分刻意的温柔,低声哼着厉煊点的歌曲,清冽的嗓音染了点淡淡的哑,明明白白地透着不快与委屈。   听筒那头的厉煊本就不是会迁就旁人情绪的人,他惯于疏离与冷淡,也厌恶那些刻意的靠近与奉承。可此刻,这直白又不加掩饰的小委屈,竟让他觉得几分难得的鲜活。见多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尔虞我诈,这份坦荡的小脾气,反倒格外动人。   温司眠轻声哼完了一整首曲子,他道:“哥哥,我该睡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了一声低笑。   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的温司眠微微弯了弯眼眸,他的鱼儿终于上钩了。   温司眠很清楚,一味的稳妥反而会成为劣势,偶尔的小任性与小脾气,才更能攻破人心。   “哥哥是在笑我吗?”黑夜之中,温司眠的语气带着轻软的谴责,尾音微微上翘,“我唱歌哄你,你却笑我,好过分。”   撒娇是示弱,是信任,也是最柔软的进攻。   厉煊想起酒吧里见过的失眠,明知这个小主播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乖巧无害,可这委屈巴巴的语调,还是让他心底的硬壳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梅子酒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母亲留下的藤椅扶手,动作轻缓,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过是陪他玩一场罢了。   他开口,退了一步:“试用期。”   温司眠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嗯?”   “哄睡服务,不试用,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温司眠低笑一声,尾音轻懒又勾人:“那哥哥想试用多久?”   对面再度陷入安静。   温司眠轻轻转动手腕,缓解指尖弹弦带来的酸胀感。   夜色中,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漫不经心的随性:“看我心情。”   温司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四个字没有时限,没有承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却也明明白白地意味着,他松口了。   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吞咽。   温司眠指尖抚摸过手机边缘,像只是随口一问:“哥哥喝的什么酒?”   厉煊沉默了一瞬。   温司眠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比方才更哑了一点,像酒意终于漫过了最后一道防线:“梅子酒。”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这酒并不那么符合厉煊霸总的身份,他问:“自己酿的?”   “不,是很重要的人酿的。”   温司眠品味着这话语中的“很重要”一词,系统并没有给什么关于厉煊的身份背景,一切都需要温司眠自行探索。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厉煊想要听的歌曲中的歌词。   你在思念谁。   温司眠迟疑了一秒,果断走了这步棋:“是妈妈吗?”   沉默。   温司眠蹙眉,也许这一步他算错了。   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轻笑,这一次的笑淡淡的,淡然中裹着难以察觉的涩意。   “失眠,你很聪明。”   温司眠没追问,他垂下眼,前面的温柔多多少少是刻意调过声线,温司眠从不觉得自己是温柔的人,此时他没刻意去调声线,只低声道:“我刚好在喝酒精气泡水,那算不算和哥哥隔空碰了个杯。”   他把吉他轻轻放在一旁,顺势趴在用于拍摄的桌子上,凑近手机,声音软乎乎的:“哥哥,试用期是从今晚开始吗?”   “嗯。”   “今晚想听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浅的吞咽,酒液入喉的清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连梅子酒的酸甜涩意,都仿佛顺着电流漫了过来。   片刻后,厉煊的声音传来:“随便。”   温司眠轻笑:“哥哥,‘随便’可是最不好弹的。”   话虽如此,指尖已经落在琴弦上。他没有弹复杂的曲目,只缓缓拨起一首轻缓的纯音乐,节奏比先前更柔更慢,似是怕惊扰了深夜的宁静。他按弦的力道放得极轻,指尖的钝痛似乎也因为轻柔的动作淡了许多。   轻缓的旋律缓缓流淌,与夜色融为一体,最是适合助眠。   一曲终了,厉煊开口问道:“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温司眠笑着回应:“是哥哥让我随便选的,这首是我以前失眠时常听的,很喜欢。”   “经常失眠?”   “高中那会压力大,总睡不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赶早自习,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好好睡一觉。”他随口提起原主过往,语气平淡自然。   愿意袒露过去,本就是心防卸下的信号,他做得不动声色,一切都水到渠成。   厉煊道:“那希望失眠今晚不要失眠。”   温司眠心尖微微一顿,他的主播号名叫“今天也在失眠”,原主本就长期被失眠困扰,不肯触碰安眠药。这句温柔的祝愿,轻轻落在心底,泛起细微的暖意。   撩拨从来都是相互的。   “谢谢,我想今晚会一夜好眠。”他瞥见桌上的诗集,笑着询问,“我念诗给你听吧。”   他翻开那本原主珍藏的旧诗集,声线低柔,诗集字句里满是纯粹美好的爱意,那是原主曾经向往的真心,也是此刻最能软化人心的温度。   念完半本,困意渐渐漫上来,他轻声唤道:“哥哥?”   那头毫无动静。他瞥了眼屏幕,通话依旧在继续,计时早已越过了一个小时。   “哥?”   依旧无人应答。   温司眠将听筒声音调大,电话里传来清浅平稳的呼吸声,频率是人睡着后才有的。   厉煊睡着了。   温司眠望着跳动的通话计时,眉梢轻扬,指尖轻点屏幕,没有挂断通话。   他顺手处理了上百条私信,维系主播号,清理了个人号一段闲置已久的联络,将对方曾花费的钱款如数转回。   处理完所有琐事,他将手机放在枕边充上电,洗漱完躺上床,时间已经不早。月光从帘缝漏入,轻轻落在他露在被外的手背上,温柔又安静。   电话另一端,厉煊靠在母亲留下的旧藤椅中,手机滑至肩窝,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熟睡之后,他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尽,紧绷的指节缓缓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通话计时,静静跳动了整整一夜。   天光泛灰时,温司眠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昨晚什么时候挂的?】   温司眠盯着文字静了两秒,翻身趴进枕间,指尖慢慢敲下回复:“没挂呀,哥哥,我听你睡了一整晚,应该是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温司眠准备起身洗漱,消息才姗姗而来:“没吵到你?”   温司眠眼尾微弯,按下语音键,刚醒的嗓音沙哑软糯,裹着未消的倦意:“不吵,有人陪着,会很安心。”   厉煊再无回复。   温司眠也不多等,起身走向洗漱台,冷水扑面,清冽的凉意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等洗漱完他回身拿起手机,指尖轻敲屏幕,又发去一句:“哥哥,今晚还继续试用吗?”   这一次,回复几乎是瞬间抵达。   “嗯。”   温司眠看着那个单字,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入,落在他沉静的眼眸中,眼眸深处藏着猎物即将落网的笃定。 [10]安慰安慰我:呼——   当日,有陌生电话打给了温司眠,温司眠随意扫了一眼。   还不等他给出反应,系统11已经激动道:“宿主大大,快接。”   温司眠若有所思,看来是与厉煊有关。   等他接通电话后,那边的人礼貌道:“您好,失眠先生,您有一份礼物,请问方便上门签收吗?”   温司眠前面已经有类似的经历,不过之前明显是快递小哥送来,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听筒里的声音是语调优雅的女声,声音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   “礼物?”温司眠故作不知,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女声略微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了些许,“是L先生为您特意挑选的礼物。”   “L”也就是厉煊的聊天昵称。   温司眠品味着这个“特意”二字,厉煊肯定不会吩咐下属这么说,而第一次给上司送礼物的人也不会妄加判断,所以对方应该是上一次给他结清医疗费的助理,女孩子比男生总是更细心,所以巧妙添加了“特意”二字。   换言之,这礼物真是厉煊特意挑选。   他垂着的眼眸弯起,清冽的声线里漫出毫不掩饰的笑意,像个收到心上人礼物的少年,雀跃得直白又坦荡:“方便的,麻烦您了。”   “好的,我们三分钟内到您门口,不打扰您。”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门铃准时响起。   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温司眠开了空调,身上只穿了相对单薄的居家服,他一开门就感到一阵从门外传来的寒风,门口立着位高挑的女士,约莫一米七几的个子,面容英气分明,漂亮得极具辨识度。   只一眼温司眠就捕捉到数个关键细节,对方头发一丝不苟,冬日里也打扮得极为干练,妆容精致却毫无冗余,配饰仅有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一枚设计简约的腕表,除此没有任何多余点缀。   “您好,失眠先生,我是L先生身边的戚助理,这是L先生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戚助理态度温和,没什么多余情绪的流露,在礼貌对着温司眠点了点头后,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双手递向他,只目光在温司眠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温司眠垂眸看向礼物盒,盒子是用银白色带着星星暗纹的包装纸包装,系着泛着珍珠光泽,垂坠感极佳的血色丝带,漂亮精美的蝴蝶结可见包装者的用心。   不论里面是什么东西,光是包装这已经是一份漂亮的礼物。   温司眠双手接过礼物盒,指尖触及盒面时,感受到一阵室外的微凉。   他抬起眼,语气温和而诚恳:“劳烦戚助理这么冷的天专程跑一趟。”   “分内之事,不麻烦。”戚助理再次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利落离开。   温司眠关上门,将礼盒放在玄关的实木柜上,先对着礼盒拍了张清晰的照片,直接发给了厉煊,紧接着就发了条语音,声线软乎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哥哥给我送了什么礼物呀?我还没拆,先问问哥哥。”   任谁听,都能听出这声音里的雀跃与依赖,这是温司眠精心拿捏好的分寸,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精准戳中对方的心意。   厉煊的消息回得很快,依旧是惜字如金的风格:“拆开看看。”   温司眠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低低地笑了。   昨天与厉煊聊天时,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总失眠,睡不好”,没想到厉煊不仅记在了心里,还这么快就把礼物送到了手上。   他指尖勾住丝带的末端,轻轻一拉,血色的蝴蝶结就散了开来。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哑光黑的实木礼盒,分量不轻,绝不是什么小巧的配饰。   温司眠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沉静温和的木质香气便先行漫出,是那种很高级,仿佛被时间打磨过的柔润气息。   盒内衬着深黛色的天鹅绒,凹陷处静卧着一盏香薰蜡烛,杯身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琉璃,清透里泛着暖玉般的光泽,杯壁雕着连绵的暗纹。   蜡体是深琥珀色的天然植物蜡,质地醇厚细腻,能看到里面细密的植物纤维肌理。温司眠凑近闻了闻,前调是清冽的雪松与佛手柑,中调是醇厚的沉香与檀香,尾调藏着一丝极淡的雨后青苔的湿润绿意,清苦的草木香裹着温润的木质甜香,闻着就让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是用于更好睡眠的安神香薰。   香薰的旁侧,还有一枚纯铜的灭烛罩与精致的黄铜烛剪静置一旁,每处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妥帖。   这是一份绝对用心的礼物,他昨天说经常失眠,今天安神的礼物就到了,如此的称心如意。   温司眠单手托腮,指尖划过冰凉的琉璃瓶身,眼底漫起幽深的笑意。   这香调,和他上次在酒吧门口,与厉煊擦身而过时闻到的味道极为相似。   厉煊把自己常用的香,做成了助眠香薰,送给了他。   还真是寻常人不一定能察觉到的小细节。   温司眠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四个字:“我很喜欢。”   后面跟了一张猫猫蹭手的开心表情包。   温司眠找来打火机,点燃了烛芯。淡蓝色的火苗轻轻跳动,比常温挥发更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像推开了深山古寺的木门,沉静古木香气扑面而来,片刻后味道沉了下来,化作醇厚温润的木质香,将整间屋子都裹了进去。   就像厉煊这个人,沉稳中却又透着霸道。   系统1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大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推进?”   “急什么。”温司眠用灭烛罩盖灭了烛火,任由香气在空气里散开,眼尾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他把自己的香送过来,我要是接得太急,反而没意思了。”   温司眠的手伤本来好了不少,不过昨天长时间弹吉他让他的手指尖磨得发红。   中午刚吃过午饭,经纪公司的李哥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李哥就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铺垫:“失眠,有没有兴趣炒CP,对你涨粉有好处。”   “炒CP?”温司眠知道对方不止是询问,他语气温顺,话锋却随即不着痕迹地一转,“不知道公司觉得…谁和我比较‘合适’呢?”   “听澜,百万粉主播,公司可没亏待你。”   温司眠一派纯良地道:“李哥,我还是不太想与别人绑定。”   “公司还能害你?”李哥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听澜的上一个CP刚解绑,热度正高,公司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就是让你借他的东风涨粉。不用真谈恋爱,就直播连个线,玩点暧昧互动,吸一波他的CP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司眠听出李哥看似为他着想,实则也算是借此敲打他,他故作为难地应下,“那和听澜哥连线一两次看看效果怎么样?”   “公司也是这个意思。”李哥的语气缓和了点,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提醒你一句,注意点私生活。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私下接触了什么人,平台最忌讳主播私接资源,抱野路子大腿,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温司眠轻轻“唔”了一声,随口答应。   电话挂断。   系统11弱弱道:“宿主大大,你和别人炒CP,反派真的不会把你沉海吗?”   “11,法治社会,再说,”他语调拉长,带着点玩味的慵懒,“刺激分为内外,内部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也适当需要一点外部的,毕竟我是一个只能听公司摆布的无助小主播。”   系统11:“……”   真的无助吗?   电话挂断,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睫低垂,看不清眼底的具体情绪。   当晚的轻语直播,温司眠准点开播。   他依旧走的是温柔轻语的风格,临近下播的时候,他的后台观众列表里,悄无声息地挂进来一个账号。   纯数字的昵称,却是平台最高等级的VIP账号,开了隐身模式,普通观众根本看不到,只有主播能在后台捕捉到痕迹。   这个号,温司眠再熟悉不过。   是厉煊。   对方这一次没刷礼物,只是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个隐身的观察者,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他。   温司眠的目光从后台列表上一扫而过,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垂着眸,低声念着手里的文本,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账号的到来。只是翻页的时候,他极为自然地把收音的麦克风往下挪了半寸,让镜头刚好能完整拍到他持书的手,指尖的一点红意一闪而过。   下播后,温司眠直接就拨通了厉煊的电话,电话响了三秒被接通了。   “哥哥。”温司眠往床上一躺,把手机贴在耳边,声线温软得能化出水来,带着刚下播的慵懒沙哑,“哥哥今晚挂在我直播间,是想听什么呀?现在下播了,哥哥想听什么,我单独念给你听。”   听筒里传来厉煊低沉的声音:“昨晚那首。”   昨晚他弹了两首,一首是厉煊点的《虫儿飞》,一首是他后面弹的轻音乐。   温司眠没去猜他说的是哪一首,乖乖地应了一声,伸手捞过床边的吉他,指尖落在琴弦上,缓缓淌出《虫儿飞》的轻缓旋律。   “等等。”   旋律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厉煊打断了。   温司眠指尖一顿,眉梢微微挑了起来。厉煊从来不是无礼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断他。他故作茫然,软着声音问:“怎么了哥哥?是我弹得不好听吗?”   “你的指尖有点红肿。”厉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用弹了,手会疼。”   温司眠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果然看到了。   他压下眼底的笑意,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又藏着点明目张胆的试探:“原来是哥哥心疼我呀?那哥哥心疼我,要怎么安慰我?手真的有点疼呢。”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厉煊冷沉的声音:“得寸进尺。”   “怎么能说是得寸进尺呢?”温司眠拖着调子,软乎乎地辩解,“我昨天可是给哥哥弹了好久好久的吉他,手都弹红了,哥哥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L先生,就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他刻意把“好久好久”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像只撒娇的小猫,挠着人的心尖。   “哦?那我拒绝。”厉煊的声音似乎裹满了绝情。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瞬间低落了下去,带着点故作的失落:“好吧,哥哥不愿意就算了。那我给哥哥清唱吧,不用手,就不会疼了。”   “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厉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温司眠蜷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然还能怎么样?哥哥都不愿意安慰我,我总不能逼着哥哥呀。说不定,哥哥就是不心疼我,我伤心也没用。”   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厉煊接招。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是厉煊一步步放下自己的防线,顺着他的节奏,走进他的圈套里。同意也好,拒绝也罢,这颗名为“在意”的种子,只要埋下就足够。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无可奈何:“那失眠要怎么样,才能不伤心?”   “哥哥安慰安慰我。”温司眠立刻接话,语调轻快,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那这到底是你哄睡我,还是我哄睡你?”   “哥哥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温司眠以退为进,语气又软了下去,“我给哥哥唱歌就好,不麻烦哥哥了。”   “失眠。”   厉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像贴在耳边说的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嗯?”温司眠乖乖应着,心脏轻轻提了起来。   他在期待。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男人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了手机,甚至能听到他指尖捏了捏眉心的细微动静,似乎在为接下来的动作感到几分幼稚,却还是做了。紧接着,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声,再然后,就是一声极轻的透过听筒传过来的“呼”。   很轻的吹气声,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又像直接落在了他的心尖上,麻酥酥的,痒得厉害。   是温司眠完全没料到的,笨拙又真诚的安慰方式。   一个执掌着商业帝国,向来内敛克制的人,隔着电话,对着他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主播,做了这么幼稚又温柔的动作。   温司眠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薄红,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吹完气,厉煊似乎也觉得这举动太过幼稚,立刻沉了声音,嘴硬道:“你看,安慰了,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温司眠的声音里漫出真切的笑意,轻快地反驳他,“精神疗愈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呀,哥哥。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哥哥的安慰超管用的。”   他没再得寸进尺,乖乖地抱着手机,给厉煊清唱了一遍《虫儿飞》。他的声线本就清冽温柔,压着嗓子清唱的时候,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首歌唱完,他自己的声音先带上了浓浓的困意。   听筒那头的呼吸放得更轻了,连背景里翻纸张的细微动静都彻底停了,只传来男人放得极低的问话:“累了?”   “不累。”温司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轻声道,“就是哥哥送的香太好闻了,我下午点了一会儿,现在屋子里全是这个味道,闻着就想睡觉。”   “嗯?”厉煊的声音顿了一下。   “真的很好闻。”温司眠把手机贴得更近,用气声说着悄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厉煊的耳朵里,“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筒那头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彻底顿住了。   过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明显变重的呼吸声。   温司眠低低地笑了,软声道:“晚安。”   电话被厉煊先一步挂断。   忙音传来,温司眠把手机扔在床头,没有立刻关灯,指尖轻轻叩着手机的金属边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关掉床头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掌心铺了一层浅白的光影。他指尖轻轻转动,光影在指缝间来回流转。   不知道以厉煊的敏锐,有没有发现,他是故意把红肿的指尖露在镜头里的。毕竟那是那么不起眼的,连绝大多数观众都不会留意的细节。   等他反应过来,怕是会更有意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草莓啵啵茶看着自己后台暴跌的流量数据,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一个多月,他的流量一落千丈,从公司的小流量,跌到了连新人都不如的地步。以前围着他一口一个“茶哥”叫的新人糊咖,现在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甚至敢当着他的面甩脸色。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大哥大姐跑了一大半,他不仅丢了流量,更是断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而这一切的落差,全都是拜失眠所赐。   要不是失眠与他PK,抢了他的资源,抢了他的流量,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凌晨两点,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男人戏谑的笑声。   “哟,茶茶主播,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之前不是还骂我奸商吗?”   “少废话。”草莓啵啵茶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平时直播里的娇软,“我要‘失眠’那个贱.人死。”   “死多没意思。”男人轻笑一声,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显然是走到了僻静的地方,“让他生不如死,才叫真的解气。规矩你懂,定金三成,料越劲爆,尾款越高。”   “钱不是问题。”草莓啵啵茶咬着牙,“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的八卦,是能让他直接被平台封杀、再也不能开播的实锤。”   “实锤?”男人慢悠悠地笑了一声,“一个小主播而已,只要钱到位,别说实锤,能钉死他的假锤我也能给你造得天衣无缝。放心,不出一个月保准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11]调情: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二日,温司眠正在给自己做午饭,打算稍后剪辑一段生活vlog发主播号。   他给自己炒了一荤一素,刚摆盘好,对着暖光找了三分钟角度,拍了一张柔光滤镜的照片发给厉煊,就有消息弹出,是李哥发来的微信,内容很简单,是一份他和听澜的直播联动流程表,连麦时间定在了后天晚上的直播,连互动的剧本都写好了。   温司眠点开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流程表做得很细,细到每一句对话都标好了引导方向,哪一分钟要接对方的话茬,哪个节点要做出腼腆的反应,哪段互动要留足CP粉剪辑的留白,每一处标红的“必须执行”,都像是一种警告。这是一份看似在捧他,可只要他不听话,随时能毁了他的剧本。   温司眠退出策划书,末尾是李哥的留言:“失眠,这件事还没完全敲定,我们公司的刘总刚好看到了你的资料,很欣赏你。”   这里的“欣赏”可不是什么好词,潜规则潜到他头上了。   刘总,李哥以前从来没提过这个人。流程表突然加码,又刚好卡在这个节点上,太巧了。   看来原本的试连变得这么苛刻,全是公司在给他施压。   温司眠指腹蹭过冰凉的手机屏幕,留下一点淡痕。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只有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公寓的空调低低地送着暖风,遮光帘拉开大半,漏进冬日白金色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里,温司眠周身带着从骨子里渗出的冷意。   系统11小心翼翼道:“宿主大大?”   “没事。”温司眠抬眸,光线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丝冷意,消散在空气里,快得像错觉。   他又翻了翻那流程表,轻轻吐出一句:“有趣的计划。”   他简单回复李哥:“谢谢公司的栽培。”   可怜的小主播当然是看出了李哥的话,也要装没看懂。   温司眠近来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投资嗅觉,短时间将原主欠下的贷款全部还清,只是进入世界才一个多月,还不足以撬动一家公司的决策。   手机再一次亮起,来自置顶的消息回复。   温司眠的午餐是特意摆盘的,他发的图里米饭就摆成了小兔子的模样,胡萝卜片切出的小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镜头。   厉煊早期的回复多是“嗯”,如同“已阅”的含义,后面又成了“看起来不错”“进步了”“很可爱”,最近一两天的风格又变了。   温司眠点开手机消息框,果然,厉煊回了他一张“rua兔兔”的表情包。   温司眠盯着那只被rua得耷拉耳朵的白毛兔兔,精准找到了同系列的“兔兔蹭蹭”表情包,点了发送。   有来有回的表情包聊天,瞧着还挺可爱。   当天晚上,温司眠准时开播。   往常他开播第一句话,永远是软乎乎的“晚上好呀”,眼尾弯着,问弹幕今天想听什么。可今天,他坐在镜头前,反反复复调了一分钟麦克风,才抬眼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眼尾的弧度没拉满,潋滟的桃花眼里少了一点平日里的温柔,多了一点冷淡的味道。   “大家晚上好。”   观众只当他是累了,密密麻麻的评论飘上来。   【眠眠晚上好!】   【今天眠眠是高冷男神吗】   【冷感的声音好吃!】   【就我一个人关心失眠是不是不开心吗?】   【宝宝是不是没休息好】   【失眠累了就早点下播】   温司眠扫了一眼弹幕,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他把吉他抱进怀里,指尖落在琴弦上。   是他常弹的那首曲调。   这首曲子粉丝们很喜欢,他弹了不下十遍,向来不会出错,可今天,他连续错了两个音。   他垂下眼眸将这点失误快速地掩盖过去。   直播间里没人留意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小动作,而在书房线上办公的厉煊,翻阅文件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细微的错音,或许是听了太多次,厉煊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抬眸扫了一眼直播画面,继续翻动文件,只有指尖的些许迟缓泄了点没压下去的在意。   昨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在墓园待了将近一天,部分工作堆到了今天,手中文件已经看了两本。   厉煊光是听声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朋友说话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甜。   是不开心?   他这一次抬眼看向直播,屏幕里的少年垂着眼睫,因为轻微的走神指尖收尾时轻了一个音,就连笑的时候,眼尾也没真正弯起来过。   昨天在墓园积压了一整天的沉冷,莫名被这一点细微的错音勾得烦躁。他见不得这小朋友眼里没了平日里的光彩。   厉煊的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冷。   他去掉了隐身状态,给小主播刷了100个水果嘉年华。   评论区再一次狂欢。   【榜一哥哥果然还是喜欢眠眠的】   【有钱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刚刚还在想弹吉他有啥好听的,怎么这么多人,原来是有大佬捧着】   厉煊垂眸看着失眠,又砸下一百个水果嘉年华。   【???】   【两百万在我眼前飘过】   【宝宝,妈妈承认自己有点酸了】   【榜一大佬还愿意养一只电子宠物吗?会自己吃饭穿衣照顾自己的那种】   厉煊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他留意着失眠的表情变化,从见到他账号的喜悦,再到后面的看见礼物的些许受宠若惊,缓慢眨眼,温柔含蓄地开口道:“8892779691哥哥,太多了,用不着这么破费。”   闪着金光的数字留下简单的话语:【多久下播】   温司眠只是想让厉煊察觉到他的异常,对方的这个反应已经有些超过他的计算。   他看了看时间,给出准确的时间,“72分钟。”   金光闪闪的数字再一次留下话语。   【可以提前下播吗?】   温司眠还没给出反应,已经有其他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   【不行不行,还没到下播时间】   【我们也想和眠眠玩】   【想听失眠声音,失眠别走】   【失眠是我们大家的失眠,榜一哥哥休想霸占失眠】   温司眠心下莞尔,厉煊大概少有遇上别人反驳他的机会。   他思索着要不要给榜一哥哥解围,就见公屏上再一次炸开了金光。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100个水果嘉年华红包雨】   细碎流光中,金红交织的红包层层叠叠地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画面,满屏浮动着红包图标,闪光特效,眼花缭乱到根本看不清。   厉煊向来不屑用这种砸钱博眼球的方式,此刻却只想着快点把人从镜头前捞到自己的通话里。   弹幕瞬间沸腾暴涨,密密麻麻的文字疯狂滚动着,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我的老天,抢到188!这波血赚!】   【前一秒还在誓死捍卫主播直播权,后一秒:大佬说得对!主播快下播!】   【收了喜包的我表示:下,随便下!豪门儿婿我认了!】   【一进来就是红包雨,这种推送请多来点!】   大家喜气洋洋地抢着红包,有了厉煊的红包雨,刚刚还对主播下播有意见的观众也没话说了。   温司眠先是再度感谢了数字账号的豪气,随后与粉丝道别。   直播关了的瞬间,温司眠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他把吉他放在一旁,刚起身要去倒水,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串原主留下的备注,人傻钱多一号鱼。   说好一号鱼,温司眠近来断了不少原主之前在聊的鱼,这一号鱼都快成独苗了。   温司眠脚步不停,故意等电话响了三声,才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软乎乎的,拖着点尾音:“哥哥。”   他单手接水,水流的声音很明显。   “嗯。”厉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磁性,背景里很安静,只有一点极轻的风声,像是在窗边,“在忙?”   “不忙,喝口水。”温司眠走到沙发边坐下,反倒先关心起厉煊,“哥哥怎么这个时间看我直播,还以为哥哥在忙工作。”   “刚忙完。”厉煊另一只手滑动着电子报表,“会觉得我行事霸道吗?”   温司眠眉梢微动,他以为厉煊是不会在意小主播是如何想的,毕竟不会有人会觉得榜一砸钱让主播早点休息是霸道,所以厉煊这样算是有那么一些认真了。   他将声音放轻了一些,反问:“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他不等厉煊开口,就已经自顾自地道:“哥哥提前让我下播我只会开心,那说明哥哥很在意我。”   厉煊:“今天直播,是不是累了?”   温司眠故意装起了糊涂,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茫然:“还好,就是有点困,哥哥怎么会觉得我累了?”   “你弹错了两次。”厉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以前从没错过。”   温司眠抿了抿唇,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下去。   他真的很喜欢厉煊的这份敏锐。   他精准让自己声音里透出点若有若无的错愕与委屈,又快速地收住那点流露出来的感情,只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原来哥哥一直在认真听我弹吉他呀,我之前还以为哥哥只是挂着。”   “有听,我说过我是你的粉丝。”   温司眠从唇边溢出一点轻笑,“那,谢谢哥哥的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厉煊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温司眠数着那清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呼吸靠得太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随后他听见厉煊开口,低沉的声音有着不会错辨的认真:“失眠,有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分享。”   温司眠眼眸微动,他之前分享的都是开心的事,现在厉煊这话,是说不仅愿意接住他的开心,也愿意包容他的负面情绪。   如果爱情是相互的攻城略地,那温柔绝对是最动人的陷阱,可惜温司眠从来不是会掉进陷阱的猎物。   这种什么都没提,对方却看出来的恐怖洞察力,这样的关心,换成旁人就要动心了,温司眠却是因此更小心了些许,以防被对方过早抓住小尾巴。   他没有顺着话头直说遇上了什么麻烦,反而把钩子递得更往前了一点。   “那如果,”温司眠声音放得很轻,像贴在耳边说话,带着点气音,“我想给哥哥一个人弹琴,不想给别人弹,算不开心的事吗?”   这句话落下去,温司眠捕捉到那一边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又很好地盖住。   “比起是不开心的事,它更像撒娇。”厉煊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没有回避,也没有接招。   温司眠微笑,“是撒娇吗?我以为这是……”   他的话语顿住。   厉煊已经将手中的资料看完,他知晓小主播存在着故意的成分,却也的确有被勾到,他眼眸微眯,低声询问:“哦?”   “自然是调.情。”   厉煊放文件的手因小主播故意压低的暧昧话语颤了一下,又极为平稳地放下。   他将手机拿远了点,呼吸调整得与平常无异,好似并没有被勾引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低沉的声音吐出略带轻浮的话语:“那失眠大主播,是不是要履行一下调.情的义务。”   温司眠要不是捕捉到了那错乱的呼吸,也要以为厉煊真的不动如山了。   他愉悦地道:“哥哥想要我履行什么义务?”   “比如给我看看腹肌什么的。”厉煊随口道,低沉的声音吐出略带轻浮的话语,失眠早期视频中最多的评论就是‘哥哥看看腹肌’。   温司眠声线延续着说调情时的调子,眼尾弯着:“那哥哥这算是觊觎我的美色吗?”   “不。”   “嗯?”   “这算是试用期的合理诉求。”   温司眠失笑,“那我想看哥哥的,哥哥给吗?”   “你给,我便给。”   温司眠沉吟,“那看来我要好好研究研究怎么练好腹肌了。”   听筒里是男人的低笑,“大主播居然没有吗?”   “是的呢。”   “那看看大主播拍的专属视频。”   温司眠装不懂:“什么专属视频?”   “你前面发我的三个视频。”厉煊提醒。   温司眠那三个视频特意没有发在主播号,要的就是这份特殊,此时他问:“那哥哥想要看什么?”   厉煊沉默。   温司眠也不催促,想要看什么,几乎就能看出对方的具体喜好。   厉煊不接招:“比起我要看什么,我更想知道,失眠想给我看什么。”   温司眠再度沉吟,语调轻飘飘地延长另一个人的期待:“那我得好好想一想。”   两人聊了好一会。   挂断前,厉煊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熬夜。”   温司眠乖乖应了,拖着尾音说了句:“哥哥晚安。”   电话挂掉,屏幕暗下去,映出温司眠弯着的眉眼。   他指尖又一次划过屏幕上那份标红的流程表,漫不经心里藏着对全局的掌控。他好奇厉煊会做到哪一步,更期待这场公司布下的猎局,最后会变成谁的瓮中捉鳖。 [12]占有欲:一个危险的东西   厉煊当夜点燃了与温司眠同款的香薰。   熟悉的木质暖香,自从送了温司眠一份后,便总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味。   他在这漫开的香气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顿在钢笔的笔帽上。   温司眠不肯直说直播时状态不对的缘由,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单纯想借着这事撩拨他,二是外部发生了一些让他不高兴的事。一个刚起步的主播,能有什么事逼得他藏着掖着,只敢拐弯抹角地露一点端倪?   厉煊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线平稳无波:“王特助,查一下水果平台ID‘今天也在失眠’的主播,签在哪家传媒公司。”   电话那头的女声恭敬利落:“稍等厉总,马上为您核实。需要同步调取这位主播的全部背景资料吗?”   “不用。”厉煊直接拒绝。他从不想用冰冷的资料去拆解一个让他生出兴趣的人,当所有神秘都被拆成白纸黑字,那份难得让他心尖发痒的兴味,多半也会跟着散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补充道:“以厉氏旗下珍宝文创的名义,和这家公司谈全品类独家品牌合作,预算上不设限,可适当让利。核心条款两条:第一,我方拥有对艺人‘今天也在失眠’所有商务合作、内容运营的一票否决权;第二,合作排他期内,禁止该艺人参与任何非我方认可的CP联动、捆绑营销。框架协议今天之内出初稿,法务同步跟进。”   “好的厉总,我立刻对接执行。”   第三天晚上,温司眠和听澜的首次连麦如期而至。   温司眠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开播,直播间刚开启,粉丝就顺着开播提醒涌了进来。   【失眠今天居然提前开播了!】   【是要提前下播,还是能和我们多待十分钟啊?】   温司眠坐在镜头前,抬眼弯了弯桃花眼,语气清淡,随口应道:“今天有个连线,提前开一会儿调设备。是个期待了挺久的人。”   【期待了很久?不会是榜一哥哥吧!】   【楼上真相了!】   【眠眠眠眠,昨天下播之后是不是和榜一大哥玩了?】   【也有可能是和眠眠喜欢的主播连线啊!】   评论区热热闹闹地猜个不停。   温司眠头发又长了些,懒得打理,就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俏皮的小揪揪,额前碎发凌乱地垂着,衬得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显清透,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是种带着破碎感的、文艺又病气的美感。   温司眠指尖敲了敲麦克风,眼眸弯得更深:“那大家可以猜猜,猜对了有奖励。”   评论区瞬间又闹起来,追问是什么奖励。   弹幕的热度刚往上翻了个高峰,屏幕中央就弹出了连线申请,ID昵称:听澜。   温司眠垂了垂眼睫。看来听澜一直盯着他的直播间,不然不会卡着这个点发来申请。他指尖顿了半秒,点了接通。   屏幕右上角立刻分出一块画面,露出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穿奶白色高领毛衣,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笑容温和无害,开口是相当温柔的声线,软得像裹了棉花糖:“失眠你好呀,我是听澜。”   “听澜哥好。”温司眠弯起眼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新人见前辈的乖巧,不多不少,刚好踩在公司给的剧本节点上。   弹幕因为听澜的出现,瞬间冲上了开播以来的第一个小高峰。   【听澜??居然是听澜!】   【百万粉的情侣区大主播啊!我超喜欢他的!】   【我靠,眠眠说的期待了很久的人居然是听澜?】   【好喜欢眠眠叫哥!两个温柔的人同框也太好品了吧!】   【救命!听澜的温柔声线配眠眠的桃花眼,我先磕为敬!】   剧本上的互动按部就班地展开。   听澜在外一直维持着温柔大哥哥的人设,指尖顺着布偶猫的背毛慢慢滑过,主动挑起话题:“失眠平时都喜欢弹什么曲子?”   “简单的民谣、小情歌,轻音乐和流行乐也会弹一点。”温司眠礼貌回应。   听澜笑着接话:“之前刷到过失眠的弹唱视频,当时一整个被惊艳到,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合奏。”   温司眠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吉他,没接这个话茬,只弯眼笑道:“我技术还差得远,别到时候拖了听澜哥的后腿。”   “失眠你真可爱,性格也太好了,怎么会拖后腿?我还担心是我打扰到你了。”听澜看着他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只抱着猫的手顿了顿,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刚和前CP解绑,正急需新的热度稳住粉丝,也想看看这个被平台力推,公司硬塞给他带的新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这么端着,不完全按剧本走。   “怎么会。”温司眠垂眼笑,唇角的笑意始终浅淡,没往屏幕右上角抬过半次眼。   弹幕瞬间炸了,密密麻麻的评论飘满了整个屏幕:   【后腿是我拖的!我拖的!!】   【两个温柔的人也太治愈了吧!】   【失眠在前辈面前好乖啊】   【这对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从开场的铺垫到后续的互动,看起来满屏都是暧昧的粉红气泡,只有温司眠自己知道,他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剧本的边缘线上。该接的话接了,该笑的地方笑了,听澜往前凑一步,他便不动声色地退一步,那点恰到好处的乖巧里,始终裹着一层旁人看不清的壁垒。   他太清楚这种剧本的套路了。步步设计的互动尚且能控住分寸,一旦被随机应变带偏节奏,两个本就不熟的人要硬演出熟稔暧昧,注定会露出破绽。   而他要的,恰恰就是破绽。   城市的另一边,市中心顶奢别墅的书房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落在深色实木桌面上,却半点驱不散空气里慢慢沉下去的冷意。厉煊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机架在支架上,直播间的画面被放到了最大。   他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弯起了那双他看了无数次的眉眼,露出了他熟悉的笑意。   弹幕里不断闪过“失眠害羞了”“也太甜了吧”“两个崽崽肯定早就认识了”,厉煊的目光扫过那些强行把温司眠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言论,指尖握着的钢笔停在文件上,墨珠在笔尖凝了许久,终于落下来,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印子。   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后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他发怒时更让人窒息,书房里的室温仿佛都凭空降了几度。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顾锦柏的对话框,没有前因后果,只发了两个字:“听澜。”   顾锦柏几乎是秒回:“啊?什么?哪个听澜?”   不到半分钟,第二条消息就弹了过来,是语音,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呼:“我靠!情侣区那个百万粉听澜?前段时间刚和他对象撕逼解绑那个?厉哥你怎么突然问他?等等!他正在跟你天天蹲的那个小主播连线?!他俩这聊天内容怎么怪怪的?”   没等厉煊再问,顾锦柏已经把里面的门道扒得明明白白:“这就是平台老掉牙的老带新套路啊!拉新人炒CP吸粉,等热度起来了就解绑撕逼提纯,纯纯工业糖精!你看你家这位,全程半低着头,眼睛半分没往对面飘,明摆着不情愿!八成是公司拿合约压的,新人签的都是霸王条款,不配合就得赔天价违约金,他一个刚起步的主播,哪扛得住?”   厉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拿合约压的”那行字,指节微微收紧,反手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如果说看着温司眠和别人连麦,看着满屏磕CP的弹幕,他只是压着性子的不快,那得知有人拿着一纸合约,逼着他看上的小朋友做不想做的事,就是实打实的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特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王特助的声音带着职业的恭敬:“厉总。”   “和星芒传媒的合作,推进得怎么样了。”厉煊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框架协议已经敲定,首轮预付款已经打至对方对公账户,您要求的一票否决权和排他条款都已写进主合同,法务审核完毕。对方之前的迟疑点,主要是和听澜的联动已经签了正式合作协议,违约成本八十万,还绑定了平台的流量扶持政策。”   “违约金由厉氏全额承担。”厉煊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告诉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终止和听澜的所有联动计划,删掉所有预热内容,要么,立刻终止和厉氏的所有合作。另外,把星芒传媒给ID‘今天也在失眠’的主播签的那份霸王约的法律漏洞,同步给他们法务部。”   电话那头的王特助愣了半秒,随即立刻应声。她跟了厉煊五年,太清楚这位老板的行事风格,厉氏的每一笔合作,都只看绝对的商业价值,这种净资产不足千万的微型传媒公司,从前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她没多问半句,只沉声道:“好的厉总,我立刻对接法务和资方,十分钟内给对方发正式函件。”   厉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层清辉。他忽然想起昨晚电话里,青年清冽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软,问他:“想只给哥哥一个人弹琴,不想给别人弹,这算不开心的事吗?”   小朋友真是聪明得很。   他不直说委屈,只把破绽露给他看,等着他自己发现,自己决定要不要伸手。   对方总在越界,却又总留着分寸,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偏偏就是这份独特,勾得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一点一点把人看透,摸清楚他藏在乖巧外表下的所有小心思。   温司眠甚至没等到第二场连麦。   这场连线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刚下播,把吉他靠在墙边,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哥”。   温司眠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李哥,语气和之前强势命令的模样判若两人,端着的架子垮了大半,话里满是赔笑和讨好,还藏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司眠!我的小祖宗,你早说你背后有厉氏这座大山啊!和听澜联动炒CP的事,公司连夜给你叫停了!违约金厉氏那边全兜了,半分不用你担!”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道:“之前哥也是没办法,公司给的KPI压着,刘总那边不知怎地盯上你,不逼你不行啊!你放心,以后公司绝对没人敢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刘总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绝对不敢再找你麻烦!”   温司眠扬了扬眉。对方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整件事的知情者,指不定心里已经认定,是他在厉煊耳边吹了枕头风。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泄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情绪。   他算到厉煊会出手,却没算到他会做得这么彻底,连合约的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李哥,还有别的事吗?”他开口,语气依旧淡。   “没、没了!就是跟你说一声!公司对你的规划全改了,厉氏珍宝文创的独家代言,全平台顶级曝光资源,全砸你身上了!你小子马上就要火遍全平台了!”李哥还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地说着。   温司眠没再听下去。他心里清楚,收购一家小公司耗时耗力,厉煊压根没把这种小公司放在眼里,一份带足了诚意和威慑力的独家合作,才是拿捏这家公司最省事的办法。   挂了电话,温司眠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以为还要再等一等,毕竟厉煊的性子一向稳,太快出手,总会显得过于在意。   看来昨晚那把火,烧得确实够旺。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人傻钱多一号鱼”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按下了语音键。   他把手机贴在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刚笑过的软,尾音微微勾着:   “哥哥,刚刚有个好消息砸到我头上啦,好开心~”   “外面的月色很美,风里都带着香。”   “我练了新的曲子,想弹给你听。”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书房里的厉煊,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了一眼屏幕,指尖点开了那条语音。   清冽又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散开,和窗外落进来的月光缠在一起,把之前满室的冷意,一点点都揉散了。   厉煊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他没有回长篇大论,只回了一句话,很短。   “嗯,今天的月色很美。”   厉煊看着自己打下的文字很轻地笑了声,占有欲,一个危险的东西。 [13]恋爱关系:哥哥,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不少暧昧期的小情侣会以月色来表达含蓄的爱意。   三句话,对方刚好回复了月色。   巧合?还是厉煊懂了他的意思。   温司眠抬眸,窗外月色朦胧,却也极美。   他回复了一个猫猫开心的表情包,至于他是懂了厉煊隐晦的回应,还是没懂,就丢给厉煊自己猜了。   接下来的一周温司眠的事业线相当的红火。   这么多资源砸下去捧红明星看命,但对于流量至上的网红来说,想要快速收割粉丝还是相当的容易。   短短一周,三个高质量短视频,温司眠的粉丝直线暴涨,快速从三十万突破百万大关,这还是他不露脸,要是露脸了增涨速度将会更加的恐怖。   如此恐怖的增涨速度,一直关注着失眠的草莓啵啵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草莓啵啵茶一开始还当是温司眠与听澜炒CP后带起来的流量,眼见着温司眠的数据越来越好看,粉丝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连他们公司与厉氏子公司的合作资源也全都堆给了失眠,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失眠不仅没有倒霉,反倒是越来越有要爆起来的趋势,这才几天!   而他自己这些日子因为支付了大量的黑料钱,又收入堪忧,不得不换一间更小环境更差的公寓。   草莓啵啵茶烦躁地扫掉桌子上的化妆品,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他眼下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在接通的声音响起,他就相当不客气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他数据越来越好了,你瞧瞧他的资源,他被平台怎么推广,我给钱是要他越来越好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接通电话就这么被铺天盖地的质问,语气也沉了下来:“茶茶主播,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你现在是有些可怜,但也还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别忘了我们是吃什么饭的。”   被愤怒烧掉大半理智的草莓啵啵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我交了那么多钱,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早就出手了,一周前,我们找到内部人员把“今天也要失眠”的资料给了刘总,刘总最是喜欢身段好看的男人,谁想堂堂厉氏会看上你们这家小公司,横插一手。茶茶主播,你要整的这个人八成背后有人,我们在商言商,这亏本的生意可不想做,你这单我们不接了。”   “对了,定金不退。”男人恶劣的补充。   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草莓啵啵茶一下子就急了:“等等,你们收了我的钱,凭什么不继续。”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茶茶主播,你给的太少了,现在难度加强,这么点三瓜两枣不值得我们继续。”   “你们足足收了我二十万,说不干就不干,对得起你们在外的名声吗?”   “名声?我们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不过看你这么可怜,给你指条明路,马上就要到你们公司的年会,我们能提供一些你搞不到手的东西,要不要动手随便你。”男人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草莓啵啵茶烦躁地咬着手指甲。   他已经被逼到绝路。   因为想让自己的直播间看起来没那么惨,他找人用小号砸,试图靠砸礼物引流,可半点用都没有,他亏损了许多钱,偏偏失眠越发的如日中天。   两相对比惨烈,草莓啵啵茶嫉恨得无以复加,突然想起失眠似乎就住在公司附近不远,那一圈除了他们公司,还有另一家传媒公司,不少能挣到钱的主播都会在公司附近租房子,路上时常有网红出没,而近来那一片晚上不太太平。   他们私下里有人在群里八卦,就有个主播深夜被人迷倒猥.亵了,如果失眠刚好遇见这种事,还被人拍照留下证据,发到网上。   草莓啵啵茶光是想想,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就露出了恶毒的笑容,失眠就算不会因此再也爬不起来,也会被他的金主厌弃,失去资源,从而落到比他还惨的地步。   这些有钱人可不就是喜欢的时候各种捧着,一旦不喜欢了,又或者觉得自己的东西脏了,就能马上毫不留情地抛下。   *   温司眠近来出门的次数变多了,他前面长时间宅在家里,除了去医院以及丢垃圾取快递,少有出门的时候,就连做饭的食材都是在网上买让人送到家,最近却是不得不外出和专业团队打造高质量视频。   短短一周时间流量大起伏,后面的两三天便是即便不营业粉丝也在疯狂增长。   他这十天的数据已经是不少网红两三年都达不到的高度。   流量起来有个非常大的弊端便是温司眠这个前小透明,居然都出现了私生饭蹲守的情况。   他虽不露脸,但视频里高频出现的手、身形和声线,也算是辨认的一个方向,还有人扒出了他大致的居住范围,近来总有人在小区附近蹲守。   温司眠这次出门还特意伪装了一番。   他的脖子上围了根长围巾,将下半脸掩藏在围巾下,头上戴了顶宽大冷帽,脸上还戴了一个起遮挡作用的无镜片黑框眼镜,毛衣外面再套一件略显臃肿的羽绒服,毛茸手套一戴,这幅打扮完美将所有“今天也要失眠”的大多数特征遮住。   温司眠刚坐上网约车,沈焱的电话就再度打了过来:“眠啊,还有多久过来,我要不先把菜点上?”   “行,你看着来。”温司眠简单回复。   “好勒,”沈焱应了一声,热热闹闹地说着要点什么菜顺便问问温司眠想法,一边又说着一个小八卦,“眠啊,白瑜找工作好像挺困难的,我前些天看见他,好像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温司眠一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扬眉,白瑜,正是该世界的主角受。   不是每本书的主角都能顺风顺水,这本书的主角受在前期相当的艰苦,找工作也挺不顺,按照剧情发展沈焱要不了多久就要丢掉大厂工作,而白瑜也要开始做自媒体,快速涨粉,碾压他这个恶毒炮灰。   温司眠口中温和道:“我最近在搞一个小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可以劳烦沈工帮忙看一下吗?”   沈焱都被夸美了:“好说好说,一定给你一个骨折价。”   “多少啊?”温司眠顺势问。   “那不得免费!我还能收你钱。”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在网约车等待红灯停下来的时候。   他的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温司眠看了一眼。   “失眠哥,圣诞节和我面基吧,我想见见你,有一份准备了好久的礼物送你。”   在这条消息之下,有着一条昨晚上的询问。   “失眠,圣诞节有空吗?”   他的两位“男朋友”,不约而同提出了圣诞节见面的邀约。   原主的诈骗号,在这一个多月里,已经被温司眠清理得只剩下两条鱼,除厉煊外的两条鱼。   其中一个是大二学生,19岁,家里有钱的小富二代,一口一个“失眠哥”的叫他,很舍得给原主爆金币,说话有趣,喜欢和原主分享各种日常,认识两周确定恋爱关系,是原主诈骗收益主要来源之一。   另一个是大公司的高管,35岁,原主特意备注了“变态闷骚老男人,x欲强”,对方同样舍得花钱,送了原主好几样原主想要的高奢,对方发东西向来大胆,不露脸,什么私密照都敢来。   因着三号鱼喜好太过于小众,原主对他是既喜欢钱又有些厌恶癖好,所以单纯好骗的大二学生都比三号鱼优先级高。   前面一个多月分掉的都是些牵扯不深的小鱼小虾,剩下这两位,一个是原主收益的核心来源,一个手里攥着原主不少私密信息,绑定太深,分手得留足冷却期慢慢拆,免得炸锅。   他倒不急着把人清干净,适当留着两条鱼,后续收网时才好顺理成章踩住剧情的关键节点,省得系统再搞事。   温司眠近乎冷漠地处理着与这两人的关系。   简单回复后,他扫了眼快被清干净的列表,指尖划过那些被分手的ID,没从里面看出半分端倪。到底是谁,会最后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杀了原主。   诈骗号里还躺着十几条好友申请。   一半是各大交友群的群友发来的,就算他现在在群里发言少了,失眠这个账号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一半则是已经被分手的人,申请消息里要么哀求复合,追问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要么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这些言语压根无法撩动温司眠的心弦。   他连拒绝都懒得点,直接把这些申请记录全都删除,顺带着又退了两个交友群。   就在这时,加到厉煊的那个大群正聊得火热,温司眠点进去扫了一眼,原来是群主在组织线下见面。这种交友群大家进群都是为了交友恋爱,不少看对眼的会私下见面,群里也会偶尔组织同城聚会,大家一起玩。消息刷得飞快,气氛相当热闹。   温司眠没什么兴趣,刚要退出去,就见有人@了他。   【失眠要不要一起来玩,你们刚进群的新人可一个都不能少@失眠】   温司眠略微扬眉,瞧了瞧这位特意@他的人,是那个每过两三天都会给他发个好友邀请的账号,也不知道这人是被拒绝出了火气,还是怎地,相当死磕地发送好友申请,或许是不想别人知道他多次尝试一次都没成功,对方倒从没在群里提过。   紧接着又是一个@。   顾锦柏作为群主,@得相当张扬:【失眠,线下聚会一起来玩!大家都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可不许拒绝啊!】   群里瞬间一片附和,全在起哄让他一定要来。   温司眠对此的兴趣不算大,不过他唇角微微扬起,回了一个“好”。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那个一直潜水的账号冒了出来,只发了一串省略号。   话题一下子就从失眠身上歪到了某个账号身上。   大家都热情询问着厉哥要不要来,就算是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谁的也都热情附和着。   然而厉煊没有回复任何人。   网约车刚好抵达商场地下停车场,温司眠退出群聊,刚从车上下来,手机就再度有消息响起,是特别提示音。   相当克制的问话。   “你要去参加线下聚会?”   温司眠唇边带着一点笑,指尖敲下文字。   “嗯。”   他的这个“嗯”太过于简单,半点解释都没有,一时间反倒是让厉煊沉默了下来,可能厉煊是在想小主播的敏锐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吗?   温司眠没有退出聊天页面,就那么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好一会。   温司眠饶有兴趣地看着消息框多出的消息。   “你可以去拒绝。”   这句话对于温司眠来说很有意思,因为多了“可以”两个字,比起命令的口吻,它更像是一个友好的建议。   温司眠故作没有看出厉煊的意思,还相当大胆地询问:“为什么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再一次亮起,这一次比起方才的一分钟就打下六个字快多了。   “我还没现实中看过你。”   言下之意,凭什么别人比我先看见。   如此的理直气壮。   温司眠都要生出一种他其实已经是在和厉煊恋爱的错觉。   他发消息问:“那哥哥是以什么身份让我不去?”   温司眠坐上直达四楼的电梯,才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   厉煊已经给出了回复:   “试用期对象。”   温司眠从电梯中出来,找了一个位置才再次看向手机,他半点让人等待的愧疚也没有,反而问:“试用期对象就可以让我不去吗?”   “那失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让你不去?”   “哥哥问我,我也不知道呢,大概是需要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   温司眠给人丢出小钩子,走出电梯。   他没别的意思,属于撩不死,就随时撩一下。   厉煊给出了回复:   “朋友关系。”   “你的朋友希望你别去。”   温司眠像是被这消息镇住,过了好一会才给出代表万分不解的答复:   “???”   温司眠用短短三个问号表达强烈不解,但他本人倒是因此轻笑了一声,厉煊或许有点冷幽默的天赋在。   “榜一与主播。”厉煊再度给出一个答案。   “唉,哥哥如果想不出合适的关系其实也可以不说,你想我不去,我肯定还是会听哥哥的。”   这一次与厉煊的聊天框再一次跳出消息。   “恋爱关系。”   恋爱关系吗?   温司眠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敲下一段文字,干脆利落地发了出去。   “哥哥我们算恋爱吗?”   撩拨完人,他收了手机,给沈焱打了一个电话,顺利找到了坐在最角落相当隐蔽的沈焱。   沈焱为了他这个“大网红”考虑,位置选的十分隐蔽。   烤肉的味道很不错。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两人分开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温司眠把车打到小区外,下车后顺路去快递驿站取自己的包裹。他淡淡地用眼角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精准捕捉到两个戴鸭舌帽的身影。   有人在跟踪他。   那两人在他看向身后时,快速隐匿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温司眠脚步不变,偶尔放慢或加快一点,身后的人始终没有放弃,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不是之前遇到的普通小混混,动起手来没法用之前的法子解决,一旦露了身手,人设就得崩。   他故作好像没发现两人的跟踪,照常走进无人快递点取快递,靠在查验验证码的台子上,找到了“人傻钱多一号鱼”,将备注改成“哥哥”,又第一时间拨通了和对方的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的背景音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厉煊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失眠,怎么突然打电话?”   温司眠声音放得很轻,裹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发颤:“哥哥,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骤然顿住。   厉煊的声线瞬间沉了下去,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久居上位的冷冽压迫感:“你现在在哪?”   “我们小区一号门的快递驿站。”   “几个人?”   “我看见了两个。”温司眠小小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厉煊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快递驿站有监控,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他们不会在这里下手,但你待久了也会让他们起疑,装作没有发现他们,去路口那家24小时连锁便利店,往人多有监控的地方走,别挂电话。”   温司眠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动,应了一声“好”。   他如常地低头寻找自己的快递,听见听筒里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还有厉煊带着安抚性的话语:   “等着,我马上到。”   话语轻顿,又补了一句:“不要害怕。”   电话没挂,听筒里持续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疾驰声。   而快递驿站的门外,突然响起了门被解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 [14]催.情药:他就连呼吸都是灼热紊乱的   快递驿站的门被打开,会有一个电子提示音。   这道电子提示音在极致的安静中相当明显。   拉门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随着开门的声音向着内部走来。   温司眠的呼吸乱了,极为紧张地喊道:“哥,哥哥!”   厉煊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的声音也有那么一点发紧,“失眠?”   厉煊话语停下,又转换为了:“你前几天说练了新的曲子,我没有等到。”   一个责问,不过这样的责问也许会让处于危险中的小主播因为解释,而显得身体的紧绷与紧张是正常的。   温司眠察觉到了厉煊的意思,他给出了精湛的表演,声音里带出一点紧张,张了张嘴,像是思索怎么说,过了一两秒才道:“我最近……有点太忙了,我想……等状态好的时候,弹给你听。”   温司眠一手拿着手机与厉煊打电话,一手拿着自己的快递,对着那个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走来的人,他就像是听到声响单纯好奇,抬眼快速看了门口一眼。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一手拉开解锁的门,对方鸭舌帽压得很低,又刚好站在灯光没那么亮的地方,只能看清身形轮廓。   男人向着快递驿站内部过来,目光在打着电话的温司眠身上一闪而过。   温司眠流露出些许对陌生人的礼貌,抱着自己的小包裹与电话中的厉煊道:“不要生我气,我害怕。”   他就连尾音都在发颤,他把话语和声音都处理得极好,那个跟踪他的男人会觉得他是在讨好大哥,害怕大哥生气的害怕,厉煊也会觉得他的害怕来自于坏人正在靠近。   温司眠眼角余光捕捉到男人唇角一点嘲讽不屑的笑。   或许是觉得他不会察觉,进来的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放肆而又淫.邪。   温司眠得出结论,应该不是蹲点的粉丝,粉丝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厉煊将声音再度放轻了一点,是那种担心惊动什么的轻:“我不会生你气。”   “真的……不会吗?”   温司眠抱着自己的包裹,没有马上离开快递驿站,而是继续在里面打电话。   而那个刚刚进来的男人则是一副在挑选快递驿站内部零食的模样,在存放快递的地方前还有着一片区域放着一些零食饮料,方便拿快递的人顺带着购买带走。   车子行驶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司眠将快递出库,打着电话抱着快递向着便利店的方向走过去。   温司眠走得很慢,与厉煊分享着自己买的什么东西,他将声音放低了一点:“我的快递是一双毛茸兔兔拖鞋,白兔兔,很容易弄脏,所以买的是……黑兔兔,也很可爱。”   “嗯。”   过分简单的回复,温司眠从对方的呼吸频率能感受到厉煊是在紧张,担心他这个小主播遇上什么危险。   温司眠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试着进一步推拉关系,而厉煊好像有那么一点开始认真了。   对方在紧张,在担忧。   温司眠反过来轻声安抚,“没事的。”   说完温司眠觉得这话实在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又做出一点强颜欢笑的模样:“哥哥这样我也好紧张,还有点害怕。”   听筒里传来很低的吐气的声音,厉煊问他:“失眠很喜欢兔子?”   “还好哦,比起兔兔,我还是更喜欢猫咪一点。”   “嗯,很适合你。”厉煊又起了一个话头,“最近工作很忙吗?会不会觉得有压力,负担重。”   “其实……还好。”   “那有没有去娱乐圈的想法,当大明星。”   温司眠为对方对日后的规划感到愉悦,声音却压得小小的,透着点害怕无措,却也跟着厉煊转移的话题道:“哥哥,我现在连大网红都不是,大明星会不会也太远了点。”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是。”   温司眠习惯性去分析自己听到的话语,比如现在他就得出这是近乎许诺的话语,而不是什么安抚,厉煊说出口了,这就不可能是画大饼。   温司眠恐怖的洞察力留意到那两人汇合,再次跟上了他。   他脚步带着点被跟踪后的慌乱与加快,呼吸的频率都乱了起来,是属于一说话就会泄露出惊恐的状态。   手机里再次传来厉煊冷静的声音,“失眠,慢一点,不用慌,你可以自然一点,处于有监控有人的区域,他们暂时不敢动手。”   “我……”温司眠从口中发出一点声音,声音果然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   “不急,我在。”厉煊缩短了话语。   温司眠的声音更抖了一点,声线压低:“他们,还……跟着我。”   “嗯,我知道,可以和我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吗?”   “今晚的月亮很亮,有好几颗,”温司眠吸了一口气,才补完了后面的两个字,“星星。”   “我也看见了,今天的星星很美。”   厉煊将车子的速度加快,闯了好几个红灯,一面与温司眠继续道:“你那边黑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等摇完了才意识到厉煊看不见。   他口中补充:“不黑,路灯很亮,我只是一个人,有那么些害怕。”   “你不是一个人。”   “嗯?”温司眠发出疑惑的鼻音。   “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失眠。”   温司眠捕捉着对面错乱的呼吸,如果没猜错这个时候的厉煊心率应该很快,可对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跟着一起冷静下来的力量。   他耳尖轻动,略微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收音设备太好,他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我快要到便利店了。”温司眠与电话中的人分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大概是意识到温司眠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前面的脚步还是很轻,现在却是变成了故意发出“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如同踩在人的心上。   心跳在加快,柔弱的小主播被吓得加快了一点步伐。   他不仅呼吸乱了,就连脚步都乱了。   因为太过于慌乱,小主播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痛呼,快递盒子翻滚出去,就连被他紧紧抓着的手机都因为过分紧张,从手中滑落。   身后发出沉闷嘲笑的声音。   手机摔在不远处,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听筒里隐隐能听到厉煊些许失了分寸的声音,“失眠!”   温司眠下意识去抓手机。   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   在他抓到手机之前,有人蹲下,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把电话挂断,随手将手机丢到了绿化带。   温司眠受惊般地僵住,缓缓抬头看着身前的人,路灯并不明亮,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阴影打下,人类的肉眼捕捉度不算高,温司眠能分辨出这个人是那个跟他一起走进快递驿站的高大男人。   在他惊恐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唇角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   那个笑容裂得很开,恐怖而又诡异,就像是想要看见他露出更加惊恐害怕的表情。   他道:“失眠主播,我很喜欢你,方便认识认识吗?”   温司眠的手心很痛,有着摔倒在地,手摩擦过地面的擦伤,泥沙混在皮肉被磨破的伤口上,透着丝丝血迹。   疼痛与恐惧笼罩着他。   他害怕地下意识后退,随后感受到身后有人。   温司眠眼眸瞪大,下意识就要回头,却是被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上往下地跨过围巾,捂住口鼻。   那手压得很紧,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也将他的挣扎强行控制住,一股刺激性的古怪味道随着人体下意识的呼吸,直往他的口鼻钻。   温司眠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只吸入了很少的一点。他简单判断着局势——不是亡命徒,迷药,带有催.情作用,想他失去反抗力,威胁性不大。   为了更真实,他故意吸入了两口迷药,脑袋瞬间涌上一阵昏沉。   温司眠拍打着这只手,试图挣脱开这只手的禁锢,然而对方用的力气更大了些。   这一小段路刚好是这个小区的监控死角,这两个跟踪了温司眠一路的人行事相当的大胆。   这么捂了好几十秒后,药效开始发作,温司眠挣扎的幅度顺势减小,那从后面袭击他的人便将他扶了起来,装作一副扶着喝醉朋友的模样。   那个捡起温司眠手机丢掉的男人低声与同伴交流:“这次药效怎么起来的这么快,你是不是放多了?”   用迷药迷温司眠的人要更清瘦一点,他压低声音道:“好歹是个男人,量少了迷不倒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网红长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他那个榜一那么捧着他,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要正一点。”   “话说他刚刚在打电话,直接挂了会不会引起怀疑。”   “怕什么,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我们头上,就算是找到了我们,我们局里也有人。”   “大哥,你怎么会盯上他,这不男的吗?”   温司眠脑袋一阵阵抽痛,来自陌生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反感,久违的反胃感直冲上来。   那搀扶着他的人手上用力,警告道:“老实点。”   刺痛传来,温司眠反倒是因此清醒了些许。   这身体的抗药性太差了,温司眠只是为了显得真实一点,才没有屏住呼吸,没想到就是那么几口,就能达到身体无力的恐怖效果。   在这极致的头昏眼花中,他半眯着眼眸,辨别着方向。他们在将他往外带,路径竟是越来越熟悉,温司眠用迟钝的脑子回想了一下,是那个前面有着好几个小混混聚集,号称监控坏了的神秘小巷子。   夜色深沉,小巷子内相当的昏暗,只有淡淡洒入的一点月光。   因为温司眠身体用不上劲,以及这两人一直在躲避镜头,两人将温司眠带到这片小巷子用了好几分钟。   其中扶着温司眠的男人将温司眠丢到了地上,另一个被称为老大的高大男人靠近温司眠,那只带着手套的手相当粗暴地拉开了温司眠那将大半张脸遮住的围巾,围巾因为刚刚另一人强行捂口鼻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些乱了,能隐约看出一点长相。   见惯帅哥美女的高大男人不太愉快地道:“包的这么严实,差点没认出——”   随着围巾落下,他的话语卡住。   他这突然不说话了,另一个就在几米外望风的清瘦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朦胧月光下,那个小主播坐靠在小巷子的墙上,冷帽歪着,发丝凌乱,那张苍白而又俊美冷淡的脸直直冲击着视网膜。   医美时代,网红中动刀子的不在少数,就算是在镜头中再看着如何自然好看,现实中也总有种工业感,但眼前的小主播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的。   对方实在是太好看,因为药的原因,呼吸很乱,脸上都带出一点红晕。   病弱,苍白,脆弱到让人想要把他弄脏弄坏。   望风男人低声“卧槽”了一声。   他不喜欢男人,但这样好看的男人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惊奇。   那蹲在温司眠面前的男人很低地笑了一声,随后那笑容越来越盖不住,“原来你长这样啊!赚了。”   温司眠眼前发昏,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已经越来越弱,但他依旧能够精准捕捉到来自对方眼中的恶意,这种恶意还藏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这个世界不仅漂亮的女孩子危险,就连漂亮的男孩子同样危险。   对方想睡他。   温司眠面对这样的恶意,害怕地想要往后退,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堵墙。   那直直盯着温司眠的男人发出变态般的笑声,“失眠主播,你真好看,想往哪里逃?你觉得你逃得掉?”   系统11除了一开始,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干预温司眠的决定,它觉得温司眠相当的有主见,也比它靠谱得多,可此时此刻,系统11也有那么一点慌张了。   系统11提示道:“他们虽然有了解过主播“今天也在失眠”,但并不说明宿主不符合人设的举动就一定是崩人设。”   面对即将受到危险的温司眠,辅助系统11公然钻评定漏洞。   看起来分外恐惧的温司眠心下很轻地笑了笑,“你在担忧我?”   系统11没有惊叫,也没问一些蠢萌的问题,此时此刻他有了一点属于机械般的冷漠,可话语的内容却是:“宿主,您没必要为这样非必要的节点做出任何牺牲,系统建议你兑换解毒剂。”   温司眠在心中近乎叹息地道:“那我的计划不就崩盘了。”   系统11再次道:“警告!宿主身体将会在五分钟内受到威胁,是否检测厉煊所在。”   温司眠“嗯”了一声,他的身体越发的无力,危险也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少有这样无力到好似无法反抗的地步,然而他继续上演着这场好戏。   温司眠清楚,就算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两个普通人类,放倒不难。   厉煊从接到温司眠电话起,就在担心着小朋友的安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不是那个被跟踪的人,心跳却随着小朋友的处境乱得不像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了分寸。   他强行冷静下来,在出发前,已经用另一个手机联系了民警便衣抓捕,也找了保镖先行赶往,甚至他自己都可以不用前往,但有一种情绪名为担忧,他在担心那跟踪失眠的人会不会过分偏激,失眠会不会从而受伤。   他安抚着失眠,让对方尽量表现如常,不引起跟踪者的怀疑。   可事情还是失控了。   摔倒,痛呼,嘲讽般的笑声,以及骤然挂断的电话。   一切都昭告着失眠遇上了危险。   厉煊面沉如水,冷笑一声,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冷意,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惹怒过。   厉煊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叮嘱了几句。   他试图压下那乱得不像话的心跳,但被提起来的心根本不会因为他想要平静,从而消停。   一个电话打入。   厉煊接通,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半死不活的颓丧,没有任何的寒暄,他简单开口:“电子设备最后一次断联位置是在他小区一栋与二栋之间,从调取的监控看,已经转移到小区外部。”   厉煊一路疾驰,听着电话中男人一次次通报失眠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   厉煊近乎冷漠地道:“能预测他们想去哪里吗?”   “不好预测,厉总先往平安路赶,不会有问题。”   两地之间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厉煊压缩成了二十分钟,他找人提前联系了那片的片警,也让保镖往那赶了,应该,应该没有问题。   等到厉煊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两个跟踪失眠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压制在地。   厉煊没有在意不相干的人,目光直接寻找失眠的身影。   厉煊与失眠线上暧昧了许久,小朋友对于他来说有时像矜贵爱撒娇的小猫咪,总是把人类好一番撩拨后,又轻飘飘地收回那撩人的大尾巴,就连大尾巴收回去之前也要先从人类的小腿上扫过,有时小朋友也像是小狐狸,聪明又带着些许的狡黠。   不论怎么看,小朋友总是可爱居多。   他好奇过失眠的真实长相,也想过那层神秘面纱的掀开,会不会让他对失眠的兴趣大幅度降低。   此时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小朋友靠坐在墙壁边,厚实的围巾歪歪扭扭地挂在小朋友的脖子上,下面的毛衣、衬衫更是乱得不像话,那白皙的脖子上还有着类似掐痕的可怖痕迹。   小朋友的确长得很好看,精致、漂亮,甚至是脆弱的,呼吸很重,像是身体难受到极点,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厉煊很喜欢小朋友的身上有颜色,就连那指节泛粉,修长又清瘦的手他都截图保存了无数张。   此时失眠的脸上就有着颜色,他眼尾泛红,脸上也有着不正常的红,漂亮的脸上眉心紧紧蹙着,透出身体的不适,很好看,但实在让人生不出什么欣赏的念头。   直到此时,厉煊发现自己的理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蹲下身,小心靠近,想伸手将失眠歪掉的围巾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到伤处。   可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失眠,对方就已经害怕地后退。   厉煊手僵住,他的目光这才扫向被制伏在地的两人,开口时声音冷得让旁边的安保队长后背发凉:“他们做了什么?”   安保队长上前恭敬道:“民警比我们先抵达,似乎是这两人对失眠先生欲图不轨。”   “不是,你们不能冤枉人啊!我们什么都还没做,那衣服是他自己扯乱的。”其中一个男人辩解。   他们可是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就准备跑的,谁想那小主播居然阴他们一手,刚刚还极为害怕的人,相当平静的扯乱衣服,衬衫扣子都崩了一颗在地上。   厉煊很冷地轻笑一声,周身危险的气息让跟了他许多年,王牌雇佣兵退下来的安保队长都不敢说话。   按道理温司眠应该去做笔录,但现在温司眠完全的神志不清,安保队长与对方交涉之后,得到可以等温司眠神智清醒之后再去补笔录的答案。   温司眠从一开始就感到头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头昏胀痛越发的明显,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知道这两人要跑了,他用残存的理智做出判断,为了显得挣扎意愿更强烈咬了对方的手一口。   那人想要打他脸,想把他先打蒙,温司眠极为精准地挡了下去。   连续两次受挫,还是在一个中药神志不清的人身上,男人恼羞成怒地掐了温司眠的脖子。   比起缺氧,温司眠更难受于脏东西的短暂入口。   几秒之后,警笛声更近了,那人终于松开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温司眠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体本能地去摄取空气。   铁锈味漫在口腔里,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重新模糊,各种吵闹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温司眠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只是错乱地呼吸。   再接着他听到了厉煊的声音,这一场临时起意的戏终于等来了第二个主角。   “失眠?”   厉煊探手试图靠近。   温司眠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像是遇见危险的本能反应。   厉煊身体僵住,没再冒然靠近,轻声安抚着失眠的情绪:“没事的,放轻松。”   温司眠捕捉着熟悉的声音,那人的呼吸比平时沉,嗓音发紧,和他印象里一贯沉稳的厉煊不太一样。   这个发现让温司眠感到了愉悦,他眼眸低垂,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又因为熟悉的声音而下意识想要靠近。   温司眠不太确定地小小声喊了一声:“……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喉咙被压迫过的沙哑,就连说话都透着艰难。   厉煊手掌收紧,口中却很温柔,“嗯,是我。”   厉煊见失眠对他的靠近没再表现出排斥后,才探手很轻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就连围巾都妥帖地带上。   温司眠能感受到男人干燥的手掌带来的温热触感,他在这个过程中故作身体害怕后撤的动作,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是谁,强行克制住害怕逃离的动作,甚至又小小的靠近了一点。   他的指尖勾住自己面前的手,虚弱而又可怜地道:“哥哥,我……怕。”   “失眠,没事了,我来了。”厉煊的声音收紧,裹挟着冷意,又尽量放柔,想要安抚小朋友。   这个称呼似乎再度让温司眠感到了害怕,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小声的,惊恐的,又带着些许信任与希冀的声音响起。   “别……叫我失眠。”   厉煊心脏很轻地抽痛了一下,他道:“……乖,别怕。” [15]贴贴: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过那已经被捂到暖热的皮肤   厉煊前面给人的感觉危险而又低气压,那是所有物被冒犯后的不悦。   可此时对方在和他说话时,温司眠也能感受到那刻意放缓,试图安抚他情绪的温柔。   温司眠略微收紧了一点那用小尾指勾住厉煊的手,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传递出在极致害怕的情况下看见熟悉之人的信任。   厉煊也收紧了一点小朋友的手,两人肌肤接触的面积很小,这都称不上牵手,可手同样是连接心脏的地方,这样的触碰总有一点莫名的味道。   那两个人已经被带走,厉煊让一大堆保镖也暂时离开小巷子。   很快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小巷子就空空荡荡地只剩下温司眠与厉煊。   “还有哪里受伤了?”厉煊顿了顿,口中溢出了一个之前从未有所的称呼,“眠眠。”   这个称呼,厉煊看很多粉丝叫过,自来熟的粉丝总是一口一个“我家失眠”“眠眠”“宝宝”,亲热得不行,而他从始至终都只叫过“失眠”。   “眠眠”这个称呼出口的时候,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太亲密了。   温司眠紧绷的身体似乎因为其他人的离去而略微放松了些,他低垂着脑袋不看厉煊。   厉煊为了方便查看小朋友的情况,此时是单膝半跪在地上,见小朋友一个劲地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他先是开口询问道:“我碰一下你的围巾可以吗?”   温司眠都想抬眼看看厉煊此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句话,杀伐果断的霸总说话多是命令口吻,这样明显带着征求意见的,透着一股全然的温柔与小心。   温司眠很轻地点了下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厉煊刚刚不太敢直接触碰失眠,加上也没照顾旁人的经验,围巾整理的并不好,此时小朋友低着头能明显看见略长发丝下若隐若现的修长脖颈,而这样好看如同白瓷的皮肤却有着分外明显的掐痕。   厉煊探出手很小心地触碰到那柔软,手感极好的宽大围巾,将围巾的边缘往上拉了拉,等将小朋友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之后,他才道:“眠眠小朋友,现在好点了吗?”   把大半张脸遮住似乎让小朋友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失眠略微将脑袋抬起了一点,像是在偷偷打量他。   这其实算得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厉煊从不在意他人目光,这一次却是难得感受到一点紧张。   失眠的声音还是哑的,很轻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小朋友。”   厉煊也很轻声地说着话:“怎么不是小朋友,眠眠多大?”   温司眠沉默。   厉煊还当小朋友是不愿意说,就见小朋友再次把脑袋缩回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勾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厉煊从小朋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谴责,谴责他的小朋友浑身透着委屈,小小声道:“18。”   