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暴君 作者:夭甜怡 简介:   *正文完结   姜声长到这么大   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   父母疼爱,哥哥照顾。   大学刚毕业,就和竹马结婚了。   他感叹,“老公,我顺极了。”   可紧接着,变故来了。   老公出了车祸去世,姜声一夜之间变成了小寡夫,日日哭,夜夜哭,直到洗澡的时候,因为精神恍惚,一脚滑进浴缸里,咕嘟咕嘟冒泡泡了。   嗝屁找老公享福去了。   再睁眼,姜声穿越到了大乾,成了一个被家族送去当棋子的小可怜。   要他嫁给那个传闻中暴戾成性的镇北王。   姜声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怎么能嫁别人啊,他有老公啊!!   闹也没用,他被红绸子绑住手脚,打包送进了王府。   他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泪水糊的满脸都是,忽然听见一阵开门声,而后是男人冰冷厌恶的声音,“给我扔出去处理掉。”   几个小厮应声,过来要捉姜声,慌乱间,姜声抬头看见镇北王的脸,愣住了。   他懵懵的开口,“老公?”   ……   重新找回老公后,姜声又过上作威作福的日子,虽然有点想念家里人,但在这边有老公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比之前还要滋润。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边的人太喜欢造谣。   姜声听过两耳朵,都是说他老公坏话的,什么残忍暴戾,嗜血如命。   狗屁!   他的老公他知道!   最温柔体贴!彬彬有礼,礼貌待人!   直到某天晚上,姜声被噩梦惊醒,摸了一圈发现老公不在床上,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跑出去找老公。   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后面的暗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姜声吓得一哆嗦。   他站在门口,看见老公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峻模样,拿着一个帕子擦着手上的血,漫不经心的吩咐人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姜声:咪?   小剧场①*   镇北王嗜杀成性,喜怒无常。人言道,姜家送过去的那个小可怜,恐怕活不过三天。   可没想到,不出半个月的功夫,镇北王就请来圣旨,要和姜声大婚。   玉器珍宝堆的满院子都是,侍候的下人端着盘子侯在帘帐外,敛声屏气,听着镇北王柔声哄人。   “宝宝,我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你说停就停。乖,我再给你揉揉腰。”   “我让他们做了冰淇淋,你尝尝。”   小剧场②*   镇北王称帝后,姜声做了皇后。   百官都知道,皇帝冷酷残暴,一言不合就杀杀杀,故而一遇到事情,先去找皇后哭。   可乾坤宫大门紧闭,跑来给臣子求情的皇后正被按在龙椅上,衣袍卷起来,他红着眼睛,哭哭唧唧的。   呜……他不要做皇后了!牺牲好大!   *sc he   《被觊觎的兄长》by 绒确   郑明意X陈柏序   温柔妻子X温柔病娇   明意的生命同他的名字一般,明亮如意。   二十五岁有同窗相守的恋人,进入大学成为教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家中还有个兄友弟恭的乖巧弟弟,人生光明。   只是在民国,同性之间还是不大被接受。   明意的恋人在他二十五岁生日时提出了分手,选择回家结婚。   明意很难过,可是难过不能带回家。   他的父母去世,从小被父亲的好友陈叔收养,后来叔叔一家也出了意外,明意带着弟弟陈柏序守着陈叔叔留下的老宅院长大。   家中有几个仆人,弟弟又从小就乖,学习也不要他操心,懂事乖巧的很。   当他顶着哭红的眼眶回到家,弟弟很细心,发现了他情绪低落,抱着抱枕同他彻夜畅谈,替他分析两人是否还有和好的可能。   弟弟窝在他的怀里,摆弄着他的头发,啄他的脸,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在他的身上,低声道,“世俗的压力或许太大了,哥哥应该给他一次机会,你这么好,他不会看不见的。”   明意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今夜就不要弄了,眼睛哭的有些痛。”   陈柏序很失望:“那等哥哥结婚后,我是不是就不能进来了?”   明意有些犹豫,作为兄长,他似乎对弟弟有些过分纵容。   但陈叔对他很好,养了他很多年,在陈柏序没有恋爱结婚前,似乎替他处理一些生理需求都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   明意困倦的睡在他的怀中,被他强行十指相扣着,笑着说,“小时候你那么小,如今却能搂着我了。”   昏昏欲睡时。   明意似乎听见了陈柏序贴着他的耳边说,“哥哥,为我生一个孩子你就不会想别人了,是不是?”   当半年后,明意的未婚夫回心转意想要求和时。   陈家的大门打开,明意穿着宽松的睡袍,肚子隆起。   “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弟弟?”   明意很不解,他很高兴恋人可以回心转意,认真解释,“他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柏序还年轻,还在上学,但是他想当爸爸,我只能帮帮他...”   ——   攻的占有欲非常强,对受非常依赖   -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声,陆衍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夫夫双双穿越到古代!   立意:爱是不变的 第1章 穿越   “他还在睡吗?”   “让他睡去,只要不闹,怎么都好。”   “也算是个可怜人……”   外面隐约的交谈声透进来,屋子里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这是一间偏房,屋内陈设单调老旧,窗台上仅有的一盆花也早就落败,枯枝败叶落满了台檐。方桌上的茶壶早就是隔夜的了,也没人来换新的。   再往里看,隔着层层垂下来的帐幔,隐约能看见床榻上的被褥鼓起来,是有人蒙在被子里蜷缩着。   姜声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天了。   他一开始只是哭,后来哭的缺氧了头疼,连眼泪也流干了,嗓子又疼,哭也哭不出来了。哭累就开始睡,现在又被吵醒了。   他实在想不通。   这么离奇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姜声是昨天穿越过来的。   在浴室里脚一滑,醒来后就成了大乾朝一个五品官家倒霉的少爷。   跟拍电影似的。   “嘎吱。”   有个小厮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见床榻上躺着的人,冷嗤一声,略带讽刺的开口,“二少爷,您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病殃殃的嫁去王府,更难熬。”   姜声终于有反应了,他嚯的从床上坐起来,气的脸红眼睛也红,声音略带沙哑的开口,“我才不会嫁!”   “这也不是您能做主的啊。”   小厮把食盒随便放在桌子上,连端都没端出来,转身就走了。   整个姜府上下,没人把这个二公子当回事,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被送进镇北王府了,那更是与死人无异。   门开上又关上,屋子里又只剩姜声一个,他裹着被子,头发滚的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嘴唇有些颤抖,微微攥着拳头,含着眼泪用力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才不会嫁给什么镇北王!”   他有老公的!   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没穿越前,姜声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顺风顺水。   父母哥哥疼爱,又有一起长大的竹马,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可谓顺极了。   直到婚后一周年纪念日那天,老公出了车祸去世了。   姜声一夜之间成了小寡夫,日日哭,夜夜哭,直到洗澡的时候,因为精神恍惚,一脚滑进浴缸里,咕嘟嘟冒泡泡享福了。   与此同时,姜府的二公子因不愿入镇北王府而投湖自尽。   跳进去的是二公子,捞上来的姜声。   醒来后的姜声晕乎乎的,还没等熟悉好周围环境,就知道了自己要被家族送去当棋子,嫁去什么镇北王府,听说那个镇北王,还是个残忍暴虐的主儿,没事就喜欢砍人脑袋玩。   姜声两眼一黑,恨不得再次去享福。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眼泪汪汪的。   “呜呜呜,老公,我想你了。”   ……   又哭了一通,姜声还是爬起来,吭哧吭哧把饭吃了。   眼泪拌着饭,越吃越心酸。   穿越过来也有一天了,脑袋乱糟糟的,大概也捋清楚了。   大乾的姜声和他长的一模一样,本来是姜府的嫡子,可惜母亲去世后,妾室扶正,从此父亲跟前就没再露脸了。   这次更是,因为生辰八字的原因,被英郡王选中,要送去镇北王府冲喜,镇北王声名在外,去了估计活不过三天。姜声实在害怕,被他那个便宜弟弟怂恿,直接跳湖了。   他摔进浴缸,这边的姜声跳湖,是因为都有水……才穿越的吗?   那他要怎么回去?再跳一次湖吗?   姜声不是脑袋特别聪明的那种人,高三的时候,拽着陆衍补习补到深夜,考试分数也还只有那么一点,后来陆衍心疼的不行,让他别学了,左右考好考坏,都有他养着。   想到死去的老公,姜声抽了抽鼻子,又想哭了。   这边的床好硬,饭也难吃,人也坏,一个个的都凶他。   姜声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从前手上破个皮都要陆衍哄他一整天,现在可到好,受了这么大委屈,要是陆衍的尸体在这儿,姜声都能把他哭活。   “嘭!”   有人直接踹门进来,肆意的声音传进来,“呦,这不是还没死吗?”   姜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人走进来,表情恶毒的看着他,“我就说,我这个懦弱哥哥,怎么会敢真的寻死。”   姜声不认识他,实际上他醒来后,也就只见过几个小厮而已。不过听这人刚刚说的话也能猜到,应该就是他那个便宜弟弟。   姜晏见姜声根本不理他,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更加气急败坏,“其实你要是提前死了也算是享福了,镇北王你不会没听说过吗?听说他府上,灯笼都是人皮做的,不知道哥哥去了,会不会也变成灯笼?”   姜声好久没见过坏的这么表面的人了。   以前他窝在家里看某果短剧,陆衍还会捏捏他的脸,说要把他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看的更笨了。   现在真该让陆衍过来看看。   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你一直盯着我不说话什么意思?脑袋坏了吗?”   姜声终于开口了,慢吞吞的,“咱们真的有血脉关系吗?”   姜晏本就因为自己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怀,闻言更是气的跳脚,“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比我丑这么多。”姜声真心实意的开口,“你平时洗脸洗的不干净吧。”   都有黑鼻头了。   “姜声!!!!”   .   姜府晚上可谓是兵荒马乱。   府上的两个公子竟然打起来了。   姜老爷怒气冲冲从外面走进来,才刚进正厅,就被姜夫人扑了个满怀,“老爷,您得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姜晏,“您看看我们阿晏,被打成什么样了!”   一张猪头脸露出来,把姜老爷吓了一跳。   跪在旁边的姜声轻轻哼一声。   没想到吧!   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小时候去学跆拳道,战绩仅仅是能打败陆衍,当然这也是陆衍放水放了整个太平洋的缘故。谁成想到了古代,还成了高手了。   姜老爷怒不可遏,走上前就要给姜声一巴掌,没想到姜声一点不怕,抬起眼睛瞪着他,声音清脆,“你敢!”   姜老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声扬着下巴,“你敢打我?!我可是镇北王府的人,我身上带了伤,你怎么对镇北王交代?”   旁边的姜夫人气笑了,“你还真以为镇北王能容得下你?你知不知道,你过去了也就是——”   “够了!”姜老爷厉声打断。   让亲生儿子送死这种事,总归是不好听的。   他冷冷的看着姜声,“既然打不得,那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再吃饭了。”   姜老爷扬声吩咐,“一直到后日送去王府,不准再给二少爷送饭,就只许给水喝。”   姜声垂着眼不吭声。   液断两天。   死不了。   今天是他先动手的,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故意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不去镇北王府,他在这个姜家,也是肯定活不过去的。   一个不管他死活的爹,一对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后妈母子。   拥有某果短剧阅片量超百部的姜声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前是虎穴后是狼窝。   那就逃吧!   只是姜声连看到他这个爹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把姜晏胖揍一顿,把事情闹大才行。   就在姜老爷以为这个儿子老实了,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姜声忽然开口,“我可以咬舌自尽,可以撞墙,只要我想死,总有死的办法。”   姜老爷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声。   姜声话锋一转,“但我也可以老老实实的嫁去镇北王府,为你做事,为姜家做事。”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姜老爷震惊的看着姜声,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从小就懦弱的儿子一样。   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要什么?”   