像是在谴责他这个时候不关心安慰他,反倒是问这种东西。   厉煊有一瞬间都要以为年龄是什么极为冒昧的问题,理智也在打架,失眠主页资料分明填的21。   “不是21?”厉煊逗小朋友。   “不是!”失眠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厉煊捕捉到小朋友本来就发红发烫的耳尖这下子更是烫得不像话。   小朋友小蜗牛一样地往围巾里又缩了缩,怎么这么可怜呢?   厉煊帮失眠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现在连眼下皮肤都遮住了。   小朋友嗓子不太舒服,加上将自己藏在围巾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没有21,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嗯?”厉煊难得有种跟不上旁人脑回路的苦恼。   失眠将自己蜷缩起来,透着点无助,大概是不太想理他,但还是闷声闷气地道:“正常18,不正常也许能21。”   厉煊:“……!”   瞬间明白小朋友意思的厉煊失笑,他觉得也可能是被气笑了。   他抬指很轻地敲了敲失眠被冷帽遮住的脑袋。   失眠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中谴责的意味更浓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低沉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眠眠小朋友,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那么急不可耐,也不是色中饿鬼,问的只是纯洁的年龄,而不是尺寸。”   失眠小朋友眼睛再一次颤动,缩吧缩吧,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入围巾里。   像是对误解之后的羞愤欲死。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伸出手手心向上地放在失眠的面前:“18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不出所料,小朋友再次将脑袋埋了下去,露出了发丝下的耳朵,本就很红的耳朵尖尖,现在更是跟红宝石一样艳丽,羞怯地藏在发丝里。   厉煊知道失眠之前的风格是偏擦边,对方网上聊天时也很会,他甚至知道小朋友某些方面有刻意装的成分。   可谁能想到网上那么会的失眠,现实生活里反倒是意外的纯情。   厉煊将舒展开的手往前又探了点:“那眠眠小朋友,我们去医院?”   失眠那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像是进行了好一番的思索,最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厉煊被拒绝了,也依旧耐心十足。   他伸出手的动作没变,只道:“是不想去医院,还是不想牵我的手?你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我建议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失眠再度摇了摇头,拒绝得很明显:“不想……去。”   厉煊一向不能理解父母溺爱孩子是出于什么心理,可此时看见整个人都可怜巴巴,一张小脸缩在围巾里的失眠,厉煊竟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谁能拒绝漂亮小朋友的请求,哪怕那个请求有那么些无礼且任性。   厉煊都想顺着失眠的意思来了,但还是轻声询问道:“为什么呢?”   失眠垂着脑袋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眼神朦胧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厉煊在原地略微等待了一下,怀疑是不是医院对小朋友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他叹息一声:“你中药了,我们谁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个什么成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厉煊是理性的,就算觉得失眠现在看起来十分可怜,也不愿意拿对方的健康来纵容。   失眠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在谴责他。   厉煊没再与神志不清的小朋友讲道理,他将失眠扶了起来,瞬间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不正常的烫。   “乖,很快就不难受了。”   厉煊又一次轻声安抚。   他道:“我抱你。”   他想要将失眠打横抱起来,但不知是不是这样肌肤的接触太多,又或者没有安全感,稍微配合一点的小朋友再一次表现出想要远离的信号。   “别怕,扶你。”厉煊补充了一个询问词,“可以吗?”   失眠排斥的意味弱了一点。   厉煊扶起人,与灼热体温一同传来的,是青年身上清爽干净的洗衣液味。   淡淡的,很好闻。   在将人带上车后座后,厉煊给小朋友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坐姿,让司机前往一家就近的高级私立医院,调起前座与后座的挡板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他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   厉煊的声音很冷,言简意赅地告知团队失眠当前症状:“患者应当是吸入了不明气体,有呼吸紊乱,浑身无力,皮肤发烫的症状,心率很快,正前往康和医院急诊,预计5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私人医生瞬间进入应急状态:“明白,已启动预案。我们会远程指导司机,并确保医院绿色通道开启。厉总,请让患者保持深呼吸,尽量处于清醒状态。”   “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药物可能带有催.情作——”   厉煊的话语顿住,刚刚还乖乖靠着窗边的小朋友竟是突然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那带着滚烫热度的手相当危险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只要位置再稍微偏一点……   厉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扣住失眠的手腕。   “厉总,请帮助患者调整为稳定侧卧位,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具体步骤为……”专业团队还在给出指导。   小朋友根本没有因为他扣住一只手就老实下来,而是继续向着他的身上靠近,此时此景,厉煊压根就听不清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失眠借着他扣手的动作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灼热的呼吸顺着脖颈些许裸.露的皮肤传过来,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皮肤与皮肤的触碰,让厉煊如同被烫到般。   他下意识想与失眠拉开距离,却是转眼就对上失眠眼中不知是难受,还是药物引起的潮意。   失眠的眼睛很好看,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不笑是勾人,笑起来是勾引,此时这样含着些许水汽,多了朦胧感的眼睛像是……被人欺负哭了。   厉煊快速撤回了视线,没再多看。   似乎是难受极了,失眠靠在他的肩头胡乱地蹭了好几下,发出一点意味不清的呓语。   “请解开他领口、腰部的所有束缚,保持车内空气流通……”   电话里的医疗团队还在说着什么,可此时厉煊完全被身边的人,那炽热的皮肤,灼烫的呼吸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厉煊加重了一点声音道:“失眠。”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只有厉煊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呼吸乱了。   太近,也太暧昧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继续用自己的脸去触碰对方那带着凉意的皮肤。   不是厉煊身上凉,而是他太热,于是温凉的皮肤也如同夏日寒玉。   只是脸与些许脖颈的触碰太少,已经不能满足温司眠,他想要靠手臂的力量抬起厉煊那扣住他的手。   没有成功。   温司眠脑袋微歪,就如同对此感到了不解与苦恼。   他俯下身体,用自己染上红晕的脸靠上了厉煊的手背。   舒适温凉的温度让他下意识蹭了蹭,将厉煊的手抱在怀里不愿意松开。   厉煊的手在那热烫的温度下很轻地颤了一下。   冷帽在温司眠的脑袋蹭蹭下已经滑落,从厉煊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小朋友柔软蓬松的发顶,与轻颤的眼睫。   鸦羽般的发丝与那久不见光的苍白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厉煊一直是觉得失眠好看的,他之前哪怕没看过失眠的正脸,也能通过已经捕捉到的五官特征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模样,所以在第一眼看见失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对方有着他喜欢的声音,喜欢的容貌,而厉煊并不是什么柳下惠。   迷情药,其实还有着另一个更加简单的解决方式。   可趁人之危的事情,厉煊也同样做不出来。   他哑声道:“失眠,别闹。”   厉煊手上用力,试图抽回手,然而前面还无力的温司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上,厉煊不是不能挣脱开,却也担心着会不会因此再次弄伤失眠。   一时的心软,本来有可能挣脱开的贴贴,就这么再一次紧紧贴在一起。   像是一块小黏糕。   厉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温司眠在他的手上蹭了脸。   他放下一点窗户,让车内有一定的空气流通,冷风打在脸上,他冷静到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已保持空气流通,患者并无要呕吐倾向,还有三分钟抵达目的地。”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厉煊将自己的一只手给了温司眠,自己却是靠在车窗看着外面的夜幕。   他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一点都没有被温司眠的这场表演所打动。   温司眠其实也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吸入了好几口药,而他身体的抗药性实在是不行,热意与昏沉将他完全的笼罩。   那股自身体内部延伸出来的欲.望让他陌生而又感到古怪。   他不太喜欢与旁人身体上的接触,可现在因为药物,他有着强烈地与其他人肌肤相贴的欲望。   温司眠早就看过厉煊的容貌,也在厉煊抵达后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的时候,他知道厉煊送香的目的达到了,他的身体的确因为这股气息的靠近而感到安心。   比起身体本能反应,温司眠的理智更加强大,他计算着每一步的走向,也想过厉煊会是什么反应。   厉煊此时的反应反倒是是计算中可能性最小的那一个。   对方分明因为他的靠近而起了欲.念,但同样的对方按捺住了那份欲念,只是将这只被缠住的手交了出去。   正人君子吗?   可男人同样不是最容易被欲.望左右的存在吗?   因着一点好奇,一点在难受下升腾而起的恶劣,他伸出舌尖很轻地舔过那已经被捂到暖热的皮肤。   厉煊清心寡欲地在脑内想着工作,公司最近跟进的几个项目应该……刚刚还相当清醒的大脑因为手背那濡湿而暖热的触感,一下子跟炸开了烟花一样。   厉煊已经28岁,他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了那会的年轻气盛,可他同样只是28岁,一个还算年轻,欲.望从未被满足过的成年人。   厉煊向来稳重的手很轻地颤了一下,他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像是有被什么堵住。   那柔软带着些许潮热气息的舌尖又碰了碰他的手背,试探性地含入了一小个指节。   厉煊一直觉得温司眠像猫,此时就连这种舔.舐的动作也很像小猫对人类的舔.舔,可正常人不会因为小猫的舔.舐而起不该有的欲.念。   而失眠也不是真正的小猫。   厉煊看向失眠,眼底晦暗不清。   他在那指节传来的强烈触感中,很轻地笑了下,“失眠,你越界了。”   没有拒绝的他同意越界了。   厉煊回复那句“恋爱关系”时并没有太过于认真,甚至存在着些许哄哄小朋友的意思在,对方想听,他索性就说给对方听。   所以面对那句极为郑重的“哥哥我们算恋爱吗”,他没有回复,没有回复就已经告诉失眠答案,用句更温和的解释,那可以是他或许是觉得关系太快,觉得他们还可以再相处相处。   可事实上是他并不想与失眠成为纯粹的恋爱关系,他可以包养失眠,可以给出无数的钱财,他不太想付出纯粹的感情。   母亲失败的婚姻给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太过于全心全意,总容易一败涂地。   他不想自己输,也不想失眠输。   所以他当时适当的退了一步。   那现在呢?   事情开始有些失控。   厉煊低笑之后,将缠着他的失眠暂时从手上拔了出来,他动作强硬,只要他想拒绝,浑身无力的失眠其实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将失眠从自己的手上拔掉后,失眠如同重要不稳,马上就要摔倒,他下意识抬手将失眠拥在了自己的怀中,顺便控制住小朋友进一步乱动乱摸的可能。   在挣扎无果后,失眠靠在他的胸口,极致难受与不适让小朋友喃喃道:“哥哥,我……难受。”   厉煊顺手揉了揉他看了许久的墨色发丝,“嗯,马上就不难受了。”   厉煊垂眸瞧见了自己手上的一点湿痕,眼底的神色更加幽深了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做相当危险的事吗?”   厉煊说着将小朋友试图乱摸的两只手都用单手擒住。   身体完全受控的失眠再次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   厉煊哑声:“失眠,安分点。”   失眠如同听不到他的话,只是用那张漂亮带着红晕的脸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眼尾的红晕也更浓了,这样的眼睛朦胧中带着潮意的注视,让厉煊升起一种光是看着就已经是冒犯的错觉。   厉煊默默移开了视线,口中有那么些不快:“大主播对很多人用过这招?”   失眠不懂,失眠只是想靠近他贴贴。   从而显得问出那个问题的厉煊有那么一点太过于在意。   因为这个时候的失眠太好看了,他甚至不想任何旁的人看见。   到达医院时,急诊科门口已有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等候。   他的团队已提前协调完毕,失眠被迅速送入抢救室进行吸氧、心电监护和抽血毒检。十分钟后,他的私人医生带着病历档案和一位神经毒理专家赶到,无缝接入了诊疗过程……   他沉眸在外听着手底下人对那两人后续的报告,威压全敛在眼底。   “两名犯罪人员是随机作案……”   厉煊打断:“只是随机犯案,那么他们这一次为什么会盯上失眠?”   对面收声。   厉煊直指重点,“我与他一直处于通话中,如果只是随机作案,为什么选中了还在通话中的失眠。”   对面的人恭敬道:“我明白了,是我的疏忽。”   厉煊在外面又等待了好一会,在医生给出患者暂时没事,可以陪护后才进入了病房。   厉煊来到单人病房,盯着正在输液的失眠看了好一会。   小朋友睡颜恬静,脸上的红潮消去,就连唇边红艳的血色也淡去,浅淡的色泽与那苍白的脸让对方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脆弱无力。   厉煊坐在病床边准备的椅子上,更加仔细地观察失眠。   他对失眠的眼睛很熟悉,这样闭上眼睛,就连脸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的失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已是深夜,外面月光朦胧,病房内白炽灯很亮,照得小主播闪闪发光,那张脸似乎连半点瑕疵都找不到。   厉煊拿起棉签,沾了点温水去涂抹失眠微微发干的嘴唇。   厉煊一边动作着,一边低声道:   “失眠,你知道你是轻度中毒吗?轻度中毒不会昏迷。”   床上的人不动,像是睡着了,压根听不到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那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有些错乱地打在他的手上。   厉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真的睡着了。”   他将手中沾了温水的棉签丢在一旁,靠近失眠,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如同想要去亲吻对方。   这一次小朋友就连眼睫都颤了起来,随着黑影的压近,眼睫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以防真的被非礼,装睡装得像模像样的失眠小小睁开了眼,就看见上方的厉煊正在对他笑。   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装睡,故意吓唬他。   温司眠不语,就睁着桃花眼看厉煊,像是不习惯把脸露出来,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直到把下半张脸都盖住,温司眠如同因此放松了些。   他对着因为意外提前面基的厉煊弯着眼眸笑了笑,很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此时的失眠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可只是这么叫上一声,耳朵尖就再一次染上了红晕。   厉煊抿了抿唇,这下是真的有点想亲失眠了。   笑得这么好看。   对方在勾引他。 [16]撩拨:他好像又被人撩了   温司眠前面一度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系统11温馨提醒过:“宿主,你真的不会装过头吗?”   装过头,怎么会装过头。   温司眠从厉煊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起,就知道某人的心房并不是那么好进入。   厉煊可以为他一掷千金,可以提供帮助与关心,却并没有要定下关系的想法。   温司眠规划过什么情况下面基才能利益最大化,在有人跟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来了。   他计算着每一步,故意吸入迷药,做出好似被欺凌的模样,满足了男人的“英雄救美”,又适当给对方展示了极致的脆弱与信任。   他们靠得很近,温司眠能够更加仔细地观察,他能感觉到对方加快的心跳,乱了的呼吸。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温司眠或许该为此感到遗憾,但同样的,他也在好奇,按道理对方应当是喜欢他的,那么又为什么会克制如此顺势而为的靠近。   毕竟他已经为对方找好了借口,是他中了药,是他主动的。   他在对方那含着笑,真实性并不高的吓唬中睁开了眼。   温司眠觉得他或许还需要再好好观察厉煊。   厉煊逗完小主播后询问:“现在还好吗?有什么症状?”   温司眠如实相告:“头晕、恶心,身体没力气。”   他一开口嗓子就扯得疼,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的,他不得不将声音放轻一点。   厉煊刚刚听医生说过温司眠可能的情况,这时候也能给小主播解释一下:“头晕是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影响仍在持续,想完全消退还需要一段时间,肌肉乏力来自身体躁动后的后遗症,不用担心。”   厉煊说完又道:“你的手机在花坛里找到,屏幕碎了,还能正常开启,已经给你带过来,嗓子不舒服可以不说话。”   “嗯,嗓子其实还好。”温司眠身体不适,精神也不算好,轻声应了一声。   话语尽了,一片静默。   太安静了,温司眠动了动那吞咽口水都带来一点疼痛的喉咙,正要强打起精神开启话题,就听厉煊再次道:   “你不想我叫你失眠,那想要我叫你什么呢?”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温司眠半掩藏在被子下的脸带上笑,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他从被子下探出一只清瘦,骨节分明的手道:“温司眠,温柔的温,司命的司,长夜……永眠的眠。”   他语速放得很慢,清冽的声音染上一些沙哑。   说完温司眠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不自在地道:“很高兴……认识你。”   “哦,又不叫哥哥了。”厉煊盯着那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握上去。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就要把手收回去。   厉煊在这之前就已经探手握上那要缩回的手,像是强行攥回害羞猫猫的爪爪,道:“厉煊。”   温司眠看着那被握住的手,很轻地晃悠了一下。   他又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   他现在在输液,整个人有些发冷,厉煊这前面对于他来说温凉的皮肤这时候反倒是如同暖玉。   厉煊察觉到小朋友想要收回手,这下反倒是又收紧手中的力度,恶劣的不愿意放开,害羞小猫被人类抓住爪爪后会挣扎,又或者亮出利爪吗?   温司眠在用了一次力气后,就直接放弃了挣扎。   厉煊问:“不挣扎一下吗?”   “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反问:“你觉得呢?”   “因为你想牵我的手?”   这个回答让厉煊愣了一下,它可以是回答温司眠为什么不挣扎,也可以是回答厉煊为什么不松开。   厉煊再一次感受到与温司眠平日里聊天时的方向撩拨感,可这么会撩的话,为什么小朋友是将自己大半张脸藏在被子中,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的场景发生。   厉煊又一次追问:“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见面喊……”温司眠停顿。   “嗯?”厉煊用短音节表达出疑惑。   “那个称呼,”温司眠像是不想说,最后还是开口道:“有那么些……烫嘴。”   厉煊笑了一声,他绝对没嘲笑小朋友的意思,只是觉得对方很可爱。   “前面司眠主播不是很会吗?”   温司眠在被子下露出一点小郁闷的神情。   厉煊是真没想到,他还有一天是那个主动开扩话题,引导说话的那个人。   他观察着失眠问:“是社恐?还是没有戴口罩让你没安全感。”   “我,有点……紧张。”   厉煊略微后退了一点:“我让你有压力了?”   温司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线上与线下,不太一样,我以为我们的见面,会更浪漫一点,会是在互相分享照片,电话视频后,在我们的期待中见面,现在的见面方式太突兀了,我现在……很狼狈。”   他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把最后一句话也补充了进去:“我不想把狼狈的一面给你看到。”   温司眠说话很慢,几乎将整张脸都藏了进去。   “我会不会显得很没用,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温司眠丢出了一个危险的问题。   厉煊并没有打断温司眠说话,而是耐心等人说完了,才开口道:“怎么样才是保护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用那种哄小朋友的口吻,给出一个可能会让对方开心的答案。   他只是道:“我不会觉得你没用,你在发现有人跟踪后选择进入了你觉得更安全的地方,并且给我打了电话,这是你对我的信任,也是你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身体力量的差距或许会让你显得有那么一些弱小,但你同样是聪明的,会快速做出如何保护自己的正确决定。”   “你会受伤只能说明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对此我很抱歉。”   厉煊说完看着那盯着他不说话的小朋友,喉间发出一点“嗯”的音:“司眠主播不会真的后悔当时是打了我的电话,而不是报.警了吧。”   温司眠缓慢地摇了摇头,先是否认了厉煊的这个猜测,然后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不该把哥……哥哥卷进来。”   小主播像是依旧觉得那个称呼烫嘴,中间短暂停顿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彼此间更加熟悉的称呼。   “那怎么办呢,毕竟我很想帮助司眠。”厉煊捏捏手心一直没放开的手。   温司眠的手在这样的触碰下很轻地颤了一下,想瑟缩回去,又并没有用力挣扎。   “不喜欢被我牵住吗?不喜欢你可以拒绝。”   “可我……不太想拒绝你。”温司眠说得认真。   厉煊心尖很轻地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撩了。   厉煊轻吐出一口气,主动松开了那牵着失眠的手,帮人把那只手也一起藏入被子里。   温司眠一直都有看着厉煊,这种观察是隐晦的,但厉煊对于他人的目光极为的敏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目光。   见这个时候失眠还一直看着他,饶是厉煊也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一直看着我?”   温司眠被人点破盯着看,速度侧开目光,动作有那么点慌张与心虚,再度将那半遮半掩在发丝中的耳朵尖露出,素白的耳朵尖尖就这么再一次染上颜色。   厉煊唇角染上一点笑意:“失眠,为什么又不看我。”   厉煊下意识说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在说完之后就皱了皱眉,去留意这一次温司眠有没有反感这个称呼。   好在这一次小朋友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害怕到身体瑟缩。   温司眠没有输液的手撩起被子,在看不见厉煊后,他才略有些犹豫地道:“哥哥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嗯,对。”厉煊的声音含着丝笑意,“我在看你。”   他相当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温司眠略微放下一点被子,又看了厉煊一眼。   厉煊问:“是觉得很陌生?和你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   “不,和我想象中的模样很像。”   “那失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很温柔。”   “温柔?”厉煊反问,从不会有人把这个词和他挂钩。   温司眠点了点头:“哥哥在我心中一直是很温柔的存在。”   厉煊觉得自己该说‘那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温柔真的是一个和他完全不沾边的词。   可当这个词是温司眠说出来,他不太想完全否定,所以他道:“会觉得我温柔,那一定是失眠对我有滤镜。”   温司眠对此笑了笑,唇角很浅的上钩,苍白病态的面容因为这笑显得很好看。   他们间要真的有人温柔,那也应该是失眠。   已经很晚了,厉煊看了一眼液体,与温司眠道:“快休息吧,等液体结束了,我会叫护士来换。”   厉煊说着又帮温司眠拉了拉被子,把脖子处暴露的皮肤盖住,那处已经上了药,也不知那个给温司眠包扎的护士怎么想的,居然还用纱布系了一个蝴蝶结。   别说还挺好看,温司眠很适合蝴蝶结。   温司眠在厉煊收回手之前,探手抓住了厉煊的一根指尖,他轻声道:“好像还要好一会才会结束,哥哥不用等着,早点休息,已经感觉耽误了哥哥很多时间。”   厉煊盯着那勾住他指尖的白皙手指,镇定地将手收了回去,说:“没事,刚好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快休息吧。”   厉煊将病房的灯光关掉大半,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他问:“有灯会不会睡不着?”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拿起助理送来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文件,处理起工作。   他本是心无旁骛,可实在难以忽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厉煊合上文件:“失眠小朋友,不会是想要我哄你入睡吧。”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此时面对这个询问,他眼眸弯弯地道:“可以吗?我也想听哥哥唱歌。”   厉煊:“……”   只是逗逗小朋友,想告诉小朋友我发现你偷看的厉煊有点想拒绝。   可温司眠就那么看着他,青年人像是没被人哄睡过,对于这项项目相当的期待。   厉煊揉了揉眉心:“我唱歌并不好听。”   “就算不好听我也想听。”温司眠为了增强被同意的几率,用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厉煊,满脸都是期待,“我不会嘲笑你的。”   厉煊心下暗道“好假”,小主播装模作样的故作可怜,可对方都一脸拜托的模样了。   厉煊放下按揉眉心的手:“那乖乖睡觉,只唱一遍。”   “嗯。”温司眠柔声应道。   厉煊音感很好,但也的确没系统学过音乐,最熟悉的曲子就是那首《虫儿飞》,他前面随口给温司眠哼过一句,不过那时候酒意微醺,和现在的场景又多多少少是不一样的。   厉煊刚开口就对上温司眠那亮晶晶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抬手将手掌覆盖在温司眠的眼上,光线被剥夺,温司眠眼睫轻轻颤动,扫过厉煊的手心。   厉煊低声道:“别动,开始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   视线被剥夺,人对触感与听感的敏锐程度将大幅度增强,温司眠听着那首他唱过无数次的曲子从厉煊的嘴中流淌出。   并不是那种刻意放柔的声音,轻声哼着歌曲的声音中带着点随意,低沉的男声唱着哄睡的歌曲,也的确很容易让人有睡觉的欲望。   温司眠眼睫轻动,厉煊才不是那种会哄睡别人的存在,现在这个发展他的计划很成功。   唯一不太好的是,温司眠对他人的气息向来警惕,不会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让自己陷入无意识的境地。   可就连厉煊的手心似乎都散发着那股木质香,而那输入他体内的液体可能也有点安睡成分。   前面才细细听着厉煊低哼的温司眠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合上眼帘,做出在睡觉的模样。   他能感受到厉煊在唱完后,大概将手放在他眼前两分钟才拿开。   厉煊坐在床旁又看了他好一会,才传来纸张被翻动的轻微声响,偶尔会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微到好似这只是一场哄睡白噪音。   温司眠有多次因为作战,长时间不睡觉的记录,可或许是这具身体真的很脆弱,意识开始愈发的昏沉。   他能感受到护士的进入,也能听到厉煊低声的叮嘱,“轻一点。”   后面连那些模糊的声音也捕捉不到。   意识再一次恢复清明时,天光大亮,洁白整洁的病房内并没有厉煊的存在。   温司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也有低声的交谈,脚步声向着他的病房来了,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推开了他的门。   护士小姐姐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您好先生,测一下体温,身体还有不适吗?等下您的主治医生会过来,没什么问题就能办理出院。”   温司眠礼貌性地点头:“好多了,没明显不适。”   等护士小姐姐离开,室内再次陷入安静,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他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门外再一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温司眠垂眸,是厉煊。   厉煊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垂着脑袋的小朋友,瞧着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又在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抬眼,淡淡的眼神,似乎因为来的人是他,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就连眼眸都弯了弯。   “哥哥!”   温司眠清冽的声音略带欢喜的喊上一声,厉煊品味了一下,还挺好听。   他拎着助理特意从颐膳坊打包的粥,摆好小桌子,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就连勺子都放在了温司眠顺手的位置,随后才问:“刚刚不太高兴?”   温司眠像是不太想说,又在厉煊的注视下挣扎了那么一下,随后他开口道:“没看见哥哥。”   “嗯?”   “以为哥哥已经走了。”温司眠比起昨晚少了一点害羞,他看着厉煊,或许是因为前面已经说了,后面的话语都顺口了许多,“看不到熟悉的人。”   所以有点害怕。   厉煊在心中补完了温司眠没说完的话。   他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可面对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的小朋友,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有点工作需要交接,担心在病房内吵到你。”   厉煊重新用勺子搅动了一下粥,散发着粥的热气:“有点烫,吹一吹,慢慢吃。”   温司眠接过勺子,抬手搅动了一下粥,面前的粥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温司眠拿起勺子,可手却有那么些轻微的颤,像是无力。   厉煊盯着那昨天看还不明显,今天看却是青了一大片的针口处。   “手痛?”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有一点。”   他说完还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一点点,可能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过一会就好了。”   “好可怜。”厉煊接过温司眠手中的勺子,拿起粥碗,轻缓搅动了一下,随后将粥在空气中略微放凉,在温司眠有些愣住的表情中将那勺粥送到了温司眠唇边,“喏,小可怜。”   温司眠像是有些有那么一点不知做什么反应。   厉煊为自己的行为找补:“照顾病患。”   病患唇边露出一点笑,低头靠近那勺粥,将粥吃掉,隐隐能看见柔软口腔内部红艳的舌,以及那因为低头而略微滑落到下颚线的发丝。   男生将头发留长,乍然看见总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可当这头发的主人是温司眠,于是乎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散发着别样的美感。   厉煊垂眸再度送了一小勺粥过去,这一次似乎有那么一点烫,温司眠用唇碰了下后,就下意识后撤了。   厉煊将那勺粥往后退了退,想等稍微凉一点再给失眠。   然而温司眠向前靠近,探头吹了吹那勺粥,才再次用变得红艳的唇抿走勺子上的粥。   骤然的靠近,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再次袭来。   温司眠在吃完这一口后就又乖乖坐了回去,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厉煊吐出一口刚刚下意识屏住的气,他神色如常,这一次会等粥凉一点再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等一碗粥吃完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吃完早饭不久,温司眠就经历了第二次检查,确定前面吸入的几口迷药已经不再影响身体后,温司眠喜提不少药物,只需要再留院观察一下,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温司眠一直有在观察厉煊,他其实完全可以做到让人无法察觉的观察,但明目张胆的观察明显更适合他们两人。   厉煊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旁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有会议会暂时离开病房,然后在一两个小时后回来。   两人一同吃了个清淡的午餐,温司眠手上也稍微有力气了一点,完全可以自己吃。   厉煊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眼,没说话。   下午等温司眠睡完午觉,他看了看自己被说屏幕碎掉的手机,此时手机的屏幕好好的,不过上面的划痕的确不见了。   厉煊见他观察手机解释了一句:“担心里面有重要东西,以免你划到手就换了个屏,助理为你买了新手机,你可以随时更换。”   温司眠感到了一点棘手,厉煊太细了。   在太过于细节的人面前,演技出现马脚,对方将会倒推,怀疑前面一切的真实性。   而细节敏锐的人,同样相当的不好攻略。   手机已经充好电,温司眠解锁手机,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诈骗号现目前还保留的群聊就只剩下那个加到厉煊的群,而那个群里再度出现了他的@,温司眠点进去查看了一眼。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群里也约的是圣诞节去温泉山庄玩,那边不到十公里,还有一个滑雪场。   不少人响应,接龙表示要去,而他这个前面答应的人却没有接龙,于是乎那个被温司眠多次拒绝好友邀请的人再次@了失眠。   “@失眠怎么不接龙,前面不还一口答应,总不会是后悔了吧。”   一开始大家的回复也就是略微有点疑惑,甚至有人帮忙解释可能是有事来不了。   那位被温司眠多次拒绝的人似乎是个长得挺好,在群里混得很开的富二代,开始引导话题。   “我觉得失眠就是心虚了,要是有事昨天为什么还答应,失眠入群时发的照片别是在网上偷的。”   “@失眠怎么不说话,别是靠照骗骗到了谁,怕见光死。”   也有同样添加失眠,没得到同意的人道:“听说他有主动加过北风,聊了几天后把北风删了,是没看上北风?”   被人@过来的北风也冒水说了句:“有点像来捞钱的,大家小心点吧。”   群里这几乎是把他定死成无脸丑男,捞钱渣子。   温司眠略略扬眉,眼眸却是沉了沉,原主有加过这位北风吗?   厉煊在处理完工作后,带着温司眠去吃饭,晚餐过程中厉煊能察觉到小朋友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只是这份心不在焉被掩藏了起来。   厉煊将一份至多两三口的小甜品往温司眠的面前推了推,问:“是因为害怕,不想回去?”   拿着小叉子就要戳小蛋糕的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问。   “没……”   厉煊的目光扫过那包扎着漂亮蝴蝶结,实则下面是刺目掐痕的脖子,开口:   “你的居住地址已经不安全,我建议你换一处住所,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稍后陪你搬家,我刚好有一处距离你们公司不太远,但安保更好的房子。”   他说着目光在温司眠那微微皱起的眉心顿了顿,直接赠与的话语转为了:“可以暂时租给你,只收友情价。”   青年人闻言笑了笑,眉心的那点小褶皱彻底舒展开:“友情价?”   温司眠略略拖长了语调。   厉煊盯着温司眠,看着青年人弯着眼看他,像是在揣摩这句话的深意。   “友情价,”厉煊将那话再度说了一遍,随后轻笑,“失眠希望是友情价吗?”   “那除了是友情价还能是什么价呢?哥哥,我不知道,能告诉我吗?”   温司眠叉起桌子上的小甜品,将其一口送入了嘴中。   厉煊以为自己会是更能稳住的一方,可现在他好像又被人撩了。 [17]心动: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害羞可爱的小朋友,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害羞。   厉煊面对此等难以回答的问题,只是眼眸微动,那双向来锐利深沉的眼中带出一点很浅的笑:“失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我想听到什么就能听到吗?”温司眠问。   “也许就是。”   温司眠可以借此顺势答应下来,不过就温司眠近来对恋爱的了解来看,有时候越容易得到,就越容易不珍惜。   就如同他前面已经猜到了厉煊会有90%的可能不回复那条关于确定恋爱关系的消息。   现在他如果提出,厉煊将有72%的可能同意。   确定关系是关键的一步,温司眠要的不是他说想要是所以才是,而是厉煊想要和他成为亲密关系,厉煊主动提出。   心下冷静分析的温司眠握着叉子的手紧了一点,以细微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在意。   他短暂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随后就如同不太自信般,肩膀往下垮了一丝。   他轻抿了抿唇,脸上带出笑:“我也想不出除友情价的别的词,那看来只能是友情价,毕竟我实在不想这是救命恩人给受难小主播的同情价。”   温司眠说完又问了句:“哥哥会不会后悔和我认识,又或者觉得我拜金。”   厉煊英挺的眉无意识蹙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给我花了很多钱。”   厉煊沉吟:“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钱,不用有负担。”   温司眠看了看厉煊,唇边扬起很浅的一点笑。   他道:“我想昨天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还是先回去,再看房子,等有合适的就搬家。”   “不想我帮助你吗?”   “感觉会是哥哥单方面付出。”   “可让你回去我也会担心。”   厉煊最后这句话实在有那么些打动人心的能力。   温司眠神情中带出一点犹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厉煊眸中掠过一点若有所思,没再口头上勉强。   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很早,不过晚上七点天色就已经完全沉下来。   厉煊将温司眠送到了他所在小区,车子可以开进去,他开车将失眠送到了失眠居住那栋楼的楼下。   车辆停好后,厉煊与再次打扮得严严实实的温司眠一同下车。   温司眠疑惑地看向一同下车的厉煊:“哥哥是想去我家坐坐?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是有点惊喜。”   “不是,”厉煊拒绝完后,在小朋友失望的目光下随口道,“不太放心你,送你上去,我明天让助理陪你看房,免得被坑。”   他神情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也似乎并不对温司眠的暂住的家感兴趣。   厉煊已经率先向着温司眠所在的那栋单元楼走去。   温司眠快走两步想要跟上,就见厉煊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看,刚好放下步子,温司眠不过是几秒钟功夫就跟了上去。   温司眠来到厉煊身边,手中的药袋子晃晃悠悠,和人说:“哥哥,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骗。”   “真的吗?”厉煊眉梢微抬,“我以为失眠很好骗。”   “嗯?”温司眠对此流露出一丝不解。   “现在我要送你上楼,会看见你打开你的家门,就不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厉煊声音沉了点。   温司眠面对如此威胁,反倒是笑了起来:“那哥哥想要对我做什么?”   厉煊与温司眠走进单元楼,顺着走道来到乘坐电梯的地方,他按下上行的电梯按钮,口中道:“那能做的可就太多了,不设防的小主播可是很危险的。”   一楼刚好有电梯,没一会就打开门。   厉煊率先进去。   被批评教育的温司眠手上的药袋子也不晃了,连带着先前还有点轻快的脚步这下子也变得有那么无精打采。   温司眠低着头没说话。   厉煊按下楼层,他眉头微拧,在电梯上行中开口道:“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说不要被陌生人骗了,这世上有好人,坏人也不少。”   “那哥哥算好人还是坏人?”   “你这问题问的,会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吗?”   “可我觉得你很好。”温司眠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起笑意,“我每次遇见麻烦与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帮我。”   厉煊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间。   “叮——”   电梯抵达楼层。   厉煊率先走出电梯,他看了一眼门牌,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嗯,你也很好,所以我想帮你,不过有些帮助对于旁人来说其实很容易,也有那么些廉价,不用因此太过于感谢,很容易被骗上当,一个人对你好通常来说都是有目的的。”   厉煊这样说相当于也将自己说进去,但小朋友一副棒棒糖多能骗走的模样,他觉得这不得早晚被骗,对方线上聊天那么会,说不定是想了很久才给的答复。   温司眠眼眸笑意更浓:“那哥哥对我好是什么目的呢?”   “自然是……”厉煊闻言都想扯扯唇角了,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垂涎美色。   不过对上小朋友那双含笑的眼眸,他的话语变成了,“欣赏你的才华。”   小朋友果然更高兴了。   温司眠桃花眼弯弯:“哥哥还记得我住在哪栋哪单元几楼几号啊。”   已经停在温司眠家门口的厉煊:“……”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   厉煊轻咳一声,对此给出简单回复:“我记忆力好。”   温司眠桃花眼里笑意浓浓:“哥哥能记住,我很高兴。”   厉煊战略性沉默,再次开口略过先前那个话题:“所以给陌生人自己的住址很危险,你看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熟,你又怎么知道网线另一头的人怎么样。”   “可哥哥就是很好啊,不仅帮我叫了救护车,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温司眠笑着用密码解开自家门锁,大敞开门热情邀请。   “哥哥,都上来了,来我家坐坐吧。”   厉煊放眼看去能捕捉到一些熟悉的摆设,全是小主播拍照分享时带上的边角。   来都来了,坐一下好像也没问题。   厉煊点了点头。   温司眠的户型刚好正对消防通道,黑暗中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温司眠的那双黑兔兔拖鞋是正丢在地的快递盒子,没瞧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捡走了。   作为一个现目前“装可爱”的主播,温司眠当然不止一双拖鞋,他自己穿的是一双白色小狐狸的拖鞋,在鞋柜里找了找,找了一双没拆封的小黑猫拖鞋。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温司眠放松了许多,与厉煊解释道:“这个是之前不小心买错的,大了两个码,哥哥看看能不能穿,其实不换鞋也行的。”   厉煊看看那表情相当冷傲的小黑猫,再看看那毛茸茸的漂亮小雪狐。   失眠怎么能有这么多看起来就软绒绒的东西。   厉煊换下了那双小黑猫拖鞋。   作为东道主的温司眠打开暖气,摘掉了冷帽和厚实的围巾,将自己珍藏的各种好喝饮料都拿了过来,以及一包还没开封的茶叶,笑问:“哥哥,想喝什么呢?”   厉煊目光扫过那一堆各式各样的饮料:“失眠,你平时都喝这些吗?”   温司眠坐在了一旁的另一块小沙发上,如同察觉到厉煊语气的变化,脸上笑容都消减了,解释道:“平时很少喝,嗓子不太好,一般都是喝没什么味道的温水。”   温司眠说话时声音有那么一点低,整个人都显得有那么些小失落。   他垂下眼眸,灯光落下的阴影,让他眼中神色瞧不清楚。   他感受到厉煊起身,来到他坐到的这块小沙发,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随后厉煊的手抬起,很轻地揉了揉温司眠的发丝。   厉煊不喜欢解释,此时,面对温司眠却也不想小朋友因此误会什么。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身体不太好,这些饮品可能会加重身体负担。”厉煊将手放下,靠近的距离,好似让他再次闻到了来自温司眠身上的气息,他说了一句直白的话语,“我有些担心你。”   温司眠抬眸,偷偷打量厉煊,像是为这句“我有些担心你”而愉悦,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司眠不说话,又笑得很好看。   厉煊低声:“笑什么?”   “我很高兴。”   温司眠脸上的口罩并没有取下来,所以他不用将自己藏进来,于是也就那么正对着厉煊道,“我很高兴你关心我。”   温司眠说这话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   厉煊指节微动,心尖好似又被撩动了一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勾引。   “关心你的人很多。”   “嗯?”   “我是说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会让你感到开心吗?”被小朋友反复撩动心弦的厉煊问出了一个问题。   温司眠那半藏在碎发下的眼眸清浅地弯起,像是很高兴厉煊会问他。   他道:“被人关心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那说明对方在意我。”   “嗯。”   厉煊语调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唯独拇指摩挲过指腹的细微动作,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   温司眠眼中的笑意依旧,语调轻缓中带着点愉悦:“只不过开心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就像想和我聊天的人很多,我每天会收到很多的私信,可我想主动聊天的人却很少,我想聊天的人回复了我的消息是开心,主动关心我,更是会仿佛中了大奖一样。”   所以……   厉煊的脑中已经得出一个答案:所以你的关心是最与众不同。   温司眠说完之后见厉煊没说话,眉头微微动了动,他问:“是因为我说的太多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你的答复我很喜欢。”厉煊说完又一次抬手碰了碰温司眠的发丝,一触即分,只是感受一下发丝上的冰凉,从而消减那一瞬间乱了的心跳。   温司眠最后还是也给厉煊倒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温水,他倒完水后,就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吉他出来了。   与刚刚略显臃肿的形象不同,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开始有些热,他摘掉了口罩,连带着将外套也暂时脱去了。   温司眠穿着略微宽松浅灰色毛衣,坐在高脚凳上,琴身凹槽放在右腿大腿上,他笑意盈盈地道:“哥哥,前面就说要给你弹奏新学的曲子,今晚有空听听吗?练了很久哦。”   “手没有问题吗?你手上有擦伤。”厉煊提醒。   温司眠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影响弹琴,主要是真的很想和哥哥分享。”   “那听听。”厉煊答得随意,目光却没从温司眠身上挪开,“不要勉强。”   温司眠刚刚随手打开的是客厅的射灯,暖黄色的光晕打在靠近墙面的位置,相当的有氛围感,此时他就坐在其中一盏灯下,开始弹奏起自己新学的曲子。   厉煊看着,指尖弹奏的动作很好看,就连那打开的暖光也很好看,失眠好像在发光。   温司眠在试了几个音后,对着厉煊笑了笑:“那哥哥我开始了哦。”   说着温司眠垂眸弹起了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跃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唱着。   相当轻快的曲子,是厉煊之前从未听过的。   因为不是录像,他无法反复观看,所以厉煊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对方舒展闲适的弹琴姿势,手上缠绕的绷带,没有特意放温柔,只是简简单单歌唱的声音,以及那偶尔抬眸与他对视时的笑容。   厉煊留意着对方每一次开口时,唇齿间隐隐能看见的口腔软肉。   他一开始关注的东西很多,他会看灯光,看发丝,看那弹动琴弦的手,会担心弹吉他会不会加重失眠手的负担,可看到后面,他的注意力全部来到了那含着笑意的眼眸,与那张张合合的嘴唇。   厉煊眉梢往下几不可察地压了压,端起桌上的那杯温水抿了一口。   温司眠看起来是在认真地弹琴,实则一直有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厉煊,等一首曲子弹奏完,温司眠颇为期待地看着厉煊。   他没说话,又满眼都好似在问“怎么样”。   厉煊看人去了,其实都没怎么太听曲子,他甚至觉得温司眠有些不太上镜。   在温司眠期待的目光中,厉煊快速回忆着那首曲子调子。   他道:“很好听,轻快,愉悦,让人听见就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   厉煊的夸赞实在朴实无华,他没系统了解音乐,平时听得也不算多,好听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一个评价。   但只是说好听,似乎又显得有那么一点敷衍。   在厉煊思索着要不要多夸几句,就见小朋友对此很开心的模样。   “真的听着会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吗?”   温司眠这一次声音里的期待更明显了,眼睛都亮晶晶的,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摘下了口罩,他一边期待,一边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到吉他后面。   厉煊不懂小朋友是因为什么而害羞了,只觉得小朋友这个时候看着像个乖乖软软的好宝宝。   他给出回应:“嗯,真的。”   失眠小朋友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这种愉悦浓厚得厉煊有那么点好奇。   他又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温司眠还是维持着把自己藏在吉他后的模样,像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小声地开口:   “因为这是我自己创作的曲子,想着哥哥时创作的,练了很多遍,所以你觉得好听,听了会开心,就已经是对我最高的赞美了。”   温司眠说着又笑了笑:“我很开心。”   厉煊指尖微动。   他没在温司眠的家里呆太久,叮嘱锁好门窗后便离开了。   在厉煊离开后,系统11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它对温司眠这一次的操作很不解:“宿主大大,在反派提出让您租住他的房子时,我们分明可以更近一步,您为什么反倒是继续居住在这个小区。”   “而在您将他留下暂坐时,又为什么只是弹一首曲子而不是更进一步。”   它对自己的宿主还是很信任的,毕竟前面温司眠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它不懂为什么见面后反倒是掉链子了。   温司眠已经将吉他随手放在了地上,他的嗓子还带着被掐过后的些许疼痛,在这样若有似无的疼痛中,他随手扯动脖子上白色蝴蝶结的绷带,绷带散开,露出下面可怖的痕迹。   他抬手按了按喉间,这样的按压让他喉间发痒,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疯狂咳嗽中,温司眠眼眶染上一点生理性的红。   他在咳嗽缓解后,慢悠悠道:“越是不容易得到,反复撩动心弦的存在,越是被珍惜,太上赶着可不好。”   系统11:“您的意思是?”   “我有自己的节奏。”   温司眠再度笑了,沙哑的笑声在这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那么些淡漠。   他会这么做,更多还是想看成熟冷静的人心乱主动,那张冷俊的脸上染上渴求的色彩。   应该会挺好看。   系统11又小声道:“那宿主大大,您知道您和反派进门的时候被人偷拍了吗?”   温司眠来到窗边,看着下方轻声道:“当然是……知道。”   厉煊走入电梯时,他查看了一下手机,思索着还有什么会让下午时候的温司眠情绪异常。   他本是随便扫了眼手机,刚好就看见了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的群聊,群聊里有人提到了失眠这个名字。   厉煊点进去,光是群里现在在讨论的东西就让他眼眸微沉。   越是往上查看,那双冷然的眼眸愈发的冷漠深沉。   厉煊在温司眠家的楼下站了好一会,直到看完了这一日关于失眠所有的消息。   厉煊拨通着顾锦柏的电话,开口就是:“你知道群里的消息吗?”   “啊?什么消息,厉哥你知道的,我最近好上了一个大学生,陪人去看极光,没太留意群里消息。”顾锦柏懒洋洋地道。   “嗯,”厉煊的话语中带着寒意,“我要他们的资料信息。”   顾锦柏打开扩音,随便看了看群里到底是什么消息,一看就连他的身体都坐直了:“厉哥,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在群里说什么,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这都在胡扯些什么。”   “不用,”厉煊阻止了顾锦柏出手,“我亲自来。”   他在挂完电话后,刚要点开群聊,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是失眠的语音通话。   厉煊接通,冷硬的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一点:“失眠。”   温司眠开口的声音就含笑,他轻声道:“哥哥,你走了吗?”   “有事?”   温司眠笑了一声:“没有哦,我在楼上看见你啦,哥哥一直等在下面是舍不得走,还是在等下雨,然后借机让我收留你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还得半个小时才会下雨,哥哥要不再上来坐坐。”   厉煊抬眼往上看了看,二十三楼往下看人应该已经算得上蚂蚁大小。   他问:“这么远,看得清。”   温司眠今晚心情像是很不错,就连这个时候声音里也依旧含着笑意:“看得清,哥哥是不一样的,我怎么会看不清哥哥呢?”   厉煊锁定着温司眠应该在的位置,温司眠也许能够从上面看清他的所在,但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清从落地窗溢出的些许灯光。   “哥哥怎么不说话?”温司眠笑问。   厉煊很少这样抬头看东西,他收回向上看的目光,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沉:“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你。”   “哥哥想看见我,我可以马上坐电梯下来,刚刚就想下来的,又怕哥哥只是站一会,打扰到哥哥。”   厉煊听到电话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厉煊沉郁的心情得到一点缓解,他道:“过一会就走了,不用下来,楼下有点冷。”   “有一点冷,哥哥怎么还站在那里吹冷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温司眠说着,他那里骤然卡了一下,电话挂断。   厉煊盯着挂断的电话,和没一会发过来的消息。   “哥哥,有个电话,我等下打过来。”   厉煊盯着那“有个电话”几字,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他与失眠的独处时间被人打扰。   厉煊又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正要离去,手机铃声响起,是来自失眠的通话。   他随手接通,沉冷的面容却是因此得到些许的软化:“大主播好忙碌。”   听筒另一头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溢出喉间的轻笑,清冽充满少年感的声音道:“哥哥,回头。”   听筒之外,好像还有个重叠的声音。   厉煊下意识回头,看到从单元门里出来,手腕上搭着一条围巾的温司眠正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那一瞬,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18]我要是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   温司眠见厉煊看着他,脑袋微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情绪都有那么一点低落下去。   “抱歉,我怕直接和你说了,你就先走了。”   厉煊问:“就不怕我在那两分钟里先离开?”   温司眠如同觉得他并没有生气,唇边再度扬起小小的笑容。   他来到厉煊的身边,在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后才开口道:“不怕,能刚好遇见哥哥会很高兴,如果哥哥先走了,你也不会知道我曾经下来过。”   温司眠说得相当的有理有据,但能看见厉煊他显然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甜甜的笑。   电话没挂,这声音一个从听筒一个从现实中传入厉煊的耳中。   厉煊眸色复杂,将手中显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挂掉。   温司眠没去管被挂掉的电话,将自己带下来的围巾围到了厉煊的脖子上,是色彩相当明亮的湖蓝色围巾,不是他方才戴的那一条。   在围巾松松围上脖子的时候,厉煊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清爽的味道就那么萦绕在鼻尖。   厉煊与温司眠这个时候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温司眠的睫毛,以及看清那眼眸并不是寻常人的棕黑色,那眼眸比一般人的更黑一点,不知是不是因为湖蓝色围巾的倒影,带着点蓝黑的色调,近看有种深邃引人沉沦的美感。   清清爽爽的味道从围巾从面前的人身上蔓延过来,厉煊看着温司眠的眼睛,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就好似对方的眼中只有他。   周遭似乎变得很安静,厉煊仿佛只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或许是靠得太近,近到厉煊有些想探手抓住。   在围巾围好之后,温司眠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是来与我道别。”厉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更哑了一点。   “我们刚刚已经道别了。”温司眠先是否认了这个答案,随后像是不那么在意地道,“楼下有点冷,我有点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我分享的,当了那么久的轻语主播,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能当知心大哥哥。”   “嗯,坚持自己18的知心大哥哥。”厉煊像是漫不经心地调侃。   温司眠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   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好一会,温司眠才憋出一句:“就不能忘记这事吗?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晰,你要理解病患,嘲笑病患,是相当恶劣的行径。”   “那我如果就这么恶劣,你怎么办呢?”厉煊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温司眠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他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我会生气。”   厉煊唇角浅淡的笑意浓了许多:“后果这么严重吗?那为了不让失眠大主播生气,我还是不提了。”   温司眠心满意足地眼眸弯弯:   “所以要和知心大哥哥分享不开心的事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   厉煊靠近了一点,在温司眠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压低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知心大哥哥,下来之前就不知道给自己围一条围巾吗?还是我们的知心大哥哥不怕冷。”   温司眠不仅没给自己围围巾,就连外套都没穿好,羽绒服的一半帽子被卷在脖子处。   厉煊伸手帮人把外套整理好,顺带着把拉链也带上。   外套穿得这么随意,也难为温司眠还记着把口罩带上。   温司眠欲言又止,像是借口被厉煊随口说了,从而找不到辩解的话。   厉煊在把温司眠的衣物整理好后,顺便把那条对方特意带下来的围巾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然后围到了温司眠的脖子上。   比起昨天,厉煊今天给人带围巾的动作熟练了很多,将围巾围成了一个很漂亮的样子。   温司眠的外套是黑色的,围巾是湖蓝色,黑色与湖蓝色很配,而湖蓝色更是将小主播的脸衬得如同初雪。   温司眠在厉煊给他带围巾的时候就试图挣扎,并附带着解释:“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我等下就回去了,不冷。”   “我也等下就到车里了,不冷,比起我,我想还是我们的病患会更怕冷一点。”   厉煊不容拒绝地将围巾给人戴上后,揉了揉温司眠的头发:“好了,送你上去,回家了早点休息,可别又下来送我,送来送去,我们的大主播是不睡觉了吗?”   “还不是大主播。”温司眠纠正了一下。   “大主播,早晚的事。”   厉煊再一次把小朋友送回了家,这一次没有坐,他直接驱车离开,等离开这个小区后,他才打开群聊,在群里说了一句:   “与失眠聊天的是我。”   这句话马上在群里惊起惊涛骇浪,他收到不少好友邀请,以及一些直接发在群里道歉的话语。   厉煊再一次发出一段话:“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见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果没有,我将亲自来。”   另一头,一位染着紫毛的阔少猛然从会所的沙发上站起,把一旁陪酒的漂亮青年吓了一大跳。   青年靠近紫毛阔少:“李,李少,怎么了?”   紫毛阔少一把把漂亮青年推开,愤怒地砸了桌上酒瓶,脸上的惊恐却是掩都掩不住。   他家里的确是不错,资产上亿,但和那些真正的豪门压根就没办法比,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一个哥哥和姐姐都相当的有手段,争着家产,他自知抢不过,也没有要管理公司的意思,就指着家里能多给他分点分红让他能够花天酒地就行。   失眠是个主播,从进群时,紫毛阔少就一直关注着对方,他阅人无数,虽然那张照片拍得很朦胧,但他看得出来没有p,而且十之八九长得很好,有那么些又纯又欲的味。   紫毛阔少来了兴趣,主动去添加对方,结果被拒绝被无视。   他李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冷待。   一开始还打算多玩玩,分的时候多打发点的紫毛阔少,后面只想把人弄到手狠狠凌辱一番,什么人敢这么在他面前拿乔。   结果不仅他加不到人,他让别人试试也全都加不到,紫毛阔少都要气笑了,别是来钓凯子,没看上他们。   他起哄让对方来线下聚会,也是存着用点手段把人搞到手,拍些威胁视频什么的,谁想对方像是临时反悔,并没有填写接龙,已经私下联系怎么动手段的紫毛阔少只觉得被耍了,这才引导聊天群,逼对方参加线下聚会。   他志得意满,就算是对方在他们群里钓到了谁,看见这些丑闻,怕是也会影响对方装出的纯洁表现。   他想过无数可能被钓的人,独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厉煊。   盯着厉煊那简单的两句话,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手颤颤巍巍地拨打手中的电话,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妈,我惹事了。”   贵妇人不以为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你哥帮你摆平,你不会是把人搞到医院了吧。”   紫毛阔少的声音还在颤:“不。”   “总不会是你玩出人命了,我早就和你说了,要低调点低调点,我和你爸说一声。”贵妇人的声音里带上怒气。   紫毛阔少咽了咽口水:“是厉煊,我不小心得罪了厉煊。”   电话那边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贵妇人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厉煊,厉氏的那个?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吗?”   贵妇人那边的声音愈发杂乱,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对方找到了他的父亲。   随后声音再一次清晰过来,刚刚还宠溺孩子的贵妇人冷漠道:“漾儿,我们会将你交出去,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   *   温司眠在回到暖洋洋的房子里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松开。   他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看来厉煊下一次不能借用还我围巾,和我见面了。”   系统11:“您是在为他可惜吗?”   温司眠那条湖蓝色的长围巾还搭在脖子上,他不紧不慢地将围巾取下:“不,我分明是在惊喜,他比我想的要多一点温柔,弄得我都不忍心欺骗他的感情了。”   系统11紧张:“那个宿主大大您都完成大半了,半途而废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也没说不做任务。”   “诶?”   温司眠并没有再回复系统,他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那格外明显的红痕,取出药袋子里外伤用的药,指尖一点点涂抹过伤痕。   昨夜,有人给他脖子上的伤换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人应该不知道擦药的人是谁才对,但温司眠又怎么可能完全的陷入梦乡,当男人的指腹触碰他脖颈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反控住对方的手。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在一秒内反控住对方的手,并瞬间扭断。   男人像是拆礼物一样地拆开纱布,指尖很轻地触碰过伤口,像是风拂过,带来一点被指腹暖热的药膏。   那时温司眠觉得那动作太温柔,只是淡淡的痒意,昨晚他没有躲,现在他自己擦药,手指碰到相同的位置时,他才感觉到不一样,的确很不一样。   温司眠第二日依旧是睡到了早上十点的样子,八点过的时候手机上有一个电话响起。   温司眠听到了,也很顺手地给人挂了,继续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急着回拨回去。   在简单洗漱完,他感觉喉咙的疼痛感更强了,似乎是昨天下手有点没轻没重。   他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温水,随后又翻到前两天买的,吃了几片丢冰箱的吐司。   温司眠皱眉咽着吐司,有点糊嗓子。   吃不下,温司眠索性不吃了。   他回拨了电话:“喂?戚助理你好。”   这串号码温司眠没有存,但他记忆力很好,当时只是看了一遍就已经记下,是那位戚助理的电话。   戚助理因为温司眠这直接叫出名字的开场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神色如常:“温先生的嗓子不太舒服吗?是后遗症还是感冒了?我带了早餐十分钟内可以赶过来,如有身体不适,我请医生上门为您看看。”   温司眠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更哑了,他略微清了清喉:“不算大事,不用麻烦。”   戚助理礼貌温和地道:“您的身体健康就是大事,请不用客气,不麻烦的。”   温司眠说话的欲望不强,索性默认,   他随意用绷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靠在沙发上等待了一会。   八分钟,门外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温司眠顺着猫眼看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戚助理打开了门,戚助理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从里面取出一碗粥,以及两样盛放在小叶紫檀托盘上的小菜。   温司眠搅拌了一下粥,是雪梨燕窝炖粥,粥软烂呈淡淡的琥珀色,带着一缕淡淡的果香,比他那卡嗓子的吐司好不知道多少。   他浅浅尝了一口,还感受到了些许的橙香,粥熬得软烂,每一勺都无需费力吞咽,温凉适口。   两样小菜一个是鲣鱼冻,一个是陈皮蜜渍山药,算是小甜品,温司眠早上胃口一般,沉默地吃了一点后,就没什么继续吃的想法。   戚助理在温司眠用餐结束后,拿出平板道:“这是现目前比较合适的房源,您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如果不好抉择,我可以为您介绍每一个住所的优缺点。”   温司眠知道这些能入选的房源每一个都是极好的,而这些房源很有可能都是厉煊名下,就算不是,只要他选择了那处,那想来很快就会是了。   温司眠请戚助理帮他简单介绍,没一会医生带着药箱过来。   医生帮他检查完喉咙的伤,发现一些不属于掐痕的指痕,中老年的医生目光有那么一点古怪,只叮嘱道:“你皮肤嫩,以后还是小心些,不然伤到了嗓子可就不好养了。”   温司眠觉得厉煊可能顶了些莫须有的罪名。   戚助理适当开口:“昨天温先生回家路上遇到了歹徒,歹徒下手没轻没重,可能有点伤到嗓子,麻烦您看看温先生的伤是否加重,这些药能行吗?是否需要增加药物?”   温司眠的脖子由医生亲手包扎,这次没了好看的蝴蝶结。   在温司眠选房子的时候,群里已经动荡不安到不成样子。   厉煊说要中午十二点前他们自行给出处理方案,就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他收到了无数的赔礼道歉,不少人甚至愿意把得罪了他的家中二代交给他,任由他处理,前面跟风嘲讽失眠的人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后悔,就算是不太清楚厉煊是什么身份的人,此时见其他阔少们一副如此害怕的模样,也知道完了。   失眠,不就是一个小主播吗?早两月还有好事者去挖失眠的主播号到底是哪个,并给出了好几个猜想,这种新进群没啥身份的,说是群友,但他们不少人都是以猎物的目光看待这些新入群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主播,居然搭上了那个冷到他们压根就不敢靠近的存在。   那可是厉煊啊!   群里出现了大型向失眠道歉的仪式,不少家知晓光是把人交出去没用,并为他们各自家的臭小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厉煊并没有就那么轻轻放过,以他的敏锐程度光是看一下那些聊天内容就知道他们是想要引失眠出来,而一群玩得很开的纨绔少爷们要小主播出来那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厉煊没有再在群里说话,他手上已经有一份整理好的名单,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身份,与他们身后所在的家族。   他没在群里再发一条消息,也没再说什么警告,只让人每一家都送了份律师函,因发布不实信息依法追究相关责任,群里七、八个人被封号。   有心人查了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封号处理,是家族层面的,有些人在圈子里本就算不上核心角色,能入他们眼也不过是靠着庞大的家庭背景,现在已经不是厉煊动的手,而是他们家里人自己动的手。还有人特意去关注了挑事人李漾的后续,对方居然昨夜就被发配出国了,这可是彻底离开了权利圈。   群里没人问具体发展,更没人去好奇失眠与厉煊的关系。   当有人起了别的话题,这件曾让不少人昨夜睡不着的事就这么被轻轻带过。   温司眠暂时还不知道群里起了什么样的风云,他听着戚助理对每一处房子进行分析,就好似在他的面前汇报报告一样。   戚助理是从距离他公司最近的几处房源开始推荐,等推荐到后面,距离他们公司的距离也稍微远了一点,甚至开始向着市中心过去。   市中心的房子那可真是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个刚出来工作没几个月的男大学生,就算是最近这几月直播效益很好,那也不该去肖想市中心的房子。   尤其是戚助理现在推荐的一处房源,市中心的高档住宅,一梯一户,大平层,据说好几位一流明星就住在那,安保相当好。   温司眠微笑听着,戚助理很推荐这处房源,展示了它所有的优点,那么有没有可能这处住宅对于温司眠最大的问题就是它太贵了。   戚助理见温司眠没什么反应,又介绍起来另一处别墅住宅,位于一环位置的别墅住宅。   戚助理温和且礼貌地道:“宸阙,共十九栋,在我国文化中,九为极数,象征至尊,十为圆满。取19,暗含“九九归一,十全九美”之意,又蕴含一丝东方哲学中不满则盈的余韵,且用户少代表着极致的安静与更舒适的服务,提供高度定制化和专属的管家服务,前面的住宅多多少少会有些小问题,这一处非要说问题那大概是自行打扫卫生会有些麻烦。”   温司眠抬了抬眸,目光在戚助理的脸上一扫而过:“这处不像是厉先生的风格。”   戚助理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他已经猜到后面的房源全是来自厉总的私产,更没想到他能一口说出最后一处不是厉总的风格,毕竟厉煊完全有这方面的实力:   “这一处是顾先生特意让我加上的,算作他对您的歉礼,顾先生说他昨天有事忙碌,没有留意到群内对你的诋毁,这处房产您可随意居住,我请示了厉总,厉总说看您喜欢。”   宸阙十九席,的确是很大手笔了,这里的安保与服务完全没话说,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主角攻刚好就住在宸阙。   这处住所极尽奢华,就算装修都漂亮得不像话,如同一座城堡,内部更有着不少国内外名画,不出意外这些都是真品。   任何一个想捞钱的主播恐怕都不会拒绝这份诱惑。   可温司眠扫过所有住所,点了点那处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这个住的话会很贵吗?”   这一处小区名为天枢,绿化环境哪哪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位于市中心地带,注定了它的价格不菲。当然他会选这处完全只因为它距离厉煊的公司很近。   看见温司眠的选择。   戚助理脸上的笑容更浓:“相信厉总会很高兴您的选择,这一处是厉总送给您的礼物,为您压惊,厉总一片心意,还望不要拒绝。”   饶是系统11也有点被豪到:“宿主大大,系统刚刚查询了一下,这样的地带与户型,价值在五千万到一亿以上,并不是想买就能买,还需要相应的资产证明和圈层准入资格,居住人群多为企业高管、科技新贵、行业领袖。反派相当的大方啊!”   温司眠微微皱眉:“这太破费了,我不能要。”   戚助理温和道:“请不要有负担,只是一点小小心意,物品的价值并不重要,能让您高兴才是重中之重。”   系统11还在感慨:“难怪不论男女都想嫁入豪门,果然找对象要找巨豪,当你花的只是有钱人的一点零花钱时,他不仅不觉得你拜金,还会觉得你怎么这么纯洁美好。”   “纯洁美好”的温司眠做出为难的模样:“我可以与厉先生打个电话吗?”   戚助理颔首:“您请便,不用在意我。”   温司眠来到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先是快速扫过群聊,索取其中的重要信息,随后给厉煊打了个电话,等待了好几秒对面才接通。   “失眠,是没有看见合适的住所?”   “不是,是哥哥为什么要送我一处房子?”   “不喜欢?”   “感觉不太好。”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点笑声:“失眠,那你是想要什么呢?”   温司眠不语,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厉煊就已经再度开口问:“住在原来的住所会害怕吗?”   温司眠微微皱着眉头,话语中也好似想到了前天发生的不开心的事,闷闷道:“害怕。”   “我也害怕失眠继续住在那,想要与失眠住得更近一点,失眠想和我当楼上楼下的邻居吗?先不要急着拒绝。”   温司眠在厉煊的话语中短暂沉默了片刻:“我似乎有点难以拒绝。”   “失眠,不要拒绝我。”厉煊刚刚彻底处理完这处事件,来到了落地窗前,他所在的办公楼是这片最高的建筑,可以自上而下的俯瞰着整座城市繁华,所有人于他而言都如同蝼蚁,可此时他对着电话中的人,却声线温和,“圣诞节你还要参加那个线下聚会吗?”   “哥哥就这么希望我不参加?”   “不,如果你还想,我陪你。你不想,便不去。” [19]明知故问:一点一点打乱节奏   厉煊昨天没有带走那条围巾,但显然对于厉煊这样的存在来说,想要和他见面并没有难度。   温司眠略带沙哑的嗓子里带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哥哥想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   厉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问道:“你的嗓子?”   “哥哥。”   “嗯?”   “我不太会上药。”   “哦?”厉煊的语调多了点意味深长。   “因为不会上药,所以嗓子好像有点伤上加伤了。”   温司眠声音含笑,这哪里是不会上药的问题,他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发出邀请。   厉煊沉默了片刻。   温司眠静静等待着,甚至理解这一份沉默,习惯运筹帷幄的人显然并不想这样轻易被人拿捏。   温司眠靠着窗边,从上往下地俯视下方,他家客厅正对着楼下的绿化带。   “那失眠这算是抱怨,还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你?”   “哥哥会怎么帮。”温司眠显而易见地选了第二个。   温司眠的声音很轻,像是纯粹地好奇。   “失眠想让我怎么帮?”厉煊并不接茬,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   温司眠像是有些遗憾:“其实比起我想要哥哥怎么帮,我更好奇哥哥会不会帮,毕竟如果哥哥不愿意帮忙,那不论我怎么想也只是我单纯地在想,不是吗?”   “你说了,我想我一定会帮。”   “哥哥就不怕我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   “不怕。”   温司眠为厉煊笃定的话语笑了笑:“好吧,我想要哥哥帮我上药,那哥哥愿意吗?”   “只是上药?”   “只是上药?”温司眠含笑的话语在同样说出这句反问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许多,他就如同生怕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要声音顺着窗口的寒风一并消散。   不等厉煊开口,温司眠就已经轻声补完了后面的话语:“我很想说只是为了上药,但我想比起上药,我还是更想借着上药看看你。”   “哥哥,有想我吗?”   人在问另一人有没有想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在变相告诉另外一个人“我有点想你”。   温司眠清晰捕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乱了一下。   随后厉煊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失眠。”   “嗯?”温司眠轻快应答。   “怎么这么会撩人呢?线下看见人的时候,分明很害羞,线上又这么的会。”   “哥哥不高兴?”   “比起不高兴,更担心失眠是不是拿其他人练过手。”厉煊的声音里也含了点笑,好似在开玩笑。   “那哥哥有被撩到吗?”温司眠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再次抛出问题。   厉煊又一次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近乎无奈的情绪道:“失眠,你知道有一个词吗?”   “哥哥说来听听。”   “明知故问。”低沉的男声吐出这简单的四个字。   温司眠这下也是愣了下,厉煊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说“明知故问”,像是谴责温司眠明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却还抱着答案来询问,可要说谴责,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却又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包容。   温司眠靠在窗边的护栏上,单手托着下巴。   他看了不少的套路与手段,面对这句话,他可以有无数种回复方式,可此时他却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煊也不说话,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他们似乎因此而呼吸交缠。   率先开口的还是温司眠,温司眠轻叹了一口气:“哥哥,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想见你了。”   温司眠不顺着原本的节奏来,他直接打乱节奏,而这样的打乱节奏,或许才该是动心后该有的反应。   厉煊应当会拒绝,他可以顺势装装可怜,以退为进。   温司眠精细地在脑中做着计算,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就这么想吗?”   “嗯,想见见你。”   “好。”   “嗯?”温司眠像是没明白厉煊的话,发出小小的疑问。   “半个小时后见,失眠小朋友。”厉煊的声音里藏着一点温柔。   “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三年了。”温司眠再次为自己辩驳。   年轻人过分在意自己的年龄,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对于厉煊来说也是极为可爱的点,他安抚了一句:“那成年的大朋友,半个小时后见。”   温司眠与厉煊的电话挂断了,关于房子的事就没说几句。   温司眠对着远处的戚助理再次微笑了一下,简单表示自己的失礼后,就前往自己的房子重新挑选衣物了。   系统11对此不太理解:“宿主大大,你现在这一身就挺好看,很家居日常,为什么还要特意去换一身衣服?”   温司眠对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挑挑拣拣,只简单问了一句:“戚助理是谁的人?”   系统11都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厉煊的。”   回答之后,系统11也明白了过来,戚助理是厉煊的人,那在与温司眠短暂相处中温司眠做了什么,戚助理会不和厉煊汇报吗?对方会汇报,而哪怕在女士面前失礼也要换一身衣物的温司眠会显得很在意与厉煊的这次会面。   系统11觉得自己完全悟了。   温司眠衣柜里的大量衣服都是原主的,也有少量是他自己购买的。   温司眠挑挑拣拣了好半天,在任由衣物暂时把床弄乱后,他坐在床边,点开了消消乐,慢悠悠地玩着消消乐,精准闯过一关又一关。   卡着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已经来小区了。”   “嗯。”温司眠不慌不忙地继续玩消消乐,直到这一关成功通关。   系统11相当着急地通报着:“宿主大大,反派已经开始停车了。”   温司眠从自己那一堆丢得有些乱糟糟的衣物里精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他把自己的头发弄乱,快速换下自己的原本穿着的衣物,内搭一个粉色衬衫,和一件米白色偏宽松的毛衣,粉色衬衫袖子略微挽起一些在毛衣袖口处,袖口的粉色与衣领的粉色形成呼应,这毛衣的单边袖子上,还有着浅粉色丝带的穿线设计,温司眠没提前把蝴蝶结系好,而是又穿好一条炭黑色宽松阔腿裤后,才很不舒适地用双手给自己衣袖上系蝴蝶结。   系统11声音相当的紧张:“已经进电梯了。”   温司眠的系蝴蝶结大业并不容易,实在是这穿着系手臂处的蝴蝶结一点都不容易,光是系这蝴蝶结他都折腾了好几十秒还没有折腾明白。   系统11崩溃道:“反派出电梯了,还有十秒抵达战场。”   而此时的温司眠别说手上的蝴蝶结了,就连衬衫脖子处的两颗扣子都还没扣。   因为快速完成这脱衣穿衣的动作,温司眠和脆弱的身体已经开始带上一点红晕。   温司眠不仅脖子受伤,就连手上其实也有伤,用绑带随意缠着,这样的动作很明显让他的手有那么一点抽痛。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紧接着就开门的声音,以及一点脚步声与交谈声混杂。   厉煊来了。   系统11看着还在和蝴蝶结奋战的温司眠,一时间都想问宿主一句“您老早五分钟换不行吗”。   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温司眠口中说着“马上马上”,又焦急地与蝴蝶结奋战了好一会,最后像是终于放弃一般打开了门。   厉煊看向身上穿着漂亮衣服,但整个人头发乱糟糟,就连衣服也没穿好的小朋友,唇边不由带出一点笑意:“我还以为我会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失眠。”   本就有点郁闷的温司眠像是因为厉煊的话而更加郁闷了,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又实在没说出个什么话。   厉煊没有继续嘲笑温司眠的意思,他靠近温司眠,垂眸整理起那看起来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的丝带,在丝带的褶皱捋平之后,相当轻巧地系了一个蝴蝶结,粉白色的蝴蝶结系得相当的漂亮。   温司眠也垂眸看着那蝴蝶结,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带着点喜悦:“很好看。”   随后他抬眼看向厉煊:“我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说蝴蝶结被系好开心,还是看见厉煊开心。   厉煊顺手又帮小朋友理了理发丝。   温司眠一开始还稍微低了低头,任由厉煊帮他打理,随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去看戚助理与那位医生,结果发现客厅已经没人了。   厉煊解释道:“带你去看看房,他们先下去了。”   厉煊帮温司眠打理完头发,看着那再次用绷带缠上,却没有小蝴蝶结的脖子,问:“脖子上上药了吗?”   “刚刚医生给我上了,哥哥可以晚上的时候帮我换药吗?”温司眠一脸期待地看向厉煊。   “可以。”   厉煊又看了看温司眠的脖子,问:“其实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温司眠面露惊喜:“特意给我带的吗?”   “嗯,特意给你带的,是昨天回去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刚好在橱窗看见,很漂亮。”厉煊多解释了两句。   温司眠脸上的惊喜更浓:“好期待是什么,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厉煊矜持颔首:“可以。”   他来到餐桌,把一个不大的手提袋带了过来。   温司眠接过那份颜色是果绿色的手提袋,袋子看起来相当的有质感,就是这样浅浅又小清新的袋子一点都不贴厉煊的身份。   温司眠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绿黄色的盒子,不大,也就成年男人半个手掌的大小,等他打开,温司眠愣了一下,居然是丝巾,好像也有点像丝带,其泛着一种珍珠白,还会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不说别的,单是看着东西就知道价格不菲。   厉煊前面神色很淡,在温司眠打开盒子后专注地看着他,他说:“是丝带,可以更自然地遮一遮你脖子上的掐痕。”   厉煊说完蹙了蹙眉,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毕竟穿个高领毛衣和围个围巾就解决了。   他昨天开车回家的时候刚好在橱窗里看见这条丝巾系在模特的脖子上,相当的优雅高贵,那一瞬间,厉煊想到了失眠,也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他期待过失眠戴上应该会很好看,可真当礼物送出去,竟又会有些担忧温司眠会不会不喜欢,丝巾可以说是中性的东西,可事实却是男生中戴丝巾的相当少,近年有成为男装中时尚单品的趋势,国际秀场与明星都有佩戴,然而现实中能看见的还是少得可怜。   厉煊有留意温司眠的神情,小朋友的神情一直是喜悦的:“没想到哥哥想的这么细。”   温司眠将丝巾从盒子里取出来,有那么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平时没怎么戴过这个,要怎么戴才能好看。”   “我帮你。”   厉煊接过丝巾,相当私心地弄出如同小蝴蝶结的模样。   这样质感的丝巾果然比起绷带系出的蝴蝶结好看多了。   厉煊又帮温司眠整理了一下衣领,粉色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配上蝴蝶结,显得相当的松弛好看,温司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漂亮的小白猫,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唯一的问题就是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厉煊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那片露出的皮肤变少,又将扣子扣了一颗,只不过整体的效果没有刚刚的松开两颗好看。   厉煊观察了片刻,还是松开了两颗扣子,保持着一个小白猫最好看的姿态。   整理好衣物,他轻声说了句:“好了。”   温司眠跑到全身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回头笑着和人说:“哥哥你送的这个礼物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觉得这下小白猫简直是在发光了。   他问:“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手上其实就是蹭破点皮,没麻烦医生帮忙换。”温司眠口中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医生问他手上的伤要不要一起换时,他借口早上起来已经换过。   厉煊打开温司眠的小药包,将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随后帮温司眠清理擦拭伤口,上药。   温司眠做完没管手上的,但他却是是给自己脖子上过药,那时感受到的是疼痛,现在感受到的是专注是小心,就好似在完成一件相当精密的动作,需要小心再小心。   等把伤口处理完,温司眠收回自己的手,桃花眼笑眼弯弯地道:“谢谢哥哥~”   在那好似撒娇的感谢中,厉煊又想碰碰刚刚才给温司眠整理好的头发了。   他克制住那点想法,相当正经地道:“所以失眠想不想去线下聚会,其实也没什么玩的,不过失眠这两个月来好像还没怎么出门玩过,想认识一些新朋友也可以去玩玩。”   “哥哥会陪我去。”温司眠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嗯,”厉煊应答,“你想去的话,我会陪你。”   “那我想去。”温司眠答应。   厉煊对上那笑着的眼睛,竟有种温司眠会去,是想要与他一起过圣诞的错觉。   温司眠用眼角余光去看自己脖子上的小蝴蝶结,像是觉得这样看看不清,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厉煊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着拿着手机笑,像是很期待他打开的温司眠,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小朋友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朋友眉眼弯弯,特意拍了那条漂亮的小丝巾,这一次连带着他的脸也露了出来,粉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皮肤不知是靠得太近,还是角度问题,竟可以顺着那片裸.露的皮肤看见相当性感的锁骨。   小主播,又在勾引他。   温司眠刚刚还期待厉煊看照片,厉煊真看了,他又开口道:“哥哥,我们快出发吧,不让戚助理他们久等。”   厉煊顺手将照片保存:“失眠大主播,这是粉丝福利吗?”   温司眠故作思索:“我觉得不是,因为只给哥哥一个人看了,怎么能算作粉丝福利呢?”   “那算是什么?”   “专属定制。”温司眠答得有那么点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一件小事。   他像是说了这样的话语,有些不自在,回房随便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快走几步来到门口,打开了门,见厉煊还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哥哥?”   厉煊“嗯”了一声,跟了上来。   等出门后,温司眠被吹过来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子,十二月底天气寒风呼啸,是已经能把脸都冻得发疼的天气。   厉煊将脖子上的渐变长围巾取下来,给人暂时围上,这时候倒是就算温司眠脖子上的小蝴蝶结被压了也无所谓。   温司眠盯着厉煊看,两次见面厉煊的穿着都是简单又贵气的,垂坠感极佳的毛呢大衣加上灰调渐变围巾,凸显男人的贵气稳重,甚至带着点松弛的慵懒感,现在这条带着淡淡木质暖香的围巾围到了他的脖子上。   温司眠动了动脖子,而厉煊已经将他被围巾遮住的发丝也撩了出来。   “失眠,你好怕冷。”   温司眠像是想起自己忘戴口罩了,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一点点。”   厉煊目光在温司眠手上一扫而过。   温司眠自下楼接触到冷空气起,就将自己的手严严实实地缩到羽绒服口袋里,这就显得他刚刚的话相当的没有说服力。   温司眠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一点点也是有一点冷的,我的手受伤了,需要保暖。”   厉煊轻笑一声。   绝对没有嘲笑小朋友的意思。   厉煊陪着温司眠去看了看房,小朋友依旧是不太愿意白住他的房产,更不要说接受这份礼物。   厉煊并没有勉强:“其实我可以做得更隐秘一点,这样你也许就会答应,这行为可以被称为善意的欺骗,但它本身也是欺骗。失眠,我不喜欢欺骗。房子空着也只是空着,你来住反倒是让它更有人气,这不算占我便宜,而是帮助我,你要实在良心不安,可以只支付你现在的房租给我。”   温司眠刚要开口。   厉煊就已经道:“它放在那里就只是放着,而你的存在会让它拥有它该有的价值。”   温司眠觉得厉煊是真的挺会,只要对方愿意,能让任何人为他动心。   他动了动唇,像是几番犹豫后终于接受了好意:“我会给你付房租的。”   “嗯。”   “不要友情价。”   “嗯,是给你的专属特价。”   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夜这天,顾锦柏定的是一家温泉山庄,平安夜和圣诞节,大家一起玩两天。   来不及赶过来的可以圣诞节过来,其余人是平安夜这天下午集合,大家一起吃饭玩游戏。   提前赶到的人总会私下里提上几嘴失眠。   失眠一开始在群里还挺活跃,但后面就不怎么发言了,群里倒是也有人一开始对失眠这个新人有几分兴趣,但后面都淡了下去,毕竟对方也就发了一张朦胧不清的照片,正常来说真长得好的不应该这么遮遮掩掩,他们群里就有着另一个千万级主播与两三个小有名气的明星,发起自己的照片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前面李少针对失眠不少人也就是抱着看热闹地心思看着,谁想后面还能有这样的大反转,那几个挑事的几乎不是被发配出国,就是被家里关了禁闭。   原本少了些人,这次线下的聚会的人少了很多,可谁想失眠与厉煊填写了那个接龙。   一时间原本没打算来线下聚会的人这下子也跟着接龙。   不为别的,他们就想看看这失眠到底有什么魅力。   北风也在这些人中,他家险些也压着他赔礼道歉,在他出示失眠与他聊了几句,又把他删除的记录,以及他其实也就提了那么一句,这才没大惨,但他还是被家里停了半年的零花钱,并严令他谨言慎行。   北风都要憋屈死了。   他本来被关禁闭,看着失眠与厉煊参加线下聚会,以着向厉煊道歉的借口,成功参加了这次聚会。   他倒要看看这失眠凭什么能这么狂,还能让厉煊那个冷血怪物给他出手。   几十个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也有人和几个相熟的一起玩起了游戏。   大家几乎都默认了厉煊与那位传说中的失眠应该是要明天才来。   顾锦柏和几位相熟的朋友玩着牌,那几位朋友也算是群里老人了,也顺口问了一句:“厉总这是认真了?”   顾锦柏扬眉:“不知道呢,不过不管认没认真,这是我厉哥第一次对人感兴趣,大家都客气点。”   顾锦柏说着,听门口传来一点骚动,顺势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他厉哥来了,旁边还有个清瘦的青年。   顾锦柏仔细看去,随后瞪大了眼睛。   卧槽!狐狸成精了? [20]玫瑰:试用期结束,我是说我们交往吧   不止是顾锦柏,就连好几个刚好看过去的人都有点被惊到。   他们这个圈子里形形色色的美人看了不少,已经很少能有一眼就打动他们的美色,失眠的脸的确是少有的俊美,但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那苍白病气的气质。   病美人的路线绝不是好走的,多一分会给人久病缠身,面黄肌瘦的感觉,少一分又没那个气质,这位失眠居然把握得刚刚好,清冷病气的破碎美感,又因为他们的视线,桃花眼微动,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厉煊带着失眠过来混了个眼熟,以免有不长眼的把主意打到失眠身上。   只是简单点头示意,确定他们已经看见温司眠后,就带着小朋友离开了这个宴会厅。   顾锦柏唇边动了动,他们群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吗?他厉哥就是慧眼识珠啊!   北风骤然看见那么一张脸也愣了下,惊为天人。   他与失眠的交谈很短,对方加了他好友,他随手同意,发起视频通话,想看看长什么样,照片什么的,他这样的情场老手向来是不信的。谁想失眠就那么给他挂了,说了句“打扰”就给他删好友了,有病一样。   现在瞧见失眠那脸,北风一时间有那么些后悔,他当时要是和人慢慢聊,说不定就能发展出点什么了,就这脸对方想捞谁捞不道啊,捞到自家头上,换句话说就是真爱!   失眠有着相当好看的桃花眼,北风不由多看了几眼,竟是看出了几分熟悉。   北风目光一直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顾锦柏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北看什么呢?想道歉都不必了,厉哥就是带他家小主播来玩,借了我们线下聚会的由头,不会和我们一起的。”   北风盯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还是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实在想不到是因为什么。   “你怎么了?不会是看上我们厉哥的对象了吧。”顾锦柏半开玩笑。   “不是,总觉得他眼睛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失眠是个主播来着,说不定你之前刷到过。”   “我就对眼睛有印象。”   “那更对了,他是不露脸主播来着。”   北风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双眼睛的熟悉程度绝对不是什么直播。好像是来自他某位朋友的分享,那位朋友兴致勃勃地说起他对象,并给他看了看他对象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中青年人趴在桌子上,手臂将大半张脸遮挡住,只漏出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   他因为觉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北风下意识想去找那位朋友,结果居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给他分享的。   *   温司眠的圣诞节到底是推了另外两个男朋友,来陪厉煊了。   温司眠对此没有什么良心不安,对于他来说本质上也只是在做任务,他在出门前,在手机里简单安抚了这两位男朋友,给两人发送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公司高管对于失眠无法一同过圣诞节态度温和:“你不想太早见面可以理解,不过我对你诚意满满,你可以适当考虑与我进一步发展。”   温司眠知晓这是这位是察觉到了他那想要拉开距离的态度,对方很敏锐。   男大学生还在对此很不高兴:“失眠哥,就晚上一起吃个饭不行吗?那份礼物我真的准备了特别久,你就不好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温司眠有针对性地安抚,把两人都稳住后,才与厉煊一同去了温泉山庄。   没有良心的网骗渣子就是这么忙碌。   男大还是不太开心,而公司高管已经给温司眠发了个5200的转账:“失眠,圣诞节快乐。”   温司眠顺手点了接收,并对此表达了感谢。对方很懂,知道一下子给男人太多好处,反倒是容易滋养男人的野心与欲望,而这样不多不少,不会让他太有钱,但也不小气的手段,倒是更容易把一个贫穷的男大学生拿捏住。   不过可惜的是原主多线发展,这样高明的手段略微有点白搭。   与群里的群友简单见面后,厉煊并没有要带温司眠继续留在那的意思,对于厉煊来说,温司眠实在没必要认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但他带着小朋友走前,还是虚假询问了一下:“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温司眠摇头:“我更想和哥哥一起玩。”   厉煊没说什么,矜持地点了点头,唯独眉眼带出一点放松与愉悦。   这处云顶温泉山庄坐落在雪山腹地,是圈内顶流的私享地,非邀约制,有钱也买不到入场资格,整个山庄接待大厅外,只设八栋独栋别墅,散落在林海雪原里,栋与栋之间相隔数百米,私密性拉满。   离开众人玩乐的那栋别墅,厉煊撑开黑伞挡住簌簌落下的小雪,黑伞向着温司眠的方向倾斜一些:“会觉得太冷吗?”   “还好。”温司眠说着想探手去触碰一下雪。   “失眠,很冷。”厉煊提醒温司眠。   “我们那很少看见雪,就算下雪了,也无法形成积雪。”   言下之意,他想碰一碰。   温司眠说着还探手去接了接落下的雪,刚刚去触碰雪花落入手中有种无感的轻盈感,随后雪花快速融合,手心里带起一点冰凉,晶莹的六角形雪花变成了小小的一点水珠。   厉煊将温司眠接雪的手带回来:“这么怕冷,这时候又不怕了。”   温司眠语调中带着点轻快:“因为很好看,人总是愿意为美丽的事物付出一点代价。”   寒风裹着雪片扑过来,却被厉煊用伞和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雪沫子飘过来,转瞬就被厉煊用指尖拂掉了。   “那失眠会不会还想要打雪仗、堆雪人?”   “一点点吧,我现在可以玩一下吗?”   温司眠说着蹲下身从地上挖出一团洁白的雪,捡起一根只带着轻微弯曲的树枝,用手把雪往枝头顶端压了压。   厉煊看着温司眠那快速变红的指尖蹙了蹙眉,但并没有阻止小朋友玩闹一般的行为。   “在做什么?”厉煊的伞往下倾斜,“手上还有伤。”   “手上破皮早结痂了,想弄一个漂亮的东西。”温司眠将蓬松的雪花压死,进行一层层的叠加与塑形。   积雪冷寒,手指一开始还能感受到针扎一般的刺痛,等到后面有那么一点麻木,随着一片片玫瑰花瓣的叠加,那点麻木又带出一点火烧一般的灼痛,指腹边缘都有那么些没知觉了。   温司眠对自己的作品有着一定的追求,进展地很慢。   厉煊看出了温司眠是想要做什么,有些不太赞成地道:“失眠,这太冷了。”   他也跟着蹲下来,试图说服温司眠,却是对上那双带着些许认真,以及对玩雪满是欢喜的桃花眼。   厉煊到底是没再说什么,等着温司眠去完成那朵注定只能短暂盛开的白色玫瑰花。   在温司眠的手被冻得通红,关节都僵硬发痛后,一朵精美的冰雪玫瑰成功雕琢。   他将手中的玫瑰往前递了递,询问厉煊:“好看吗?”   雪白的玫瑰,手被冻得通红的小朋友。   厉煊盯着这会转瞬即逝的艺术品,道:“很好看。”   温司眠眼眸弯了弯:“那你喜欢吗?”   “喜欢。”   温司眠又往前递了递,唇边的笑带着丝丝温柔,“送你。”   厉煊盯着那玫瑰,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在温司眠期待含笑的目光中抬手接过:“送我马上会融化的玫瑰吗?”   话语听起来有那么点像嫌弃礼物会转瞬即逝。   厉煊口中这么说,接过玫瑰的动作却很小心,像是担心一用力这脆弱的玫瑰花就碎掉。   “刚好想到了,很想送你。”温司眠将被冻得通红的手揣回了兜里。   “这么坦率的回答?”   “那哥哥以为我会说什么?”   厉煊在温司眠目光下短暂沉默,随后说出简单的四个字:“……心意无价。”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故作伤心:“原来在哥哥看来我是喜欢说漂亮话的人。”   “也许我是想说在我看来心意无价。”   他们定的那栋别墅距离这一处位置不远,几百米的距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来到了那处。   收伞,与温司眠一同进入别墅,别墅内是原木色的装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壁炉里烧着果木,散出淡淡的松木香,厉煊来到别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小心护着,脆弱的玫瑰花存入冰箱。   温司眠探头看着。   厉煊轻咳一声:“保留你的心意。”   温司眠故作明白地点头。   厉煊摊手:“手。”   温司眠将其中一只手放进去,冰冷的手感受到带出些许痒意的温暖。   厉煊把另一只手也摊开:“一起。”   温司眠将自己两只冰凉爪爪都放进去。   “失眠,你好冷。”厉煊将对方两只冰凉爪子放在手心里温暖,轻声陈述一个事实。   “暖气很足,过一会就好了,实在不行泡泡温水。”   “哦,失眠嫌弃我。”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这么说,他为自己喊冤:“哥哥,我觉得我有点冤枉诶,我分明是好心,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冷。”   “谁让失眠是为了给我送礼物才弄成这样,我得负责。”   温司眠笑了起来:“哥哥,我感觉我的手有点痒痒痛痛的。”   “回温的正常反应。”厉煊这下不止把温司眠的手放在手心暖,还轻轻按摩着。   “会觉得我幼稚吗?”   “有点。”厉煊相当直白。   “哥哥,你成功伤到我了。”温司眠叹息。   “但也很可爱。”厉煊眼中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毕竟我收获了一朵很漂亮的玫瑰,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的手了,你被取消打雪仗和堆雪人的资格了。”   别墅里是扑面而来的暖意,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疼痛与痒意。   温司眠此时听着厉煊的话也跟着笑:“哥哥,好严厉哦。”   等到手几乎恢复成正常的色泽,厉煊才松开温司眠的手。   温司眠换上棉麻拖鞋,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哥哥,我们刚刚算牵手吗?”   厉煊刚倒了一杯温水想给温司眠,听见这话相当淡定地自己喝了一口,道:“难道不算?”   温司眠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厉煊,厉煊再度喝了一口温热的水。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正对着后院的私汤池,温司眠看了一眼。   “先歇会儿。”厉煊帮他解下围巾,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指尖碰了碰温司眠泛着点微红的鼻尖。   温司眠在被人碰到后像是不自在地往后小退了一点,口中谴责:“偷袭。”   厉煊笑,随口道:“厨房做了清粥和点心,泡完温泉可以吃点。”   傍晚的天彻底黑透的时候。   温司眠裹着米白色的浴袍,磨磨蹭蹭地走到后院,像是有那么些害羞。   汤池是用天然原石围起来的,温泉水正冒着氤氲的白汽,池边种着两株红梅,枝桠上落满了雪,红白相映,带着几分雅韵。   厉煊已经在池边了,黑色的浴袍领口松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点饱满的胸膛,正垂眼看着池面的水汽。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冷硬的眉眼在氤氲的白汽里含着两分浅淡的笑。   “过来。”他朝温司眠伸手。   温司眠过去,坐在了池水边,温泉水蔓延,将白皙的小腿掩盖其中,温司眠看着厉煊,有那么点害羞,指尖收紧浴袍,并没有下水的意思。   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硫磺香漫上来,温司眠因为接触到池水,有些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却也实在不愿意往厉煊的身边去。   厉煊轻笑了一声:“失眠,你在害羞,还是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温司眠并不承认。   厉煊靠近温司眠,氤氲的白汽糊了满眼,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厉煊的雪松香气混着温泉的暖意,让温司眠的眼眸眯了眯。   “自然是害怕我控制不住对失眠动手动脚。”   “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失眠可就是给我戴高帽子了。”   这话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温司眠精准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瞧起来有那么些像是紧张。   “哥哥,”温司眠睫毛上沾了点水汽,湿漉漉地看着厉煊。   厉煊再度笑了:“其实房间里有小汤池,可以在那泡。”   厉煊搁这逗他玩呢。   温司眠低头,眼中掠过一点想捉弄回去的玩味,耳朵却是如同害羞般的染上红晕。   在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后,温司眠去池子里小小泡了一会,十分钟后离开池子,去冲了个澡。   温司眠就顶着刚刚泡完池子后红润的皮肤开播了。   今天是平安夜多多少少还是需要播一下。   温司眠也没穿着浴袍直播,而是换了一身厉煊提前准备的家居服。   他开播的突然,按道理粉丝不该多,但谁让他前面流量正旺,又因为受伤停播了两天,哪怕是提前报了平安,不少粉丝也还是相当关心他的身体状态。   所以哪怕是他傍晚刚开播也快速涌入了一波粉丝。   【失眠晚上好啊】   【没想到等到失眠直播了,妈妈这个高兴】   【宝宝的嗓子是有点哑吗】   【失眠今天看起来脸色很好诶】   【眠眠,你前面说你遇到坏人跟踪受了点小伤,现在好点没】   也有部分粉丝一涌入直播间都愣了愣,被镜头中背景那叫一个典雅有逼格的室内装修镇住了一下,并对那些不关心环境,先关心失眠的粉丝表达了敬佩之意。   这么豪的装修居然都能不在意。   【失眠今天好米,脖子上居然缠丝巾】   【宝宝是出去玩了吗】   【失眠失眠你这是在哪呀,今晚直播多久】   温司眠礼貌与粉丝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可能只能直播个二十分钟左右,主要还是想与大家再报个平安,以免大家担心,顺便和大家一起聊聊天。”   【失眠,平安夜快乐,也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老公居然只能陪我这么一小会吗】   【失眠宝宝没事就好】   温司眠也对着镜头说:“大家也平安夜快乐,明天粉丝宝宝们会出去玩吗?”   粉丝们大多还是比较配合,说着自己的安排。   前五分钟温司眠与粉丝们聊得还挺开心。   之后大概是平台开始推流,涌入温司眠直播间的路人开始变多。   有人应该只是误入,看着只是和粉丝聊天就收到好几份大额礼物的温司眠开始阴阳怪气。   【小白脸就是来钱快,随便说几句话都有人捧着】   【我也觉得长得就那样吧,还带着口罩遮遮掩掩的,我刚刚就想不明白这凭啥还几千个人在线观看】   【话说这里环境不便宜吧】   【看这小主播之前拍视频的地方也不在这,别是刚和富婆约完】   弹幕在有人说不好言论时,好几人也是开团秒跟,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弹幕多了很多不友好的言论。   【一进来就被恶臭男的言论熏到】   【说话那几个有病吧】   【对这个恶意满天飞的世界感到绝望】   【这主播说受伤,就说他哪里看起来像受伤了】   【说话嗓子都得夹冒烟了吧】   【我前面就说这绝对夹了】   【首先失眠直播就正常说话,其次这压根不用向你们解释,真不知道某些人咋脸这么大,以为自己是谁啊】   【数字大佬呢?我现在急需数字大佬】   些许小打小闹,温司眠已经是成熟主播了,对这些言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正打算让系统踢人,就见一个熟悉的账号开着隐身模式进来了。   温司眠一开始对那些言论冷漠居多,现在却是像是感到不适般地微微皱眉,他抬指勾了勾自己的脖子,露出些许暗红:“脖子和手的确受伤了。”   他就如同不太愿意过多的说受伤那件事,又抬手把脖子上暗红带着深紫的皮肤遮住。   当他回避这件事,好似这件事是他的痛处时,果然弹幕一开始就在跳的账号道:   【别是和BT富婆玩时掐的,不好掩饰,所以才伪装成受伤,哎呦,这可不就是受伤了】   温司眠一些粉丝气麻了,跟着一起阴阳怪气:   【某些人怕是想吃这口饭想疯了吧,看见个长得帅的主播就脑补带入】   【我是真的心疼某些男的,毕竟他们也只能靠网上发言找回一点存在感了】   弹幕骂仗还不等进一步发展,那些个发言的人就被像是突然销声匿迹,随后是金光闪闪的水果嘉年华。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水果嘉年华x520】   温司眠眼眸轻动,过往厉煊从不用这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送礼物。   【啊啊啊啊啊真爱降临!!】   【我就知道数字哥哥一定会来的】   【姐妹们,这能磕吗】   【磕,大胆磕!】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系统11泄密:“宿主大大,那些人被反派封号了。”   温司眠如同没看见那些评论也没听到系统的话,只是对着镜头笑眼弯弯,“谢谢8892779691哥哥送来的520个水果嘉年华。”   他像是明白了这特殊的数字,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厉煊保持了一惯只送礼物,不说话的作风。   温司眠继续与热情的小粉丝们聊天。   门口传来了很轻的房门打开声,厉煊拿着手机看向里面正在直播的小主播,这所有行动都是静默无声的,温司眠却是敏锐察觉到了门口的些许动静,看了过来。   厉煊略微挑眉,像是赞美大主播的敬业。   他用口型道:“吃饭。”   温司眠对着房门口的方向笑了笑,清浅的笑意从唇边一闪而过,他再看回镜头时已经抱歉道:“朋友叫我去吃晚饭了,先下了,过两天再见。”   【别啊!失眠再聊一会】   【咦——】   【只是朋友吗?笑这么甜】   【说不定是男朋友】   【也可能是女朋友】   【家人们别猜了,就是我,我是失眠女友,叫我们家失眠吃饭了,家人们不用等了】   等温司眠下播来到厉煊身边的时候,厉煊低沉的声音略微拖长:“哦,朋友。”   “那我下次说是榜一哥哥叫我吃饭。”温司眠半开玩笑。   厉煊也半开玩笑地应了下来,“好。”   吃了私厨做的晚饭,厉煊忽然问:“想不想去滑雪?”   温司眠眼眸微亮:“滑雪?”   “不远处有个雪场。”   “哥哥,可我不会滑。”   “我教你。”   后顾之忧解决了,温司眠当然是愿意前往,这一次出门,温司眠再度将自己包成了粽子。   二十分钟的车程,雪场就到了。   和温泉山庄的私密不同,雪场相当的壮阔,整条中级雪道从山顶铺到山脚,夜场的灯光沿着雪道铺开,周围是连绵的雪山。雪停了,天空露出点点星辰。   而此时整个雪场,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温司眠不止不会滑雪,连用具都不会穿。   厉煊蹲下来,亲自给他穿雪板,指尖稳稳地扣着固定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又起身给他戴头盔,护目镜。   温司眠试图动一动,险些摔倒,连忙拉住厉煊。   厉煊握住他的手:“我牵着你,摔不了,司眠,放松点。”   司和失读音差距还是挺大,温司眠看了厉煊一眼,厉煊面上一切如常。   厉煊教得很耐心,从刹车到转弯,一句一句地讲,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这种事对于温司眠来说不难,单是看别人滑一次,他都能学会,却故意摔了两次,每次都精准地摔进厉煊的怀里。   第一次稳稳接住他的厉煊可能还没察觉,等第二次的时候厉煊直接用大衣把人裹住,和人道:“坏学生是没有奖励的。”   “那好学生能有什么奖励呢?”   “你可以先试着好好学。”   学习了十几分钟后,温司眠开始尝试自己滑完一小段初级道。   厉煊看着小朋友从坡上滑下来,竟是也难得因为一点小事而体会到成就感。   温司眠一路下滑,在雪道尽头停住,摘了护目镜,回头朝站在坡上的厉煊挥手,一双桃花眼亮得像盛了漫天的星光:“哥哥!我会滑了!”   厉煊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雪地里笑得灿烂的人,眼底也漫出些许称得上温和的笑。   温司眠回到了厉煊的身边,带着点狡黠。   “我学会了,厉煊哥哥打算怎么奖励我。”   “那没有奖励怎么办?”   “我学会了算不算一种奖励。”温司眠语调上扬。   厉煊失笑。   “来。”厉煊伸出手。   温司眠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厉煊牵着他的手,往雪道尽头的观景台走。   观景台建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雪场的星河灯光,也能看见远处温泉山庄星星点点的暖光。   温司眠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脸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看。”厉煊低声,“喜欢吗?”   下一秒,观景台周围的雪地里,瞬间亮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暖黄灯串,灯光顺着雪地的弧度铺开,像点点繁星,而星河的中央,是用大片暗红玫瑰组成的花海。   每一朵暗红玫瑰都开得热烈饱满,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在那点点暖黄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玫瑰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带着一种别样的浪漫。   温司眠看着漫山遍野的玫瑰,眼眸很轻地动了动,雪地里的玫瑰,还是这样开得正艳的玫瑰,这是对方特意准备的惊喜。   山花烂漫,星河璀璨。   温司眠弯眼微笑:“哥哥是什么意思?回礼。”   温司眠又在明知故问了。   寒风撩起发丝,厉煊对此足够坦诚与热烈,他道:   “试用期结束。”   “我是说,我们交往吧。” [21]吻:是初吻   这世间动人的情话那么多,厉煊就算是主动和小主播告白也是极具他个人风格。   他不说“喜欢”,只说“试用期结束”。   然而这样的告白也同样代表着厉煊认真了,他是有要和温司眠在一起的想法。   与厉煊在一起是至关重要的走向,不过在原本走向中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偏向于包养关系,厉煊也更如同养着个漂亮小宠物一样的养着原主。   现在的走向不太符合该有的走向,可温司眠却是很轻地道了一声:“好啊!”   厉煊盯着温司眠笑了笑。   雪景,玫瑰,夜晚,灯光,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他却是在这样极美的景色中又补充了一句:“司眠,与我在一起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背叛我,我厌恶背叛与欺骗。”   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他对感情总是不自觉多上几分慎重与怀疑。   厉煊话语很温和,就像是正常小情侣在一起说着要“爱我一辈子”的腻歪话,事实上谁都知道这样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说,当不了真,可此时厉煊的声音很轻很慢,其中满是认真。   系统11都有点为宿主尴尬了,他家宿主完美不符合要求。   温司眠哪怕是面对此情此景,脸上神色也没有半分异样,他带着几分被告白后的开心与点点害羞:“哥哥是想要和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吗?哥哥喜欢我?”   厉煊从不言自己对温司眠的别样感情,此时面对温司眠的追问,他道:“嗯。”   “只是嗯?”   “失眠,你真的很喜欢明知故问。”厉煊眼中带上点无奈。   “哥哥都不愿意说出口,我很怀疑哥哥的真心。”   温司眠看似撒娇,实则带着恶趣味的试探,他知道厉煊在这方面更偏向内敛,大家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有点想直白地听到一个答案。   “失眠,靠近一点。”   温司眠依言靠近厉煊。   厉煊探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觉得你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乖。”   温司眠眼眸轻眨。   厉煊很轻地笑了声,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年长者的宠溺:“不过小朋友没有那么乖也没事,谁让我喜欢你呢,嗯?温司眠。”   温司眠心弦微动。   他面对玫瑰花海时无动于衷,听到告白时也没有真正动容,因为一切都有迹可循,他一步步地攻略总该有他的成效,可此时对方告诉他“我看出了你的不乖,可我还是喜欢你”,厉煊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名字永远是一个人的象征,此时他的名字被男人用低沉温柔的声线叫出。   温司眠唇边带出了一点笑,不是那种甜软的笑,而是更淡一点,细看甚至还藏着一点锋芒的笑:“哥哥回答了我第二个问题,那第一个问题呢?不能背叛,是要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厉煊察觉到了那细微的不同,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失眠怎么才刚刚同意,就想到分手的可能性了。”   “因为我觉得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毕竟人总是会变的,像我过往的时候,我喜欢吃甜,我曾经很爱一款甜食,可不过几年的时间,我开始觉得它不再那么好吃,它开始在我口中变得甜腻。可我曾经喜欢它,便是因为这份甜。它一直都没有变,变的是我,我开始觉得它不够可口,甚至质疑起自己之前的眼光。”   “你是想说?”厉煊眼眸微眯。   “哥哥,人是善变的,当一款看起来很好吃的菜还没吃到口时,那道菜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一旦吃到口,那种渴望得到的欲望将大幅度降低,也许,我们只会短暂在一起。”   温司眠因为那份动容略微提醒了一下厉煊,脑内系统因检测到在重要目标面前崩人设,而在他脑内拉起了警报,温司眠被吵得有那么一点脑仁疼。   厉煊为温司眠那直白的言论笑了一声,温司眠想要分析厉煊这算是气笑了,还是觉得他这番话可笑。   不过脑内的警报实在是吵。   厉煊眸色晦暗难明:“我有点意外,失眠原来对感情的事这么慎重,不过我也有些高兴,你与我分享了你心里的想法,觉得我们也许只能短暂在一起,也许这种喜欢会流逝。我们之间在你眼里似乎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关系,那么重新选择你会选择直接放弃吗?”   温司眠微笑:“不会,在我看来过程也是一种美好。”   “嗯,我更倾向于逆转局势。不过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哪一天我们之间谁觉得没有那份喜欢了,坦诚一点,我想我会放你离开。”厉煊不喜欢欺骗与分离,但他还是选择对喜欢的小朋友放宽一点。   他对自己足够自信,自信与他在一起,失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存在。   温司眠故作沉吟,“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是等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不许纠缠。”   “胡说,失眠好会冤枉人,一点氛围全被你破坏掉了。”   “哥哥万一是我舍不得你,借此让你给出许诺呢?”   “你分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厉煊拆穿。   温司眠笑着道:“我只是担心哥哥得到我后,就没那么喜欢了,又或者觉得我只是看着好看,到手后又觉得没意思。”   “司眠,有一种东西叫责任心。”   “嗯?”温司眠疑惑。   “就算我们没有结婚,就算有一天感情消退,以我对你的责任心,我也会选择与你继续在一起的,所以,你只需要对我绝对坦诚用不背叛就行。敢背叛我后,才来提分手……”厉煊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到底没说出来吓唬小孩。   “要真这样,哥哥会怎么办?”温司眠追问。   “把你剁了喂鱼。”厉煊说得足够坦荡。   “好凶残哦,我好怕怕。”说着好怕怕的温司眠来到玫瑰花海摘了一支玫瑰。   暗红色的玫瑰有种绸缎高级感,温司眠拿着那支玫瑰,来到厉煊的身边:   “哥哥对我还是别那么凶残,我要那么作恶多端,老天会惩罚我的,你还是别亲自动手了。”   “怎么?担心我。”   “是呢,可担心了,我们可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温司眠将手中的玫瑰送到了厉煊的手中:“借花献佛,不知道能不能邀请厉先生跳个舞。”   “失眠,音乐都没。”   “我会自己哼呢。”   “那也不跳。”   “你居然忍心拒绝我,太残忍了。”   “你跳女步。”厉煊逗人。   “好过分,”温司眠谴责,“不过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我就勉为其难地让让哥哥好了。”   “那谢谢失眠的大方。”厉煊失笑。   “不客气哦。”温司眠答应得心安理得。   他口中哼着旋律,寂静的雪山中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在那哼着的旋律中拥舞。   没有旁人,能够记下这一幕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   无数的玫瑰花中跳舞还算浪漫,但也存在的些许小缺点,比如他们都穿着挺厚,尤其是温司眠更是毛茸茸到有点臃肿的地步,但他口中的音乐是轻快的,而轻快的音乐总能让人从中感受到愉悦。   一舞结束,温司眠笑吟吟地看着厉煊。   厉煊眼眸深了深,问他:“可以吻你吗?”   “我以为正常亲吻是直接亲,原来还有提前问可不可以的仪式吗?”   “万一你觉得太快了,并不愿意,我直接亲就是强吻了,情侣之间我觉得应该互相尊重。”   “这样啊。”   亲吻什么的,对于来做任务的温司眠来说其实有点过于亲密,可此时面对厉煊的询问……   他靠近,一手扣住厉煊的后脑勺,在人唇角清浅的落下一个吻。   说是唇角,其实嘴唇与嘴唇也有些许的触碰。   亲吻的感觉有点奇怪,因为靠近能感受到另一人的呼吸,也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人的体温,按理说亲吻与牵手一样只是皮肤与皮肤的触碰,但感觉上却又完全不一样。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与雪的清冽融合,这个吻也是柔软温热与些许的冰凉融合。   骤然间的触碰给人一种太软太脆弱的既视感,就像是玫瑰柔软的花瓣,可稍微用力点又能感受到嘴唇的柔韧与弹性。   温司眠扣人后脑勺亲吻对方的嘴唇,行为上相当的大胆,可等亲了,他眼眸微微睁大,人类的吻可能有毒,感觉好奇怪。   温司眠这个吻来得太过于突然,动作那叫一个行为流水,厉煊都要以为人是情场老手了,本来该闭上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看着大胆亲上来的小朋友眼眸瞪圆,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一样。   厉煊坏心眼地碰了碰温司眠的唇,浅浅研磨,又用舌尖舔了下某个完全僵住的人。   温司眠一整个后撤,脸上看起来镇定得不行,独独耳尖红得不像话。   厉煊唇边的笑更浓了,他问:“怎么亲一半跑了。”   温司眠轻咳一声:“我觉得先浅吻熟悉一下,深吻最好往后推一推,不能太急。”   厉煊没忍住地笑出声:“失眠大主播,不会这是你的初吻吧。”   面对厉煊那含笑的眼眸,温司眠都想否认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那被舔时的震惊,扬眉问:“初吻不是很正常吗?好吧,我就知道哥哥不是初吻了,我也不是你的第一任对象,哥哥是我的第一次,但哥哥早就和别人用掉第一次了。”   厉煊都要被温司眠那扑面而来的指责给气笑了:“谁说我不是了,万一我是呢。”   “嗯?”   “第一次,和你。”厉煊在温司眠盯过来的目光下,摸了摸那被亲过的地方,“刚刚,初吻。”   温司眠脸上有些意外,就连心下也是有些意外,厉煊表现得游刃有余,加上年龄在那,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什么俊男美女不是上赶着,从来没亲过人,显得有那么些不真实。   厉煊对温司眠那意外的视线表达谴责,“温司眠,你那什么目光。”   “震惊加欣喜的目光,哥哥的初吻是和我,我很高兴。”   “可信度为多少?”   “必须100%呀。”   温司眠在和厉煊离开前还选了一部分开得正艳的玫瑰,他将大量玫瑰抱在一起,玫瑰已经去掉刺就算是没有包装也无所谓。   眼见着温司眠手中的玫瑰越来越多,厉煊不由问:“这么喜欢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我当然要带走一部分用作纪念。”   “我以为失眠收到过很多花。”   “真第一次收到花,就算被很多人送花,我也只会想要收哥哥送给我的花。”   “我已经很喜欢失眠了,就不用再撩拨我了。”   “我分明说的是真话,”温司眠就如同说了真话没人信,抱着的玫瑰花都不香了。   他此时看起来实在像个小可怜。   厉煊轻笑着摸了摸温司眠的头:“好,失眠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温司眠捧着一大捧热烈的玫瑰与厉煊一同回了他们暂住的温泉山庄。   厉煊与温司眠回去的时候,顾锦柏与另外三人正在他们那栋别墅外点着灯围炉煮茶,瞧见他们回来,顾锦柏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厉哥,大主播。”   厉煊神情淡漠:“你们过来做什么?”   “厉哥,大家左右无聊,一起玩一玩游戏嘛,你和大主播两个人也无聊。”顾锦柏的目光下意识放在了那一大捧的玫瑰花上,两人到底去干什么很明显,而他们在人约会后守在门口,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我可没说我们两个人无聊。”   “来大家一起玩玩小游戏嘛。”顾锦柏对着小主播那个瞧瞧,他是真好奇,这个小主播的确是长得很好,但单靠脸就把他厉哥拿下也不科学啊!   厉煊对着顾锦柏那明目张胆的看,很轻地笑了声:“你是真想玩?”   顾锦柏背后一激灵:“……好像,也不是那么想。”   温司眠全程在旁边微笑看着几人,顾锦柏和北风关系挺好,北风跟着过来,并保证自己不会冒犯失眠。   这下距离更近了,北风观察着温司眠的那双眼睛,越看越是觉得有那么些熟悉。   温司眠察觉到北风看过来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人是谁,见对方看他,礼貌点了点头。   厉煊问了温司眠一句:“失眠,你想玩吗?”   “我吗?我都还好,看哥哥的意思。”   厉煊扫了一眼一行四人,打开了别墅的门:“进来吧。”   厉煊没多少让小朋友认识别的人的想法,但对方参加线下聚会也许有一定想交友的意思,他索性让几人当当陪玩和陪聊。   聚会游戏多种多样,普遍大家都是追求一点刺激与暧昧的,所以像国王的游戏与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大家算是百玩不腻,顾锦柏甚至还找了不少的饮料和酒过来:“其实也可以玩数字炸弹,骗子酒馆,多几种花样。”   顾锦柏玩游戏向来挺厉害,只有他无所谓输赢的时候,少有他想赢还输的时候。   可今天他就跟遇上了对手一样,失眠,一个小主播,玩游戏玩得特别牛。   一开始玩国王游戏与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惩罚永远落不到温司眠的身上,他还以为是运气,等到玩骗子酒馆时,顾锦柏眼睛都要瞪大了,这款游戏其实很吃心理与胆量,温司眠却是每一次都能够精准地猜透别人手上的牌,每一次都能精准查杀。   顾锦柏不信邪,和厉煊请示后,又叫了几个他觉得挺聪明很会玩的人来一起玩狼人杀,然后他发现这位不管是狼还是平民,都能精准地活到最后,如果是平民他甚至能大差不差的点出哪些人是狼,如果是猎人和女巫那就更神了,他甚至能够精准地带走一匹他们留下的倒钩狼,唯一能让他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居然是先刀死又或者先投走温司眠。   温司眠的思维逻辑与对语言的洞察力,让他玩这些游戏完全的没有压力。   厉煊对他们玩的游戏兴趣不算大,能坐旁边陪着也是陪自家小朋友,后面他倒是找到点乐趣,那就是看小朋友每次要捉弄人以及骗人时眼里的那点狡黠。   厉煊察觉到失眠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明明可以将对手快速瓦解掉,但他偏偏要延长这个时间,甚至让对手有一种自己即将胜利的喜悦,然后再反杀,让对方一败涂地,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顾锦柏玩到后面是真服了。   厉煊与温司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的样子,顾锦柏也没太过放肆,在玩到快十一点,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不过一开始大家对失眠更多是表面客气,心里并没有太把对方当一回事,觉得厉总喜欢的时候将人捧着,等不喜欢了,可能也就随手一丢,指不定这一次被针对的几家还能报复回来。   可这么玩一晚上下来,再看看人厉总对这位的态度,他们这下是心里都有些佩服了,男人都是慕强的,这种游戏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逻辑与谋算能力,这位失眠不简单啊!   一行人离开了这栋别墅,北风戳着自己的手机。   顾锦柏问:“在做什么?怎么瞧着像群发消息一样。”   “我不是说觉得失眠那双眼睛熟悉吗?干脆群发一下,问问到底是哪位朋友给我看的那么一张照片,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总觉得见过,还很像。”   顾锦柏乐了:“行,要是真有,也给我看一眼。”   玩完游戏意犹未尽的温司眠喝了一口手中的柠檬水,眉眼弯弯的看着厉煊。   厉煊也笑:“就这么好玩?”   温司眠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游戏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们想赢我,又玩不过我的样子很有趣。”   骗子酒馆这个游戏,温司眠可是做到了全程无一败绩。   “大主播好恶劣。”   温司眠就好像意识到什么问题,他低声询问:“那我下一次让一让他们?”   “不,你玩得开心就好,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失眠大主播还有这么一面。”   “显得我很坏?”   “不,看着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狡黠小猫。”   “那看来是哥哥对我有所滤镜。”   天色已经很晚,厉煊像是想到什么,与温司眠说了一句“稍等”,随后他竟是带来了一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大苹果,苹果红艳艳的相当漂亮,就连那蝴蝶结都像是被人调整了无数遍。   厉煊道:“平安夜快乐。”   温司眠接过那颗苹果,语调轻快:“平安夜快乐。”   温司眠指尖拉动那红色的蝴蝶结,系在苹果上的蝴蝶结散落在他手上,温司眠撩起那红丝带,随手在手上缠绕了两圈:“哥哥,我没有准备礼物,可以把我自己送给你吗?”   厉煊失笑:“一个苹果算什么礼物,不过如果失眠愿意当这个礼物,我还是很愿意装扮你。”   “哦?哥哥想要怎么装扮。”   厉煊从温司眠的手上接过了那根红丝带,将丝带在温司眠的脖子上轻轻缠绕了一圈,然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厉煊指尖摩挲过温司眠的脖颈的那片皮肤,沉声:“礼物。”   温司眠靠近了一点,与厉煊距离不到半尺时才停下:“谁的礼物?”   厉煊直接在温司眠的唇上落下一吻,将人拥入怀中:“我的。”   在厉煊看来是温司眠落在他满怀,在温司眠的眼中同样是他将厉煊抱入了怀中,他的指尖摸过厉煊脆弱的脖颈,似叹息般地道:“哥哥,我们的礼物不对等呢?”   “哦?”   “我都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你了,你也应该把你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我。”   “失眠在这等着我呢。”   温司眠对此露出一个相当无辜的表情。   “这分明叫礼尚往来。”   温司眠又靠近了一点,浅浅触碰过厉煊的唇角,浅尝辄止。   厉煊眼眸深了深,那一瞬或许有欲念横生,但更多的还是按捺下来,他靠在温司眠的肩头:“就连亲吻也要礼尚往来吗?失眠。”   “万一你想要我亲亲你呢。”   “好吧。”   “嗯?”   “想要你亲亲我。”   温司眠眼眸中再度带上了一点笑。   平安夜对于温司眠是过得挺快的,他把带回来的玫瑰稍微修剪了一下放入了花瓶中,圣诞节厉煊又带着温司眠去滑雪了,而昨晚的场地早就被工作人员收拾出来。   昨天温司眠还是边滑边要哥哥拉,如同不敢,今天他就敢开始去滑高级赛道,在雪场驰骋。   等回去后温司眠还是搬家了,毕竟都交往了,暂住男朋友的一处房产似乎也没问题。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温司眠后面的时间就是正常的直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白瑜开始直播了。   沈焱对温司眠说起这事,还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我是真没想到白瑜也开始去走直播路线了,我一直觉得白瑜挺傲的,自媒体这路子真不一定适合他,这么看反倒是眠啊你适合。”   “怎么我看起来就像是适合吃这碗饭的吗?”   “哎呀,你不懂,毕竟我们身边有几个人有你这个去擦边赚钱的魄力。”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哦。”   “哈哈哈哈哈哈。”   温司眠也去看了一下白瑜的直播,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可以看出对方挺努力地在与观众聊天,不过效果很一般。   温司眠索性给人送了两个鲜果城堡。   实在是水果平台的礼物,中大额的不是520,就是999,1314的,多多少少带着点特殊含义,又或者就是价值3333的永恒果钻,9999的水果嘉年华这样的大额礼物。送多了不合适,送特殊含义的也不合适,倒是鲜果城堡这样单个价值199的礼物更适合送朋友一点。   白瑜突然收到大额礼物,还是两个,一时有些意外,口中感谢着送出礼物的账号,“感谢今天也在失……”   念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停下。   温司眠最近正热,就算是不粉他的人,也多多少少刷到过他,此时就有一个粉丝相当激动地道:   【???】   【失眠!居然是失眠!】   【失眠怎么给这个小主播送礼物,他是你们公司新人吗?】   今天也在失眠:【是认识的朋友,来支持一下】   温司眠本意只是想给白瑜带一点流量,当然这种行为很可能被主角攻当做炫耀,等他后面被当对照组,这些行为都是要被白瑜粉丝考古的。   温司眠唯一没想到的是居然被录屏了,而他这居然是第一次给同行送礼物,他进来流量爆炸,给新人送礼物的行为瞬间在互联网传播开。   还不到晚上厉煊的语音消息就来了。   “流量主播失眠水果平台首次送礼,新人小主播感动凝望?男朋友要不要解释一下。”   温司眠:“……”   营销号真能胡说八道。 [22]唇齿交缠:加重了一点咬人唇瓣的力度,在人的闷哼中成功撬开了对方的唇齿   温司眠大概也能猜出营销号到底说了些什么,面对厉煊这看似含笑带着调侃的话语,他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以同样含笑的声音回了过去:   “哥哥这是笑话我吗?”   厉煊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失眠会打这么一通电话:“也有是不想看见失眠和别的人绑定。”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小木块,说话的声音上扬,带着点更加生动的愉悦:“所以哥哥这算是吃醋了吗?”   “那个小主播长得不错。”   厉煊不承认吃醋,又每一句话都在问“为什么那个小主播是特殊”。   温司眠可没被人这么管的经历,他心下涌出一点古怪的情绪,回答的话语中染上的笑意更浓:   “哥哥觉得对方长得不错,可别是刚刚和我确定关系就后悔了,那我可就真的要伤心了。”   厉煊是来“质问”的人,现在被小朋友倒打一耙。   厉煊失笑:“冤枉人可不是好习惯。”   温司眠也跟着道:“哥哥,冤枉人可不是好习惯,那是我大学室友,我另一个朋友说他直播了,我想着好歹之前做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稍微来支持一下,给人引引流,你看我投的也不多,就一顿火锅钱,谁知道营销号这么冤枉我,营销号冤枉我也就算了,哥哥还不相信我,再没比我更可怜的人了。”   温司眠口中含着可怜冤枉,解释着自己与白瑜的关系,但声音里并没有那种真正伤心的味道,是属于半开玩笑的谴责。   厉煊顺势问道:“那失眠是不是要掉小珍珠。”   “快了。”温司眠故作伤心。   “那别忘了录个视频给我看看。”   “哥哥是打算看了安慰我。”   “嗯。”   温司眠指出话语漏洞:“可哥哥分明现在就可以安慰我。”   听筒里传来厉煊的笑声:“失眠宝宝别哭,晚上想吃小蛋糕吗?给你带。”   “哥哥,后补的安慰可不做数,你想要我把哭的样子录下来给你,是开玩笑,还是真想看我哭?”   不等厉煊回答,温司眠就已经拖长了语调,“我想是后者,哥哥,怎么这么坏呢。”   厉煊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低声道:“你很好看,哭起来的样子应该也很漂亮。我私心里想看见,不过并不想你是因为别人而哭,所以刚刚还是在逗你。”   温司眠眉梢微挑,厉煊在这方面还真是足够的坦率,这算是男人骨子里的一点恶劣与对破碎美感的欣赏。   他觉得厉煊那样的人哭起来应该比他更好看。   温司眠从积木塔中抽出一块木条,然后将其平稳地放到塔的顶层,随着游戏进行,木塔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不稳定,在一块木块落在其上时,这原本看起来还算稳定的积木塔终于全线崩盘。   伴随着崩塌的声音与四处散落的积木塔,温司眠眼中一片平静,像是在欣赏这最后的美丽。   他将倒塌的木条全部收好,将起再度组拼成一个积木塔。   温司眠不紧不慢地搭建,等他快要搭好时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手机光屏亮起,消息来自白瑜:   “温司眠谢谢你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过段时间请你吃饭,请不要拒绝,在你走后来了一些你的粉丝,送了我不少礼物,今天一天的收益比前面三天加起来都高,很谢谢你给我带来流量。”   温司眠看着那充满感谢的话语,指尖敲下一段话语:   “不客气,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个人直播收益不用和公司分,但也同样没有公司引流给直播方案,你可以多学习学习别的主播是怎么直播的,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   温司眠也不懂这个世界的走向,白瑜分明才是世界真正的核心,天命在他,但他早年困苦,遇见主角攻应该是一切逆转的开始,对方会开始帮助白瑜,让他过上富贵人生。   但让白瑜来试试直播的是主角攻,一开始不提供任何帮助,先让人乱撞,再打算顶着救世主名号的出来的也是对方。   如果真心喜爱,又怎么忍心心爱的人先吃尽苦头呢?   温司眠给白瑜推荐了两个适合白瑜的赛道,其中一个赛道就是白瑜后来走的路线。   温司眠给白瑜送礼物的行为的确是给白瑜带过去一部分流量,甚至因为白瑜长得不错,还是露脸的主播,不少被营销号吸引的粉丝都跑去关注了这个新来的小帅哥。   温司眠之前与榜一大佬吸引了不少CP粉,毕竟榜一大佬太过于舍得,短短时间都给失眠花了上千万。   但榜一大佬到底是不知道具体年龄与长相身份的,磕的人是有,但更多还是觉得主播和榜一压根不可能的粉,大家提起温司眠与榜一大佬也是玩笑居多。   这一次不一样,其一这是“今天也在失眠”首次给人送礼物,其二便是那个新人主播还长得很是不错,其三是温司眠用来避嫌的两个199礼物也被拿来说事,不少人觉得这个礼物送得太过于避嫌,像是生怕有人误会,只有真情侣才避嫌的话语疯狂冒出。   本来一开始大家只是闹闹,有营销号看说他们两人暧昧的视频流量不错后,就开始胡编乱造,就差帮两人写几本不同走向的书了。   白瑜是借着这泼天流量,不过两天就收获了小两万粉,但这些粉,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奔着白瑜的颜来的,剩下全是坐等他和温司眠爱情故事的CP粉。   白瑜很无奈地解释:“我和失眠真的只是朋友,当时那么意外也是我和失眠在学校里很少说话,失眠真不是暗恋我。”   这种猜测越来越多,直到一位大佬怒砸百万,问:“那我送礼物是不是也是主播的对象,随意编造不存在的事形成传播,能告你们造谣、散布虚假信息。”   白瑜的直播间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部分CP粉脱粉,也有不少粉丝留下来,觉得白瑜长得好看,跟一般的主播风格很不一样。   也有细心的人前面说这件事的营销号视频全都删了,很明显是有人在发力。   温司眠知道是主角攻出手了,主角攻让白瑜来直播,是为了有正当理由给白瑜送钱,想把白瑜捧起来,可不是为了白瑜和他这个不相干室友炒CP的。   温司眠觉得还挺有趣,也就一个送礼物的小举动,没想到还能莫名其妙多一堆CP粉,把主角攻的厌恶值拉满,对方怕是想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温司眠近来直播的时间已经开始变少,他们公司普遍都是走的开直播捞快钱的路子,一开始为了赚钱还会安排各种人设,走一些偏劲爆带故事线的路子,炒死对象连线,塑料兄弟情,兄弟和我对象好上了等剧情,也是后面公司慢慢好起来,才开始爱惜起羽毛。   但总的来说还是走直播路线,不过温司眠自圣诞节回来公司对他的要求就变了,开始打造高质量视频,还有知名音乐人帮他写歌看歌,音乐这条路最赚钱的就是版权,而这些音乐版权都归他个人。   说是天上掉馅饼,倒不如说是男朋友力捧。   而只要他一直播,数字大佬就会闪亮亮地登场,给他投出520个水果嘉年华。   【我真的要跟有钱人拼了】   【这不是520,也不是5200,而是差个520就是520万啊!】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大家都说大环境不好大环境不好,敢情大环境就对我一个人不好吗】   【用户8892779691(至尊VIP)送出66个水果嘉年华红包雨】   公屏上再一次炸开了金光,红包雨层层叠叠地往下掉落,粉丝们快乐抢夺红包雨。   【数字大佬你是我永远的神!】   【离了数字大佬谁还动不动给我们发红包】   【数字哥哥和我们家失眠就是一对吧,我算了一下,数字哥哥给失眠花的钱已经超过五千万】   【卧槽!已经这么多了吗?一想到平台中间商赚走一半就伤心】   【就算是爱情票也投太多了吧】   【上一个投这么多的是洗钱】   【上上个好像是挪用公款】   【可我觉得数字大佬是真有钱,纯粹想宠失眠,给我们发的红包雨加起来也有两三百万了】   【有钱人的生活不是月薪三千的我能想的】   【榜一大佬失眠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话不多说,领到188的我祝99】   【百年好合!】   弹幕里的观众们疯狂起哄,开着主播与榜一大佬的玩笑。   大家都习惯了榜一大佬的沉默无声,为数不多的发言,有让失眠戴上口罩不让他们看脸的,也有让失眠提前下播的,仔细想想还挺好磕。   所有观众都不觉得数字大佬会回复,所以看见那金光闪闪的“嗯”时大家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等等,数字大佬是在承认自己和失眠的关系吗】   【99?百年好合?是男朋友?】   【真的假的,可不要骗我啊!】   【失眠与数字大佬真是一对?】   【假的吧,数字大佬应该是在开玩笑】   【大家先别急着磕,你们知道数字大佬多少岁长什么样吗?别是什么五六十岁的老头】   【前一秒年上牛逼,后一秒年上也不能年得能当爸啊】   眼看着弹幕的讨论越来越疯魔,很可能会有不好的言论,以及引来骂仗,温司眠拿回直播主动权:“数字哥哥是在开玩笑呢,我们今晚再念最后一篇文章,大家想听什么。”   果然大家的弹幕成功被带偏。   念完最后一篇文章,温司眠准备下线:   “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下播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温司眠说着就要断掉直播,前面的小事故,后续公关到位都是能压下来的。   没想到他要下播了,大家又旧事重提。   【失眠!你是心虚了吗?】   【不会被我磕到真情侣了吧】   【眠眠宝宝,你真的和榜一哥哥在一起了吗】   温司眠笑意盈盈地答应下来:“是是是,榜一哥哥喊我吃夜宵呢。”   他答应得太过顺口与随意,不少人反倒是觉得两人是在开玩笑。   紧张的氛围得到缓解,温司眠让系统多个小号带节奏,很快刚刚的恋爱危机就暂时解除了。   温司眠觉得还挺刺激,他取下口罩,喝了两口温水。   他这刚刚结束直播没多久,他楼上的厉煊就已经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温司眠踩着毛茸茸小狐狸拖鞋开了门,对着等在私属电梯前厅的厉煊笑:“厉煊哥哥是想要在网络大众中确定我们的关系吗?”   “那你为什么否认?”厉煊不答反问,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也让你难以摸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司眠靠在门口,他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有部分发丝散落在额前,显得有那么些脆弱凌乱。   温司眠半点没有被问后的慌张,反倒是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要否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曝光,万一多了很多极端粉丝挖我们的现实身份怎么办?”   说到这,他的语气低落了一些:“我不想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也不想因为网红身份而影响到现实生活。”   厉煊抬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将人本就透着凌乱美的发丝弄得更乱:“不是说和我吃夜宵去了吗,点了一点,你看看还有想吃的吗?”   厉煊将温司眠半拥在怀里,将人带入了室内。   他的手扣在温司眠的腰上,很轻地在小朋友的脸上落下浅淡的吻。   厉煊习惯掌控主动权,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给小朋友养成了习惯,小朋友果然又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行将亲吻的主动权拿走。   厉煊前面是很轻地吻了吻小朋友唇角,现在小朋友就扣着他的脑袋,在唇上咬了一口。   些许的刺痛传来,简单的亲吻多了一点刺激。   这已经是圣诞节之后回来的第三天,但两人之前还从未深吻过,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的渴望,对方想要和他更亲密地触碰,也许下一次,对方将会进一步。   温司眠尝试般地加重了一点咬人唇瓣的力度,在人的闷哼中成功撬开了对方的唇齿。   深吻是什么感觉,温司眠其实也不知道,不过他有去简单的了解,深吻是极端的亲密,毕竟亲吻本身是没有太多的快感,它更多的意义是传递喜爱,所有亲吻上的美好也更多来自于精神层面。   温司眠就算是撬开了厉煊的嘴唇,也没有直接伸舌头长驱直入,这在他看来是有些冒犯的,他再度轻柔地亲吻对方的嘴唇,轻轻地吮吸,带来一点些许的刺痛。   厉煊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温司眠的手指顺着厉煊的后脑下滑,抚摸着对方的后颈,这既是进一步侵略领地与冒犯,也是一种安抚,那是人类很脆弱的东西,可此时温司眠触碰着安抚着。   在这个吻愈发灼热之后,厉煊像是想要大口的呼吸,嘴唇微张,温司眠触碰对方的唇缝,对方没有反抗,他觉得这就是邀请的信号,于是便也缓慢地将舌尖轻轻探入对方唇间,触碰对方的牙齿或舌尖。   温司眠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一处全然陌生的地带,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柔软的嘴唇与舌尖,能够靠着这样的触碰感受到厉煊有点紧张。   厉煊的反应是温司眠没有想到的,对方身体僵了僵,像是不适应这样完全的亲近,随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苗,瞬间缠了上来,强势而霸道地想要掠夺温司眠口中的空气。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温司眠看的亲吻教导中说在对方回应时,可以轻柔地缠绕舔.舐,节奏要慢,力度要轻,不能吓到另一方。   厉煊的确没吓到,不过某人现在倒是更想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主动权一开始被抢走,温司眠也无所谓,任由对方乱亲一通,感受着那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温司眠的手就按在厉煊的后颈上,他甚至能探查到对方的心跳加速,身体开始微微发热。   厉煊在为这个亲吻而感到兴奋。   温司眠对这种唇齿交缠本来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见厉煊只是与他亲吻就反应这么大,他又觉得有那么一些有趣了。   深入亲吻似乎带着一点愉悦的紧张感。   厉煊把温司眠压在了墙上,手掌顺着温司眠的衣服下摆摸上了温司眠的腰线,修长宽大的手掌在温司眠的腰上徘徊。   温司眠抬手捏了捏厉煊的脖子,是警告,也是提醒。   随后他直接接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他任由厉煊随意舔.舐亲吻,也把厉煊那近乎简单的亲吻方式完全摸清,想要一个完全不会亲的人跟着他的节奏走并不难。   刚刚还温柔任由人亲着的温司眠开始搅乱厉煊的节奏,在对方呼吸错乱时,捏着厉煊的脖子,开始了自己的攻城略地。   他吻的很深,直到厉煊都找不到呼吸的间隙,这个吻才慢了下来,不再急迫。   舌尖传来一点铁锈味,厉煊把他的舌尖划破了。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借着血腥味,与身体本能升起的感觉,他带着人一个反身,被压在墙上的人换成了厉煊。   厉煊只跟温司眠亲过,在这方面是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天赋,却也实在没办法像温司眠这么亲,哪怕温司眠渡了几口空气过去,厉煊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红。   对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温司眠感觉自己的大腿触碰到了什么。   只是和人亲亲的小主播松开了厉煊,靠在人的肩头小小声说:“哥哥,要用鼻子呼吸。”   厉煊禁欲冷淡的脸上有些狼狈,带着因为半窒息而升起的潮红,就连眼眶都有着情热难消的红。   看着就想要再继续欺负。   温司眠靠在厉煊的肩上,将自己的脸完全的埋入厉煊的胸膛,把眼中的攻击性藏住。   厉煊那种亲吻被人抢走主动权而升起的危险感,又因为小朋友的可爱消退。   厉煊将人从肩窝挖了出来,果然看见了小朋友红的不像话的脸,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都带着点朦胧的雾气。   而且温司眠的嘴唇也太嫩了,他们应该亲了不到十分钟,但温司眠的嘴唇已经有那么一些红肿。   厉煊没管身体内升腾的欲.望,抬手碰了碰小朋友那有些红肿的嘴唇,果然一碰就能感受到从嘴唇上传来的灼热触感。   “是我把你亲疼了?”   厉煊指尖很轻地碰着那。   温司眠像是又想把自己埋回到厉煊的肩头,但不知想到什么,他测开了脑袋。   与嘴唇同款红得不像话的耳尖露出。   厉煊那点被冒犯的不快消退了大半,只有小朋友怎么这么纯情可爱的想法在不断地往外冒。   他的指尖又碰了碰温司眠的耳尖:“这么害羞,刚刚亲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被哥哥吓到。”温司眠小声。   厉煊想着自己一开始那因为和小朋友进一步触碰,而欲念上头,想把小朋友吞吃入腹的行为,反思了一小下。   他安抚地摸摸温司眠的头:“抱歉,是我没控制住,吓到你了。”   压根就没被吓到的温司眠接受了厉煊的道歉,还相当包容地道:“哥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温司眠的声音都带着一点沙哑,他轻咳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自在:“哥哥,顶着我了。”   厉煊:“……”   厉煊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那被挑逗起来的欲.火。   温司眠又道:“可以不吗?我害怕。”   温司眠脸上的神情是绝对地为此恐惧,不过本质上温司眠也是为了厉煊好。   他是不可能屈居下位,让厉煊被一个注定暴雷的渣男睡,却也过分。   “好,”厉煊应了一声,又安抚着温司眠的情绪,“别担心,有欲望是因为我喜欢你,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无动于衷,但我可以控制欲.望,不会强行与你发生关系,我们慢慢来。”   温司眠略微将那像是不敢看厉煊的视线放在了厉煊的身上。   “失眠。”   “嗯。”温司眠低声应道。   厉煊抬手轻轻捏住温司眠的下巴,眉头有那么一点微微蹙着:“嘴巴张开,我看看你的舌头,刚刚应该是不小心咬到你了。”   那么明显的血腥味,亲的时候的确是带着刺激的感觉,但口腔内部受伤应该很痛,他需要看看伤口怎么样,厉煊为自己首次和人深吻,这莽撞的行为感到了些许的不满。   他应该更温柔一点。   在厉煊认真的目光中,温司眠张开了口,只是舌尖受伤,他也就探出了一点舌尖。   厉煊盯着那红艳水光闪动的舌尖,与温司眠这带着色气的行为,呼吸重了一点。   嘶,又想亲了。 [23]看看伤口:很浅淡,带着一点甜味的吻。   温司眠在厉煊直勾勾的目光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他将探出的舌尖缩了回去,疑惑般地问:   “哥……”   “想亲你。”厉煊嗓音微哑。   温司眠眼睫翻动,快速低下了头,耳朵上还带着薄红,红晕染开,就连雪白的脖子上都带着羞赧的颜色。   小白猫看起来像是要熟透了。   温司眠长得过分漂亮,脸红害羞的样子,更是让人想要欺负。   厉煊眼眸沉了沉,一个声音说再过分一点,看看他会不会因为太过于害羞窘迫而哭出来。   另一个更为理智的声音却是不想自己的小男朋友委屈,他将害羞小朋友的脑袋捞起来,抬手摸摸小朋友的头,哄道:“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乖,再看一眼。”   厉煊也没想到自己对温司眠会有着这么浓郁的欲望,他小小叹息一声,哄着小朋友:“司眠,看一眼。”   温司眠手拉着他的手臂,声音低而含糊,有那么点闷闷的:“只看一眼。”   厉煊轻笑,嗓音中的沙哑还未消退:“好。”   说看一眼就真的只看一眼,厉煊认真看了看舌尖上的伤口,不算大,细小的伤口比起别的地方看起来更红艳,刚刚分明没有看见明显的血迹,这下却是又渗出一点血丝。   厉煊微微蹙眉,活了二十八岁然后发现自己吻技超烂,这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概是确定他已经看了一眼,温司眠收回舌尖。   厉煊又安抚性地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他拿出手机正要问一下医生舌尖咬伤该如何处理,松开的小朋友靠近,在他的唇角浅浅落下一个吻。   很浅淡,带着一点甜味的吻。   温司眠亲完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自在。   厉煊扬眉,“司眠?”   “哥哥不是说想亲我吗?”   因为厉煊想亲,所以他就自己乖乖地亲了厉煊一口。   厉煊那点郁闷消退,他唇角含着很轻的笑:“司眠宝宝,不要太听我的话,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拒绝,我们是交往关系,我们拥有同等的权利。”   厉煊说着倒是又有些怀疑小朋友别是觉得他给他花了很多的钱,不好意思拒绝他才同意与他交往。   厉煊没有恋爱经历,也的确会有些担心爱情中掺杂了别的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只是亲亲就很害羞的小朋友,很轻地舔了舔唇瓣,清冷俊美的青年人就像是对亲吻的一切都很好奇,舌尖舔过了那亲过厉煊的地方,在发现厉煊正盯着他看,他羞涩地笑了笑。   厉煊盯着又纯又欲,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勾引人的温司眠,陷入了短暂沉默。   他现在已经不是想亲人了。   而是想更进一步。   捕捉到温司眠眼中的些许灵动的狡黠,厉煊得出肯定的答案,温司眠在勾引他,对方不可能不喜欢他。   厉煊还是询问了医生舌尖受伤的处理方案,私人医生很快给出回复:纯净水清洁,如有出血,可采用棉球压迫止血,止血后含冰块又或者冰敷缓解肿胀与疼痛,饮食温和清淡,厉先生,如果比较严重需要我马上赶过来吗?   厉煊快速记下,回复:不用。   他不想别人看见温司眠害羞探出一点舌尖,眼巴巴等着人查看观察的模样。   厉煊拿了一瓶水过来,让温司眠先用水漱漱口。   随后找来医药箱,拿出小棉球和镊子帮忙按压出血口。   温司眠全程相当配合,再次探出因为用纯净水漱口后,显得更加水润的舌尖。   厉煊小心将小棉球按压在温司眠的舌尖上,一开始小棉球还只是些许打湿,后面就染上了一点血红。厉煊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乖乖让厉煊帮忙按着小棉球的温司眠拿出手机,艰难地用手机戳戳点点。   这一举动让厉煊心情愈发沉闷,他不会干涉温司眠的交友,却也实在不喜欢这种独处的时候,温司眠还要与另一人聊天,什么人这么重要。   随后,他看见温司眠把屏幕那一面放在他面前。   上面是温司眠刚刚敲下的字:   “哥哥,亲吻时不小心划破舌尖很正常,不用担心,只有一点点疼而已=V=”   厉煊盯着面前的屏幕,心下微软,一种别样的情绪涌起,他抬手又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嗯,下次弄痛你,推开我就好。”   温司眠收回手机,又戳戳点点好半天,才给厉煊看:   “可是我很喜欢哥哥,并不想推走哥哥,我也很想和哥哥亲近。”   厉煊面无表情的脸上,唇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哦?真的吗?司眠惯会说好听话。”   温司眠眼眸微微睁大,像是在无声诉说“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温司眠拿回手机,脸上带着点愤愤不平地正要继续敲下文字,他的额头就已经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厉煊亲了他,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亲吻嘴唇,而是一种更为纯情,单纯代表喜爱的亲吻额头。   “我知道司眠说的不是好听话了,别生气。”   “我……很高兴。”   厉煊语调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可爱又可怜的小情人,又像是诉说着真心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些许的停顿,让其更多的意思被掩盖其中。   温司眠眼眸微动,想要捕捉着这话语之下还有什么未尽的话,很高兴,高兴什么?因为他同样想和厉煊亲近吗?   温司眠以为自己对人类的情绪感知已足够细腻,可此时他有些说不清厉煊此时到底是什么想法。   对方说着很高兴,唇角是微微上扬的,这代表着开心,可那双眼眸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忧伤。   等舌尖没有新的血丝冒出,厉煊松开了用来按压的小棉球。   温司眠略微活动了一下有点麻麻的舌尖,他顺着之前的话题问:“哥哥不喜欢好听话吗?”   厉煊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丢掉小棉球,去冰箱里取冰,口中道:“也不是不喜欢,不过好听话大多时候都是虚假的,换句话说可以是善意的谎言,也可以是花言巧语,我喜欢真心实意的,如果司眠的话是真心实意,我肯定是喜欢。”   “不是真心,哥哥就讨厌?”   “好啊,原来司眠刚刚的话都是哄我开心。”   温司眠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厉煊也不追究,他道:“啊——”   温司眠张开了嘴,然后他的嘴里就多了一小颗冰球。   被冰到的温司眠轻轻“嘶”了一声。   厉煊摸了一下温司眠被冰到皱起的漂亮脸蛋,笑:“说谎的小朋友是要受到惩罚的,所以我们司眠要当乖宝宝,明白吗?”   厉煊的声音很温和,纯粹就是在和自己的小情人打闹,唯独那双眼眸中带着沉冷的危险。   温司眠最后在口中含了一颗小冰球冰敷那刺痛的舌尖,冰得他觉得自己的舌尖都麻了,夏天含冰块还挺不错,冬天含着小冰块,实在是折磨,温司眠感觉自己的舌尖已经失去知觉。   在他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时,厉煊笑着让他把冰球吐出来。   “好了,稍微冰敷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厉煊在温司眠吐出冰球后,又给他端了一杯温凉的水:“喝一点。”   到最后温司眠还是没有吃上夜宵。   厉煊给温司眠拿了一盒酸奶,温司眠叼着酸奶的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厉煊坐在温司眠的旁边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厉氏上百年的积累,在他母亲这一代之前几乎都是强强联姻,产业相当的庞大,这也就注定着家族掌舵人有着诸多的工作需要处理。   厉煊早就习惯了将一天大半的时间放在工作上,温司眠也没打扰他,靠在他旁边打游戏,等他感受到肩头一重时,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温司眠。   小朋友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厉煊侧目看了温司眠恬静的睡颜好一会,才继续处理工作,只是放轻了手中敲键盘的动作,他在简单处理完工作,让戚助理给他看看对温司眠的未来规划,想要捧红一个网红很容易,难得的是想要有口碑的红,小朋友唱歌弹吉他都不错,厉煊有意给温司眠造势写歌出唱片,赚不赚钱无所谓,只是想让小朋友有名。   可此时看着这些安排,他却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操控温司眠的人生,何必把小朋友弄得那么累,至少该问问对方喜欢什么。   他回复:“先把行程安排的松一些,尊重他的意见,他有不喜欢的,直接取消。”   厉煊查看完最后的报表,关掉笔记本。   他探手想要将人打横抱起,让人到卧室里睡,没想到只是略微动作,温司眠就眼眸轻动醒了过来。   温司眠翻了个身,将上半身的体重都压在厉煊的身上,脑袋靠在厉煊的肩头,问:“哥哥忙完了?”   “嗯,忙完了。”   温司眠靠近,在厉煊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晚安吻,哥哥晚安。”   说着他就脚步略微有些发飘地自己回房间了。   像是等在旁边那么久都是为了这么一个晚安吻。   此时已经很晚了,厉煊的指尖按了按那被亲过的唇角,漆黑深沉的眼眸带出一点很浅的笑。   “晚安。”   *   公司的年会普遍都是在十二月底又或者一月的样子,他们公司的年会就放在了元旦前,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周四公司年会,李哥老早之前就已经给温司眠说过,让他出席公司年会,是否需要给他准备礼服,还和他念叨明年的水果平台的创作者大会一定会邀请他。   温司眠对此也就是随便听听,水果平台的创作者大会普遍都是定在九月底,他应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公司年会公司里稍微有些名气的主播全都会盛装出席,而他们公司更是早就订好了一家酒店。   不少人是早就定下了会参加,自然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礼服,而温司眠情况和其他人比有那么一点特殊,一开始公司其实并没有安排他参加,这种年度聚会通常来说都是提前一个月的样子定下来,那会温司眠的人气是够了,但人气来得太快,他又不太听公司的话,很少参加PK这种赚钱快的活动,公司自然要打压他。   后面有厉氏子公司出手,大家对温司眠的安排那是完全的变动,一时间便也就忘了还有年会那么一回事,等到有人问有没有邀请“今天也在失眠”时都已经快要圣诞节。   这个年会,对于温司眠来说参不参加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不太懂草莓啵啵茶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那天被偷拍以及前面的被跟踪很明显都是草莓啵啵茶的手笔。   至于草莓啵啵茶为什么能躲过厉煊对着跟踪这件事的彻查,温司眠怀疑是世界规则略微出手阻拦,这才让草莓啵啵茶逃过一劫。   毕竟原主那么多雷,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捅出来,这个捅出来的人看来选的就是草莓啵啵茶。   只是温司眠之前受限于原主的视角与对剧情的走向比较模糊,所以才没有探查出来。   草莓啵啵茶手上都已经有偷拍下来,关于他和厉煊的照片,现在还没发出来,无非两个原因,其一是知道了厉煊的身份不敢得罪厉煊,其二就是想收集更多的信息给他致命一击。   按理来说他被跟踪险些遇到人身危害,就是草莓啵啵茶的一计,既然这计失败,那么这公司年会很可能就是对方出手的时候。   他们公司大小签约主播好几千人,公司年会更是邀请了好几十个流量正好,又或者粉丝基础大的主播参加,加上工作人员,各位股东与老总,宴会厅里将会有一百来号人,如此鱼龙混杂的时候,的确是出手的好时机。   周四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厉煊如往常般一大早就准备出门工作,越是年底工作反倒是越多,没想到他在私人电梯区域的小沙发上看见了温司眠。   温司眠明显还没睡醒,七点过完全就不是他起来的时间,他昏昏欲睡地靠在沙发上,此时看见厉煊强行从半眯着眼睛补觉的状态中醒来。   他站起身来到厉煊身边,双手环住厉煊的脖子,将自己身体的大半力量都靠在了厉煊的身上,和厉煊小小声道:“哥哥,今晚上跨年夜可以早点回来,和我一起过吗?”   厉煊揽了揽某位小朋友的腰,以免只是松松挂着的小朋友摔倒:“失眠很想和我一起过?”   “对啊,很想很想,不过哥哥要是太忙了,也不要勉强,我们可以一起过元旦。”温司眠在厉煊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带去一点清新的白桃牙膏味。   “你们今晚不是有公司年会吗?是因为独自去参加年会太害怕?”厉煊安抚性地用另一只手摸摸小朋友的发丝。   温司眠在这过程中清醒了许多,眼中的那点朦胧睡意彻底的消散,他对此弯了弯眼眸:“哥哥,我其实真不是社恐,前面见着你会那样,只是因为见到了你。”   小朋友笑眼弯弯的话语,跟在说情话似的。   厉煊克制住把人压着亲的冲动:“你们晚上几点结束。”   “唔,九点过十点的样子吧,节目还挺多的,大家都挺想借此表现表现。”   “你们公司年会结束的那么晚,失眠是怎么好意思喊我早点回来的。”   温司眠眉梢微动:“哥哥这就不懂了吧,有一个词叫做提前溜走,这种年会,人那么多,难道还有人一直盯着我不成,当然是想提前离开就提前离开了。”   厉煊笑:“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带你去放烟花。”   温司眠相当矜持地点点头,乘坐电梯下楼继续去睡觉了。   温司眠几乎都已经快习惯睡到十点过才起来,可能因为六点半就起来洗漱,去厉煊家门口等着,他这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快十一点,温司眠随便给自己弄了个西红柿鸡蛋面吃。   他计算着时间,现在白瑜才刚刚起势,他这个反派还凉不到那么快,毕竟是要当对方的对照组,还要欺负对方,他原本的走向中他是死在了来年的春天。   温司眠热了杯牛奶喝,姑且找回了一点精神。   他随意听着别人的音乐找着灵感,口中时不时随意哼上几句,把他觉得不错的调子记下。   创作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只是单纯创作一首能传播广的曲子,他不是不能找到大概的创作方向,但这样的曲子只能说做好听,而不是打动人心。   温司眠知道自己只是来完成任务,他只会短暂地停留,但他和厉煊相处不错,总还是想给厉煊留下点东西。   温司眠在纸张上随意写了一些东西。   又抱起吉他,拨弄着和弦,一段简单的旋律流淌出来,温司眠不太满意地反复尝试着,口中随意哼唱。   没有具体的歌词,只是简单的单音旋律,他随意地弹着,找着感觉,随后一段副歌的旋律线异常鲜明地跳了出来,温司眠眼前一亮,他立刻用手机录下刚刚那只有几秒的旋律。   温司眠慢慢地创作,不断改进,一首歌也就有了个大概的旋律。   有电话打入,挂断,再响起,再度挂断。   李哥疯狂给温司眠打着电话,温司眠眼中掠过被搅扰的不快,冰冷没有感情的目光扫过手机,过了几秒,眼中冰冷才略微消退。   他苍白的指尖挪动,接通了电话。   李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哎呦,我的小祖宗,您看看时间呢,这都要五点了,我说让人来接你,你这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再晚点就要赶上晚高峰了,小祖宗嘞,你现在是风头正盛,但这来得太晚,指不定要留下甩大牌的名声。”   李哥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给小主播当老妈子的一天,温司眠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地址发我,我打车过去,你们现在派车接我也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发你,到时候真晚来了,就说堵车,态度好点。”李哥又叮嘱了几句。   温司眠一看时间也才四点半而已,不过他们公司约的那家酒店虽然环境好,位置距离他居住的地方的确有些远。   温司眠果然在路上遇见了堵车,等他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六点到,五点半开始,也就是说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李哥早早就等在外面,将温司眠带了进去,并带着温司眠去见了见公司的一些老总,他脸上带着口罩,眉眼弯弯态度极好地表达了歉意,不少人都对此点了点头。   他们公司的大小股东不少,除了本公司的外,也邀请了不少相关行业的老总。   李哥也挺忙,他手底下主播挺多,在带了温司眠一圈后,就让温司眠先自己玩去了。   宴会厅里主播们相当多,能看出来大多数主播都盛装打扮了,但总的来说天生丽质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主播在镜头中看不出来,但在现实中多多少少能瞧出是动过的,为数不多长得好的纯天然主播,到底还是比不上明星。   其他人在瞧见他后,大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失眠带口罩的模样和在镜头里的重合度很高。有人不屑地撇撇嘴,觉得人忒装,不会是等下也不取下口罩吃东西。也有人在瞧见温司眠后上前搭话,想要探探虚实,他们觉得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温司眠那样的好资源,必然是有什么契机。   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长得好,傍上金主了,一个是家里非富即贵,不过谁家条件好的让小孩当擦边主播,失眠傍上金主的可能性更高。   温司眠一开始还会和主动上前搭讪的人寒暄几句,不过聊到后面脑瓜子实在是嗡嗡的有点痛,索性也就没再继续,自己寻了个安静的角落。   刘总一直有留意着温司眠,他其实对脸要求没那么高,毕竟灯一关也看不清,他更追求身段,温司眠无疑是他很看好的。   一位并不是星芒传媒股东的暴发户对着失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刘总,你们公司里的俊男美女就是多,那个人能动吗?”   刘总对此笑了笑:“这可是我们星芒传媒正当红的主播。”   话虽这么说,却也没告诉人到底能不能碰。   草莓啵啵茶近来越来越惨,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温司眠,此时他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将自己包装成完全看不出本人的样子,瞧着那么多人讨好温司眠更是牙都要咬碎了。   位于角落的温司眠慢悠悠地晃悠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他感受到了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恶意。 [24]期待相遇:他有了想一起过跨年夜的人,有人在等他   厉煊今天的工作的确堆积如山,年终最后一日,无数项目等着收尾、签字、归档。   往常这种日子,他就算能提前将繁琐的事宜忙完,也要辗转于各大商务晚宴,直到深夜。   这在他往常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中并没有等待的人,早点回,晚点回,又或者不回,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但今年不同。   他有了想一起过跨年夜的人,有人在等他。   于是,一些不那么要紧的应酬被他干脆利落地推了,能移交或延迟的工作也让特助重新排列了优先级。日程表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方块被删减、移动,最终在晚上九点前后,硬生生腾出了一段空白。   那是留给星芒传媒年终聚会的,换句话说那是留给温司眠的。   家里的小朋友发了消息,小声抱怨着年会无聊,出发前吃的小蛋糕不顶饿,他都有些饿了,想提前溜走。   “悄悄吃点。”厉煊提议。   “不敢吃,有人在录视频,还有人在开直播,这要是不小心把我拍进去了,我不就事故露脸了。”   小朋友相当的有原则。   厉煊瞥了眼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猫猫头头像,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回复过去:“我去接你。”   按下发送,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满桌的文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种陌生的烦躁感漫了上来,他不喜欢计划被打乱,一切偏离轨道的事都会让他觉得失控。可最近,他似乎一直在为同一个人打破原本的节奏。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甚至让他有些不适。   他计划的是九点抵达,八点半出发,而现在还不到八点。   厉煊自母亲死后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这样计划被打破的感觉他本能的感到不适,也并不想太过于沉沦这样的感情中,可他也同样的不想自己喜欢的小朋友久等。   失眠小朋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来接他,不太确定地回了一条消息:“真的吗?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急,哥哥可以忙完了再来接我。”   “哦,那我不急了,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应该也就十点过,我一定会十一点之前抵达,来接我们失眠小朋友的。”厉煊故意逗人。   小朋友果然上当了,刚刚应当只是想借此表达几分自己听话懂事的温司眠快速三连回:   “!!!”   “这么晚吗?”   “可是我们年会十点就结束了,别的小朋友早早被家长接走了,哥哥你要我成为那个最后离开的吗?”   厉煊想想班上最后一个小朋友可怜巴巴地等着家长,一时有些失笑:“那怎么办呢?失眠小朋友。”   温司眠相当体贴地道:   “哥哥,你在哪里?实在不行我来接你下班吧。”   “猫猫比心.jpg”   厉煊被小朋友的小猫咪给可爱到,这是一只纯白的长毛小猫咪,相当软萌地对着镜头爪爪比心。   “我现在过来,可能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   温司眠的消息回得飞快,给出“猫猫期待”的表情包。   厉煊回了个指尖rua小奶猫小脸蛋的表情包。   这种软萌的表情包,这样其实没多少意义的行为,是厉煊之前从不会干的,此时他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猫,唇边不由带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恋爱是这样吗?一点小事似乎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他快速查看了一遍桌上的文件,急需处理的文件他早就处理好了,这些能够被留下的也就意味的不急,他索性叫了司机将自己送到星芒传媒举办年终聚会的酒店,在车上又处理了一部分工作。   抵达后,厉煊快速从工作中抽离出来,下车进入酒店。   星芒传媒包下了这家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厉煊不过是刚刚来到这里,星芒传媒的大老板就迎了过来。   大老板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在同阶层的圈子里算得上年少有为,但跟厉煊这样大佬级的人物完全没得比。   厉煊来也只是与对方简单交涉一下对温司眠的一些规划,表达自己对温司眠的重视。   不过简单说了两句,特殊的提示音响起,厉煊礼貌道了一声“抱歉”,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不是小朋友催促他了。   然而刚看清手机上的消息,他的面色就彻底地冷了下来。   温司眠这边他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就缩在角落,开启直播与粉丝们说说话,一般人看他在直播就算是打招呼也会客气一点,最多来蹭蹭镜头,刷个好感度,营造出失眠人缘很好的错觉,至于那些恶意还不至于拼着自己的前途不要,来找现在明显公司力捧的主播不痛快。   温司眠开直播也算是懒得处理麻烦。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后,有些口渴,索性也就和粉丝们道别了。   温司眠找了没拆封的矿泉水,短暂取下口罩喝了几口。   花费的时间不多,也就几十秒的样子,口罩就已经再次带回去。   系统11提醒:“宿主大大,刚刚有人偷拍你。”   温司眠随口应了一声:“没事,我刚刚口罩没全摘,以他的角度没办法拍到我的正脸。”   温司眠坐在一旁,像是无聊般地开始用手机骚扰着厉煊,他其实都做好了他的消息石沉大海的准备,谁想厉煊竟是直接给出了回复。   他指尖随意地敲下话语,只是想要借此表达自己对厉煊的想念,想要厉煊早点来什么的。   这种话语敲下来的时候,温司眠其实不是很走心,但当厉煊逗他后表示会马上过来,他微微蹙了蹙眉。   系统11:“怎么啦,宿主大大,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司眠摇了摇头。   厉煊有些太认真了。   认真按道理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但作为一个只是来做任务的任务者,让任务对象这么认真并不是一件好事,太过于认真也注定会伤心。   温司眠的蹙眉来自于他竟是没多少鱼儿彻底上钩的愉悦与成就感,而是他居然在想厉煊会不会因此伤心。   毕竟人类的感情那么的脆弱,对方会因为母亲伤心,也许也会因为他伤心。   “11,什么季节会有青梅成熟?”温司眠询问。   “青梅吗?这个一般是春末夏初的样子,南方地区会稍微早一点,大概四月底就开始有了。”   温司眠略微有那么一点遗憾,原主的死亡时期是早春。   系统11不知道温司眠为什么问起青梅,还当温司眠是想吃了,建议道:“宿主大大可以吃腌渍的果干,话梅、脆梅都有,还有罐头青梅酱什么的。”   温司眠随口应了一声,他结束了直播,瞧着无所事事的样子,又有两个网红过来与温司眠说话,约着说后面有机会大家一起连线玩。   要是早两月,温司眠与他们连线一定是占他们的便宜,但自炒CP这件事后,他的粉丝基础上涨的极快,现在已经积累下两百多万的粉丝,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三百万的网红,这个快速上涨的速度,也就只有流量明星入驻水果平台时才能这么快。   温司眠现如今流量正盛,关注他的人不少,但也因为流量蹿得太快,还有不少人分不清形式,把他当做可以随意欺负的存在。   就连漂亮的流量明星,都有人敢色胆包天地想要发生点什么,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主播。   不少人其实并没有太把主播放在眼里。   比如那带着三四个人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中年地中海。   那人笑吟吟地朝着温司眠道:“你就是失眠吧,听说你最近势头正猛,有机会来拍短剧吗?我最近投资了一个短剧项目,把你塞进去当个男二不成问题。”   系统11有点嫌弃这毫无诱惑力的诱惑。   只是稍微对比就能发现大反派是多么的大方。   地中海身旁跟着的三四个人中,一位漂亮的女士帮忙介绍:“这是邵海的魏总,魏总可是有名的投资人,近来好几部大热的短剧都有魏总的投资。”   另一位长得有那么些白净小帅的男人道:“魏总投资的戏,我们可都眼巴巴地望着,魏总这愿意捧失眠,可是难得的机遇,失眠还不快感谢魏总的赏识。”   “能被魏总看上可真是你的福气。”落后一点的胖男生,瞧着颇为年轻,好像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的情绪隐藏的没那么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温司眠多看了那人一眼,好像是个百万粉的游戏主播,敢和粉丝开玩笑,能完全和粉丝玩到一起,加上技术强会整活,算是小有名气。   地中海不仅自己来,还带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酒往温司眠的方向递了递:“不知道失眠主播能不能赏脸喝上一杯。”   这样的酒有没有问题还真不好说。   温司眠对此微笑拒绝:“抱歉,我有点感冒,今天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地中海对此极为不满:“是吃了头孢还是不想给我面子啊,失眠主播不愧是你们公司正热的主播,这才火起来几天,就这么的有脾气,连你们公司的大老板都得给我几分薄面,大主播这是名气大了,看不起我这样的生意人?”   温司眠扬眉,还真敢说,对方要真跟大老板熟,大老板绝对会提点对方,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温司眠再次温和对此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真不能喝,这喝了恐怕就得去医院洗胃了。”   地中海还是对此不太信,温司眠实在是没有哪里看起来像是感冒的样子,他自诩也是睡了好些个正热的小演员,短剧再如何快餐,那也是正正经经的拍戏,其中不乏美女帅哥,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能忍受被个小主播这么拒绝,尤其是旁边还跟着几个刚刚一直捧着他的主播。   “你这是认死了自己吃了头孢?好,那喝杯果汁总行了吧。”他招了招侍应生,让对方端一杯果汁过来。   侍应生面色微动,点头离开,又快速带了一杯果汁回来。   魏总接过那杯果汁,一颗小药片手法高超地丢了进去,果汁中隐隐有什么在冒小气泡,但被魏总的手遮挡了大半,要不是温司眠习惯性观察小细节,还不一定能够留意到那些许的气泡。   魏总将手中的果汁杯往温司眠的手中递了递:“这下大主播愿意赏脸喝上一口了吗?”   温司眠盯着那杯果汁,他们这边的动静其实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股东大佬们压根没留意这僻静的角落,而留意到这的别的主播,其实也多多少少的不想惹麻烦上身。   