姜声深呼吸一口气,“钱,尊严。”   他站起来,直视姜老爷,“很简单吧。”   姜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实则垂在身侧的手在隐隐发抖。   陆衍不在的日子。   他开始学着自己给自己撑腰。   姜府好像要变天了。   明明二少爷把三少爷打了,却反而搬到了主院去住,老爷还打开了库房,让二少爷随便选。   姜声没拿太多,进去看了一圈,挑了一些小而精巧的,这些方便带走,又能卖的上价钱。   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搬东西,姜晏恨的不行,嚷嚷着,“娘,凭什么!”   姜夫人拍了他一下,“算了,他活不了几天了,进了镇北王府,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时候,别去给你爹添堵。”   大晚上的搬了个家,姜声却毫无睡意,屋里点着蜡烛,他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不怎么会用毛笔,姜声胡乱的画着,墨汁弄了满手。   一直到深更半夜,他悄悄推门出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他自己一个人缩在后院的墙角,点了个小火堆。   这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姜声到现在都有点觉得像做梦。   他对着小火堆嘟嘟囔囔,“老公,你在下面还好吗?”   “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有哥哥照顾,应该没什么事。   “你怎么也不给我托个梦啊。”姜声小声说,“你不会在下面喜欢上别的鬼了吧?那可不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公,你没事就上来看看我啊。”   “这些是这两天欺负我的人,你一定要变成鬼上来报复回去啊。”   姜声把那一叠纸烧了。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姜老爷,姜晏,左边脸上有痦子的小厮……   很记仇一个声。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火堆拜三拜。   老公,保佑我明天顺利出逃。   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镇北王!   .   又梦到姜声了。   陆衍骤然从梦中醒过来,怀里软乎乎的身躯好像还在,他抬手一捞,却碰了个空。   好像在梦里,听到声声在哭了。   陆衍的头又开始疼了,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啃咬,他脸色微微发白,猛的喘了两口气,手掌用力的抓在床榻边,骨节泛白。   殿内只有几盏小灯,烛火微弱,隐约晃在男人脸上,他卸了玉冠,黑发垂下来,平添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轻声叩门。   陆衍缓了一会儿,才冷着嗓音,不耐烦的开口,“滚进来。”   完了,这是又犯头风病了。   成钰苦着脸,他怎么这么倒霉。   可到底不敢磨蹭,还是推开门走进去,躬身请安,“殿下,内侍阁传来消息,下个月太后千秋,想要在宫宴上由杨尚书带头,恳请陛下亲政,逼迫您放权。”   陆衍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懒怠,“杨尚书年纪大了,难免出点什么意外。”   “是,属下明白。”   成钰顿了顿,又提起一件事,“西坊街的姜家,刚攀上英郡王那个,过两天就要送人入府了。”   说起这件事也好笑。   上个月太后召陆衍入宫,说国师起卦,月犯太微,若宫中有喜事,或可冲和。可陛下年幼,思来想去,只有镇北王尚未婚配。   太后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陆衍不客气的打断,“臣已有家室。”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衍出身草莽,军功累累才走到今日,大乾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权柄滔天,京都无数人想和他攀姻亲,可都被陆衍淡淡的挡回去了。   说他当年在微末时已有婚事,只是战乱所致,夫人失踪多年了。然陆衍与夫人情比金坚,断不娶二妻。   又是这个可笑的借口。   太后恨的咬牙切齿,且不说你那夫人失踪那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是有朝一日真找到了,又怎么比得上京城的贵子们。   只是她惹不起陆衍。   太后勉强笑了笑,“那就抬进府里,只当是伺候你的。昨儿英郡王递上来了名帖,有一个姜家的,生辰八字与你特别合适。这事儿哀家做主了,成人之美!”   陆衍的耐心已经告罄。   太后赐婚,闹僵了也不好,更何况就是一个玩意儿,也没必要在意,进府了随便弄死就行。   他敷衍的随口应了,出了宫就把事情抛之脑后。   没想到那边这么急不可耐,这么快就要把人送过来。   陆衍不耐道,“这点事也要我教你?前脚进门,后脚找个麻绳勒死。”   成钰苦笑一声,“殿下,这不合适吧,怎么说也得养上一个月,等太后千秋,带出去见过人再处理。”   陆衍偏了一下头,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成钰。   “你喜欢,送你?”   成钰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属下不敢。”   陆衍又阖上眼,抬了一下手,淡淡道,“随便你处理。”   反正他没兴趣。   从主殿出来,成钰抹了一把汗。   “该!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敢往里闯。”守在外面的成靖冷笑。   两个人是兄弟,也都是陆衍的贴身侍卫,跟着陆衍一起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每年一到冬月,王爷的头风病就会病发的比较频繁,据说,是因为王爷的那位夫人生辰在冬月,王爷思念妻子,才会头风发作。   成钰挠了挠头,苦着脸,“下次你去回王爷。”   成靖耸了耸肩,“那还是你去吧,你皮糙肉厚。”   他转身往外走。成钰赶紧跟上去,“王爷说让我处理,那姜家那位,到底该怎么办啊?”   直接弄死了,太后那边说不过去,要是不弄死,留在府里也是个祸患。   成靖骂他笨。   “往后院一扔,守卫松一点,那儿离暗室近,如果他不小心摸过去,再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像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估计直接吓破胆了,大病一场,自己去了,和咱们也就没关系了。”   成钰笑了笑,“阿弟,还是你聪明。”   无论怎么说,也注定了那位姜家送过来的棋子,必定落不得善终。   作者有话要说:   *排雷必看*   1.强攻弱受。[亲亲]   2.攻先穿越到古代独自生存好多年,性格习惯都发生了改变,算半个古代人,不能完全用现代的思想审判。[闭嘴]   3.二人转感情流为主,这本想尝试多写点剧情(失败了当我没说)。[裂开]   4.甜宠文,文笔小白[咬手绢]   (ps: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 第2章 逃婚   给死翘翘的老公烧了纸,姜声才拍拍身上的灰,回房间睡觉。   实际上,姜声还没想好要怎么逃跑。   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胆刺激的事,堪比高中的时候逃课去酒吧,不过那次倒霉的被抓回来了,陆衍第一次对他动了手,屁股蛋上一边挂着一个巴掌印,气的姜声哭了半宿,到最后还不是要陆衍反过来哄他。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   这可是要命的事。   姜声虽然脑袋里对原主的记忆零零散散,但大致也能拼凑出周边的环境。   要想逃跑,首先得找个借口离开京城。   前一天折腾到很晚,没想到第二天院子里又开始叮叮咣咣。   姜晏不知道是前一天被打怕了还是怎么,今天竟没再过来讨人嫌,反而是姜夫人过来,看着院子里一箱箱的珍宝玉器,气的连连抚着胸口。   “姜声!你又要做什么!”   姜声一点也看不出来前一天病殃殃的样子,他站在台阶上,身上是一身绿色的束腰衣袍,像一截嫩竹,扬着下巴,十足十一副蛮横的样子。   “怎么,我嫁去镇北王府,连点东西都不能带走了?”   他指挥着那帮小厮,“继续装啊,把这几个箱子装满。”   看起来是要把姜家搬空的架势。   姜夫人气的脸都绿了,又对姜声无可奈何。   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二少爷,马车准备好了。”   “马车?”姜夫人猛然拔高声音,她转头瞪着姜声,“你不会是想跑吧?”   姜声笑眯眯的,“您哪儿的话。我是要去城外的观云寺,给我娘上一炷香,好歹也告诉她,我就要嫁去镇北王府的事。您要是不放心,不如与我同行?”   姜夫人脸色变了变。   从前姜声的娘还在的时候,她就是府上的妾室,得日日去给正房请安的,好不容易扶正了,她怎么可能再去给那个女人上香。   她僵硬的扯出一丝微笑,“应该去,只是府上还有别的事,我就不同行了。”   姜声轻轻笑了,招了一下手,“你们给我好好装,晚上回来我要察看的,少装了一箱,我就把你们都告诉我爹去!”   真是把狐假虎威运用到了极致。   满院子的下人敢怒不敢言,埋着头做事。   姜声这才大摇大摆,当着姜夫人的面走出姜府,上了马车。   这些东西,是他故意放的烟雾弹,让姜家的人以为他真的考虑好了要嫁去镇北王府。   殊不知现在,才是姜声的逃亡之旅。   他今天打扮的跟个小叮当似的,把能带在身上的东西都带上了,恨不得脑袋上带五六个玉簪,一个手指头放一个玉扳指,腰上再挂一溜玉佩。   毕竟从姜府逃出去后他还要生存的,就只能靠着这些了。   姜声昨晚想明白了!   他既然死后能穿越到这里,万一……万一他老公也能呢!   有个盼头总比没有好。   等他从这里逃出去,他就去找老公!   马车忽然停下,骤然打断了姜声的思绪。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原来是已经到了。   观云寺是京城最具盛名的寺庙,香火不断,偶有皇亲国戚也会来这里上香祈福。   只是寺庙建在半山腰,马车上不去,香客只能徒步上山,姜声就这么带着一身的饰品叮叮咣咣的开始爬山。   他自己娇生惯养也就算了,偏偏穿越过来的这个二少爷也是病殃子,走两步就要歇一歇,等爬到山顶,累的气喘吁吁,两条腿都开始打哆嗦。   还没开始逃跑呢就累成这样。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小厮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吩咐,跟着他寸步不离,姜声好几次都没把他们甩掉。   大殿上人来人往。   姜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看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求佛祖多少件事,说了半天也没说完。实则偷偷摸摸偏头往后打量,透过人群,能看见那几个小厮还在殿外徘徊。   真是,看的够紧的。   刚才姜声借口天气热,给他们塞银子,让他们去后院喝绿豆水,他们竟然也拒绝了。   还能怎么办呢,怎么脱身……   姜声心底有些焦急。   恰好这个时候,几个小沙弥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一队禁卫军,铁甲横刀的,看着就吓人。   大殿里的人群顿时哄闹起来。   搞了半天弄明白了,镇北王突然要来给妻子点长生灯,整个观云寺上下都要清场。   所有香客都要从后山小路下山。   姜声第一次对古代的特权有了清晰认知。   多大的官威啊。   点个灯还要清场。   等等……镇北王!   听着有点耳熟。   不是他明天要嫁的那个人!   靠!姜声真想骂一句。   前一天给妻子点长生灯,第二天就找新人?渣男!   不过——   姜声眼珠子一转。   这也正好方便了他逃跑。   门口几个小厮果然已经闯进殿里,焦急的在找他,姜声悄声的一步步后退,藏在人流里,悄悄的往殿外走。   他微微弓着腰,本来就纤瘦的身形,完美藏匿在人群里。   刚走出殿外,他呼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挤在缝隙里溜走了。   他不能随着众人一起走小路,不然目标太明显,很容易被这几个小厮抓到。   其实在上山之前,姜声已经有了目标。   记忆里,因为娘亲礼佛,“他”小时候跟着娘亲经常来观云寺,他知道一条下山的路,其实也不算是路,是山上的小沙弥下山抄近路会走的一条,山路不好走,但总比被抓到好。   循着印象里的方位姜声绕到了后院,这边人都被清空了,只是还有禁卫军在守着。   姜声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巴,连呼吸都放轻。   被镇北王的人抓到,和被姜家的人抓到下场一样惨烈。   姜声就这样蹲着,小步小步的往旁边蹭,一直到躲到了一棵树后,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转头开始狂奔。   他前脚刚跑,后脚成靖就巡逻过来。   “小成大人。”   成靖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要臭一下脸。   凭什么他哥就是成将军。   他就是小成将军。   他故作高冷,点点头,“没什么异样吧。”   “回大人,一切正常。”   最近那些人动作越大频繁,隔三差五就来一场刺杀,清场虽然麻烦,非议也多,但好歹能保证王爷安全。   反正王爷名声已经那么臭了,虱子多了不痒嘛。   成靖扫视一圈,“都警醒点,殿下马上到了,一只蚊子也不要放过,但凡出了一点意外,你们也不好过。”   “属下明白。”   威胁震慑了一番,成靖点点头,抬脚往后面继续巡逻。   同一座山头,姜声往山下狂奔,陆衍在慢步上山。   成钰跟在陆衍身边,忍不住说,“殿下,您乘软轿上山就好,何苦自己受累。”   陆衍面色淡淡,“心诚则灵。”   成钰听的眼皮一跳。   这话从陆衍嘴里说出来怪好笑的。   毕竟在战场上砍人头跟砍西瓜似的,竟然也信这些。   不过转头想想,也正常。   一旦碰到那位“夫人”的时候,殿下就完全不正常了。   去年初春的时候,殿下中了毒箭,府中的神医正给他针灸,殿下忽然一口血呕出来,那时候大概已经意识不清了,成钰就守在旁边,听他们家殿下嘴里一直念叨着“生生”。   大概就是那位“夫人”的名讳。   生死一瞬的时候,殿下也在念叨着那位。   给夫人点长生灯,是每年都会做的事,因为据说他们那位夫人的生辰就在冬月,只是今年的时间略微提前了一些。   他偷偷摸摸抬眼看了看身侧的男人,又飞快的收回目光。   想想平时殿下冷厉的模样,很难想象到,他会怎么对自己的夫人。   等登上观云寺的时候,寺里已经被清空了。   住持领着一众小沙弥等着他,微微弯腰,“殿下。”   陆衍双手合十,拜了一下,“空镜大师。”   他表情略微松动,没有之前那么冷漠,语气和缓,“上次大师赠我的安神香很好用。”   陆衍同大师往殿内走,成钰和其他的小沙弥没敢跟上前。   空镜轻声,“殿下今年来的早一些。”   陆衍“嗯”了一声,“我最近总梦到他。”   空镜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自扰,就算烧再多的香,又有什么用。”   