温司眠如同有些为难。   其实场上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果汁应该有问题,温司眠随意拖着时间,不管是对方恼羞成怒好,还是怎么样,也总比喝上这两杯加药的饮料好。   系统11还在给温司眠分析:“两种药都具有催.情的作用,一个更倾向于身体无力,一个是带有致幻效果的,宿主大大,您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不推荐饮用。”   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   地中海见温司眠还是不动,彻底的没了耐心,他其实连温司眠的脸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只是上面有人想让他毁了这人,他自然是愿意配合,这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这小主播完全的不配合,让他感到了恼火。   “大主播这是什么意思,给酒酒不喝,给果汁果汁也不喝,你就不怕我让你在这混不下去,全面封杀你?”   温司眠面上故作出现些许动摇的模样,地中海露出满意的笑。   下一秒温司眠就已经摇头道:“抱歉,李哥让我先不要露脸,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李哥可不可以提前露脸。”   说是要去请示管理他的李哥,但本质上也就是委婉一点的拒绝,地中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把他按住。”   那人迟疑,不太愿意。   地中海又点了前面跟在他身边的人,道:“你也去,把他按住。”   那小年轻有些为难:“魏总,这不好吧。”   地中海唇边扯出一个笑,露出常年吸烟而被有些熏黄的牙齿:“好啊,那就你两一人一杯的帮他喝了,我就是请大主播喝一杯,怎么弄得好像我在欺负大主播一样。”   那两人脸上出现动摇:“这有监控。”   “这家酒店,我是股东。”地中海敢动手也是有所底气。   简单来说监控压根不成问题。   那两人这下子也没那么犹豫了,两人就要上前按住温司眠,温司眠叹息像是被逼无奈般,拿起那杯果汁,在地中海志得意满的目光中,他直接把那杯果汁泼到了地中海的脸上,橙黄的果汁顺着那油腻的脸往下滴落。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震住了,趁着大家过于震惊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温司眠转身就跑。   系统在温司眠的脑中再次亮起不符合人设的警报。   温司眠被吵得心烦,然而这一次警报还没响多久,就已经被系统11给截断了。   小系统相当兴奋地道:“宿主大大,你泼了那个猪头一脸诶,太爽了,以前这种扮演任务宿主们总是要受很多委屈。”   温司眠冷淡“嗯”了一声,他在酒店里乱晃,躲避着摄像头,猜测着厉煊大概是什么时间到。   温司眠找了一个杂物间,坐在里面继续玩自己的消消乐,他与系统说了一声:“厉煊要是到了,通知我一声。”   系统11:“好哦!”   大概闯了三关之后,系统提醒:“宿主大大,反派来了。”   温司眠把最后一点消完,给厉煊发送了消息:   “哥哥,我有点害怕。”   厉煊从来不让人失望,温司眠的消息不过是刚刚发出去,他就给了回复。   “怎么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失眠,你现在还好吗?”   大概是担心温司眠所在的环境,他并没有直接拨打电话。   温司眠单手拿着手机正要回复。   系统11对此有所不解:“宿主大大,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先给反派发消息,而是要等他快到了才发,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温司眠对此答得随意:“这个又不紧急,厉煊还没到,又何必提前告诉他,让他着急?我们做炮灰的,也要适当不消耗任务目标情绪,讲究可持续发展。”   温司眠也就随口胡诌,手中的消息已经敲下的差不多。   系统11若有所思想了半天,夸赞道:“还是宿主大大想得细!”   温司眠眉头跳了跳,这个系统挺好忽悠。   他将打下的文字发出,是很容易让人带出慌张意味的话语:   “哥哥,我好害怕,我好像闯祸了,前面聚会中有个大叔让我喝酒,我不想和他喝,就说吃头孢了,然后他又要我喝果汁,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被吓到了,不想喝,他还威胁我,说要封杀我,我就一时没控制情绪把饮料泼他脸上了,他现在在找我,我”   话语戛然而止,说着不想消耗任务目标情绪的温司眠还是小小消耗了一下。   这样的话语大概会让厉煊有点担心。   果然厉煊安抚与紧张的话语一同冒出。   “你在什么位置?我来接你。”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能说是闯祸,分明是我们司眠在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别害怕,司眠,没事的。”   “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厉煊冷着脸一边手指快速打下文字安抚小朋友的情绪,一边来到星芒传媒大老板的身边:“失陪,我需要查看宴会厅关于失眠的监控,希望孟总能帮忙交涉一下,将监控发到王特助手上。”   厉煊只冷淡点头示意一下后,便看着手机中小朋友指引的方向去找人。   孟总能年纪轻轻就组成星芒传媒,除去家里人的支持外,他自身也是有些能力,只是简单的话语,他就知道那个让厉氏愿意与他们一家小公司合作的原因,被称为失眠的主播在他们公司的年终聚会上出事了。   孟总快速将自己的助理与手下的管理人员处理这件事,不仅要监控,他还要知道前因后果,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他们公司,第一次厉煊是选择合作,第二次等来的可能是收购,也可能是他们公司直接破产。   厉煊在离开那个宴会厅后,眼眸冷得可以冻死活物。   这样自家小朋友被欺负的事,有那么一次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年终聚会都能遇上,这还是他家小主播戴着口罩,要是把那张漂亮的脸露出来,厉煊都不敢想。   厉煊脚步匆匆,透着急切,在找到那个储物间后,他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随后礼貌地敲了敲门,与敲门声一同响起的是他温和的嗓音:“失眠?是我来了。”   门内传来一点小小的声音,门却并没有被打开。   厉煊又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才不是小兔子。”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清脆的门锁被打开的声响,那扇紧紧闭着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   厉煊轻声道:“司眠,我要推开门了。”   门内传来沉闷的声音。   厉煊将门推开,果然在里面看见了温司眠的身影。   小朋友今天穿着一身粉衬衫与白西装的搭配,衬衫领口间有着相当漂亮的领链,这是他亲自给小朋友挑的衣服,如他所想,很好看,但这样好看的小朋友此时眼圈都是红的,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面好像担心外面的会是坏人。   天知道他家小孩在这黑漆漆的储物间里有多么的害怕。   温司眠瞧着厉煊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无助了,小声叫道:“哥……”   他像是想要诉说委屈,又像是不想给家长惹麻烦,很抱歉地开口道:“我不是故意泼他饮料,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他要让另外两个人按着我,给我灌……”   像是说到伤心的地方,温司眠眼圈都更红了,像是不想被厉煊看见太狼狈的样子,他把头低了下来,蓬松的发丝都胡乱了翘了两根。   厉煊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看温司眠哭出来。   就算那再怎么有破碎美感,可哭出来本质还是委屈伤心。   “我知道,我们家的宝宝受委屈了,”他敞开手臂,对自己家可怜的小朋友说,“没事的,需要一个拥抱吗?”   温司眠有些犹豫。   被男人觊觎,显然让他又有些抵触这种触碰。   厉煊耐心等待了一下,见温司眠没动作,也不勉强,他正要开口以言语的方式安抚温司眠,他的小兔子就投入了他的怀抱中。   小朋友很清瘦,抱起来都能感受到骨头,有点太瘦了,身上还沾染上了淡淡的,属于别人的香水味。   怜惜与占有欲弥漫,就连小朋友那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都似乎是充满依赖意味的举动。   厉煊安抚性地抚摸过小朋友的背:“别担心,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可以多信任我一点,小司眠。” [25]很好看:我很喜欢   厉煊少有温柔的时候,他几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温司眠。   就像是梦中情人出现在面前,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一定是他。   于是乎想要将所有的珍宝都一并送给对方。   所以在温司眠委委屈屈地抱着他寻求安慰时,厉煊也拿出了最大的耐心与温柔,他手掌顺着人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   “眠眠,还想吃小蛋糕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带了不同口味的慕斯。”   厉煊不再说不要害怕,而是开始转移话题,想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温司眠靠在厉煊的肩头,呼吸着从对方身上逸散的气息,这只是一个示弱的动作,不过厉煊的怀抱在冬日里很温暖,就连那拂过他背脊的动作都很温柔,渴望温暖的生物本能的会为这份温柔而感到舒适,他眼眸半眯,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靠在人身上,这时候就应该指责那人是多么的可怕,他是多么的无辜且无助,他这个小可怜急需厉煊的安抚与保护。   但温司眠这时候懒得装模作样,他只是将自己靠在对方的身上。   温司眠的过往或许说得上辉煌,他炸过星球,以一人敌百万星兽过,他在血流成河中傲视这群蝼蚁,他的鼻尖满是血腥,战斗部首席无坚不摧,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像不需要休息,也无需鲜花与温柔。   经年的疲倦早以积压在体内难以消散,他不愿意信任任何人,也从未真正放松过,但此时或许是确信对方不会伤害,又或者只是在小世界,死亡不过是短暂的结束,他难得有那么些放松下来。   抛去诸多算计,怀抱本身是人类所贪念的。   他似乎从没完全地说过原主的家庭,原主是小县城考出来的大学生,他家里是重组家庭,他的父亲酗酒打人,母亲勇敢离婚,独自养原主,后再婚,孕有一女。其实后爸对原主还不错,但处于初中阶段,本就敏感自卑的男生,总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对家没有归属感,又不愿努力,只能不断索取维系大城市的体面。   或许原主是贪恋温柔与毫无保留的爱意,连带着温司眠都被原主给影响了。   温司眠将自己的脑袋更深地埋入厉煊的肩窝。   人类的奇怪感情。   厉煊对小朋友光抱着不说话的行为更加怜惜,就算是再狡黠聪明的小孩,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这种事,也是会害怕的。   厉煊在温司眠柔软的发丝上落下一吻:“不想这糟心事了,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温司眠靠在大胸肌上,沉默没有说话,厉煊的耐心总是很足,就那么静静等着在他看来受惊的小主播调整。   走廊里隐隐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好几号人向着这靠近,厉煊冷冷注视着这些出现的人。   那一眼冷漠骇人,加上那一身上位者气息,让见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安保人员们不太敢上前。   可地中海同样不是什么好惹的,其中一人只能摸出手机通知魏总他们找到人了,在什么位置。   地中海出了这么大的丑,那往下滴落的果汁,跟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一样,他脑袋懵了好几秒,完全没想到那个小年轻会这么的胆大包天,等反应过来后,立马让人去找温司眠,要给温司眠一个好看。   因为是宴会,酒店里还有着不少贵客,他们动静也就没闹太大,地中海找了好几个酒店安保人员找人,为了能够快速找到人,他们还查看了监控,结果监控捕捉到温司眠身影的片段很少,只知道人应该还没有离开酒店,是躲在了哪里。   地中海恼怒,他已经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换了一身衣物,就这么老半天了,居然还没找到人,他立马加派了人手。   在收到找到人的消息后,地中海叫人拿着一瓶酒找了过去,他要人自己往自己的脑袋上开瓢,并把那酒给全喝了。   地中海气势汹汹地找了过去,他见一堆人堵在走廊上,他随口把人扒拉开,气焰嚣张地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狂——”   等从堵在走廊的一堆安保人员中走出,看见眼前的场景,地中海嚣张的话语骤然卡住。   他震惊地看着厉煊,他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没有见过厉煊本人,但厉煊多次出现在财经报道中,为数不多出席的场合都要被关注的人盘包浆了,这样的人物哪是他能够惹的。   此时这样与财经报道中一模一样的脸正看着他,那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手掌很轻地拍了拍怀里人瑟缩的后背,动作中满是怜惜与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带着冰碴子一样:“你想做什么?”   厉煊的目光扫过那瓶酒,又再度落到那个其貌不扬,觊觎他家小朋友的中年男人身上。   地中海被吓到浑身发抖,他害怕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完了,而是担心自己的老婆孩子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完蛋,他会不会因此绝后,可万千思绪中他最怕的还是自己,京都对厉煊的传言数不胜数,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这位爷杀人不眨眼,曾让多位竞争对手不得好死。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能从老子手上将资源全部夺回,就可见不是良善之辈,那瓶酒的存在此时变得极为的可怖。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厉,厉总,我有眼不识泰山,不……不知道失眠先生是您的人。”   厉煊并不想让小朋友看见自己凶残的一面,只道:“你想怎么对他,我希望能加倍回到你身上。”   这一次他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点,像是简单的陈述,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厉煊低头与温司眠耳语:“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我们先离开?”   他称得上温和地哄着小朋友,温司眠小小点头,答应下来。   厉煊搂着温司眠的腰,将人大半身影掩藏住,一同离开了酒店。   而酒店之内,地中海并没有因为厉煊的离开,就敢不把那些话放在眼里。   他有些畏惧地看着那个酒瓶,相当干脆地拿起,往脑袋上用力一砸,第一次因为害怕,他的额头被砸出红痕,酒瓶却并没有碎裂。   酒瓶在他的手中不停地颤,他咬了咬牙,使用身体大半力气,猛然向着脑袋砸去,随着酒瓶碎裂的声响,他的脑袋开始出血,天旋地转,伴随着嗡嗡的响声中,周围的人慌乱地要将他送往医院,地中海有些不敢去医院,拉住了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的人,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人蹲在了他的面前。   血水糊了他满脸,那人面容在他看来很模糊,他只能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道:“您好,魏总,我是厉氏的王助理,我们厉总让我全权接手这件事,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请如实回答我,您对失眠先生是见色起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魏总艰难地找到些许理智,努力去听清那嗡嗡声中对方在说什么,等听到对方在问有没有指使时,他心下狂跳,那位同样是他不能惹的,他已经招惹了一个,莫非还要把这个也一起得罪了。   他咬着口腔软肉,强行维持清醒,缓慢吐出:“我自己,还请厉、厉总……给条生路。”   对面传来了男人的笑声:“魏总说的哪里话,现在可都是法治社会,我们可都是文明人。”   魏总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灰白的脸色更加的灰败。   在救护车赶来,魏总满脸血的离开时,草莓啵啵茶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他联系的那个整黑料的势力虽说不退定金,但好歹是真的给了他东西,但这东西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投给温司眠,温司眠也几乎没喝开封过的酒水。   他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敢乱放,后面好不容易等到有人盯上温司眠,他心下狂喜将东西投了进去,偏偏那老头一定能力都没有,居然都没让人把东西给喝了。   草莓啵啵茶心下暗恼,只能快速将那玻璃杯收拾干净,以免旁人发现酒里有东西,又找到他头上来。   草莓啵啵茶全程担惊受怕,来到后勤暂时休息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同样穿着员工制服的男人道:“你在给失眠下药。”   草莓啵啵茶:“!!”   他色厉内荏地道:“你在胡说什么,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以告你污蔑。”   男人道:“我不会说没有证据的事,就在你下药的时候,我拍照了。”   草莓啵啵茶险些被吓到栽倒在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少爷也对他不太喜欢,想要他出点丑,你的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要做就要做到不动声色,你有关于他的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实锤吗?”   草莓啵啵茶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同样不喜欢失眠的人,眼前一亮,没有丝毫犹豫:“我有他和人进入私人住宅的照片,还有他和人搂搂抱抱的照片,但这样的照片还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你们公司近来合作的那位厉先生,好像对这小主播有点兴趣。”   草莓啵啵茶瞳孔一缩:“厉煊?他怎么可能会看上……”   “莫非你拍的是其他人,这个倒是无所谓,不过要做就得做得干净,看起来像是自然翻车。那么,小可爱能先把你手上的照片给我吗?”   *   厉煊带着人来到停车场,在人变多时他就已经松开了温司眠。   温司眠在这个过程中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厉煊并没有后面行程带司机的意思,司机已经离开,厉煊亲自为温司眠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温司眠就看见了一捧花,一捧像是将春日晚霞与蜜桃气泡水融合的花,主花时粉荔枝玫瑰,点缀着几朵仿真鸡蛋花,甜美的,可爱的,带着几分灵动的俏皮与温柔。   温司眠认真看着那捧漂亮的花,就连包装纸都是米白色的雾面纸,包装纸左上方点缀着粉白丝带重叠的小蝴蝶结,甜美的粉荔枝玫瑰含苞欲放,带来浓郁清甜的荔枝果香,而在那捧花的旁边,则是四种不同口味的慕斯拼盘小蛋糕。   温司眠微微扬眉,问:“送我的?”   厉煊笑;“嗯,感觉很搭你。”   那束花就那么乖乖呆在副驾,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捧起他,温司眠相当高兴地将花捧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含蓄地抱着花,后面就对着花用手机拍拍拍。   “哥哥,这是你选的?”   厉煊启动车子,“唔”了一声,“也不全是,问了问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参考了他们的意见。”   温司眠拍照的手微微顿了顿:“原来真的是哥哥特意挑选的,我还以为是哥哥请助理姐姐随便买的。”   厉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了一首轻音乐。   温司眠像是观察完了那束甜美可爱的花束,询问道:“哥哥,33朵是什么意思?”   厉煊轻笑:“没什么意思,单独是不大不小你抱着不会太累。”   温司眠此时已经用手机展开了搜索:“我看网上说33朵玫瑰的意思是三生三世,生生世世,粉荔枝的花语是甜蜜初恋,那33朵粉荔枝是三生三世都……”   厉煊眼皮为跳,总觉得温司眠要说出什么会让人尴尬的话,他打断了某位小朋友拖长的话语:“花本身的意义只在于想让另一人喜欢,我选它并不是因为它是象征爱情的玫瑰,而是单纯觉得很配你。”   温司眠被打断之后只笑,那双前面还带着点害怕的眼眸这时候又闪动着狡黠与捉弄人的愉悦。   很明显刚刚温司眠是故意的,厉煊被小朋友捉弄了也不恼。   温司眠在那荔枝的清香中问:“为什么还特意准备花?”   厉煊:“……”   温司眠追问:“哥哥?”   厉煊侧着脸,半点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温司眠,只道:“恋爱期间送花不是很正常吗?”   “哦?是这样吗?”温司眠又笑,“那我是不是也该送哥哥一束花。”   “倒也不用麻烦。”厉煊无法想象自己被送花的场景。   “总不能只让厉煊哥哥一个人送啊,这花我很喜欢,我也很想送会让哥哥喜欢的花。”   厉煊闻言笑了笑:“只要是你送的,我想我都会喜欢。”   温司眠对此持怀疑态度:“真的吗?不太信,感觉是哥哥安慰我。”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没进一步说温司眠送他花会不会开心的事,转而道:“其实还有一份礼物,等下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后再给你看。”   “这算是让我提前期待?”温司眠拖长了一点语调。   “预支一点开心过来,这样司眠这一路上就可以期待是什么礼物了,要猜猜是什么吗?”厉煊问。   “不猜。”   “为什么?”   “万一哥哥觉得我猜的是我想要的,全都送给我怎么办?不就成变相要礼物了。”   “那司眠可真是多虑了。”厉煊对此并不承认。   温司眠用手指拨弄着手中的那捧花:“那还是不想猜,因为不论是什么礼物,我想我都会特别开心,提前猜,反倒是不美了。”   他的声音这一次没含笑,多了些如夏日清冽溪水的冷冽,但小朋友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座椅中,厉煊用眼角余光稍微留意了一下温司眠,将车内暖气调到更为舒适的程度。   温司眠打开了那盒慕斯蛋糕,并没有吃太多。   就好像他其实并不太饿,前面说饿只是撒娇。   车子行驶了很久,等到地方的时候,温司眠已经抱着那束花小小眯了一会。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半山观景台外,他们从繁华的城市,来到了这处可以远眺城市连绵灯火,享受山间微凉晚风的地界。   厉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上正扒着车窗看夜景的温司眠。青年的侧脸被窗外的月色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回头看他的时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点点星光。   “哥哥,这个位置的确是很适合看烟花。”   “嗯。”厉煊声音低沉,伸手解开了温司眠的安全带。   温司眠眨了眨眼,乖乖跟着他下车。   厉煊牵着温司眠的手走到车尾,他轻声道:“闭上眼睛。”   “这算是拆开礼物的仪式?”   “嗯,算是。那我们的大主播愿意配合一下吗?”他低头,在温司眠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小朋友像是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   温司眠相当听话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向上弯起,带着一点期待的笑意。   厉煊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口中却是又在吓唬人:“司眠,月黑风高,这里又四下无人,就不怕我对你心怀不轨?”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厉煊会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吓他,睁开了眼,也正是这个时候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后备箱盖缓缓向上弹起。   温司眠骤然被热烈充满生机的花朵夺走视线。   整个后备箱被几百朵多巴胺混搭花束彻底铺满,丰富明亮充满活力的花从最里面的角落一直蔓延到箱口,层层叠叠,繁花似锦,有橙色洋牡丹、橙色多头玫瑰,也有白晶菊、蓝星花,暖黄色的珍珠串灯缠绕在花枝间,在夜色中点亮了那漂亮的花朵。   花海中央,静静躺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都用米白色的丝绒布包裹着,系着同色系的缎带蝴蝶结。最上面那个小巧的盒子上,还别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字迹是厉煊独有的遒劲有力,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跨年快乐。”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他以为厉煊只是带他来看夜景,欣赏烟花,却没想到这个久居上位,偶尔会透出傲慢与冷漠的男人,会为他准备这样一份浪漫惊喜。   厉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紧张:“喜欢吗?”   温司眠眼眸里扬起一点笑意:“我很喜欢。不过哥哥,为什么要准备好几份礼物?”   “这样你猜对的可能性高一点。”   “这样啊。”温司眠若有所思地道,“那为什么是八份?”   “祝你新的一年发发发。”厉煊随口答道。   温司眠故作小失望:“我还以为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平安夜到今天,刚好是我们交往的第八天。”温司眠说出一个小细节。   厉煊抱着怀里的小朋友的手微微收紧,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摸着温司眠柔软的头发。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山间晚风温柔缱绻,而厉煊对这个猜测什么都没说。   这已经算是默认。   厉煊不喜欢刻意邀赏,他更喜欢这种心知肚明,而温司眠真的很聪明,再小的细节都能猜到。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温司眠并没有提前拆开礼物,而是与厉煊来到了观景台。   观景台早已被清场,只有凛冽的晚风拂过厉煊笔挺的黑色大衣下摆。   “冷就说。”厉煊的声音还是惯常的低沉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在温司眠侧头看他时,自然地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你想要留长发吗?”   “长头发不是很好看吗?”   “嗯,短发好看,长发想来也好看。”   “我其实更喜欢银白色的头发。”温司眠顺口多说了一句。   “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好像都挺喜欢这种颜色。”   “好像是。”温司眠唇边扬着笑,“不过我更多觉得那是一种证明。”   “证明?”   温司眠桃花眼温柔含笑:“我猜那一份礼物中一定有戒指。”   厉煊扬眉不语。   温司眠笑得更加愉悦:“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我猜对了。”   暧昧阶段厉煊就能将自己的香送给他,以及对方今晚抱着他时,那如同自己的所有物沾染上别人气息的举动,都可以证明厉煊的占有欲远超他展现出来的程度。   在等待烟花绽放的时候,厉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仙女棒,他抽出一根,递给了温司眠,用打火机点燃,下一秒,璀璨的点点星火便在两人之间炸开。   温司眠小小晃动了一下仙女棒,细碎的火星在他指尖跳跃,暖黄的光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   他挥舞着仙女棒,在夜空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哥哥可以给我拍一张吗,就那种仙女棒出圈图。”   厉煊:“……”   霸总就这么陪着小情人研究了好一会这个出圈图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厉煊做什么都自带四平八稳的气质,拍照成功把一米八几的温司眠拍成了最多一米六的初中生。   厉煊看着成图:“……”   可爱是可爱,但不太对劲。   在照骗选手温司眠的倾心指导下,厉煊可算是出师了一张,厉煊很喜欢,将手机背景换了。   厉煊一直没让温司眠看他的手机背景,但刚刚温司眠看照片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   手机背景是他前面发的戴小蝴蝶结的,聊天背景是他早期发的朦胧发烧照,昵称备注是“小朋友”。   厉煊有那么一点超爱了。   温司眠都有些不好意思骗人。   “还有十秒。”厉煊看了眼腕表,低声提醒。   温司眠停下动作,握着两根快要燃尽的仙女棒,向着厉煊的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第一朵巨大而璀璨的烟花,紧接着,无数朵烟花绽放开来,将墨色的夜空染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   男人没有看烟花,而是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眉眼柔和,好似再美的烟花都比不过温司眠本身。   而此时此刻,在温司眠眼中,厉煊与他身后朵朵展开的烟花都成了此刻的风景。   他道:   “很好看。”   “我很喜欢。” [26]戒指:很短,带着一点喘息与性感的声音   两人一同欣赏了近二十分钟的烟花。   厉煊道:“这其实不太符合我的预期。”   温司眠歪头看向厉煊:“很漂亮,也很浪漫,这还不符合厉煊哥哥的预期吗?那哥哥原本的预期是什么呢?”   “时间不太对,原本的计划中我会在九点左右接到你,带你去吃夜宵,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再一同开车来到这里,不出意外,我们抵达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到十一点五十五之间,要不了多久,便是十二点,我们可以伴随十二点的倒计时,新年的钟声,一同欣赏炸开的烟花。然后我再与你说跨年快乐。”   而现在烟花提前了一个小时。   温司眠反倒是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十二点烟花很多,大家都在等十二点,所以这十一点的烟花不是反倒该更加的独特与美丽吗?”   厉煊看着温司眠,就见漂亮青年人随手撩起被风吹乱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是极漂亮的一张脸,或许是五彩斑斓的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这张脸部的线条似乎透着点凌厉与锋芒。   青年人唇齿张合,吐出好似陈述的话语,“怎么说呢,也许这在哥哥看来透着不完美,毕竟一开始制定的节奏全乱了,烟花时间提前,礼物也提前,但是厉煊,你漏过其中一个环节是想要让我欣喜,想要借此安慰我。不完美本身比完美更动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温柔与笃定:   “厉煊,我的确在为此欣喜。”   厉煊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漫天璀璨的烟花,也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让人怜惜的柔软,这一刻温司眠甚至是有那么些冷淡的。   然而对上温司眠,厉煊心跳竟是比平日里更快,他不太自在地挪开目光,道:“小朋友现在都会叫全名了。”   “谁都可以是哥哥,但厉煊却只是厉煊。”温司眠像在为自己的行为随口找着借口,“要亲吻吗?”   话题转得太快,厉煊不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哥看起来很想要亲我的样子,而我刚好想给你一个亲亲。”   亲过一次就想要亲更多次的厉煊,他看着温司眠,失笑:“有没有可能这个描述是你想亲我?”   “我的判断不会出错,不过哥哥既然说是我想要亲你,那便是吧。”   温司眠靠近,单手勾住厉煊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的方向。   厉煊脚下因为温司眠这突然的动作而有些踉跄,他双手压向护栏,靠压着护栏才稳住身形,也在这时,吻落了下来。   厉煊下意识闭上了眼,去享受这个吻。   温司眠不会因为亲吻而闭上眼眸,他淡淡看着厉煊冷峻的脸上多出一点别的意味,像是渴求更多,又像是为这个亲吻而意乱神迷。   亲吻本身应该是没有多少快感的。   温司眠很清楚这件事,但在璀璨烟花在厉煊身后炸开,对方却只看向他时,温司眠那一瞬间的想法大概是“想亲一下他”。   他的唇边带出一点笑,像是为这份想法觉得可笑。   因着心下的一点不平静,这个吻并不如何温柔,他攻城掠地,抢占走对方口中所有的空气,厉煊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性格上也并不是那种会屈居人下的,可这样的人因为亲吻的次数实在太少,又或者是与喜欢的人亲吻情不自禁的激动,厉煊依旧没学会在亲吻的时候呼吸换气,亲着亲着这个高大强硬的男人就一手搂住了他的腰,脸上带着狼狈的红晕。   温司眠碰碰某人可怜的舌尖,感受到了一点推拒,厉煊大概是想要暂时抽离亲吻,拿回主动权。   温司眠并没有结束这个吻的意思,他与对方的舌尖纠缠,吮吸轻咬着对方的唇瓣,将那点蓝莓慕斯的清甜味全都带到了厉煊的口中。   厉煊大抵是感受到了温司眠的故意,他有纵容,又在即将失控前轻咬了一下温司眠。   他想要再度推拒开小朋友过分热情的吻,他不喜欢这种丧失主动权的局面:“司……”   温司眠并没有放开。   厉煊一手搂在他腰上,一手撑在防护栏上。   而此时温司眠揽过厉煊,带着厉煊身体的全部体重,以及他自身的重量向着防护栏而去。   两个大男人将大半体重靠在这防护栏上面,防护栏有些不堪地发出相当刺耳的声响。   心跳在这危险可能降临中而加快。   就这么一声,厉煊骤然睁开了眼眸,一手捞着温司眠,强行把小朋友从防护栏边带离。   厉煊眉头紧蹙,不过是调.情亲吻,这防护栏要是在不稳一点,他们两人别是已经摔下去了。   “司眠,刚刚的行为很危险,我们不该在这样的地方靠着防护栏亲。”厉煊小小提醒,也算是在提醒自己。   半个小时的烟花已经结束,这处的夜灯实在昏暗,夜色中,温司眠藏在阴影的脸上其实还带着笑,他道:“哥哥,不会真摔下去的。”   “万一呢?”   温司眠这一次声音里都诡异地带了点笑,可这点诡异控制得很好,所以那声音乍一听居然还是甜美的:“那别人会觉得我和哥哥是殉情吗?”   “不,说不定觉得我俩是打架掉下去的。”厉煊拒绝了温司眠那个两人一起摔死的可能。   温司眠语调上扬:“妖精打架?”   厉煊:“?”   温司眠还在笑:“哥哥诶,你是格外喜欢这样的刺激吗?所以很激动。”   再一次亲出反应的厉煊:“……”   “哥哥,现在还在外面,你应该不会想要野.战吧。”   厉煊磨磨牙,“哦,那司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车……”   厉煊与温司眠靠得很近,那声音也低得近乎耳语,也就温司眠一人能听清。   温司眠对此小声问:“真的吗?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应该很不好清理。”   厉煊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某位小朋友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有危险的是他自己。   厉煊对于温司眠对他的暗示半点不怕感到些许的无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与你认识,我觉得我自制力渐长。”   温司眠靠近厉煊,脸上带着笑:“所以哥哥是放弃车.震了吗?”   “对,我选择野.战。”   温司眠相当无辜地看着厉煊,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厉煊:“……”   两人最后在两者中还是选择了回家睡觉。   各睡各的那种。   厉煊对感情上有着一点不太寻常的追求,他想要水到渠成,想要充足准备下的既定走向,那是绝对喜爱之下发生的亲密关系,而不是被一时的欲望所左右。   那会显得太过于随意与轻视。   厉煊知道这可能不太符合男性恋爱肉.体欲望至上的恋爱感,可确定关系的第八天,就要与喜欢的人发生关系,这真的合适吗?尤其是性.欲的另一方的欲.望很浅淡的时候。   在回家之后,两人互相告别,依旧是一人楼上一人楼下的住着。   在分开之前,温司眠主动在厉煊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晚安哦,哥哥。”   “晚安,司眠。”   厉煊回到自己的住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伏特加,点开了一条温司眠的视频,在设置了重复播放后,他的手探向了下方。   室内点燃了香,在那淡淡的木质暖香中,他死死盯着视频中的温司眠,那些生怕吓到人而掩藏的欲望在这时无地遁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想着温司眠就居住在的房子里,触手可及,无地可逃,那种升腾的欲望得到了些许的消减。   或许他不该将楼下的监控拆了。   温司眠看着那八份礼物垂眸思索着什么,他拿起手机将其从免打扰的模式放出。   打今晚刚开始手机就一直有消息涌入,在十二点的时候,更是多。   其中有不少粉丝的关心与问候,温司眠简单查看回复了几个,跳转回诈骗号。   诈骗号上虽说主要就是三位男朋友的账号,但消息还真不少。   公司高管是克制的一条消息,男大学生的消息却是足足有二十几条。   他先看了一眼公司高管的消息。   公司高管:“失眠,元旦快乐,你圣诞节不愿意与我一起过,说要上课,那元旦呢,我们见一面吧。”   还算安全。   男大学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冷处理?你给我等着。”   温司眠入目就是这条消息他倒回去往上看了看。   20:17   “失眠哥,今天是跨年夜,我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去了,小队伍里可是有着系草,那家伙好像有点想追我。”   21:24   “失眠哥,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失眠哥??”   “你男朋友都要被人挖墙角了,你都不表示表示?”   紧接着是一个视频电话,三个语音电话。   21:32   “好,玩消失是吧。”   22:13   “失眠,我喝醉了,来接我。”   【转账:20000】   紧接着是丢来的定位。   23:42   “失眠,我真的是受够了,你特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忽冷忽热的跟有病一样。”   “到底是我哪里没做对,你和我说,玩消失是要闹那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跟网上那些杀猪盘一模一样,前面千好万好,后面就冷处理,再出现就是说什么公司出了问题,父母重病,老子不走这套流程,图财的话直说,和我见面让我满意,老子直接包养你,我真的是服了,这样钓着人有病一样。和你直说了我不吃冷处理那一套,你敢再让我患得患失,我明天就找人查你,你看我找到你会不会弄死你。”   这是两条语音。   随后又是几条语音申请。   到最后才是那充满威胁的一句话。   温司眠一开始八点过看见那消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已经适当冷处理两位男朋友的关系,为了保持渣男人设,他对转账什么的照收不误。   后面厉煊来了,他索性给手机开了静音以及免打扰模式,以防打扰,不然以厉煊的敏锐看见疯狂弹出的消息,他可不就提前爆雷了。   按道理只是一晚上不回消息,应该不会出现重大失误才是。   但男大学生应该是对他早有不满,加上今晚酒精影响,又或者身边的人扇风点火,所以对方直接炸了。   温司眠只是简单思索了一下,直接给对方拨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几分钟之前的,按道理应该会很快回复才是,然而这通语音电话压根没人接。   温司眠微微扬了扬眉,在这一通结束后,他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他在查看了一圈他现目前的衣服后,混搭了一身,随后将自己的假发找到。   温司眠不仅有一头银色的长发,还有着一些别的颜色的头发,用作直播时偶尔换换形象,不过温司眠很少会换就是了。   此时他就找到一个黑色偏短的碎发,换衣服,将假发戴上,再戴上口罩,温司眠想了想,先把口罩取下来,选择了一些原主很少戴的配饰,黑框眼睛,以及一条银质锁骨链,再配上蓝黑配色的冷感毛衣。他又挑了挑,选了这位男朋友送来的蛇形戒指戴在食指上,顺便在耳朵上戴了一个相当有个性的黑曜石带链条的耳夹,耳夹是耳垂与耳骨上都有装饰,耳骨的黑色环形与耳垂的黑曜石之间有着银色的链条,增加帅气与酷帅感。   手上的那枚戒指更是有设计感,蛇头落在指骨的位置,而黑色向上蔓延的身躯很好的修饰指形,蛇尾向着蛇身靠近,形成指环的样子,然而蛇尾又并没有完全和蛇身完全碰上,是一个可以调节大小的设计。   此时第三通语音电话也没人接通。   温司眠让系统帮忙,让他脸上多出一点如同发烧的症状,随后打开昏暗的小夜灯,戴上口罩。   温司眠靠在床头,这一次他拨打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这一次对面接通了。   那边灯光很昏暗,或许是私密性不错,居然不算太吵闹,一个十八九岁打扮潮流的青年人正斜眼看着他,随后有点愣住。   镜头里男人哪怕戴着看起来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也有着藏不住的帅气,清隽的脸上在瞧见他终于愿意接电话而弯眼笑了笑:“小慕还好吗?抱歉,有点发烧,睡了过去没看见你的消息。”   他声音沙哑,说着拉了拉口罩,很轻地咳了两声,修长漂亮的手上,黑色蛇形指尖带着锋锐的气息。   男大学生愣愣地看着镜头里的人,失眠倒是分享过不少次照片,也有语音过,他早知道对方有着相当好听的男神音,也自觉对方绝对长得不赖,可乍然这么好看还是有那么一点愣住。   男大学生左右都坐着人,此时见他打电话其中一个男声道:“慕哥,不会是那个渣男吧,要我说慕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弄不到手,何必和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网恋,都不敢露脸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朋友就挤入镜头,向着手机屏幕的方向看去,随后他也有点愣住。   镜头中的男人医用口罩半往下拉,露出大半截鼻梁,似乎是身体不适,眼眸半搭着,从那耳饰项链、戒指以及青年碎发耳后一点挑染的深蓝,都可以看出对方骨子里带着点叛逆。   只要这男人不是嘴唇长得太歪瓜裂枣,这妥妥就是个大帅哥啊!   大帅哥听见他那相当不礼貌的话,眉梢微抬,礼貌对他点了点头:“抱歉,有点发烧,睡过去了,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小慕了。”   温司眠说着话又轻咳了两声,他半捂着额头有些不适的模样,那黑色戒指如同在挑动人的欲望一般,撩起一些发丝。   男大学生很轻地咳了一声,想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继续看向失眠的方向。   他所有的火气好像都在这一瞬消失了,甚至觉得被这样好看的存在骗也是一种幸福。   他这也不说话,就盯着镜头的行为让失眠很轻地笑了一声:“小慕,我也许的确不是称职的男朋友,你如果实在觉得我无法满足你的情感需求,我们可以……”   男大学生那因为喝了酒而不太清醒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他急忙开口道:   “我不是要分手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不在乎我,我们的感情不对等。我知道你忙工作,是我太过于无理取闹了,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不要生气,发烧得很严重吗?我帮你点个药?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又或者我过来看看你。”   男大学生一口气说了许多,又盯着失眠的那张脸有些脸红了。   对方将口罩又往下拉了拉,似乎是觉得空气太过于燥热,就连脸上都隐隐可以看见一点薄汗,眼尾微红,带着惫懒,整个人都性感到不像话。   失眠像是为他的紧张而愉悦,很轻地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跟在撩动人的心弦一样。   温司眠开口:“不用麻烦了,已经吃了药,只是脑袋有些昏沉,小慕,元旦快乐。”   男大学生有些磕巴地道:“嗯,元……元旦快乐。”   温司眠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我有点累,今天实在抱歉,那晚安了。”   男大学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疯狂截图了好几张,口中还有依依不舍:“我想你多陪我一下,元旦三天假,我来看看你可以吗?”   温司眠微笑着拒绝道:“不用,我想再多相处相处再见面,小慕,不要喝太多酒,晚安。”   说着温司眠就挂断了视频,脸上的笑容也一同消失。   他看了看时间,时间早就过了十二点,他随手摘下假发,他本来是想在十二点的时候给厉煊发个新年快乐什么的,厉煊很重这样的小仪式与浪漫,应该会喜欢,不过以防提前爆雷,他那会应该还在把自己打扮得与温司眠本人没啥关系。   他看了眼手机,厉煊居然也没有发来祝福。   此时早就过了十二点,迟来的祝福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温司眠索性也就没有再发什么。   室内还有着清淡的荔枝香。   鲜花和礼物都是在厉煊的帮助下带回来,温司眠坐在礼物边,将这些礼物拆封,八个盒子,有大有小,温司眠也不知道厉煊到底会送他些什么。   他率先拆了最小的那个盒子,等将盒子完全拆开,看见里面的礼物时,温司眠眼眸微垂,将那礼物从盒子里取出来,是花瓣设计简约不失漂亮的铂金戒指,如他所想般,厉煊给他送了戒指。   他抬手将右手上的黑蛇戒指取下,尝试佩戴那枚戒指。   几番尝试后温司眠将戒指佩戴在了左手中指上,戒指入手有些沉甸甸的,十字花锋利,却又因为巧妙独特的设计,而带着点柔美。   温司眠看着手上恰到好处的戒指很轻地笑了一声。   左手中指佩戴戒指,代表名草有主,又或者是热恋中。   厉煊第二天是在温司眠惯常起床的时候去找的温司眠,还不忘给温司眠带份早饭。   十点过的时间,等温司眠吃完早饭,他们一同看个电影,吃午餐,下午的时候可以去看美术展又或者参与一节高定手工课、品下午茶。   厉煊了解了约会的大致流程,唯一的变故却成了温司眠不在家。   厉煊眉眼微压,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危险。   紧接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温司眠穿着厚实暖洋洋的一身,手中抱着一束漂亮的极简花束,那是一束自带清冷高级感的花,白色单瓣郁金香和白玫瑰为主花,带着一点洋甘菊和黄莺,整束花简约不花哨,白绿渐变的丝带甚至还带着一点小清新。   温司眠见厉煊看向他,把手中的花往厉煊的方向送了送。   他笑道:“送给你。”   厉煊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花,而是将目光停留在温司眠手上的戒指上。   见厉煊没接,温司眠像是有些不太高兴地道:“不喜欢吗?这可是我今天一大早出门,自己搭配包装的花,我还说你一定会喜欢呢?原来哥哥其实不喜欢花吗?”   厉煊盯着那束花,将花抱入怀中,第一次收到花的他手指有那么一点僵,唇边克制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喜欢。”   温司眠凑近:“一点点喜欢?”   厉煊瞥开视线,后又将视线收回,在人鼻尖落下一吻:“很喜欢。”   他眼尖地发现温司眠耳朵上的一点红痕和眼下的些许黑眼圈,道:“耳朵怎么了?是起来的太早吗?黑眼圈好重,司眠。”   温司眠不甚在意地揉了揉耳朵:“哦,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   这一天的约会进展得很顺利,两人一同看电影,吃饭,逛美术展,本来晚上也是在外吃,温司眠兴致勃勃地说要自己来做晚饭。   厉煊与他一同买了食材,在温司眠开始自己的做饭大业时,厉煊在旁边帮忙。   厉煊看温司眠料理食材看得全程眼皮子直跳,随后接手。   厉煊前面说温司眠做的不错还行真不是敷衍,与厉煊自己做的菜来说,温司眠做的大概算得上是难看且难吃。   温司眠吃着芦笋牛肉,对厉煊的厨艺表达了赞美:“比我做的好吃一点点,哥哥原来还会做饭啊。”   厉煊随口道:“嗯,不都说会做饭好找对象。”   对象温司眠夹了一口鹿茸菇送到厉煊的唇边:“我会吃饭不挑食,应该也很好找对象,对吧,男朋友。”   “嗯,所以我们很适配。”厉煊眼眸低垂,吃下了那口鹿茸菇。   元旦收假,厉煊再度忙了起来,就连周末找温司眠约会的时间都少了一些。   温司眠整个一月其实过得挺不错,流量大涨,各种资源的堆积,而白瑜一月中也在主角攻的力捧与营销下快速的涨粉,温司眠表现出对白瑜上涨速度的些许不满,很隐晦的阴阳怪气了一番了。   尤其是他还选了一个厉煊肯定忙不可能给他上票的时候和白瑜连线PK,然后几百万粉的大主播居然被白瑜这个几十万的主播赢了,不知是真有好事者,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少营销号都有说这件事,让温司眠的几百万粉丝显得毫无实力。   当然这些人是半点不提有个神秘账号给白瑜投了好几百万。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反正都是剧情的正常发展。   不过很快这些消息就销声匿迹,在他与白瑜又一次连线时,厉煊直接让他完全碾压白瑜,这种行为完美踩着自己对照组恶毒人设的剧情走。   厉煊是真挺忙,一月底的时候,又出国出差去了,一去就是半个月。   温司眠普遍是上午的时候与厉煊联系,而厉煊那个时候差不多也就要休息了。   因为温司眠通常是睡到十点过,所以通常也是这个时间联系厉煊。   偶尔睡过头,醒来都中午十二点了,便也就不再打扰,以免影响厉煊休息。   今天温司眠就有点睡过头,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冬天适合睡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过。   不算太晚,温司眠索性给厉煊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通。   温司眠清醒了一点,再打了一个这一次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   对面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失眠,是有急事?”   温司眠来到阳台,最后完善自己的歌曲,一边与厉煊说话:“不算急事,有那么一点想与你说说话,吵到哥哥了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微重的呼吸逸散开来,厉煊的声音愈加低哑:“没。”   很短,带着一点喘息与性感的声音。   温司眠拿着笔的手微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眉梢微微上扬,声音却是透着点懵懂般地问:“哥哥是在跑步吗?有点喘。”   对面传来一点更加错乱的呼吸,“……我等下,联系你。”   “不要,”温司眠拒绝,声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给我听听嘛,很好听。” [27]亲热:我也会小心的,嗯?哥哥   温司眠能精准捕捉到对面的声音,对方调整着呼吸,大概是并不想让自己的男朋友听到这种私密的事。   温司眠唇角不由噙着笑,声音仿佛也带上几分温柔:“哥哥是要挂断电话了吗?”   对面再一次沉默,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片刻后,才是无奈地一声:“失眠。”   温司眠嗓子微微上扬:“嗯?”   厉煊喟叹出声,不再掩饰般地道:“我在想你。”   温司眠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耳畔,一手拇指摩挲着那位于中指的十字花戒指,打磨极好的戒指带来一点材质本身的坚硬。   他“嗯”了一声,笑容清浅,好似山涧里的一缕轻风:“我也在想你。”   “你确定,要听?”   “确定。”   厉煊从喉间溢出一点低哑的笑:“失眠,你觉得……能说出18的人,会听不出是在跑步还是自我纾解?”   温司眠摩挲手上戒指的手微顿,哪怕被人点破了也笑眼弯弯:“我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温司眠这话看似来得有那么些无厘头且突然,但他也的确是有那么些开心。   他其实并不算很好地在扮演原主,但他能骗过原主其他的男朋友,能骗过原主的朋友与家人,偏偏厉煊总能发现他扮演的些许漏洞。   在温司眠的话语中,厉煊微微眯起眼眸,欲.望的升腾让他对青年人的声音捕捉得越发的敏锐,他手指缓慢摩挲,听着对方的声音,想着那人的脸:“……高兴什么?”   “自然是高兴哥哥这个时候都想着我,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厉煊声音更哑了一点,他再度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个时候不想着你,又该想着谁呢,失眠。”   温司眠含蓄道:“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想着我。”   厉煊大抵是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者是故意吓唬温司眠,低沉磁性的喘息再度若有若无的从听筒里响起。   温司眠耳尖动了动,他看起来面无表情,可耳尖的确是在不受控制地染上热意和点点红晕。   他从与厉煊第一次语音通话时,就已经知道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此时不过是更加确信了这一想法,男人低哑的喘息若有若无地撩动着人的耳朵。   温司眠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声控。   他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听着人喘,室内的暖气应该是开得比较足,他感到了一点燥热。   “……失眠。”厉煊很轻地叫了一声温司眠,那声音像是在确认对方的人还在。   温司眠也知道自己这里太过于安静了,他开口,像是在和人闲聊:“哥哥,你圣诞节给我的礼物,我当天只拆开了一个,包装盒的大小让我知道这大概是一枚戒指又或者袖扣,当然也可能是耳钉。”   “不过我没有耳洞,你送我耳钉的可能性不高,如我所想,那是一枚戒指,我当时就在思考,它怎么就刚刚好是左手中指的大小呢,我试过右手哦,能戴,但始终没有左手恰到好处,这算是哥哥在无声宣告主权吗?”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说着铺垫,随后道:   “我想那是对戒,十字花有些坚硬摩挲起来应该会带来一点痛,不过些许的疼痛而已,只要身体稍微适应一下,这种疼痛会带来另一种刺激。”   厉煊没说话,只是呼吸的频率越来越乱,也越发粗重。   温司眠指腹再一次摩挲过那枚戒指:“我也刚好戴着那戒指,会有我摸你的感觉吗?”   “哥哥,我们可以稍微用力一点。”   “摸索过顶端,对,很好,有系领带吗?我们先将眼睛遮住。”   厉煊嗤笑,“……你这算是?”   “特殊嗜好?”温司眠接话,他否认,“我只是觉得那样大概会很色,嗯,很好看,哥哥就不能满足满足我。”   “……不。”   厉煊虽这么说,但温司眠的听筒里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厉煊口是心非地满足了小男朋友的些许要求。   温司眠继续道:“我有时候会很喜欢黑暗,因为黑暗剥夺了视线,其他触感就会不断地上升。”   “在黑暗中听我的声音会觉得我就在你身边吗?我想我会怜惜般地碰碰它,它大概并不那么可爱,我会更喜欢漂亮一点的东西,但是谁让它属于哥哥呢。”   温司眠指尖摩挲过自己的皮肤,些许摩挲的声音因为距离手机太近,以及手机本身的收音效果,相当清晰地被手机收录。   温司眠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与人耳语:“我会摸摸它,用指甲擦过它的脑袋。”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压抑在喉间的闷哼,短促到几不可查。   “痛吗?”温司眠含笑询问。   “我没什么经验,可能手上会有那么点没轻没重。”   “但哥哥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真可怜,好像哭了,我会帮你擦掉的哦。”   听筒里男人的喘息溢出,灼热的气息顺着听筒传来。   温司眠随意拉了拉衣领,他靠在椅背上,这其实完全与任务没有关系,但温司眠不介意与厉煊玩这样的小游戏。   “可是我不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对着收音装备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撩动人的心弦,又像是单纯地在为此苦恼。   “怎么办呢,哥哥?”温司眠脸上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来,听我的,我们慢一点……”   他慢悠悠的做着引导,就如同在观赏猎物落入自己的蛛网,声音中的温柔与笑意消退,更多了一些蛊惑的意味。   温司眠指尖点过唇瓣,吐出最后的话语,“手指收拢……用力。”   “呃……”   对方传来一道痛楚的声音。   低哑磁性的声音像是多了另外的东西,似爽似痛,不再是灼热,而是欲.色浸染的性感。   “温、司、眠。”厉煊察觉到了温司眠的恶趣味,一字一顿,声音透着点咬牙切齿。   温司眠笑声清浅,因着收音设备像是在对着人的耳廓笑:“哥哥,不要生我气,我分明是想帮帮你。”   他也就恶劣了一下,厉煊会跟着做,可怪不了他。   厉煊吐出一口气,额头冒出一些冷汗,疼痛与愉悦一同达到,就连他都分不清此时到底是痛多一点,还是别的意味更浓。   他抬手随手取下剥夺了视线,让他情不自禁完全跟着温司眠声音走的领带。   他整个人意犹未尽地靠在沙发上,手上还沾染着污渍。   急促的呼吸并没有因此而平缓下去。   温司眠再度笑了笑:“哥哥,理理我好吗?你不说话,我有点害怕。”   “虚假。”厉煊用纸巾简单清理,声音中的欲.色还没消退,甚至透着点欲求不满的喑哑。   “哥哥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我了吗?我要碎掉了,伤心欲绝到要发小作文谴责你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得手了就不爱,用了就丢,薄情寡义。”   厉煊听得失笑,沙哑的声音笑起来跟在勾引一样:“我怎么就用了就丢,司眠倒是让我用一下。”   “刚刚我都那么努力了,还不算吗?”温司眠无辜道。   “我算是发现了。”   “嗯哼?”   “你是个坏家伙。”厉煊已经大致擦了擦,但身上依旧黏腻。   “那哥哥还喜欢我吗?”   “我男朋友,我还是勉为其难地继续喜欢好了。”厉煊说得随意,声音中都染上了一点慵懒。   “哇哦,这么勉为其难啊!”温司眠逗着人,将声音放得低落了些,“我这下是真的伤心了。”   厉煊对温司眠的伤心没太当真,可见小朋友话都不说了,语气也实在低落,还是询问了一句:“真伤心了?”   温司眠不语。   听筒里的男人的声音有了些紧张:“小司眠?不会哭了吧。”   “是呢,正在伤心地垂泪。”温司眠装模作样地抹抹眼睛,至于眼泪那当然是没有啦。   厉煊听到他说话,笑了一声,那点担心消失殆尽:“司眠,我要去洗个澡。”   “洗澡吗?给我看看,想看看哥哥胸肌腹肌人鱼线~”   “说得这么顺口,和别人说过?”厉煊那边已经传来脚步声。   温司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哥哥这算是在吃醋?有没有可能是我在心中想过无数遍,所以才这么的顺口,哥哥能稍微满足一下我吗?”   “好啊。”厉煊作势同意。   听筒里已经传来水声。   “嗯?”温司眠没想到厉煊能同意,按道理对方是相当注重隐私,与人视频电话这样可能会泄露的事情,厉煊居然同意了。   电话挂断,紧接着是视频通话的邀请。   温司眠嘴角向上翘了翘,没有半丝犹豫,干脆利落地同意了邀请。   镜头里当然不是什么男人沐浴,水流冲击过流畅肌肉的场景,而是厉煊穿着黑色的真丝家居服,矜贵淡漠地看向镜头,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听着他的声音喘。   不过细看还是可以看出那眼尾一点不易察觉的颜色,那被欲.色浸染过的眼眸只是对视,就让温司眠感受到了些许的攻击性。   厉煊开着水是在洗手,目光却是锁定着温司眠。   温司眠唇角噙着点笑,“哥哥是想要看我失望的表情?”   厉煊盯着温司眠,英俊的眉眼间几不可查地一蹙。   温司眠不解地靠近镜头,“哥哥?”   厉煊用自己沾水的手探向自己的脖颈,宽大修长的手触碰上家居服精美的扣子,随后指尖一动将其中一颗扣子解开,露出脖颈的肌肤与锁骨,直角肩相当的吸睛,而刚刚纾解过的身体带着情热后的淡红。   此时那指尖再次解开一颗,随着家居服两个扣子的解开,温司眠的目光也不由放在那若隐若现的胸肌上。   男人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充满性张力,在视频电话拨通时,温司眠敏锐的洞察力就已经让他留意到,微微鼓起的胸肌将家居服撑起一点完美的弧度,此时黑色禁欲的家居服松散的松开两颗扣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线条漂亮的胸肌饱满到如同只差在上面留下指印。   厉煊的肤色比不得温司眠的苍白,是一种更为健康的色泽,但也带着点常年在室内的白,应该也挺容易留下各种印子。   温司眠的目光在厉煊的胸上停留,感觉挺大的。   他看着厉煊的指尖再度解开了第三个扣子。   只见胸膛之间有着相当性感的沟壑,不是那种过分的深沟,而是恰到好处的,只是凸显胸肌饱满的线条。   温司眠眼眸轻动。   哇哦,很有料呢。   他认真看着相当大方的厉煊,在想人会不会慷慨地继续时。   系统11狼狈提醒:“宿主大大崩人设了诶,原主在厉煊面前哪敢这样看着啊!”   温司眠相当镇定地“嗯”了一声,他抬手半遮住自己的脸,将眼睛露出,以此略微且敷衍的表示他害羞了。   厉煊并不是会在镜头中这样放浪的人,只是在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他发现小朋友太平静,平静到不正常,如果是温司眠在电话中自.渎,他不说和着一起手工,也多多少少会呼吸变乱,微有失态。   可温司眠这跟像是没反应一样,多多少少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在解开衣服,看着温司眠耳根泛红,直直看着时,并没有停下,只是继续。   小朋友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地像在欣赏什么,独独耳尖带着纯情漂亮的红,扣子都解了三颗了,对方才像是后知后觉,装模作样地遮遮脸,也不知道把眼睛一起捂住,就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继续。   厉煊满意了。   他唇角终于带上了矜持的笑,“还要看吗?”   温司眠在指缝下的眼眸弯了弯,没说话,只用带着甜意的笑示意他继续。   厉煊指节点了点屏幕,像是在借此敲敲某个小坏蛋的脑袋,他道:“不给看。”   肌肉在灯光下的展示就此结束,视频电话骤然挂断。   温司眠并没有回拨的意思,他撩了一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能感受到身体里那点陌生的燥意。   温司眠不甚在意,只是那原本已经没什么灵感的曲调一下子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索性把有些内容砍掉,原本带着甜意的歌曲就那么染上了性张力,小甜歌都要因为那色气的喘息变得多了别的意味。   温司眠借着这股灵感,将稿子修修改改,直到留下最满意的一版。   厉煊并没有很快回来,国外的产业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当然这半点不影响温司眠,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来到二月,而厉煊在回来后也并不能马上休息,还要参加各种聚会。   要不了几天就要过年,大家都陷入了即将过年的氛围中。   白瑜也终于再次向温司眠提出了约饭的邀请。   温司眠这一次没有借着要直播之类的原因拒绝,其实白瑜后面赚到钱来他直播间送过一次水果嘉年华,一下子引得原本死去的CP粉再一次死灰复燃。   他因为这多了不少攻击他容貌的人,说他带着口罩也不知道是人是鬼,顺带嘲讽那些粉上他的粉丝。   温司眠现在粉丝基础很大,粉丝越多神人也就越多,稍微有人恶意引导,就有不少人为此吵架,大概是逼他露脸。   温司眠露脸绝对很吃香,就连李哥都劝过,要不定一个千万粉露脸的目标钓粉丝。   温司眠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然而露脸算是原主最高光的时刻,而炮灰对照组的落寞就在于,他的高光很短暂,他的各种黑料会在露脸不到三天快速被挖出,然后再到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杀死的剧情。   他现目前还没有死的想法,当然不愿意特意定一个死亡倒计时,按照他现在的涨粉速度,加上主角攻的推手,怕是过年那几天就得千万粉露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主角受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主角受,主角受对他很有好感,在一月的样子,主角受与主角攻因为主角攻特意制造的有跟踪狂险些伤害主角受的事,两人已经在一起。   温司眠对此表达嫌弃,这主角攻居然抄他剧本。   他好歹是真的被人跟踪,这位纯粹就是从他这里找灵感。   这险些被跟踪狂伤害的事,原本该是温司眠横插一手的,现在被主角攻做了,那让主角受被网暴被人.肉的重大剧情继续落在了温司眠的头上。   温司眠对此心下已经有了大致的机会,只等火炒得更凶。   他与白瑜吃饭选的是一个相当小众安静的地方,白瑜是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三的样子,但因为身材比例好,整体看起来瘦瘦高高的。   白瑜已经有半年没看见温司眠了,虽说与温司眠连线过两次,但到底与现实中见面不太一样。   这次会面,白瑜一看见温司眠就先含蓄地笑了笑。   温司眠点头,白瑜长得很清隽,眉眼是那种精致又透着清冷气息的,这款气质很少见,加上白瑜露脸,涨粉速度相当的快,跟坐火箭一样,也才开始做直播一个多月,就硬生生积攒下将近一百万的粉。   不怪原主嫉妒,原主辛辛苦苦擦边两月,也才几万粉,就这都被公司当做潜力股有爆火资质来着,   温司眠与白瑜其实读书那会就不算太熟,这感谢饭两人能说的话题不多。   温司眠那个坏哦,让系统11找了狗仔偷拍,他和白瑜偷偷摸摸吃饭,硬是弄得像私会,而白瑜出来后,因为系统11的辅助平地崴脚向着温司眠的方向倒去,温司眠扶了一下。   这些都会被拍下来,然后由营销号发出,什么两人私交甚密,白瑜故意碰瓷,蓄意勾引,怕是说什么的都有,为了博流量营销号向来会断章取义。   而这些在厉煊发现后,必然会让他与白瑜彻底的洗清关系,指不定会因为吃醋略微打压一下白瑜。   看来他最好再表现得在意白瑜一点,比如向自己的好哥哥寻求帮助,捞捞被骂的白瑜。   温司眠让系统11把控好舆论的风向。   照片很快就散布了出去,营销号也果然没让温司眠失望,中午吃饭,不过晚上就已经爆了两条视频。   当夜。   临近过年,厉煊也有那么些避无可避的宴会。   秦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广邀青年才俊。   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曾也是纵横商场,让无数人畏惧的人物,其有个小孙女刚留学回来,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说是寿宴,也是给小孙女相看对象的。   厉煊不太耐烦这样的局,秦小姐追星,秦老爷子便也请了不少秦小姐喜欢的男星女星,加上他们这些生意人,鱼龙混杂。   厉煊向来很小心入口的东西,这种场合不少小明星会托关系进来,然后挑选合适目标,又或者别的阴谋诡计,总之以防出事,他向来谨慎。   今天却是出了点例外,他在宴会中听人提起失眠,那个富家小姐似乎是失眠的粉,正低声说着失眠与近来挺火的谁似乎是一对,搂抱的照片都流出了。   厉煊皱眉,他查看了一下,入目的果然是温司眠搂住了一个清隽干净的青年人。   他一眼认出,是那个温司眠之前送礼物的主播。   厉煊心下不快,温司眠带着口罩,看不出具体表情,然而那低垂的眉眼瞧着很温柔。   厉煊随口喝掉了侍应生送到他手中的香槟,压住那升腾而起的烦闷。   他知晓两人或许并不是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但这不影响他光是看见就觉得碍眼。   厉煊并没有太在意刚刚喝过的那杯香槟,然而不过十几分钟后,他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些许不对劲。   厉煊体面而矜持地离开酒会,给自己开了一个总统套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随意拉松了自己的领带,缓解那点燥热。   燥热加大了心中不快与长期欲求不满的渴求。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以着什么样的心理,他拨打通了温司眠的电话。   “失眠,我有点喝醉了,来接我。”   温司眠面对厉煊的这些许请求,当然是同意了,厉煊接过他很多次,他去接一下对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温司眠也知道厉煊有司机有助理,这突然要他去接,比起霸总的撒娇,怕是更多是看见营销号乱说后的试探。   厉煊所在不算太远,不是在什么私人庄园,而是在京都最著名的那家酒店。   不过半个小时,温司眠就到了酒店。   他在路上就又收到酒店房间号,抵达后更是在侍者指引下登上了那专属电梯。   温司眠若有所思,但并没有直接定下任何的可能。   直到他刷卡进入房间,黑影袭来,黑暗中房卡掉落,他被完全灼热的呼吸笼罩。   男人像是被欲望熏红了眼,在他进来后先是确定性地闻了闻,便压着他,将他抵上了门,伴随着“嘭”地一声,房间关上。   厉煊像是被困在了欲.望中许久,热烈而激动地在温司眠的脖子上落下一个个灼热热情的吻。   温司眠像是被这突然的动静给吓到,没有第一时间挣扎,然而看起来像是完全被人控制的温司眠,他的眼睛却带着些许的兴味。   哈?厉煊这是想睡他。   他被厉煊抵在门上亲,脖子被人掐住,被迫地仰起脖子,任由对方在他脖颈上留下红痕。   随后温司眠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遇见了什么,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不过他这微弱的挣扎不过是激起了厉煊对猎物的控制欲。   对方掐着他的脖子,舌尖顶入,在温司眠的口腔软舌间探索索取。   然而看似被完全掌控的温司眠,正眼眸半眯,居高临下地看着厉煊的失控与痴迷。   放纵药性与欲.望,大概会是厉煊日后最为后悔的事。   温司眠一开始真不打算对厉煊做什么,只不过此时他正被人动作强势,不容反抗地压着亲,撩动着属于身体本能的欲。   温司眠的唇瓣已经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他眼尾带着被亲后呼吸不畅的潮红,像是有那么些害怕地叫了一声。   “哥,哥哥……”   厉煊脑袋已经很昏沉,那药比想象中还要可怕,被长时间压制的欲望如同开闸的巨大水流,无法压制,难以控制,只剩身体本能的渴求与想要发泄的冲动。   他拧着眉,浑身都被控在那难以纾解的痛苦中,手中已经粗暴的撕扯开温司眠的衣服。   温司眠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此时应当已经留下一些可怖的各色痕迹。   他像是害怕地抓住厉煊的手,其实也是在给厉煊一个机会:“哥哥,别这样,我害怕。”   厉煊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他喘着气,强行克制,将手中的动作变得没那么急切,他轻轻啃了啃温司眠的嘴唇,像是安抚,像是诱骗:   “我会小心的……”   “失眠……”   “帮帮我。”   温司眠像是有些犹豫。   两人拉拉扯扯,他就那么被衣衫半褪的压在柔软的床上。   温司眠眼圈红红,借着厉煊压根没办法仔细分辨他的神情,指尖巧妙地将身形高大的男人反压到床上。   上下颠倒,他眼眸半弯,反控住对方,俊美漂亮的脸上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   他以膝盖抵住人的腹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厉煊,声音却是温柔的,“我也会小心的,嗯?哥哥。” [28]初次:被日的还没说什么,日人的那个倒是先发烧了   温司眠垂眸看着厉煊,他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眉心微拧,面色潮红,嘴唇透着不正常的色泽,就连皮肤都带着一点热意。   难受,痛苦,燥热。   甚至是有那么些不适。   对方靠在柔软的被子之中,似乎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被压制的动作。   腹部是很脆弱的地方,但在温司眠看来那里同样是相当性感的一个地方,他抵在那,但凡厉煊想要挣扎他都能很轻易地施加力度,让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   温司眠单手扣住厉煊的两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压在床上。   厉煊因为中药身体有那么些燥热无力。   温司眠知道厉煊大概是要挣扎,他也在手中多施展了一点力度,然而厉煊居然是挣扎地用脸去磨蹭他的手臂内侧肌肤。   “司眠……”   “……眠。”   细腻柔嫩的皮肤因为男人脸颊发丝地不断磨蹭也带上了那么一点红。   厉煊胡乱地叫着温司眠的名字,想要靠近温司眠,他无比渴望与温司眠的亲近,可不知道温司眠按在了他哪里,他身上竟是有那么些使不出力气。   危险大多都是藏在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   厉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然而想要与喜爱之人的亲近让他忽略了这点不对。   热浪袭来,火焰燃烧,连带着理智似乎也一并被烧毁。   “眠眠……好、喜欢你……”   温司眠笑:“嗯?就算夸我也不会心软,故意把我叫过来,厉煊哥哥真的是居心不……”   他的话语顿住。   厉煊居然在磨蹭他的手臂,很轻地吻了吻他手臂。   那一片的皮肤是比起手臂其他地方都要更白,能看见蔓延的青色血管,现在厉煊就那样潮红着一张脸,在那手臂上落下一个个吻。   厉煊的西装不过是略微的凌乱,男人穿正装做这样的事情。   还真是……   色.气。   温司眠手臂内侧被弄得有那么点痒,他冷眼看着厉煊此时狼狈的模样,很轻地说了一声:“厉煊,你现在的样子就像……”   话说到一半,温司眠却是又笑了笑,话语止住。   肌肤与肌肤的触碰让人不适,也让人痴迷。   温司眠的同事们普遍拥有漫长岁月,大多数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确定亲密关系的存在,他们将之称为锚点。   锚点,精神所归,就算是混沌时也能够因为这份锚点而回归。   温司眠不相信感情,也不觉得谁能够成为他的锚点。   可在触碰到那份暖意时,又觉得似乎很不一样。   蓝黑色的眼眸中一点幽蓝的光似一闪而过。   他就如同恶趣味上头,那原本牵制对方的手力度微松。   这点微松难以察觉,只不过厉煊体内药效升腾,虽说与温司眠的些许贴近,让他得到了那么一些缓解,但同样如同浇上火的热油,并不会熄灭火,只会让火愈演愈烈。   卸下的力量回归,厉煊在那种燥热之下并没有发现不对。   厉煊将位于上方的温司眠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感受着怀里属于温司眠的气息与体温,他胡乱地用手碰着。   温司眠观察着厉煊的动作,看着对方一点点地弄散他的衣服,手掌反复摩挲着他的腰,像是对那一片皮肤爱不释手。   亲吻与燥热是会蔓延的,在唇齿相碰,相互纠缠的时候,来自另一人的潮热似乎也跟着一同传了过来。   冬日寒冷,温司眠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是惧寒的,此时两人亲吻,燥热让他额头都带出一点潮湿。   温司眠并没有管那份潮热,很快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已经粘连上额头,衣服早已松松垮垮,男人似乎本能地有狩猎欲.望,厉煊在他的脖子和锁骨上咬了好几口,也吸出了一些痕迹。   温司眠像是在观察着厉煊的动作,会在感受到疼痛时轻声:“痛。”   厉煊其实已经被欲望将理智燃烧了大半,但在听见这句痛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甚至是怜惜般地舔上几口,温柔而含糊地哄着人:“司眠,宝宝……”   厉煊一开始是躺在床上搂着温司眠亲,等亲着亲着,他抱着人就想要翻转一下,进行下一步。   结果还不等他成功翻转,温司眠就已经以手压住了他的胸口。   温司眠轻声道:“哥哥既然这么难受,那我帮帮哥哥好不好。”   厉煊含糊应着。   他本来想反抗那压着自己胸口的手,但那手骨看着太细了,细得如同一用力就能够折断,他到底没有强硬地将那手掀开,而是看着上方的温司眠。   温司眠笑容甜美地道:“哥哥,我怕痛,你应该不介意让我自己来吧。”   厉煊从未把自己放在下位过,自然也不会觉得小朋友是有那样恐怖的想法。   他忍得额头青筋鼓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他到底是忍住了,喉间溢出灼热的喘息,很轻地道:“嗯……”   厉煊潜意识里还是不想伤害吓到温司眠,他现在过于急躁,可能真不如温司眠自己来。   这种来,在他看来无异于脐橙。   温司眠看出了厉煊很急,却只是坏心眼地摁住厉煊的手,指尖挑起一颗扣子,解开。   随后一颗,又是一颗。   直到他如同拆礼物一般地解开了三颗扣子。   衬衫凌乱,温司眠微凉的手摸上了那带着热烫,染着红意的饱满胸肌。   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感受着那下面鼓跳的心脏,又挑逗般地以指腹摩挲着。   温司眠似乎只钟爱心脏的那一边,将其摸到红肿发烫了,都不愿意换一边。   他的指甲很轻地碾过胸膛,果然听到了男人一点难耐的闷哼。   厉煊抬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他如同发丝染上潮湿,脸上的红潮更加明显,眼眸中带着点意乱神迷般的朦胧。   他在难受。   他希望他不要玩了。   温司眠其实很喜欢品味美食的过程,过程有时候对于他而言,比直接吃到正餐更加的让人感兴趣。   他轻轻晃晃自己的手腕,像是不解厉煊为什么要抓住他。   厉煊吐出灼热的呼吸,松开了手,又在温司眠再一次摩挲那本该不敏.感的地方时,难耐地侧过身。   他的上半身回避着温司眠那挑逗玩弄的动作,腿却是又紧紧地勾住温司眠,像是生怕自己的猎物逃跑。   谁能想到猎人也往往喜欢用猎物的方式出现。   温司眠指尖轻巧地挣脱了厉煊那克制住他手的动作,故作懵懂地继续点火。   他不断地在加强欲望的升腾,却不给厉煊解决方案,就算是厉煊想要自己拿手去触碰,他都硬生生把厉煊的手扣住,不许对方轻举妄动。   他膝盖下移,掌控命脉。   让人倒抽一口气,呼吸更乱。   温司眠继续自己的鉴赏。   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节奏,对方不怎么挣扎乖的时候,他会给出更多的抚慰。   而在对方试图挣脱他的控制时,他便会直接停下,进行片刻的冷处理,又或者是隔靴搔痒的加剧渴求。   厉煊是聪明人,哪怕是这样理智不清醒的时候,也会在多次后发现其中的规律。   被欲望掌控的身体会下意识追寻欲.望,然后给出自己想要的反应。   温司眠用领带先将人的双手固定住,随后翻找到了润滑。   他在回来之前,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水,随手打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很好缓解了身体的燥意。   温司眠回来的时候,厉煊已经难受地已经在靠着被子难耐地大口呼吸着。   但或许是温司眠的离开,他此时看上去倒有种难以忍耐的痛苦感。   男人这时候或许应该下意识地动作。   去摩擦。   寻找纾解的法子。   但厉煊并没动,似乎是因为温司眠的离去,眼皮子半耷着,像是不虞,可身体又本能渴求着触碰。   温司眠打开水再度喝了一口,拧好瓶盖,丢一边。   他靠近厉煊,随手撩了把厉煊额头散落的湿发,露出那光洁充满攻击性的额头,他的指腹顺着厉煊的脸下滑,挑起厉煊的下巴,在对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将口中清甜的水渡了一大半给厉煊。   厉煊下意识追着温司眠的亲吻,像是沙漠里干渴的旅人,想要得到更多的水。   温司眠在将口中的水渡完后,有那么些遗憾地道:“没有了哦。”   厉煊并没有因为没有水就不亲温司眠了,反倒是更加渴求亲吻本身带来的愉悦。   厉煊的吻黏腻而霸道,总是想要占领温司眠的领地,让温司眠的唇舌能顺着他走,又总是因为呼吸不过来而紧紧缠着温司眠。   温司眠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去抢回自己的主动权,甚至宽容的任由厉煊随意亲着。   他另外一只手上涂抹上微凉的液体,轻轻触碰。   手已经让冰凉的液体微热,那感觉不算太过于突兀,毕竟温司眠刚刚就已经到处乱摸。   厉煊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危险性,反倒是因为温司眠在亲吻上任他施为,而愉悦地想要去更多地掠夺对方口腔的空气。   舌尖舔过温司眠的上颚,轻咬着他的软舌与唇瓣。   温司眠在对方并没有对此表达出什么抗拒时,手指按入。   这突如其来地不适,让厉煊下意识想要躲闪,温司眠安抚性地又吻了吻厉煊,对着厉煊笑:“哥哥,怎么了。”   说着他又俯身亲吻起厉煊,掌控回主动权。   指尖扣入。   厉煊就算是再如何的意乱神迷,也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与不适。   他蹙着眉头,理智似要回归,又因为唇上被咬,而被唇上的舌尖吸引走注意力。   温司眠能感受到太干了。   温司眠的耐心一直很足,他安抚着对方紧张的身体。   一点点地等人适应,又继续,轻缓而又灼热的吻落下。   意乱神迷,难以拒绝,水到渠成。   只是在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厉煊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领带的控制,他的手擒住温司眠的手。   温司眠看向厉煊的脸,那裹满情.欲的脸上此时眉眼下压,看似冷厉,实则满是震惊地看着他,像是不可置信到底发生了什么,欲望消退大半,隐隐带着被冒犯的不悦。   “手……拿出来。”   温司眠歪头,人好似是有点清醒过来。   厉煊手无意识地收紧,实在是某位小朋友就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温司眠微微皱眉,喉间发出一点被弄痛后难受的声音。   厉煊的眉心紧锁,手上力度到底是放轻了。   温司眠装模作样的假象下溢出一点笑意,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哥哥,是你想要我帮帮你,而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吗?”   厉煊忍耐着,眉心的那点褶皱愈发的明显,诡异奇怪的感觉让他排斥。   “失眠,出……”   “出什么呢,哥哥?”   温司眠说着又亲了亲厉煊的脖子,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仅是亲,他还舔过对方那扬起的脖颈,在那轻微鼓动的喉结处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铁锈般的味道让温司眠有那么些愉悦。   一口并不温柔的力度,脖颈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叼住,厉煊的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又如同担心弄痛他般的收回一些力道。   厉煊到底是不想真的屈居人下,他再次利用身体力道将温司眠压下,坐在小朋友的腰上。   然而这一举动,也不过是让手旋转了一圈。   厉煊额头冒出冷汗,咬着牙,看向温司眠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恼羞成怒。   “你……”   是生气了。   可这样生气的厉煊也只是用看待不乖小动物般的眼神看他,微带警告地道:“司眠,别闹。”   温司眠指尖轻动,他问:“哥哥不喜欢吗?”   厉煊身体的燥热越演越烈,温司眠的手指他曾经觉得很好看,那样白净修长,看不见任何瑕疵的存在,就连指尖泛着的淡粉在他眼里都带着别样的色泽。   可就算是喜欢也不证明他会喜欢到想要吃掉。   “你生气了?分明是你要我帮你,我帮你,你却还和我生气,我有那么一点伤心了。”   温司眠说着垂下眼,委屈地就要作势收手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煊身体下意识地收紧身体,手上抓住温司眠的力度更大。   感觉到阻力的温司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委屈的,“那哥哥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睡我,我不能睡你?”   厉煊抓住温司眠的手,没说话。   他抬眸看着温司眠那俊美的脸,黑发雪肤红唇,温司眠此时能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力相当的大,那红唇还是厉煊自己给亲红的。   “哥哥这算是默认吗?”   厉煊喟叹:“……不是。”   他压抑着灼热的呼吸,闭上眼睛俯身亲了亲温司眠,那吻缓慢地落下,又带着些许的急躁,与不得章法。   厉煊真的很喜欢闭眼亲吻。   他的身体依旧排斥着那可能进一步的动作,又实在是不愿意松开温司眠,他手中的力度还在放松,算是默认。   温司眠盯着厉煊,再度很轻地笑了笑,人会因为欲望的升腾而燥热难堪,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这样的燥热对于温司眠来说并不是不可控。   他甚至能够因此而更加理智地去观察厉煊。   对方像是已经被欲望逼到极点,但依旧是想要掌控主动权,温司眠承认自己骨子里有那么一点劣根性,对方越是想要占据主动,他便也越是想要看对方那如同信念崩塌的模样。   强硬的男人身体紧绷,像是极为排斥屈居人下的可能,可又因为温司眠的一句痛,拒绝温司眠的动作不算强硬。   温司眠就这么在对方的紧张与排斥中攻城略地。   厉煊身体下意识收紧。   这下就连温司眠也感受到了一点疼痛。   温司眠笑了起来,为那骤然被厉煊抓住的脖颈,也为那因为疼痛想要收力,又到底没有真正收力的举动。   他再一次在厉煊的唇上落下一吻,“哥哥,心软真的会一败涂地哦。”   厉煊或许是想要再度用力,但到底是没有,只是掐着温司眠的脖颈,让温司眠感受着些微的呼吸不畅。   等到后面厉煊收回手,抬手用手背半遮住了自己的脸,像是不想被温司眠看见他的狼狈。   一声又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声音很好听。   长夜漫漫。   温司眠事后为身上的黏腻湿冷感到些许的不适,他有些想洗个澡,但厉煊明明是不喜欢屈居人下,甚至像是对此很是屈辱的样子,隐忍着不愿意发出声音,但此刻又长手长脚地缠着温司眠,并不愿意放温司眠离开。   温司眠索性也并不勉强,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厉煊的彻底清醒。   厉煊醒来时只觉得痛,那种从身体内部而来的疼痛让他蹙眉,他清醒过来时,昨日杂乱的记忆便也跟着一同涌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是稍微动作,就能感受到其后的不适。   那种难受感萦绕不去。   身边暖洋洋一片,颈窝有些微妙的痒意,厉煊垂眸目光相当复杂地看向热源。   青年人睡在他肩头,眼睛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阴影,带着点淡青,其唇色嫣红微肿,透着欲色,厉煊看得愣了一瞬,实在是太美,在早间的柔光下,这张脸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厉煊见过很多美人,他对美色也不是那么的没抵抗力,不然也不至于身边一直没人,可也实在没人能让他这样如同昏君一样地痴迷。   温司眠的脖颈有着各种暧昧的红痕,就连脸上都带着不知是被熏红,还是什么而存在的红晕。   在厉煊的注视下,温司眠那深黑睫毛很轻地颤了颤,像是蝶翼翻飞,厉煊想伸手去摸,指尖刚刚落下,那长得让人心颤的睫毛掀开,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哥哥?”温司眠声音带着点哑,话语中还透着点迷茫,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睫毛剧烈颤抖一下,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厉煊想要板着脸,教训一下小朋友昨夜的放肆,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去触碰温司眠的额头。   艹,发烧了。   被日的还没说什么,日人的那个倒是先发烧了。   厉煊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哥哥?你生气了?”温司眠抬手似乎是想要碰碰他,那手一露出来,就能看见刺目的指痕。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是他对人这样那样了。   温司眠见他不说话,沙哑着嗓子又道:“别不说话好不好,”   厉煊找到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然后起身下床,哪怕是到最后,温司眠都没将他的衬衫完全脱掉。   厉煊随意扯开衬衫,不过两步路,就有东西顺着大腿流下。   强行维持体面与冷静的厉煊身体僵了僵。 [29]事后:妈妈耶,厉煊,堂堂厉总才是那个小三吗?   厉煊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前往浴室洗澡。   温司眠看着那从对方腿间流淌而下的液体,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厉煊的腿部肌肉有力漂亮,此时那样的腿上有着些指痕与掐痕。   丰腴肉感的长腿又片布那样的痕迹,加上缓慢流动的白色颜料,色气到让人想要摸一摸。   温司眠在人进入浴室后,将自己小小藏入被子中,因为发烧,他不仅嗓子难受,就连头也昏昏的。   温司眠在醒的时候就知道身体在发热,应该是昨天出了汗,又没有及时冲澡换一身。   他靠在枕头上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又有那么点昏昏欲睡,现在应该才七点过的样子,这个时间完全不符合温司眠正常的起床时间。   额头一阵阵地胀痛,随后浴室内的水流声似乎停下了,一只暖热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的靠近,然而意识很昏沉,并不是危险靠近,便也就不足以让他因此扛过身体本身的疲惫清醒过来。   室内传来一点人声,声音又很快消退,等温司眠意识再一次清醒时,厉煊扶着他给他用温水喂了药。   额头上也贴了退烧贴物理降温。   等温司眠再一次清醒的时候,浑身酸痛无力,脑袋昏昏沉沉,有些像是他多年前第一次感知到外界。   温热的手再一次触摸上他的额头。   温司眠顺着手看去,厉煊西装革履,衬衫扣子第一颗都系上了,将脖子上全部的痕迹尽数遮住,整个人都瞧着有那么些禁欲,生人勿进。   厉煊见他看来,淡淡瞥了温司眠一眼,“昨天玩得开心吗?”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他现在声音应该完全哑了,就算是没说话整个喉咙都在痛,他抬起自己无力的手,抓住厉煊,然后拉着厉煊,艰难起身,再靠在厉煊身上,将自己埋入那股熟悉的木质香中。   厉煊都要被温司眠这举动气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温司眠的脑袋,口中却是冷冰冰地嘲讽了一句,“谁做.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大主播?”   温司眠将头埋在厉煊的颈窝,病恹恹地和人贴贴,像在撒娇一样。   厉煊在自己清理的时候,只觉得狼狈,他当时冲着澡,并不想去触碰那里。   然而一夜过去,有部分已经开始半凝固,并不是能够自行流出。   冲了好一会,他才强忍着那种难堪一点点导出来,那会他别扭难受到只想要好好教育教育某人。   他说停下,太快了,松开,让他设,对方跟听不到一样,还恶劣地咬着他的后脖颈。   他洗澡时就看了后脖子,那里简直是重灾区,密密麻麻的咬痕与各种痕迹。   可在出来后对着人那一片热烫的漂亮脸蛋时,又觉得这还好是对方来,毕竟就昨天那情况对方都能发烧,要当时是那个状态的他来,小朋友还不得丢半条命。   怎么身体这么脆弱啊。   厉煊垂眸看着靠在自己颈窝的温司眠,抬手捏了捏人的后脖颈。   看着温司眠的脖子上那留下的些许痕迹,他再度皱了皱眉,小朋友的皮肤怎么这么嫩。   温司眠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他能感受到男人温柔抚摸的动作,随后在对方搀扶的动作中喝了一点完全熬到软烂的粥,再之后便是听着那轻微的键盘声睡觉。   温司眠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完全的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厚重的窗帘拉着,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厉煊不在。   温司眠发了一会呆,随后起身,脚下依旧有些虚软,走路都有那么些发飘。   他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房内。   厉煊刚开完一个例会,他的嗓子同样很哑,刚刚全程没怎么说话,把最后一些工作也交接完,差不多可以开始过年。   而他一回来看见的就是整个人瞧着冷冰冰的温司眠。   厉煊骤然看见这样的温司眠,感到些许的新奇,他本来想看看小朋友是想要做什么,但见温司眠那有些晃晃悠悠的身形,总觉得人等一下就能摔一跤。   他起身想要向着温司眠的方向过去,就见脸上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温司眠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温司眠平静无波的眼中终于染上了一点属于人的情绪。   对方像是意外他在这,又露出一点像是因为看见他而感到愉悦的笑。   就如同精致漂亮的假人终于多出了属于人的情感。   厉煊上前搂住温司眠,他慢慢走还尚且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这稍微走快那么一点,一不小心扯到了,有那么些痛。   厉煊状若无事,又摸摸温司眠的额头。   他口中调侃道:“林妹妹。”   将身体重量压在厉煊身上的温司眠小小抗议,“我不姓林。”   那声音哑得跟被砂纸磨过一样,完全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厉煊欺负人嗓子难受,又道:“温妹妹,快别说话了,把自己弄这么狼狈,你粉丝知道一定会笑话你。”   温司眠只将身体重量短暂放了一会在厉煊身上,随后又收回手,自己站立。   他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的样子,为了不让喉咙更痛,口中言词简短地道:“不会,知道。”   厉煊被人抱着时,觉得小孩粘人,等温司眠松开了,他又拿着人的手往自己的手上挂。   “我把你睡了,是不是要负责?”   睡人的温司眠没什么精神的脸上很缓慢地眨动了眼眸,顺势问:“怎么负责?”   厉煊在这瞬间有股冲动,他说:“温司眠,我们结婚。”   温司眠脑袋的胀痛并没有消退,喉咙也因为说了两句话,像在有钝刀子在割一样痛,乍然听见这话,温司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再度眨动了一下眼睛,用略微疑惑的视线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厉煊如果在脱口而出时,还只是有这么个冲动,等那话完全说出来时,冲动也变成了肯定。   他再一次道:“温司眠,我们结婚吧。”   这一次他声音平静而陈恳,让人听得出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厉煊对温司眠的感情来得太快,只是看见的第一眼,在还没有看见那张脸的全脸时,他就有种遇见梦中情人的感觉,这份喜欢,哪怕他表现得再如何克制,也无法否定它来得太快,快得他对此相当地没有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一切美好会转瞬即逝的错觉。   感情上没有安全感,可能是因为母亲那并不美好,甚至称得上惨烈的婚姻。   但厉煊也知道将自己的没安全感强加给温司眠是不对的,对两人间的关系存在怀疑也是不对,所以他更倾向于结婚。   结婚证只是一个证明,毕竟婚内出轨的那么多,但厉煊想要这个证明。   他看着温司眠,等待着温司眠的回应。   温司眠对此有些迟疑,结婚这个剧情不符合走向。   他的迟疑并没有表现到脸上。   只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厉煊就已经察觉到其中一点深意,他的面色沉了一点,唇上却是带着堪称温柔和善的笑。   “司眠?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温司眠“唔”了一声,“哥哥,我才21岁。”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说话实在嗓子痛,他想要找手机打字,厉煊就如同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送到他手中。   温司眠用自己那满是各种暧昧痕迹,还被厉煊咬了一口的手打字。   厉煊顺着温司眠的手看,瞧见了他咬的那圈牙印,咬的是手腕内侧的那块肉,牙印在那上面,看得他想要亲亲对方,侧目,一瞧,衣服松散的肩头也有着很浅的一个牙印与密密麻麻的红痕。   厉煊眼眸晦暗。   温司眠还在发烧阶段,手上有些无力,打字也就比较慢,等他打完了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厉煊看。   “结婚这件人生大事我还需要好好想想,而且会不会太快了,哥哥,我们认识都不到半年。”   温司眠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厉煊的面色早就缓和下来,也没急于一时,他摸摸小朋友,问:“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温司眠最后点了一份想吃的鲫鱼豆腐汤,熬到发白的鱼汤清淡可口,他多喝了一些,鱼肉和豆腐吃得不算多,实在是没多少胃口,   他整个人都还比较昏沉,晕晕乎乎的温司眠小小关心了一下白瑜的情况。   他有专门搜索昨天的事,但昨天大热的两条视频已经不在,零星不多还在说这件事的,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温司眠对此有些若有所思,事情被压下去了,连带着他人对白瑜的一些诋毁也尽数一同消失。   乍一看居然还算风平浪静。   温司眠又看了一眼消息。   手机里还有白瑜发来的消息,昨天白瑜在发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温司眠发了消息,不过那时候的温司眠在和厉煊贴贴,没有看见。   白瑜:   “司眠,我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了。”   “我发个澄清视频,或者想想办法。”   “我是诚心邀请你吃饭,想感谢你当时帮忙,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抵是看他半天没回消息,白瑜还打了一个电话。   在同样没有得到回复后,白瑜没有进一步打扰。   说不定,白瑜也有让主角攻帮忙。   厉煊给病恹恹的小朋友倒了一杯适合入口的温水,把药也提前分好了。   刚好看见温司眠的聊天界面的昵称,“白瑜?”   温司眠随手将手机息屏,像是有些郁闷地道:“就是我的那个朋友,昨天和他吃饭,被人拍了,还被人乱说一通。”   “你和他关系很好?”   温司眠口中随意,“一般吧。”   厉煊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温司眠吃完药后,简单回复了一下白瑜消息,再一次昏昏欲睡起来,身体的每一次发烧都如同要猝死一样。   厉煊几乎没离开过温司眠身边,他其实也有点低烧,毕竟是留在体内太久,些许的低烧对于他来说不算影响,随便吃了点药,连他都会觉得不适,更不要说这样脆弱的温司眠。   他看着温司眠那又长又密的睫毛。   哪来的病美人,抵抗力这么弱。   厉煊在人晕晕乎乎的又一次睡觉时,在人带着灼意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小朋友的手机亮起,是一通电话,备注昵称“白瑜”。   厉煊垂眸看着,眸色有那么些晦暗。   那个让温司眠扶着,举止看起来相当亲密的小主播。   他将对方的信息简单发给了一个人。   “查一下。”   这两天,温司眠是带病过的。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夜,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是希望他能够和他一起过除夕夜的,不过温司眠在思索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回家过年。   原主的时间线,加上温司眠接手以来的时间,他已经足足两年没回家。   原本的父母也发来了一些关心的慰问,尤其是原主的妹妹,小姑娘时不时就要问两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温司眠提早定好了票回家,只能与厉煊暂时告别。   厉煊淡淡“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舍,“好,回来了和我说一声。”   “我回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和哥哥说。”   温司眠等着看厉煊有没有别的话说,都能提出结婚的人,说不定会想和他一起回去。   然而厉煊只是理了理他的发丝,在他发丝间落下一吻。   “玩得开心。”   温司眠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去了机场。   把厉煊撅了这事,厉煊因为温司眠高热,也没追着不放,只是小小嘲讽了某人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身体。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厉煊应该会更生气才是。   那种被冒犯的不悦应该能够冲刷掉绝大多数看起来的喜欢,然而厉煊有不自在,却也并没有恼羞成怒,做出对发烧的温司眠不管不顾的事。反而用可能也并不舒服的身体照顾他,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接受了这次变故。   还真是……   让人意外。   系统11都做好自家宿主大大挨揍的准备了,宿主发烧他还小小松了口气。在宿主大大身体好点时,他以为应该就是这时候了,没想到反派就跟遗忘了这件事一样。   这么恶劣的事,居然选择原谅了吗?   温司眠在回到那个多是矮楼的小县城,八十几平的小房子,慢慢都是生活气息,住着他们一家四口,因为是过年期间,他的养父应该会把他的父母也接上来,他名义上的爷爷奶奶。   然而原主最讨厌的也是过年,毕竟过年的时候,他愈发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那些亲戚和他压根就没关系,他就像那个小屋子里多出的那个人。   小县城是没有机场的,温司眠是坐到了附近的机场然后转大巴回到了那个原主从小成长的地方。   与漂亮繁华的大城市相比,这个小县城看起来灰扑扑甚至都有些破旧。   从小到离谱的汽车站出来,门口很多三轮车与摩托车拉着客人,温司眠四下看了看,寻找着原主的养父,就见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也不太高的中年朴实男人远远朝着温司眠挥了挥手。   温司眠看起来太过光鲜亮丽,开着红色小轿车的养父一眼看到了人,但有那么些不太确定,但转念一想,长这么俊,应该是自家的崽。   养父主动上前拎行李,“小温,今年可算是抢到票了,就是时间晚了点,你妈这么久没见到你,可念叨你了。”   温司眠难得有些不太能应对这种客套的寒暄。   原主与养父话交流得少,而温司眠想要扮演好原主,最重要的点居然是不说话。   只要不说话他基本也就像了七成。   养父见温司眠不说话,却也自顾自地道:“小鹿也快上初中了,小家伙可想你了,不过小女娃娃长大了,就有点不爱和父母说话,你妈早几月把腰扭了,也不想和你说,多和你妈说说话,她心里也想念你。”   温司眠很轻地“嗯”了一声。   原主都能一年多不回家了,搞擦边的事哪能告诉家里人,只说是找了一个工资还行的工作。   温司眠一回家果然看见家里一堆亲戚,把小小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呦,大学生回来啦。”   “小温两年不见越发俊俏了。”   在一堆亲戚的说话声中,温司眠点了下头,又简单叫了下人。   温母要帮温司眠拎行李,温司眠温司眠叫了一声妈,说自己来,就把行李箱推回自己的房间了。   房间不太大,能看出来是好好收拾过的,八十几平的小房子,硬生生分成三室一厅,所以每一个房间都很小,温司眠住的还不是最小的那个,他随手将行李箱放在门后,门就被打开了,是原主的母亲。   温母带来了一手的砂糖橘和半包开心果给温司眠,“眠眠,不都说了家里钱够用,你自己也才刚刚工作,给我转什么钱,还每个月都转的,你们小年轻也不容易。”   温司眠接过对方手中东西,与人道:“也没多少,我这个工作还挺赚钱,这不又发了年终奖。”   他倒也没拿厉煊给的钱给父母,而是用的自己投资理财赚的,其中为了不让家里人对钱财惊慌,他只取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温母像是看着温司眠那扎着一个小揪揪,额前碎发散开的头发,像是想说什么,又到底没说什么,只道:“好,我先给你存着,眠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也可以谈着,我们家眠眠这么俊,你二姨还说给你介绍一个,我想着你们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就没同意。”   温母絮絮叨叨说了一会,见温司眠只是简单应着,也担心温司眠嫌烦,便也没有多说。   在人走后,温司眠吃了一个砂糖橘,挺甜的。   原主的母亲与养父对原主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在,温司眠其实也不太适应这种。   温司眠与厉煊报了一声平安。   目光下移到另外两位男朋友头上,温司眠对公司高管的冷处理对方应该是留意到了,对方只是与他保持着日常的沟通交流,体面地挽留着。   温司眠倒是可以随时提出分手,不过都已经到最后要收尾的节点,分不分手影响都不大。   至于男大学生,对方自那次视频后,脾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愈发地缠着温司眠。   温司眠也是和厉煊没有同居,加上厉煊前面出国了一段时间,不然以对方的敏锐怕是早就发现了男大学生的存在。   不出所料,男大学生又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温司眠一一看过,大多数消息都回复了,甚至还会关心询问,精准捕捉到对方一句简单话语下的深意。   温司眠一回消息,男大学生就秒回,又一连发了好多消息。   北风家里也是一大家子在一起,算是家庭聚会,他本来也就是随意摆弄手机,见自家堂弟在一边对着手机傻笑,坐了过去,“哟,谈恋爱了。”   堂弟白他一眼,“前面不就和你说了,谈了男朋友。”   北风还真有些记不清,他道:“叫什么来着?”   堂弟顶着一头刚染的蓝毛,随口道:“失眠。”   北风:“???”   北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等等,你说谁?叫什么?”   堂弟见北风这表情,暂时没和对面聊了,“是网名,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觉得我们谈的时间太短了,也不愿意和我见面。”   北风心跳都变快了,心下有个恐怖的想法,又不敢确实,“你有他的照片吗?”   “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吗?我这还有最新的,他前面给我打视频时截的。”堂弟说着就将手机相册点开,口中说着,“他最近三个来月都不怎么爱给我发照片。”   北风骤然看着那张相当俊美帅气,又和失眠极为相似的脸,他找不到的那双桃花眼居然在这看见了。   他呼吸都乱了起来,心跳愈加快,连带着手都收紧。   他克制住手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颤抖,追问:“可以给我看看他的聊天账号吗?”   “不是你干嘛啊!”   “看一眼!”   堂弟不情愿地给他看了。   等看见那熟悉的聊天账号,北风脑子里都炸开了烟花。   好家伙,居然真的是失眠!   失眠这家伙背着厉煊在外找情人??   北风看向自家堂弟的目光都要充满怜悯了,敢跟厉煊抢人,等,等等!   “你认识他多久了啊?”北风不太确定地问。   堂弟皱眉,从北风的态度感受到了一点不对,“怎么了?认识了132天,四个多月。”   北风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妈妈耶,厉煊,堂堂厉总才是那个小三吗? [30]爆雷:【一万营养液加更】   “怎么了?”堂弟见他表情几经变化,没忍住又一次开口询问,心下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你认识他?”   北风怜悯地看向自家的傻孩子,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才开口道:   “崽,你还是快和你这位男朋友分了吧,要是被那位知道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堂弟皱眉,“难道是他的家人不同意?但我没觉得他是哪家的有钱人啊,要真惹不起的那些,我多多少少也见过。”   北风实在不敢说“你让厉煊当小三了”,只能说:“这特么就是个渣男,一个我们挺惹不起的人前面还带他参加过聚会,那态度不是包养就是真嫂子,你个小鸡崽平日里大佬可能不放在眼里,这抢对象的事,指不定你就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堂弟看向北风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神经病,“你说我给人当小三了?我不信,说不定是长得像……唔!”   北风连忙进行捂嘴行动,堂弟声音拔高,好些个亲戚看了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那一句“小三”。   他干笑一声,在人耳旁咬牙切齿地道:   “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赶紧和人分,分干净,我们运作运作把你摘出去。第二个选择,你小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错都推给失眠,在有人问到的时候就给我表现得如同受到了莫大欺骗,别给我一副很舍不得的模样,你小子不想活了,难道还想毁了这个家吗?那个人发起疯来,别说你我,我们的父母都得小心对待着。”   堂弟能想到有这种能力的全都是一些老头,也就是说失眠早就被位高权重的老头包了,而他特么的就是对方在外养着的小情人。   艹。   堂弟面上随口应了北风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温司眠在和男大聊了几句后,来自厉煊的消息就发了出来。   “你现在所在的环境,方便接视频吗?”   失眠:“可以=V=”   他的消息刚刚发出去,来自厉煊的视频就已经打了过来。   温司眠接通,就看见厉煊坐在他暂住的那层大平层,垂眸看向温司眠的时候,厉煊脸上冷淡的神色缓和。   厉煊像是刚刚洗了澡,裹着浴袍,懒洋洋地靠在那,松散的浴袍露出大片的肌肤,不过两天的时间,那些痕迹还没完全的消失,胸膛上可真是指痕和咬痕的重灾区。   温司眠抬手微微挡住脸,眼睛却还看着厉煊,就连唇角都勾着浅浅的笑,“哥哥这是做什么啊,嗯?勾引?我在家呢,不许涩涩。”   厉煊笑了一声,“嗯,勾引,见不到你,心痒难耐了。”   “这么直白的吗?”   “嗯。”厉煊再一次承认,他开着最为明亮的灯,坐在已经带着温司眠生活气息的房子里,可心里的那抹孤寂让他觉得空荡又无趣,让他有那么点想看看温司眠。   温司眠扬了扬自己的这边的砂糖橘和开心果,“刚刚收到的礼物。”   “我也有给你买年货与一些礼物,记得查收。”   “这么体贴吗?那哥哥给自己买了吗?我买了很多坚果放在客厅,哥哥随便吃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温司眠这边就有人叫他吃饭了,在外面和朋友玩的小妹,直接打开了门,在看见人后,又有那么些怯生生地叫了声“哥”。   小姑娘已经十岁了,也有自己的审美,加上两年不见温司眠,骤然看见比记忆中更帅的哥哥,将自己半躲在门后,挺不好意思。   温司眠只能和厉煊先挂断电话,又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小姑娘长得也比较像原主母亲,秀气精致,在厚重冬衣间,那张小脸相当的可爱。   关系离得近的不少亲戚都来了他家吃饭,近二十号人,餐桌和茶几边都坐了人,就这都还满满当当的。   小小的厨房里三四个人在忙碌,端菜拿碗,温司眠也去帮忙。   在吃饭的过程中,大伯母开口道:“小温啊,你这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不合适吧。”   温母皱眉,又不好说什么。   还是温司眠养父开口道:“害,大嫂现在他们小年轻不讲究这些,再说我们古代那不都是留长发,短发也就近百年的事。”   大伯母悻悻,“这怎么能一样。”   “小温,听说都工作了,谈对象没啊,小姑这有个不错的人选,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温司眠也算是体会到了过年的氛围,不是饭怎么样,而是每个人都关心他的工作和人生大事。   好在大多数温司眠都能巧妙地跳过话题,就算是不好跳的,他父母也会帮忙。   就连十岁的小姑娘都会说:“叔叔婶婶们别问哥哥了,茜姐比哥哥大好几岁呢,不也没谈恋爱。”   因为有个大帅哥吸引走大半火力,从而能安心吃饭的李茜:“……”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大龄未婚未育,其实也就年仅二十八的李茜微笑:“大家吃菜吃菜,恋爱这事急不得,慢慢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合适的了,小眠这外形条件,哪里需要介绍。”   大家都是一边吃菜一边说话,等酒过三巡,男人们又说起国家大事,互吹乱说一通。   大家都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孩子吃得快,不过一会就吃饱了。   李露早早吃完了饭,就看着温司眠。   李露就是温司眠同母异父的妹妹,小名小鹿,温司眠在吃完饭后,对着小鹿招招手,“要出去玩吗?带你出去逛逛。”   小鹿同学立马跟了过来,李茜刚好也吃完打算回家,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李茜算是他们这一辈的长姐,不婚主义,自诩封心锁爱,再帅的男人都能面不改色,但对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还是得说长得可真建模怪。   她笑道:“小眠你这脸去当个颜值主播肯定吃香,别说我粉的那个主播和小眠你眉眼还挺像的。”   温司眠礼貌笑笑,他带着小姑娘去买了些漂亮衣服。   小姑娘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想拒绝,不过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温司眠不过三言两语就哄得小姑娘说出了喜好。   “在做什么?”   来自厉煊的消息发来。   这样的一条消息看似是在问做什么,但对于正在交往的情侣来说,比起疑问,它更像是在说“我有点想你”,所以想和你聊聊天。   温司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瞥了一眼后,继续与小鹿看适合小鹿的,在选好一件,等小鹿换衣服的时候,才回复了厉煊的消息。   坏心眼般地留下暧昧不清的话语。   “我在带漂亮小姑娘买衣服。”   温司眠没有等来厉煊的消息问候,直接等来了一通视频电话。   温司眠扬眉,之前他和厉煊还基本都是打语音通话,现在厉煊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只是听声音,几乎都是拨打视频通话。   他这次没让人过长等待,直接接通,语调慢悠悠地道:“查岗这么快的呀。”   “嗯,”厉煊大方承认,手上端着杯琥珀色的酒液,浅浅抿了一口,“看看是多漂亮的小姑娘。”   温司眠开了摄像头后置,对着另一边换好衣服的小姑娘叫了一声,“小鹿。”   正在照镜子,看上身效果的小鹿回头。   小姑娘个子娇小,现在还只有一米四出头的样子,温司眠一叫小姑娘就看过来,应了一声,“哥?”   温司眠低声问:“就说是不是漂亮小姑娘?”   厉煊瞧着那和温司眠眉眼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小姑娘,轻笑一声,“难怪能让我们的司眠陪着逛街,的确漂亮。”   温司眠就像是不想让厉煊去看别的人,又将摄像头设置成了前置,“就算觉得漂亮那也是我家的小妹妹。”   他又和小姑娘解释了一句,“这位哥哥想看看我在陪谁逛街。”   视频电话没戴耳机的话,聊天的声音多少会有些外泄,小鹿对声音挺敏锐,不仅仅是隐约听到一点男声,还捕捉到那成熟低沉的声音叫哥哥叫得很亲昵。   小鹿很好奇,因为哥哥笑得很好看,反正在家里从没这么笑过。   温司眠见小姑娘还在看这边,对着小姑娘笑了笑,“怎么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   厉煊和温司眠打通了视频电话,但也并没有什么要必须说的,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透着点闲适。   温司眠特意将声音调小,保持着一个刚好能听清的正常对话交流中,也没一直与厉煊说话,而是继续带着小姑娘看衣服,顺便让厉煊帮着挑选一下,也算是让厉煊云参与进带小妹妹买衣服的活动中。   厉煊其实更想打扮温司眠,奈何温司眠逛的都是童装。   因为家里有些太过于冷清而感到些许烦躁的厉煊心下平静了许多,他其实不喜欢小孩,但因为是温司眠的妹妹看着倒也还算可爱,甚至居然觉得这样陪小姑娘买衣服挺有意思。   温司眠在带人简单逛街后,又买了一些仙女棒,小姑娘有些想温司眠拍照,温司眠这次挂断了这个长达一个小时,已经打得手机发烫的视频通话。   小鹿在电话挂断后问道:“哥,那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怎么了?”   “感觉那个哥哥和你说话很温柔。”   温司眠笑了笑,给人继续拍照。   温司眠原本回去的机票都是初八之后了,毕竟难得回家。   但温司眠在看见初二有票后,还是定了个初二回去的机票。   原本走向中,温司眠应该极尽针对主角受,成为那个称职的恶毒反派,温司眠为了这个人设还是直接用自己的号花了不少钱去雇水军打压拉踩白瑜。   是的,只要夸白瑜的地方必然会涌来一堆骂声,以及吹捧温司眠的。   自温司眠那次与白瑜一起吃饭,被拍照后,他就有找水军黑白瑜,在厉煊出手后,温司眠消停了两天,然后就又开始花钱找水军,他是半点都不怕有人查到他,毕竟要的就是查到他。   他和水军说话的台词都是温司眠参考了恶毒反派,些许的无脑与绝对的恶毒。   各种没有实锤的乱黑,找不到黑的点带上他,说白瑜蹭他流量都行。   主角攻应该还是挺关心白瑜,换句话说也就是主角攻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是他在动手脚,然后开始准备摁死他。   温司眠会提前出手,当然是主角攻摁死他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在原本走向中,白瑜那也是被黑了一段时间。   主角攻说不定就是想要在白瑜被各种谩骂逼到崩溃的时候,才伸出援手,让白瑜对他心怀感恩。   除夕夜当天,温司眠家里又弄了一堆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饭后就是吃着砂糖橘等着看春晚,厉煊那里,系统一直通报的是一个人,很可能对方就连除夕夜都是一个人过。   怪惨的。   温司眠索性早早回了房间,和厉煊视频聊天,姑且就当是自己陪在厉煊的身边了。   厉煊道:“明年陪我一起好吗?”   压根就没明年这东西的温司眠笑:“我这还不算陪哥哥一起过吗?我这偷偷摸摸,不是回消息,就是打电话的,家里人都觉得我是不是恋爱了。”   “难道不是恋爱?”   “是恋爱。”温司眠笑。   厉煊听着温司眠那边的欢声笑语,小朋友家里的隔音效果不好,但能感觉那边热闹得紧,而此时温司眠却还陪着他。   他道:“不多陪陪家人吗?我一个人也无所谓。”   温司眠:“……”   厉煊好口是心非哦。   要是一个人也没事,干什么强调一个人。   不过他对此全当做没发现,只道:“可我就是很想陪哥哥怎么办呢,我们才刚刚恋爱,第一个年就没一起过,我也很想念你。”   厉煊“嗯”了一声,表情上淡淡的,但温司眠很肯定对方嘴角绝对上扬了一点。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条词条挤上水果平台的热榜。   #白瑜榜一#   等温司眠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他前脚挂掉厉煊的电话,后脚他发现白瑜与主角攻恋爱的事就这么曝光了,这件事按道理不会曝光才是。   温司眠皱眉思索,最后将这个变故锁定到了厉煊身上。   厉煊能成为反派本质上还是他针对过白瑜,更在事业上对主角攻多加打压,主角攻的第一个项目对上的可就是厉煊。   现在白瑜与主角攻的恋爱曝光,白瑜面对那一堆对同性恋的恶意,是否会动摇这个小众的取向,毕竟白瑜其实在一开始对主角攻还是感激多于喜欢。   变故发生,收尾的剧情线也许也会发生些许问题。   温司眠没将自己提前回去的消息告诉厉煊,只和厉煊说“晚上一定要在家,有惊喜”。   有惊喜呀。   厉煊并不往可能是温司眠买的礼物之类的猜,毕竟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惊喜,而他前面把自己营造的那么孤独一个人,总是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顾锦柏第三次约自家厉哥:“厉哥,你不想和那家人一起过年也就算了,和兄弟们一起聚聚也不行吗?你这天天一个人也怪没意思。”   厉煊对此只是冷淡拒绝。   怎么会没意思,毕竟他不仅哄得小朋友每天和他打三两个电话,现在小朋友也要提前回来了。   厉煊查看了航班,直接猜出了对方是乘坐的哪一趟航班。   应该是那趟七点多到家的。   厉煊其实没多少浪漫的因子,一点小浪漫都要查资料,就像他现在得出了应该给恋人准备烛光晚餐,惊喜向来是双向的。   厉煊其实不介意请人打扫做饭的,只要不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就行。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找人,而是自己参考了一些别人的布置场景,自己从下午就开始布置。   他还定了一束丝绒质感的暗红玫瑰,与一个蓝莓慕斯蛋糕。   厉煊做好了晚餐,少有耐心地摆盘。   黑巴克是厉煊个人比较喜欢的玫瑰品种,黑沉暗红的色泽很是美丽,厉煊小小进行了插花,将整个房间布置得相当有氛围感。   也许会情难自抑,再发生点深度关系,厉煊甚至就连那方面的东西都有准备,因为是在线上定的,他甚至还买了两样情.趣用品,其中的腰链厉煊相当满意。   温司眠的腰很漂亮,有着薄薄的一层腹肌,皮肤又细腻白净,要是带上那腰链,动起来应该很好看,要是他能睡温司眠,那大概会更好看   厉煊将室内的暖气也调到了一点相对舒适的温度。   烛光在水晶杯壁上投下细碎的金红,黑巴克玫瑰的丝绒花瓣浸在暖光里,连刀叉摆放的角度都精准到毫米,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今天的心情一直不错,没有人不会为爱人的惊喜而心情愉悦。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藤蔓一样疯长。   手机短暂地亮了一下。   厉煊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唇角浅淡的笑意消失,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压缩包,附言只有一句话:“厉总,看看你的宝贝男朋友都在外面干了什么。”   这种近乎嘲讽的话,还真是让人看见就厌恶。   他对此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拉黑,没一会他为温司眠找的公关团队也找了他。   “厉总,关于失眠先生有不少不利于他名声的事,我们已经压下来,是否需要核实是否属实。”   厉煊指尖划过那些缩略图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   那上面赫然是温司眠与不少人的聊天记录,其中甚至有温司眠的照片流出,各种金额不少的转账记录都在里面,其中多人都与失眠成为了男男朋友,并有温司眠的语音。   厉煊第一反应就是假的,他并没有因此乱了分寸,只冷静让人查。   一个小时前,厉煊还期待着爱人提前回来,等温司眠快到再弄正菜,一个小时后,他面沉如水,看着那些证据确凿,无作假的消息。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甜言蜜语。那些他以为的独一无二,此时就如同批量生产的商品,被温司眠精心包装后,卖给了一个又一个愿意花钱的人。   厉煊骤然起身,桌上的高脚杯倾斜摔倒,猩红的酒液洒在简洁漂亮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冷,变沉。   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厉煊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将桌子上的东西掀翻。   他只觉得荒谬。   他从未查过愿意给予尊重的人,其实是一个网络骗子。   所有的期待与准备,都像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只需要被保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结果到头来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小猫,而是一条漂亮的毒蛇。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厉煊看着这满桌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玫瑰,看着摇曳的烛光在墙上投下的影子,眼睛微微发红。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那些失眠与不同人的聊天记录就在页面中。   厉煊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在了餐桌上。   “哐”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地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缓解不了他被人欺骗玩弄后的愤怒。   他笑了一下,笑声很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满心期待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这一刻,厉煊依旧觉得荒谬。   他被骗了。   在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厉煊觉得自己应该恨透了对方才是,他应该想让冒犯了自己的人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才是。   可在来自温司眠的电话响起,在接通后听着那清冽带着少年气的声音轻声问着他“哥哥要不要猜猜我在哪里呀”时,厉煊又突然觉得他要的才不是温司眠身败名裂,他要对方为此付出悲痛的代价。   厉煊那原本已经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此时很温柔,他轻声道:“那眠眠现在是在哪里呢?”   厉煊声音含笑,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浓烈的爱与浓烈的愤怒交织,他此刻越是疯狂,也越是冷静,诱惑着这个骗子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对方那样对他,他应该恨透了,但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心依旧为另外一个人加速,无法控制。 [31]第几任男朋友: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温司眠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多看了手机一眼。   厉煊说话的声音与平时差别不大,但总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似乎太温柔了。   如果厉煊已经猜到他回到京都,他应该会更克制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而不是这样温柔的声音。   温司眠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回家的脚步微顿。   然而温司眠也就停顿了那么一下,他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厉煊,是他定的鲜花到了,外卖员打电话让他取花。   温司眠在门口取了那捧新鲜漂亮的白玫瑰才继续回家。   白色的玫瑰花,搭配米白色与淡绿色双拼的包装纸,再加上米黄色的蝴蝶结绑带,颜色和花都是温司眠上飞机前就提前挑好的,这捧带着点小清新的花相当的美丽。   温司眠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他甚至将那里面的两朵花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花上还有着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算是回应厉煊之前的跨年快乐,不过这种卡片如果花店帮忙代写的话都是机打,没想到这家居然还是手写卡片,文锋一看就像是男性写的。   温司眠回来的匆忙,也是花店店员问要不要写贺卡才想到,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提前买个贺卡写。   他抱着花拖着行李箱回家,在回家之后瞧见的就是相当有氛围感的灯光,以及布置得很漂亮的餐桌。   一点烛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摇曳,厉煊眸色有那么些意味不明。   温司眠依旧将自己包得严实,可帅哥就算再怎么乱穿,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帅哥。   他眉眼弯弯,快步上前两步,松开行李箱,一手抓着花,一手敞开自己的怀抱,就要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口中开心道:“厉煊哥哥,我提前回来啦,惊喜吗?就算是猜到了也要表现得很惊喜哦,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厉煊盯着那束花,又盯着青春洋溢的人,他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感受到那来自外界的冷空气,他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当然是想哥哥啦,哥哥都提前准备好烛光晚餐了,怎么还问我这种问题呢?”   温司眠将头靠在厉煊的身上,语气是满心欢喜的轻快,然而他的表情上倒没有话语中那么高兴。   以往厉煊抱他总会更轻柔一点,并不会死死扣住他的腰,好似要将他完全禁锢在这个怀抱中一样。   哪怕厉煊掩饰得很好,这依旧不太对。   温司眠心下若有所思,面上却是微微皱眉,小声在厉煊耳边道:“哥哥,疼。”   厉煊稍微松开了一点力度,但并没有因此就将温司眠松开,他拉开人的围巾,在人肩窝轻轻啄吻着,含糊不清地道:“司眠这么想我啊,我也很想司眠。”   晦暗的眼神完全掩藏在低头中,厉煊能感受到温司眠温热的皮肤,颈动脉的跳动,这里真的是相当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用力割开,就会有大失血死亡的风险。   而温司眠又那么的脆弱,就连皮肤上都很容易留下各种痕迹,手腕脚腕都细到一折就能断一样,就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贵花朵。   厉煊一只手紧紧扣住温司眠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温司眠的后背向着上方蔓延,摸过那清瘦的背脊。   温司眠笑了笑,声音中依旧裹着愉悦,“那哥哥看见我有没有觉得很高兴,这些布置是特意为了欢迎我回来?”   “司眠觉得呢?”厉煊低声询问。   “不是为了我吗?”温司眠语调略微拖长的反问,但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布置的色调实在是不太符合厉煊的个人审美,因为有不少的白粉色与深一点的粉,米色与蕾丝花边的装饰也不在少数,是有一点偏小清新与温柔的装饰,餐桌上的暗红玫瑰透着丝绒质感,是正常布置的一大亮色,刚好就是厉煊第一次送玫瑰时的同品种花。   “嗯,为你准备。”厉煊大方承认,唇边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松开紧紧缠绕温司眠的手,接过温司眠的行李箱与手中的花,他道:“花,很漂亮。”   被松开的温司眠换鞋洗手,室内暖气很足,他将外套也脱了下来。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和厉煊说着话,就像是寻常的唠家常,“我这次提前回来家里可念叨了,我还带了我们那边的特产,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温司眠说话的声音太过于自然亲昵,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   厉煊唇角微扯,一想到这样的花言巧语对方可能和很多人说过,他面色就难看。   就好像本来只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无数人窥见,他们甚至不是远远地瞧上一眼,而是曾经拥有。   若是温司眠在这之前遇上了比他更大方的人,那是不是也就没有他的事了。   呵,也不一定,毕竟可能对于温司眠来说,骗一个,哪有骗十个来钱快。   厉煊在心中贬低着某人,手却是探向了那张贺卡。   上面有着男人相当潇洒的手写字:新年快乐~   刚刚看过的消息,哪怕厉煊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一圈,也让他记下了许多内容,其中一条就是“失眠,有收到我送给你的花吗?那上面的贺卡是我亲手写的,失眠,国庆快乐”。   厉煊与温司眠认识这么一段时间,还能不知道温司眠的字体是什么样吗,这张手写贺卡压根就不是温司眠的字。   他又想起温司眠有很多他自己并没有购买的奢侈品,多为鞋子和配饰,温司眠对此的解释是粉丝送的,谁家主播的粉丝一送就是送上百万的情侣款手表。   厉煊抱着那束花,他在刚看见这束花时,还觉得好看,此刻却只觉得恶心。   这束花真的是温司眠买的?还是某位情人送温司眠的,温司眠又送给他。   情感破裂,产生怀疑,于是不论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去怀疑。   厉煊厌恶地将花放在一边,远没有当时对那朵手搓冰雪玫瑰的珍视。   厉煊开口,声音有那么一点哑,“很喜欢白玫瑰?上一次的花也有白玫瑰。”   温司眠“唔”了一声,“白色很好看。”   “上一次也是双拼包装纸,也有白与绿的搭配。”   温司眠笑,“有点不一样,上一次是米白,这一次是米色偏黄一点,绿色比上次浅很多,那这么看我的审美一直没变,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颜色,白色是无序,绿色是生机,而且哥哥送我送的那条丝带包装就是很漂亮的果绿色,丝带是白色,是不是很巧。”   厉煊难看的面色略微缓和一点。   他在回过身时,面上神色已经完全如常。   一样的配置与色调,这花是温司眠自己买的可能性更高。   然而将目光放在那张手写贺卡时,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   温司眠已经提前坐在餐桌边,认真看了看那被摆盘得很漂亮的菜肴,口中和厉煊小小抱怨,“好累哦,大年夜的烟花声响到了一点过,第二天七点就有亲戚过来,把我吵起来去寺庙祈福,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小县城就那么一个寺庙香火最好,那一天几乎整个县城一半的人都去了那,闹得头疼,排队都排了好久……”   厉煊将花放在一边,他也来到了餐桌上,桌上有着他刚刚煎好的牛排,他道:“好辛苦,吃晚饭了吗?飞机餐不好吃,再吃点。”   温司眠也不客气,切割起手中的牛排,他像是发现了那点小瑕疵,“哥哥,桌上有一点污渍。”   厉煊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经换了一张桌布,但这一张上面还是染上了一点。   他其实当时也留意到了,甚至觉得有那么点可笑,污痕已经存在,哪怕是强行换一张,也不可能完全抹去。   母亲失败的婚姻让他对爱情本就持有怀疑,他厌恶背叛,痛恨欺骗,他从不觉得有人能骗到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输,他自信于有人和他在一起后将看不上任何人,然而现实就如同无情的一记耳光,让他的自信显得可笑。   难堪,愤怒,不甘,仇恨,与那爱意交织,编织成一种厉煊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厉煊轻描淡写:“倒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   温司眠手中切割的动作不停,他将一块鲜嫩的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还不忘赞赏,“很好吃。”   随后他端起红酒杯,扬了扬杯子。   厉煊同样端起杯子,与他小小碰杯。   温司眠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品尝着这杯稀少且名贵的酒。   酒是很好的酒,偏偏这里面下了药,在入口的第一时间,温司眠就察觉到了,不过他相当淡定地喝下。   他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往酒里面下药呢?”   厉煊如果愿意,能够将面上神色掩藏得极好,可哪怕是他,此时也有那么点面色微变。   温司眠口中说着酒有问题,手中却是再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如同笃定这酒伤不到他。   耳边是系统播报的人设崩溃的警报声,烦人的声音提醒着任务者注意分寸,这种提示声是对任务者有所影响的,温司眠完全无视,他其实也有所猜测,只是不理解。   如果真的是他爆雷,全线崩盘,那么厉煊该是愤怒,该是划清界限,而不是如此冷静地面对他,甚至愿意陪他这个骗子演上这么一会。   厉煊面上的异色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就再度平静下来。   他向来知道温司眠在情绪感知上很厉害,不然对方又是如何在他情绪最脆弱的时候进一步让他痴迷喜欢。   厉煊足够直接,他只道:“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稀有珍贵的葡萄酒就连入口都带着一种柔顺细腻的层次感,香气在口腔蔓延,延绵不绝,温司眠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像是在想该如何回复。   一口酒慢悠悠地吞下,温司眠道:“哥哥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厉煊手指摩挲过杯壁,“听不懂?那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吗?”   “查手机?”温司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皱眉,“所以哥哥是不信我。”   “信你?”厉煊在面对温司眠的质疑中,笑了,“你觉得我该怎么信你?我就问你,你敢让我查吗?”   温司眠沉默。   他感到一点烦躁,变故果然发生了,他的爆雷提前了。   他是初二回来,还是初八回来,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温司眠想要初二回来,所以他初二回来了,可就是这么巧,他劣质斑斑的过往刚好在今天摊在了厉煊面前。   耳旁还是系统11的鼓掌开心的声音:“太好了,宿主大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渣男,我们一定要渣男啊!宿主大大人设!人设!!”   厉煊的质问与系统欢快的声音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温司眠此时的沉默,在厉煊看来无异于死不承认,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彻底地控制不住。   “你不给我看手机,那要看看我手机吗?要看看你与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多么的精彩纷呈吗?不愧是大主播,玩弄人心的手段了得,期待你回来的我就像个傻子。”厉煊嗤笑,他强行维持冷静的假象,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没有人能够面对伴侣的背叛,还能完全的维持冷静。   他曾无数次觉得温司眠纯情可爱,可现在他面色冷沉地盯着自己的男朋友,“解释吗?”   温司眠张了张口,随后吐出冰冷的两个字,“解释什么?”   “你问我解释什么?”厉煊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打开手机,从里面点开一张截图,那还用着温司眠壁纸的手机就那么丢在温司眠面前。   手机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厉煊死死盯着温司眠的脸,问:“他是谁?”   温司眠看了一眼,语调没什么情绪,“朋友。”   “朋友?朋友给你备注老公,朋友要你哄,朋友会一口一个亲爱的叫你?”厉煊说着都觉得可笑,“大主播,我再问你一遍他是谁?”   温司眠再一次开口道:“我说这是朋友,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P图造假。”   “P图造假,你觉得我会拿着P图造假的东西找你,温司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朋友需要这么暧昧吗?朋友需要520的转账吗?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解释?哥哥是看我还有多少的可信度吗?还是想要我继续欺骗你,给出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温司眠唇角浅淡的笑意完全的收敛。   他冷声道,“厉煊,这一举动相当多余,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呢?哥哥,你莫非舍不得,所以想要我编瞎话哄你,还是你心中不愤,想要看我战战兢兢挽留你,你明明知道这都不可能,那又为什么一直问。还是你想要我说出真心话,想要自己彻底死心,厉煊,都到这地步了,你不会还放不下我吧,怎么?你想原谅我。”   脑内系统的警告声依旧很吵,吵到温司眠需要很仔细地看着厉煊,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去仔细听对方说出的话。   厉煊面沉如水。   他以为人在暴露后,至少会有那么点心虚,那么点虚假的后悔与歉意,然而温司眠不仅没有半分害怕,甚至如同挑衅般地询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震怒之下,他猛然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酒液溅出,让他身上留下红痕。   厉煊面上却还维持着几分体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只要一句,你承认你与多人存在感情纠葛。”   温司眠直接应了下来,“对,不仅一个,我还和很多人暧昧不清,我知道你能开口问我,那就是有证据,什么清者自清的狡辩,我也懒得说。”   许是愤怒到极点,厉煊的声音愈发的冷静下来,“与我交往期间,你有多少个对象?”   温司眠摊开手,他的手从完全摊开,又到缓慢合上一根、两根、三根。   直至最后只剩下两根。   他道:“一开始还挺多,毕竟我又要当主播,又要谈对象,人太多会有些聊不过来的,加上你和其中一个太粘人,不过好在你们足够大方,我索性分了几个。分的那几个,一开始有一半骂我一半挽留我,到最后,他们全都挽留我,想要和我复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可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完美的感情。”   “厉煊,你们所以为的完美不过是旁人精心设置下的局,就连你喜欢上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温司眠用着相当渣男不体面的方式说着这些话,他也不为自己做的恶心事找理由,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背叛与出轨。   勉强维持体面的厉煊险些将手边的红酒全泼温司眠脸上。   厉煊冷笑:“那我算什么?你其中之一的战利品?”   温司眠补充:“是最值得纪念的战利品。”   “最值得纪念?是不是每一个这么问你的人,你都会这么回答,显得好像那个人更特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那么我是你的第几任男朋友,我是你与其他人感情中的小几?”   曾经以为温司眠很爱他,甚至想过和温司眠结婚的厉煊再一次笑了,他一把钳住了温司眠的下巴,手中用力,迫使对方以仰头的姿势看着靠近的他。   “好,很好,温司眠,没有人能在玩弄我后全身而退。”   温司眠皱眉不语。   他想把“你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我”再说一遍,问厉煊明白吗,所以,别这样看着他。   别明明恶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却又眼神中带着伤心。   温司眠知道厉煊很少让自己情绪外露,狼狈成这样,可此时此刻厉煊的眼圈都红了,那眼中的情绪乍一看是愤怒是仇恨,是被骗后想要杀人的狠厉,但被掩藏在深处的的确是伤心。   温司眠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他道:“哥哥想做什么?就这么舍不得我吗?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会想要原谅我吗?”   “原谅?你觉得我会原谅?”厉煊哂笑。   “既然你不想原谅,我也玩够了,就这样吧。”温司眠口中说出更加冷漠的话。   下巴上的力度骤然收紧。   “就这样?”   “对,我们到此为止。”   “玩够了,到此为止,你以为你想抽身就能抽身?”厉煊的手指又一次收紧,在温司眠难受的表情中道,“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吗?让你不知道有些人你根本惹不起。”   他一手钳住温司眠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接住温司眠开始无力的身体,手掌顺着背脊往下。   他的动作狎昵暧昧,目光却是冷得像要把人吃掉。   “你玩够了,我没玩够,温司眠,我们慢慢玩。” [32]含:吃自助餐罢了   温司眠被人捏得难受,只能以一个堪称屈辱的姿势去看厉煊。   这样仰望的角度,温司眠不太喜欢。   这个剧情发展也不符合剧情的走向。   刚刚还在放小烟花的系统11战略性沉默,随后问温司眠:“宿主大大,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司眠抬手抓住厉煊的那只手,他脸上表情带着点难受,以及那么一点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明显了。”   温司眠手上无力,却还是做出一点想把人手拉开,试图挣扎的动作,渣男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是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既然已经到了这步,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吗?”   “你想分手?我不同意。”厉煊那掐住温司眠下巴的手愈发用力,而原本扶着温司眠的手骤然抽离,向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拉去。   随着对方的抽离,温司眠的身体因为无力,以及厉煊钳住他的下巴,几乎是顺着力道向着厉煊的方向摔去。   领带松散,厉煊随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取下,将温司眠的两只手捆住。   温司眠眼皮子微跳,熟悉的手法,不久前他干过同样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捆住后,直接拿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也不问什么密码,直接用手机对着温司眠的脸进行人脸识别。   温司眠:“???”   科技方便人民,但这个时候这么方便不合适吧。   温司眠皱眉,“厉煊,你这是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   厉煊不语,只是第一时间点开了温司眠的聊天软件。   温司眠的声音愈发烦躁,“你就算再怎么看事情也已经这样,你还想怎么?你莫非还想看看我怎么与别人谈恋爱不成,厉煊,你这是自取其辱。”   “我是自取其辱,还是怎么,那是我的事,该说大主播就是大主播,这么薄情多爱,哪怕是被人发现也没半点心虚,我可真羡慕你的好心态。”   被阴阳的温司眠动了动自己被领带捆住的手,“我也羡慕厉总的知法犯法,你这是想做什么?堂堂厉总莫非要当法外狂徒不成。”   厉煊见过温司眠的很多面,却也的确没见过温司眠这么冷漠的一面。   “无需关心。”   他冷冷吐出一句,并没有继续与温司眠吵,而是查看起温司眠的手机。   他一点开软件就看见了温司眠的主播号。里面的消息很多,居然有不少的污言秽语,厉煊皱眉切换了账号。   另一个账号,肉眼可见的干净,他的账号被置顶,备注也是简单干净的“哥哥”两个字,厉煊冷寒的面色因此稍微好了那么一丝,然而在点开最上面,温司眠与另一个人的聊天内容时,厉煊的面色愈发的阴沉,难看到不行。   第一个备注名,备注的是“小慕”,后面跟着些生日基本信息以及爱好,厉煊前面看那些截图,分明只是一扫而过,并不想看得太细,可对于这能让温司眠特意留下来的男朋友,他却是自虐一般地慢慢看。   聊天的语调与温司眠平时里完全不一样,对方显然对于这个只有19岁的大学生,用了另一种人设,把人哄得动不动就是大额转账。   难怪温司眠能够对于一开始的转账那么理智地不收。   喜欢温司眠的人实在是太多,他钓的人太多,甚至都已经摸出一个大致的聊天规律,再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征给出合适的人设。   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他的温司眠,也是别人口中的哥。   厉煊看得心烦意乱。   越看本就凉透的心愈发的寒凉。   这里面居然有不少类似的话语温司眠也曾经和他说过,相似的话语,哪怕是只像了几分,那也足够让人心头发紧。   温司眠与这位男朋友语音、视频过,尤其是跨年夜那天,他在忍耐,而他的小男友居然能够在与他分开后和另一个人视频聊天。   不过是一个视频聊天,刚刚还态度恶劣的小男友,瞬间就变得说话甜得不行,温司眠是和对方说了什么呢。   厉煊一点点地看,看见两人认识的时间远超他们之间,看见他宠着护着的人对另一个人宠溺。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对象这么给自己戴绿帽子,尤其是这绿帽子戴的还不是一顶两顶。   厉煊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打开了另一个与温司眠聊天的人,厉煊还没看,对面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失眠,是我的欲.望太过于旺盛,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厉煊:“……”   哈?   他这下压根就不想温司眠到底和这男人聊了什么。   他直接将手机放在了温司眠的面前,说话都带着两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大主播这是给几个人解决过欲.望?”   温司眠一看那屏幕,一时只觉得有些戏剧,其实温司眠这一两个月别说给公司高管解决欲望,就连聊天的次数与时间都变少了很多,偏偏厉煊在查看手机时,看见了公司高管的又一次挽留。   对方之前是保持着一个每日聊天的频率,但这样的频率是体面的挽留,却也没办法真正的留住人,很显然公司高管是以着解决问题的角度向温司眠发起了这消息,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合拍,如果聊得下来,对方可能也愿意退而求其次的当炮友。偏偏这样的消息刚好被厉煊给看见了。   温司眠对此当然是不解释,渣男从不解释。   厉煊嗤笑一声,又随意查看了一下手机,温司眠的这个号消息最多的居然是好友申请,而这些好友申请中竟真的有着不少挽留温司眠,想要复合的。   厉煊面对有恃无恐的温司眠没有了任何继续质问的想法,质问是要另一个人至少有几分在意在,而厉煊从温司眠身上压根就看不见任何的在意。   他像是想要了什么,随手打开了备忘录。   另一番杂乱的信息映入眼帘,这里面记录着每一个的昵称,以及各种喜好与猜测。   其他人都记得密密麻麻,好几千字,而最上面的“人傻钱多一号鱼”却只有着几百个字的记录,看时间还是刚认识那会写下的,里面只是简单的评定有钱,性格,攻略方法。   厉煊特么一看就知道这个是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人傻钱多一号鱼?”   温司眠:“……”   厉煊将温司眠的手机丢下,短暂的离开餐厅,等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就已经带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厉煊俯身用那薄如蝉翼的刀挑起温司眠的下巴,那处因为他刚刚的不收力,已经留下一片红痕。   温司眠两只手都被禁锢住,此时只能屈辱地任由人把下巴挑起,直视着厉煊。   厉煊已经过了生气的劲头,他轻声道:“你知道你所有的黑料现在都在我手中吗?现在还没有爆出来是因为我强行压了下来,一旦我不愿意继续压,所有的黑料将会快速的蔓延,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人。”   厉煊口中说着威胁,那把冰冷尖锐的小刀如同毒蛇一般摩挲着温司眠的下巴。   温司眠看着眸色不明的厉煊,此时竟是连他都摸不准厉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刀顺着温司眠的下颌上移,来到了那张白皙漂亮,几乎看不见任何瑕疵的脸上。   厉煊说话很慢,“失眠,你的脸很好看,我想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一张脸,这么好看的脸要是不小心多上几条伤疤可怎么办。”   温司眠想要后退,却是被厉煊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退什么呢?”厉煊的声音甚至听起来有那么些温柔,“你瞧,他们总是会要你的照片,他们都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才愿意给你花钱,如果这张漂亮的脸不在了,他们还会喜欢你吗?”   “那你还会喜欢我吗?”温司眠直接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回去。   厉煊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把刀在温司眠的脸上比划着,像是思考着到底从哪里下手更好。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眸,他或者应该做出一点害怕的模样。   害怕的情绪应该会让他看起来又渣又胆小,可温司眠此时的确不想装模作样地表现得很害怕。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厉煊,以及厉煊手中的那把刀。   这种近乎挑衅的行为,让厉煊的手中的刀有那么一瞬的不稳,那把刀足够的锋利,就那么轻易地在温司眠的脸上留下了一条很浅的血线,新鲜的血液从那小小的伤口里渗出。   厉煊垂眸看着那条极细的血线。   他一直都觉得温司眠很漂亮,此时这样清隽漂亮的一张脸染上了一道血痕,血痕凝聚成极小的血珠,细小的血珠随着引力向下凝聚。   漂亮得就像白雪中的一点红梅。   厉煊靠近,舔去了那点血迹。   微微皱眉的温司眠突然就这么被人舔了一口,他不太适应这种带着些微刺痛感的亲昵。   然而厉煊不仅是舔过伤口,他还很轻地吸了吸,吮吸着伤口中可能残留的血液。   温司眠冷嘲,“厉总还真是不怕染病。”   厉煊“嗯”了一声,冷漠戳穿,“我有你的体检报告。”   “说不定是最近的事,毕竟厉总又不是随时随刻地盯着我。”温司眠意有所指。   他的剧情已经走完,温司眠倒是希望厉煊更生气,恼羞成怒地到让他下场凄惨,而不是这样的……暧昧不清。   “你是说我出差期间吗?”厉煊指尖抚摸过温司眠那泛红的细长伤口,“房间里没有监控,电梯里一直有,你的每一次出门,出去了多久,我都清楚,那期间你就出门了一次。”   温司眠:“……”   过于宅男连忽悠人是出去花天酒地了都不成。   “不过我给你的自由还是太多了。”   厉煊重重碾过伤口,温司眠闷哼一声。   厉煊心下对此不屑一顾,手上的力度却是稍微收敛了些许。   那把小刀在厉煊的手中随意地旋转了一圈,厉煊对着温司眠的脖子再一次比划起来,然后向下……   以为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是温司眠的毛衣被人残忍的划破。   厉煊的刀子下滑,那毛衣就那么被那称得上削铁如泥的刀子划成了开衫。   白皙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让温司眠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司眠这下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好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厉煊还会这样。   厉煊的手指暧昧不清地拂过他的胸膛与腰腹,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温司眠要是还不懂厉煊是要做什么,那也白进入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   厉煊就不是那会屈居人下的人,第一次温司眠要不是借着对方醉酒,也未必就能那么轻松,温司眠当时就知道第二次,厉煊可能不会愿意下位,但这其实也不难,对方很吃撒娇这一口,稍微示弱,装装可怜,厉煊可能也就不会那么的强硬。   不过很可惜的事,比第二次先来的是温司眠的那些过往先暴露。   厉煊的手指暧昧地拂过温司眠的肌肤,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那修剪圆润的指甲偶尔会滑过温司眠的肌肤,留下一条红色的划痕。   温司眠对于厉煊的抚弄,也就一开始面色变了变,但那情绪不过是转瞬间就被收敛住,不留丝毫的破绽。   他就那么冷着脸看厉煊。   厉煊的抚弄并没有让温司眠有半点感觉。   厉煊一开始还算慢条斯理的动作多出了那么一点烦躁。   他的手再一次抓住那把匕首,像是想用匕首在这光洁无暇的肌肤上也留下点痕迹,可那匕首在试了几下后,却是又猛地丢到了桌子上。   厉煊抬手解开温司眠的皮带,口中没什么情绪地道:“要猜猜你会遭遇什么吗?”   如此明显的事,温司眠并不打算猜测。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哪怕是双手被捆,温司眠也有着绝对的反抗能力,只是那样在厉煊完全清醒状态下展现武力值,算得上崩人设崩到渣都不剩。   温司眠眼眸半眯,不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他还是不想在任务即将收尾的时候出现纰漏。   温司眠在厉煊看来一直都是极漂亮的,此时同样如此,对方眼眸半眯,脸上的伤口再度渗出一点血迹,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破碎的美感,桃花眼看人自带三分深情,再怎么也不会有那种很危险的气息,尤其是加上温司眠这张脸。   可此时对方眼眸半眯,眼睛狭长冷漠,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像是想要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厉煊为那冷漠的目光感到恼怒,他手中的动作也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皮带解开,松开束缚。   他的指尖顺着温司眠的腰窝向下。   温司眠的目光一时间更加冷淡,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那种因为恶心而冒出的鸡皮疙瘩瞬间遍布胳膊。   温司眠很漂亮,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他已经充当杀戮机器太久,他似乎也享受杀戮,可在很久很久之前,温司眠也曾有过那些点过往。   漂亮的人总是容易引起他人的恶意,半大雌雄莫辨的少年人更是如此。   那对于温司眠来说应该是已经快遗忘的过往,毕竟他再没有这么无力过,可此时此景却还是让他想起了那近乎被尘封的记忆。   那会的温司眠无力地被人抵在墙角,淫邪的目光打量着他,灼热的呼吸在靠近,而他即将经历一种极为恐怖而恶心的东西。   他那会也会害怕,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   可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只有一面墙,他开始后悔一个人行动,这世界上向来是坏人更多,他的手摸上了墙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有着相当敏锐的边缘,只要他敢,他可以把那个觊觎他的男人的喉头割破。   可温司眠压根就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他有那么些害怕,也有那么些不敢下手,碎石划破了他的掌心,那黏腻带着恶臭的呼吸更近了,对方试图舔过他的脖子。   而他终于抬手了,下一瞬鲜血溅了他满脸,那人从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试图向他求救。   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可温司眠的记忆真的太好,所以哪怕是这么一个有些类似的场景,都能让他瞬间想起。   厉煊一开始只是感觉到温司眠的身体僵住,他本来就没想让温司眠好过,对方是害怕是痛与他有什么关系,然而下一瞬温司眠的身体居然很轻地颤抖了一下,不仅是身体抖了一下,那被束缚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厉煊抬眼一看,那张漂亮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出现了明显的冷汗,就连那半眯起来,有那么些惹人生气的冷漠眼眸中都沾染上有那么些惊恐。   温司眠眼中的那点惊恐其实很淡,但厉煊还是精准捕捉到。   温司眠那惨白,冒着冷汗的脸看起来实在吓人。   像应激的小猫。   厉煊松开那抚摸人腰窝的手。   他“啧”了一声,不就做个爱,有这么吓人吗?   吓人就吓人了,他又不是真让对方舒服的,可看着那惨白到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脸,厉煊还是有那么一点担心。   这到底是他从看见的第一眼就很喜欢的小朋友,就算对方是个骗子,欺骗了他的感情,他对人曾经的喜欢也是真的,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会下意识去担心。   厉煊从喉间发出一点嘲讽的笑声,起身离开。   温司眠的手还被束缚着,就连身体都因为药效而有那么些无力,但只要他想要出手,手段能有很多。   然就是这时,厉煊居然再度暂时离开了,等厉煊再度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半杯温水。   厉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温水送到温司眠的唇边。   温司眠现在除了脸白得吓人,手上被激出的鸡皮疙瘩还在外,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方才的那种状态。   他抬眼看了眼厉煊,又收回目光,压根不喝那送到唇边的温水。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厉煊冷笑一声,自己喝了一口,掐住温司眠的下巴,吻了下来,强行将口中的温水灌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不是很配合,一半的水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水顺着下巴向着锁骨胸膛而去。   厉煊也不在意这浪费的,又喝了一口渡给温司眠。   温司眠的口中再度多了那带着葡萄糖味的水。   厉煊的吻没多少旖旎的味道,只是想让温司眠喝上两口,他就这么反复了五次,确定温司眠再怎么也喝下来一部分的水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厉煊见温司眠现在反抗的意识没那么强,打开了和温水一起带过来的润滑。   然而他就被温司眠那尖锐的牙咬了,口腔里带出一股血腥味。   厉煊沉眉,一手抓住温司眠的脖子就亲,一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他面色难看地挤了一点润滑。   随后面色更加难看,像是温司眠欠他几个亿的将手探到自己的身后。   舌尖很痛,那种别扭的感觉也很让人不适,厉煊就是这样自顾自地准备着。   他就那么张开腿坐在温司眠的腿上,这个动作硬是被他做得霸气侧漏,好像完全占据主动权。   温司眠都要没办法维持自己的渣男人设了,厉煊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相当色气。   厉煊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只是难受地吐出一点灼热而不舒服的闷哼,又不想显得太过于狼狈,强行将这些声音闷在自己的嗓子里。   于是乎声音更加色.情性感了。   厉煊并不是很想做这样的事,草草弄了几下后,就想要进入正题。   然后发现小眠压根没起反应。   厉煊冷笑,“就这么不想和我亲近,你以为不想就能不想。”   厉煊一边嘲讽温司眠,一边抚慰着对方。   温司眠只是垂眸看着,看似冷漠,但又有那么一点探究,厉煊在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气得直接蹲下身。   温热的口腔,湿滑的舌尖,饶是温司眠也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   他略微瞪大了一点眼,冷漠的假象彻底难以伪装,“你……做什么?”   厉煊退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还能做什么,吃自助呗。”   温司眠:“???”   在上头的时候,他还能抬起被捆住的手压了压厉煊的脑袋。   厉煊特么觉得自己狼狈死了,恨不得咬一口温司眠,谁家发泄怒火是这么发泄的。   然而他就是这么迫切地想要与对方身体相贴,每一次对上温司眠冷漠的目光,他都有一种自己即将失去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明明只是一个小主播罢了。   厉煊也就含了那么一下,在热烫后就没继续。   他再一次坐上了温司眠的大腿,缓慢地……   太过于生涩,这件事进展得很不顺利。   温司眠被弄得有些痛,看着把自己弄得额头冒冷汗的厉煊,小小开口,“你……”   温司眠刚发出一点声音,某人就已经不顾不管地吃下自助餐,因为不小心触碰到某点,直接腿一软跌坐下来。   厉煊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头冷汗愈发明显。   他口中还能冷声恐吓:“闭嘴!” [33]索求无度:过分的热烈,热烈到如同要把人融入骨血   温司眠没再说话,只蹙眉看着厉煊折腾。   厉煊的活真的很烂。   不仅他自己难受,温司眠也挺痛。   上一次温司眠就觉得太紧,这一次因为厉煊太过于清醒更是如此。   温司眠甚至都没做什么,只是那样存放。   厉煊的身体都在下意识地紧绷。   在听到温司眠从唇边溢出的一点闷哼时,厉煊又努力想要放松,想要无视那点不适。   但这种时候,不是他说放松就能放松的。   越是想要无视,越是觉得存在感极强。   他本能的排斥这种贴近,可又不能对温司眠做什么,就只能以着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紧紧捆绑。   那种被骗过的恼怒并没有因为消散,可看见温司眠也同样忍耐着,并没有胡乱动作,而是对抗身体下意识的本能时,他又觉得温司眠对他总归是有那么一两分喜欢,哪怕只有一两分。   他靠在温司眠的肩头缓解,又坏心思地叼住小朋友带着香味的肩膀,小小的啃咬。   温司眠也被弄得满头汗,他手还被人捆在一起,他动动自己的手,因为被厉煊压着不舒服,他索性将人推开,然后在厉煊不快的目光中,双手成功环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见温司眠换了个更与他亲近的姿势,不快的目光略微收敛,再度靠在温司眠的肩头。   手终于不被人压着的温司眠,语气好了能忽略不计的一点,“你好重。”   厉煊这一次本来都打算放轻咬的力度,因着温司眠这话相当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冷声道:“忍着。”   “嘶!”温司眠被人咬得发出疼痛的声音。   厉煊口中嫌弃着“瓷娃娃”,舌尖却是轻柔地舔了舔那被咬出压痕的地方。   随后他抬头,又将目光放在温司眠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   温司眠绝对也是难受的,额头渗出点点细汗,一滴汗水打湿额发,顺着脸颊滑落,厉煊鬼使神差地去舔了一下,随后又在温司眠的目光中,不自在地将温司眠的那张漂亮脸蛋按在自己的肩窝。   片刻后。   “你放松一点。”温司眠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道。   “闭……艹!”   厉煊强行将声音闷在嗓子眼。   温司眠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动!   厉煊都气笑了,“这么迫不及待是吧。”   他身体更加紧绷。   同样很痛,并不迫不及待的温司眠:“……”   好吧,他并不无辜,就是故意去碰厉煊那最不耐受的地方。   果然只是随便触碰一下,厉煊就控制不住身体,更紧地缠着他。   厉煊也就缓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掌控了主动权。   他坐在温司眠身上,掐住温司眠的下巴,俯身就要亲温司眠,亲前还不忘警告,“要是再敢咬我,后果自负。”   这话要是别人肯定会被吓得不行,诚惶诚恐,可偏偏听到这话的是温司眠,是敢让厉煊当不知道是小七还是小八的温司眠。   不过这一次温司眠的确没有咬人。   厉煊略微满意,他哄人一般地揉揉某人要咬红的肩头,借着亲吻缓解不适。   等稍微适应,再实践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艰涩。   厉煊一开始还比较缓慢,等到后面胃口打开了,也就吃下了更多的自助餐。   被人骑的温司眠以拇指指尖碰了碰厉煊的后背,指尖很轻,若有若无地抚过。   这完全就是不该出现的走向,可现在这本来的不该,正在发生。   温司眠恶劣地又触碰了一下厉煊的那里,然后被厉煊咬后脖子了。   温司眠听到厉煊很沉闷的声音。   “……坏家伙。”   温司眠略略扬眉,借着厉煊看不见眼中闪过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像是半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处境危险,还坏心眼地道:“我是坏东西,那厉煊哥哥是什么?”   厉煊冷呵,不接茬。   “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吗?”温司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嘲讽,然而他脸上倒是没有相对应的神情。   厉煊再度冷呵,“你管我?”   “就这么欲求不满?”温司眠进一步嘲讽。   “是啊,欲求不满到恨不得将你……连皮带骨头的一起吃掉,渣都不剩,呃……”   厉煊这么说就真的这么做。   一开始两人还是在餐桌的椅子上,后面又解锁了客厅,卧室。   还是那个温司眠住了一段时间的卧室。   厉煊相当地喜欢摸温司眠的腰,一只手就握住温司眠的腰,手在腰窝还有人鱼线上反复的摩挲。   又在温司眠的脖子上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厉煊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左右也中药了,到后面将捆住温司眠双手的束缚也松开,一手握住那带着勒痕的手,在那细白染红的手上留下一个个吻痕,还坏心眼地又咬人。   温司眠前面还觉得自己咬人有那么些过分,现在看厉煊也不遑多让。   一夜疯狂,温司眠睡的时候感觉都要破皮了。   厉煊更是走路都要踉跄。   就这厉煊还想抱温司眠去洗个澡。   一滴都没有的温司眠神色恹恹,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非要一起摔一跤吗?”   厉煊不说话就要将温司眠捞起。   温司眠小小问:“有更体面的方法吗?”   厉煊哂笑,“你见谁家俘虏有体面的?”   温司眠眨动了一下眼眸,“原来我是俘虏吗?我还以为哥哥是在强制爱来着。”   “爱?”厉煊牵动唇角,“想都别想。”   “都这么讨厌我了,又做什么还把我留在身边呢?厉煊哥哥?”温司眠说着不体面,但厉煊真要抱他,他还是顺手勾住厉煊的脖子。   厉煊脚下果然踉跄了一下。   温司眠也就因为这点踉跄而手中收紧,他没多少紧张,脸上只带着点慵懒倦怠。   厉煊恐吓,用着喑哑的声音问:“要欣赏一下七楼的风景吗?”   温司眠“唔”了一声,相当体面地道:“哥哥丢之前记得给我穿一身衣服。”   “哦?”   “毕竟七楼也不能血肉模糊到看不清脸,万一有人认出我怎么办。”   厉煊冷笑,将体面人温司眠丢到了浴室里。   厉煊一路走来,已经有一部分顺着腿根滴落。   温司眠精力有限,在家里没睡好,今天更是又早起,这么一番折腾后他实在有些困。   等厉煊放好水后,看见的就是睡颜安静的温司眠。   厉煊脸上的冷漠都在对上温司眠的睡颜后收敛,他的指尖很轻地划过对方的唇瓣。   那又被他亲肿了,红肿的唇瓣透着性感,让人想要再度一亲芳泽。   厉煊垂眸看着,他指尖略微加重了一点力度,碾过那处,他俊朗的面容透出几分阴翳,口中是冷漠的声音,“骗子。”   厉煊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感情骗子,以欺骗他人的感情来获得资源,可偏偏他最后喜欢上的也是一个骗子。   他掐住温司眠的脸,在这样极度的愤恨中再度吻上了温司眠的唇,为那红艳的唇再添亮色。   啃噬般的吻又在侵入口腔后开始变得温柔,此时的温司眠不会回应,却也同样不会拒绝。   他亲吻着温司眠,亲吻着沉睡的爱人。   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接吻对于厉煊来说大概是很神圣的事,他每一次接吻都是闭上眼睛去享受,除去今晚的那几次。   此时本该沉睡的温司眠睁开那合上的眼眸时,看见的便是闭眼吻着他的厉煊。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亲吻。   这一个吻过分的热烈,热烈到好像要将人融入骨血之中。   温司眠闭上眼睛,发出一点不适的声音,像是要苏醒过来。   温司眠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实在是这动静这么大,又不是吃了安眠药总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他的唇瓣又被人咬了。   嘴唇有点火辣辣的痛。   随后唇瓣又被舌尖舔过。   像是安抚。   又像是想让他痛,又舍不得让他痛。   温司眠的眼皮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厉煊,好奇怪。   厉煊在将昏睡的温司眠清洗之后,送入了客房干净的被辱之中。   他探手摸了摸温司眠的体温,有点担心某人再度发烧,好在掌下的皮肤可以说一切如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以温司眠的身体症状还真不好说。   厉煊去冲了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等温度稍微凉一点后,把人叫醒,趁着人迷迷糊糊,哄人喝下。   温司眠喝了大半杯就不愿意喝了,厉煊索性把剩下的小半杯喝下,喝完带着些微甘甜的冲剂,厉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他找到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手机中有着不少消息,他那派给温司眠的专业团队给他发了多条消息。   大概是关于失眠先生的那些黑料被人放出,最先放出的就是温司眠与他一起的亲密照,以及营销号的恶意猜测。   温司眠那会带着口罩,大概是所有人一眼都可以看出那是失眠。   厉煊手底下的专门团队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还是率先把这连带着有他们老板的消息给压了下来。   随后曝光的是失眠长相,照片的出现出路是温司眠的身份,指出温司眠与白瑜是朋友,深挖到白瑜室友,再是温司眠那被挂到表白墙上的照片,一时间失眠与盛世美颜的帅哥挂钩。   这爆真容爆得太突然,失眠本就是最近的流量网红,只要是关于他的消息,流量都不错,更何况是这样泄露真容的内容。   平台给了推流,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温司眠直接爆了,不少人都知道了温司眠的真实姓名与身份。   就连着不少温司眠的同学都在评论区发消息,泄露一点温司眠的在校情况。   厉煊看得直皱眉,他并不想这些属于温司眠的消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他下意识就要让人将消息压下去,再用别的消息引走观众的目光。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只要没有进一步曝光,观众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有些事情并不是团队能够自己做决断的,他们需要请示厉煊。   厉煊手机中有着好几通对面打来的电话,最早一通是四个小时前,最后的一通就是十几分钟前。   消息框内再度有消息传来,简单说明完全压不住后,他们再度给厉煊打了一个电话。   厉煊接通电话。   对面大概意思就是关于压失眠容貌的消息不太好压,他们也摸不准厉煊的意思,在一开始压了一下没压住后就没继续,现在失眠的热度空前的高,毕竟那被放出来的照片少年感与氛围拉满,所有人都为那张堪称老天赏饭吃的脸叹服时,黑料再一次上来。   先是有人在评论区说感觉失眠这张脸很像自己的交往对象,随后又有人跟风说,简直一模一样。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这是互联网的嘴嗨,这种话没谁会当真,直到有一个人也这么说。   那人是个小少爷,平时会分享一些有钱人的生活,水果平台的账号也有着百万的粉,他一留言,那条评论点赞极高,还有营销号快速发视频配字“少爷也和我们抢对象”。有人嘻嘻哈哈,当然也有人质疑。在有人质疑之后,小少爷也是二话不说直接甩出来了温司眠的两张照片,做成了视频,现在这视频都十几万点赞了,观看人数也绝对超过了百万。   尤其是大家现在都已经看了温司眠的正脸,再看那两张照片,哪怕与温司眠全脸照的风格不太一样,也能看出八九分相似,于是乎关于温司眠的黑料再度席卷。   过往提到温司眠都会有人提到白瑜,这一次也同样有人提到了白瑜,那人嘲讽:   “前面还有人骂白瑜傍大款,但人也解释了,所谓的榜一和白瑜是室友,两人是正常恋爱,男朋友支持一下事业罢了。这说失眠男友的可都好几十个了,能拿出实锤的我都看见两个,这就你们还说失眠碾压白瑜?至于说失眠比白瑜好看的,这一点我不发表意见,毕竟这存在个人审美,但人品我觉得比长相更重要,这样的劣迹主播真的不会带坏小孩吗?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就是被这些人品有问题的网红影响了。”   这些都发展得很快,如果处理不好,温司眠很可能就会因此全网黑。   这对于厉煊来说是一个极好的走向。   温司眠身败名裂,没有事业,又全网黑,就只能和他在一起,毕竟他能给温司眠想要的一切。   只要对方乖一点,他可以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继续以男友的身份与对方相处。   他甚至可以把这当做小朋友的年轻不懂事。   只要温司眠失去收入来源,他也有办法让温司眠离不开他。   然而厉煊在缓慢吐了一口气后道:“不惜一切代价洗白,把影响降到最低,找到那个推波助澜的人,重点排查顾承泽。”   温司眠再怎么那也是厉煊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指指点点。   而顾承泽就是那个老是和温司眠绑定在一起的小主播男友。   这人算是他的后辈,这一年才刚刚接手家族事宜,崭露头角,厉煊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对方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势必要从他手中抢下蛋糕,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野心勃勃,却到底没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如果不出意外,随着舆论继续发酵,那关于他与温司眠的亲密照片将会再一次出现在互联网,而他厉煊即将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厉煊头愈发胀痛,已经接近午夜一点,他想要靠在温司眠的身边入眠。   可太多让人烦躁的事,却是让他做到窗边看了外面的景色许久。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心中的阴暗,也修复不了那已裂开的裂纹。   他再一次想起幼时母亲与他讲的故事,他问:“牛郎为什么要把织女的羽衣藏起来?”   母亲回答:“因为他不想织女飞上天,这样他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了。”   “可是仙女没有了羽衣还是仙女吗?就像是把小鸟的翅膀折断,不再给它自由,还说自己爱它。”   母亲笑了,“那看来我们的小煊未来会是一个好伴侣。”   厉煊轻笑。   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是好伴侣,他在遇见喜欢的人后,也同样想占为己有,不愿意放手。   哪怕对方并不爱他。   温司眠勤勤恳恳的做任务,到底是遇上了大问题,那就是他被厉煊关了起来。   第二天一醒来,温司眠就发现自己手机被没收,一开始厉煊还会虚情假意地给他弄点吃的,诱哄一下温司眠,说着乖乖听话,就将手机给他这样真实性不强的话。   温司眠这一次倒是没发烧,不过整个人精神不太好。   厉煊像是想靠近,又并没有真正靠近。   没有手机玩的温司眠看起来电视剧,厉煊坐在旁边,不说话的话,两人看起来竟是之前相差无几。   然而,平和的假象只维持到下午,温司眠的手机就接到一通电话。   其实同一个号码已经响过好几次,前面厉煊都没接,最新一次厉煊刚刚和人亲近完心情不错,顺手接了。   一接通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道:“失眠,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在乎,就算是你骗了我的钱,我还是爱你的,我有钱,失眠我们……”   厉煊就坐在温司眠旁边,这样的距离温司眠也能够听见,面对对面热情的告白,厉煊相当快速地将那通电话挂了,面色十分的难看。   是很年轻的男声。   温司眠似乎很喜欢年轻的男大学生,也是,温司眠自己都才21岁,小年轻当然喜欢同龄人。   厉煊看向温司眠的目光那叫一个阴恻恻。   正在无辜吃草莓的温司眠:“……”   自此温司眠也是过上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生活。 [34]最后一吻:你不能……不能   厉煊有那么一点疯,像是恨不得把温司眠完全的留在身体里。   以此来确定温司眠的存在。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四天,温司眠的皮肤本就容易留痕,这段时间,身上的痕迹就没彻底消失过,好在厉煊也没有索求无度,还是会讲究可持续发展。   一开始温司眠和厉煊还会吵两句,展现一下自己的渣男本色,“你这样有意思吗”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吵到后面,温司眠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索性懒得吵了。   实在是厉煊前面还会冷嘲热讽地说一句“你觉得呢”,后面也不回敬他了,就用那样发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个电话不是第一个,这样打电话找温司眠的居然还不少,温司眠的主播账号私信更是不能看,几乎全是一些来询问能不能花钱发生关系的,还有人爆照展示自身优势。   这种消息温司眠看不见,但厉煊看。   系统11小小声与温司眠说他手机的情况,比如厉煊现在是看见了一张什么什么样的照片。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温司眠是需要成为主角对照组的,是要全网黑的。   但厉煊却是极力压他的事,试图将温司眠洗白。   好在讨论的人还是很多,毕竟大家都爱吃瓜,在被限流后,私下里说的人更多,最多就是说得稍微隐蔽一点。   越是限流,发的人反倒是越多起来,系统11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毕竟剧情的最后就是温司眠被全网黑,现在也快成功一半了。   但问题出就出在,为什么那些人分享聊天记录后,居然还有部分人说“我突然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舍得给失眠花钱”,“试想颜好声音好听还情绪价值拉满的弟弟来钓我,哪怕知道居心不良也很难拒绝吧”。   沈焱帮温司眠说话还都是可以理解的,偏偏就连主角受都用自己的账号发言,觉得温司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好在白瑜这样也可以被当做清纯善良。   系统11只能一统充当上万水军,从人品道德多方面去黑温司眠,这就是社会的渣子啊!   系统11网上努力,现实每日安抚宿主大大:“没事的,没事的,宿主大大,我们的大方向还是对的,等再发展发展,死在求而不得的爱慕者手中就好了,宿主大大您真的受委屈了,您再坚持坚持。”   每日吃吃喝喝,有小说电视剧看有不联网小游戏玩的温司眠淡定道:“嗯,不急。”   温司眠的情绪太稳定,系统11卡了那么一会,询问:“宿主大大感觉反派很喜欢您,您怎么想的呢?”   温司眠似笑非笑,“你想探查我的想法?”   系统11立马闭嘴,不敢多说。   温司眠看着蹙眉处理着什么的厉煊。   他对厉煊总归是有几分喜欢的,不喜欢又做什么与对方亲近。   只是几分的喜欢,不足以让温司眠为小世界的人物停留,他无需软肋,也并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真心的确存在,可感情的事也不过瞬息万变。   厉煊现在喜欢他,先不说喜欢的是不是真实的他,这样的喜欢又能存在多久呢?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再好看的脸反复看,也会觉得好像就那样。   温司眠断联这么久,公司那边也压不住。   他在厉煊的指示下录了一个相当诚恳的道歉视频,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厉煊帮温司眠把视频发出去,如同闲聊一般地开口,“我已经帮你和他们彻底断干净了。”   “嗯?”温司眠很意外会听到这句话。   厉煊的声音相当冷漠:“你的事业已经毁了,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没有压下你的黑料。”   温司眠笑,“我知道。”   厉煊再度冷漠开口,“和我在一起,你别无选择。”   最近努力到爪爪都废掉的系统11道:“只能说影响不好,厉煊帮你把钱全都退了,一直在洗白你,要不是系统和主角攻努力,别说全网黑,说不定风向都已经被带偏了。”   温司眠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系统的话,而是因为厉煊的话。   如果前面的行为还能强行说是报复,这话算什么呢,谁家仇人这么说话,跟在告白一样。   温司眠的沉默,让厉煊眼眸微抬,像是随意瞥了温司眠一样,然而微叠的眉心透露出他些许得不到回应的焦躁。   温司眠笑容愈浓:“哥哥这么喜欢我啊。”   从不会有人靠近战斗部的杀神,也从不会有人说喜欢他,更不会有人试图去保护他。   厉煊自动把这话当做了拒绝,扯动了一下嘴角,“是讨厌。”   温司眠这一次吃的是车厘子,他慢悠悠地吃了一颗,就那么笑看着厉煊。   厉煊问:“看什么?”   “看哥哥口是心非呀。”   “呵。”厉煊冷笑。   初八这天,厉煊到底还是去上班了,他不可能每天都陪着温司眠。   系统11:“宿主大大要跑吗?”   温司眠随口道:“安了监控,我怕是还没离开这个小区,就被人请回来了。”   系统11知晓监控安保其实对于温司眠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它并没有说话。   厉煊回家的时候看着桌上炒好的两菜,以及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温司眠,冷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因此柔和了一点。   他一个人的时间太久,这样回家有一盏灯,有人等着的生活,是他曾以为正常,后梦寐以求的东西。   上次的蓝莓慕斯因为放了太久,厉煊直接丢了,就连那两束不在那么新鲜的花,他也一并丢了,这一次他又带了一个小蛋糕,是小小的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   温司眠做的菜品相是真的不好看,小朋友做了一个西蓝花炒虾仁还有番茄牛腩,还弄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温司眠端着汤出来,瞧着厉煊还笑了一下,“厉煊哥哥回来了?”   厉煊唇瓣微微动了动,“你这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厉煊是想要这么说,不过到底没说。   温司眠做的菜不算难吃,只能说过于原汁原味,缺少调味,温司眠是单纯不太挑食,都能吃,毕竟他再难吃的东西都吃过,厉煊同样吃得好像这菜味道还挺不错。   吃完后,厉煊将碗放洗碗机清洗,找到烫伤药在温司眠手上溅的油点子上小心涂上药。   在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温司眠的手。   厉煊其实很喜欢这样由伴侣亲手烹饪的食物,但某人实在是有些笨蛋美人。   他不是很想看温司眠受伤,他道:“我找阿姨来做饭,你如果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早点回来。”   温司眠垂眸看着给他上药的厉煊。   厉煊已经完全不提背叛那事了,完全的粉饰太平,好似从未发生。   饭后还将那小小一块地蛋糕送到了温司眠面前,很明显是给温司眠带的。   夜,厉煊抱着温司眠,轻嗅着温司眠发间的清香,他问:“你喜欢我吗?”   温司眠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他随口应道:“唔……喜欢。”   “那你还有喜欢的人吗?”   温司眠身体疲惫,想了想,硬是没想出个人名,毕竟其他人都是原主攻略的,温司眠最多也就是去维系,也就厉煊一个,是他自己全方位控制推拉进度与节奏。   这样的沉默对于厉煊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也沉默下来,良久后才道:“是觉得告诉我了,我会生气?”   温司眠已经睡了,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点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厉煊的指尖划过温司眠的发丝,小朋友其实不是很喜欢外出,多数时间也是宅在家,但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他能关温司眠一时,难道还能关温司眠一辈子,对方总会有想要逃离,甚至厌恶仇恨他的那一天。   温司眠是想要好聚好散,最近的看似相处不错的假象,也许只是对方想要他掉以轻心。   第二天是情人节。   街上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街上卖玫瑰的更是数不胜数。   似乎就连空气都冒着甜蜜的气息。   厉煊的心情很糟糕,温司眠出门了,他昨天出门将人反锁到家里,今天不过是没锁门,人就敢出门。   他完全可以把某人抓回来,然而厉煊在思索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人总会想看自己养的小鸟有没有归属感,从而打开窗户又或者把小鸟带到户外,那么飞出去的小鸟是否还会回来?   厉煊相信以温司眠的聪明,对方会在第一次的时候回来,毕竟第一次注定是没办法真的逃走。   