陆衍不再说话,他走到后院的内殿,熟门熟路的打开暗阁,里面是一块玉雕的长生牌。   从他来观云寺的第一天,就着人雕了这个长生牌,从此后年年长生灯不断。   空镜替他合上了殿门。   殿内仅剩的一点光亮透过门缝的罅隙晃进来,隐约的好像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见。   陆衍低下头,用额头抵着玉牌。   “声声,我好想你。”   “最近有没有乖乖的,要听爸妈和哥哥的话。不可以挑食,冬天不许穿薄外套。”   每次陆衍絮絮叨叨的都是这些话。   他甚至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和姜声说的。   八年了。   时间过的太久,厮杀,权利,斗争。   让他好多次梦中惊醒后,都恍惚他到底是那个现代的,和姜声领了结婚证的陆衍,还真的是大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北王。   那些被时间模糊了的,却又在记忆里被冲刷的格外深刻。   他不能忘,又怎么敢忘。   暗沉的大殿里,男人跪在地上,衣袍垂地,他弯着腰,紧紧攥着玉牌,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此刻显得孤寂又可怜。 第3章 镇北王府   姜声一直在拼命往山下跑。   可小时候的记忆模糊,导致他好几次走错了路,姜声又从来没有走过这么泥泞原始的山路,磕磕绊绊的,中间摔了好几次。   可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那些小厮肯定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跑了,估计现在姜家的人已经在找他了,说不定还有镇北王府的人。   越想越害怕,姜声加快脚步,可实在身体素质跟不上,两条腿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酸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姜声总觉得像是能听见动物嚎叫的声音,不知道是狼还是什么,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小脑袋四处乱转,忽然,没注意到,姜声脚下一滑,竟然直接从一个斜坡滚下去了。   “啊——”   “殿下!您怎么了!”   陆衍身子忽然一晃,旁边的成钰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人。   一瞬间的心绞痛,好像心脏都要骤然被撕裂一样,陆衍脸色有些发白,但短暂的脆弱好像只是一瞬之间,男人很快又挺直脊背,面色如常。   “没事。”他淡声。   成钰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敢再多问。   下山的中途,暗卫来报。   说山底下多了许多家丁仆从,都是姜家的,在找人。   暗卫垂首禀报,“听说是姜家的二少爷偷偷跑了。”   成钰听的眼皮直跳。   这姜家的少爷,胆子真大,就当着王爷的面逃婚?   可再看陆衍的脸色,甚为平淡,好像这个即将送进他府上的姜少爷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成钰第一次心怀不忍。   心想这姜少爷跑了倒也好,好歹能捡回一条命,总比送到王府强,看王爷这意思,恐怕不会让他活过三日。   山下,灯火通明。   陆衍懒懒坐在宽敞的软轿内,忽见对面有人翻身下马,急急朝他走来。   侍卫持刀拦在轿边。   那人赶紧伏跪而下,“参见镇北王。”   陆衍抬手掀了一下帘子,垂首的目光淡然,却没有说话。   成靖抱着剑,在旁边冷冷开口,“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到我们王爷面前来见礼了。”   跪在地上的人身形一颤,赶紧重新开口,“臣吏部员外郎姜渊叩拜镇北王,王爷钧安。”   陆衍终于淡淡开口,“哦,姜大人。”   他一手撑着额角,漫不经心的开口,“姜大人这么晚了,又带着这么多人,知道的是礼佛,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谋反。”   姜渊脸色骤白,“臣不敢。是小儿今日上山失踪,臣忧心不已,所以遣家丁寻找,冲撞王爷了。”   陆衍目光没有什么温度。   姜家攀附上了英王,英王又是太后母族,他今天没找个借口处理了姜渊,已经算是他给声声积福行善了。   他放下帘子,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软轿渐行渐远,姜渊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终于待看不见软轿后,才被旁边的小厮扶起来。   姜渊咬着牙,脸色阴沉,“找!就算把山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找出来!!”   “是,老爷!”   .   此时姜声还不知道山下闹的这么大。   他被山上的猎户救了,猎户说他运气好,这山上可是有狼的,姜声若是在这里待上一夜,难保就葬身狼腹。   山中的一处茅草屋里,四处破旧,但屋内其乐融融,桌子上是猎户娘子刚端上来的菜,都是山上的野菜,因为今天来了客人,还特意杀了只鸡,就放在桌子正中央。   姜声扭了的脚包扎过了,此时正坐在小凳子上,陪着猎户家的孩子玩呢。   “妞妞,过来,别缠着哥哥了。”   猎户娘子很温柔,笑了笑,“小孩子就是爱闹腾。郎君是山上的香客吗?怎么这么晚下山。”   姜声顿了顿,斟酌的开口,“我和家里人走散了,又没找到下山的路。”   “那郎君若是不嫌弃,就留下住一晚吧,夜里山路不好走。”   姜声正有此意,感激的连连点头。   “多谢。”   他把玉扳指摘下来一个,放在桌子上,“一点谢礼。”   “诶哟!这太贵重了,这可使不得!”   姜声一身的穿戴,看着就非富即贵,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价值不菲。   “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现在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你们就收下吧。”   姜声不想和他们僵持,干脆把东西塞给妞妞。   “别争了,给孩子的。”   这句话果然好用,一家子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了。   姜声饿了一天了,埋头吃的比谁都香,虽然食材简单,但猎户娘子手艺很好,做出来的菜别有一股香味。   只是才吃了几口,就见猎户忽然放下碗筷,一脸凝重。   “外面有声音。”   姜声猛然一惊,面色都变了。   见他这样,猎户猜到了什么,“公子,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姜声咬了一下唇,“我……”   声音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声,脚步声……   猎户拧着眉头,“来不及了,娘子,你先带着公子藏到箱笼里去。”   猎户娘子赶紧应下。   姜声被她带到后屋,还好身形瘦弱,缩进箱笼里刚好。   盖子被盖上,周围陷入一片昏暗。   姜声攥紧拳头,心跳的太快以至于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他不断的吞咽口水,感觉自己身上都在隐隐发抖。   因为看不见东西,听力反而变得更加敏感,外面的每一句谈话都落尽耳里。   “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少年郎来借宿。”   “没有,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少年郎。”   家丁眯了眯眼,他在屋里扫视一圈,目光落到旁边角落里乖乖坐着的妞妞身上,一身粗布麻衣,手里却拿着一枚玉扳指。   他眼睛一亮,上前猛的抢过来,“这个哪里来的?好啊,你们敢骗我,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那可是朝中重臣!你们找死吗!”   妞妞被他猛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哇的哭出来。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一团!   从听见孩子哭声的时候姜声就忍不住了,他不能白白连累别人。   姜声一把推开箱子,从里面走出来,“我在这儿。”   他身上的衣服乱了,头发也乱了,看起来那么狼狈,仿佛他这一场出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是被抓到了。   姜声直接被绑住,带回了姜府,扔进了柴房里。   他这一晚都没合眼。   姜声知道,他马上就要被送到镇北王府了。   会死在那里吗?   这个时候,姜声忽然觉得死也没有那么怕了。   他只是有点想爸妈,想哥哥。   想陆衍。   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终于柴房的门推开了,姜声看见他那个便宜爹大步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一笑。   “把他绑了,直接塞进轿子里,别再半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是。”   姜声身上没力气,任由他们摆弄。   好歹是要送去王府的,总不能就这么蓬头垢面的送过去,他们给姜声洗漱更衣,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袍,束发整冠,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如果他的手脚没用红绸子绑住就更好了。   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姜老爷,姜夫人,姜晏……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姜声实在是懒得装了,蹦起来骂他们,呲着一口小白牙,“你们完蛋了你们知道吗?”   “我老公是鬼!特别厉害!我已经和他告状了,你们等死吧你们!”   “敢欺负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们!”   正要开口讽刺的姜晏默默把话咽回去。   “娘,他是不是疯了?”   姜夫人后退一步。   旁边的姜老爷淡漠的看着他,“姜声,装疯卖傻没有用了,你就是这个命,得认命。”   他扬了扬下巴,下人会意,把他直接塞进了软轿里。   启程,镇北王府。 第4章 相见   软轿一路颠簸。   姜声手脚被捆着,连动都动不了,被颠的快要吐了。   虽然不是明媒正娶,但好歹是太后赐婚,可镇北王府连个红灯笼都没点,显然是压根没把这个姜少爷当回事。   只有一个管事的出来迎,大概是收了姜家的钱,竟然大着胆子,着小厮把人送到了王爷的寝殿内。   姜声的脚被捆住了,走不了路,干脆被两个小厮扛起来。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苦中作乐的想,怎么还弄的跟电视剧里侍寝似的。   他印象里的镇北王,大概是个膀大腰圆,茹毛饮血的壮汉。   这种人要碰自己……姜声光是想想就要吐了。   他闭了闭眼,手心里攥紧了一根银簪。这是刚刚趁着姜府给他梳妆打扮时偷偷藏的。   大不了就一起死!   可惜,姜声的雄心壮志很快被打破了,即便是收了钱,这小厮做事也很谨慎,给姜声搜了一下身,很轻易就找到了姜声藏在手里的簪子。   小厮一把夺走了,嗤笑,“姜少爷,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就您这细胳膊细腿,也压根伤不了我们王爷,到时候反而死的更惨,何必呢。您好好伺候,讨了王爷欢心,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还伺候他?   做梦吧!   姜声用力“呸”了一口。   小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您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   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只有在猎户那里吃的两口饭,姜声饿的浑身没劲,簪子又被夺走了,简直心灰意冷。任由他们折腾,最后被扔到房间里的时候,在角落里缩成软趴趴的一团。   门开了又关上。   偌大的寝殿只剩姜声一个人了。   他听着周围没有动静了,才悄咪咪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直勾勾落在桌子上。   好几盘糕点,看着就花样精致,姜声咽了咽口水,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此时什么天大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了,眼睛里只剩下桌子上的吃的。   死也要做个饱死咪!   问题是……他手脚都被绑住了!   姜声气的在心里大骂姜渊,最后还是抵不住咕噜噜叫的肚子,一咬牙,用屁股做发力点,从地上蹦起来。   真是个好用的屁股!   姜声努力维持着平衡,像个小僵尸一样一蹦一蹦到了桌边,没有手,他就只能弯着腰,伸长脖子,眼看着就要咬到糕点了,忽然外面传来动静,有人推门进来。   骤然的声响把姜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身子保持不了平衡,仰头直接摔在了地上。   “噗通。”   才一脚踏进来的陆衍听见声音,脸色一冷,偏了一下头,“谁在本王殿里?”   旁边的小厮陪着笑,“是姜家的少爷,人刚送来。”   旁边的成靖倒吸一口冷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对这个姜家小少爷多么厌恶,居然还敢自作主张把人送到王爷面前。   真是嫌命长了。   果不其然,陆衍听了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突兀的笑了一声,像是饶有兴趣的问,“姜家给了你多少银钱?”   小厮一愣,噗通跪在地上,浑身发着抖,“奴才没有,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衍抬了一下下巴,旁边的侍卫立刻过来,把人堵着嘴,拖走了。   想着里面有脏东西,陆衍的心情糟糕透了,他不耐烦开口,“给我扔出去处理掉!”   要是被这种脏东西沾了身,声声生气了,不进他的梦该怎么办。   越想越烦躁,陆衍脸色阴沉的可怕。   成靖不敢迟疑,应了一声,赶紧推门进来。   刚才门开着,外面的声音姜声隐约听见了一点,下人的哭喊求饶声,像只大手一样,紧紧攥着姜声的心脏。   他身子发着抖,往后一点点的蹭,蜷缩在角落里。   这个镇北王,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吓人吧,难道他今晚就要被做成人皮灯笼了吗?   