温司眠会直接离开除去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甚至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厉煊都没有在离开的时候把他的手机藏起来,也许厉煊是想要看看,他在逃离之后会第一时间找到谁。   温司眠带上手机就出了门。   从离开小区,再到坐上网约车,一路上都没有人拦截。   最近的天气有些回暖,有部分行人已经开始穿得轻薄,也有部分人依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   温司眠略微将自己包裹的行为也不算太过于突兀,他一身厉煊的衣服,黑毛衣,长大衣,脖子上带着灰黑围巾,头上是灿金色的短发,相当的张扬肆意,手上带着几枚造型略微夸张的戒指,他甚至找了一条黑色编织手链戴在手上。   他此时看起来像是有那么些耍帅的小少爷,寻常路人很难将他与失眠这个主播联系起来。   温司眠随意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他在下车之后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与以往不一样,漫不经心的步伐透着几分慵懒随性的韵味。   温司眠出门简单来说也是给那传说中会求而不得的人制造机会,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不露面,不给制造机会,那位会杀死原主的人很可能也不会出现,而且今天很关键。   温司眠前面只知道原主是死于早春,在今天系统的催促出门中他终于知道了具体的时间。   原本死亡的时间正是情人节,死于早春,死于这最浪漫的一天。   温司眠此时出门就像是特意赴死一样,因为太过于突然,他似乎也没与厉煊好好道个别什么的,昨夜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其实可以给个什么“我只喜欢你”的答案,不管厉煊信不信,至少这份心意曾经是真实短暂的存在,哪怕它很浅淡。   但既然注定要死,又何必以一个坏得不够彻底的形象,在人心上留下一笔。   如果可以,他只需要对方多年后说一句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行,不过是曾经,对方遭了报应,如此这般,不用那么的刻骨铭心。   温司眠中午一个人去吃了火锅。   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玫瑰奶茶咖啡是约会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温司眠一个人吃完午餐,在街上闲逛了一圈,他又看见人对着自己拍照,也没去逛,闲逛了一个小时后,他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休息。   温司眠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又配了一个三角抹茶蛋糕。   抹茶味太浓,整个蛋糕吃起来都是有些苦的,至于那杯咖啡也同样带着些许的苦味。   温司眠在外面荒度情人节。   系统11对此充满了不解:“对您带有恶意的人压根就没出现啊,难道这个剧情也被改变了。”   温司眠觉得系统的话也不全是毕竟那些男士还是对他投来不喜的目光,长得太过于出众,不少女孩子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帅哥,而女士们的男友多少有点吃醋了。   系统11继续道:“宿主大大是不是因为您打扮得太不像失眠了,所以您的那位爱慕者并没有认出来。”   温司眠微笑:“对于这一点我不承认哦。”   眼见这家咖啡厅的人越来越多,温司眠也不好继续占着座位,索性离开了咖啡厅。   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对于温司眠来说还是有些冷,他今天穿得略微有那么些单薄。   温司眠也没什么继续逛的意思,他坐在绿化带旁的木椅上休息,手中玩着开心消消乐,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走过。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温司眠出来这都快八个小时了,那个所谓的求而不得对象也没出现,他有些不想吹冷风了。   木椅的对面就是一家花店,花店摆了许多的花在门口,鲜艳美丽的玫瑰似乎都散发着一些淡淡的香味,就连街上也有捧着无数枝玫瑰的小姑娘向小情侣推销着手中的花。   温司眠看着那家花店的人来人往,再到慢慢冷清下来。   他离开木椅,来到了花店,店员小姐姐询问着他要什么花。   温司眠又一次选了白玫瑰,白玫瑰已经没有33朵了,温司眠索性选了品相还不错的十一朵,加了一点洋甘菊,白色飞燕草等配花,在亲手包好后,温司眠满意地上下看了看,小小的一捧也还不错。   因为担心他不会包,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店员小姐姐夸赞道:“先生你的美商好好,比专业的包的还好看。”   店员小姐姐有哄顾客开心的嫌疑,不过温司眠还是开心地收下赞美。   他问:“有贺卡吗?”   店员小姐姐取了一张白色带一些粉色配饰的贺卡给他。   温司眠盯着贺卡内部想了想,写下了文字:厉煊,情人节快乐^^   温司眠写完后将贺卡夹在了包装纸上。   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厉煊送了他很多次花,他也需要稍微回礼一下,再说厉煊上次好像对贺卡不是他写的而挺有意见。   都情人节了,又刚好出来了,那回去的时候给厉煊带一捧花没问题吧。   温司眠来到路边刚要打个网约车回家,厉煊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七点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厉煊也终于按捺不住,联系起自己未归的男友。   渣男这时候就该直接挂断电话,但温司眠却是接通了。   厉煊含蓄克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不回来吗?”   温司眠手中抱着漂亮的花束,心情也出奇的不错,“哥哥,要是我不想回来了,可以吗?”   厉煊没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不可以。   温司眠唇边含了一点笑,“你想我了?”   厉煊那在家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的隐怒被强行压下,“温司眠,回来。”   “这么凶?”   厉煊不说话,他在温司眠的手机上安了定位,他马上就能将某个不乖的家伙抓回来。   温司眠继续与厉煊道:“你昨天的话我其实听到了。”   厉煊:“……”   厉煊冷笑,“你现在告诉我避而不答是什么意思?”   “我也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说初吻是真的,初次也是真的,”温司眠在略微停顿后再度道,“之前有很多个男友也是真的。”   心情略微缓和的厉煊再度感到了沉重。   温司眠能听见对面深吸一口气,随后和他道:“温司眠。”   “嗯?”温司眠乍然听见这么一声,小小表示了疑惑,总觉得厉煊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我原谅你了。”   “嗯?”这一次的疑问带上诧异。   “我原谅你了,回来吧,没有下一次。”厉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深思熟虑的想法。   骄傲如厉煊,经过了一周的时间,最后竟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温司眠愣了下,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到最后却是,“我出去买了花,不过又买了白玫瑰,你是喜欢黑巴克吗?我下次给你带。”   “失眠哥?”远处有声音传来。   温司眠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就见一个染着蓝毛的青年人来到了他的不远处。   温司眠看着人,将手机往下放了放,“小慕?”   青年人被一口叫出名字相当开心的样子,“失眠哥你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我了,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不在乎你骗我钱,只要你和其他人断干净,和我好好在一起就好,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失眠哥。”   青年人身上带着些酒气,此时仰着头看温司眠,眼中满是见到真人的喜悦。   温司眠听到听筒里某人很明显的一声冷呵,“这是出来和人过情人节?”   温司眠感到一点头痛,总觉得后面别是说出门,厉煊怕又要缠着他要。   青年人就是那个与温司眠聊了许久的男大学生,对方看着温司眠手中的花,询问道:“好漂亮的花,失眠哥,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温司眠摇头,“不是给你的。”   很显然这位就是系统要他等的那位求而不得的爱慕者。   果然温司眠此话一出,刚刚还分外开心的青年人,面上僵硬,随后出现一点癫狂,他口中喃喃道:“我不在乎你骗我钱,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给我戴了那么多的绿帽子,我都愿意原谅你。”   他提高了音量,“还有谁比我更爱你,我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躲着我,你还买花,你要给谁?”   说着竟是从包里抽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出来的水果刀。   一直没检查到恶意的系统瞬间提醒:“宿主大大,就是他,身体死亡就可以抽离世界了。”   温司眠下意识想要躲,他就算手中抱着花,夺刀也不算难,然而他出门不就是来完成最后剧情的。   半刻的犹豫,那把刀就已经插入了温司眠的腹部。   刀子插入体内,第一时间并没有太实质性的疼痛感。   男大学生绝对是嗑药了,一刀结束后,又癫狂地捅了温司眠好几刀。   身旁是路人的惊叫声,对方像是有些回神,猛地后撤好几步,惶恐地摇着头,丢下刀子跑了。   温司眠浑身发凉,四肢发软,跌倒在地,耳边还隐隐能听见听筒里厉煊的声音。   好烦,刚刚犹豫躲不躲了,居然忘先把电话挂了。   此时那迟来的疼痛涌来,如同要将人吞噬。   一阵阵的绞痛从伤口处传来,对方还有一刀捅到了胸口,呼吸都如同裹着疼痛,温司眠吸了一口冷空气,就忍不住干咳起来。   温司眠的身体一直都挺虚弱,全靠一开始的修复药剂活着,此时连中数刀,大量的血液流失,他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厉煊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点。   疼痛并不是难以忍受,那道紧张到有那么一些哭腔的声音让温司眠心下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胸口的伤口牵连到了那处。   以现在的情况,最多几分钟,温司眠就能脱离这具身体。   他受过很多次伤,也完成过很多的杀戮任务,每一次任务完成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分愉悦,他享受胜利与成功,这一次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敢和人玩以真心换真心的游戏,便是他冷静的知道,对方是小世界的一个人物,生命短暂,他们并不合适。   温司眠已经进入濒死的状态,路人行人紧张,却也到底不敢上来动他,生怕他受到二次伤害。   厉煊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上方有黑影笼罩下来,对方的声音几乎快颤得凝不成句子,“温……司眠,我不该,不该……”   在厉煊出现后,温司眠反倒是心情放松了一点。   他开口,厉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俯身靠近,温司眠用着最后的力气将手放在厉煊的脖子上,下压。   骤然的靠近,唇与唇短暂的触碰,如同落下最后的一吻。   温司眠一说话整个胸口都在痛,但他还是轻声道:“很高兴……认识,你。”   沉稳冷峻的男人彻底地慌了神,捂住那出血的地方,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极力控制住其中的颤抖,“很快,很快医生就来了,温司眠,你不能……你不能也抛下我。”   温司眠的意识已经在消散,最后一刻,他的脸上似乎落下了一滴热烫的雨滴。 [35]你在思念谁:反派名叫厉煊   厉煊极力想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是那不是一个伤口,而是好几个,连捅数刀,以温司眠那样脆弱的身体真的还能活吗?   可厉煊依旧一遍遍地道:“不会有事的,我不管你了,可以吗?不要,离开……”   最后的话语逸散在口腔,他难以再说出新的东西,因为他看见刚刚还看着他的温司眠,眼中已经开始无神,就像那凋落的花,不论再怎么想把它送回枝头,它也是失去了生命力的花。   死亡。   这个课题每一个人都会经历。   就像是他少年时见证母亲的死亡,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看着棺材里的人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觉得难受。   他那会的难受还是克制的,他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太久,看着对方一点点形销骨立,看着对方一点点的衰败。   他知道死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所以在那阴雨绵绵的一天,母亲死亡时,他其实是平静的,他甚至觉得对方大概是解脱的。   他没有表露出伤心与软弱,只是办好对方的葬礼。   那一日,他没有哭。   那一日,所有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可思念与伤心并不只是死亡的那瞬,因为对方死亡的时候,其实还会觉得不真实,那份伤心还来不及追上。   直到回到空荡的屋子,看着那无数属于对方的遗物时,迟来的伤心与孤寂才席卷而上。   而这一刻,太过于突然,太过于没有准备,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这即将消逝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温司眠怀里的白玫瑰,也染红了那张贺卡,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救护车也终于赶到。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中刀的温司眠就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医护人员快速把人带去抢救。   厉煊一开始甚至不太愿意有人将温司眠从他身边带走,直到对方焦急地说着什么他才反应过来。   厉煊的耳畔一直有着吵闹不休的噪音,吵到厉煊浑浑沌沌地跟上车,又得到死亡的结果。   “对不起,厉先生,我们尽力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这个结果像是一把钝刀,强行把厉煊脑内的混沌剥开。   世界都仿佛在那一秒安静了。   刚才还吵得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全都消失。   紧接着又是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额头一阵阵胀痛。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沾着温司眠的血,手中抱着那束同样染血的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彻底听不见了。   他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白色的病床推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惨白的布。   厉煊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他碰了碰那块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护士下意识想拦,却被医生拉住了。   厉煊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缓缓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温司眠的脸露了出来。   那平时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过往嫣红的嘴唇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只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对方安静美丽得不像话。   厉煊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不属于人体的温度。   对方是个坏家伙,远不如看起来那么乖,但是谁让他喜欢呢,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哪怕对方只是略微撒娇,就会觉得什么都能原谅。   温司眠是很会撒娇的。   他太知道怎么让人心软了。   可现在,他再也不会撒娇了。   厉煊蹲下来,额头抵着温司眠冰冷的额头。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前面因为察觉到温司眠生命流逝,而恐慌到落泪的不是他。   厉煊年纪轻轻就靠着手段接手厉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无数腥风血雨,背叛、算计,失败,都不足以让他落下一滴眼泪。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以为自己对待这场感情并没有那么沉沦,在他想要原谅对方的背叛时,他就知道,那份喜欢居然并不是那么的浅薄。   他想要占有,又怕人枯萎。   他给出的这点自由,断送了对方的生命。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该纵容。   不该纵容他闯进自己的生活,也不该纵容对方的背叛与离去。   厉煊的手上还带着那枚戒指,那是他订做的两枚一模一样的十字花戒指。   他的戒指戴在手上,而温司眠的戒指也同样戴在手上。   这枚对方自离开京都回家过年起,就没再戴过的戒指,此时居然就戴在温司眠的手上,在情人节的这一天。   厉煊的心再度抽痛。   他并没有取下那枚戒指,而是静静看着那枚象征着订婚又或者热恋的戒指。   厉煊不是家属并不能带走温司眠的遗体,许久许久之后,他才看向怀里那束白玫瑰。   漂亮的白玫瑰沾染上猩红。   厉煊看似平静,实则指尖颤抖着取下那张贺卡。   贺卡染上的血液不多,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随后,才打开了那张贺卡。   上面是温司眠那笔漂亮的,带着点张扬的字迹:   厉煊,情人节快乐^^   简单的内容,像是单纯地在庆祝情人节。   厉煊扯动唇角,大概是想笑一下,却到底是没有露出任何的笑容。   他攥着那张贺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眸干涩而布满血丝。   他等了很久,看着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痛哭流涕的父母带走,也得到了行凶者被抓捕的消息,他请了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只有一个要求,要对方得到最重的惩罚。   厉煊最近收到了很多电话,他也不管对方是要赔礼道歉,还是想要求情,一律挂断。   在温司眠的尸体被他父母接走后,厉煊像是一切如常的回了自己的家,将染血的玫瑰插入了花瓶,时间过得太久,这束花不仅掉了一些花瓣,甚至变得没那么新鲜。   哪怕厉煊很用心地养着,它们也很快的凋零。   厉煊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乍一看一切如常的继续生活,实则哪哪都不对劲。   他手段相当凶残的让凶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那些恶意把温司眠的资料放出来,让对方成为全网黑的人都没放过。   顾承泽、草莓啵啵茶等人全都是幕后的推手,厉煊一个都没有放过,他过往还算讲理,现在却有着要拉着顾承泽乃至其背后家族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想打了也行,他只要顾承泽同样身败名裂,凄惨落寞。   顾承泽近一年在接手公司的事,不服他的人自然是有,顾承泽为了快速做出成绩,用了不少的腌臜手段,这些东西厉煊全都给他爆出来,也让对方体会到了何为全网黑。   厉煊不管再忙,每天都会回家,不过两天的时间,那束花就完全的失去生机,血迹也早已干涸。   厉煊自学把它做成了干花,收藏起来。   他一开始是住在楼上,那里几乎没有温司眠的生活气息,后面他住在了楼下,在那充满温司眠气息的房子里生活。   深夜,厉煊手指颤抖地播放起那首歌。   他在那一日当时的录音。   青年人清冽温柔的歌声响起,“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落尾处,青年人低笑,问:“哥哥好听吗?”   那时的他同样低笑。   可现在他沉默地盯着手机。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厉煊每一次看见属于温司眠的东西时,心都会痛一下,在他觉得自己痛到麻木后,他才去收拾了温司眠的遗物,然后发现了一首曲子,曲子上有提示,他又在电脑上找到了音频。   视频中温司眠半长的发丝随意扎着小揪揪,发丝有那么些散乱,因为在室内,开了暖气,他穿着相当单薄宽松的针织毛衣,指尖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   “厉煊哥哥,送你一首曲子。”   说着,温司眠还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眸,像这是对细心之人的奖励,他的指尖再一次拂过琴弦,开始了他轻声谱出的曲子。   青年人清冽的歌声与吉他声混在一起,是轻快暧昧的小情歌。   然而厉煊却听得很沉默,他枯坐在那一下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曾经想过挽留母亲,他没有留住。   后面,他想要挽留温司眠,同样没有留住。   自此,他又是一个人。   ……   温司眠在抽离世界的那一瞬间,真实感受到一滴热烫落在了脸上。   不是雨水,而是——   眼泪。   他心弦拨动。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喜欢。   万物皆变,没有东西能够永恒静止,温司眠足够冷静,可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有那么片刻的动容。   系统11通报道:“恭喜您完成D级扮演任务,任务评级A,奖金500万星币,新手奖励获取金额翻倍,您此次任务共获得1000万星币。”   系统11还不忘安慰鼓励自己的新人宿主:“宿主大大,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觉得您这么棒完全可以被评为S级,之所以是A级,应该是前面被提醒过几次崩人设,这种扮演任务是要看人设有没有崩。”   小系统还在絮絮叨叨。   冷漠抽离世界的人揉了揉额角,他问:“他会怎么样?”   系统11知道温司眠问的是厉煊,“宿主已完成剧情,小世界人物会顺着剧情线继续发展,这种小世界大多是由小说演化而来,崩坏可能性极高,我们帮助它们顺利走完小说剧情线,它们回馈我们能量,通常来说只要过了世界线,小世界就会稳定住,并自洽……”   温司眠打断道:“我想要那个世界的人遗忘我的存在。”   系统11:“???”   系统11不确定地问:“一整个世界吗?”   “嗯,一整个世界。”   系统11:“宿主大大这样的道具价值888万,您这不就相当于白干了。”   “没事。”   系统11不解,但还是道:“好哦。”   “尤其是厉煊,让他忘了吧。”   系统11正在操作中,随后惊呼:“诶,宿主大大,那什么,那个世界中,未检测到厉煊灵魂。”   “哦?”   温司眠那双没什么感情的桃花眼淡淡地看向飘在空中带着礼帽的粉红色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正是系统11的形象,对方红色的水晶眼睛里出现了不理解的神情,“稍等,宿主大大,系统排查一下。”   系统11很快给出了回复:“可能是高级扮演者,有时候上面的审判官大人会进入小世界考核新人,宿主大大不用太担心。”   系统11说是这么说,其实已经偷偷搜索起“把上司惹哭还能升职加薪吗”。   温司眠问:“可以查看身份吗?”   系统11对此也很为难,“您在我们快穿扮演部门的权限不太够,恐怕不太行,您是否需要回本源世界休息一段时间。”   系统11看着温司眠那张脸,也会忍不住有些害羞,小世界的温司眠已经很好看,但依旧比不过本源世界那张造物主偏爱的绝美容貌。   本源世界的温司眠,美得极具侵略性,银白的发与深不见底的蓝黑色眼眸自带冷冽与危险的气息。   温司眠眼睫轻抬,那双桃花眼漾出一点笑意。   系统11觉得自己都要被蛊惑了。   就听到他家看起来苍白带着病气的宿主道:   “不,直接下一个世界。”   *   夏季就连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在这样的闷热中,丧尸的嚎叫与空气中的血腥腐臭味,更是让人烦躁,恨不得直接呕出来。   盛夏一场奇特的陨石雨后,世界快速传播了一种病毒,部分人群感染该病毒分化为丧尸,开始啃咬同类血肉,被丧尸咬过的人不出一个小时也会分化为丧尸。   丧尸的速度并不如丧尸片里那么缓慢,初始丧尸除去眼睛变红,身体僵硬外,并没有太多的非人特征,一开始就有不少人因为不设防而被咬。   大家一开始也没往丧尸这个方向想,只以为咬人的人疯了,将被咬的人送往医院,然而这样的情况,不过是让被咬的人快速扩散,自此丧尸越来越多,属于人类的灾难彻底降临。   不过几天的时间,秩序就彻底乱了,丧尸还长了黑色的长指甲,就算是被抓了也会感染丧尸病毒。   人类人人自危,大多数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有部分人因为存粮太少,想要借着早期丧尸较弱的时候多找些食物,搏一搏。   谁想丧尸远比想象中强大,早期不少人以为丧尸会如影视中说的那样动作迟缓,从而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过是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三天,天空出现了一轮血月,不少人高热不退,分化出了异能。   一个多月后。   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行驶,车内坐着六人。   六个人有四人是同学,两男两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好像刚成年的样子,还有两人,是其中一个少年的保镖,两位保镖皮肤黝黑的那个正在开车,相对白净的那个坐在后座,手中擦拭着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唐刀。   都末世了,两个保镖还能一直保护着人,因为小少爷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三个同学带上,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就会偷看一下副座的长发少年人,目光含羞带怯的。   长相英俊的男同学前面只觉得那个长得娘们唧唧的家伙装死了,出门还带保镖,现在只庆幸对方带了保镖。   他们本来是一起去避暑旅游的,结果末世降临。   交通崩塌,1500公里的距离,末世前飞机也就两三小时的事,但因为末世降临,他们当时又处于相当闭塞的避暑地,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信号不好,等知道末世降临,都好几天过去了。   这还得了,交通全线崩盘,联系外界困难。   好在温司眠的这两个保镖还算尽心尽力,都这个时候了,还一直努力保护他们,试图将他们带回去。   道路上废弃车辆太多,万幸他们中有个保镖在血月那天觉醒了金系异能,加上手上有武器,这一路上都还算安全。   就在男同学日常愤愤不平凭什么有人能又有颜又有钱的时候,闭目睡觉的少年人眼皮微动,醒了过来。   他身上冒了很多的虚汗,面色也苍白得不像话,见他醒来,身旁正在开车的大汉给他递了一瓶水。   温司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疲惫的眼帘,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竟是比上一个身体还要虚弱。   系统11的声音正在一板一眼地播报:   “亲爱的宿主您好,修复药剂正在使用中,现目前为B级拯救扮演任务。”   “你,纨绔小少爷,喜好美人,男女不忌,你在出发旅游前,因为反派得罪了你,而想要保镖教训教训他。”   “在这过程中,你被反派打架的身姿吸引,提出愿意包养他这个穷学生,按照原本走向,你在旅游的过程中丧尸病毒爆发,你的父母位高权重,保镖一路护送你回家。”   “但很快保镖就会因为食物减少,秩序混乱,你们四人过于累赘,在一次丧尸潮中丢下你们。”   “好在一支异能者小队救下你们,不过不太好的地方是异能者小队的队长正是你之前折辱过的反派,自此你身份地位落差极大,还分不清大小王,后被人恶意引来丧尸丧命。”   “不过宿主大大,这种拯救扮演任务是因为小世界出现了巨大变故,人类并没有战胜丧尸,反倒是全军毁灭,你虽然需要扮演原主,不让人怀疑你的身份,但是自由度可比上一个世界高多了,不用完全的按照节点来,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边缘小人物。”   “世界崩塌最大原因就出在了反派的身上,反派变成丧尸是既定节点,但主角无法战胜反派,您的任务主要方向就是帮助主角他们,只要人类获得最后的胜利就行。”   “宿主大大?您还好吗?”   系统11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见温司眠没说话,没忍住担忧地询问道。   温司眠压了压沉闷发痛的胸膛,额头再度冒出一些冷汗,看来原主是被吓死的。   他接过那瓶递到他手边的水,试图将瓶盖扭开,但手上实在太过于无力。   温司眠闭目,很轻地道了声:“反派叫什么?”   系统11正在查看资料,在看见名字后,就连系统都愣了一下,慢半拍道:“反派名叫厉煊。” [36]再遇:这不是说要包养我的温小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呢?   炎热的酷暑,因为舍不得开空调,越野车上的几人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刚刚从死亡状态中醒来的温司眠不算太突兀。   他面上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的内里换了个人。   就连反派名叫厉煊这个消息出来时,温司眠也只是眉梢略微抬了一下。   系统11摸不准温司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把这个世界的剧本给了温司眠,让温司眠能够更好的扮演原主。   温司眠闭目小憩,在脑内翻起剧本。   原主打小就是身份尊贵的小少爷,因为喜欢漂亮的人,就连身边的陪玩,那都是俊男美女,会在末世前提出包养反派,那也是折辱的意味高于其他。   至于该世界的主角与温司眠这个身份还挺熟,正是他这个身体的好大哥。   不过大哥现在还在另外一个基地努力求生,主打一个一开始没异能,见惯人情冷暖的逆袭流,反派则是一开始就是强大的雷系异能者。   上一个世界的剧本几乎对反派的背景没有介绍,可能这一个世界的变故就是反派,反派会崩坏整个小世界,反倒是有了一些关于反派的背景介绍。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有时并不是他一开始就是一个恶毒的人。反派幼时也有很好的家庭,被教养得很好,一家人本来热热闹闹的旅游,可惜因为车祸,死到只剩下被母亲护在怀里的他。他见到了亲戚推脱收养他,又想要他家财产的丑恶面孔,在福利院中更是因为长得好被里面的小孩子欺负,学生时代都能因为学校漂亮的女生喜欢他,给他写情书,而被暗恋女生的人针对……   反派的成长道路上处处都是恶意,哪怕这样反派依旧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反派的生活中少不了像原主这样的角色,但这都不算什么,他有苦恼的过往,也有坚韧不拔的品性。   以及那缕成长路上的光。   反派自福利院起就有一个好兄弟,对方帮过被大孩子欺负的反派,两人一直都玩得很好。   反派几乎把朋友当最信任的人,等同于亲人的存在,可最后就是这个反派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在一次危险中将反派推向了丧尸群。   谁想反派就连成为丧尸后都是那种还保持人类思考能力的强大丧尸。   他的死亡充满疑点,同队的人甚至看见了就是朋友动的手,但没有一个人为他站出来,去质疑基地实力第二的朋友,自此,反派彻底黑化,开始了对人类的全方位屠杀。   原主属于早期折辱过反派的嘴欠纨绔小少爷,就连他死都不是反派动手,而是反派是正在构建的基地中最强的那个人,有人看出了反派不喜他,想借此讨好反派。他算是主角必杀反派的一点小推力,起增加一个怒气值的作用。   温司眠简单看完剧情,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数。   他问系统:“我把这个好兄弟杀了可以吗?”   提前将反派会对全部人类产生恶意的根源除掉,算得上这个任务最容易解决的方向。   系统11遗憾道:“宿主大大不能啊!反派被好友背叛。变成有理智的丧尸这是书中重要节点,这种重要节点如果出现变故,就会出现像上一个世界那样的崩塌风险。”   每一个小世界都是相当脆弱的存在。   温司眠胸口闷痛到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燥热的空气入喉,让他喉间发痒,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本就无力的身体因为咳这么两下,胸口跟要散架了一样疼。   其中一位长发女同学有些紧张地关心道:“温司眠,你还好吗?”   温司眠回眸看了对方一眼,这位女同学有着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因为太热,对方扎着一头青春靓丽的高马尾,身形高挑,长相也是偏清纯,另一位女同学留着齐耳短发,略微圆脸,是相当娇小可爱的甜美。   长发女同学叫夏薇,短发女同学名叫董可心,两人都是原主觉得漂亮,比较感兴趣的女同学,刚刚高考完,原主就约着人一起去玩。   至于那名长相帅气的男生,则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许孟。   许孟长相帅气行事有那么些痞帅,加上成绩好,在班上的女生缘一直很不错,而夏薇是校花级别的大美人,许孟喜欢夏薇,追求了夏薇好一段时间。   温司眠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校都不怎么去,身体不太好的漂亮病秧子。   原主喜欢美人,对三个人的脸都有些喜欢,尤其是在发现董可心暗恋许孟,许孟明恋夏薇,而夏薇与董可心是好朋友的时候。   发现这一点的原主觉得相当有趣,恶劣地约三人一起出门旅游,甚至愿意出大家的旅游钱,那当然是想要三个人都喜欢上他,为他闹崩。   就,还挺自信。   面对夏薇的关心,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他道:“没事。”   坐在温司眠旁边正在开车的保镖又看了温司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仅是因为温司眠此时太过于温和,还因为小老板在刚刚淘物资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脸都被咬一半的丧尸吓到惊厥过去。   他在刚刚甚至觉得对方呼吸都停了,没想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对方居然就再度醒了过来。   皮肤黝黑的保镖抿了抿嘴唇,再度思考起自己同事说的话。   以他和同事的能力,尤其是同事还觉醒了金异能,他们完全没必要带着四个拖油瓶,要不是这个什么苦都吃不得,都末世了还要吃好喝好的小老板,他们早就到京都了。   现在他们不仅被耽误进程,就连收集的食物也要分给这四人,他与同事得到的还不是最好的,还被那被病秧子颐指气使。   同事已经不想伺候了,觉醒异能的同事在这些日子里愈发看见异能者的强大与地位,对方邀请他一起离开。   他有些犹豫,毕竟温家实在是真正的权贵,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可一旦同事离开,不说没有金异能者挪走路上挡道的车,他们开车寸步难行。就说他之前暗示过温司眠别带那三个同学了,对方也跟听不懂一样,也就是说他要留下,就得一个人护四个废物。   开车保镖的心中天平再度偏了偏。   温司眠此时的身体太虚了。   他对刚刚关心他的夏薇道:“给我开一下水。”   温司眠已经开始扮演原主,小少爷习惯对人用命令的口吻,哪怕是末世过去一个多月,习惯依旧。   夏薇愣了愣,随后笑道:“好。”   说着接过温司眠手中的水,拧开瓶盖才给他,这个举动,许孟撇嘴,白净保镖只是冷漠看着,反倒是董可心又关心了一句:“温同学,要吃颗糖吗?你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夏薇也道:“你刚刚昏迷了好久,我们都很担心你。”   董可心说着已经将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拆开。   奶糖已经有些化了,一打开就散发着一股奶香。   温司眠随口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   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低血糖引起。   温司眠接过水的手还有点颤,这是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这个重量对于温司眠现在来说,甚至有些太重了。   他很快克制住那点手抖,浅浅抿了几口水,滋润干到微微起皮的嘴唇。   等身体稍微适应一点,才多喝了几口。   温司眠后面都没怎么说话,两个女孩子用扇子扇着风,空气中都是让人烦躁的热流,呼呼扇动的声音更是如此。   温司眠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   系统出品的修复药剂修复着身体,哪怕他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死去的模样,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并不会太容易就死掉。   不过这一次的身体是本身就不好,加上死亡后的身体机能停工,温司眠比第一次进入小世界时还要难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越野车找了一个废旧的工厂整顿休息。   这样的地方人少,就算他们身上的气味飘出去,吸引来的丧尸也不会太多。   温司眠在下车的时候还有点踉跄,不过两位保镖没有一个人来扶他。   但凡这里有个有些许阅历的成年人,都能看出两位保镖对温司眠的态度并不如一开始那么恭敬。   可惜他们一行人,四个都是刚刚高考毕业的高中生。   心思更为细腻一点的夏薇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但两位保镖对他们一路保护,又要小心丧尸,对温司眠这个雇主稍微忽视一下好像也没太大的问题。   温司眠的身体还是有些无力,就靠在车边。   两位保镖在简单检查完附近是丧尸情况,处理掉几只因为闻到味道靠近过来的丧尸后,一行人坐在一起架锅弄饭。   一开始他们还会图省事煮泡面,但哪能天天啃泡面,后面他们就是拿走一些面条大米,以及下饭菜调料什么的,偶尔吃点干饭面条改良一下伙食。   他们没有水系异能,也不敢用那不知道有没有被污染的自来水,水资源全靠从便利店拿的桶装水。   车子是七座越野车,但也空间有限,水资源不多,他们也得节省着用,少有煮粥的时候。   今天温司眠受惊身体不适,两个女孩子就提议煮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还算干脆地同意了。   温司眠的剧本向来不会写得很细,此时就连温司眠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要在这一次丢下他。   剧本中是遇见丧尸潮,保镖把他们丢下。   在这样的废弃工厂很难有丧尸潮,不过温司眠到底没有对这有异心的两人放松警惕。   白粥在缺衣少食的末世,那也是带着别样的诱惑力,大家看着那锅粥,等大约煮了半个多小时后,以防浪费水,黝黑保镖给大家分好粥,剩了一部分又加了些水,继续熬。   火旁是很热的,大夏天就连空气都燥热如同带着火星子一样,没人愿意坐在那等着。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黝黑保镖将粥装好,递给了温司眠,还带了一个加热的罐头。   他低声道:“小少爷,我们的水不太多了,您今天还是别洗澡了。”   温司眠对此像是不太满意,他斥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浑身都黏糊糊的,我这一天天的吃不好穿不好,连只是用点水简单洗一下澡都不行吗?我真的受够了。”   “简单擦一下好吗?您也不想我们后面没水喝吧。”   温司眠眉心微蹙,那张漂亮病态的脸上带出一点烦躁,最后道:“好吧。”   黝黑保镖回去的时候,白净青年与他眼神短暂交汇,扬着笑意,像是在问他想得怎么样。   温司眠吃着没什么味道白粥,和一盒加热过后的牛肉罐头,他的伙食依旧是队伍中最好的,毕竟其他人的下饭菜都是萝卜干腐乳居多。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大家聚在一起日常看看进度。   温司眠整个人都蔫蔫地靠在旁边,听他们说。   白净保镖道:“我们现目前马上就要到C市了,前面遇见的幸存者说C市好像在组建基地,不过人都向C市聚集,最近物资越来越不好找,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靠近一个大型基地,物资已经被收集过。”   许孟插嘴,“现在距离京都都还有五百公里,这一路上物资越来越少,那我们可怎么办?”   前面一直开车皮肤黝黑的保镖开口,“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人流聚集也肯定会有更多的消息流通。”   在大家有一句每一句的讨论时,今天因为身体不舒服出奇安静的温司眠开口了。   他像是又积攒够了怨气,不太开心地道:“你们怎么这么没用,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把我送回家,我这一天天的不是热到要中暑,就是被丧尸吓,现在吃的也越来越敷衍,澡都不能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   “小少爷,”白净保镖手中依旧维护着他那把唐刀,打断道,“现在可全靠我们保护你,这世道可乱了。”   温司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怎么?难道你想不管我了,你知道我们温家的势力有多大吗?”   黝黑青年拉了一把白净保镖,道歉道:“小少爷,他只是被热疯了,别和他一般计较。”   温司眠对这那叫一个不满,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了。   一场高超的演技之后,温司眠在一旁收拾好的地方休息。   原主是娇贵的少爷,这一路丧尸与高温让对方吃了不少苦头,情绪一直很紧绷,偶尔便会拿身边的人撒气。   那个开车的保镖可能察觉到原主身体的断气,他最好表现得和原主没有差别。   夜晚丧尸的听力与嗅觉会更好,他们倒也没有急着在晚上赶路。   夜晚通常是两个保镖轮流守夜,他们几个学生睡觉,就这一点看,其实也不怪人不想带着他们了。   不过他们这样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习惯了家里人的付出,遇见最大的困难就是学业上的,就算有人觉得不对,也没人会提出来帮忙守夜。   夜晚,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本该守夜的白净保镖悄无声息地离开。   温司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身影。   以黝黑保镖的敏锐,对方果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白净保镖的离去,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   黝黑保镖并没有阻止。   这两个保镖其实黝黑保镖才是他父母给他安排的真正的安保,对方的实力也相当的强,不过原主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连选保镖也是这样。挑挑选选了半天之后,对长相普通的黝黑保镖并不满意,又选美出了白净保镖。   黝黑保镖没有阻止,但也同样没有离去。   看来在这一瞬间,他还是选择了他这个雇主家的小儿子。   温司眠再度合上了眼眸。   一个多小时后,白净保镖没有回来,另一股腐臭味却是顺着空气中流动的风传了过来。   这个味道现在还很浅淡,难以被人体捕捉。   他局限在身体中,但因为这个世界存在异能,没有受到世界压制,他能够将自己的精神铺开。   这一举动自然也让他感受到了那不少跟着白净保镖一起过来的丧尸群。   白净保镖看来也是很看重他另一个保镖的实力,不想一个人走,当孤狼,就连走都要引一波丧尸过来。   黝黑保镖其实已经动摇,只需要一个最后的推手,比如这个想带上他们四个人就必死无疑的丧尸潮。   两三百个丧尸一同袭来,不是这小厂房,和他们六人能撑住的,尤其是那唯一一个拥有异能的人还提前跑了。   黝黑保镖本来是在假寐,在嗅到空气中的一缕风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眸,来到他们身边,略微抬高声音,叫醒了几人。   黝黑保镖道:“有丧尸在靠近,我们赶快上车。”   说着他就要带四人一同上他们的越野车。   不等他们靠近,越野车就已经发动,白净保镖故作紧张地道:“周野,赶上丧尸潮了,来了几百个丧尸,走吗?”   白净保镖看似是在问周野走吗,其实是在问周野是否要丢下温司眠这个雇主走。   对方不仅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还需要一个同盟。不然这样的局温司眠死了,周野没死,这要是后面与他那可能还权势依旧的父母碰上,对方有可能面对未知的危险。   至于将周野杀死,现在还在末世初期,白净保镖也没有这个能力。   周野在犹豫了三秒后,说了一声“抱歉”,竟是翻身跃入打开的车窗之中,坐到副驾。   白净保镖笑得阴恻恻地道:“小少爷,我们不伺候了,自求多福。”   刚刚睡醒,其实还有些懵的三人就那么看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三人后又齐刷刷看向了温司眠。   温司眠:“……”   就他扮演的角色,这两人能护送他这么久,就已经是原主家权势真的很大了。但秩序与世界都已经崩坏成这样,连一线城市都不能幸免,他们温家就真的还撑得住吗?   少年人们这下也是听到了丧尸的嘶吼。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一开始大家还一起跑,但温司眠现在的身体压根就跑不动。   腥臭与腐烂味袭来。   夏薇一开始还会拉一下温司眠的手臂,许孟都急了,“夏薇别管他了,他的保镖都丢下他了,我们快跑吧。”   前面还会热心帮助温司眠的小姐姐就这么被人拉走了。   董可心也顾不上管温司眠了。   温司眠索性往一旁的竹林跑去。   大路开阔,更好跑,竹林道路空间有限,影响速度,但足够隐蔽。   不崩人设什么的,温司眠向来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只要没被原主熟人看见,怎么能算崩人设。   来到竹林后,温司眠缓了缓那因为奔跑,喉头都涌起腥甜的喉咙,胸膛剧烈起伏,他有那么一些喘不过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火辣辣的空气。   温司眠调整着粗重的呼吸,只等着更多的丧尸靠近,身体太过于脆弱,他只能用出一次小范围的精神攻击,最好不要有漏网之鱼。   温司眠在最快的一只丧尸扑上来时,后撤了一步。   长发俊美的少年有些狼狈地坐倒在地。   他没有动手,因为他察觉到另一道气息的靠近。   雷电的气息快速蔓延,硬生生将那好几十个丧尸全部电倒,倒下的丧尸堆后,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人从阴影中走出,月色下,男人又冷又酷,身上隐隐还有紫色的雷电闪动。   他看向那坐在地上的美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不是说要包养我的温小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呢?”   温司眠看向那熟悉的面容,眼眸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好凶哦。 [37]你是在非礼我吗:人心不古,堂堂A大高材生竟对我做这种事   温司眠难得思考了一下他现在这个人设,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愣怔住的少年人就像是被吓到,眼中都有还未消散的惊恐存在。   随后他面上神色相当古怪地盯着厉煊身上闪动的紫黑色雷电,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司眠习惯性看一个人会去看小细节,就像现在,不过是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对方身上到底有哪些不同。   青年人几乎与上一个世界的厉煊像个七八分,只不过少了上一个世界的成熟矜贵,多了一点二十出头青年人的酷帅。如果上一个世界的厉煊已经会稍微收敛身上的锋芒,是内敛的剑,那么这个世界的厉煊还尚且锋芒外露,就连眼中的那点不喜都那么的明目张胆,半点委婉都不讲。   温司眠在上一个世界,厉煊就像是对他有一定的初始好感,攻略起来不算太难。   这个世界的厉煊对原主却是有着一定的初始恶感。   温司眠觉得还算合情合理,高位扮演者,他也曾听闻过。世界管理局有部分上层为了磨炼心性,会选择封存记忆,以小世界人物的一生来感悟人生百态,要对方真是高位扮演者,他那样丢下对方,提前抽离,对方在清醒后追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出就出在,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就在反派厉煊上,高位扮演者还能摧毁世界吗?   但这样相似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名字。   温司眠在短暂思索了一圈后,觉得有趣。   “不太期待我?”   温司眠不语。   厉煊随口道:“那我先走了。”   他走前还不忘再提醒某位小少爷,“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把他们都劈死。”   温司眠读懂对方意思了,对方搁这吓唬他呢。   孤立无援的温司眠面上出现一点纠结,但还是开口道:“别,救一下。”   “哦,叫谁呢?”   温司眠:“……厉煊,救救。”   被叫出名字的厉煊挑眉,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记下了他的名字。   温司眠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白,放开的精神力被他收了回来,但脆弱的身体经过刚刚的奔跑,和现在的跌落在地,喉间像是被灼伤一样痛,眼前更是头昏眼花。   虽然不太礼貌,但温司眠的确需要昏一昏,以休眠来强行修复身体。   厉煊目光反复地看着温司眠。   他是带着自己的异能者小队收集物资的,在发现此处有几百个丧尸聚集,就知道可能是有幸存者。   末世,有时候危险的不仅是丧尸,人坑人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   厉煊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管这种事,这一次也是发现丧尸中居然还有一只速度丧尸才愿意出手。   温司眠的那张脸实在是太过于有辨识度,月下竹影斑驳,一头黑长发的俊美少年跌坐在地,诧异地看向他。   厉煊瞧见这位熟人,心下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是同性恋,对这样用包养来折辱他的人,自然更是不爽,哪怕对方的确长了一张漂亮的皮囊。   他之前看温司眠这张脸觉得也就那样,毒蝎美人罢了。   这一次又见,不知道是月光太美,还是对方那点害怕与获救后看见熟人的表情太过有趣,他居然觉得对方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末世后,居然更好看了。   厉煊蹙眉,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对方又清瘦了些,本就单薄的身体再这么瘦一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活不长久的病气。   脆弱病态总是会让好看的人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然后厉煊就看见大口呼吸的温司眠,像是终于撑不下去,身体一歪,昏迷了过去。   厉煊:“……”   厉煊冷厉的眉峰微蹙,有些不想管对方。   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性格恶劣的家伙,就算带回基地,那也是活不长久的存在。   也不知道温司眠在末世经历了什么,看起来依旧白净,就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照顾得很好,这样脆弱漂亮的存在,就算是进入基地,怕是也要成为美色资源。   厉煊组建的基地,在短短时间就已经有上万的幸存者,而一旦幸存者多了,那势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一些长得好的男女以皮相攀附异能者,获得异能的人太过于随机,有人品好的,也有人品不行的,或者心性不够坚定的,骤然获得强大的实力,被无数人吹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守住本心。现目前这样美貌被当做资源的情况就相当的常见。   大家你情我愿的事情,就连厉煊也不好说什么。   厉煊盯着温司眠,迟迟没有做什么,他异能者小队的人已经带了另外两男一女过来。   为首的人是他的好友赵勋阳。   赵勋阳长像普通戴着眼睛,有些高瘦,看起来就是那种理工科宅男的形象,谁能想到这样眼下黑眼圈相当明显的人会是强大的火系异能者。   赵勋阳对着厉煊扬了扬下巴,“厉哥,他们这队伍简直是全明星阵营啊,男帅女美的。”   厉煊看了一眼那几乎被吓坏的三人,每个人都长得相当的有特色,单论长相的确比一些明星还好看。   尤其是其中那个长相清纯的,很有校园女神的既视感,不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对方眼角含泪,那种出水芙蓉的气质更强。   他带的这只异能者小队的男性异能者几乎都控制不住地多看对方几眼。   厉煊问道:“检查有没有抓伤咬伤了吗?”   赵勋阳接话,“看了看了,我们的治愈系小姐姐检查的。”   厉煊简单应了一声,还不等他再问话,队伍中一个长相清秀,眉目漂亮的女孩子开口道:“已经问清楚他们的身份,京都十七中刚刚毕业的学生,都是京都本地人,一行四人约出来一起旅游,是在距离C市一千公里外的G市。”   一个长相更粗狂的男人打断道:“避暑胜地来着。”   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就不敢说话了,讪讪笑了声。   国家将异能分为了阶层,通过广播播报过,末世初期,现目前最高的就是三阶,他们基地中一共有三个三阶,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副队长,另一个就是这位女生了,近百个异能者里,就出了这么三个,他还不想得罪这位攻击型的水系异能者。   苏沐澜继续开口道:“他们能一路过来,说的是另一位温同学的两个保镖一路保护,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丧尸来得太多,两位保镖抛下了他们,这三人我们检查了没有被抓伤的迹象。”   厉煊点了点头,随后突然问那三人,“你们把他抛下了?”   他平时不会这么问。   四人走了一个多月,现在他们三人在一起,温司眠一个人在竹林还不够明显吗?这么一眼可以看出来的事,没什么问的必要,但他现在问了。   董可心面色白了白,就算是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下,嘴唇蠕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许孟对此有些不满,他们一路上被两个保镖保护得太好,其实也没见到太多末世人性的恶,只觉得这些异能者救下他们,就会保护他们。   他辩解道:“不是我们抛下他,而是他跑得实在太慢了,我们要是等他,早就被丧尸吃了。”   厉煊异能者小队中也有见不惯这种事的人,直接开口嘲讽,“那人前面也没说把你们三个抛下,人回去都不忘带上你们,你们倒好,一出事就丢下关键时候都不忘你们的同学。”   “你们对于我们来说也跑得太慢,是拖累,那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直接丢下你们?”另一人接话。   许孟脸憋得通红,好几次想开口,又担心对方真的如他们所说一样,把他们抛下不管了。   治愈异能者鹿呦呦开口道:“厉队,需要我帮忙查看那位幸存者是否有受伤吗?”   鹿呦呦同样是个甜美的女孩子,扎着丸子头,长相漂亮,一笑还有酒窝,加上是稀有的治愈系异能者,追求者众多。   厉煊看着鹿呦呦那张漂亮的脸,再看那三个和温司眠同路,也是帅的帅美的美的人,很明显哪怕末世到了,小少爷依旧死性不改,让鹿呦呦去帮温司眠查伤,他都觉得鹿呦呦被温司眠占便宜了。   厉煊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相当果断地开口道:“不用,我给他看。”   众人:“……”   大家都没说什么,但眼中的惊奇都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   实在是别看厉队收留了很多人,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异能者基地,但厉队对那些漂亮的男男女女向来不假辞色,要知道他们的异能者队伍里还有着来C市拍戏的明星,其中女主更是年轻貌美,谁看了不说一句“明星不愧是明星”,那位大明星当时向厉煊表示好感,厉煊可都不假辞色来着。   有人看看昏迷少年人那张漂亮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从眉眼的英气,以及那平坦的胸膛可以看出这就是一个男人,原来他们厉队是喜欢这款。   厉煊没有在意其他人隐秘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种查看伤口,难免要解开衣服,其他人也不好多看,快速将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挖出来,由苏沐澜清洗后,就带着救下的三个幸存者去了他们的车子。   等竹林中再度只剩下厉煊和一地的丧尸尸体以及温司眠后。   厉煊感到了一点后悔,就算他不想鹿呦呦来查看温司眠是否有伤口,也完全可以找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亲自来看。   但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他总不能又叫回来一个人。   厉煊靠近温司眠,蹲下身查看,一靠近,看见的就是温司眠那张漂亮到极具冲击性的脸。   抛开性格不谈,这张脸的确是好看。   厉煊先查看起温司眠外漏的皮肤,看有没有抓伤咬伤的痕迹,这些外露的皮肤白皙细腻,并没有看见伤口,不过从对方敢外露这么多皮肤,就可以瞧出对方之前的确被保护得很好。自打末世开始,就连他们这些异能者都尽可能地将皮肤掩盖在衣服下,哪怕现在过于炎热。   查看完外露的皮肤,厉煊就得看看被衣服掩盖的地方了。   一开始丧尸病毒的潜伏期就只有一个小时,但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病毒的进一步进化,有部分人被咬一小时并没有分化成丧尸,从而掉以轻心,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会特意隐藏伤口,然而最多不过一天,人就会分化成丧尸,不少人就是这样中招被咬。   对于这种推迟变成丧尸,有人笑称是“人类一个小时就变成丧尸,成同类不能吃了,肯定有丧尸想人类不那么快分化成丧尸,然后把整个人都吃掉”。   厉煊挑起温司眠衣服的下摆,露出温司眠的肚子。   厉煊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等看见那细瘦苍白,线条相当漂亮的腰时,厉煊愣了愣。   就连那形状好看的肚脐都充满了性感的味道,温司眠太瘦了,瘦到肚子处带出一点漂亮的好似浅浅腹肌的线条,他的腹部随着人的呼吸,很轻缓地动着。   厉煊手相当干脆利落地给人把肚子盖上。   等盖完后,厉煊的脸都黑了,他是正经的给人检查,又不是调戏对方,有什么好避嫌的,都是男人。   厉煊再度将对方的衣服掀起,先看了看那白净的腰腹,又继续往上看对方的胸膛。   厉煊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真的是男人吗?居然是浅浅嫩嫩的粉色,他收回视线,又去看人的后背,确定后背只有一点不知道是磕着还是碰着的红痕后,又将人衣服放下,撩开衣领看看锁骨那片和脖子处的肌肤。   看完后,厉煊以着相当正经的心态再度将手探向温司眠的裤子。   他的手刚把那系着蝴蝶结的运动长裤的蝴蝶结解开,正要往下脱裤子,一道声音从上方幽幽响起。   “你是要非礼我吗?”   温司眠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厉煊:“……”   此情此景,乍一看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厉煊冷笑:“你是在碰瓷吗?”   温司眠强行醒过来,整个人都还有点难受,就连说话都有那么些有气无力,只能蔫蔫道:“人心不古,堂堂A大高材生竟对我做这种事。”   厉煊额头青筋都跳了跳,“这只是例行检查,以免你被丧尸抓伤,请某人不要过多联想。”   温司眠随意“嗯嗯”了两声,低头看向厉煊那要脱他裤子的手,认真提问:   “你们占人便宜现在都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吗?”   厉煊觉得自己要洗不清了,咬牙切齿地笑着威胁:“再胡说把你喂丧尸,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心不古。” [38]求收留:QAQ   温司眠面对此等威胁,只能委屈地闭上嘴,盯着厉煊那抓着他裤子的手。   厉煊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那真是继续看不对,好像真要占人便宜一样,不看了更不对,显得他心虚一样。   在这些许的举棋不定中,远处的异能者小队成员,稍微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厉队,检查好了吗?”   温司眠小声谴责,“还有放风的,行为恶劣。”   厉煊:“……”   他作势要脱温司眠的裤子,刚刚还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厉煊”的温司眠连忙抓住自己的裤子。   厉煊冷呵,“马上给你抓两只活的丧尸过来。”   温司眠松开自己的手,口中继续谴责,“你这人怎么这样,前面说要包养你,你又不愿意,现在又这么的迫不及待,你是不是……”   在厉煊危险的目光中,温司眠相当从心地收了声。   厉煊再一次重申道:“这只是例行检查,检查!你明白吗?人类被丧尸抓了也会变成丧尸,我们不过是减少这种异变风险,免得把危险的人带回去,收一收你那肮脏龌龊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对你没有半点要占便宜的意思。”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像是信了。   哪怕都已经对此信了一半,温司眠也要吐槽一下,“你真的很没品,连我都不喜欢,你的审美很堪忧了。”   “我是真羡慕温少爷的自信。”厉煊嗤笑。   “不用太羡慕,拥有我这样的长相和家世,很难不自信吧。”   温司眠撑着身体最后的力量说着话,话语理直气壮,呼吸却是越来越紊乱,他抬手按了按闷痛的胸口,那种头昏眼花,并没有因为他混了那么一下,而缓解。   其实他现在都有些看不清厉煊的表情与长相,只是以着骄纵到过度自信的小少爷人设回着对方。   厉煊松了抓人裤子的手,不检查了。   只要他把人带在身边检不检查都行,就算温司眠变成丧尸,他也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击杀。   厉煊一松手,温司眠反倒是勾唇笑了笑,“怎么不看了。”   厉煊随口答道:“怕某人觉得我对他图谋不轨。”   “就不怕我被丧尸抓到了?”温司眠问。   “没事,你变丧尸了,我第一时间就能把你电成焦炭。”   “好凶残哦。”   厉煊起身,已经转身离开,他走了两步见温司眠没动,问:“不走?”   温司眠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前发黑的他,有些耳鸣,看也只能看见一些光斑。   寻常人此时都要被这样的失明状态吓到,温司眠却表现得一切如常,他只道:“我有点没力气。”   厉煊冷眼看着,“那你只能留在这里了。”   温司眠像是有那么些恐慌,看向厉煊,“喂,别那么残忍嘛,厉煊?”   厉煊没说话,他只是折断了一节竹枝,细长的竹枝突然靠近温司眠的眼球。   危险尖锐的东西突然来到眼前,正常人反应都是闭上眼睛,但温司眠却没动,依旧看向厉煊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厉煊皱眉,觉得有些荒谬。   他开口,“温司眠,我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还当厉煊诈他,只道:“你手中没有东西啊。”   厉煊笑了,他蹲在温司眠的面前,相当好心情地询问,“温小少爷,瞎了?”   温司眠对此惊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都能被厉煊发现,但他很快就狡辩道:“我只是懒得和你说。”   “那就跟上。”   厉煊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司眠听着脚踩过竹叶的声音,有那么一点慌张,他像是担心厉煊真的丢下他走了,连忙扶着竹子站起来,就要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口中还喊了一声“厉煊”。   眼前还是天旋地转的,这么一动,温司眠的脚下一个踉跄,但他很快就抱住了旁边的竹子稳住身形。   温司眠像是不确定厉煊还在不在,只能提高了一点音量,“厉煊,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错了,你想摸一下也不是不行。”   厉煊本来都在一旁欣赏某人的身残志坚了,一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不要胡说。”   “我现在真看不见了,扶一下我行吗?”   “我要是不愿意。”   “那我只能吼一嗓子你看了我的身体摸了我还不负责。”无力的温司眠开启威胁模式。   “那你吼吧。”厉煊磨了磨牙,他前面会觉得温司眠更好看了,一定是对方当时没怎么说话。   温司眠作势要喊,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厉煊嘲笑,“不吼了?”   温司眠对此也是很绝望,脸上都出现一点难堪,“我不要面子的吗?要是别人知道你占了我的便宜,我以后还怎么混。”   “哦?被我占便宜跌你份了?”厉煊皮笑肉不笑。   温司眠对此还是很坚定,“太丢人了。”   厉煊似笑非笑,其实他们丧尸也没清理得多干净,比如这个时候就有一只漏网之鱼从远处靠近,喉间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温司眠敏锐捕捉到了,刚刚还很坚定面子的温司眠连忙道:“厉煊,厉煊,救救救,我为当初想包养你感到浓烈的抱歉。救救我,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不包养别人,只想包养你,那是我对你容貌的高度赞美,救救我吧。”   温司眠都能闻到丧尸的腐臭味靠近了。   贪生怕死,又脾气并不好的富家少爷,这个人设,还是之前折辱过反派厉煊的过往,这个时期的厉煊还真不一定能救他。   温司眠做好丧尸真抓上来,胡乱躲躲的打算。   他看不见,但是精神力是可以外放的,只要表现得慌乱是胡乱躲闪就行。   温司眠抓住竹子的手都收紧了,脸上的害怕是肉眼可见的。   丧尸的利爪已经伸到面前,温司眠做好向后跌倒后退的打算,然后一道雷电降下,将某个都要与温司眠贴面的丧尸给劈了。   丧尸倒下。   厉煊来到温司眠的面前。   “看来我们的温小少爷是真的瞎了。”   厉煊口中是这么说,像是有那么些嫌弃,却抬手扶了一下某个要被吓到腿软摔倒的小少爷。   温司眠再一次狡辩,“只是暂时性的,很快就好了,”   “可以走吗?”   温司眠:“……有一点腿软。”   “我真的要离开了。”   “也不是不能走。”   温司眠听到身旁有人笑了一声。   厉煊松开了扶住温司眠肩头的手,将一节竹枝递到了他面前。   温司眠没动。   厉煊晃动了一下竹枝,搅动那么一点空气,“牵住,带你走。”   温司眠牵住那细细的竹枝,跟着从竹枝传来的力道向前走着,竹枝并不是那么的坚固,温司眠对此提出了小小的质疑,“真的不会断吗?”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沉默走了几步,再次提问,“你就不能牵我手,或者扶着我点吗?”   “不想和同性恋牵手。”厉煊半点不考虑这会不会伤到某人的少男心。   温司眠小声,“同性恋怎么了,你这是歧视,要尊重每一种取向。”   “哦,忘了,你是双性恋,不想和脏脏的人牵手。”厉煊说话声音都没什么起伏,纯粹就是反过来欺负没有保镖保护的小少爷。   温司眠磨磨牙,像是想要反驳什么,又到底没开口。   厉煊用眼角余光多看了温司眠一眼,他之前看对方只觉得这人空有好看的脸,除此外哪哪都惹人厌恶,没想到一场末世,还是让这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也开始收敛起来。   温司眠眨动了眼睛,眼前那遮蔽了他视线的黑影慢慢的消失,已经隐隐能看清一些轮廓。   他又眨动了几下眼,眼前的轮廓开始清晰。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背影,没说话,或许是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青年人的肤色比起上个世界深上一点,是健康的蜜色。   修长有力的手就那么牵着竹枝,口中是相当的嫌弃温司眠,脚下的步伐却是带着点刻意的放慢。   地上的丧尸尸体并没有清理,厉煊恶意地将人往其中一只丧尸的尸体处带,温司眠直接跨了过去。   厉煊扬眉看向身后的温司眠。   温司眠面对厉煊探究的视线,眉眼弯弯,笑道:“都说是暂时性的了。”   厉煊干脆利落地将那竹枝松开,“那就自己走。”   说着刚刚还慢悠悠的厉煊脚下的步伐变得正常。   温司眠身体还有些无力,也没勉强自己虚弱的身体追上去,只在后面喊了一句,“你慢点。”   厉煊回到车队的时候,一行人就靠在车的旁边,有男人在两个漂亮的女生旁边说着话,一起被救下的许孟面色不太好看。   见温司眠还能好好地走出来,瞧着也不像被丧尸咬过,许孟不好看的面色中多了一点尴尬。   毕竟当时他们都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一支强大的异能者小队,就这么把温司眠丢下,显得他们人品很堪忧。   夏薇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上前道:“温司眠,刚刚真的很抱歉,情况太危机,我们自顾不暇,我们……”   夏薇说到这,又有些说不出来,她当时是想救一下温司眠的,但死亡逼近,谁又愿意为了救别人而不顾自己的死活。   董可心本来想拉住夏薇的,夏薇这么一上去,那位小少爷不会又发火吧。   温司眠长得是好看,但脾气真算得上糟糕。   温司眠按照人设怎么也该恼羞成怒,好好责怪羞辱一番几人才是,但温司眠要这么做了,也实在太惹人反感,有理都会变成无理。   他抿了抿唇,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精打采地没开口。   如同被保镖抛下又受惊,有那么点自闭了。   “温同学,需要我帮你看看吗?”鹿呦呦作为治愈系异能者对普通人的观察自然也就更多一些,温司眠这状态实在不对。   温司眠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他的不舒服肉眼可见。   另外几个对视一眼,还是病美人,检查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还让昏迷的人清醒过来,大家都挺好奇厉煊和这个温司眠刚刚做了什么,但也实在没人敢问。   他们四个人再一次坐在了同一辆车上,大家一同前往基地。   温司眠一路看起来恹恹的,但一直有留意周遭的环境。   厉煊他们选的基地是一所位于郊区,占地相当大的大学,加上附近的几个小区被他们圈了起来,地理位置占据极大优势,因为太过于郊区,人流不算多,又有土地,具备一定安全性和开荒自给自足的能力。   这边甚至连环境都挺好,还有一处别墅区。   这外圈被强行修了高墙,连带着学校坐靠的那座山都被攘括了进去。   这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大家这么努力修建的基地,很显然是没办法容忍白吃白喝的人。   温司眠他们在进入基地之后很快就察觉这里的纪律很好,他们回来没什么来围观的人,大家几乎都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然后他们就被送到了特定的房间,准备渡过一天的潜伏期,这个期间,他们只得到了水系异能者提供的水,以及一人一块顶饿但并不好吃的压缩饼干。   四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处境,一旦他们分化成丧尸就会被当场击杀,要是没什么问题,可以选择留在基地生活。   温司眠就这么在那个小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身上出了很多虚汗,这里的出水系统被改了,水都是被过滤过相当干净的水,温司眠快速充了一个澡。   像电暂时还没弄出来,不过应该也快了,六月中旬到七月初是大学生的期末周,丧尸病毒刚好是六月底爆发,有提前考完离开的,也有一大半还没走的大学生。就算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损失了一部分人,现目前这个基地含大学生率还是挺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太阳能发电了。   此时没电用的温司眠只能多擦擦头发,坐在阳光能够洒到的地方,等着头发自然干。   温司眠坐在那昏昏欲睡,没什么食欲地啃了一点压缩饼干。   他实在吃不惯这东西,吃了一点续命,又喝了一些水就不愿意继续了。   一天的时间在温司眠的昏昏沉沉中过去。   等观察期结束,温司眠再度出来的时候,饶是厉煊都不自觉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温司眠此时真的像要衰败的花,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没多少神采。   厉煊目光只在几人身上短暂停留,就没有管,后面的事都不用异能者们插手,很快就有擅长管理的普通人与他们接洽。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知性女人带着他们,为他们简单介绍这里的环境。   女人姓宋,之前就是这所大学的老师,在末世后因为管理组织能力不错,他们这些新人刚来都会被她又或者另外几个老师接待。   宋老师给带他们先来到了交易市场,并和他们说他们现在带进来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自己,可以以物换物,如果有丧尸晶核也可以用晶核交换。   温司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这里的货币已经隐隐有变成晶核的架势,晶核对于普通人没用,但对于异能者却是有着提高异能的作用。   他们一行四人,跟在宋老师的身后又去看了现目前可以工作的几个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种菜、养牲畜,又或者修围墙,外出找物资,工钱就是水资源以及可以兑换东西的晶核。   这几项工作中外出找物资是福利待遇最好的,毕竟面临丢掉性命的危险,待遇不好,大家肯定是不愿意搏一搏的。   温司眠没精打采地听着,厉煊他们在的时候,温司眠他们并没有面临什么打量的目光。现在厉煊他们各忙各的去了,就逛交易市场与食堂的期间,就有不少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   温司眠也有一直留意着大家,可以看出来厉煊是把这个基地管理得很不错,上万的人口,需要的食物是巨大的,可现在基地还愿意收留外人,并没有让他们这些幸存者缴纳晶核和食物,基地内的小孩与老人不算多,但大家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就算有那么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田间和基地外围很多在忙碌的人,多是青壮。   “我们的工资都是日结,修城墙的工作更是我们基地的首领给每人日结一块晶核,相对轻松一点的工作是包餐食。”宋老师还在介绍。   每一个地方都会有那么两三个异能者,如修城墙处的土系异能者、金系异能者,能力点在力量上的异能者,又如种植区的木系异能者。   温司眠在简单看了看,就收回了目光,问:“基地的食物基本是异能者去获取吗?”   宋老师愣了下,随后笑道:“是的,基地内部通常不会留太多的异能者。会有十几支外出,一开始还有不少普通人去,但丧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丧尸中还有几率出现异能丧尸,就算是有异能者保驾护航,普通人出去也有着相当高的死亡率,不过外出收集物资奖励丰厚,大家还是很愿意去,但普通人死亡,总会有亲友怪异能者没保护好,次数多了,部分异能者小队就不太带普通人一起外出。”   许孟感叹了一句,“也算人之常情。”   温司眠看着内部的其乐融融,觉得迟早要出事,普通人怕死可以选择在家,异能者怕死却不行,而是需要承担能力范围的事。   末世初期,规则松散一点还好说,等再过几个月,必然会出问题。   如果不出去找生活物资就能活下来,愿意出去找物资的人会越来越少,而异能者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东西,还要分给这些压根就没出什么力的普通人。异能者的待遇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等时间久了,异能者真的还会愿意吗?尤其是异能者中也存在着死亡率。   简单逛完后,温司眠等人就开始领生活物资。   他们这些刚来的新人能分到酒店的那种基础日用品,因为是在大学,宿舍也是不缺的,温司眠就分到了一间四人床的宿舍,其他的尤其是食物就要靠自身的劳动来换了。   温司眠拿着自己被分配的钥匙,一个人去了他所在的宿舍,宿舍已经有了三个原住民,加上他这个新来的,刚好住满。   温司眠刚进入宿舍内部,就闻到一股熏人的臭味,温司眠一时间也说不清是脚臭还是汗臭,本就燥热,加上那股子臭味,实在是难以忍受。   温司眠被熏得有点头晕。   他们的室友一个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另外两个没看见,但能听到浴室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搂着另一个男生出来,他在看见温司眠后吹了一个流氓哨,“呦,长这么好看,男的女的啊?”   那满身的痕迹,和奇怪的味道,看来两人刚刚是在进行活塞运动。   流里流气的青年人一身腱子肉,他那揽着的室友瞧着就要娇小很多,是勉强算清秀的长相,正挂在不良青年身上,眼看着两人不顾外人就又要再来一发。   流里流气的青年目光在温司眠的身上上下扫着,发出恶意的邀请:“要一起吗?”   温司眠嘴角扯了一下,二话不说端着自己的小盆就出去了。   再待下去,他要么是长针眼,要么是被熏晕。   他出去还能去找谁啊,当然是找厉煊。   温司眠一开始跟着宋老师逛基地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很多视线放在他的身上,这一次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了。   临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等夜晚彻底来到,一个人在外游荡的温司眠可能就得遇见危险。   没电也就意味着没有监控。   温司眠找到了一个木系异能者的小姐姐,问小姐姐厉煊在哪。   小姐姐刚刚收工,忙碌了一天其实也很疲惫了,但看见这么好看的人来询问自己,眼前一亮,语气都忍不住温和了一点,“小弟弟,你找厉队做什么?”   “有急事,”温司眠说完还补充道,“特别急的事,姐姐可以带我过去吗?”   木系小姐姐瞧着温司眠手中的新人小盆,有那么些迟疑,但看着那张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脸,拒绝不了一点。   万一人小哥哥真的是有急事找厉队呢。   小姐姐在将温司眠带到厉煊的家门口后,礼貌地敲门。   温司眠乖巧等待。   房门打开,温司眠就对着门内的厉煊礼貌微笑,“厉煊哥哥,求收留。”   带人过来的小姐姐:“???”   这种急事吗? [39]包养:陪我睡一天就保护你一天   厉煊一开始看见温小少爷被带过来,还想着有什么事,骤然听见这话眉心一跳,脸都黑了。   带人过来的小姑娘尴尬笑道:“厉队,我这边有急事就先走了。”   “等——”   不等厉煊说完,小姑娘就已经奔向楼梯,生怕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样。   小姐姐其实还是很想听一听的,男女她没兴趣,男男女女她有兴趣啊,但万一因为她在,厉队直接把人小帅哥拒绝了怎么办。   昨天听朋友说厉队亲自检查了一个小帅哥,她还不信,她现在是真的信了。   厉煊并没有居住在另一边刚修的别墅区,而是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这小区起码是二十年前的,最高也才七楼,厉煊就住在三楼。   小姐姐跑得飞快,楼梯间再度只剩下两人。   七点过的天,只有从窗外透入一点昏暗的光,温司眠抱着自己的小盆,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   瞧着就是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少年。   温司眠还礼貌看着厉煊,见厉煊不说话,只能开口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和你很熟吗?”厉煊都要被温司眠气笑了。   温司眠可怜又无助,“我只跟你熟,收留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叹气,“收留一下吧,你知道多少人想收留我吗?但我只选择了你。”   厉煊呵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要对此感到荣幸?”   温司眠眨巴了一下眼,用那张瘦得不健康的脸看厉煊,“实在不行我让你摸摸。”   “都说了我不是同性恋。”厉煊说着狐疑地看向温司眠,“你不会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才来找的我吧,小少爷,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没有直接把你丢丧尸堆,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会被人拒绝,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有些难堪。   “不收留就算了。”温司眠相当有脾气的带着自己的小盆就走了。   温司眠从他分到的宿舍过来,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等他回去应该也会花同样的时间,没有人带路,可能花费的时间还会更长一点。   七点过,哪怕是夏日也开始天色昏暗了,尤其是现在还没有路灯。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温司眠收紧了手中的小盆,像是有点害怕。   然而温司眠其实是有那么些兴致勃勃,那道视线再一次过来了。   黏腻的,就好像把他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对方很隐蔽,像是享受着这样的暗中观察。   温司眠从那目光中感到了冒犯,那种好像被人用目光舔舐过一遍的感觉,让他真想把对方脑袋给拧下来。   温司眠压住了那点戾气。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厉煊。   这一次任务中并没有必须靠近反派的节点,如果厉煊的确不在意,懒得管他,是不是也说明对方并不是为了他而来。   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爱上不同的人其实很正常,同样的灵魂在经历的事不一样,也会在性格上存在一定的差异,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厉煊就不喜欢他。   且这次的剧本中本就没有感情戏。   温司眠近乎冷漠地给出最正确的判断,无需靠近。   他只需要厉煊变成丧尸时,站在厉煊的身边,帮助对方,让对方感受到人世间还是有美好就行。   或许是那一滴落在脸上的泪水,又或者是来自上一世的些许动容,这一次又刚好遇上对方,他主动靠近了那么一下。   温司眠单手端着盆,随手从脖子后撩起自己的发丝,让脖子那稍微吹一下燥热的热风。   长发在夏天很热,尤其是现在还处于八月,正是燥热的时候。   温司眠把原主的皮筋给弄掉了,现在发丝都是披散的,他已经热到额头冒出一些细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与那窥视的目光,让温司眠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一点。   身后传来一点脚步声。   温司眠回头,又谁也没有看见。   他脚下的步子再度加快了一点。   这一次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黑暗中这样一声一声仿佛在靠近的声音,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温司眠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一点害怕的神色。   温司眠二话不说就往前跑,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他的呼吸再一次乱得不像话,喉咙带出一点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温司眠靠在墙边平复呼吸,耳边再一次传来了那种脚步声。   “嗒嗒——”   “嗒嗒——”   这个声音就如同在不远处,让人产生一种被鬼跟上的既视感。   温司眠抿了抿唇,眼底带出一点惊恐的色彩。   对方在享受他的惊恐与害怕。   他重重的呼吸着,没有再跑,而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次没一会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现出身形,那是个个子不高的干瘦男人,男人对着温司眠笑了一下,唇边的笑都有那么些阴森森的。   他笑着道:“别怕,小可爱,我知道你,你是刚进来的新人,你们四个人可真是个顶个的好看。四个帅哥美女里,我昨天一眼就看上了你,想要保护你。你瞧瞧你,胆子这么小,在这基地里可能饭都吃不了,不如跟了我,我罩着你,我可是强大的异能者,整个基地里可都才一百个异能者。”   温司眠在看见活人后,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被冒犯到后的恼火,“没事吓什么人。”   干瘦男人笑呵呵的,他可是打听了人还是个小少爷,不过他就喜欢折辱这些末世前高高在上的人。   到底是路上,干瘦男人还是想先把人拐在自己的地盘,口中还算温和地邀请道:“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乱转多不安全,不如和哥哥去哥哥的别墅里坐坐,你那个多人寝的宿舍环境多不好,去哥哥那,房间随便挑。”   温司眠对此嫌恶地皱了皱眉,拒绝道:“不要。”   干瘦男人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带着东西出来不就是想找个人依附,那个木系异能者没勾搭上,那公寓的异能者也没勾搭上,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你是什么稀缺货色吗?我们这最不缺的可就是各种长得漂亮的男男女女。”   干瘦男人这话其实有恐吓的意思,像温司眠这种品相的,想上手的多着去了。   只是不少异能者还没看见人,要么是想慢慢来,让人先吃点苦头再出手。   干瘦男人特意买通了分宿主的人,给对方分了个环境差的,小少爷果然忍受不了跑了出来。   谁想对方运气那么好,刚好遇见了一个木系异能的女人,又让人带他去找厉煊。   那会干瘦男人都有点打退堂鼓了,他也隐隐有听到那么两句,好像厉煊对这人挺感兴趣。   好在对方很快就被赶了出来,干瘦男人试探了几下,决定出手,这时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温司眠皱着眉好像在找出路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在问系统,“我要是把他杀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系统11:“虽然他的确可恶,但宿主大大您要不要再忍耐一下,有两位异能者正在观察着这边。”   “我可以杀三个。”温司眠平静。   系统11:“现目前基地中总归就只有124个异能者,您一杀就杀3个,一定会被盯上的,宿主大大这个也太崩人设了,再不再忍忍,实在不行你出手温柔一点,让这个猥琐男变傻,然后您赶快跑路。”   “你怎么就知道那两个异能者不是冲我来的。”   系统11:“不,不会吧?”   小系统显然不觉得大家对美色这么迫不及待,以及道德这么低下。   温司眠偶尔会觉得示弱逗人挺有意思,但都没有观众,实在没必要继续上演。   随后他若有所觉,只是又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自己手中的小盆,色厉内荏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我妈是谁吗?敢动我,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爸你妈?”干瘦男人嗤笑,“现在讲究的可是实力,你爸你妈指不定早就变成丧尸了。”   “胡说!”温司眠怒极,瞪着人。   漂亮的小少年瞪人,毫无威慑力,只让干瘦男人更加兴奋。   “小可爱你就别挣扎了。”干瘦男人色眯眯地一步步靠近,手都要伸向温司眠的脸了,不料一阵风卷来,一个高大的平头男人已经握住了干瘦男人想要占便宜的手。   暗中观察的其中之一已经出现,风系异能者,也是一直有暗中窥视他的那个。   平头男人随手拧了一把干瘦男人的手腕,冷声道:“人家不愿意还强人所难,不合适吧。”   干瘦男人手都被拧断了,无力地垂着,他像是有些不甘心,面色狰狞,但还是离开了。   速度异能者哪打得过这种带攻击力的元素异能者。   平头男人和干瘦男人比起来都算得上模样周正,相貌堂堂了。   他看着害怕的温司眠,温和的安抚道:“你没事吧,你们长得好看的新人就是容易遇见这样的坏人,人多了,又是末世,有些家伙难免想要借着能力作恶。”   温司眠难看的脸色稍微缓解了一点,但害怕依旧没有消散。   平头男人安抚的话语更加温柔,“末世是这样,没能力的人总是容易受到欺负,要不要我带着你去问问还有没有新的宿舍?”   一声女人的嗤笑传来。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靠在了距离这几米远的墙边。   第二个观察者也现身。   女人是有些明艳的漂亮,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打理得相当好看,高高扎成了马尾,“是不是等一下就是暂时没有多的宿舍可以分配,然后把人哄到你的住处,再请人喝点小酒,最后来个酒后乱性,事后还得解释太喜欢没忍住?”   平头男人面色难看,“周瑶,你在胡说些什么?”   “胡说?”女人指尖把玩着长发,笑了一声,“小弟弟,你要不要猜猜他和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一伙的,就为了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平头男人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你可真会污蔑,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你们不都对小弟弟图谋不轨。”   “周瑶你就是想来抢人,这个人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总要讲一下。”平头男人警告。   “那你也要看人家弟弟想选谁。”波浪卷女人对着温司眠抛了一个媚眼,“相信弟弟还是更喜欢女孩子吧。”   平头男人也不惯着女人,直接和温司眠道:“我和她都是二阶异能者,不过周瑶就是个变态,喜欢玩男人,你可别以为跟着她,是上她,她喜好变态得很,身边可还有着三个男宠,花心得很。”   女人红唇微勾,那身红裙子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这么好看的弟弟跟着我,我肯定愿意独宠呀,比不起某人男女通吃,指不定哪天就染病了。”   “某些人说话还怪好笑,说得好像自己多干净一样,”平头男人嘲讽。   “我自认长相实力远胜于你,我也难得遇上这样一见钟情的,你要不就让让我。”周瑶笑。   “去你的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还差不多。”平头男人说着就直接向女人攻击了过去。   “女孩子好点色怎么了,我至少还敢承认我就是喜欢小弟弟,愿意和人交往,说得你不是见色起意一样。”女人直接在自己手中凝聚出一把匕首,挡住了风刃。   两人一人风系,一人金系,都是攻击性相当强大的异能,一人更重速度,一人可攻可守,而温司眠现在就是两人争抢的猎物,赢的那个人可以获得他的所属权。   *   厉煊在人走后,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   小少爷太过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但这末世,大家自顾不暇,谁又会真的照顾谁,更不要说他和温司眠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现在都还记得他同专业的学妹前脚向他请教保研,后脚他就被温司眠给堵了,小少爷相当猖狂地说那是他看上的人,让他老实一点,不要痴心妄想。转眼又说要包养他,明显是奔着羞辱去的。   他前面还以为温司眠真的很喜欢那个学妹,结果转头对方又和另外的帅哥美女一起玩。   小少爷就是个花心滥情,人品恶劣到让人讨厌的存在。   在这末世中对方存活的几率很低,就连这基地内部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想着温司眠那张漂亮的脸,厉煊皱眉,他应该很讨厌温司眠才是,但瞧着外面的夜色,他却是有些担心起来。   厉煊坐着没动,又坐了片刻后,他打包好家里的垃圾拿去丢,顺便去看看某位有没有安全抵达宿舍,这好歹是他的基地,让新人受到危险多少不合适。   厉煊找到温司眠的时候,刚好看见的就是两个异能者在打架。   两人不仅打架还互相贬低,争抢的目标就是温司眠。   温小少爷的美貌相当权威,正无助又可怜地看着两人,像是想逃跑又担心被误伤。   异能者打架,普通人可不敢靠近,倒是他的好友赵勋阳饶有兴致地在远处看着。   厉煊皱眉,哪怕过去一个月,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风气,人并不是货物。   赵勋阳看见他,打了一声招呼,“厉哥,我看着呢,不会出大问题,不过这位的确是招人。”   “不阻止?”厉煊说。   赵勋阳像是有些意外,“他这样的在基地里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当个小白脸,也少吃一点苦。”   厉煊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他之前的身份,哪里愿意以色侍人。”   “不好说,”赵勋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得很笃定,“我们现在是建设初期,基地内部需要的普通人多,等防护墙建好,土地这些开垦好,能工作的地方可就少了,先不说他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就这个长相,也很难不招人吧,异能者有的是法子让他吃些苦头,他自己都会服软。”   那两人已经打到白热化。   厉煊也不多说,直接出手在地面劈出一道痕迹。   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个第一时间看向了厉煊的方向,一人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厉煊出面,声音都是冷的,“你们在做什么?”   周瑶率先开口,“和他起了一点争执,是我们的错,厉队,我们以后一定不私自斗殴。”   周瑶认错态度相当的好,对厉煊笑得那叫一个好看。   平头男人也没反驳女人的话,厉煊眼里有那么些容不下沙子,他们没必要在对方面前暴露是为了抢人。   厉煊锋利的眉眼微压,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   两人一时间都觉得被这个比他们小上几岁的人看穿。   厉煊只冷冷道:“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他除此外没说什么,但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足以让人心头一凛。   周瑶:“……”   她自认包养漂亮小少年,是让对方过上好日子,厉队至于用这么凶的目光看他们吗?   周瑶又看看温司眠,对人抛了个媚眼,施施然离开。   平头男人也有些惋惜,但也没再留在原地。   就连赵勋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黑沉的夜里,只有一点月光与燥热的风,厉煊刚刚一直没和温司眠说话,在人走后温司眠蹲下了身像是终于放松下来的腿软。   