姜声就算之前在姜家那些人面前装的再无畏,死亡面前,还是会本能的恐惧,他死死咬着唇,无声的掉着眼泪,泪水糊的满脸都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声就算再躲,也不能躲到墙里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事实上,成靖这个时候也很棘手。   这姜家的小少爷也够可怜的,哭成这样,还被绑着送过来。   只是在镇北王府,同情心是最没用的。   陆衍要弄死他,谁敢做保。   眼看着面前的铁甲卫冲自己伸出手来,姜声心一横,猛然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成靖大概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少爷还有这个胆子,牙口还挺锋利,他“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再怜香惜玉,拽着姜声的衣领就要把人拎出去。   姜声拼命的挣扎,可他那么点力气,放在成靖眼里实在不够看。   慌乱间,他下意识的哭喊着,“你别碰我……陆衍,老公救我!”   刚走进来的男人身形猛然一顿。   这声音……   而姜声终于被成靖提溜起来要拖出去,他满脸的泪水,不经意间,和门口的男人对上目光。   一瞬间,他连哭和挣扎都忘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懵懵的开口,“老……老公?”   同样的。   陆衍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虚无了,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个人,他又耳鸣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是眼花了吗?还是又犯病了?不,不对,头好像没有疼。   陆衍身形猛然晃了一下,而后竟然有些脚步踉跄的跑过去。   成靖被他家王爷吓了一跳,还以为王爷要立刻把这姜少爷掐死呢。   他刚想开口劝王爷冷静。   可下一瞬,陆衍竟然把人抱住了。   就那么当着他的面,用力的,紧紧的抱着那个姜家少爷。   成靖,“?”   陆衍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紧跟而来的,就是慌乱与无措。   这是真实的吗?   穿越到大乾的这八年,他总是会做这样的梦,他抱着声声,可醒来后,一切都是空的,是假的。   陆衍微微松开面前的人,颤抖的手按着他的肩膀,黑沉的眼眸一寸寸的扫过他的面容。   哭红了的眼睛,还挂着泪珠的睫毛,鼻尖左边带着一颗小痣,红软的嘴唇……   是他的声声,是真实的,活着的,温热的,他的声声。   陆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颤抖的,沙哑的。   “老婆?”   ……   成钰走过来,远远看着弟弟蹲在地上揪头发,担忧的问,“怎么了你?”   成靖抬起头,“哥,你打我一巴掌。”   成钰被他吓了一跳,“什么?”   “我可能中毒了。”成靖呆呆的开口,“我刚才竟然看见王爷抱着姜少爷。”   成钰也愣了,半晌,他嗫嚅道,“真中毒了啊?”   “不对……那王爷现在呢?”   成靖有气无力的开口,“把我赶出来后,就和姜少爷在里面,估计还抱着呢。”   “……”   确实还在抱着。   姜声一直在哭,跟个小年糕似的往陆衍怀里贴,哭的快要断气了。   陆衍失而复得,情绪心态没比姜声好多少,眼睛至今没从姜声脸上挪开,像是生怕一眨眼人就跑了。   姜声手脚上的红绸被解开了,他就像小挂件一样挂在陆衍的身上,把眼泪蹭的陆衍脖颈上都是。   差不多了,再哭下去要伤眼睛了。   陆衍轻轻拍了拍姜声的背,声音沙哑,“乖宝,不哭了。”   姜声跟个小哭包似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老公,我好想你,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衍给他擦眼泪,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宝宝,我也想你。”   想的快疯了。   陆衍不敢妄想,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真的看到姜声。   他又摸了摸姜声的脸蛋。   不是做梦。   “咕噜咕噜。”   突兀的肚子叫响起来。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陆衍,嘴巴一扁,“老公,我饿了。”   王府上的小厨房夜里本是只有一个厨师当值,镇北王一声令下,就是被窝里的厨子也给拽出来,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恨不得凑个满汉全席出来。   姜声被陆衍抱在怀里,原本是一口一口喂他的,可姜声饿极了,嫌陆衍慢,自己端着饭碗,吃的头都不抬。   陆衍看他这样,心疼的不行,赶紧给他盛了碗汤,“慢点,宝宝,慢点吃。”   姜声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道,“我要饿死了,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男人眸色沉了下去。   声声是怎么到大乾的,又怎么成了姜少爷被送过来,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都谁欺负了他……   陆衍有那么多问题要问,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碗,偶尔给姜声喂两口汤喝。   不急于一时,他已经找到了声声了,至于别的,都能慢慢处理。   想到此处,男人脸色温柔下来,哄着姜声,“宝宝,再喝一口汤润润。”   成钰和成靖在门口推搡起来,犹豫着谁进来看一眼,最后还是成钰被弟弟推进来,脚步一个踉跄,猛的推开门进来,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跟看见鬼了似的。   正喂老婆吃饭呢却被打扰,陆衍阴沉的瞥过去一眼,正要冷声呵斥,却忽然意识到姜声坐在旁边,话锋一转,硬是柔和了好几度。   “怎么了?有事吗?”   听见王爷这么温柔的声音,成钰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嘴唇抖了抖,结结巴巴的,“没……属下脚滑了。”   陆衍点点头,“那先出去吧,没叫你们,不用来打扰。”   成钰如逢大赦,赶紧退下。   他前脚刚出来,成靖就围上来,“怎么样?还抱着呢吗?”   成钰一脸恍惚,“弟啊,哥好像也中毒了,哥去神医那儿把把脉。”   成靖,“……”   姜声第一次吃这么多,撑的小肚子都圆了,最后要不是陆衍按住他,还能继续再吃。   “再吃就要撑坏了,晚上也不好消化。”   陆衍一手搂着姜声的腰,大手摸在他的小肚子上,打着圈的给他揉。   这样的动作,他整整八年没再做过了,可现在做起来,却像是昨日才做过一样熟稔。   陆衍重重吐了一口气,有一种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沸腾的感觉。   姜声却忽然哼唧了两声,“老公,我身上疼。”   陆衍一怔,当下急了,“怎么了?伤到了吗?我看看。”   姜声仰头看着陆衍,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   “老公,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第5章 回姜家   继厨子被从被窝里拽起来后,神医也被慌里慌张的叫起来,带去了主殿。   他原本是在江湖上游历四方的,后来偶然被陆衍救了,就一直留在陆衍的王府上。   府上也有正常的大夫,一般的小伤小痛也劳烦不到神医。   这次被急急忙忙叫起来,吓得神医背上药箱就过来,以为王爷又被刺杀了,结果到了主殿门口,看见成钰成靖两个都守在外面,表情一个赛一个怪异。   神医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的问,“王爷中的春.药?”   成靖翻了个白眼,“早让您少看点杂书,为老不尊。”   “……那你们俩在门口守着干嘛?”   成靖努努嘴不说话了,旁边的成钰挠挠头,“您进去吧,王爷等着呢。”   神医被他们弄的有点忐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推开门。   殿内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床幔垂下来,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像是稀碎的哭声,黏黏糊糊的,娇的不行。   天啊,真是春.药啊。   神医暗骂外头那两个,也不知道提个醒,他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斟酌着开口,“殿下……”   里头的哭声止住了一点。   紧接着,神医就听见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家王爷居然在哄人!!   轻声细语的,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一样。   “不哭了,乖宝,叫人来给你把脉看看。”   看来不是春.药,是致幻药。   “过来。”陆衍终于淡淡开口。   神医赶紧过去,坐在床榻边的小凳上,一只纤细的手腕搭出来,男人的大手就攥在小臂上,骨节分明,占有欲十足的攥着人,像是怕一松手就跑了似的。这一幕看的神医眼皮一跳,顿时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垂首,认认真真把脉。   跟在陆衍身边,天天不是暗杀就是下药,真是很久没诊断过这么……健康的脉象了。   神医咂咂嘴,“有点积食了,别的毛病没有。”   姜声,“……”   他振振有词的辩解,“我是太饿了才吃的多的,而且我身上疼,肯定是磕伤了,我……我脚也疼。”   姜声说着说着又给自己委屈哭了。   有人撑腰了就是这样。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受多少苦,眼泪都往肚子里咽。   可一看见陆衍,就连手指头破了个皮都哭哭唧唧的要人来哄。   陆衍也果然语气急切,“脚疼?扭到了吗?快来我看看。”   姜声把自己的脚丫踹到陆衍面前。   陆衍前几年带兵打仗,久病成医,自己也会一些接骨,但还是怕自己弄疼了姜声,立刻让神医过来给他看看。   掀开帘子,总算看到了全貌。   他们殿下怀里抱着个穿着红色锦袍的小少爷,正温温柔柔的给人擦眼泪,轻声哄着呢。   神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今天是不是姜家要送人过来?   之前成靖还开玩笑说,估计姜家那个小少爷会被王爷扭断胳膊扭断腿,到时候希望他这个神医别见死不救,好歹帮忙留一口气。   现在再看看这位姜家的小少爷,小脸蛋哭的红扑扑,却没见什么受罪的样子,反而被他们王爷这么抱着哄着。   见了鬼了。   在神医愣神的功夫,陆衍微微抬眼,眸色冷的可怕。   神医心头一跳,赶紧垂下目光。   陆衍跟变脸似的,低头看着姜声的时候,又轻声细语,温温柔柔,“让大夫给你看看脚,乖。”   姜声的脚没扭的太严重,对于神医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若是旁人,让他自己养两天就好了。不过王爷在这儿盯着,神医还是装模作样,给姜声将扭伤的脚踝按了按。   “好了,再敷上药,静养两天就没事了。”   神医又按照了王爷的吩咐,留下了两瓶玉露膏,这是治跌打损伤的奇药,只是造价昂贵,用的都是珍惜药材,就连王府上总共也没几瓶。   推门出去,门口俩兄弟跟门神似的,眼睛放光的盯着他。   神医咳嗽两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从药箱里掏出来一瓶药,仰头跟倒豆子似的吃了。   成钰凑过去,“吃的什么啊?”   “解药。”神医面无表情的说,“我怀疑我中致幻药了。”   成钰成靖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一齐冲神医伸出手。   于是三个人坐在台阶上一起倒豆子吃解药。   嘎嘣嘎嘣嘎嘣……   殿内,等神医一走,陆衍就放下帘子,去解姜声的衣袍。   姜声小脸通黄,“老公,我今天吃撑了,你一会儿轻点顶。”   陆衍一顿,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不做!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姜声老实了,“哦。”   他光溜溜的被陆衍按在怀里检查。   这边青了一块,那边也磕伤了……陆衍数着姜声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这样的磕碰放在陆衍身上不够看的,可落在了姜声身上,却又让他心疼的要命。   他拿着药膏,动作放轻,涂在每一处,涂完了还要吹一吹,像是在哄小孩子,吹一吹就不疼了。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抽抽鼻子。   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要开始了。   姜声打小就是个告状精。   小时候谁欺负他了,他伸手一指,放狠话,“你等着,我找我哥去。”   甩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小学部和初中部在一起,陆衍又恰好和姜声哥哥姜逢在一个班级。   于是哥哥就眼睁睁看着弟弟跑进来,绕过他,跟个小炮弹似的准确无误扎进陆衍怀里,“小哥,有人欺负我。”   姜逢瞪大眼睛,拔高声音,“你哥在这儿呢!”   姜声理都不理他,噘着嘴就把陆衍拽走了,找场子去了。   后来长大了,结婚了,更是无法无天。   姜声的父母都在国外,家里这边只有姜声哥哥打理公司,姜声结婚后就搬到陆衍那边去住,偶尔回来看望一下他哥这个孤寡老人。   不过姜声和他哥从小到大就吵吵嚷嚷的。   姜声小时候:我告诉爸妈去!   姜声长大了:我给你告我老公!   可怜陆衍一边在公司开会,一边远程给家里小宝断官司。   晚上过来接老婆回家,一开门怀里就自动刷新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姜声蹭的钻进老公怀里,搂着陆衍的脖子,假哭的告状,“哥他欺负我,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他,他一点都不领情。”   “谢谢你,我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岁数。”姜逢一边打游戏,一边讽刺,“小声儿,你再这么黏人,你就不怕陆衍烦了和你离婚?”   不等姜声说话,陆衍先沉下脸,“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姜声离婚。”   姜声有老公给他撑腰,狐假虎威,叉着腰,嘚啵嘚啵,“就是就是,你自己找不到对象,别嫉妒别人呀!”   姜逢气笑了,放下游戏手柄要过来抓他,姜声咻的钻到陆衍身后,大呼,“老公救我。”   陆衍无奈的拦着,“哥,别欺负声声。”   姜逢要被这对小情侣气死了。   好不容易把这小祖宗送走,姜逢身心俱疲,回房间声泪俱下的给爸妈打电话,“姜声欺负我……”   谁不会告状咋滴。   不过姜声还没完,他最能闹腾,晚上在床上的时候,还要坐在陆衍的腿上,哼哼唧唧的和他撒娇,嘟囔着姜逢给他做的饭好难吃,姜逢今天打游戏都没让着他。   姜声每嘀咕一句,陆衍就要哄一哄,他做这种事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大手轻轻拍着姜声的背,顺着他的意思说,不轻不重在背后说几句大舅哥的坏话,把老婆哄的高高兴兴。   从小把老婆养大就这点好,哄起来熟门熟路,姜声眉头一皱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那是对家里人,他哄哄姜声,听老婆撒撒娇,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被外人欺负可不一样了。   陆衍静静的坐着,怀里抱着姜声,听姜声带着哭腔说他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姜家人是怎么欺负他的,自己一个人在山上逃命,还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陆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在微微颤抖。   昨天……昨天他也在观云寺。   他和老婆可能就是擦肩而过的距离,他还下令清场,老婆是因为躲他才会摔下去的,如果姜声为此出了什么事,那他……   陆衍不敢细想,他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高高抛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好像连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   他按耐下所有情绪,低头亲着姜声的脸蛋,吻掉他脸上的泪痕,含糊道,“别怕,宝宝,我在,我会弄死他们的。”   姜声,“啊?”   这就弄死了?   毕竟是生活在红旗下的年轻人,张口闭口就弄死的,姜声听的有点懵,眼睛瞪得圆圆的,结结巴巴的,“弄,弄死?”   看姜声这个反应,陆衍才觉得失言,他温柔的笑了笑,垂下眼,遮住眸底冷意,语气却很温和,“开玩笑的。”   不会直接弄死。   生不如死才好。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问出最关键的一句话,“宝宝,和我讲实话,你是怎么过来的。”   刚刚姜声说话,避重就轻的,只说了自己穿越到大乾以后发生的事,至于怎么穿越过来的,却一字没提。   陆衍自己是意外出了车祸才穿越过来的,那姜声呢?   他不敢想。   姜声噘了一下嘴,含糊道,“摔了一跤就过来了啊。”   陆衍皱着眉,轻轻拍了姜声屁股一下,“好好说。”   “真的。”   姜声翻了个身,趴在陆衍身上,认认真真盯着男人,“你出车祸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自己不小心嘛。”   知道陆衍出事以后,姜声差点没哭死过去。   姜家父母从国外赶回来,还有姜逢,都一起守着姜声。   其实他们心里也难受,陆衍从小是在姜家长大的,就跟一家是一样的。   陆衍的父亲和姜父关系很好,当年陆衍父母意外去世后,陆家的人只顾着抢夺家产,却算计着要把陆衍扔到孤儿院里。   最后姜父看不过眼,把人领回了家。   那时候正是姜声一天和他哥打架八百次的时候,家里骤然来了一个沉默寡言但很宠他的小哥,把姜声美的跟什么似的,天天晚上抱着自己的枕头屁颠屁颠的要跟小哥睡。   后来姜父姜母忙着做生意,姜逢那个时候沉迷游戏,天天嚷着要去打电竞。   一来二去,细细算下来,几乎是陆衍把姜声带大的。   两个人从小就亲,所以长大结婚……好像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也就是因为这样,两个人的感情太深了。姜家的人都很担心,陆衍这一走,怕姜声伤心过度,会想不开。   姜父姜母本来想带姜声出国,可姜声死活不肯,说那是他和陆衍的家,他不会离开那里。   不过好在,姜声虽然天天哭天抹泪,但还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谁料还是发生了意外。   姜声努力打岔,“别光说我了,你呢你呢?你是车祸后就穿过来了吗?比我早来了几天啊。”   陆衍去世不过八天,姜声理所当然的以为,陆衍只是比他早到这个大乾八天而已。   他脑袋乱扭,左右打量着,“你比我幸运,你成了王爷!”   陆衍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解释,只是揉了一下姜声的头发。   “如果知道你会来,我就努努力,当皇上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哪是八天呢,是整整八年。   在没有姜声的世界里,他苦苦熬了整整八年,踩着无数的鲜血与尸体,才爬上今天这个位置。   在重新遇到姜声以后,一切都值得了。   有了权利与地位,才能保护好他的声声。   这一晚,是多少人的不眠夜。   姜家有人兴奋,有人彻夜难眠,不知道明天镇北王府会不会直接把姜声的尸体送过来。英郡王与宫中太后也想着,如果陆衍按耐不住,今晚就把人杀了,明天刚好可以借题发挥。   成靖成钰和神医去偏殿支了一桌,喝的东倒西歪,也没研究明白,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一见钟情了?   只有屋内的姜声呼呼大睡。   他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自从陆衍去世以后,他彻夜难眠,眼睛一闭都是噩梦,偶尔梦到陆衍,还会哭醒,穿越到大乾以后更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今天终于躺在了老公怀里。   姜声紧紧抱着陆衍的一只胳膊,睡的呼呼的,凑近了,还能听见细小的呼噜声。   就像小猫到了熟悉的环境,会忍不住放松,瘫成一张小猫饼。   陆衍却根本不敢合眼。   他一手抱着姜声,就那么盯着姜声看,每隔一会儿,还要低下头,亲亲姜声的脸蛋,鼻子。   真怕一眨眼,又是一场梦。   直到天明的时候,陆衍才轻手轻脚的起身,他刚一动作,姜声就有点要醒过来的趋势,陆衍赶紧又放轻动作,轻轻拍了拍姜声的背,哄着人再沉沉睡过去。   完全是哄小宝宝来的。   没敢吵醒姜声,他去偏殿洗漱更衣,成靖昨晚喝的太醉了,今天是成钰当值,他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吭出半个字。   姜声不在身边,陆衍懒得装,语气淡淡,“有事就说。”   成钰心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他眼睛一闭,直接开口,“殿下,那个姜少爷怎么办?要给他安置到哪里住?”   其实还想问一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实在没敢问出口。   陆衍皱眉,“什么姜少爷,以后就是府里的主子,本王的夫人自然和本王一起睡,下个月便去宫里请旨,本王会和姜声大婚。”   成钰嘴巴张的老大。   不是?   他没听错吧?   大婚?   成钰是一根筋,说话直,下意识嘟囔,“您之前还说进府直接弄死呢,还说要送给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身上一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成钰慌忙闭嘴,抬眼对上陆衍森冷的眼神,噗通跪下,“属下失言。”   陆衍冷声警告他,“再出言不逊,自己去领板子,以后嘴巴闭紧了,否则你就去做伙头军吧。”   成钰连连点头,“谢殿下。”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王爷拐进了厨房,成钰没敢跟进去,老实守在门口,但依旧能看见,陆衍拿着菜刀切菜的样子。   旁边的厨子都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让王爷亲自下厨啊?就是太后来了都没这个待遇吧。   很多年不做了,有点手生了。从前家里虽然有厨师,但只要陆衍有空,都是他下厨,姜声也最爱吃他做的菜。   老婆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大委屈,陆衍想做点他爱吃的,姜声还能高兴一点。   只是动作生疏,做的就慢了一点。   另一头,姜声已经醒了。   迷迷糊糊伸脚往旁边踹了踹,空的。姜声瞬间就清醒过来,扑腾坐起来,懵了。   老公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呢?   难道昨天是要被做人皮灯笼前吓死的幻想吗?   姜声吓得小脸煞白,光着脚就往出跑,推开门,外面正守着两个小厮,姜声以为他们是要抓自己的,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两个小厮先跪下了,“主子。”   “主子怎么没穿鞋子?”   有个小厮要去给他拿鞋子,姜声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后突然趁空跑了出去。   陆衍呢?   王府太大了,一出门他就懵了,小厮见他赤着脚就跑出去,连忙在后面追他。   还好这个时候陆衍往回走,正好撞到,男人脸色一变,直接就把姜声抱起来了,他沉声,“怎么连鞋子也不穿就往出跑?”   姜声红着眼睛,“我找不到你了,我还以为是做梦。”   陆衍立刻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抱着人往回走,轻声哄着,“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我应该守着你。”   姜声噘着嘴,“本来就是你不好。”   小厮们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等人走进去了,才急忙起身跟上。   头一回见到镇北王伺候人,竟然还伺候的这么精心周到,拿着帕子给人擦了脚,替他更衣,给他洗漱,最后抱着人去了餐桌上。   古代的调料没有现代的齐全,能做出这么一桌子姜声爱吃的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声眼睛亮亮的,“你做的?”   陆衍“嗯”了一声,先给他盛了碗汤,“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姜声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巴,笑眯眯的,“好喝。”   陆衍心底松了口气。   味道没变就好,他还害怕味道不对,让姜声起疑,不过转头一想,他们家小笨蛋,估计也想不到那么多。   平时陆衍用膳,就不喜欢身边有人伺候,现在和老婆一起吃早饭,更是半个人影都不能有,自己的老婆自己伺候,用不着别人。   姜声昨晚吃多了,现在还不怎么饿,被陆衍哄着吃了一些,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姜家呀?”   提到姜家,男人眸色微暗。他把姜声抱上小榻,给他的脚踝上换药,而后才轻声,“急什么?况且也不用你自己过去。”   他抬头对着姜声笑了笑,“你老公现在是镇北王,收拾这种人,轻轻松松。”   主要是姜声在场,他不好下手太血腥。   姜声闹着,“不行,我要去我要去。”   陆衍有些无奈,他就知道姜声不会轻易放弃,毕竟小时候就这样,陆衍给他找回场子的时候,姜声一定要叉着腰站在旁边,下巴扬的高高的。   那娇蛮的样子,让恨他的人恨的牙痒痒,陆衍看着也牙痒痒,不过是觉得太可爱了忍不住想亲的那种。   见陆衍还不答应,姜声在榻上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你不爱你老婆了是不是?你当王爷就不要老婆了?”   陆衍怕他再碰到脚踝,伸手按住人,只能答应,“去,去,都听你的小祖宗。”   姜声一瞬间乖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衍,“那走吧!现在就去!”   陆衍皱眉,“好歹养两天的,你脚还没好。”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我蹦着也要去。”姜声攥着小拳头,“我走的时候都放狠话了,说让我老公回来收拾他们,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陆衍,“……”言而无信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凭他对姜声的了解,今天要是不答应,姜声能作上天去。   “走吧,我让人备马车。”   姜声跟个小狗似的欢快的“呜呼”一声。   他格外激动。   长大以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姜家的小少爷,陆总的夫人,没人敢不长眼的惹他。   姜声失去了很多嘚瑟的机会。   这就像不让孔雀开屏一样。   太残忍了。   平时只能欺负欺负他哥。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姜声恨不得骑陆衍脖子上回姜家。   恰好今儿是休沐,姜老爷也在家。一大早上,他就忍不住着人去打听镇北王府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厮一直没回来。   他心里犯嘀咕,来回踱步。   其实准备把姜声当棋子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让这个儿子活着,可既然都是死,就要看看怎么死能价值最大,怎么死能让英郡王,让太后满意。   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眼皮直跳,像是有事发生一样。   没等姜老爷琢磨出什么来,忽然见管家慌乱的跑过来,“老爷,老爷——”   他皱眉,“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管家哆嗦着,“二少爷回来了。”   姜老爷愣了一下,见管家吓成这样,忍不住问,“是人是鬼?”   难道真被镇北王弄死了?   可这大白天的,就是做鬼也没有这么嚣张的。   “人……不是一个人……”   姜老爷听的着急,急匆匆往大门口走过去,只见姜府的大门被推开,一排排的铁甲卫往里冲,尘土飞扬间,最中央站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是姜声。   他抱着胳膊,高高扬着下巴,桀桀桀的肆意笑着,“怕了吧!”   姜老爷抖了抖嘴唇,噗通跪在地上。   姜声吃惊,“这么怕?”   而在他身后,陆衍静静的站着,垂眼看过去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第6章 “宝宝,指。”   姜府今日安安静静的。   后院的内宅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在正厅前院,却跪了满满的人。   从杂役仆从到掌事姑姑,再到管家,三少爷姜晏,姜夫人……姜老爷。   所有的人都匍匐的跪在地上,一片肃穆,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铁甲卫持着刀站在两侧,寒意凛冽,这些都是上过战场的人,杀人不眨眼的,气势震人。   而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太师椅。   镇北王一身暗红色的锦袍站在一侧,他甚少穿的那么鲜艳,只是刚刚把老婆找回来,心里难免高兴,特意找了一身和老婆衣服相配的。   