绸缎般的长发在温司眠蹲下身后,顺着脸颊滑落,黑长的发丝凌乱的几缕盖在脸上,好不可怜。   墨色的黑,雪色的白,两相呼应,形成极为鲜明的色彩差异。   厉煊不由多看了两眼,他明明不喜欢温司眠,却也不想对方被别人欺负。   尤其是看见温司眠此时的模样,一边觉得人可怜又狼狈,一边又想自己欺负,恶劣的想法光是想一下心跳都有点乱、   所有人都觉得厉煊是好人,但他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只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在约束着他,以及不屑做某些事。   他压下心中隐隐泛起的悸动,只当那是报复欲。   温司眠此时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看见更多的东西,折辱,愤恨,还是不甘无助。   此时两人身份对调。   他微微俯身,向着靠着墙蹲坐的温司眠伸出了手,有那么些恶劣地道:   “我包养你怎么样?你陪我睡一天我保护你一天。”   这句话的前半句正是温司眠两个月前对厉煊说的。   温司眠抬眼,那眼中没有屈辱,只有含蓄矜持,他拉住人打算扶他起来的手,道:“好吧。”   厉煊:“?”   有没有可能这话是回复之前的羞辱,不是邀请。 [40]play的一环: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那拉他的手不用力,现在都还蹲地上的温司眠也疑惑起来,“嗯?你太高兴了?”   这个发展很不对。   厉煊蹙眉,“你同意了?”   温司眠一副我牺牲很大的模样,“是别人我肯定不同意,是你我才勉强同意的。”   “那还是我的殊荣了。”厉煊道。   “殊荣也说不上,我们低调一点。”温司眠主打一个好说话。   厉煊被气笑了,“温小少爷现在都这么堕落了?”   他高估某人的节操了,他前面怎么会觉得温司眠宁死不屈。   温司眠对这句话不太满意,“我同意了你的请求,你还不高兴?还是你就喜欢以这样的说话方式和我说话?我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出卖自己的美色。”   温司眠说到最后,好看的脸上出现点别扭。   就好像他再强装镇定,但也知道这是包养,是不体面的行为,那点脆弱与可怜就像是不想展现在厉煊的面前,他强行让自己显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厉煊没说话,就目光复杂地看着温司眠。   那张锋利而棱角分明的脸上在没有表情时,有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既视感。   温司眠像是有点被这样的目光刺伤,也像是知道厉煊那话压根就不是真心。   千娇百宠又脾气恶劣的小少爷面色难看,却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怒气发在别人身上。   他只是松开厉煊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温司眠轻咳一声,单手拍了拍自己身上可能沾染的灰,口中很随意的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温司眠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抛弃自己手中的小盆。   厉煊还是没说话。   无家可归的小猫这是要继续找人收留了,然后被变态吃干抹净。   但真的把温司眠带回家也很奇怪,他自认对温司眠绝对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   温司眠随意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他从厉煊的沉默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端着自己的小盆转身离开。   厉煊冷冷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他自认自己甚至是有些讨厌温司眠,一想到对方会到自己的家就不自在,但对方真要离开,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其他人欺负,这个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喜。   他冷漠注视着,又在人都要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开口道:“回来。”   温司眠没回。   骄傲的小少爷,难道找人收留,还被人拒绝,而且是一连拒绝两次,那当然是不愿意再回去。   身后一开始还传来一点跟来的脚步声,很快那脚步声就没有继续跟着。   系统11不确定地问道:“宿主大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想去反派的家里住吗?反派刚刚挽留你了,你没停下,他好像不打算再挽留你第二次。”   温司眠离开的身影像是有那么些难堪,只想快点离开,回答系统的声音却是四平八稳地紧,“要去,但今天已经不太合适了。”   系统11不确定地问道:“哪里不合适?”   温司眠问:“他是不是已经拒绝了我两次。”   “嗯!”小系统给出肯定的回复。   “我们现在是求包养的那个,除了容貌就没优势了,而原主与厉煊是有旧怨在,从一开始我们就完全处于低位,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只能被选择。”   “我们回去,不符合人设还掉价,而适当的拉开距离,一是让他觉得我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二是留足时间让他发现市场竞争力,毕竟不是他一个人想保护我,想保护我的人很多。这样就显得是他想保护我,而不是我上赶着求着保护。”   “自此,就是我选择要不要同意他的保护,而不是他来选择我。”   系统11听得一愣一愣的,发出了灵魂的一问,“要是反派并不在意呢?难道宿主大大你还真找个保护者?”   “当然我刚刚说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对我有好感,要是他不在意也无所谓。毕竟我也不可能真的出事,大不了我就强行动用精神力,又或者挟持一个强者,让他暂时当我的保护伞,让我没那么多麻烦,左右都不算难事。”   系统11:“……”   忘了对于战斗部出身的宿主大大来说,扮演原主不得不装弱才是业余。   温司眠再度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找到了宿管,申请换一个房间。   宿管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我们房间定好是哪一个就是哪一个,要是全都和你一样来换,还像什么话?”   温司眠申请失败后,自己去看了一圈宿舍。   大学别的不多就是宿舍多,更不要说这还是一所大规模综合性大学,在校大学生能达到两三万的程度,现在基地才多少人,加上分散在附近小区的。   温司眠找了找果然是找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空宿舍。   温司眠拿出一根铁丝,研究了几下,就成功把门给打开了。   这种开门方式对于温司眠来说不算太难,简单的洗漱后就开始休息。   而一直跟着后面护送他回家的厉煊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离开。   温司眠晚上身上冒了很多的冷汗,连手脚都有些无力。   天气太过于燥热,他应该是有那么些中暑。   温司眠第二天的时候,就收到宿管送来的新钥匙。   宿管的面色复杂,阴阳怪气地说:“长得好看的人福利就是好,还能找人单独给你开一间房间。”   温司眠微抬眉梢,看来不是厉煊亲自吩咐下去的。   厉煊应该是为了以防宿管误会,这才找了别人,而宿管前面能给他分那样的房间,很明显是收了别人的好处,现在事情黄了,这好处十之八九是要退回去,这在发泄不满。   温司眠像是没听白他的话,还笑了一下:“你眼光不错,我也觉得我长得好看,至于开房间,那是我自己开的。”   宿管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里,有些恼怒地道:“什么玩意儿,不过是卖屁.股发……”   宿管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体一麻,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那到嘴边的难听话瞬间就变成了一声惊呼。   温司眠不解。   但战略性后退。   他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宿管,大家起的时间不一样,他与夏薇等人也没约着第二天见面什么的,他自然是一个熟人都没见到。   温司眠在离开之后就察觉到那个暗中注视着他的人,也跟了上来。   厉煊绝对不止是雷系异能,谁家雷系异能隐匿效果能这么好,要不是温司眠强大的精神力,怕是也没办法察觉到厉煊的存在。   温司眠第一时间来了食堂,昨天已经跟人走了一圈,他当然知道食堂在哪里。   他幽幽看着食堂,想等没什么人了再进去。   路过的人有不少都看向了温司眠。   实在是不乏饿得面黄肌瘦的,却实在没病弱气这么强还好看的存在,这种类型太少见,任谁瞧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其中一个男性异能者调戏道:“新来的小帅哥,陪我睡一觉,包你一顿饭怎么样?”   “和我玩,我可以包一天。”又一个男性异能者和那人是一伙的,接话诱哄道,“我这还有金枪鱼罐头可以给你。”   一旁的女性异能者嗤笑一声,“你们男人就是小气,弟弟要不要和姐姐交往,姐姐可比他们大方多了,你和姐姐谈恋爱的话,姐姐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   “小同学,我也很喜欢你。”   温司眠脸色不是很好看,被保护照顾得很好的人,自然是受不了这种轻视,主打就是进去问问食堂招人不。   他可以手抖!   食堂当然是不招人的。   温司眠看见了昨天的那个波浪卷的女人。   周瑶看见温司眠,直接又去买了一根玉米和一颗鸡蛋,将东西递给温司眠,“应该饿了吧,小弟弟,姐姐请你吃早饭。”   温司眠盯着东西没接,还摇了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鸡蛋玉米放正常社会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早饭,但在粮食并不多的末世,这样的东西绝对算得上相当豪华的一顿早饭。   周瑶笑道:“我买都买了,真就请你吃,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至于昨天那家伙说的话,纯属胡说八道,或者你想要吃别的,我都可以给你买。”   周瑶笑得很好看,也显得很无害。   温司眠开口,声音没什么精神,“不用。”   周瑶对此显得很无奈,“小温同学,我昨天出现是刚好看见了不想你被那个人骗了,我的确也对你有那么一些别的想法,但只要你不愿意,我是肯定不会勉强的,再说昨天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是不是就被那个男人给骗了,他和前面那个人绝对是一伙的,这基地谁不知道谁啊,你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比他靠谱可信多了。”   周瑶说得情真意切。   但温司眠知道对方应该绝不是看起来这么无害,昨天这人也在暗中观察了许久,他表现惊恐时,对方的兴奋度可比那个平头男人还要高一点。   先不说人品如何,对方私下里应该也玩得挺花。   大抵是怕温司眠不接受,周瑶把东西往温司眠的怀里一送就施施然走了,一副真要追求温司眠的模样。   这还能怎么办。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德,他当然只能把食物吃掉。   有了吃的还不算完,有个小姐姐将自己的酸奶分给了温司眠。   按道理这次温司眠是该拒绝的,但奈何这个小姐姐是个冰系异能者,谁能拒绝夏日里冰冰凉凉的小饮品呢。   小姐姐是真的很小姐姐,看起来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送礼物送得相当的霸道,“收着就行,我只是单纯想近距离欣赏你的美貌,你比我之前粉的明星还好看。”   “这个不合适吧。”温司眠摇摇手中的冰酸奶。   小姐姐对此不以为意,“基地里就两个冰系异能者,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我哥出任务,我在基地制冰,你不知道夏天这么热,我的冰可好卖了,我在我们基地里都算得上食物多的。”   “好吧。”温司眠也理直气壮地收下了。   温司眠就这么吃着早餐喝着酸奶来到了种菜区,与这里的负责人交涉了一下。   然后他干了不到半小时就险些中暑晕倒,来到阴凉处休息的时候,还是冰系小姐姐给他凝聚了好几大块冰降温。   温司眠也终于感受到片刻的清凉,小姐姐就这么看着温司眠努力去赚午饭,努力半天然后一事无成,随后还是负责人可怜他,给他了半碗稀粥,这里面有没有美貌红利还未可知。   下午,温司眠放弃了种田大业,转而去搞养殖,然后被臭烘烘的环境熏得默默离开,又去修建城墙那,别人如果是高效,那他就是添乱。   小姐姐看得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   末世里哪来什么善良给出酸奶不求回报的小姐姐,那东西是厉队给的。   她其实也更喜欢厉队那样更强大的男性,至于会帮温司眠,在温司眠身边保护对方,震慑住某些人,全都是厉队给她许诺了好处。   她不太懂厉队为什么要悄悄雇她保护这个好看的大哥哥,毕竟她当时直接提问那是厉队男朋友吗,厉队可是面色相当难看地否认了。   晚上临近七点,冰系小姐姐看着一事无成的温司眠,终于老气横秋地拍拍温司眠的肩膀。   她道:“别努力了,你的努力看得怪心酸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两个对象好了。”   “你怎么一介绍还介绍两个?”   “这不是给你留出选择的余地,一个是我哥,我哥英俊潇洒,幽默风趣,人还温柔,这样的老公可不好找。”   温司眠提出疑问,“你哥喜欢男人?”   这个世界男给给这么多的吗?   冰系小姐姐歪头,“不知道啊,他也没说喜欢女孩子,我给他介绍一个好看的男朋友还不好吗?”   冰系小姐姐又跳到另一个选择,“还有一个是我表姐,我表姐不仅长得好看,实力也相当的强,现目前单论实力,我的表姐远胜我哥,不过我这个姐姐眼光可能比较高,也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你乖一点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好了,她说不定还是愿意养你。”   温司眠再一次提出疑问,“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可以吗?”   冰系小姐姐缓慢眨眼,“你是笨蛋美人吗?除了长得好看什么优势都没有啊。”   冰系小姐姐也有点苦恼了,努力想法子,给他支招,“你会撒娇吗?你要是会撒娇,我帮你说服我哥好了,我哥最受不了别人撒娇了,你到时候当我嫂子,只需要在家貌美如花就行。”   刚好从介绍对象开始听,听到现在的厉煊:“……”   他只是给人找个比较闲的临时保镖,没想到这个临时保镖还有当红娘的天赋。   温司眠对着小姑娘笑了笑,“那看来我能不能吃上软饭全靠你了。”   “好说好说,不过我哥出远任务了,就寻找各种蔬菜和水果的种子,可能还会再移植一些果树回来,我们基地可是有个空间系的小姐姐,也可厉害了,话说你喜欢男生一点还是女生一点啊,你主动一点不论男女应该都不是太难,毕竟你长这么好看。”   “那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温司眠也是半点都不客套。   冰系小姐姐来了兴趣,“多好看算好看啊?”   “我就说给你一个人听。”温司眠小声。   冰系小姐姐靠近。   温司眠道:“像厉煊那样的可以吗?”   “厉队?”冰系小姐姐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嗯,怎么了?”   冰系小姐姐也是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冲浪的人,问道:“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温司眠:“?”   冰系小姐姐看他不解,相当果断地把厉煊卖了,“酸奶是厉队给我的,他还给我付了报酬让我保护你,要不是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现在又没摄像头的,你早就被人欺负了。你和厉队什么关系呀?”   温司眠像是没想到小姐姐是厉煊找来保护他的,面色有那么一些奇怪。   他相当诚实地道:“没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我保护你。”   “万一厉煊只是看我可怜?”温司眠思考后给出可能。   “末世里还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不多了,我反正不信厉队是看你可怜才让我保护你,四个新人怎么就只保护你。话说你们是不是以前谈过,但吵架了?还是他惹你生气了,你离家出走了?就那种小说写的攻做狠了,娇软小受受不了离家出走,攻为小娇妻荡平所有危险,保驾护行。”   温司眠:“?”   厉煊:“……”   厉煊只是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先是撞见小姑娘当红娘给温司眠介绍对象,后是听见小姑娘二话不说地把他卖了,还胡乱猜测他和温司眠的关系。   温司眠嘴唇动了好几下,还是道:“你想的可能有些复杂了。”   冰系小姐姐沉思,“我其实还有一个猜测。”   温司眠问:“什么?”   “厉队暗恋你。”冰系小姐姐说得极为肯定。   厉煊:“……”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厉煊已经没眼去看温司眠的表情,他光想着这么热,某位小少爷可能需要类似空调的东西,却忘了他找的这位可能有那么一些不太靠谱。   “不可能。”温司眠道。   “那看来你还是只能当我嫂子了。”   温司眠:“那我得看看你哥好看不,好看再考虑。”   “都说我哥英俊潇洒了,你怎么吃软饭还这么挑啊。”   温司眠和冰系小姐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就在冰系小姐姐的陪伴,以及厉煊的监视下,度过了努力,但没什么收获的一天。   第二天的时候,温司眠没爬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冷一热的原因有些感冒,还是肌肉拉伤了,他的身体特别痛。   温司眠昏昏沉沉的,原主本来就身体弱,从小到大病就没彻底好过。   死亡过一次的身体更是糟糕透了。   他果然只适合吃软饭。   在这样的昏昏沉沉里,他察觉到有人打开门,体温枪滴了一下,随后离开,水银温度计量了五分钟后,对方看了温度离开。   然后温司眠在意识有些昏沉的状态下吃了药。   等他再清醒,厉煊就在旁边,他看向温司眠的目光很奇怪,甚至第一时间提出了疑问,“你是不是去苗疆学习蛊术了?”   温司眠:“?”   厉煊也不解释,只说:“我看上你了,要包养你,同意吗?”   温司眠要说话。   厉煊就已经开口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温司眠:“强买强卖?”   厉煊“嗯”了一声。   温司眠桃花眼微弯:“因为你暗恋我?”   “不。”厉煊对此坚决不承认。   他看着温司眠那张好看的脸,觉得人就是给他下蛊了,不然他为什么看见人一副要死的样子就难受。 [41]收留了可不能弃养啊:小猫wink   温司眠其实可以拒绝,但他只是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同意了下来。   吃软饭当然是要积极了。   “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温司眠躺在床上,垂下的眼眸没与厉煊对视,就连声音都放小了一点,像是没怎么说过这种话,浑身透着点不自在。   厉煊有那么些意外,温司眠居然还会谢谢人。   温司眠见厉煊那种表情,对此表达了不满,“你有点夸张了啊。”   “我这是正常表情。”厉煊给了温司眠一杯温水。   温司眠还是问厉煊,“你前面不是有些不愿意吗?怎么又回心转意了?”   “因为你给我下蛊了。”厉煊给出答案。   “这个听着很不正经。”   “想要报复你。”厉煊随口。   “谁家好人报复会直接说出来。”温司眠对这个答案表达了些许嫌弃。   “不知道。”   厉煊的确不知道,明明是同一个人,之前看着只觉得厌恶,现在人还是这个人,只是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末世,为什么就会多出一点别样的情愫。他说不清是不想温司眠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不想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就死了,脸色相当臭。   单看脸色一时间都说不清两人到底是谁想要包养谁。   温司眠虚弱微笑,小口喝了一点温水,“既然要包养我,那要好好照顾我哦。”   厉煊“啧”了一声。   温司眠对厉煊的态度提出小小的反抗,“你现在好好照顾我,等你受伤落魄的时候,我也会投桃报李的。”   “那谢谢你的好意。”   温司眠微微眼眸微弯,“不用客气,我们这也算是互相扶持,共度难关。”   厉煊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能靠住温司眠的那天,等温司眠能靠住,猪都能上树。   温司眠精神不太好,额前都是汗。   “你要是不舒服就睡。”   “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怕你无聊,强打精神,陪你聊天。”   “那真是辛苦你了,”厉煊习惯性嘲讽了温司眠一句,眼看人都要眼皮子打架了,他不经意地问:“你对多少人提出过包养?”   “你很关心?”温司眠眼眸微弯。   “就是随口一问。”   “当然只有你一个。”温司眠小声回答。   温司眠手中的剧本一向不是很全面,不过在他的分析中,他应该只可能对厉煊说过这句话。   毕竟原主要颜有颜,要钱有钱,高考前才刚满十八,他不可能去包养别人,甚至不可能和别人说要成为恋爱关系,他也会担心别人同意了怎么办,原主单纯喜欢好看的,新鲜感,喜欢美人环绕,恶劣地想要所有人喜欢他,又不想付出自己的感情,简单来说也不是真想和人发生点什么关系,自然不会提包养什么的。   之所以会和厉煊提,大概是觉得厉煊压根就不可能答应吧。   厉煊对此当然是不信,只当温司眠是在说好听话。   温司眠将那杯水抵还给了厉煊,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甚至胃部一抽一抽的绞痛。   温司眠忍痛能力还行,也就没有开口含疼,免得惹人讨厌。   他在疼痛中陷入了短暂了昏迷。   厉煊离开再次回来,手中已经多了绿豆粥。   热气消散,绿豆粥已经开始变得温热,适合入口,厉煊看着额头冒出不少冷汗的人,出声叫醒了温司眠。   身体太过于脆弱,脑子昏沉,就连胸口都自带闷痛感,加上胃部的绞痛。   温司眠在这份昏沉中再次想起了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那是多年之前,他也曾细心照顾过捡来的小孩。   过往,温司眠也是一方小世界中的一员,他那会其实也还没这么的冷漠。   那会的他是那个世界的人,却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脱离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惧他畏他,他习惯了孤寂,但那会的他看着小孩生命流逝,竟也升腾起一点别样的情绪,也会想如果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候,有人救一下自己多好。   他最后救下了那个小孩,甚至为了救那个人,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对方,然而对方却在多年后带着他的东西消失了,再回来时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世间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将多余的感情给别人,总会得到自己并不想要的结果。   只是他也会想,自己对于上一世界的厉煊来说,是不是类似那个小孩的存在。   真心被人辜负,其实是会难受的。   “温司眠?”厉煊看着温司眠难以聚焦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眸,无神的眼中多了一点神采。   他扬唇对人笑了笑,“嗯,在呢。”   “你刚刚……”厉煊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又在温司眠疑惑的目光中询问道,“是在伤心?”   温司眠:“……”   他愣了下,随后嘴唇扬了扬。   厉煊怎么能这么的敏锐。   他否认了这个可能,只说:“没有,只是单纯地做了噩梦。”   “梦见被丧尸追?”   “差不多吧,不过感觉不太一样。”   温司眠已经不紧不慢地喝那碗熬得软烂的绿豆粥。   厉煊脑中简单划过这短短时间对方身上的变化,温司眠身上出了一些冷汗,像是做了噩梦,表情挺奇怪的,刚醒那会的眼神更奇怪,因为眼睛太过于无神,竟是透出那么些许的神性。   在稍微休息了一会后,厉煊带着温司眠去他家。   厉煊甚至再度怀疑起自己想把温司眠带回家,是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温司眠。   温司眠就这么成功地住上了厉煊的家。   他打量着厉煊的家,九十多平的两居室,从装修就可以看出是很多年前的风格。   温司眠看了看后,开口:“厉煊,你住的地方好小,其他异能者不都住别墅吗?你为什么要住在这样又小又老的地方。”   厉煊靠在门口,“你猜?”   “因为你喜欢这种狭小感?”温司眠还真认真猜了起来。   厉煊额头青筋跳了跳,冷笑,“因为这是我家。”   温司眠其实看出来了这是厉煊的家,这里满满都是属于厉煊的生活气息,不过温司眠能看出来,原主却是不可能看出来,他只能一副说错话略有些尴尬的样子。   “你家还挺别致。”温司眠像是终于为这狭小的房子找到夸赞的词。   “现在后悔跟我走了?”   “虽然你家小小的,但我觉得我能够凑合一下。”   “委屈你了。”厉煊似笑非笑。   “谁让你最符合我的审美,委屈一点也没事。”温司眠回答得很认真。   厉煊嘴角抽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我是在阴阳怪气。”   温司眠谴责,“那你很过分了。”   厉煊看着温司眠,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个麻烦带回家,难道是他觉得自己情绪不够稳定,用小少爷磨磨脾气。   温司眠小小声,“收留了可不能弃养啊!”   “弃养都出来了,我是你的监护人吗?”   “你要实在想可以让你当一下临时监护人,厉煊哥哥。”温司眠给了厉煊一个不太标准的wink。   被小猫wink袭击的厉煊再一次肯定了温司眠的脸是正确的,他也不多废话,将人带到其中一个房间,道:“你就住这里。”   这个房间要小一点,很明显是客卧,里面很简单地摆着床,衣柜,靠窗的地方是定制的木质书桌,墙上镶嵌着两排交错的木质横条,可以用来放书,就连床单被套都是铺好的。   温司眠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其实这间房才是厉煊在睡的,看来对方是不想把父母的房间让给他。   厉煊找到新的床单被套,一边拆下,一边和人说:“我就教你一遍,仔细看,以后你都自己弄。”   厉煊说着就手脚麻利地拆下原本的,换上新的。   厉煊不是那种会给人讲解的人,只行云流水地坐着,在某人的直直的目光下,稍微说了两个小技巧。   厉煊换好新的后,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之前都是多久换洗。”   “三天。”温司眠回答。   “嗯?”厉煊不确定地道,“三天?你是洁癖?”   “不是,我妈是,所以换洗的比较勤。”   “那现在好了,水资源有限,我们每个人都要节约用水,你不用那么勤了。”   “那我努力一周换。”   “一周?”   “那两周?”温司眠勉强再往后推了一下。   厉煊没说话,温司眠倒先忍不住再度开口道:“你是雷系异能者,可以通电开空调吗?”   厉煊:“……”   温司眠还有理有据,“夏天这么热,实在不行我们悄悄开,再没有空调,我觉得我要中暑了。”   “那就中暑。”   温司眠笑,“好残忍哦。”   厉煊才不管残不残忍。   他给温司眠找了一身衣服,让人去洗澡把身上那身换下来。   温司眠洗好后,头发还在滴水。   厉煊为某人的生活常识捉急,不怪人保镖把这位大少爷丢下,养起来好麻烦。   他找到干净的毛巾给人的长头发吸水,问:“你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   “好看啊。”   “都末世了还留着?你连根橡皮筋都没有,不热?”   “我距离中暑也就差一点点了,不过我还是不想把长头发剪了。”   “哦。”厉煊答得随意。   “从小身体不好,有算命的说打上耳洞留上长头发,把命格改一改,就不会被阴差勾走。”温司眠轻快地和人分享。   厉煊这时候才发现温司眠是真有耳洞,只是没有佩戴夸张的饰品,他才没有去留意,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耳朵上是有着如同钻石一样的东西。   厉煊给人擦头发的时候,留意到温司眠那双漂亮桃花眼的眼尾居然有着一点黑色的小痣。   小小的一颗,靠近才能看清。   他在给人擦了擦后,就让人自己继续擦,还让人带上小板凳。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卫生间,教人应该如何洗东西,坐在小椅子上的温司眠认真看着洗衣服的厉煊。   也是没电,水没加热,只有着被暴晒后的些许温度,不然这里应该会很热。   厉煊做事很快,这一次也是简单的说了说流程。   晚饭,厉煊带着温司眠去吃了食堂。   前面温司眠去厉煊家路上遇见的人不多,还几乎全是普通人,这晚上去食堂吃饭看见的人可就多的去了。   普通人舍得来食堂吃的不多,会来这的大多都是会出去寻找食物的异能者小队,异能者小队的人与厉煊接触更多,也知道就温司眠那长相,迟早会走上出卖色相的一天。   就是谁都没想到最后带着温司眠的人是厉煊。   所以前天的传言是真的,他们厉队居然吃病弱美少年。   厉煊队伍中的人更是对此感到意外,他们当时也就随便想想,没想到温司眠还真把厉煊给拿下了,这人有点厉害啊!   厉煊面对各种视线,扫视了一眼,大家的目光多是带着点调侃揶揄或是探究好奇,当然也有部分人见他看过来便不再继续看,其实有部分人对于厉煊是有那么些惧怕的。厉煊能够坐到现目前基地管理着的位置,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还因为他一开始行事足够的震慑人心。   温司眠可算是能够自己挑选菜色了。   食堂提前做好的菜不多,卖相看起来还是不错。   只不过温司眠实在难以挑出来什么菜色,看了好久才选出虎皮青椒和鱼香肉丝两样菜,又打了一点大米饭。   这些都是需要用晶核兑换,而这些晶核又用来去购买食材,剩下的就是归厉煊所有,简单来说食堂就是厉煊一手办下来的。   温司眠其实闻着味道就觉得挺香,一吃果然很不错,食堂里的厨子应该是饭店的厨子,学校的厨子不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这些菜色对于末世前的温司眠来说可能也就这样,但现在可是末世后,尤其是原主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快餐,以及味道一般的面条,现在骤然吃到这样的家常菜,人间美味了。   温司眠优雅且快速地干完自己的饭,还喝了一小碗的番茄蛋汤。   汤就很食堂特色,番茄和蛋都少得可怜,味道也淡淡的。   总的来说,这是难得吃饱的一次,甚至是吃撑了。   温司眠盘子里有多少就吃了多少,原主平时都吃不了太多,温司眠因为不想浪费食物,就全部吃完了,他剩下的一半吃的比较缓慢,但还是成功撑到了。   厉煊其实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留意到温司眠吃饱了,见人还在慢悠悠的吃也没阻止,然后看见某人有点碳晕了,就连说话都开始慢半拍。   “吃不下还吃。”恶劣看着人吃的厉煊此时看温司眠不舒服,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温司眠跟在厉煊身后都走了两步了,才消化完厉煊说了什么,他弯眼笑了笑,“担心我?”   “你想多了。”   温司眠也没生气,甚至是有些乖巧地道:“担心担心我嘛。”   厉煊不由多看了一眼温司眠,对着有那么些乖的少年人道:“温司眠,你在撒娇吗?”   温司眠再度消化了一下厉煊的话,给出否定的答案,“不是。”   厉煊也在心下否定,分明就是。   他在被人针对后有稍微了解一下温司眠,刚满十八岁,家里权势很大的小少爷,说不定在父母面前就是经常撒娇的存在。   温司眠与厉煊是慢悠悠地散步回家,其中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小少爷早就习惯了各种停留在身上的目光,表现得相当的泰然自若。   温司眠的长头发有些濡湿,一是刚刚才洗了,可能还没怎么干,二是有那么些轻微出汗。   厉煊在路上找一个女同学要了一根橡皮筋,然后给了温司眠。   橡皮筋没什么装饰,就是两根黑色的橡皮筋被合成一根,温司眠小小嫌弃,“一点都不好看,我想要好看一点的。”   厉煊主打一个接话,“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温司眠像是还是不喜欢这样简陋的橡皮筋,但还是将橡皮筋带到了手上。   小少爷手上还有着精美的手链装饰,手指上还有着两枚设计感很足的黑色戒指,这么一看那橡皮筋的确简陋,不过因为人好看,就连简陋的橡皮筋也自带一种简约美。   等回到家之后,温司眠的长发已经快干了。   天气热,头发干得快,算是唯一的好处。   温司眠靠在沙发上消食,目光幽幽地看着客厅的空调,询问:“真的不能用你的雷系异能开空调吗?我好热,我真的要中暑了,你要不尝试一下。”   厉煊不理。   温司眠就跟在厉煊的身后,过一会“热”一声。   他一会又撒娇道:“厉煊你试一试嘛,应该可以吧,不都说雷系异能者还能给手机充电吗?我都不要手机充电,只要空调,我真的真的要热化了。”   “那就化。”厉煊冷酷无情。   温司眠当没听见,继续说“热”。   厉煊:“……”   他觉得自己遇上那种想要讨要食物的小猫了。   以前楼下就有那么一只流浪猫,还是不怕人的流浪猫,他喂过几次,此后小猫就会主动地蹭过来,他走就跟着走,拦住他的去路,撒娇般的蹭蹭,口中软乎乎的“喵喵”叫,讨要好吃的。   猫都出卖可爱了,人是不是也该自觉一点给出小猫想要的?   厉煊那会冷漠的走开了,在小猫的注视中回家取了专门买的主食猫条,投喂小猫。   这一次厉煊同样是走开了。   刚刚还缠着开空调的温司眠没跟上来。   温司眠只是觉得刚刚登堂入室,还是稍微收敛一点。   然后“滴”地一声,伴随着些许的运行声音,客厅的空调打开了。 [42]是报答!:不是恩将仇报   温司眠看着打开的空调,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厉煊真的很好说话。   他对着人甜甜表达了感谢,“厉煊,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得到好人卡的厉煊不语,就看着美滋滋在空调口吹风的温司眠。   空调刚好,室内的还是燥热的,温司眠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吧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   厉煊在人的手都碰上客厅空调时,开口道:“这个温度就合适,不许调,不然给你关了。”   温司眠看着那25度的制冷,并不觉得合适,但他还是缩在了沙发上吹空调。   七点过,室内已经开始昏暗。   温司眠又提问,“可以开灯吗?”   “那我马上把你空调关了。”   温司眠只能遗憾地道:“那你家里有手机吗?可以给我玩一下手机不?”   厉煊深深感受到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没再说话,干脆利落地关了空调。   感受不到冷风的温司眠:“!”   他也不说话,就可怜巴巴地看向厉煊,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厉煊不语。   两相对视,温司眠还是等到了空调地再次运行,温司眠就在客厅吹空调。   厉煊拿出蜡烛点上,客厅里亮起一点光。   温司眠像是想起了什么,去把窗户关上,又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找了找,他本来是打算找本可以打发时间的小说,结果发现了拼图。   是好几张拼图,其中好几张是海底世界的,以及一张木质可以拼出不同日期的日历拼图,这样拼图就是拼到最后留下今天的月份日期还有星期。   今天是八月六号,星期四,温司眠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拼图游戏。   这种事温司眠如果要动脑子来会很简单,所以他玩的时候纯粹就是看见什么就拼什么上去,不紧不慢地玩着,主要就是玩一个乐趣。   厉煊随意看了几眼。   温司眠一个人在那昏暗的烛火下玩得很开心,烛火是暖光,烛光中的美人看起来有那么些温柔好看。   温司眠的长相是绝对的精致挂,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稚气,或许是因为烛火模糊了一点面容,竟是有那么点古典美。   厉煊是理科生,就没在心里这么去想过一个人的容貌。   温司眠突然抬头,给厉煊看自己手里的日历拼图,“看,我拼出来了。”   厉煊冷淡“嗯”了一声。   温司眠等到回应后,就又继续玩起了别的拼图。   厉煊没继续呆在客厅里,他去了原本父母居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厉煊会来打扫,却是很少长时间呆着,他对父母的记忆其实已经并没有那么浓厚了。这个房间里刚好有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一些一家人出去玩的老照片,还有父母更年轻时候的照片。   厉煊给自己换好床单被罩,他看见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被人礼貌地瞧了三声。   厉煊看了过去。   某人的礼貌就只有这么多,敲了三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之后,温司眠就已经直接打开了门。   因为有凉风,温司眠此时整个人都看着清清爽爽的,及腰的长发因为略微歪头的动作垂落出好看的弧度。   温司眠将自己大半的身体都藏在了门口,只露出一个脑袋,此时看似语调轻快,但有那么一点紧张地道:   “你给我开了空调,我决定报答你,陪你睡觉。”   厉煊:“……那你挺会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的温司眠眉眼弯弯,像是早就在等厉煊的拒绝,但他还要矜持地询问一下:“你不要我和你一起睡?前面不是说要我陪睡吗?难道你不好意思了,厉煊哥哥~”   厉煊冷酷:“不需要。”   温司眠还在热情地道:“既然你不是很想和我一起睡,那就帮我开一下我房间的空调好不好?你家空调的制冷好一般,感觉房间里还是热热的,然后我又不想睡客厅。”   厉煊:“……”   这才是温司眠来找他的主要原因吧。   都已经开客厅的了,还差再开一个卧室的吗?   厉煊帮人通好电,再把空调遥控器给了温司眠,一副别来烦他的模样。   温司眠也没过度去打扰厉煊,他又去洗了一个澡。   这一次厉煊绝对是把室内的所有电都通了,水是热的。   他洗的比较快,秉承着不浪费水资源的好习惯。   等他洗完在吹冷风就舒服多了,这一次没洗头发,他将自己随意挽了一下的头发散开,发尾因为被水溅到,打湿了一点点,不过也还好。   他躺床上开始睡觉,被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居然是玫瑰花香,他随手搓了搓被子,那股玫瑰花香果然更加的明显了。   他会在末世很难受,还有一个点就是感知力与嗅觉太强,丧尸的腐臭味会让他觉得他在一个相当恶臭的环境,此时凉风微吹,呼吸间是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一点厉煊的味道,温司眠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之中。   厉煊并不会长时间呆在基地,比如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要和自己小队的人出基地。   厉煊看着温司眠,给某人留下了一些晶核,“自己去买吃的,还有别乱跑,遇到危险大声求救,可以去找那天陪你的小女孩,她实力不错。”   厉煊交代几句之后,面色不太好看,总觉得这些话跟他不放心对方一个人一样。   “不带上我吗?”温司眠询问。   “你不怕丧尸?”厉煊意外。   “我一个人在家里好热啊,你走了没人给我开空调了。”   厉煊嘴角抽搐,“那就热着。”   “我真的会热化的。”温司眠表现很可怜。   厉煊冷笑。   然后在走之前找到冰系小姐姐,请小姐姐在家里的大盆里制造了好几块冰。   冰系异能者的寒冰融化的没那么快,尤其是冰系小姐姐是二阶异能者。   冰系小姐姐用一种“你两果然有猫腻”的目光看向温司眠,她在房间里努力制冰。   温司眠这还在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吃水果。”   “你咋不上天呢。”厉煊觉得某人有些太难伺候了,他们到底是谁包养谁。   “我想吃桃子。”温司眠全当没听出来厉煊的拒绝。   厉煊“啧”了一声,“继续想。”   温司眠提出具体要求,“水蜜桃、黄桃、脆桃、油桃,你看有哪个帮我带哪个嘛,我不挑哦。”   温司眠说完还一副我是不是很好养的模样。   厉煊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带。”   被拒绝的温司眠也不进一步挽留自己的桃子。   然后没一会厉煊就走了。   冰系小姐姐制好冰了,还说:“你这样不行啊哥哥,男生吃软不吃硬来着,要撒娇啦,我和我老爸撒娇,他就基本上会什么都满足我。”   温司眠没想到还被小朋友教了,他应道:“那我下次注意。”   温司眠是和冰系小姐姐一起去吃的早饭,异能者们冒犯的目光少了很多。   等到中午的时候,温司眠就是一个人去吃的饭,这一次他让人少打了一点,吃完后,又去逛了逛交易市场交易了一把遮阳伞,以及一些小零食,还有西瓜。   西瓜算是现目前为数不多相对较多的水果,毕竟西瓜种子多,木系异能者又能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从某种程度来说木系和水系异能者是基地建设必不可少的两相异能,尤其是木系异能者外出的相当较小。   温司眠在交易过程中,能感受到不少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样偌大的基地,必然是存在抢劫这种事,毕竟异能者不少都要外出寻找食物,留在基地里的人不多,只是没有人敢冒然上前对温司眠做什么。   温司眠现在可是被基地最强者罩着。   家里有融化的很慢的冰,虽说没有开空调舒适,但也算夏日的一点凉意。   温司眠在吃了药后睡到了下午五点过。   身体需要休眠进行修复,这三天温司眠多是在休息。   一颗一阶丧尸晶核一个人就能在食堂吃一天,温司眠打着黑色的遮阳伞去吃晚饭。   “温司眠。”有男人的声音叫他。   温司眠看过去,没想到看到了许孟。   对方这模样,可和初见时差别很大,许孟脸上冒出胡茬,眼下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透着种疲惫感,就连身上都还有着青紫被殴打的痕迹。   光是看这些就已经能看出许孟这两天过得不太好。   许孟本就是向温司眠求助的,此时骤然看着穿得整整齐齐清爽干净,俊美到好像在发光的温司眠,有那么些羡慕和愤恨。   许孟眼中闪过一点仇怨。   夏薇和董可心是女孩子,还是脾气好又漂亮的女生,加上觉醒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的女性偏多,她们又大多留在基地,组织的工作也更乐意招收女生。两个女生现在属于是有异能者向她们表达好感,但碍于女性异能者没敢真做什么。   尤其是夏薇长相清纯,那个叫什么赵勋阳的家伙,明明相貌平平,一副死宅男的模样,就因为是三阶异能者,手上好东西多,老是给夏薇送食物。夏薇一开始还拒绝,今天居然就已经接受,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喜欢的女孩就要成为别人女朋友了。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夏薇这么现实,他可是为了夏薇拒绝了一个女性异能者,结果对方就这样对他。   许孟是偏英俊的长相,加上少年独有的朝气蓬勃,一开始也有个女性异能者抛出橄榄枝,他直接就拒绝了。对方长得太普通,而且还是个二三十岁的老女人,女人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后面又来了一个又矮又满脸痤疮的男人想包养他。   许孟被男人的长相恶心到,自然是拒绝。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先是努力干活得到的酬劳被抢,又是下工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拖到小巷子打,说他勾引了谁谁的老婆。被子上被浇水,晚上刚睡着就被人闹醒,他们还往他床上丢虫子……   许孟一开始也会打回去,去反击,但他一个刚高考完的好学生压根不会打架,只会被更加狠的教训,就算去反应,人也只是白他一眼,说怎么不去打别人,是不是他真抢了人老婆。   许孟气麻了,这些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普通人去得罪异能者。   许孟想到了温司眠,他本以为温司眠会和他一样惨,谁想居然听说温司眠被厉煊包了。那个带队的异能者,是男人看见都得说一声硬帅的帅哥,再想想那个找自己满脸痤疮的猥琐男。   巨大的落差让许孟有些愤怒,他前面一直把温司眠当冤大头,觉得对方人傻钱多,又羡慕对方的家世,末世后他们还得讨好着这位少爷,对方保镖抛下温司眠,他本来还有点幸灾乐祸,结果小少爷又一次过得很好,凭什么啊!   许孟心下不甘,却将那些情绪压住,先是关心了一下温司眠,“温同学,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温司眠给出一个中肯回答。   许孟见温司眠没主动询问自己的情况,就只能再次开口道:“我最近遇上了一点麻烦……”   在听许孟说完自己的处境后,温司眠沉吟道:“你可以选择加入外出寻找物资的队伍,选女性异能者多一点的队伍,大多女孩子还是比较温柔,你应该不容易被当做吸引丧尸的工具。”   许孟面色一僵,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要你帮帮我,”   温司眠像是有些不解地询问,“你前面在丧尸来的时候,带着夏薇跑,不让夏薇管我,现在向我寻求帮助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不合适。是因为你觉得我会以德报怨?”   “你!”许孟本来还勉强能看的面色这下是彻底难看下来。   温司眠觉得原主对这些同学算是仁至义尽,毕竟那会食物不多,也没说不给三人吃,就连守夜都是温司眠的保镖,正常人怎么也会念着原主的一点好,结果丧尸追来的时候,对方就那样不管他。   虽然用管他大家就得一起死说过去,但现在温司眠不管他也说得过去。   “你之前好歹是大少爷,现在靠出卖身体,你觉得你光彩吗?”许孟过于恼怒,忍不住言语攻击温司眠。   温司眠淡淡看了人一眼,不为所动,他没再管许孟,在吃完饭之后,就开始往回走。   然后他又被人跟上了,熟悉的黏腻的视线。   那股让他感到冒犯的视线。   看来厉煊行事还是过于温和,以至于让人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就对他包养的小情人动手。   温司眠当没有察觉,像是急着回家,抄小路。   少年人的身影隐入了小巷子里。   速度异能者靠近,他知道这种靠身体吃饭的人,不可能说自己被人欺负了,厉煊这次出远门,等回来的时候对方身上的痕迹也该消了。   速度异能者就喜欢漂亮的少年,喜欢他们青涩的身体和那被男人睡后的痛苦。   那样好看的脸,清瘦单薄的身体,要是能玩一下……   在末世后睡了好几个清瘦少年的速度异能者有些兴奋。   然后他就看见撑着伞靠在墙边,好像在等待的温司眠。   七点的夏日,还有着一点微弱的阳光,少年人的黑伞在他脸上留下一层晦暗不清的阴影,清俊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些诡丽。   对方看见了他并没有害怕,唇角还噙着一点浅淡到近乎冷漠的笑。   “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什么?”速度异能者本能地察觉到一点危险。   “这一次刚好没有围观的异能者。”温司眠轻声。   危险的气息让速度异能者跟随第六感,他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了,他二话不说直接逃跑,倏然他的脑子就如同被什么重击,绞杀一样的痛苦让他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中满是惊恐,如同看见鬼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走出那条隐蔽的小路,抹下唇间一点猩红。   系统崩人设的警报声还在脑中响着,温司眠完全无视,享受着这点愉悦。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亲自出手。 [43]你吃醋了?:猫猫好奇.jpg   温司眠打着遮阳伞,把最后的阳光也一并遮挡。   他慢悠悠回到家,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室内还带着一些冰块融化的凉气,厉煊家有一个不知是洗菜还是干什么用的大铁盆,铁盆里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块,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大冰块已经融化到只比幼儿手掌大一点的大小。   温司眠将自己那个放进去冰冻的西瓜取出来,将西瓜开成了两半,用勺子挖着尝了一口,他果然很会买西瓜。   西瓜清甜水分多,加上冰冻的效果,吃起来相当的解暑。   吃着西瓜的温司眠心情很不错,他不紧不慢地吃了两口西瓜,将口中的血腥味压下去,就带着另一半西瓜去找冰系小姐姐,请对方吃西瓜。   西瓜不算大,一个人吃有些多,两人一人一半却是刚刚好。   加上对方也住这老小区,在隔壁栋的二楼。   冰系小姐姐在看见西瓜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小姑娘穿着可爱的公主裙,问:“你怎么想到给我送西瓜?”   “我家冰要化完了,可以帮我续冰吗?”温司眠笑着说出自己的请求。   “请我制冰只给半个西瓜吗?好歹也要一个。”   “另外一半我要自己吃。”   “你可真直接啊。”冰系小姐姐小小吐槽,但还是收下了西瓜,去帮忙。   温司眠能感受到小姑娘对他更亲近了一点,大概是和厉煊熟,现在觉得他能住厉煊家,应该也不是坏人。   温司眠不动声色地向小姑娘打听了一下现目前基地的情况。   冰系小姐姐只当温司眠是好奇,“现目前的异能等级是一阶、二阶居多,三阶我们基地就三个,不过大家对等级还有细分,毕竟都是二阶,有些异能者就要更强大。”   “现在我们基地中还有几个人就是即将突破三阶的异能等级,我哥就是哦,我哥在的那个小队算是基地第二强,他们小队里有四个人都是即将突破三阶,我哥前面还说他们小队中的王强不满厉煊哥给普通人福利太好了。”   冰系小姐姐顺嘴一说,等说完了又意识到这其实不适合说出来给别人知道。   她下意识看了温司眠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在意,又说起了别的。   温司眠又问:“基地异能者间有没有什么感情纠葛呢?”   冰系小姐姐没想到温司眠还挺八卦。   她试探性地说了两个后,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又给温司眠分享了很多基地内部人员才知道的八卦。   温司眠听着这些消息组拼着可能。   他前面就对有一个地方微有不解,毕竟从上一次见面,就可以看出队伍里的人都挺支持厉煊,以厉煊为核心,后面怎么就发展成赵勋阳上位,其他异能者全都倒向赵勋阳。   在刚刚与冰系小姐姐的聊天中,温司眠知道了基地里居然还有着研究员,一直在研究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这所大学本就是排得上名号的综合性大学,其中不乏高材生,而实验室就是现目前偌大基地唯一供电的地方。   厉煊他们出去不仅是找食物,还会寻找实验器材,以及生物学相关知识的人才。   走的远,遇见的丧尸多,队伍中必然是会存在牺牲的可能。而另一支同样强大的队伍,多是一些后进入基地,更偏向异能者做主导,普通人去冒险当耗材的存在,当然小姐姐也不会直说,这其中有温司眠的猜测。   厉煊这次出去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温司眠在冰块凝结好之后,与冰系小姐姐告别,吃起自己刚刚只是尝了两口的西瓜。   沁凉的西瓜,加上散发着凉意的大冰块,温司眠心情还算不错。   第二天傻了的速度异能者就被发现,偏偏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也跟着去出任务了,现目前基地的医生完全看不出对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就傻了。   温司眠对此也表达了疑惑不解,以及些许担忧。   来约温司眠吃饭的冰系小姐姐安慰道:“应该是遭报应了,又或者得罪了谁。他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出任务,就成天在基地欺男霸女的,我还挺想出任务,我哥非让我趁着夏天多卖冰,给我们家存储食物。”   温司眠在这天刚好看见了夏薇还有董可心,两人看见他,像是有那么些欲言又止,应该也是知道他被人包养的事。   吃软饭这事大家虽说总是口中说着“富婆求包养”“想吃软饭不想努力了”,但不少男人又总是会为自己真的吃软饭,而觉得别人看不起自己。   不少男人会软饭硬吃,便是自尊心在作祟。   至于温司眠他对此没什么羞耻心,还能相当坦然地对两人点点头。   念在同学情谊,分食物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之前那些吃的好歹还是他保镖找的,现在他自己都在吃厉煊软饭来着。   厉煊这一走就走了三天,第三天都没回家,不过在第三天的时候另一队人马回来了。   那就是冰系小姐姐哥哥所在的队伍,冰系小姐姐的哥哥虽然强大,但并不喜欢组织,只是队伍中的普通队员,这一支队伍的队长是一个风系异能者,看起来像是精英男,名叫方诺。   一个队员底下人敢不服厉煊,觉得现在异能者待遇还不够好,那必然是领导者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副队则是空间系异能者,一个有些冷艳的女生,据说其是双异能者,另一个异能是变异木系,能够催生毒藤,对人体的毒性相当大,一开始想要控制她强迫她当背包的人,都被其绞杀了,是半个月前来基地的强者。   温司眠本来是没什么去接这支队伍回来的意思,不过冰系小姐姐想要带他一起,他索性来看看。   “哥~”   在温司眠这还有点高冷的冰系小姐姐小跑到自家哥哥面前左看右看,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   对方哥哥的确如冰系小姐姐说的那样英俊潇洒,唇边的笑很温柔,像是偶像剧的温柔男二。   但长得好看的人多得去了,再好看也不可能好看过他,温司眠对此无动于衷,他想着厉煊回来能记得给他带桃子吗。   就在这时,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是那小队中的队长,方诺。   温司眠对此回以了一个礼貌微笑。   厉煊他们这次行程应该比较远,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厉煊依旧没有回来。   温司眠觉得自己都快鸠占鹊巢了。   他在吃完早饭回家的时候,居然又看见那儒雅温和的精英男,精英男看见温司眠对着温司眠笑了笑,“我叫方诺,诺言的诺,你是厉队的朋友吗?”   温司眠直接否认了,“不是哦,我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温司眠回答的足够直接。   方诺笑了笑,“那他就把你一个人放在基地,我看的出来厉煊是直男,应该不喜欢男人才是,你喜欢男人吗?”   温司眠扬眉。   方诺再度道:“我的意思是,要不考虑考虑来我这,小眠。”   温司眠若有所思,“你认识我?”   “我以前和你哥有过合作,与你哥哥关系一直不错,你既然刚好在我所在的基地,我又哪里忍心你出卖色相,你先来我这,我帮你哥照顾着你。”   温司眠要是信了对方的鬼话,那可真是白看那部分剧情了。   原主也不是前三天就惨死,方诺说不定早就认出原主,只是懒得管他这个麻烦,现在会来“撬墙角”,大概是因为他是被厉煊留在身边的人。   温司眠若有所觉,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一手遮阳伞,一手扇子给自己扇风,口中很随意地道:“抱歉,我只喜欢厉煊,你不在我的审美范围。”   方诺面色微僵,他也看见了厉煊。   厉煊就在温司眠身后百米远的距离,这个距离普通人肯定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异能者的五感普遍都要更强一些。   方诺的确有从厉煊手上抢人的意思,但是想被厉煊看见人轻易被他带走,而不是什么温司眠为了厉煊拒绝他。   他面上笑容和善,“小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帮你哥哥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现在厉煊也可以照顾我,就不劳烦方叔叔你了。”   温司眠顺着对方的话说。   一声方叔叔,方诺的面色都变了变,温司眠是温家幺子,年龄的确是要比他小个十三四岁,但他怎么也是他哥哥的朋友,这声叔叔就差说他老了。   温司眠在拒绝了人之后就要继续回家,还不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厉煊的声音传来。   温司眠回头,再看见厉煊之后露出些惊喜的表情,“厉煊!”   他来到厉煊身边,也像是冰系小姐姐那样反复将人看了一遍,冰系小姐姐说的是“你没事就好,我都想你了”,温司眠此时对着厉煊说的却是,“你果然没给我带桃子。”   “没带怎么样?”厉煊问。   温司眠就跟完全把某人的存在抛在脑后,道:“没带就只能没带啊,万一你不顺路,下次给我带一下嘛。”   厉煊觉得人又在撒娇了。   这种小少爷都这么爱撒娇的吗?   温司眠将自己的太阳伞往厉煊的头顶带了带,扇风的时候也会考虑厉煊能不能扇到。   厉煊略微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温司眠是这种还会考虑别人的人吗?   然后他听见温司眠道:“厉煊你打伞吧,我这又扇扇子,又打伞的好累哦。”   厉煊:“……”   对味了。   他接过那把伞,温司眠自顾自地继续扇风。   夏日就连风都是带着一点燥热的风,扇子闪动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蝉鸣,以及身旁人轻快的脚步,厉煊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司眠。   温司眠扎着高马尾,用的就是厉煊给他的那根橡皮筋,还用彩色加宽的一字夹随意夹了一下碎发。   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女孩给的。   温司眠带着厉害往交易市场走,没桃子吃,还可以继续吃冰镇西瓜。   他手中的扇子是四叶草造型的扇子,他手中的四叶草扇啊扇,问道:“你是在偷看我吗?”   “没有,”厉煊补充,“是在光明正大地看。”   温司眠语调略微上扬,“是太久没见所以想我了吗?”   厉煊否认,“没有,单纯看看。”   温司眠又问:“真的没想吗?”   厉煊没回答,其实有一点想,想温司眠会把他家糟蹋成什么样。   温司眠小小叹气,“你怎么都不想我。”   “怎么?你想我了?”厉煊反问,主打一个你都没想我,我不想你不是很正常吗。   温司眠应了一声,“对啊,我想你了。”   语调没那么的轻快,显得有那么一点认真。   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委屈你了,违心话都说出来了。”   温司眠语调再一次上扬,“好吧,是在想你会不会给我带桃子,谁知道你这么坏,完全就忘记了要给我带桃。”   温司眠在交易市场认真挑选西瓜,对着西瓜拍拍拍的,显得十分的专业。   厉煊都觉得温司眠要选个没熟的了,没想到温司眠在挑选了一圈后,成功选中品相最好的。   温司眠将手中的扇子交给了厉煊,自己抱着西瓜,和厉煊分享着基地的新鲜事,“听说要不了多久就要通电和燃气了,我们也可以选择自己在家做饭。”   “我们谁做?”厉煊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我做吗?”温司眠不确定地问,不过很快就又道,“你要是愿意试毒的话,我完全可以尝试。”   “怕被你毒死。”厉煊完全不相信某人的生活能力。   温司眠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他和人道:“我只是没怎么认真弄过,我认真做你都会被我的手艺吓到。”   厉煊随意“嗯”了一声,明显是不信。   温司眠“哼哼”两声,“实在不信,可以试试,然后你就会发现什么是天才。”   厉煊手中都拿着扇子了,索性继续扇风,是那种给两个人一起扇的。   厉煊现在成了那个一手撑伞,一手扇扇子的,而温司眠怀里抱着一个至多五斤的西瓜。   温司眠抱着抱着,和厉煊说:“我们换一下,有点重诶。”   “还没一只小猫重。”厉煊口中虽这么说,但还是把扇子递给温司眠,单手接过西瓜。   温司眠手中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扇子。   等回到家,温司眠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桃子。   桃子是用编织质感的袋子装着,还不止一个品种,水蜜桃、油桃、黄桃都有。   温司眠有些惊喜地看向厉煊,“你给我带桃子了。”   “刚好看见,随手摘的。”厉煊面对这亮晶晶的眼神,不太自在。   “刚好那片桃林有三种品类吗?”   “对。”厉煊面不改色地应下来。   “我很喜欢哦。”   厉煊前面就想问了,但总觉得问出来不合适,此时或许是看人心情不错,他就那么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说方诺不在你的审美范围,那哪些人在你的审美范围?”   “这个啊。”温司眠略微拖长了一点语调,开始报菜名。   厉煊只是听了几个名字就开始黑脸。   不仅温司眠之前带在身边的两女孩说了,就连他之前那学妹以及他现在队伍中的苏沐澜,冰系小姐姐的哥哥都在着名单里。   眼见人名都要超过十个了,厉煊直接打断,“别说了。”   温司眠笑问:“你吃醋了?”   厉煊冷冰冰,“没有。”   温司眠露出相当确信的表情,“你就是吃醋了。”   厉煊“啧”了一声,懒得争论。   就见温司眠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油桃,他将油桃放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厉煊笑,“符合我长相的人这么多,可我只找你求收留了,厉煊哥哥呀。” [44]人善被人欺:厉煊:“嗯?我吗?”   厉煊多看了温司眠一眼。   此时还是上午,阳光只在室内洒入些许,温司眠背对客厅,客厅之外的阳光好似在温司眠的身上度了一层金光,此时人就相当愉悦地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眼尾透着惬意。   就好像一只自信且骄傲脸的小猫养着脸表示“你就是那个被小猫幸运选中的人”。   厉煊心尖好似被小羽毛很轻地撩过,他问:“你在召唤你的蛊虫吗?”   温司眠:“?”   厉煊随意带过,“没什么。”   厉煊回来了都不用温司眠说,就已经通电打开了空调。   客厅里还有着早上冰系小姐姐留下的冰,温司眠将西瓜暂时放在了冰水里,他率先吃了一颗油桃。   夏日的炎热在空调的吹拂下凉快了许多,温司眠终于还是对冰箱动手了,先是将西瓜去皮去籽,再切成小块,冻入急冻,再将水蜜桃清洗去皮,同样操作。   厉煊就看着温司眠折腾。   中午温司眠并不想去食堂,外面实在太热,就和厉煊一起吃的自热火锅。   等到下午三点过的时候,他将自己那冻得超级硬的西瓜块还有水蜜桃块取出,加入一点纯牛奶,破壁机打碎,一杯西瓜沙冰和水蜜桃沙冰就这么做好了。   温司眠从厉煊家种的薄荷里薅了两片,清洗之后,放在玻璃杯的上方做装饰,然后问厉煊,“你想要西瓜冰,还是水蜜桃冰?”   厉煊选了西瓜冰,把某人心心念念的桃子留了下来。   喝着水蜜桃冰沙,看着小说的温司眠对此很满意,并对自己大肆夸奖,“我是不是很厉害?所以要相信我的厨艺,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只需要一本食谱。”   厉煊“嗯”了一声,“很棒。”   温司眠轻快地笑了下。   厉煊坐在温司眠不远处,他在外并不敢完全的放松,加上睡眠浅,这几天并没有好好休息过。   此时他喝了几口沁凉的冰沙,靠在沙发上,清凉的风以及耳边时不时翻动的书页声,让他挺放松。   明明并不是绝对安静的环境,吞咽的声音,放下杯子的声音,翻书声,连带着时不时动一下的衣物摩擦声,再带着夏日的蝉鸣。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厉煊却是进入了梦乡。   温司眠暂时离开,取出自己房间的空调被暂时给人搭上,继续看自己手中的小说。   厉煊房间里的小说全是一些名著必读,温司眠随手拿了一本,漫不经心地看着。   他将手中的桃桃冰全部喝完,脆弱的肠胃有那么一点绞痛,温司眠索性也给自己的肚子盖了一点被子。   温司眠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小说,随手将小说放在一边,也靠在沙发上小憩。   温司眠睡着睡着就将自己靠在了厉煊的肩头,随后又因为没靠住脑袋向下跌落。   在他摔倒惊醒之前,一只宽大的手接住了温司眠的脑袋。   厉煊想了想,略微调整了一下人的姿势,将人的脑袋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温司眠有要清醒的趋势,但或许是这个姿势相当舒适,就继续睡了。   厉煊捡起温司眠看的那本小说,自己拿起来看了看,是个还算有趣的故事。   厉煊六点的样子,轻轻推了推某人,想带着某人去吃饭。   在人清醒后,厉煊很快就发现了点问题,温司眠不舒服。   哪怕温司眠并没有将这份不舒服表现出来,但对方的面色出卖了对方,等厉煊把温司眠带去医生那看,得到了很直接的答案,那就是温司眠吃冷的吃到肠胃炎了。   厉煊直接找来了医生,在医生开药后,板着脸与温司眠道:“以后不要吃冷的食物了,基地的药不多。”   温司眠被痛到蔫耷耷,“你心疼药,不心疼我。”   厉煊看了温司眠一眼,没说话。   温司眠也没进一步撒娇。   在这份沉默中,厉煊道:“身体不好要自己多注意,不要贪凉。”   话落,他又道:“我也会担心你死我家里。”   温司眠略微扬眉,“你可以直说很喜欢我。”   “没有很喜欢。”   温司眠只听自己想听的,“没有很喜欢,那就是喜欢。”   厉煊:“……”   回家的路上刚好听到有人说高考,温司眠也与厉煊道:“好可惜,末世来得太突然我都没有查我的高考成绩。”   “考得很好?”厉煊有点诧异,温司眠看起来实在不像好学生。   “没,我就是想看看我的乱写一通,能考出什么样的离谱成绩。”   “所以你是学渣。”   “怎么能说是学渣,只能说我不是很擅长学习。”   厉煊“嗯”了一声,“看得出来。”   “嗯?”   “你不擅长学习。”   “总觉得你是在嘲讽你是笨蛋啊。对了,有一件事我是不是没有说。”   “什么事?”   “谢谢厉煊哥哥特意给我带桃。”温司眠笑。   “都说了不是特意。”厉煊否认。   第二天,厉煊就再次出去了。   温司眠吃食堂,请冰系小姐姐制冰,偶尔买一点零食或别的食物。   晚上吃完饭,温司眠坐在小板凳上自己手搓衣服。   厉煊刚好回来,看见还有点意外,“你这是?”   “自食其力!”温司眠洗的甚至不是一套衣服,而是足足三套。   “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帮你洗?”厉煊是真的有点好奇,小少爷不该理直气壮地让人做事吗?   温司眠略微抬眉,“那当然是不想要你讨厌我。”   “哦?”   “我自己的事让你做,又给不出好处,一味的索取本就是让人很讨厌。”温司眠说着就有些高兴地道,“所以我决定打扫家里,明天可能就通电了,我可以给你做饭,你明天要回来吃吗?”   “你要不直说你想要什么?”   厉煊可不信温司眠是吃白食吃到不好意思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方绝对是有求于他。   温司眠含蓄地道:“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毕竟我做这些也不是想要你的回报,当然啦,你要是能下次帮我带点漂亮衣服和饰品给我当礼物,我还是会很开心的,要漂亮一点哦,谢谢厉煊哥哥,给你比心。”   温司眠说着就已经双手比了一个心。   温司眠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充满骨感,这比心的动作也是相当的好看。   厉煊想说“你以为你是小朋友吗”,但一想刚刚成年心智不算成熟的某人,可不就是小朋友。   厉煊又一次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但或许是他前面的每次拒绝最后都满足了对方,温司眠整体还是很期待,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满足他的小小要求。   厉煊最近不打算去太远的地方,随口说了晚上会回来。   又是一天,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基地果然通电了。   温司眠早上和中午都是在食堂吃的,下午带着晶核直接去种植区,用晶核去换了一点新鲜的蔬菜。   木系异能者扛起了所有,能够加速植物的生长,只要有种子就能种植,现目前种植出来的蔬菜是按催熟时间算,生长快的便宜,生长慢的就要贵上一些。   黄瓜和茄子都长得很好,温司眠就要了一些黄瓜、茄子,还有西红柿,以及小米辣、小葱、蒜等调料。   基地中最贵的东西其实是肉,毕竟种植可以很快,养小鸡小鸭小猪崽什么的却很慢,温司眠都只能狼狈地兑换点熏肉,然后大展厨艺,做了肉末茄子和凉拌黄瓜,他还没有烧汤,厉煊就已经回来了。   温司眠邀请厉煊吃饭,厉煊吃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难吃的要死。”   温司眠:“……恶语伤人心。”   被伤到的温司眠决定不烧汤了。   厉煊唇边溢出一点轻笑,“其实还行。”   “你就算这么说,也挽回不了你那句难吃的要死。”   厉煊笑,“是我的错,我教你试试别的口味?”   “也行吧。”温司眠勉为其难地打算看看什么叫不难吃。   厉煊拿了一颗西红柿和一颗鸡蛋,为温司眠演示了应该如何番茄炒蛋。   温司眠尝试。   温司眠失败。   厉煊迟疑地再次教导,后语重心长,“可能某些东西需要一点天赋。”   温司眠当这是鼓励呢,厉煊下一句就是,“我们还是吃食堂吧。”   “厉煊,你成功错过了我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机会。”温司眠叹息。   厉煊“嗯嗯”两声,并不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在他看来身体不好的小朋友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做饭。   温司眠一吃,的确厉煊做的番茄炒蛋都比他弄的好吃,但这并不证明他会原谅对方过分的评价。   厉煊说是说温司眠做的难吃,吃的时候还是相当的给面子,把所有的食物都吃掉了。   在家吃,必然是要洗碗的。   厉煊自觉收好碗碟去洗。   温司眠坐在沙发上消食,厉煊随意开口道:“其实很不错了,至少你记得蒸饭,并且蒸得还不错。”   放空的温司眠回神,嘴唇翘了翘,“那谢谢你的肯定哦。”   “对啦,你没给我带东西?”温司眠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对厉煊的叮嘱。   “是呢,没带。”   “真的吗?”   “真的,和队友一起出任务,不好带太多私人物品,明天我专门出去给你带。”厉煊说着取出一根漂亮的红丝带,“诺,发绳。”   温司眠看见这东西,问厉煊,“厉煊哥哥,你是不是看见有小姑娘用着类似丝带的发绳,就以为她们真的用的是丝带吧。”   “不是吗?”   “丝带很滑,长头发很容易松的,一般用丝带都是装饰用,会用上夹子橡皮筋固定。”温司眠指出丝带的巨大缺点。   厉煊只是刚好看见这鲜艳的红,觉得还挺适合某个有些张扬,过分理直气壮的小少爷,没想这么多。   他刚要把手中的丝带收回去,一只手就已经勾住丝带。   温司眠将丝带从厉煊的手中取走,“不过我很喜欢,谢谢。”   他说着直接将丝带往自己的高马尾上一捆,随意扎了一个蝴蝶结。   他自己看了看,让厉煊帮他整理一下。   鲜红的颜色很衬温司眠,他看着那被打理得很漂亮的蝴蝶结,桃花眼漾出笑意,眼尾的那点小痣显得有那么些勾人,“感觉很不错。”   厉煊有点被小少爷耀眼的笑容刺到,他目光避开,“嗯”了一声,给出肯定的评价。   他抬手,手松开,露出一条很有设计感的装饰链,“礼物。”   温司眠眼眸微动,收到了这第二个,或许该说是真正的礼物。   礼物就这么好似漫不经心地送出。   厉煊向来是说话算话的,温司眠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厉煊带回来的漂亮衣服和一些装饰品。   戒指耳钉都有,有些样式夸张的耳钉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款式,好在衣服还算正常。   夏天的衣服其实样式大差不差,厉煊也会稍微找不同的样式,加上温司眠人俊俏,倒是完全没踩雷。   温司眠换上一身,道:“为了感谢你,我决定今晚给你煮火锅。”   “不要恩将仇报就好。”   为了不让温司眠恩将仇报,这顿火锅是厉煊亲自操办的,煮火锅味道太浓,加上两人前面买食材,最后两个人的火锅还是发展成了厉煊小队伍的,大家也不白吃,各自带了食材,这顿火锅一下子就变得丰盛了。   温司眠还看见了熟人许孟,许孟是和赵勋阳一起来的,两人的关系瞧着也不像是什么朋友。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意外,许孟居然和赵勋阳在一起了吗?他前面还听说赵勋阳对夏薇感兴趣来着,这两个按道理都喜欢夏薇才是。   不过到底与他没什么关系,温司眠也没管,左右是两个让他不太喜欢的人。   因为厉煊没说什么包养,只说是“男朋友”,异能者小队的人对温司眠还是挺客气。   在吃完火锅,所有人走后,厉煊问温司眠,“你和你那个同学关系不好?”   “也不能说不好吧,我还是有点介意他之前丢下我就跑,所以他前面求助我,我也没帮忙。”   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喝完了牛奶,问强大的雷系异能者,“可以给我揉揉肚子吗?我好像吃撑了。”   厉煊:“……我是你谁啊?为什么要给你揉肚子。”   温司眠眨眼,“你刚刚不是说了吗?男朋友。”   厉煊完全的嘴硬心软,口中嫌弃,但还是给某个吃撑的人揉了揉,并谴责道:“你是小朋友吗?都不知道吃撑了。”   温司眠不听不听,靠在厉煊的身上休息。   他像是有些叹息道:“厉煊,怎么这么好呢?”   “嗯?”   “人太好是会被欺负的。”   厉煊:“嗯?我吗?” [45]“小娇妻”:不是小娇妻是什么   温司眠与厉煊的相处姑且还算友好。   在温司眠放弃做饭后,他只需要每天打扫一下家里,把自己换洗的衣物清洗了就行。   炎热的八月就这么度过,很快就来到了九月,眼见着要中秋节,这样象征着团结的节日。   这算是末世后的第一个节,整个基地都很热闹。   但温司眠能感受到厉煊近来有那么些忙起来。   现在已经是末世第三个月。   即将迎来新的一次血月。   第一次血月,部分的人类与丧尸觉醒了异能,人类的异能是绝对胜过丧尸的武器。   所以在第一次的血月之后,快速死亡的人类中出现了异能者,异能者的实力还不只是凝聚小水球小火球的程度。   有强大异能者的存在,哪怕丧尸中也有少部分丧尸拥有了异能,但总的来说也就一开始出其不意将不少的人类变成了同类。   丧尸没有脑子,现在的他们混混沌沌,只渴望人类的血肉。   人类在变强,但丧尸不会,除非他们吃掉了异能者。   但在这次的红月之后,又有一部分人觉醒了异能,就在大家都在对此感到惊喜的时候,丧尸中出现了部分不再只追求人类血肉,他们有部分开始吞噬同类晶核变强,他们会随着自身的快速强大,拥有少量的智慧。   而人类真正的噩梦,是这一次血月中觉醒精神系异能的丧尸。   他们会成为丧尸中的智脑,会拥有人类的智慧,会在还弱小的时候潜伏起来,等待着变强。   人类如果足够团结,这一切可能还没有那么恐怖,偏偏这一次又觉醒了一部分异能者,如果之前是千里挑一,这一次的觉醒,异能成了百里挑一。   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异能者。   大量的人类拥有异能后,势必会想要更好的待遇,势必更容易被扇动。   温司眠注视着窗外已经往圆月发展的月亮。   真正的末世即将到来。   已经晚上九点,今晚厉煊还没有回来,温司眠开着灯在客厅里看小说,厉煊每天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温司眠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样小饰品,有时候会带几本书回来,有时候也会是在外面采摘的水果,毕竟丧尸也不吃果蔬。   厉煊应当是很喜欢给人带小惊喜的那种,温司眠每天的乐趣就是猜猜厉煊这一次带了什么回来。   他裹着被子在客厅里慢悠悠地看着小说,直到都晚上十一点了,口门才传来脚步声。   厉煊的脚步放得很轻。   厉煊其实已经习惯了家里没人,所以在家里有人,晚归时每一次都有灯光亮着时,他的心情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家里有人在等,是个要吃好的喝好的小麻烦,一个多月的相处,厉煊实在是很难继续讨厌某人,他甚至开始期待着回家。   他特意放轻打开门的声音,以免打扰了温司眠,没想到门一打开,就听到某人抱怨的声音。   “厉煊,你回来的好晚,我等的眼睛都痛了。”   厉煊看了眼人手中已经看了大半的小说,问:“你那是等我等的眼睛痛吗?”   温司眠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眸,“不都差不多。”   “实在累就早点休息,不用特意等我。”   “也不是特意,只是看小说的时候顺带着等了下。”温司眠分明是在等厉煊,加上特意两个字又有些不想承认。   “嗯,”厉煊帮人把被子抱回房间,“最近可能回来的都比较晚,不用等我。”   “是知道你在基地,所以才等着,想着你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温司眠往自己看的小说里塞了一张书签,好明天继续看。   厉煊问温司眠,“你知道你现在特意等我回家的模样像什么吗?”   温司眠像是挺感兴趣,扬眉,“像什么?”   “像我养在家里的小妻子。”厉煊说完因着温司眠的娇气程度,又补了一句,“小娇妻。”   厉煊等着大少爷生气。   温司眠闻言只是扬了扬眉梢,告诉厉煊一个消息,“厉煊,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结不了婚哦。”   厉煊很轻地笑了笑,“说得像是我想要和你结婚一样。”   就在这不久前,厉煊才以绝对的武力震慑了底下不听话的人,身上都还带着一点煞气,然而他现在对温司眠的语气绝对称得上温和。   温司眠察觉到了厉煊的情绪不佳,他与人道:“要不和我说说你的烦恼,也许和人分享一下,会稍微让人放松一点。”   厉煊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抬眼,“要说说吗?”   厉煊没说什么基地内部的不团结,只说了说最近中秋节的准备,节日如何过,有人提出想放烟花,喜气喜气,松松大家紧绷的神经,放高空烟花,说不定也能吸引幸存者发现他们基地,也有人觉得放烟花容易吸引丧尸,到时候被丧尸包围了,出现了伤亡谁负责。   “做什么月饼,放不放烟花?你们居然因为这些事这么晚才回家。”温司眠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脸对异能者的滤镜碎了。   厉煊笑,“所以他们好讨厌,毕竟我家里还有小娇妻等着。”   “喂,不要乱说,你说个男朋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重点我们这最多算合租室友呀。”温司眠提议,“叫我室友也行。”   “这么生疏。”厉煊随口接着温司眠的话。   “你不懂,现在互联网男同都喜欢叫男朋友室友。”温司眠有理有据。   “那室友快洗洗睡吧。”厉煊唇角上扬了点。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让异能者们吵得不行的是,今天一支队伍遇上了丧尸群,竟是直接损失了一位二阶异能者和两个一阶异能者。   大家对此很不满,毕竟小队里的那几个普通人都活了下来,反倒是异能者损失这么大,要知道现目前的异能者几乎全是二阶和一阶,之前偶尔死个一阶,还会觉得是人倒霉,这一次死的可还有一个二阶的土系异能者。   大家对此相当的不满,因为一开始有异能者把普通人当吸引丧尸的工具,厉煊定下了异能者必须尽量保护普通人安全的规矩,若是队伍中普通人死亡率过高是要受罚的。   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一阶异能者和三个普通人,要是他们异能者队伍中的人把这三个普通人丢出去抵挡一下丧尸,或者不管普通人,他们是不是就回来了。   斯文儒雅的方诺一直很好说话的模样,这一次却是直接拍桌道:“厉队,要看看我们现在的异能者还有多少吗?一开始我们还有124个,建设基地初期死了近二十个,后来哪怕来了新的异能者血液也会有人待不长久,只简单补充物资就离开,我们基地来来去去也就一百出头的异能者,可现在一下子死了三个,我们基地的异能者这下连一百个都没了,加上月死的那个,月初走的两个,我们基地现在就只剩下97个异能者。”   “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基地留不住人吗?就是你那对普通人过于仁慈的管理,前面还可以说是意外,那这次呢?这特么就是为了保护那压根没什么用的普通人,如果基地没法给我们应有的权益,我们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为的只是让普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厉队,我请问谁还愿意为了基地为了你卖命?”   这是方诺对他管理的质问,他们所有的异能者在学校的大会堂开会,厉煊坐在上位他能看出少说一小半的人是认可方诺的。   异能者的权益其实已经足够大,但比起其他的基地还不够大,有亲人有追求安慰的异能者自然会觉得这个基地好,但独身一人的异能者只会觉得不满。   就连空间系异能者也开口道:“过往我对这种事不发表意见,毕竟是厉队在丧尸群救下我,但我现在还是想说一开始基地只有一万左右的普通人,但随着三个月的末世时间,我们基地的人数来到了足足三万人,普通人人数直线上升,但异能者数量依旧只能一百左右,我们异能者承受的压力是极大的,若是出门寻找物资还要照顾普通人,那我们的确是太过于束手束脚。”   厉煊队伍中的人,不论是赵勋阳还是苏沐澜、鹿呦呦等人都是为厉煊说话,但这一次事故,他能瞧出大家对优先保护普通人不满。   可一旦开了口子,异能者可以不管普通人,那普通人外出寻找物资的死亡率将直线上升,而普通人不愿意外出,全靠异能者寻找物资,也必然要出问题。   厉煊其实并不喜欢管理一整个基地,坐上这个位置需要思考的东西实在太多。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说给某个少年人担心。   温司眠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想睡觉的劲头了,他取出黑白棋,问厉煊,“要和我下棋吗?”   厉煊:“……”   “我现在怀疑你等我是为了找我陪你下棋。”   温司眠笑:“怎么能这么说?”   这棋是厉煊前两天给他带的礼物,温司眠还挺喜欢,只要厉煊空闲,就会拉着厉煊一起玩一玩。   下棋是一个相当考验智力与推算能力的游戏,厉煊能是国内数一数二大学的优秀学生,玩这种游戏并不难,反倒是温司眠的下棋能力,让他有那么一点意外。   是真的意外,小少爷下棋居然也能够出其不意地赢上厉煊一两回。   厉煊也是因此来了兴致,想要完全地压制某人。   清冽的少年音再一次从耳边响起,“我刚刚看完悬疑小说,觉得自己现在智斗推理的水准相当高,我们一局定胜负吧。”   “嗯。”   “给你先手。”温司眠素白的手指夹着白棋,闲适地轻敲。   厉煊对此无所谓,不过温司眠偏爱白子,他索性就持黑子。   厉煊下着下着不由多看了温司眠两眼,过往温司眠总是不紧不慢的,喜欢给他设下重重陷阱,但这一次温司眠从一开始就步步紧逼,带着杀伐气。   温司眠在被厉煊多看两眼时,那把玩棋子要把厉煊杀个片甲不留的模样略微收敛,还会歪头对着厉煊相当无辜的笑。   厉煊前面觉得人在烛火下漂亮到过分,此时在白炽灯下,依旧是目光在温司眠的身上略微停留就挪开。   温司眠用那红丝带将发丝随意弄了个低马尾,束起的发尾随意的垂落在一边肩头,一些碎发散落在两边。   他的打扮太过于随意,明明是个十八岁,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身上又带着一点慵懒与优雅的气息。   金钱浇灌的小少爷瞧起来相当的好看。   温司眠指尖又落下一枚攻击性满满的棋子,口中随意道:“厉煊哥哥是不是要爱上我了,一直看我,看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温司眠说着一手托腮,像是害羞地笑了笑。   厉煊“啧”了一声,温司眠才没有不好意思,说不定就在看他什么时候会对小少爷死心塌地。   温司眠的棋风依旧满是攻击性,厉煊好几次甚至觉得难以落子,但他往往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这一局棋温司眠大势已去。   温司眠对此只是扬唇笑了笑,“看来厉煊哥哥还是更擅长应对这样直接的危险,但也许那些明目张胆的危险是为了掩盖那暗藏其中的危机呢?”   温司眠又落下一子,这一次局面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厉煊被完全地困在杀阵中了。   厉煊看看棋局,又看看温司眠,“我输了。”   “也不一定,你分明能找到破绽。”   厉煊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你能布下这一局不容易。”   温司眠愣了下。   所以厉煊怕赢了他,他就开始伤心了。   温司眠缓慢眨眼,他说:“就算你赢了,我也不会伤心哦。”   厉煊抬眸看向温司眠,温司眠指尖依旧夹着一枚白子,对方见他看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厉煊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心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乱了。   厉煊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被人猜出所思所想的一刻,可就在方才温司眠看出来了。 [46]警告,警告,严重不符合人设:嘘,别吵   很快就来到了中秋这一天,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食堂有专门做月饼,温司眠也有自己尝试做冰皮月饼。   冰皮月饼的自由度比较高,温司眠就做了好几种,比如巧克力熔岩,紫薯,以及抹茶、玫瑰花陷的。   玫瑰花不是异能者种的,是学校里的那小片玫瑰花自然生长,不如五六月的壮观,但让温司眠摘个几朵做个玫瑰花馅的月饼还是可以的。   温司眠四种月饼每一种都刚好做的两个,可以和厉煊一起尝一尝。   他提前把月饼做好,请人当晚餐吃,还不忘和厉煊说:“中秋快乐哦。”   厉煊看着那从模具中出来,是花瓣形状的冰皮月饼夸赞道:“你在做月饼方面很有天赋。”   温司眠眉眼弯弯。   今天的菜色是厉煊亲自下厨,做的是清蒸鲈鱼,和一小份双椒兔,中秋大家总是想吃好一点,温司眠没说,但厉煊能看出来温司眠其实偏向辣口一点,偏偏肠胃不行,又菜又爱吃。   就连清蒸鲈鱼都家里小米辣,不过不多,也就一根小米辣,热油将小米辣的清香激发出来,鲈鱼带着一点很浅淡的辣,炒双椒兔的两种辣椒也不是特别辣。   这已经算是带着辣味且味道相当不错的食物了,温司眠夸夸:“下次的双椒,我们直接用青花椒,小米辣和二荆条嘛,也都不辣来着。”   “我这还加了一点二荆条,没直接用青椒和灯笼椒你就该高兴了。”   温司眠美美吃着菜,没蒸米饭,他做的月饼充当主食。   这一次的月饼的确不仅看起来像模像样,就连吃起来那也是像模像样,小少爷的厨艺真的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厉煊或许该开心一点,但当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学会照顾自己,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同居室友让对方没有依靠感。   厉煊教过温司眠洗衣服做饭,可当温司眠真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时,他又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人真的很奇怪。   温司眠挑选双椒兔的兔子和二荆条吃,是真的很想吃点辣了。   兔子算是比较好养的肉类,繁殖的比较快,哪怕是喜欢可爱生物的女生也开始对兔兔磨刀霍霍了,实在是人长时间不吃肉,就觉得生命都要没有意义了。   温司眠还挑选了好几颗小米辣放在清蒸鲈鱼的汤汁里,每次夹的鱼肉都要蘸点汤汁。   少爷如此努力的去吃辣,怪可怜的。   温司眠看了厉煊一眼,又继续吃菜。   厉煊被看得都要心软了,大发善心,“我下一次多放一根小米辣。”   “那谢谢你哦。”温司眠语调轻快,问厉煊,“你怎么还不夸夸我这次的月饼做的很美味吗?我可是等好久了。”   “你看我是为了提醒我夸你?”   “当然了。”   以为人是在幽怨菜不辣的厉煊:“……”   温司眠期待地看着厉煊,一副我都提醒你了,你可以开始夸夸的模样。   厉煊刚刚吃了一个抹茶冰皮月饼,现在硬着头皮夸某人,“味道不错,很好吃。”   温司眠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后续。   厉煊:“……茶味很正,抹茶的清苦和冰皮的甜刚刚好。”   温司眠继续期待脸看厉煊,等着厉煊把他夸出花来。   厉煊:“……”   温司眠:“?”   温司眠问:“这就没有了吗?”   “清爽解腻。”厉煊在又憋出一个词后,拷问温司眠,“你够了啊,我对我的菜来个一百字好评呢?”   温司眠扬眉,“这不是很容易吗?虽然你很吝啬加小米辣,但你的清蒸鲈鱼火候掌握得相当的好,鱼肉鲜嫩,葱丝、小米辣和热油激发的香味很好地盖住了鱼肉的腥气……”   厉煊就那么听着温司眠对着一道家常菜长达几百字的夸夸,由此显得他方才的夸赞多么的吝啬。   “你是文科生吗?”厉煊不由问。   “应该是理科吧,我不怎么上课,不是很清楚啦,你知道的我家里有个继承家业的哥哥,我属于只需要吃喝玩乐,然后靠家里给的分红过好日子就行,只要不惹出大麻烦,我就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宝贝。”   温司眠很随意地道,原主不怎么去学校,一是身体不好,二就是原主不太喜欢这种必须一坐就是一整天,听老师讲课的氛围。在重点高中,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原主其实也不怎么想打扰别人。   厉煊对小少爷彻底服气,高考完了连自己是文科理科都不清楚。   吃到最后温司眠的冰皮月饼还剩下三个。温司眠将它们先放入冰箱里,晚上当夜宵,或者明天当早饭都行嘛。   他和厉煊一起来了厨房,厉煊以为他有事,就见温司眠来到清碗的池子旁,一副要帮厉煊一起洗碗的模样。   “没事,你去玩就行,我一个人洗还快一点。”   “你好过分哦,我陪你洗碗,你不该高兴吗?怎么还让我一边呆着,你是不是担心我把碗打碎了。”   “是呢,碗就这么多,要是你打碎了可怎么办。”   “你简直是恶意诬陷。”温司眠谴责。   厉煊很轻地笑了声。   “笑什么?”温司眠问。   “笑你……”厉煊后面的话语掩在口中,但他自己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笑你有点可爱。   他一开始在温司眠住在他家时还觉得大少爷有那么些麻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每一天都期待能看见温司眠,少年人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生机勃勃,让人眼前一亮的朝气。   温司眠继续谴责厉煊,“你现在嘲笑我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信不信下次给你做黑暗料理。”   “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辛苦。”   “我有点不太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刚刚洗完碗,厉煊还在收拾台面,随后他的动作顿了下,天色完全暗下,一轮圆月悬挂在高空,而现在那抹月亮正在快速地染上血色。   血月,在末世第三天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居然再一次出现了血月。   月亮就悬挂在天空之上,但人类什么都做不了。   基地中出现了一点嘈杂的声音,很显然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血月的存在。   小区附近还有男人的一声吼声,“血月赐予我异能!”   厉煊看着那血月,相当镇定地把台面收拾干净,又仔细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与温司眠道:“上一次血月不仅人类觉醒了异能,就连丧尸也在血月中狂躁,我们基地的人现在太多,很容易吸引丧尸潮,我暂时要离开,你早点休息。”   厉煊说着似乎想抬手摸摸温司眠的脑袋,又及时克制住了自己这种想要摸人脑袋的动作,他的手上还沾染着水珠,这个动作对于两个男人来说其实有点太暧昧了。   温司眠主动压了压厉煊的手,和厉煊贴贴,又抬手抱了抱厉煊,“室友,要回来哦。”   厉煊的身体有点僵住。   他被一个男人抱了,被一个漂亮的少年抱了。   这种拥抱一点都不像是好兄弟之间的拥抱。   厉煊手指动了动,随后虚揽住温司眠的腰,“嗯,早点睡,温司眠。”   在厉煊走后,温司眠看着那轮血月,在血月中觉醒异能者的人会在这一夜开始高热不退。   温司眠此时并没有发热的迹象,他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往外扩散。   各种杂乱的声音一同袭来,吵闹到温司眠的脑袋一阵胀痛,随后他的精神力扩展到了基地之外,看见了不少在血月下狂躁的丧尸向着这有着无数人类的基地逼近。   这一夜,是注定要死异能者的一夜。   反派应该如何养成呢,是要让他失去所有,如果赵勋阳世厉煊最好的兄弟,那苏沐澜、鹿呦呦等人就是在这三个月里可以交付后背的友人。   厉煊救过他们,他们也同样在危险中救过厉煊。   温司眠将自己的精神铺开,他完全可以目睹这一幕。   温司眠问系统11:“我不能改变吗?”   系统11道:“宿主大大,这都是既定的走向,不可改变。”   温司眠注视着他们,这些前几天还吵架的异能者快速地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丧尸来得很快,不是几百,几千,而像是被人类香味吸引来的噩梦,密密麻麻地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异能者们前面还因为分歧在会议室里摔杯子砸桌子,可此刻,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腐臭丧尸,他们却将各自的后背交给了曾经怒目相向的同伴。   起初,防线只有异能者在苦苦支撑。   火球炸裂而起,雷电劈下,冰棱穿刺,土墙防御……各种异能纷纷出现在防护墙之外。   然而,丧尸的数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防御网撑不了太久,当第一个异能者死在丧尸的利爪之下,当丧尸中的异能丧尸用火球爆破城墙时。   有异能者怒吼,“找普通人过来,这是我们拦得住的吗?”   “找他们来做什么,送死吗?”   “那要我们送死吗?”   “别吵啊!有这力气多杀两只丧尸不好?”   异能者为保护基地保护万千普通人直面丧尸,就连基地内部的普通人也知道这一夜相当的危险,是关乎存亡的一夜,当有第一个普通人出现的时候,就有无数的普通人跟着出现。   他们不是瑟缩在角落的累赘,他们也有力气,可以拿着砍刀扛着铁棍,就连不少老年人都出动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总是想把生存的希望给年轻的孩子。而年轻人也总归是有那么几分血气,甚至有拎着菜刀的家庭主妇,有一边颤抖一边挥舞大刀的女学生。   大家汇成了一股决绝的人流,没有异能,他们就用血肉之躯去堵那个被攻破的缺口。   惨叫声、咒骂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温司眠散开的精神力在各种纷杂的声音中一阵阵的胀痛。   厉煊就跟不怕死一样地冲在最前面,他的雷电与手中的长刀留下了无数丧尸的生命。   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一直在救受伤的异能者,因为异能者只要不是死亡就能抵抗丧尸病毒,不会转化成丧尸,但普通人只是被抓被咬,就会成为丧尸。   几个小时后,鹿呦呦甜美的脸上满是疲惫,有受伤的普通人还在逼着鹿呦呦,“你救救我,只是这么小一个伤口。”   “我不该来的,这怎么可能成功,我的手……”   一开始大家凭借一股血劲赶了过来,帮着抵御城墙,但谁都会有不甘的情绪,会想凭什么我来了他没来,凭什么我要为别人死。   人性说到底是自私的。   厉煊面色很冷,他一刀劈开一只变异丧尸的头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不远处,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三阶水系异能者苏沐澜,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咬着牙,强行压榨着最后的异能。   淡蓝色的水系攻击越来越微弱,异能透支让她身形摇晃,却仍固执地不愿意离开最前线。   厉煊不说废话,他只是一次次地挡在众人身前,用身体与雷电筑起一道人肉城墙。   可丧尸太多了,一只速度型丧尸突破了封锁,利刃般的骨刺直刺厉煊的后心,厉煊为了救两个吓傻了的普通人,手中的刀还在砍身前的几只丧尸。   “小心!”有人嘶吼。   电光石火间,一道水盾仓促凝结,却在骨刺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苏沐澜就在厉煊的不远处,她闷哼一声,强行透支了最后一丝异能将厉煊推开。   然而她的身后一只丧尸的手掌贯穿了她的胸膛。   厉煊稳住身形回头,那个总是冷冰冰充满攻击性的苏沐澜正向后倒去。   他的身旁是两个冲出来,但又被丧尸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厉煊头一阵阵地胀痛。   血月当空,黑夜漫漫,鼻尖全都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苏……沐澜?”   厉煊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庞出现了裂痕。他压榨着精神力,冲过去杀死周遭的丧尸,接住苏沐澜的身体,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血和人正在散去生机的身体。   