这样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新婚。   只是连镇北王都站着,太师椅上坐的能是谁呢。   ——自然是姜声。   现如今镇北王府的主子!   陆衍就如同小橘猫身后的猛虎,双手撑着太师椅两侧,微微弯腰,偏头贴在姜声耳侧轻声开口。   他声音很温柔。   “宝宝,指。”   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忍不住微微瑟缩。   姜渊的头更是用力的抵在青石板地上。   疯了,一定是疯了。   镇北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过来给姜声撑腰?难道姜声就那么厉害,这才一晚上就把镇北王迷的晕头转向。   想到此处,他微微攥紧拳头,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抬头看着姜声,“声声,怎么回家来,还要弄这么大的阵仗。”   姜声立刻伸手一指,“老公!就是他!他让人绑我,还不让我吃饭!”   陆衍目光冷冷,歪了一下头,成靖会意,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姜渊的胸口。   这次来之前,王爷特意嘱咐了,今日只是装样子,给主子看着出气的,不能下手太重太血腥,事后再与姜家好好算账。   姜渊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旁边的姜夫人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抱着姜晏哭出来。   这也把姜声吓了一跳,扭头看着陆衍,无助的开口,“不会一脚给踹死了吧?”   陆衍安慰他,“放心,成靖下脚有分寸。”   顶多断了两根肋骨而已。   姜渊涨红着脸,“王爷,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这样无故殴打我,我要告御状!”   陆衍冷嗤一声。   他慢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渊,“无故?你欺辱镇北王妃,这样的罪名,够你死上一万次了。”   姜渊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镇北……王妃?”   姜声就是老公的跟屁虫。   他赶紧从椅子上颠颠颠跑过来,站在陆衍旁边,叉着腰,“怕了吧?我说了我老公会来收拾你们,告诉你了别惹我!”   这幅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是咪假虎威。   可陆衍却要被老婆萌死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搂着姜声,“你脚还没好,跑什么?”   陆衍单手把姜声抱起来,转头看着其余的人,那些人早就被一脚踹飞出去的姜渊吓死了,都垂着脑袋,身子抖着。   姜声跟可汗大点兵似的。   小手指一伸,嗖嗖嗖就是点。   被他点中的人,无疑不是脸色惨白,哭喊着饶命,但很快就被塞着嘴巴,拉出去一顿胖揍。   姜晏是最后一个。   他站都站不起来了,哆嗦成一滩泥跪在地上,姜声指着他,得意洋洋的开口,“老公,他是我唯二能打过的人。”   陆衍脸色一变,“你们打架了?他打你了?”   姜晏绝望的抬头,“……”谁打谁啊。   姜声辩解,“是我打他,我打赢了!”   陆衍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他老婆这细胳膊细腿,能打得过谁?孤零零的小宝宝,刚穿越过来,就被这些蛇蝎心肠的人欺负,还打他?   简直无法无天了。   当他是死的吗?当姜声没有老公吗?!   陆衍亲自动了手,他这几年征战沙场,力道不是姜声这种软绵绵的能比的。   姜晏连姜声都打不过,遑论陆衍了。   很快,一家子都鼻青脸肿。   陆衍让人把他们一家三口捆了扔到柴房里,两天不许给饭吃。   饿他老婆是吧。   那就都别吃了。   陆衍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最后像扔脏东西一样,扔到了姜渊脸上。   “姜大人放心,朝堂上,本王会替你告假的。”   他转头,拥着姜声,“走了宝宝。”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把姜府拆的七零八落,却无一人敢置喙。   姜声出了门,高兴的乐颠颠的,陆衍看他高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抱着他哄着,“还有谁欺负宝宝了?”   姜声把脑袋垫在陆衍肩膀上,想了想,眼睛一转,看到了旁边的成靖。   成靖瞪大眼睛,抢先一步开口,“你咬我了!”   姜声,“?”   他苦着脸,“是王爷下令让我抓人的,而且我也没用力,主子咬的倒是狠,我手上现在还有印子呢。”   两个小虎牙,还挺尖。   成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着王爷的脸色,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主子就是王爷的心肝儿,真怕他吹一吹耳旁风,王爷就贬他去做伙头军。   姜声嘟囔着,“我也没说什么呀。”   倒是陆衍拧着眉头,捏了一下姜声的脸颊,仔细审视着他嫩红的唇腔,“怎么乱咬东西,知道干不干净吗你就咬!”   成靖,“?”   姜声眨眨眼,偏头,咬住了陆衍的手指,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陆衍。   男人被他逗笑了,往上颠了颠他,“回家!”   姜声搂着陆衍的脖子,重重的跟着他重复,振臂一呼,“回家!”   昨天的相遇太匆忙,姜声都没好好看过王府,今天他被陆衍牵着手,昂首挺胸的,喵喵咪咪的巡视领地。   才逛了两个院子,姜声就忍不住说,“你这儿怎么跟故宫似的,太大啦。”   以前家里都有电梯的,姜声不用多走一步路。   他仰头看着陆衍,哼唧着让陆衍找人给他做个轮椅,这样走到哪里都能推着他。   陆衍被他逗乐了,弯腰把人抱起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要什么轮椅,你走到哪里,我抱着你就行了。”   姜声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偏头在陆衍脖颈上闻来闻去。   “老公,你来这边没有学坏了吧,你要是敢找别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哦。”   陆衍赶紧说,“怎么可能,宝宝,府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不信你去问成靖,我碰都没碰过别人。”   姜声醋性大,从前去应酬,身上但凡沾了点别的味道,回来后都别想进卧室睡。   陆衍可不想刚找到老婆,就被赶去睡书房。   旁边的成靖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帮王爷作证这种事,连连点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成靖这么一开口,陆衍倒想起来一件事,他这些年从战场上厮杀,身边也跟了一些兄弟,像成钰成靖,还有神医,这些都是跟他住在王府里的。   得让老婆认认人。   陆衍把人叫齐到正厅,平时他规矩不多,现如今只是再添了一条。   一切事由,以姜声为先。   王妃是老大。   这就是从今以后王府的规矩。   姜声眼睛滴溜转,努力维持住稳重,等人一走,又骨碌碌滚到陆衍怀里。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老大?那以后我岂不是要骑到你头上啦?”   陆衍笑了,“你骑我脸上都行。”   姜声哼宇岩污哼两声,低头要咬陆衍的下巴,可突然想到,陆衍现在是王爷了,脸上带着印子不好看。   “老公,你刚刚好严肃啊。”   其实平时陆衍在公司里开会时也很严厉,但又和刚刚不一样。   就像是公司里的下属会怕陆衍,因为陆衍是老板,可以炒他们鱿鱼。   刚刚那些人同样怕陆衍,却好像还掺杂了一些别的,像是陆衍……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   姜声噘了一下嘴,“外面那些人都说你坏话你知不知豆!”   他伸手指戳着陆衍的胸膛,“说你喜欢剥人皮做灯笼,说你杀人如麻……”   不等姜声说完,陆衍就攥住他的手指,语气隐隐有些急迫,“你信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信。”姜声不高兴的说,“我就是不喜欢外面的人以讹传讹,不喜欢别人说你!”   陆衍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只在乎姜声。   姜声安慰他,“放心,下次我听见谁说你,我直接就去揍他。”   显然,打赢了姜晏以后,他的自信心爆棚,颇有一种成为武林高手的感觉。   陆衍皱眉,沉声,“不许再打架。”   “谁欺负你了回来告诉老公,不许自己动手。”   不,他动手也不行。   从前陆衍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权利,地位。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老婆了。   他不想让姜声看到他的另一面。   那个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被鲜血浸透了的样子。   他希望他在姜声面前,永远是那个干净的,温和的,陆衍。   姜声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吃完了饭就开始犯困,陆衍把人抱回主殿,让他在小塌上睡一会儿。   姜声往后缩了缩,让出位置,伸手拍了拍,“老公你陪我睡。”   陆衍迟疑了一下,和衣躺下。   姜声皱眉,推了推他,“你脱衣服。”   陆衍闭着眼睛,“大白天脱什么衣服。”   姜声不高兴,“那怎么了?以前在家也是这么睡的。”   见陆衍还是不动,姜声生气了,翻身坐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昨天晚上也没脱衣服,你怎么了?你讨厌我了是不是?你不想和我睡觉了是不是?”   “好啊,果然做了王爷你就飘了,行,不过了,我走!”   越说越夸张。   陆衍真怕他了,恐怕再说下去,就要提离婚两个字了。   “脱,祖宗,我脱还不行吗。”   姜声哼了一声,“搞的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好像我强迫你似的。”   陆衍无奈的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到底如了姜声的意,把衣服脱了。   衣服搭在屏风上,背对着姜声,可光是一个脊背,已经足够让姜声愣神。   他嘴唇颤了颤。   “老公,你身上,怎么都是伤啊。” 第7章 偷偷打听   男人的脊背上都是伤痕,大大小小的,痕迹形状不一,但看着就有些可怖。   姜声嘴巴一扁就要掉眼泪。   陆衍最看不得他哭了,除了在床上,姜声什么时候掉眼泪,都跟剜他的心一样。   “不疼的,宝宝,你忘了,我们都是穿越过来的,我过来的时候伤疤就已经有了,不疼。”   姜声被陆衍抱在怀里,但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落,他伸手摸了摸陆衍的身上的疤,声音很低,“怎么可能不疼。”   陆衍有些无奈,他握住姜声的手,放在唇边,故意说,“怎么了?是不是嫌老公丑了,可惜这边不能做整形……”   姜声急忙打断他的话,“我没有!”   他凑过去,仰着头啾啾啾的亲着陆衍的嘴角,委屈巴巴的开口,“我怎么可能嫌弃老公。”   陆衍心软的不行。   他勾着姜声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姜声的嘴唇,“我知道。”   陆衍上身赤着,低头搂着姜声的腰,两个人离的很近,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姜声戳了戳陆衍的胸膛,哼哼两声,“做吗?”   陆衍摇了一下头。   他伸手往下摸,“不舒服了?我给你弄。”   姜声气的眼睛都瞪圆了,伸脚踹陆衍,“你什么意思啊?”   猛然间想到什么,姜声一脸震惊,“我之前看古装短剧,有说过在战场上受伤,不能那个的……老公,你是不是坏了?你穿成了个残次品啊。”   他急的凑过去想给老公好好检查,反而被陆衍捉住手腕,男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险些被姜声气笑了。   他低声,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放心,好用的很。”   他攥着姜声的手展示给他看。   压抑了八年,中间偶尔疏解,也是靠想着姜声的样子草草了事。   其实早在看到老婆的第一眼,在埋在老婆肚皮上偷偷吸一口的时候,陆衍就忍得不行了。   可是不行。   他捏着姜声的手心,低头亲了老婆的脸颊一口,“等我们大婚的,宝宝。”   姜声,“……”怎么差点忘了,陆衍是个封建的老古板。   当时姜声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往陆衍床上爬,可陆衍硬是死活不答应,姜声不舒服,他可以用手,用嘴,就偏偏自己忍着。   他坚持说,一定要等两个人结婚的。   当时把姜声气的不行,信誓旦旦要和陆衍冷战,结果没两天就被人哄好了。   现在又来?   姜声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衍躺下,不吭声。   陆衍叹气,“生我气了,宝宝?”   姜声闭着眼睛,“谁是你宝宝?我现在就是姜家送过来的一个玩意儿,连通房都算不上……啊!”   他腾地坐起来,双手往后捂着,红着脸。   “你打我干嘛!”   陆衍脸色不太好看,“再说这种话,还揍你屁股!什么通房,早让你少看点短剧,脑袋都看坏了,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干嘛啊!劈头盖脸就是训他!   姜声是真不高兴了,正要说话,却忽然被陆衍用力抱住,力道很大,一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声声,无论这里是21世纪还是大乾,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不会变,你知道的宝宝,我永远都是陆衍。”   男人的声音隐隐有些急切的感觉。   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说给姜声的,还是说给他自己的。   他不后悔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不后悔曾经的阴诡算计,权力斗争。   他只是不想,让姜声看到那样的他。   幸好,在他真的要活成大乾的镇北王的时候,姜声出现了,又一次拽住了他。   怎么突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弱了一点,“我知道,我以后不说了,开玩笑的嘛。”   “下个月太后千秋,我会直接请旨,与你成婚。”   陆衍闭了闭眼,语气郑重了一些。   “姜声,我要让你做皇后。”   哈?   姜声眼睛圆圆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这,这就不用了吧。”   陆衍语气沉沉,“用的。”   如果知道有朝一日会遇到姜声,他也许不会那么冒进,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太后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他放权,恐怕第二天就要暴尸街头。   只有坐到那个位置,才能保护好姜声。   姜声自然不懂陆衍想的那些,他歪了歪头,好像还挺勉强似的,“那行吧,但是我为什么要做皇后?我不是老大吗?我也要做皇上。”   老公做皇帝。   我也要做皇帝!   陆衍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姜声,“行,都听宝宝的。”   结果这一中午,两个人谁也没睡,姜声窝在陆衍怀里,嘟嘟囔囔的,说他有点想爸妈还有哥哥了。   陆衍安慰他,“有哥照顾,没事的。”   姜声仰头亲亲他的下巴,“还好我过来了,不然你一个人在这边怎么办呢。”   男人身子一僵,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对。”他声音沙哑。   “还好你来了。”   -   王府里一片祥和,殊不知外头正暗流涌动。   镇北王那么大阵仗闯入姜家,旁人又不是眼瞎的,消息流窜的很快,很快就闹的沸沸扬扬。   “话说这姜家二公子,从前在姜家吃不饱穿不暖,一直被苛待。可人家有手段啊,刚进王府,就把镇北王迷的跟什么似的,硬是打上门,替姜二公子报仇呢。”   神医嗑着瓜子,模仿着街头说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成钰蹲在他面前,有点懊悔,“今儿不是我当值,热闹我没看见。”   “放心吧,姜家的事儿还没完,有你看热闹的时候。”   成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抱着胳膊,冷哼,“要我说,直接把姜家那几个混蛋废了给主子出气不就好了,王爷偏说要点到为止。”   成钰悄声说,“你们没发现,王爷从昨天开始,就变得特别……温柔?”   三个人围在一起蛐蛐王爷,热火朝天的,却硬是不敢多说一句姜声。   “那你们说,王爷以后还会去观云寺么?”   神医有些唏嘘。   原本以为王爷对夫人情深义重,这么多年了,从没多看别人一眼,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只闻新人笑。   “观云寺怎么了?”   谁问的无脑问题,成靖不耐烦开口,“王爷去观云寺思念夫人啊……”   他一扭头,对上一双圆亮亮的眼睛,冲他一眨一眨的。   成靖一屁股坐在地上,“主子……”   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宇岩污蹲在三个人中间,远远看着还挺融洽。   夫人?   姜声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在观云寺的时候,听人说了镇北王是来给夫人点长生灯的!   成靖此时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   王爷刚找到新欢,不会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心生嫌隙吧。   “主子,夫人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成靖赶紧补救,“您不用放在心上。”   姜声其实没在意。   也能猜到这个“夫人”就是自己。   他对自己的老公还是很放心的。   他故意耸耸肩,“没事啊,我很大度。”   成靖对他投以钦佩的目光。   姜声拿出一瓶药膏塞给他,“喏,给你。”   成靖一愣,“啊?”   姜声弯着眼睛冲他笑笑,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昨天不是故意咬你的,当时我太害怕了嘛,力道可能大了点,你涂点药吧,应该不会留疤。”   其实根本不用,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姜声这么娇气,尤其是像成靖这种出入沙场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没想到,姜声会特意过来给他送药。   他有些无措,赶紧接过来,结结巴巴的开口,“谢谢……谢谢主子。”   姜声托着下巴,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们王爷,是今年才去给夫人点长生灯吗?”   成靖美滋滋看着手里的药瓶,头也没抬,“不是啊,王爷去好几年了,早几年,殿下受封镇北王的时候,就去观云寺供灯了。”   他说完这句话,见旁边久久没动静,转了一下头,看见姜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靖刚要开口,就见姜声又扬起脑袋,冲着他们笑,神色如常,“那你们王爷这几年有什么生活习惯啊,都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打听王爷啊……   成靖有些迟疑,“这……”   姜声认真开口,“我这也是想多了解王爷一点嘛,到时候能更好的……嗯,伺候他!”   “……”   陆衍原本是去给姜声做冰酥酪吃,一转身的功夫,老婆就没了。   他脸色难看,冷声训斥,“主子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怎么伺候的。”   小厮苦着脸跪在地上,“主子不让我们跟着。”   不止是姜声,陆衍更是,看不见对方的时候,会觉得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快要不能呼吸了。   两个人大概都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他沉着脸转了一圈,最后在后院的墙角根发现四个围成一圈蹲着的人。   后脑勺最圆的那个是他老婆。   陆衍瞬间就被可爱到了,刚刚还烦躁的心绪烟消云散。   他勾着唇角,慢步走过去,正要从后面把人抱起来,就听见姜声闹闹嚷嚷的开口,“小倌馆在哪儿啊?有男模吗?”   陆衍,“?” 第8章 鳏夫模样   陆衍真是要被老婆气笑了。   他微微弯腰,直接从后面托着老婆的膝窝把人抱起来。   聊的正上头的姜声,“诶?”   他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就这么懵头转向的被人拎起来。   陆衍阴恻恻的在他耳边开口,“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姜声无辜的扭头看他,“我问问京城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就说起了小倌馆?”陆衍抬眼淡淡的看着那几个人,笑的很温和,“谁出的这么好的主意?”   三个人跟鹌鹑似的低着脑袋,你推我我推你。   最后姜声勇敢举手,“是我问的。”   陆衍瞪他一眼,凑在他耳边低声,“回去收拾你。”   他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面前几个人算作警告,抱着姜声回去了。   等两人一走,三个脑袋碰在一起又开始蛐蛐。   “居然没打咱们板子?”   “你想挨揍了?”   “王爷真的变温柔了?”   “是不是因为主子在这儿装呢?”   “你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吗?”   姜声跟个小猫崽似的被人拎回去。   不怪陆衍脸色臭,实在是姜声有前科。   姜声一向是很双标,宽以律己严待他人。   陆衍身上带点香水味他能把天作翻了,自己却偷偷摸摸和大学同学去酒吧看男模跳舞。   被陆衍抓回去的时候还哼哼唧唧老大不乐意。   回去后被陆衍按在腿上打了两下屁股,哭天喊地的说陆衍家暴他,陆衍没惯着他,打完了又干,让姜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总算老实了。   一回到主殿,陆衍刚一松手,姜声就噔噔噔的跑开,反手捂着屁股,很警惕的看着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衍冷哼一声,打开桌子上的食盒,里面放着一碗刚做好的冰酥酪。   姜声就像小猫似的听到塑料袋的声音就会冲过来,现在看见陆衍端着碗,一看就是好吃的,又乖乖的蹭过来,礼貌开口,“是给我吃的吗?”   陆衍淡淡,“不是,你看着我吃。”   姜声,“……”   他噘着嘴,“不要和我开美食的玩笑。”   陆衍拿他没办法,把勺子递给他,“太凉了,只能吃一半。”   姜声低头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简直是古代版冰淇淋。   他高高兴兴的点点头,实则根本没放在心上。   陆衍顿了顿,“明天我早上我去上朝,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想出去逛,等我回来陪你。”   上朝。   好古风的两个字。   姜声猛的抬起脑袋,盯着陆衍,咬着勺子,含糊的问,“老公,一直想问你,这个王爷,会不会有点难当啊?”   陆衍皱了一下眉,“说什么呢。”   姜声咽下嘴里的冰酥酪,舌头被冰的有点发麻,“当王爷,当皇帝,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吧。”   他凑近陆衍,仰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开口,“陆衍,其实养我也不需要花好多钱,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遇见,我只想我们都好好的。”   陆衍薄唇微抿,好半天,才淡淡的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姜声的头发,“别乱想,这不是短剧,没那么多狗血剧情,放心吧,我能应对好。”   陆衍低头亲了他嘴巴一下,“太冰了,别吃了。”   男人顺势夺过姜声手里的勺子。   姜声不乐意的踹了陆衍一脚,陆衍当作没感觉似的,端着剩下的冰酥酪三口两口的吃完了。   给姜声看的急死了。   一口都没给他留!   陆衍让人把碗筷收走,才抱着姜声哄他,“最近天气冷了,你也别吃那么多凉了,不然胃疼了怎么办。”   哄两句,再不轻不重的威胁一句,“这不是以前,有药片可以吃,在这边只能喝中药,太苦了。”   姜声一听果然老实了。   古代的生活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尤其是夜生活。   约等于无。   没有电子产品,电视看不了游戏打不了。姜声无聊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见陆衍端着盆进来给他洗脚。   还好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下人,不然见到这一幕,都要吓得七窍升天。   姜声习惯了陆衍伺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故意用脚踩水,水花四溅,陆衍也不说他,任由他闹。   姜声闹完了,自觉要履行一下王妃的义务,语气温柔,“老公,你上床来,我给你上药。”   陆衍拿帕子给他擦脚,捏着老婆的脚踝,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上什么药,是我给你上药才对。”   其实姜声身上的伤并没有大碍,只是他皮肤太嫩了,青青紫紫的,看着就触目惊心。   姜声拿出小药瓶,“你身上那么多伤疤,比我的严重多了。”   陆衍皱眉,“不是已经和你说了,那都已经好了,而且是之前的事,我不疼。”   姜声小脸一板,“疼不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陆衍一向拿他没办法,只能脱了外袍,坐在床榻边。   感受着脊背上,微凉的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每一道伤处。好奇怪,明明已经是陈年旧伤了,可为什么姜声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这些伤疤却像是长出了新的肉芽,隐隐发痒。   姜声的动作很轻,明知道这些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他还是忍不住放轻动作,像是怕碰疼陆衍似的。   陆衍背对着他,微微闭着眼,嗓音有点沙哑,“宝宝,真的不用担心,这些伤早就好了,没有事的。”   姜声轻声喃喃,“早就好了,那当时呢。”   当时有人给你涂药么。   陆衍转身,攥住姜声的手腕,暗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老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好吗?”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陆衍在战场上,打仗一向是不要命的态度,能活就活,死了也行。   反正老婆也不在了。   完全一副鳏夫态度。   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老婆了,有人为他悬心担忧,有人心疼他。   他要和老婆好好过日子的。   姜声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推了陆衍一下,“把外袍穿上,露一身疤给谁看。”   陆衍沉默。   不行,还是得让神医给他配点祛疤膏,不然这样下去,老婆都不愿意看他了。   陆衍默默转身去换衣服。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姜声也别了一下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在古代,不用关灯,吹一下灯烛就行,更不存在睡前玩手机的情况。   姜声往陆衍怀里蹭,贴着他的胸膛,眨巴眨巴眼睛,却没什么困意。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陆衍却像是能感受到似的,摸了摸姜声的耳朵,“宝宝?是不是哪里不高兴?”   姜声慢吞吞开口,“你猜。”   陆衍,“……”   穿越了也要被拷问吗?   答不上来不会还要睡书房吧?   时隔八年,陆衍再次回到了被睡书房支配的恐惧感。   他试探的开口,“我把你冰酥酪吃了?”   姜声冷哼,“原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没答应你做?”   姜声不乐意了,“原来我是那么急色的人。”   陆衍没招了,翻身坐起来,“那是因为这里环境不好?这里肯定是不如家里,不过我平时自己不太讲究,明天我让人过来按照你的意思重新弄弄,库房里有更软的锦缎,我让人……”   话没说完,姜声忽然用力抱住他。   陆衍总是怕给姜声的还不够好。   可姜声知道,这已经很好了。   他住的王府,他睡的锦缎,都是陆衍一刀一刀拼出来的。   陆衍不知道姜声怎么了,他大手兜着姜声的屁股,像小时候哄姜声睡觉那样,轻轻拍着姜声的背。   姜声一开始还闷闷不乐的,结果没几分钟就这样被陆衍拍睡着了……着了……了。   年轻咪就是好,倒头就睡。   陆衍却没睡,他就那么一直抱着姜声,心里恨恨的琢磨着,肯定是姜家那几个,把他家宝宝吓坏了,真是找死。   