苏沐澜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溢出一口血沫。   “别说话了。”厉煊把人送到了鹿呦呦的身边。   他少有满身戾气的时候,可此时他对那些还在逼迫鹿呦呦的人道:“闭嘴。”   “我们可是为了基地才来的!”有人不满。   “那你们杀了多少的丧尸,如果没有杀一只,还添乱,我不介意现在就将你们全部弄死。”厉煊说着就直接动手杀了其中一个闹得最凶,已经开始有丧尸化的普通人。   丧尸源源不断,不是每一个受伤的异能者都能送到鹿呦呦的身边,尤其是鹿呦呦的异能也几乎见底了。   厉煊不顾自身,又一次使用出了大范围的雷电之力。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丧尸群炸开,他的身体因为扛不住力量,皮肤出现部分崩裂,但他依旧没有退。   温司眠的精神力追随着厉煊,他清楚知道这一场丧尸围城最后是获得了胜利,但厉煊的队友除了赵勋阳应该都死绝了。   有人已经因为鹿呦呦只救异能者,提着刀向鹿呦呦走去,鹿呦呦会死,苏沐澜也会死。   异能者对普通人的排斥将上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因为少部分人的行为,其他所有普通人都被打上同等的标签。   厉煊是否也会后悔没有直接杀死那些聚在鹿呦呦身边的普通人。   温司眠眼眸缓慢地眨动了一下,他那铺开的精神力完全的散开,其中散出的恐怖威慑力,让丧尸这种被本能驱使的生物感到危险。   【警告,警告,严重不符合人设】   脑中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警告声,以及剧烈的刺痛,那是强行用精神力施压后,身体提出的抗议。   温司眠唇角溢出鲜血,脸色白得吓人。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口中很轻地道:“嘘,别吵。” [47]受伤小狼:信任,一种脆弱又容易崩塌的东西。   系统11是辅助系统,大多数宿主都是乖乖地做任务,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强大,又一身反骨的宿主。   系统11慌张麻了,连忙关掉那在温司眠脑内不断响起的警告。   系统有自带地提醒崩人设的机制,这是扮演任务中用于评分的凭仗,也是提醒任务者的一大好手,在宿主严重违反人设的时候,可能还会出现点击等手段强行组织任务者出格的行为。   温司眠动手很快,电击惩罚并没有触发,但温司眠这样可比被点击严重多了。   “宿主大大,您还好吗?”系统11小心翼翼地提问。   温司眠缓了缓,没忍住喉间涌起的腥甜,又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就是唇上嫣红的鲜血。   温司眠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就连脑袋也是胀痛地如同被人用锤子再锤。   温司眠的忍痛能力其实很不错,但此时他却是痛得连带着手都在微微颤抖。   系统11这下是真的要哭了,“您没事吧?”   “帮我兑换修复药剂。”   温司眠的声音很平静,半点看不出他身体在忍受着怎样的疼痛。   肌肉控制不住地为疼痛痉挛,像是在提醒他这一次是多么的不理智。   系统11在第一时间就帮温司眠兑换了修复药剂,这本来好不容易被修复药剂修复出来的生机,就那么差点被温司眠给完全的散去。   温司眠静静等候着身体被修复的过程,脑内源源不断的疼痛让他有些烦躁。   等大半个小时过去,温司眠的手才没有那么的颤了,他将自己吐出来的血迹擦拭干净,又随意喷了点杀虫喷雾,那用来擦掉血迹的纸巾全部被毁尸灭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温司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房里。   “宿主大大您这次动静太大了,不管任务做得多完美,都不可能S级了。”系统11和温司眠道。   温司眠轻轻“嗯”了一声,“没事。”   温司眠在回到柔软的被窝中,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休眠。   ……   基地外。   源源不断的丧尸群终于退了,不知道是不是血月即将消失,就在大半个小时前无数的丧尸退了。   大家清理着那些不愿离开的丧尸。   黎明到来,那片土地只剩一片刺眼的血红,厉煊跪坐在尸山血海中,怀中是又一个受了致命伤,但鹿呦呦已无力医治的队友,耳边是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因绝望而发出的怒骂。   厉煊足够的冷静,也足够的冷漠,在队友死亡,开始丧尸化的时候,他相当干脆地出手结束了对方那属于怪物的生命。   他的队伍,那个十个小队,现目前还剩下的只有他和赵勋阳、苏沐澜、鹿呦呦。   他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划过,无悲无喜地道:“普通人一旦被丧尸啃咬,我们没办法医治,感染者一律诛杀。”   “我们还没有丧尸化!我不想死。”   厉煊飞出砍刀,将那已经丧尸化的普通人头颅砍下,又说了一遍,“感染者一律诛杀。”   血色,埋怨的声音,不止是普通人,连带着异能者也是如此。   为什么这么多异能者愿意留在这个基地,因为治愈系异能者鹿呦呦,因为他们基地甚至还有空间系异能者,可一场丧尸的围城就足够让异能者死伤惨重。   鹿呦呦眼中满是泪水,她救下了苏沐澜,她救下了许多人,可她的异能太弱了,更多的人她无能为力,就连苏沐澜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   厉煊刚刚已经杀死一个鹿呦呦身边没有感染的普通人,那人因为鹿呦呦不救他的同伴,而救苏沐澜,对鹿呦呦动了刀子。   如果不是丧尸潮褪去,他刚好发现,这两个女孩可能就死在所谓的私心之中。   厉煊的手还在抖,抖得有那么些控制不住。   他道:“清理场地,清算一下死亡人数。”   这是注定疲惫的一夜,这是哪怕得知基地有上千人高热不退,觉醒异能,也不能消退的疲惫,更何况,基地这上千高热的人中,有那么几十个人在高热中被人杀死,因为第一次血月觉醒异能的人没有发热,异变成丧尸的时候,人的身体会发热,他们以为那些人感染丧尸病毒了。   厉煊撑着疲惫胀痛的身体处理着各种问题,他们这群异能者面对最多的就是谩骂,没有敢出城迎接丧尸的胆小鬼们询问着他们的亲人朋友怎么没回来。   赵勋阳面色难看地骂着,“一群傻逼。”   方诺也不微笑了,谁敢骂他就直接亮刀:“信不信把你们丢丧尸堆里。”   这一次觉醒了一千多个异能者,人类的实力将得到进一步提升,但能高兴起来的应该也只有那些刚刚觉醒异能的家伙。   厉煊从黑夜,到下午七点过才结束所有繁琐的事宜。   七点过才回到的家中,家里没有亮灯,长时间没有闭眼休息,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他还是确定了温司眠的安全,才洗去一身血污。   他的皮肤皲裂的地方溢出点点血丝,他思索着应该如何和温司眠说这些伤口是如何来的。   等洗完,他又用酒精喷雾消了消毒,才带着一身的疲惫来到了温司眠的床边。   他刚刚是确定了一下温司眠在家里,现在靠近了才察觉到温司眠的脸色惨白到如同死人,厉煊的面色白了白,他全身的异能几乎被榨干,脑袋的胀痛,连带着他的感知能力也下降了。   直到他探手触碰到温司眠的呼吸,那提起的心才放下。   他又摸了摸温司眠的额头,没有发烧,身上也没有冷汗,为什么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   厉煊守在温司眠的身边,想等一会问问温司眠是不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一开始是坐在床上,后面是坐在地上,头枕在床上,靠近着温司眠那放在外面的手旁。   厉煊静静地等着,身体却先是扛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就连梦境之中都是那消散不去的血色。   温司眠再次醒来都是晚上十点过了,他竟是足足昏迷了十几个小时。   他饥肠辘辘,但还是第一时间留意到了厉煊。   厉煊回来了。   像是受伤小狼般地枕在他的旁边,眼下有着很浓重的黑眼圈,就连皮肤上都有着一些撕裂的伤口。   温司眠垂眸看着厉煊。   这一次死的人应该会少一点,对方会少伤心一点吗?   温司眠本来想闭目继续假寐,没想到他的些许动静吵醒了厉煊,厉煊趴在床边,询问着温司眠,“怎么这个时候在睡觉,是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好像冰皮月饼吃多了,有点不舒服。”   厉煊抬手帮人揉揉肚肚,“看来你真的不能吃冷的。”   温司眠在简单解释完,就第一时间问:“你脸上身上的伤口?”   厉煊的那些撕裂伤是不少皮肤地带都有。   厉煊像是这才想起这些伤他脸上也有,他下意识避开脸,“异能使用过度,抱歉,没吓到你吧。”   温司眠留意到厉煊的回避,道:“没有哦,就算你脸上有伤,你在我眼中你还是很好看的。”   “你现在都会说漂亮话了吗?”   温司眠对此很惊讶,“我不是一直很会夸人吗?”   夸夸机温司眠对着厉煊又展开了一轮夸夸。   夸到最后,他的指尖虚虚碰了一下伤口,“感觉很痛,不要抓挠,应该很快就好了。”   “嗯。”   温司眠看着伤口,很轻的说了一句,“我也有不好看的时候,所以不用因为不好看而回避我。”   厉煊以为小少爷是说长青春痘的时候,“那谢谢你的包容。”   “不客气哦。”温司眠笑眼弯弯。   厉煊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温司眠邀请厉煊在床上睡,厉煊想拒绝,但或许是这个时候太想要呼吸到属于温司眠的气息,他上床了,然后温司眠走了。   厉煊:“……”   他睡在另一边枕头上,左右温司眠走了,他向着另一边靠近,呼吸间是淡淡的玫瑰花香,似乎现在家里洗头洗澡的都是玫瑰花味的。   他自己用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可此时闻到那从另一边枕头处散发的香味,他却是只觉得安心。   似乎连洗发露在小少爷那里,都会变得更加的高级好闻。   温司眠带着两个面包和一杯温水回来了。   他同样上了床,一边吃着香软的面包,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将厉煊往自己这带了带,让人能够靠着他。   厉煊:“……”   被厉煊注视的温司眠歪头,他道:“你看我是因为我床上吃东西吗?可我饿了,放心我努力不掉渣。”   “你可以慢慢吃,肠胃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弄点养胃的食物。”厉煊说着就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给温司眠弄点吃的。   “别,我就是单纯又饿又想陪着你,快睡吧,还是需要我给你唱哄睡歌。”   “不敢听。”   “你的言语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温司眠口中抱怨,他抬手揉乱厉煊的头发。   受伤的小狼独自舔舐伤口多可怜,温司眠不介意放出一点时间和陪伴。   “那很抱歉。”厉煊开口。   “嗯?”   “我是说,你陪我,我很开心。”厉煊又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没一会厉煊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温司眠啃着面包垂眸注视着对方,厉煊给出了信任,他的脖颈就在温司眠的手旁,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厉煊却是陷入了沉睡。   信任。   一种脆弱又容易崩塌的东西。   人在被人如此信任的时候,也会生出那么一点不去辜负的想法。   温司眠慢悠悠啃完一个面包后,又小口小口喝了点水。   他并没有把另一个面包吃掉,而是又兑换了一瓶低等级的修复药剂,让系统只用其中的三分之一用在厉煊身上。   少剂量的低等级修复药剂,应该不至于让厉煊身上的伤口直接好完。   温司眠观察着厉煊的变化,好在修复药剂普遍是先修复内部损伤,再修复外部的皮肤,厉煊身上的伤口好了许多,但并没有到直接结痂消失的地步。   温司眠确定的确没什么问题之后,也再次躺入被窝里休息。   旁边有人对于温司眠来说真的是很难睡着,但或许是已经完全熟悉厉煊的气息,温司眠睡得还挺不错。   他期间能察觉到厉煊起来,看了他一会后又离开。   等温司眠完全睡醒的时候,门上贴着小纸条,是提醒给他做了做饭的。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给自己的脸色找了一个理由,没想到厉煊还真的给他做了相当养胃的早餐。   温司眠慢悠悠地吃着。   基地里异能者变多,但异能者说到底还是少数是百里挑一,这一次的丧尸围城,牵扯到的问题一定很多,当异能者是千分之一的时候,普通人还有反抗的可能,可当异能者成了百分之一,又拥有的强大的能力,普通人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而这些拥有异能的人可能人品堪忧,也可能轻易被那个异能者绝对领导者主导者的流派动摇。   加上这次的丧尸围城必然很多人会对厉煊不满,不是厉煊做错了什么,而是厉煊刚好是那个领导者,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存在。   明明都是丧尸的错,但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可笑。   厉煊近来越来越忙,那次的事变让他对研究出疫苗更加的迫切,他开始频繁地外出寻找可能用得上的器材。   厉煊回来的时间变少,温司眠也提出过自己的想法,“厉煊哥哥,要不要把我带上啊,我觉得我一个人在基地里也不是特别的安全,加上我实在很想你。”   厉煊有那么一瞬的动摇,但想着外面的丧尸,还是摇了摇头,“我找你陪你玩怎么样?那一次血月不仅我们人类多出了异能者,就连丧尸里面也多出了很多厉害的丧尸,带上你,我会担心我要是没有保护好你怎么办。”   温司眠和厉煊之间其实也没明确说过喜欢不喜欢的事,但这一次厉煊为了一些器材,路途相当遥远,远到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温司眠在被拒绝后,也没有勉强。   这一次的实验器材实在太远,除器材外还因为他们联系到一个权威教授,想把对方请来。   一队和二队一同出动,之前损伤惨重,两队人加起来也就是之前一队的人数。   温司眠在基地里有条不紊地生活了几天,因为基地权威异能者们都外出了,异能者与普通人的矛盾再一次起来,基地动荡不安。   温司眠带上撑洋伞以及大部分厉煊送给他的东西,又收了部分属于厉煊的物品。   他就带着这些东西找到了一辆越野车。   他在那场血月中,不知是使用了强大的精神力还是怎么,他居然觉醒了精神系异能,现在就算是他使用精神控制都不能说他是崩人设。   温司眠用精神力迷惑了守城的人后,就这么开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原主在世界线中也已经死亡,温司眠的自由度将再一次提升。   系统11为温司眠充当着导航,小系统欢快地道:“距离反派变丧尸的剧情还有几天,宿主大大可以在路上收获一些水果什么的,金秋正是收获的季节。”   温司眠随口应了应,将车开得飞快。   都末世三个多月了,不少道路都是被异能者清理过的。   系统11如同想到什么,询问,“宿主大大,你会开车吗?”   温司眠唇边勾着浅淡的笑,“不会啊。”   系统11:“不会!!!”   温司眠把车开得如同开飞机一样,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放心,很简单的,我看过很多遍。” [48]丧尸:找到你了   茂密的森林,几人快速穿梭在森林中。   厉煊感到了一点烦躁。   他们找到了实验器材,也接到了那位宋教授,不过宋教授说需要采集一些陨石样本,所以他们来了这处森林。   样本并不是什么好找的。这场灾难似乎只是针对人类,毕竟病毒只有人类感染,就连丧尸也只吃人类,不吃其他动物。   所有一切的灾难都是从一场奇特的陨石雨产生,巨大的陨石一共有三块,分落在各地,其中一块就在这片森林。   采集陨石样本的诉求很合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片存在陨石,丧尸出其的多。   密林车辆行驶并不容易,他们不得不徒步向着森林内部前进。   因为需要教授采集样本,他们还需要把宋教授以及用来取样的器材保护在中间。   他们七人已经是异能者队伍中最强的存在,哪怕是这样,也依旧举步维艰。   厉煊带领着小队小心翼翼地向前,风系异能者已经一定程度上的将他们的气息锁在周围,但依旧有无数的丧尸发现他们的存在,嚎叫着呼朋引伴,于是乎那些丧尸就跟源源不断一样,一直向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厉煊他们甚至不好使用太大范围的攻击,以防把更多丧尸吸引过来,大家走的每一步都相当的小心,然而丧尸一直源源不断。   厉煊作为队长,一直是走在最前面,上一次丧尸围城中,他的异能被压榨干净,可能是破而后立,在那次之后,他的异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升。   腐臭的腥风卷着草木的清新味道,在这辽阔的森林里弥漫。   厉煊抬手甩出一道紫金色雷鞭,将三只扑向同伴的丧尸劈成焦黑的焦炭,火星溅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火星转瞬熄灭,最大程度上的节省异能。   厉煊可以使用出威力强大的天雷,但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他眼底染上了浓重的疲惫。   “还有三百米。”负责探路的苏沐澜冷声道,她的水刃已经不如最开始那么凌厉,她的声音中透着点凝重,“前面的丧尸密度是之前的十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   陨石坠落在这片森林中心已经三个多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辐射,周围的丧尸发生了诡异的变异,速度和力量都暴涨了数倍。   他们这支由基地精锐组成的小队,出发时十人,如今只剩下七个。   厉煊深吸一口气,将背上的合金箱紧了紧:“我、赵勋阳开路,苏沐澜、方诺护着教授,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带着教授快速转移,其他人殿后。”   赵勋阳是基地第二强的人,也是厉煊在这末世里唯一能完全托付后背的人。   赵勋阳闻言立刻点头,将教授护在身后,火系异能在掌心燃起橘红色的火焰。   方诺却是对此提出了异议,“厉队,我不确定我们现在是否还要继续,这种程度的丧尸群,真的可以活着回去吗?我们二队来的时候可是还足足有六个人,现在就已经损失一半,我和青青无牵无挂也就算了,楚寒妹妹可是还等着楚寒。”   厉煊微微皱眉,他很清楚楚寒的个性,对方是个不喜欢欠人恩情的人,刚刚方诺救了他一次,他必然不会反驳方诺,再加上楚寒其实相当冷漠,对人类会怎么样无所谓,保护基地采集样本说到底还是为了和妹妹能有个稳定安全的环境。   厉煊又看向治愈异能者鹿呦呦,治愈异能者也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同样是基地的珍宝。   他与方诺道:“等会我和赵勋阳打头阵,你们见机行事,尤其是采集到样本后,首先保证好宋教授以及鹿呦呦的安全,宋教授由苏沐澜保护,鹿呦呦就交给你了。”   鹿呦呦这些日子里已经磨炼的足够坚强,她已经看过太多的生死,可当厉煊的话出来时,她的眼中还是含上了些许的水雾,“厉队,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让我留下来,要是你们受伤了怎么办。”   “这是命令。”厉煊冷声做出决断。   厉煊能感受到方诺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毕竟二队一开始六个人,在人数上是占据优势的,且这些人都是以方诺为首,现在一下子死了三个,方诺存在临时反叛的可能,从而令大家陷入危险之中,让对方保护鹿呦呦,便是因为治愈系异能者的重要性对方也很清楚。   在做好决断之后,几人稍微吸引了十几颗晶核补充异能,随后他和赵勋阳率先进入丧尸群。   接下来的路程堪称地狱。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腐烂的手掌抓挠着空气,令人牙酸的嘶吼仿佛就在耳边。   紫金色的雷电在厉煊周身狂舞,每一次劈落都能清空一片区域,让大家能进一步前进,赵勋阳的火焰更是加强了雷电的攻击性,可丧尸太多了,杀都杀不干净,仿佛整个森林的丧尸都汇聚到了这里。   当他们终于抵达陨石坑,看到那块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巨大陨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宋教授激动地拿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部分陨石粉末。   “成功了!”等收集完毕宋教授的声音都带上一点哽咽。   厉煊看着这块陨石,感觉很不好,想要毁掉这块在源源不断吸引丧尸的陨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无数丧尸如同潮水般向陨石坑涌来,它们的眼睛通红,身上的腐肉都在因为兴奋而抖动,本就猩红的眼睛,此时更是红得发黑。   “不好!我们的采集可能刺激了它们的精神。”宋教授脸色惨白。   厉煊当机立断:“苏沐澜、方诺你们带着教授和鹿呦呦先走!”   “队长!那你呢?”鹿呦呦相当不放心厉煊的情况。   厉煊手上被丧尸抓伤,他只是随意包了包,而鹿呦呦现目前也的确没有多的异能帮他修复伤口。   “我和赵勋阳断后。”厉煊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向苏沐澜,这个他除赵勋阳外最信任的人,“等你们走远,我们就撤。”   苏沐澜向来冷静,她嘴唇微动,带着宋教授和鹿呦呦,在三人身上包裹住一层水膜,借着冲天而起的水柱快速彻底,方诺紧随其后,用风刃斩杀那些跟着跳跃而上的速度丧尸。   陨石坑边只剩下四人,楚寒需要稍微护着青青,青青是空间与毒藤双异能者,但对方的毒藤对丧尸只有略微的牵制作用。主力只剩下厉煊和赵勋阳。   这是可能会死的一战,为了人类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再被丧尸病毒困扰,这又是不得不来的一次。   厉煊看向一片黑影,疯狂涌来的丧尸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道:“勋阳,要是我出事了,可以帮我照顾一个人吗?”   赵勋阳愣了愣,随后道:“嗯。”   其实不用说那个人是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厉煊手掌凝聚出相当精纯的雷电,那雷电越来越大,而厉煊的唇角已经溢出鲜血。   随着雷球炸开,刹那间,乌云密布。   紫金色的雷霆带着恐怖的威势从天空劈落,将整个陨石坑笼罩,震耳欲聋的雷声与骤然亮起的雷光过后,方圆几百米的丧尸全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冒着袅袅青烟。   这一招,几乎抽干了厉煊体内所有的异能。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唇边溢出的鲜血更多。   一根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下猛地窜出,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腕。   藤蔓上布满了锋利的黑色毒刺,瞬间刺入他的皮肤,毒素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厉煊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青青。   青青和楚寒站在一处,楚寒歉意道:“厉队,抱歉,我有那么些不赞成你的理念。”   青青动手了,楚寒漠视也可以理解,偏偏赵勋阳同样没有出手。   厉煊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看向赵勋阳,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惊讶和愤怒。   然而,赵勋阳很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赵勋阳推了推自己那厚重的眼睛,“厉煊,你有时候有那么一点天真啊。”   “你……”厉煊的声音沙哑,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知觉,“和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   “为什么?”赵勋阳冷笑一声,“你问我为什么?”   方诺从树后走了出来。   厉煊看着方诺来到赵勋阳身边,闲适地与赵勋阳说:“都说上一次丧尸潮的时候动手了。”   赵勋阳轻慢开口,“那一次太危险了,人又那么多,还需要他抵御一下丧尸。”   “为什么?”厉煊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勋阳终于看向厉煊,看向厉煊的眼睛,那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中充满了厉煊从未见过的嫉妒和怨毒:   “为什么?厉煊,你说为什么呢?从小到大你事事都比我优秀,不论我再怎么抹黑你,也有好心人因为你出色的外表想要收养你,不论我再怎么努力学习,你的成绩永远压我一头。别人甚至不觉得我是你的好兄弟,而是你的小跟班。末世了,我觉醒了强大的火系异能,你偏偏就连异能都是变异雷系,就连实力也比我强。”   赵勋阳话语微顿,褪去那点激动,重归平静,“你凭什么永远压我一头?凭什么所有人都崇拜你,敬畏你?我和你一起长大,我的异能不比你差,可我永远只能做你的副队长,做那个第二,不如你的人,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   “基地最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赵勋阳冷漠看着厉煊,“我本来不急着对你动手,偏偏你还愚蠢到想要结束末世,想要我再度回到那努力十几二十年甚至买不起一套大房子的生活。”   面对这一声声指责,厉煊有些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兄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情谊,在这一刻都碎得彻彻底底。   他想起了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了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想起了他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赵勋阳的每一次。   多么可笑。   赵勋阳甚至觉得厉煊不够崩溃,很轻地笑了下,“不止是你,苏沐澜、宋教授,连带着鹿呦呦,谁都别想活着回去,你的那个小情人我会帮你好好照顾。”   “照顾”两个字咬得极为的古怪,一听就知道不怀好意。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从心底喷涌而出,黑色的雾气开始在他的眼底蔓延。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大半神经,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杀意。   “赵勋阳!”厉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勋阳嗤笑一声:“你居然真的喜欢他?放心,这些丧尸会把你撕成碎片,连骨头都不剩,而我会带回你的死讯,让他尽快与你团聚。”   方诺手中凝聚的风,带着厉煊身上的血腥味向远处一吹,属于人类的鲜活气味,如同信号般飘向了森林深处。   很快,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血腥味吸引,嘶吼声逐渐逼近。   厉煊那一击的确有震慑住丧尸,但丧尸同样是被食欲支配的蠢货。   赵勋阳挥了挥手:“我们走,让他在这里慢慢享受吧。”   三人消失在森林深处,留下厉煊一个人,被毒藤蔓死死地缠在原地,等待着被丧尸吞噬。   没一会浓郁的腐臭逼近,黑泱泱的丧尸,以他为中心靠近。   紧接着第一只丧尸扑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剧痛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丧尸围了上来,疯狂撕咬着他的身体。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厉煊死死地咬着牙,他已经用不出一丝异能,就连身体也被毒素完全的麻痹,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流失,丧尸的病毒和藤蔓的毒素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陨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变慢,体温在一点点下降。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厉煊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即将变成一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周围疯狂撕咬的丧尸,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它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厉煊被啃食的身体正在陨石的古怪蓝光下修复,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打在他的脸上。   那个脚步声更近了,一道黑影将阳光遮挡。   厉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俊美的长发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   因为遮阳伞笼罩在厉煊的头上,所以厉煊看见的是半弯着腰,斑驳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边的温司眠。   对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精致漂亮的五官如同神明的艺术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眼尾的小痣带着点别样的色彩。   温司眠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厉煊脸上的血污,神情专注,像是在为喜爱的东西擦出灰尘。   留意到厉煊一直看着他,温司眠指尖拂过那开始变得猩红的眼眸,用那温柔到能溺死人的声音道:   “找到你了。” [49]舔:舔一口!   丧尸王是在一开始就拥有理智吗?   剧本中没有说,温司眠自然也无从得知,他注视着厉煊,看着对方眼中的那点清明逐渐消失,化作混沌没有神采的猩红。   温司眠微微歪了下头,看来是不能了。   他对此有些惋惜。   温司眠伸出自己的指尖,一节刀片在他指尖轻转,指尖就染上一点嫣红的鲜血。   已经成为丧尸的厉煊被本能驱使,闻到甜美的血腥味后更是如此,厉煊刚要向着温司眠扑过来,就已经被丢掉伞的温司眠拿手捏住了后脖颈的皮.肉。   “你想做什么?咬我吗?”   温司眠的声音没多少情绪起伏,听起来有点冷漠。   又在注意到厉煊那张熟悉的脸时,语调略微上扬,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般地道:   “你现在的行为很恶劣哦,我好心给你喂血,你居然想咬我。”   温司眠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的模样,“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呢?既然我刚好捡到了你,你现在就是我的了,能明白吗?”   厉煊脸上没表情,只是盯着那正在往外渗血的指尖,像一只只知道啃食的怪物。   温司眠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他将自己的指尖送得更近了一点,轻声道:“舔。”   丧尸只有本能的进食欲望,厉煊在温司眠松开手之后,就再次向着温司眠的方向扑了过来。   明明眼前的食物看起来那么的瘦弱,却再一次精准捏住了他的后脖颈,这一次的力度比上一次还稍微重一些。   温司眠对此像是不太满意,眼中却是含着浅浅笑意,“不乖哦。”   眼前的食物对于厉煊来说并不是难以反抗,就连对方抓住他的力度也并不强,他完全可以挣脱开,但食物看起来弱小又可怜,厉煊很担心自己动作一大,食物就散架了。   厉煊混沌的脑中像是划过什么,是不想伤害。   他本能的想要后撤,寻找适合的食物,那些好像是他同类的家伙,脑中也有着很淡的香味飘来,是可以让他变强的食物。   他只需要暂时撤开,变强,再回来把对方当做如同储备粮一样的存在。   对方很香,甜美到让人恨不得将其完全吞噬。   但他可以忍耐。   厉煊抑制住喉间的饥渴。   温司眠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像是好奇般地询问,“不会舔?”   察觉到厉煊的些许挣扎,温司眠捏人后脖子的手又收了点力,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需要我教你吗?”   温司眠说着靠近厉煊的脸,舌尖很轻地舔了舔某人的鼻尖,“就像这样。”   温热的舌尖很轻柔地触碰过视线能够捕捉到一点的鼻尖,厉煊甚至能看见那红艳的舌尖是怎样探出。   厉煊被这突然的动作震得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丧尸其实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此时他身上透出一些不可置信的震惊。   脆弱的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死亡的食物舔了他。   对方想吃他?!   温司眠感受到了厉煊身体的僵硬。   他略微后撤一点看向厉煊,那块陨石中有着强大的能量,散发出来的能量已经将厉煊的身体修复好,然而此时的厉煊身上还是有着不少的血污,就连衣物都有那么一些破烂。   这个世界的一开始,厉煊无疑是好人,但在末世这种环境,不少好人并没有好报。   好心也许还会让他们葬送性命。   温司眠手指随意抹了抹那些血迹。   另一只手指尖的鲜血凝聚成血珠,血珠在足够大之后,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厉煊被那抹猩红刺激,甜美的带着奇异浓香的血落在了地上,他不顾脖子上的指尖再度向着温司眠靠近。   对方突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温司眠索性也没阻止。   明明眼前的是还只有丧尸本能欲望的存在,现在的厉煊或许算不上是厉煊。   温司眠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毕竟原本的走向厉煊更加的一无所有,还被最好的兄弟背叛,这一次到底是有那么些不一样。   也许因为他的些许改变,厉煊没办法恢复人类的理智。   温司眠思考着养一只丧尸的可能性,多喂对方一些丧尸晶核,应该能够多少拥有一些属于人类的智慧。   至于现在,温司眠无所谓会不会被咬上几口,他早已习惯疼痛,系统也能兑换修复药剂。   不过还是最多让对方咬一口好了,万一厉煊后面能恢复记忆呢,这样啃食他的记忆对于对方应该不算友好。   厉煊相当凶狠地靠近,那因为丧尸异变而变长的黑色指甲,尖锐到带有寒芒,极具威慑力。   那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腕,温司眠垂眸看着,像是想要看看对方想要怎么吃。   随后他就看见厉煊低头,学着他方才的模样,伸出舌尖舔过那处伤痕,将那指尖冒出的血尽数吞食干净。   对方像是不太满意这只能尝着点味的血珠,舌尖顶着那道伤口,试图榨取出更多的血丝。   温司眠垂眸看向厉煊,和丧尸说:“有点痛呢,能轻点吗?”   超大只的丧尸用舌尖顶啊顶,想要更多的血液,没一会像是无师自通般地学会了吮吸。   在指尖那酥酥麻麻,又带着湿热的触感中。   温司眠一时之间都说不清对方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单纯的巧合。   温司眠任由对方动作,观察起那颗引起丧尸异变的陨石,陨石本身其实算是巨大能量体,上面带着一些奇特的微生物。   丧尸病毒算是由这陨石携带,抵抗不住这种能量辐射的人会变成丧尸,而丧尸进食人类本质上也是变强,异能算是血月与这种能量波动产生的良性循环。   不过想要以这能量体用来研究丧尸病毒可能并不容易。   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这种能量源,研究人员可能都会变成丧尸。   指尖的濡湿痒意还没消失,温司眠终于看向那吮吸着他指尖的厉煊。   他的指尖很轻松就压制住了那并不如口腔柔软,带着点粗粝的舌尖。   舌尖被人压住,厉煊想要反抗,又担心自己尖锐的牙尖轻易划破食物的肌肤,只能狼狈地任由对方按住。   温司眠在察觉到厉煊的乖巧后,唇边带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愉悦,又像是调侃,“厉煊,我要是没有觉醒异能,你这个舔法我得和你一起变丧尸了。”   凶恶的丧尸用牙尖轻轻咬了一下温司眠,像是在提醒温司眠该松开了。   “好痛哦,厉煊哥哥。”温司眠谴责某位咬他的丧尸。   厉煊身体僵了僵,他是特殊的丧尸,并不是身旁那些只懂嗷嗷叫的同类,比如这个时候,他其实能大致听懂一点食物的意思。   现在食物就是在向他撒娇,希望他能够放过他。   厉煊很喜欢食物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并不愿意松开。   温司眠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如同山泉小凉水的清冽嗓音,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好似愉悦的上扬,“真的不松开吗?”   温司眠的话语是得不到言语上的回应的,他也没想过厉煊会回复他,只自顾自地再度开口道:“那厉煊哥哥要怎么样才愿意松开呢?”   他说着就已经再度靠近,在人鼻尖落下了一个轻柔得好似云朵的吻。   “这样可以吗?”   温司眠笑着等待着答案。   厉煊愣住,像是没想到食物如此的不老实,还妄图吃掉他。   他应该为食物的冒犯感到生气,然后狠狠将对方撕成碎片,但或许是因为食物过于香甜,发出的声音也很好听,厉煊有那么一点舍不得,所以最后也只是威慑性地叼着人的手指呲牙,露出自己相当凶悍尖锐的牙齿。   温司眠眼眸微弯,“怎么这么凶?”   “我要被你吓到了。”   温司眠眼眸含笑,瞧着闲适自然,其实他正忍受着从脑袋内部传来的刺痛。   精神力放开,用来威慑其他丧尸很耗费异能,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异能者。刚觉醒的异能者普遍弱小,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算得上三阶异能者。   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靠近陨石的丧尸都挺强大。   温司眠是一个体面且讲究的人,见厉煊并不愿意松开他的指尖,他控制着两只不算太过于强大的丧尸过来。   “看好了。”   他说着就动用另外一只手,手中的刀片相当灵巧地直取丧尸的脑门,再将晶核强行挖出来后,晶核落到了水系异能丧尸的手中,他又驱使那个水系异能丧尸将晶核仔细清洗。   温司眠接过那颗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晶核送到厉煊的唇边。   “吃这个也可以增长力量,不过吃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好好冲洗,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水系异能的丧尸当苦力。”   晶核送到唇边,散发精纯力量的晶核吸引着厉煊。   厉煊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弱小猎物的想法,弱小美味的食物进贡别的食物给他,是为了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本就舍不得将对方一口吃掉的厉煊接受了对方的进贡。   他松开了那被口腔长时间包裹,而显得红艳水润的指尖,低头叼走了那颗晶核。   厉煊“咔哧咔哧”地将晶核咬碎吃掉。   精纯的能量流入体内,让他感到些微愉悦,与眼前美味的食物不同,这种小石头,他的同类脑子里都有,而他的同类很多。   温司眠在厉煊把晶核吃下后,又再次给厉煊演示了一次应该如何取出晶核,并让水系异能的丧尸清洗。   他又一次将手中的晶核送到了厉煊的唇边,问:“学会了吗?在进食之前可一定要清洗干净。”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丝巾,在让水系异能丧尸打湿后用来擦去厉煊脸上的血迹。   温司眠一边给人擦着脸,一边和人道:“脸上和身上的血迹也需要清理干净,就算是当丧尸,我们也要当干净的丧尸。”   厉煊像是很不喜欢这样的触碰,却又耐下性子任由温司眠动作。   他想看看食物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司眠在给人简单擦洗后,脑内的疲惫感更胜,阵阵胀痛饶是温司眠也感到了倦意,自打那次震慑退数以万计的丧尸之后,身体就留下了些许的后遗症,哪怕温司眠一直强装无事,这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掩藏的。   温司眠在把厉煊的脸擦干净后,又一点点地擦拭手臂等地方,这都是对方被啃咬过,身体留下的血迹。   这个地方的丧尸还是全杀了吧。   温司眠如法炮制,挖出了不少就近丧尸的晶核,又尽数投喂给了厉煊。   温司眠以手碰了碰胀痛的脑袋。   他叹息一声,像是叮嘱,又像是无奈,“你可不能趁着我没意识就把我吃了。”   说完温司眠自己先笑了一声,这一次要是提前脱离世界可不能怪他。   他用残留的力量对着周遭的丧尸进行了一次疏散。   随后到底是支撑不住,向着厉煊的方向倒了过去。   被美味食物投喂了十几颗晶核,越发喜欢对方气息的厉煊接住了香香的,但开始一动不动的食物。   他垂眸看向对方,他的食物很漂亮,白皙肌肤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鼻梁挺翘,唇瓣粉嫩,唯独那双好看的眼眸闭上了。   斑驳的树影与阳光一同落在温司眠的身上,已经成为丧尸的厉煊少了对美的欣赏,只剩下纯粹的欲望。   很喜欢,想吃掉。   可吃掉了就没有了,所以需要忍耐。   在失去温司眠的压制之后,刚刚已经远离的丧尸,有部分已经离开,也有部分闻着味道再一次靠近。   厉煊抱着自己香香的食物,从喉间溢出一点警告般的“嗬”声。   有部分已经觉醒些许智慧的丧尸并没有上前,但也有部分丧尸抵不住那股属于食物的香甜香气。   厉煊揽着自己的食物,刚要行动,就发现自己的脚上还缠绕着藤蔓,他一动那藤蔓的刺再次划破了他的脚腕,他很随意地就将藤蔓给扯断,腿上的伤口快速修复。   就在此时好几只丧尸向着厉煊的食物扑了过来。   丧尸中多的是很多只丧尸一同吃一个人类的行为,也少有丧尸驱赶同类,不让同类一同进食。   厉煊是不一样的丧尸,他相当的自私,他的食物当然只能由他一只丧尸拥有。   这些不退,反而继续向着他的食物过来的丧尸,无疑是想争夺他的食物。   他抬起利爪,没有对作为食物的温司眠动手,反倒是相当轻易地从同类脑中掏出一颗带着红白血浆的晶核。   他的速度相当地快,利爪也很锋利,一连掏出了两枚晶核。   一个火球向着厉煊丢了过来,火焰灼痛皮肤,又快速地修复,那用火球攻击他的丧尸明显要比别的丧尸更强大一点,厉煊感应着那股能量,也同样驱动了自己体内的能量,雷电向着四周炸开。   厉煊一开始还只是乱炸,不过几秒,他就能熟练掌握雷电,精准地甩出雷鞭,动用在丧尸身上。   他的手上因为挖晶核,沾染上一些腐败的恶臭气息,他的手还要抱自己的香香食物,他不过是稍微尝试,就已经可以用雷鞭直取丧尸脑门,抽出晶核。   厉煊的身边没一会就积攒出小山一样高的晶核。   不少丧尸面对如此恐怖的同类都跑了,厉煊精准地将那只拥有水异能的丧尸用雷电长鞭圈了回来。   他伸出手,示意某只丧尸帮他清洗,他想要两只手都抱自己的香香食物。   水异能丧尸还以为大魔头是要他自己挖自己的晶核,迫于淫威,很艰难地将手探向自己的脑子。   伸着手的厉煊:“?” [50]标记:打上标记就是他的了   厉煊有那么些不解这只同类为什么不给他清洗手,反倒是要挖自己的脑袋。   他猩红的眼眸微动,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嗬”声,向着对方传递消息。   果然这一次厉煊很快就得到了干净的水流清洗手上的红白血污。   直到手上的血污被全部清洗干净,就连指甲缝的血丝也不剩之后,他才双手抱住那倒在他身上的食物。   香甜,美味,又脆弱的食物。   迷人的香味在鼻尖蔓延,让他很想再度品尝一下。   厉煊在短暂思索之后,伸出猩红的舌尖很轻地舔过食物的鼻尖。   他的食物这样对他做过两次,他以为是能尝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可厉煊这么做的时候,其实并不能感受到多余的味道,只是触碰到温凉高挺的鼻尖,能感受到一点愉悦。   或许是离得太近,除了食物本身的香味,对方身上还带着一点清冽干净的气息,冷冷淡淡的,刚刚的那一舔就如同舔过了冰凉的雪花。   厉煊混沌的脑子捕捉着那从脑内一闪而过的东西,雪花是什么?   厉煊搂抱着人,嗅着对方脖颈间好闻的味道。   他感觉腹中很饿,饿到恨不得马上咬上一两口美味的食物,他着迷般地又在人脖子处舔了一口。   牙尖抵在那脆弱,能够涌出大量血液的地方,只需要在用力一点,他就能汲取到足够让自己不再这么饥肠辘辘的食物,牙齿在那脖颈上磨了又磨,却没一次真的舍得用力咬下。   真的好香。   厉煊将自己的头更深地埋在那香甜的颈窝。   食欲蔓延,却又强行忍耐。   他喉间发出一点粗哑难听的“嗬”声,又对水异能丧尸发出指令,让对方把那小山一样高的晶核进行清洗。   水异能丧尸迫于淫威,勤勤恳恳地开始清洗。   沾染红白脑浆的晶核,很快就被洗得清透干净,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有着黑长尖锐指甲的手捻起其中一颗红色的晶核,血红色的晶核是那用火球攻击他的同类的,也是这些晶核中能量最为充沛的。   他将晶核丢入自己的嘴中,锋利的牙齿将那尖锐的晶核碾碎吃掉。   他相当凶残地将面前的小山晶核,一块又一块地丢入口中,等着自己的食物睁开那双如同藏着一泓清水的眼眸,再听听对方发出好听的声音,可是自己的食物一直一动不动。   厉煊靠近去感受对方的心跳,又触碰那明明还有着生机的脖颈。   厉煊不懂自己的食物为什么一直不动,只将自己特意留下,能量最为充足的几块晶核送到了温司眠的唇边。   漂亮得好似宝石的晶核哪怕是送到食物的唇边,食物还是一动不动,厉煊有那么一些疑惑。   他将晶核碾碎一个口子,强行把里面的能量导出一部分。   晶核内部的能量这一次终于像是被什么吸引,涌入了自己食物的体内。   厉煊对此很满意,他很会养食物。   他将剩下晶核的能量全都给了温司眠,但他的食物依旧没有要清醒的趋势。   这样过了好一会,厉煊手中的晶核已经完全的用完。   他刚刚的举动把不少丧尸都驱散开了,现在周遭只有几只能量并不多的丧尸游荡着。   厉煊需要更多的晶核来让自己的食物能够再次动起来。   他一手揽住自己的食物,让对方能够靠在他的臂弯,一手拿起了那把黑色的大伞。   在他清醒的时候,这把伞就打在他的头顶。   现在厉煊将伞打在了食物的头顶。   他能感受到那块巨大石头上散发的能量,他并不愿意现在就远离这块散发着能量的巨石。   厉煊与其他丧尸有着很大的区别,他瞬息就想到了不错的法子,同类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不愿意在靠近,那他只需要收敛自身的气息,让同类觉得他已经不在了就行。   食物与那块巨大的石头对别的同类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果然在他这么做了之后,很快就有更多的同类赶了过来。   厉煊将自己的气息完全的隐藏,然后又在其他同类靠近的时候,雷鞭组成的长鞭精准地掏出他们脑内的晶核。   长鞭上的雷电之力被控制得很好,一时间很多丧尸甚至还没感受到长鞭的存在,就已经被厉煊的长鞭精准地抽取了脑内的晶核,因为没有能量支撑而倒下。   厉煊对于普通丧尸并没有那么强的进攻欲望,他更想吸引强大的同类过来,愈是强大的同类,脑内的晶核也就愈加的精纯。   水系异能的丧尸因为能够清洗晶核的作用被暂时留下,每当地上的晶核多了就快速地清洗。   厉煊就留在巨大陨石的旁边,不断地猎杀自己的同类。   他以食物和陨石为饵,杀了不少被引诱过来的丧尸。   又将这些晶核的捏碎一点,让可口美味的食物能够吸收里面的力量,变得更加的香甜。   厉煊的这种招数引来了不少的丧尸,地上的晶核一边消耗又一边补充,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补充的速度,地上的晶核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千枚。   不过在这种程度之后,就已经很少有丧尸再被吸引过来,那些丧尸大多都知晓这里有危险,不愿意再过来。   厉煊盯着身边的晶核,应该够了。   他随意丢了几颗晶核到嘴里,喀嚓喀嚓地将晶核嚼碎吞下,补充自身消耗的力量,随后就用那些晶核试图去唤醒他的食物。   晶核在被食物吸收走力量后,就会化作粉末,眼见着地上的粉末越来越多,厉煊感到了些许的焦虑。   他的食物一直不醒。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食物坏掉了。   厉煊并不懂自己现在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是焦躁,他只觉得那不再跳动的心脏处有那么些难受。   厉煊看着人,抬手拂过温司眠的眉眼,指尖很轻很轻地触碰那长长的眼睫,摩挲着眼尾的那点小痣。   那小痣并不是纯粹的黑,是浅浅的带着褐色的黑,因为太过于小,哪怕是在雪瓷般的皮肤上,色泽也并没有那么明显。   厉煊黑沉到如同带毒的指尖只是轻轻地摩挲,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细腻暖热的触感。   等他的手松开时,才发现那一片细嫩的皮肤已经染上了些许红晕,艳红的色泽衬得眼尾的那点小痣愈加的明显。   厉煊像是被蛊惑一般地靠近,伸出舌尖,去品尝自己食物的味道。   舌尖轻轻舔过美味的食物,在食物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然而他的食物依旧没有醒。   厉煊对这浑身散发甜美香气的食物很有兴趣,他甚至愿意耐下兴致,一点一点地触碰去探究。   他轻轻用舌尖去触碰食物的眼帘,脸颊,就顺着脸上皮肤来到了那粉嫩的唇瓣。   这一次厉煊有些迟疑,这无疑是用来进食的地方。   但他有那么些想碰碰,好似这里是什么极为可口的地方,他应该碰上一下。   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是他的食物,他当然是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厉煊低头,靠近,丧尸有着很敏锐的感知能力,人类的呼吸对于他来说过于的灼热与鲜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唇瓣与唇瓣的触碰中,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似乎都被那点暖热给平息了。   “……好冰。”   很轻的声音从他正在触碰的唇瓣处传来。   厉煊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冒犯到对方的歉意,随后又对此不太理解,对方是他看中的食物,他就算是把食物吃掉了,也算不得什么,到底有什么好歉意的。   他猩红没有神采的眼眸看向那眼睫撩起,露出的漂亮眼眸。   温司眠在厉煊看过来的时候,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眸,“厉煊,你这是在对我做坏事吗?”   偷亲呢。   厉煊在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眸再次多出色彩之后,靠近在其眼上也落下了一个粗鲁的亲吻。   温司眠半眯着那只被人亲亲的眼,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厉煊,口中语调有那么些有气无力,但姑且还算轻快,他道:“我算是知道了,你是……正大光明地亲。”   厉煊粗粝的舌尖又一次舔过了眼角的那点小痣。   温司眠纵容了厉煊这各种舔舔,他单手揽着人,道:“你这样很像粘人的大狗狗。”   某人也听不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司眠倒先自己笑了。   他有那么些愉悦,唇角也勾着点浅浅的弧度。   丧尸被欲望本能驱使,很可能会把他一点点吃掉,他有意识的时候还能用精神力阻止对方的行为,可当他陷入昏迷中,就完全落入厉煊的手中,但厉煊居然能够克制住本能,并没有将他吃掉。   温司眠捏住人的后脖颈,将人的高度强行压低,然后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希望你能够早日恢复记忆。”   厉煊的身体已经彻底地凉了下来,就连亲吻都如同在亲吻一具尸体。   温司眠与厉煊现在还在陨石旁,这块陨石对于丧尸来说或许是有些好处,但对于人类来说可真不算什么好东西。   温司眠将那水系异能的丧尸把剩下所有的晶核带上,就牵着厉煊的手向着外走。   哪怕厉煊现在不能给出任何的回答,温司眠也会稍微和某只丧尸解释两句,“我们现在换一个住所,我想要选一个更适合我们两个人一同居住的地方,嗯?你能够听懂我说的话吗?”   温司眠刚刚教了厉煊不能直接吃不干净的晶核,他醒来的时候,对方身旁的晶核就干干净净。   他像是为之后厉煊恢复记忆解释,又像是随口一说。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定要回来吗?你瞧,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找你,所以就算是清醒了也不能生我的气。”   厉煊不自觉又多看了自己的食物一眼。   “嗯?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温司眠问。   厉煊的指尖抬起,用柔软的指腹戳了戳温司眠的眉心,将那点皱褶压平,就那堆晶核中能量最为精纯的一颗送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温司眠一路赶来,虽然有休息,但在野外独行,休息也不会睡沉,只是浅眠小憩,后又一直动用精神力压制丧尸。   脑内的刺痛并不会因为吸收了很多能量,清醒过来而消失。   他仗着厉煊现在是丧尸应该是发现不了这些小细节,而肆无忌惮,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温司眠笑声清浅,问:“厉煊哥哥,我头好痛哦,怎么办呢?”   他笑得很轻。   微弱的,真诚的一点示弱。   厉煊大致能听明白食物的话,但有时候也分析不出食物的意思,就像这个时候食物分明在笑,但身上那股诱人的甜香,却像是多出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厉煊停下那跟着食物一同前进的脚步。   突然的停下,让温司眠不由看向厉煊,然后就见厉煊靠近他,学着他之前的模样,略微压下他的头,在他的额心落下冰凉的一个吻。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眸,凉凉的一个吻。   就连厉煊的手心的皮肤也是冰凉的。   失去的人就算是变成丧尸本质上也是失去了属于人的生机。   温司眠很缓慢地又眨动了一下眼眸,那么厉煊是否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温司眠其实已经不常想起他的过往,可类似的记忆又并不是他不想,就能够想不起来的。   多年前,有人问他。   “大哥哥,你为什么手这么冷?”   “你为什么要带着帷帽呢?”   此时温司眠握紧了一点厉煊的手,“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温司眠这话是对厉煊说,但更多是对另一个任务者厉煊说的,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高位扮演者,为什么要扮演这种注定没有好结局的人,体会人生百态吗?可应该没人喜欢痛苦才是。   厉煊手中握着那把伞,黑伞将略微刺眼的阳光抵挡。   温司眠看着这片森林,以及走了一段路再度看见游荡的丧尸,一个绝妙的想法冒出心头。   他与厉煊道:“自己走路多累,我们要不做一个轿子好了。”   温司眠刚刚才恢复大半异能,就又指挥着这些丧尸开始给他制作轿子,怎么也要弄个丧尸八抬大轿才行。   厉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同类被驱使这用利爪开始砍树,相当原始且伤指尖的砍树行为。   厉煊甩出一道雷鞭凶残地截断了一颗大树。   温司眠也不客气,与某只丧尸说着应该怎么再来一下。   厉煊总觉得自己有些太纵容食物了,但食物身上那点苦涩的味道不在了,是另一种愉悦的甜香。   让自己还没入口的食物保持愉悦的心情很有必要。   厉煊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51]好糟糕的贴贴方式:不听话的丧尸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论如何在尸体间好好生存,那一定是挑选出最能够让自己暂时忍受的丧尸。   温司眠嗅觉过分的灵敏,太多丧尸围在身边,就好像身处一个充满腐烂恶臭的地方。   并不是所有的丧尸都能够恢复原本的伤口,他们的伤口大多数都会继续腐坏,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将那些被啃坏得比较夸张的丧尸全都驱散开,只留下还算干净,身上也没什么伤痕的丧尸。   精神力使用过度,温司眠的头部又一次传来一点刺痛。   他半阖着眼,缓解这份疼痛,只是用精神力感知着周遭。   一道视线格外的明显。   厉煊在盯着他,是直勾勾的让人说不清具体意味的视线。   温司眠眼眸骤然睁开,精准捕捉某人偷看的视线。   他笑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厉煊从喉间发出一点很轻的“嗬”声。   温司眠微微歪头,这可为难他了,压根听不懂。   温司眠戳系统,“翻译一下。”   系统11:“……宿主大大,系统的语言库里并没有关于丧尸语言的。”   温司眠对此略微遗憾,他无比自然地道:“我就当你是说我好看了。”   温司眠主打一个自信。   厉煊喉间再一次发出一点沉闷沙哑的“嗬”声。   温司眠听着,分析着语调的变化,也回了一个“嗬”声。   他模仿能力不错,应该将那句丧尸语学了个十成十。   然后他就看见厉煊那张僵硬的丧尸脸上,居然出现了猩红的眼眸微微颤了一下的诡异现象。   所以刚刚厉煊到底是“嗬”了一个什么?   温司眠想要研究研究丧尸的语音,但两种语言的交汇是在交流中理解大概的意思,温司眠至今不知道丧尸那单字只是读音不一样的“嗬”,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知道厉煊“嗬”了什么,丝毫不影响温司眠再度“嗬”上一声。   无情的丧尸爪子就那么盖上了温司眠的嘴巴,不许他说话。   温司眠眨眼,他的手扒拉厉煊的手,在对方的爪子没那么严实地盖住他后,才开口道:“好凶哦,什么东西是不能说的呢?”   厉煊的爪子又一次把温司眠的嘴捂住,随后又靠近在温司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相当轻的一口,连让温司眠的脖子破皮都做不到。   温司眠又一次眨了眨眼,随后相当干脆地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脖子,“你是把我当磨牙棒了吗?厉煊。”   厉煊并没有因为温司眠的话就起来,而是继续靠在自己的香香食物上。   他刚刚说的其实是“我的”,我的食物,独属于他的所有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食物几乎说出了同样的话。   不是一次,是两次。   厉煊意外从对方口中听到同样的话,欣喜地将对方叼在口中,去感受那跳动的脖颈。   对方的生命几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够轻易夺走食物的生命,也能让对方一直如此鲜活。   他将自己的气息又一次的涂抹在温司眠的身上。   温司眠还当是变成丧尸后,厉煊喜欢这种贴贴,他左右是用精神力控制其他丧尸,索性也就没有阻止对方。   他前面并没有用精神力去沟通厉煊,毕竟他的精神力一直都是在发布命令,他要的就是给出指令,丧尸们按照他的想法做。   他不与厉煊用精神力沟通本质上还是想要和对方如同人类一样相处。   但现在,他扩散开的精神力触手,其中最为精纯的那根碰了碰厉煊的脑袋,又在厉煊猛然抬起头时,用含着笑意的声音精神沟通,“厉煊?”   厉煊抬手想要去触碰那刚刚碰了他的精神小触手,但他的手并没有触碰到任何的实体。   厉煊看向温司眠,像是对此有那么些不解。   温司眠又一次凝聚出精神体小触手,小触手是奶白色带一点果冻质感的,Q.Q弹弹的小触手碰了碰厉煊的脑袋。   这一次厉煊的手很快,一把就握住了那软软的,带着食物甜美气息的小触手。   他靠近小触手,将小触手送到了自己的脸边。   温司眠盯着厉煊的动作,想瞧瞧现在已经失去记忆,只拥有丧尸特质的厉煊是想要做什么。   厉煊进一步靠近温司眠的小触手,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小触手。   些许的痒意让温司眠眼眸微动,继续观察。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小触手竟是被某只丧尸直接送到了嘴里。   难道是丧尸喜欢用嘴巴去感受感兴趣的东西??   酥酥.麻麻,与浓烈的感官刺激一同袭来。   精神小触手本身是不敏感的,但谁让温司眠凝聚了最精纯的一点去触碰厉煊,现在的精神触手就跟温司眠的手一样,但精神凝聚出来的东西自然又与手有着很大的区别。   厉煊现在真的凉透了,小触手就如同来到了一处凉凉的,又足够柔暖的地带。   舌尖与口腔很柔软,但厉煊的牙现在却是十足的尖利。   精神小触手被柔软的口腔包裹一点点变成害羞的粉红色,半透明的果冻身体还要被尖尖的牙齿磨过。   温司眠看着某丧尸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了那泛着粉红的小触手。   小触手麻麻的,温司眠也脑袋麻麻的,跟被人口了没啥区别。   而厉煊现在的口.活超级烂。   温司眠用自己的指尖抵住厉煊的脑袋,将厉煊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他口中拒绝道:“精神触手可不能用来吃的哦。”   然而他脸上神情却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像是想看看被拒绝的厉煊会做什么。   厉煊的脑袋上顶着根白皙修长的手,没有眼白,全是猩红的眼瞳抬眼看人相当的凶。   棱角分明的脸此时正含着粉嫩的精神触手,厉煊像是察觉到了他拒绝的意思,相当不客气的咬了一下温司眠的小触手,尖牙擦过触手,带来一点疼痛,那抵住厉煊的手被另一只有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揣怀里。   厉煊在把食物的手揣怀里后,才稍微退后,一手抓住精神力触手,松口呲牙恐吓无法无天,想要拒绝他的食物。   丧尸吃人类是再天经地义的事,他甚至没舍得吃太大口。   “哇——”温司眠故作很大声,“你凶我。”   刚刚凶完人的厉煊,又将那软软的小触手含入口中,些许的口水敷了小触手一身。   粉红的小触手在丧尸那很糟糕的手法中越来越红。   温司眠故作相当稳定,不过红到爆炸的精神小触手先是受不了这种调戏,猛然缩了回去。   厉煊舔舔含含带着甜美气息的小触手不见了,他第一时间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对此相当无辜,“我还没说你非礼呢,它比较害羞,不想和凶我的人贴贴了。”   温司眠真的很淡定,也就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尖有那么一点红。   厉煊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好糟糕的贴贴方式。   贴贴怪在不能和温司眠的触手贴贴后,将那抱在怀里的手搂着更紧了一点,就仿佛生怕温司眠跑了。   温司眠都忍不住又多看了厉煊两眼,厉煊是这么喜欢和他贴贴的吗?   在基地两人最过火的行为也就是抱了一下。   纯洁的拥抱,与现在这些不太纯洁的行为,温司眠都要看不出来,这居然来自同一个人了。   在拥有轿子后,温司眠先是质检了一下,随后才坐上轿子,让那八只丧尸抬轿子。   丧尸们是用肩头扛住轿子,温司眠现在的高度已经高于一般成年人。   温司眠刚要指挥自己的座驾向前,一只手指修长的宽大手掌已经探向他的身边。   温司眠:“……”   厉煊:“……”   两相对视,温司眠率先笑了,“哎呀,厉煊哥哥,这都要继续手牵手吗?我要不直接坐你肩头算了。”   厉煊像是在消化温司眠的话,但温司眠已经将细白的手放在了厉煊的手上。   温司眠坐在丧尸们的八抬大轿上,与身旁俊朗帅气的丧尸以着堪称诡异的姿势手牵手。   真的好奇怪哦。   但厉煊这么想和他贴贴,他还是稍微让一下对方好了。   温司眠胸口闷痛,神色恹恹的指挥着丧尸们先回到自己停放车的地方,从车内拿出两套干净的衣物和两条毛巾,以及沐浴露和洗发水。   温司眠前面和厉煊搂搂抱抱的,身上沾染上了来自厉煊身上的血污,同样需要清洗一下。   他指挥着抬轿子的丧尸们,又带着十只丧尸来到清澈见底的小溪边。   温司眠随手把别的丧尸打发到一边,将衣物放在停放在小溪边的轿子上,教导某位丧尸应该如何洗澡。   他给厉煊灌输属于人类的习惯,“就算是丧尸我们也要做优雅的丧尸,身上的血污是一定要清洗干净的,保持足够的整洁,也许你就连狩猎都会更加的轻松,当然最好不要吃人类,我没办法和吃人的家伙亲亲哦。”   温司眠说完之后见厉煊没什么反应,又用喉间发出一点厉煊之前发出的丧尸语。   前面厉煊听到这话还要来捂他嘴,这一次听见却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所以某人到底是说了什么啊!   温司眠真的超级好奇。   洗澡第一步当然是将身上的衣物脱掉。   温司眠坐在大石头上,指尖挑动厉煊被丧尸抓挠啃咬到有些破烂的衣服,“现在我们先脱衣服,不过这种事有人的时候最好别做。”   他的指尖相当灵巧地将厉煊破烂的衣服一点点拆解下来,手上又捧了一捧小凉水给人胸口上的血污擦擦。   血污被水流冲洗,化作血水流入溪水中。   温司眠已经选了这条小溪的下游,要是有人因为喝溪水变成丧尸,那可真怪不了他,毕竟现在已经没人敢随便喝自然界的水,要真喝了,只能说无痛变丧尸。   他先是给人的发丝打湿,挤出一些洗发液,帮厉煊洗头。   搓出的白色泡泡让厉煊有些不适,泡沫下滑,他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却又因为想一直看着自己的食物,并没有动作。   温司眠在那泡沫落入猩红的眼睛中前,提前将泡沫给抹掉了。   “不怕落入眼睛里吗?丧尸应该也是会痛的。”   温司眠低声。   在把发丝清洗干净后,他又让人低头,把头发上的泡沫清洗干净。   等把泡沫清洗干净,让人抬头,把湿漉漉的发丝先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拿出之前那条小丝巾,给人擦洗脖颈胸膛乃至是手臂、腰腹的血污,洗去血污的肌肤是漂亮的蜜色,带着一点死人般的青灰。   温司眠挤出一点花香沐浴露在人身上打出些许泡沫后,一点一点地摩挲对方的胸肌、腹肌、人鱼线,就连手臂的肌肉都没放过,全都打上泡泡才把人松开。   又用清水清洗干净。   温司眠是正经人,在给人胸膛后背的泡沫清洗掉后,就将手中的小丝巾递到了厉煊的手中。   他叮嘱道:“裤子也要脱掉,把血污清洗干净,相信你还是更想要自食其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乖乖待在这哦,我等下来找你。”   温司眠说着就自己去了另一边。   他刚刚触碰了溪水就感受到溪水过于寒凉,现在已经是十月,天气已经不如夏日炎热,吹来的风都带着凉意。   这样的天气,他直接下水洗澡,大概能喜提发烧,现在不在基地里,外面不少资源还被幸存者收集了,他要是在外发烧,说不定连个退烧药都找不到。   为了以防万一,温司眠并没有直接下水,而是先洗了头,又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随后换上干净的衣物。   温司眠用毛巾随意擦拭着打湿的长发,清清爽爽地回去看看厉煊清洗得怎么样了。   然后他就看见某只丧尸先生一动不动地握住小丝巾,看向他的方向。   一片猩红的眼睛应该看不出什么东西才是,但温司眠却从对方身上看见一点如同谴责的情绪,就好像温司眠刚刚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把一只粘人的大狗狗无情抛下。   温司眠略微扬眉,把那毛巾搭在自己的后背,以防还没干的长发把刚换的衣服打湿。   他坐在方才的大石头上,口中话语带着一点疑问,声音却是轻快的,“厉煊哥哥是刚刚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煊猩红眼眸死死看着温司眠的一举一动,喉间发出一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嗬”声。   温司眠眼睫微动,“我对这个词有那么几个猜测了。”   他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湿发衬得那张脸带着些许的凌厉,他问:“你是想要我继续帮你吗?”   厉煊不语。   温司眠笑,“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   温司眠说着就要动手进一步清洗自己要饲养的丧尸。   他的手来到皮带上,卡扣弹开的声音相当的清脆,他一点点地拆开厉煊的衣物,就像是拆开一份专属于他的礼物。   对方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温司眠以着单纯欣赏的目光给人涂抹泡泡帮人清洗。   指尖拂过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将上面的血污清洗掉,又用带着凉意的水将那些泡沫一并冲洗。   浓郁的花香覆盖了那股血腥味。   温司眠略微满意,感觉自己跟在洗大型宠物没什么区别,不过就连大型狗狗在洗澡的时候都未必会老实,更何况是一只丧尸。   在温司眠清洗完毕的时候,手刚从厉煊的身上挪开,某只大型丧尸就抱住了温司眠,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那散发着玫瑰花香的湿发上。   厉煊不太高兴,他在食物身上打下的标记变淡了很多,只剩下很浅淡的一丝,食物身上现在更多的是另一股味道。   就连他身上现在都是这样奇怪的味道。   厉煊靠近那暴露的脖颈,撩开发丝,在人后脖颈的舔了口,一口不够又舔了好几下。   再次打下标记。   刚换的衣服就这么被人打湿的温司眠:“……”   衣服都已经湿了,温司眠无声叹息。   “诶,”温司眠以指点了点厉煊的后脑勺,“下不为例。”   他这急着出门,总共都没带多少的衣服,可经不起糟蹋。   好在他的抬轿苦力里有那么一个火系异能的丧尸。   温司眠又警告般地戳戳厉煊的脑袋,“干净的衣服不准打湿。”   他在任由某只丧尸舔了几口后,眼见丧尸还不想松开,温司眠到底是暴力拆解,将对方推开。   结果厉煊又对着他呲牙,相当凶地看着他。   温司眠好整以暇,看看厉煊还要做什么。   事实上厉煊也就这么恐吓一下他,这次连咬人的动作都没上。   温司眠引导着对方上岸,将对方清洗过的发丝进行一番擦拭,在发丝不再往下滴水后,又将对方身上的水珠擦掉。   好一番繁忙后,温司眠又教厉煊应该如何穿衣。   厉煊沉默无声地看着温司眠的动作,任由他动作。   温司眠都要感叹一下自己养的丧尸超乖了。   然后他养的丧尸就靠近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嗯哼?”   随后整只丧尸都缠了上来,抱住温司眠不放。   “衣服!”温司眠无力。   非要打湿两套吗?   没有记忆的丧尸可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的,只想和自己的香香食物贴在一起。   温司眠放弃了,最后两人是坐在篝火边等着衣服被烤干。   温司眠在感觉衣服差不多干了之后,就让水系异能的丧尸把火灭了。   八只丧尸在温司眠的指挥下再次抬起轿子,但厉煊抱着温司眠不松。   在温司眠将某人抱着的一只手扒拉开,另一只手就再度环抱上了温司眠的腰。   雷鞭突然出现,将其中两只丧尸的晶核掏了出来。   为了不让温司眠离开他的怀抱,某只丧尸直接杀尸啦!   好凶残哦。   温司眠试探性地推开厉煊的手,又两只丧尸被甩出去的雷鞭无情剥夺了脑内的晶核。   这能被温司眠留在身边的丧尸都是觉醒了一点智慧的丧尸,眼见着一下子死掉一半的同伴,丧尸们想跑,又偏偏被温司眠控制在原地,跑不了一点。   温司眠怀疑是自己刚刚的短暂离开,让厉煊有那么一点没安全感。   温司眠不确定,他抬手捏捏厉煊的脖子,“不让我坐他们抬的轿子?那怎么办呢?我又不想自己走。”   厉煊沉默,随后抬手将温司眠抱起来。   温司眠还当厉煊是要公主抱,但厉煊却是相当轻松地把温司眠抱在了他的肩头。   温司眠坐在人的肩头,很快保持住平衡,这个高度与他之前坐轿子时的高度差不多。   温司眠坐着那边肩头的手虚虚扶住他的腰,像是担心温司眠会一不小心从他肩头掉下来。   厉煊又从喉间发出一点低哑的“嗬嗬”声。   听不懂的内容,温司眠坐在厉煊的肩头,有些愉悦地抬手给对方指方向,“这边,我们先去停车的地方。”   厉煊带着温司眠向着刚刚取衣服的地方赶去。   温司眠吹着秋日的风,计划着应该先去采摘自己前面看中的哪一片果子。   在来的时候,温司眠其实也想过要不帮厉煊把那些背叛他的人处理掉,不过他帮鹿呦呦、苏沐澜等人逃走已经够了,复仇什么的还是等着厉煊自己来好了。   温司眠在和厉煊来到停车的地方,他让厉煊上了副驾,自己坐上主驾,至于水系异能丧尸还有火系丧尸就跟在车子后面跑好了,要是跟不上他就到城市里再换几只丧尸留在身边。   不过可惜的是,厉煊在自己坐上小铁盒子后,就相当凶残地把其他丧尸恐吓退了。   只留他一只丧尸。   温司眠眼眸弯弯地将越野车开得飞起,“这么霸道啊!厉煊哥哥。”   厉煊坐在车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又想要触碰温司眠。   安全带都束缚不住想要贴贴的丧尸先生,温司眠率先探出精神小触手,将对方的两只手缠住。   “开车禁止骚扰驾驶员,要安全驾驶。”   厉煊被精神小触手缠住,不骚扰温司眠了,而是骚扰那带着温司眠气息的小触手。   丧尸是有口癖吧!   厉煊抬起被束缚的双手,只是为了又去舔舔咬咬温司眠的小触手。   温司眠小小不自在地用触手将对方的手收紧了一点。   “也不许骚扰驾驶员的触手。”   丧尸听不懂,丧尸不听,继续对着小触手舔舔舔,直把温司眠的触手舔成湿漉漉的粉红色。   “不听话的丧尸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温司眠的眼眸微垂,将厉煊手束缚住的触手快速地蔓延,很快就将厉煊一整个都困在了自己的触手之中。   被食物香气完全包裹的厉煊低头靠在触手之间,从喉间发出一道熟悉的“嗬”声。   温司眠坏心眼地也“嗬”了一声。   厉煊凶凶看着他,将自己更深地埋在触手间,再一次“嗬”了一声。   我的。 [52]咬脸礼:温司眠被咬着脸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温司眠见厉煊不再持续骚扰驾驶员,就开始认真行驶。   温司眠离开基地已经好几天的时间,又有丧尸开道,他其实还稍微看了看附近的环境。   这处森林距离城市还挺远的,温司眠也没马上就带厉煊去大城市的意思,这边二十公里的距离有着一处果园,还有着错落的几间屋舍。   温司眠前面来的时候就看了一眼,这里的人应该是都不幸变成了丧尸,一个活人都没有。   而且更妙的是这处还有一辆适合运输货物的小货车,温司眠想着自己的油车可能开着开着就没油了,可还指挥了一只丧尸开了一辆电车停这,唯一可惜的就是时间紧,他急着过来,这辆车上没什么物资。   温司眠开了一个多小时将厉煊带到了这里。   长时间集中精神,让温司眠有些疲惫,他闭目修整了一下,问厉煊,“你可以指挥丧尸把这里打扫一下吗?”   温司眠选了一个两层楼看起来还算干净,没有丧尸的房屋当他们的临时住所。   但房屋里还是积攒了一定的灰尘,需要打扫打扫。   温司眠睁开眼,用精神力控制着丧尸示范了一下,“就像这样。”   他示范了几分钟后,就坐在那擦拭干净的竹椅上休息。   秋日有着些许的凉风,这处人家门前是一颗高大的柿子树,远处有着幽幽竹林,飞一吹,树叶翻动,带来些许新鲜舒适的味道。   在这些声音之外,还有着丧尸沙哑的“嗬嗬”声。   温司眠半睁开一只眼睛,果然厉煊指挥那些丧尸学着他的模样让丧尸们从水缸里取水,然后用毛巾擦拭着周遭,进行一番清洗。   厉煊一开始还站在一边指挥着其他的丧尸,没一会就坐在了温司眠身旁的地上,将头靠在温司眠的身上,一边吸食物身上甜美的味道,一边让苦力丧尸们继续干活。   温司眠抬手戳了一下厉煊的脑袋,在厉煊抬头看他后,又再度闭上了眼眸。   淡淡的疲惫笼罩着他,他闭上眼睛感受此时的静谧,没一会就靠在竹椅上陷入浅眠。   厉煊靠在温司眠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脑袋是趴在人的腰腹与大腿的位置,脸看着那些正在打扫卫生的丧尸,监督着他们干活。   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食物的每一次呼吸腹部会很轻的起伏,很轻微,是生机,也是他的食物还活着的证明。   厉煊指挥着那些丧尸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等做完他不知道还需要继续做什么,索性先把那些前面帮忙干活,对着他的食物流口水的同类驱散开。   他脑袋很轻地从温司眠的腿上起来,用视线观察着温司眠,他其实已经把食物看了很多遍了,但总是想再多看看,去发现对方与之前有什么区别。   厉煊有点担心自己的食物,毕竟食物上一次闭上眼睛就过了很久才醒。   他将温司眠带回来的那些晶核摆在温司眠的旁边,没一会捏碎一个让温司眠吸收晶核内的能量。   食物好难养。   消耗的能量比他还多。   厉煊在脑内如此想。   厉煊并没有召唤同类的能力,像指挥同类做事也只是单纯地用暴力压制。   他现在这么想靠近食物,是不是也是因为食物在控制他。   厉煊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可能,并不是他被什么控制了,而是他单纯想要靠近食物。   就好似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温司眠其实能感受到厉煊晶核投喂他的动作,因为没有妨碍他,他索性也就闭目缓解身体的不适。   他在探查了一圈身体后,感到一点麻烦。   他后面最好不要再过度使用精神力,这句身体不太能承受超负荷的使用精神力,他要是继续用,指不定哪天就给猝死了。   等温司眠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一动作就把身边的厉煊惊动了,再看那一地的晶核碎末,厉煊是把所有的晶核都给他用了吗?   温司眠看向厉煊,眸光掠过那么一点复杂。   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那瞬间的怦然心动?可人很容易就会产生类似心动的情绪,也许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就会被撩得短暂的欢喜,   瞬间的喜欢轻而易举,长久的喜欢却是千难万难。   随意地给出真心,受伤的也只会是自己。   太多数人都会有些喜新厌旧在身上,温司眠不是不相信真心,而是真心瞬息万变,最信任的人都可能背叛,连血脉亲缘都未必能靠住,更何况是两个只有一片喜欢的人。   厉煊盯着那双再度睁开的眼眸,靠近,对着温司眠的眼睛舔了一下。   温司眠及时闭上眼,口中无奈:   “厉煊,你好奇怪哦,为什么要舔眼睛?”   厉煊不语,又舔了舔温司眠的脸颊,一开始舔了两口,然后就对着温司眠的脸颊咬了一口。   不痛,就是更奇怪了。   温司眠有同事很喜欢猫猫这种生物,对方就曾说过小猫很喜欢舔两口人类,再轻轻咬上一口,这是小猫的咬手礼,不过那位同事并没有说小猫有没有咬脸礼。   温司眠被咬着脸蛋,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脸。   他抬手捏住某只丧尸的后脖颈,把厉煊拉着后退。   温司眠相当认真地和对方道:“不许咬我脸。”   厉煊猩红的眼眸微眯,像是对此有些不高兴。   温司眠笑了一下,“被咬脸蛋很奇怪啊,你要试试吗?”   不等厉煊给出反应,温司眠就已经靠近厉煊,在对方的脸上咬了一口。   厉煊眼眸微微睁大。   厉煊咬温司眠没用力,温司眠却是用上了一点力气,在人脸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温司眠抬手抚摸过那被咬出牙印的地方,“要乖哦。”   温司眠有些饥饿,从车内取出一瓶矿泉水喝,又拿了食材做饭。   食材有限,温司眠随便给自己做了一点。   一路上都是啃的面包饼干,泡面这种食物,他还是想稍微吃一点热烫的食物。   温司眠这算是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他半开玩笑地道:“我现在都有点想夺下基地了,基地里至少什么都有。”   温司眠看看小屋的内部,又让厉煊指挥那些丧尸打扫了一下,一打扫还看见了一条大蜈蚣。   他无情把这位室友送到了外面。   简单打扫完,温司眠在最大的房间扑上自己的床单被褥。   天色已暗,温司眠与厉煊说了一声“晚安”,就继续休息了。   厉煊在温司眠的身旁守了好一会,在这里完全留下属于他的气息,又外出将那在这周遭游荡,可能对温司眠造成威胁的丧尸全部解决掉。   随后他才再次隐藏在夜色中,快速消失。   温司眠在厉煊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对方离开的方向,又再次闭上了眼眸。   他或许不应该组织丧尸的猎食。   厉煊心中有着一道声音催促着他变强,怎么样才能快速变强,只是吃那些低阶丧尸的晶核显然是不够的,他需要找到厉害的同伴,吃掉对方的晶核变强。   厉煊行动的速度很快,他掠过了一批批丧尸,随意挖了几颗能源充足的,又奴役了一只水系异能的丧尸给他清洗晶核。   他将那几颗晶核吃掉,开始了自己的猎杀行动,想要找到和他一样强大的丧尸并不容易,但只是找稍微比他弱一点的不难。   晨光微熹,吃了不少晶核的厉煊还打包了一些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个时候回去,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人类是夜晚休息,白天行动一样。   厉煊吃饱喝足,刚要快速赶回去,又多看了两眼身后跟着的丧尸。   他不喜欢自己的食物身边有别的丧尸,但还是将这只水系丧尸带了回去。   一只,长得又丑,放在一边就好了。   厉煊带着夜晚的些许寒意回到了温司眠的身边,但他并没有直接闯入房间,而是仔细将身上可能沾染上的些许腥臭味散干净,才进入了那并不大的房间。   厉煊很喜欢观察温司眠,就像是恶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   因为十足的喜爱,所以需要时刻看着,舔上一舔来确定食物的存在。   他留意着温司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柔软的发丝,耳上亮晶晶的耳钉,脖子上的一条银色装饰链,又到那眼尾的一点小指。   想舔。   温司眠其实都已经习惯了厉煊的视线,并没有因为某只外出的丧尸回来就起床,而是继续自己的睡觉大业。   等天完全亮了,温司眠才起来。   泼墨一般的长发随意散落肩头,有那么一些凌乱。   温司眠用手随意抓了抓,拿起那根红丝带随手捆了起来。   早起的温司眠开始准备起自己的早饭,他和厉煊说:“现在我需要吃早饭,让我看看我今早上吃点什么好。”   这边有着一片果园,其实也有没人打理的菜地,温司眠发现了一些野葱,索性给自己做了一碗葱油面。   明智的温司眠可是在跑路的时候,把温司眠家里的食物全都搜刮干净了,甚至还用晶核去兑换了一些种子以及能存放时间比较久的米面油腊肉等。   他甚至不忘带走两只兔子,一公一母,但愿它们能努力让他吃上麻辣兔丁。   温司眠在做饭的时候也任由厉煊在旁边观察,等做好之后,还询问厉煊,“你要吃吗?”   厉煊看着那散发着奇怪香味的食物,没有动作。   温司眠索性用另一双筷子夹了一根送到厉煊的唇边。   厉煊垂眸将那送到唇边的食物吃下,然后就后撤了一步,像是被难吃到,又像是担心温司眠等下又给他来一口。   温司眠看着厉煊这反应,手中一转,拿出一颗蓝紫色的晶核送到了厉煊的唇前。   “那吃这个好了。”   厉煊眼眸微动,将那颗跟他有着一样能量的晶核吃到了嘴里,舌尖还很轻地舔了一下温司眠的指尖,像是借此再度尝尝温司眠的味道。   温司眠见厉煊还算喜欢,摸了摸厉煊的脑袋。   他在路上刚好遇见了一只雷系丧尸,对方的实力不错,温司眠又稍微多投喂了对方一点晶核,应当吃起来比起其他的食物还要更美味一点。   他在把那颗晶核给厉煊吃之后,就吃起了自己的葱油面。   感谢他在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把调料带上。   温司眠觉得自己这次超常发挥了,葱油面弄得相当好吃,只可惜厉煊不能品味了。   另一边。   赵勋阳一开始还以为方诺是将鹿呦呦、苏沐澜等人杀了,在知道人并没有动手后,他略微皱眉,在又知晓是有精神系异能者横插一手,不好继续动作后,心中有了计较。   他相当狠心地让自己一行人身上多弄出一些伤。   就在温司眠吃葱油面时,赵勋阳与方诺也找到了苏沐澜三人,他相当遗憾地把厉煊为了掩护他们,只身抵挡住丧尸潮的消息传给另外三人。   鹿呦呦本就是比较感性的女孩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厉队也……”   小姑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沐澜要稍微冷静一点,“你们确定厉队分化成丧尸了吗?”   赵旭阳的眼睛也带着红,如同强忍着眼泪,一听苏沐澜这话,面色有那么些不好看,“不确定,当时情况太危急了,厉哥让我们走,我们谁想走?都是一路走来的兄弟,我恨不得就陪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赵勋阳说着眼中就闪过一点泪光。   青青多看了赵勋阳一眼。   苏沐澜这下也不好说什么,方诺的确和厉煊有些不合,前面的突然消失也有那么可疑,可赵勋阳是厉队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帮凶,所以只能是……   苏沐澜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情绪。   她前面已经经历过与战友的生离死别,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每一个亲近之人的离去,可偏偏走的是厉煊。   宋教授眼中满是痛惜,他很欣赏厉煊这个年轻人。   末世到来好几个月,强大的异能者已经很少愿意为了研究丧尸疫苗而涉险,心系人类未来,这要好的年轻人最后还是死在了丧尸堆里。   三人突然听见这样的噩耗,一时都有那么些陷入伤心之中。   赵勋阳像是调整好情绪,鼓舞道:“厉哥虽然出事了,但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把丧尸疫苗研究出来。”   赵勋阳说着眼中神色坚定地道:   “等我更强大一些后,我一定会将这里的所有丧尸处理掉,给厉哥报仇。”   青青眼中掠过哂笑,她虽是赵勋阳的帮凶,但也依旧觉得赵勋阳这样的惺惺作态令人恶心。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装模作样的存在。   苏沐澜捕捉到青青眼里的那点情绪,有那么些心下起疑。   一行人简单调整后,就收拾起悲伤,往回赶路。   末世的生死来得太快太多,大家有时甚至开始麻木,不论再如何痛心死者的离去,活着的人总还是要好好生活。   而就在隔壁两个市,温司眠的便宜大哥,温驰也终于从一开始见识人情冷暖的可怜社畜,被无数之前捧着他的人欺辱的状态完全逆转。   第二场血月,吃不好喝不好,已经饿得不像样的温驰觉醒出了毒液腐蚀与时间两种异能。   他的异能强大到能够让绝大多数人不敢招惹他,时间异能能够加快他进攻的时间,又或者放慢别人的时间,从而他的毒素腐蚀向来是无往不利。   温驰迅速将自己所在的这个中型基地占领。   那些人敢那样对他,就是他的父母已经变得丧尸,温驰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自家小弟。   小眠去旅游的地方太远了,可偏偏那两个本该保护小眠的保镖落到了他的基地,知晓了小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温驰也不急着狠狠惩罚这两人。   而是找来了手下的大部队,要去C市基地接自家弟弟。 [53]浅浅的吻:……   温司眠吃完自己的面条之后,坐着稍微消了一会食,就对着就这处的果园下手了。   他其中最为感兴趣的就是树上的脆柿子,红彤彤的柿子当然是要被人吃掉的。   温司眠与厉煊道:“等下柿子掉下来,你帮我接一下哦。”   厉煊没给出什么反应。   温司眠观察了一下柿子们,手中从地上随意捡了一颗石子,精准向着自己看中的那几个柿子打了过去。   石头带着点劲力,相当精准地打下三个又饱满又色泽鲜艳的柿子。   厉煊的速度比一般的丧尸还要快,三个柿子的落点并不一样,可他就那么将柿子完全的收到了手中。   黑色的长指甲很小心地没有划破柿子,三颗柿子都完好无损的待在厉煊的手心。   厉煊将手中的柿子递到了温司眠的面前。   厉煊冷着脸,手中的动作和面部表情形成了很大的区别。   温司眠拿了其中一个最好看的柿子。   还好家里的厨具他全带走了,还找金系异能者做了二十二把刀片,水果刀什么的还是有。   温司眠自己尝了尝,是比较甜的脆柿。   见厉煊还是一直盯着他,温司眠将手中的脆柿削下了一小块,送到了厉煊的唇边,“是想尝一点吗?”   丧尸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从之前的面就可以看出厉煊也不喜欢吃。   哪怕温司眠削下的果肉只有指甲盖的大小,厉煊应当也不愿意尝试。   果然就如同他所想一般,厉煊在嗅了嗅味道后,就后撤了一点。   温司眠轻笑,他这话也有别类曲解厉煊一直盯着他的意思,不过厉煊应当是听不出来。   他刚要收回手,对食物表达了一定嫌弃意思的厉煊就再一次靠近,低头叼走了那橙色的果肉。   对方微凉的唇瓣在叼走柿子的时候,还好似不小心般地碰到温司眠的手了。   厉煊也就矜持了那么一会,在吃掉那块果肉后,就相当黏糊地抱住温司眠的腰,像是在以此展现自己的所有权。   温司眠收起刀,咬了一口手中的脆柿,清甜的汁水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有那么几分愉悦。   温司眠之后又和厉煊去采摘了一些苹果和梨,这边的果园种植的就是苹果还有梨。   秋月梨皮薄肉细,汁水丰富,味道也清甜可口,温司眠在简单清洗后送入口中尝了尝。   厉煊不喜欢人类的食物,温司眠也就没勉强。   两人就算是吃不一样的食物也无事。   厉煊这一次没有被投喂,他听着那咬破果肉的声音,观察着汁水溢满食物口腔的过程,牙齿碾碎果肉,红艳的口腔软肉若隐若现,梨的香味要比脆柿霸道一点,汁水也要更多一点。   食物就连嘴唇上也沾染上一点亮晶晶的汁水。   厉煊总觉得食物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的香甜可口了,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在人诧异的目光上舔了下温司眠的唇。   舔走那点亮晶晶,在那沾染上果香的地方再度留下他的气息。   温司眠笑着拉开一点距离,“你分明不喜欢吃,难道这样吃就要好吃上一点?”   温司眠对此不是很确定,但厉煊已经再度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甜甜的汁水被舔走,对方似乎是想要进一步地探入温司眠的口腔。   温司眠纵容了厉煊的舔吻,却抬手阻止了对方想要舌吻的动作。   厉煊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某人在变成丧尸后也许只是在凭借着本能贴近,这种贴近甚至更像是食欲。   等厉煊恢复记忆会不会因为觉得无颜面对他而躲起来呢。   温司眠觉得这个可能有趣,不过还是紧紧捏住了某丧尸的后脖颈,阻止了对方进一步动作,还把手中的梨送到了厉煊的唇边。   “不亲。这么喜欢,送你吃好了。”   厉煊闻了一下,就撇开了脑袋,并不想吃梨。   厉煊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眼中似乎还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像是温司眠不松开就会受到什么性命威胁。   “说不亲就不亲哦,威胁我也没用。”   温司眠说话大多时候都含着几分笑意,此时收了笑意,声音也就多了几分冷淡低沉,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厉煊敏锐察觉到了一点别样的危险。   但对食物的渴求还是让他靠近了,他不认为有什么危险是他无法面对的。   在厉煊再一次靠上来之前温司眠用那拿梨的手挡了一下。   厉煊只吻到了手背,而温司眠继续吃起自己的梨。   手背上的触感冰冰凉凉,温司眠撩了撩眼,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莫非你是有什么必须要我心动的KPI?”   厉煊并不能每次都很快地处理好食物说的话,就在他思索“KPI”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挪开了手,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厉煊惊觉他对这个举动得出的结论是“吻”。   温司眠亲完又故作不在意地后撤,只对着厉煊很浅的笑了笑。   厉煊看着那唇角略微扬起的弧度,浅浅带着笑意的眼眸,那应该停止跳动的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探手,这次只是克制地拉住温司眠的手指尖。   温司眠看着那大片果园,因为零元购,他现在坐拥果园,可惜他压根吃不完,这些果子最后也只能掉落腐败。   这天晚上厉煊在温司眠睡下后再度出门了,又是在晨光微熹的时候才回来。   温司眠一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好几颗看起来很好看的晶核,以及一颗柿子,一颗梨。   刚好都是温司眠昨天吃的水果。   温司眠在洗漱之前多看了两眼摆在八仙桌的东西。   这算是礼物?   出门打猎也不忘给他带食物吗?   温司眠洗漱的时候抬手要去摸摸厉煊的脑袋,就像家里小动物做了让人开心的事,人总会忍不住去摸摸小动物的脑袋,还不等温司眠的手摸上厉煊的脑袋,厉煊就已经后撤躲开了。   厉煊在躲开之后,抬起自己的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像是在以此表达喜爱之情。   “你这……”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厉煊哥哥。”   温司眠对此无所谓,让人摸了一下。   见厉煊的手还不松开,温司眠只能手动松开,在他要去做饭的时候,厉煊又从后抱住了温司眠的腰,黏黏糊糊地想要当挂件。   温司眠有点起晚了,他本来是想要早上喝粥的,等他现在开始熬,熬好,再到吃,时间跨度比较久,或许他可以弄丰盛一点,当早午饭。   他一来到厨房,就闻到了淡淡暖热的粥香。   他赶紧看了一下,没有发生任何火烧厨房的事,也没有做成什么黑暗料理。   这粥几乎是完全复刻了温司眠昨天做的粥。   因为他昨天说了一句“明早也想喝粥”?   温司眠回眸看了看还在当挂件的厉煊。   一想到这是某只丧尸盯着明火小心复刻的,温司眠眼捷手快地用手揉了一把厉煊的头发。   “谢谢哦。”   温司眠说完后,过了一会才又说了另外一句,“我很喜欢。”   厉煊作为丧尸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无声的,在其他丧尸嗷嗷叫的时候,他也多是静默无声的观察着温司眠。   温司眠在这处也就住了几天。   这几天厉煊都会大晚上的出去狩猎,但回家的时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早。   毕竟周遭的圈层就那么大,如果合适的丧尸已经被厉煊猎杀得差不多了,对方就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回来的晚一点也再正常不过。   这样长久下去并不好。   毕竟丧尸中真正的强者就是那些觉醒出吃晶核,以及精神系的丧尸。   厉煊这个大反派一开始也是不占据太大优势的,对方也是凭借本能,先是借助了陨石的力量,后又去大城镇寻找了不少厉害的丧尸吞食他们的晶核,从而恢复了属于人的理智。   在拥有人类的理智后,厉煊控制了大量的精神系丧尸,从而阻止了来自多个城市的丧尸围城,他要的已经不是谁死,而是想要所有的人死。   就像是本就经历无数苦难的人,好不容易让自己长成健全的模样,却又被亲近的人背叛,那么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   这个世界真假难辨,善意有,恶意也有,少有纯善,也少有纯恶之人。   可已经成为丧尸看着那些幸存者的厉煊却只想要所有人一同毁灭。   其中有一点剧情中提过,那就是丧尸们在那轮血月之后,有部分过分聪明的丧尸已经开始有意识吞噬同样强大的丧尸,从而让自己变强。   他与厉煊待在这,能获得的也只是暂时的安全,温司眠在这简单修整了三天,就带着厉煊开车前往B市市区。   B市是一座丧尸横行,没有什么异能强者的城市。   很适合让家里的丧尸去历练变强。   温司眠的开车前往,并熟练掌握零元购补充油与物质,路上的便利店之类的地方留下的存货不多,大多都杂乱又被扫荡的痕迹,还有丧尸游荡。   温司眠通常都不怎么出手,厉煊就能把那些靠近他们的丧尸处理掉。   他与厉煊在路上花了三天多的时间才来到B市,而B市处处都是丧尸的嚎叫声,这完全就是一座被丧尸占领的城市。   温司眠对此不算意外。   来到这样一处充满同类的地方,还是和自己的食物一同来到,厉煊足够的警惕,防备着那些贪婪想要吃掉他食物的存在。   他就算是猎杀也不会离温司眠太远,还会恐吓驱逐靠近的丧尸。   温司眠放开神识,感受了一下周遭,现目前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丧尸存在,但他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丧尸在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人类的气味能飘这么远吗?   温司眠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   在城市边缘,他们遇见的丧尸越来越强就很不合理。   尤其是之前厉煊随意猎杀了一部分靠近温司眠的丧尸后,就没有其他丧尸敢随意的靠近。   但这一次不一样。   哪怕是厉煊猎杀了一部分丧尸,也并没有威慑到这群丧尸,他们反倒是继续的靠近,就像是温司眠这个食物在散发着什么诱人的香味。   温司眠觉得这些丧尸实在被谁控制着,毕竟绝大多数丧尸还是只有一些进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样像是想惹怒厉煊,把厉煊引走的行为……   温司眠唇边带起一点笑,眼中漾出一点兴味。   精神系的丧失啊。   他与那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家伙无声对视。   丧尸想要变强,吞食血肉晶核都是方法,他这样同属性的人类,在对方眼中应该别样的美味。   温司眠索性划破一点指尖,露出一点对丧尸有着绝对吸引力的血液。   血腥味弥漫,丧尸们开始疯狂。   温司眠掂了掂从别人家拿走的大砍刀。   眼中藏着一点好战的兴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