姜声这一晚睡的倒是挺好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衍已经去上朝了。   老公不在,他有点不高兴,埋着头再被窝里滚来滚去,又贴着陆衍的枕头蹭了蹭,把头发滚成了鸟窝,才慢吞吞的起来。   谁知道一掀开帘子,把他吓一跳,刚伸出去的脚又嗖的缩回来。   外面站了两排小厮,手里拿着锦袍,铜盆,漱口的茶水……   等着伺候他晨起洗漱呢。   姜声就算在家里也只有陆衍一个人伺候他,哪见过这等封建场面,立刻手忙脚乱的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们那个……放下就行,我自己来。”   小厮冲他微微弯腰,把东西放下,鱼贯而出。姜声见人都走了,这才松了口气,飞快的爬起来,胡乱的穿好衣服,匆匆洗漱一番就推门出去了。   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到了餐桌上,姜声屁股刚坐下,旁边原本垂首站立的小厮像是得了什么暗号,立刻动起来,给他盛汤的盛汤,布菜的布菜,就差喂他嘴里了。   夸张程度堪比陆衍。   关键是陆衍也就算了,毕竟打小就伺候他,姜声习惯了,可骤然弄这么一堆陌生人在身边,他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我自己吃就行。”他说完还不太好意思,礼貌的问他们,“要坐下一起吃吗?”   小厮们齐刷刷的摇头,跟排练过似的。   等人走光了,姜声才拎着小筷子,围着桌子转圈吃起来。   虽然陆衍不在,但大概是提前吩咐过,小厨房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姜声往嘴巴里塞的不亦乐乎。   小肚圆圆!   ……   陆衍今日显得格外不耐。   早朝上一言不发,一点也没有平日咄咄逼人的样子,一听退朝两个字,转身拂袖就往外走,片刻都不停留。   “殿下……殿下留步。”   有个官员堆着笑,大着胆子拦住了陆衍,讨好的搓搓手,“听闻殿下由太后赐婚,纳了姜家的,巧了不是,臣与姜家是五服内的亲戚……这沾亲带故的,臣备了薄礼,一会儿送到殿下府上。”   陆衍皮笑肉不笑,“哦,姜家。”   他淡淡,“看来你消息不灵通,本王准备送姜家去死了,既然是亲戚,把你府上名册送过来,可以捎上你们家。”   “……”   他嘴唇哆嗦半天,最后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陆衍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果然该死。   不知道他急着回家见老婆吗?   老婆现在很黏自己,离开一会儿都哭唧唧的,娇的不行。   陆衍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脑袋里想着老婆缩在房间里,抹着眼泪等着自己的可怜巴巴的样子,陆衍连马车都没坐,驾着马直接狂奔回去。   管家等在门口,眼见着陆衍纵马回府,赶紧迎上去,接过缰绳与马鞭递给旁边的小厮。   陆衍大步流星往里面走,“夫人呢?”   管家一顿,支吾了一下。   陆衍当时就沉下脸,加快脚步,“出什么事了?”   管家赶紧解释,“没事儿,主子……主子在后院玩呢。”   玩?   陆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等他到了后院,看见乌泱泱挤了一堆人,顿时眼皮一跳。   就知道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他板着脸,咳嗽两声。   前面的人群没动静,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一个个都仰着脖子,听的聚精会神的。   陆衍没招了,见自己老婆一面。还得从人群中挤出去,跟明星见面会似的。他看见前边放着两排长椅,姜声坐在对面,支了个桌子,茶水瓜果点心的摆了一桌子,叽叽呱呱的说着什么。   底下的人听的聚精会神的。   听了两耳朵,陆衍好气又好笑。   讲西游记呢。   姜声眼尖的一眼看到老公,舔舔嘴巴,轻轻嗓子,醒木一拍,“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怪像模像样的。   台下很给面子的呱呱呱鼓掌。   众人散了,这时候才看见旁边站着的陆衍,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陆衍抬了一下手,让他们都走了,才过去把人拎起来抱住,好气又好笑的偏头在姜声脖颈上咬了一口,“小混蛋。”   合着一点没想他,自己玩的挺好。   姜声搂着陆衍的脖子,黏黏糊糊的撒娇,“我这样打发时间嘛,不然我都想你想的心脏疼。”   他啾啾啾的往陆衍脸上盖章。   开玩笑,哄老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姜声说的太夸张了,可陆衍还是被哄的晕头转向,只觉得周围都是老婆身上的香味,晕乎乎的,大手托着老婆的屁股,顺势捏了捏,“从前不知道你喜欢这个,不如我让他们在园子里给你建个台子,专门玩这个。”   又开始了。   姜声想起了因为之前他喜欢去游乐场坐跳楼机,陆衍硬是给他建了个游乐场,每天等太阳下山了他就去跳楼,一天能跳好几次。   “打住。”   姜声一手捂住陆衍的嘴巴,“不许那么浪费,你赚钱很容易吗?”   还行吧。   刚才还有人要往府上送钱呢。   陆衍舔了一下老婆的手心,声音闷闷的,“听你的,当家主母。”   成钰刚一脚踏进来,就听见他们府上小主子一声惊呼,“陆衍,你舔我干嘛!”   他一张脸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杵在原地。   他就说他比他弟弟倒霉吧。   每次都是他碰上这种时候!   最后还是姜声先看到成钰,他把下巴垫在陆衍的肩膀上,喵喵咪咪的打招呼,“成钰你来啦。”   陆衍听到声音转过身,被他抱在怀里的姜声被迫视线转过去,他不高兴了,又自己把身子转过来。   看着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扭来扭去的抱着,成钰眼睛都不敢抬,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老老实实开口,“殿下,英郡王府送来的帖子。”   姜声眼睛一亮,“给我看给我看,上面有画像吗?他到底多英俊啊?”   之前在姜府就听过英俊王这个名头,只是当时忙着逃命,没功夫细打听。   陆衍,“……”   他接过帖子,有些无奈的开口,“是个老头子。”   姜声凑过去跟陆衍一起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不太看懂繁体字诶!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成钰,不好意思直接问,趴在老公耳朵边,“英俊老头子要干嘛啊?”   老婆吹过来的气痒痒的,陆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声,“他邀请我们去府上玩。”   估摸着这个英郡王不是个好人,姜声很懂事的开口,“我们还是别去了。”   陆衍却慢条斯理的开口,“不,要去。”   他把帖子又扔给成钰,抱着老婆往后院走,“正好带你出去玩。”   陆衍可不想成天把老婆关在府里,带姜声出去露露面也好,让人都看看,这是他老婆,是他们惹不起的,最好以后都躲着点。   说起来,进京封王后,这种宴饮的帖子,一天不知道要往府里送上多少个,但陆衍一次也没去过。   今儿听说镇北王要去英郡王府的宴,可真是稀奇了,最关键的是,镇北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四马驾辕,三层华盖,红旗九旒。   亲王的车架停在英郡王府门口,随行的婢女小厮几乎堵塞了半条街。   成钰端来小凳,又掀开帘子,而后镇北王才慢步下车。陆衍一身玄色的锦袍,头戴九珠金冠,一脸冷峻的样子,气势逼人。   只是他下了马车,很快又转身,伸出胳膊,像是扶着什么人下来。   旁边的人伸长脖子瞅。   姜声打扮得比陆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来就爱俏,光是挑衣服就挑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整个人跟个毛茸茸的小鸭子似的。   他被陆衍扶着下来,又牵着手,才踏进府中。   姜声的安分只能保持一会儿,很快小脑袋又左看右看,“老公,他们家好小。”   陆衍像是被他逗的没忍住笑了一下,“当然,除了皇宫,满京城也只有咱们家最大。”   以后,皇宫也给你住。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镇北王要来,今天来赴宴的人不少,园子里还挺热闹,几个男郎凑在一起投壶射箭,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   “镇北王还没到呢?”   “听说他今天要带姜家那个过来。”   “真的假的啊。”   正在射箭那个绿衣袍的是英郡王最宠爱的小儿子,只是被宠的太过,难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他肆无忌惮的嘲笑,“若是来了,也不知道是要和咱们一个园子,还是去女郎那边。”   镇北王积威太深,即便是在背后,也没人敢说闲话,一时旁边的人都讪讪的笑,没接话。   小少爷却还满不在乎道,“听说他在姜家就不得宠,怕是君子六艺一窍不通……啊!”   一支羽箭从旁边射过去,直直插在靶子上。   他又惊又怒的回头,才发现旁边的人都跪下了,不远处,陆衍冷冷的站在那儿,手里持着弓箭。   他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殿下……”   陆衍却骤然一笑,语气温和。   “哦,我当是谁,英郡王府的小少爷。”   他很礼貌的开口,“我在教我夫人射箭,劳烦小少爷站直一些,给我夫人做个靶子。”   这话一说,旁边顿时死一般的寂静,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姜声显然还在状况之外,左看右看,眨眨眼,最后乖乖的贴着老公,对着对面的小少爷点点头。   “谢谢。”   老公讲礼貌,他也要讲礼貌。 第9章 家养奴才   那绿衫小公子站在靶子前,一双腿哆嗦的跟什么似的,面色惨白如纸。   旁边的人瞧着这一幕,都噤若寒蝉。   只有对面的小夫夫两个人,还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陆衍语气很温柔,从后面环着姜声,把老婆整个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拉弓搭箭。   “这边胳膊要抬高一点,臂腕要在一条线上,目视前方。”   男人每说一句话,都顺着风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的人都垂着脑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原本以为陆衍已经是个冷面阎罗了,现在看来,姜家这个,就是笑面阎罗!   要么说他俩是一对呢!   大概教着老婆调整了一下动作,陆衍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握着老婆的手,拉紧弓弦,就在松手的一瞬间,姜声手突然抖了一下。   羽箭猛的窜出,随着一声惨叫,小公子瘫软在地上,抖若筛糠,身下的衣袍肉眼可见的湿了。   他的脸颊处有一道血痕,很明显是刚刚的羽箭擦着他的脸颊射过去。   陆衍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轻声问老婆,“还玩吗?”   姜声摇了摇头。   陆衍笑了一下,随手把弓往后一扔,成钰连忙接住。   这是主子摸过的弓,估摸着得带回府里去。   “这边确实不好玩,回头我带你去校场,那边更大,也能玩的开。”   陆衍哄着老婆,语气温柔。   姜声看了他一眼,主动牵住陆衍的手,和男人的手攥的紧紧的。   等走过了一段路,他才停住脚步,仰着头看着陆衍,认真的问,“老公,刚刚如果我没有手抖,那支箭,会不会真的射到他?”   陆衍一顿,看着姜声黑亮亮的眼睛,他薄唇微抿,而后忽然笑了,抬手捏了捏老婆的耳朵,“想什么呢,当然不会,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只是吓吓他,嗯?”   姜声小小的松了口气。   陆衍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故意说,“这么惦记别人?”   姜声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轻声哼了哼,“什么呀,我是担心你。”   “快开席了,我们过去吧,是不是饿了?英郡王府上的厨子糕点做的好,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厨子一声带回去。”   最后这句话是对后面的成钰说的。   成钰立刻应下。   姜声听到后乐的不行,“老公,你是强盗吗?”   陆衍看着老婆弯起来的眼睛,只觉得心尖处痒痒的,他亲过老婆的眼睛,睫毛软软的,碰到的时候会很痒。   只要看着姜声,他就想把这天下所有的,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姜声面前。   到了主殿,已经有很多人到了,眼看着陆衍牵着姜声的手走进来,无数的目光黏上来,只是因为陆衍威名太甚,他们不敢盯着太久,装作无意的瞥了一眼,又飞快挪开。   样子有些滑稽。   姜声一点也不怕别人看,反而还昂首挺胸,像个小咪一样哒哒哒的走进去。   咪有老公,咪骄傲!   镇北王的位置当然在最前面,才刚一落座,英郡王就走进来,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脸色很臭,只是看到了陆衍,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意,“见过镇北王,还没有恭喜镇北王喜得佳人。”   陆衍凉凉的扯了一下嘴角,“多谢。”   英郡王皮笑肉不笑了,“若是太后知道镇北王这么满意这桩喜事,也会欣慰吧。”   两个人在这边虚以逶迤,旁边的姜声已经悄咪咪端着一杯酒凑近嘴巴。   奇怪,舌头怎么自己舔上去了。   古代的酒和现代的差距还挺大,不辣口,更醇香,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姜声眼睛盯着陆衍,趁着老公不注意,声声喝了一小口,宝宝再喝一小口,老婆又喝一小口……   陆衍敷衍了两句,偏头一瞥,眼皮一跳,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姜声!谁让你喝酒的!”   姜声喝的有点沉浸了。   一整杯下去了,他舔舔嘴唇,猛然被老公一喊,吓了一跳,打了个嗝,懵懵的看过去。   陆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不是他管姜声管的严,实在是姜声酒量太差了,几乎是一杯倒的程度,喝醉酒之后又格外能作。   不过还好是在他面前。   总不会出什么别的事。   他看着姜声的眼神已经有些呆呆的,好气又好笑的摸了摸老婆的脸,语气无奈下来,“难受吗?”   姜声乖乖的摇摇头,用脸颊贴着老公的手蹭来蹭去。   旁边的英郡王一脸不忍直视,快步走了,这两个人!大庭广众的!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从头到尾,小夫夫俩都没有给他一丝目光,陆衍怕老婆不舒服,隔一会儿就要摸摸他的脸,轻声问问他要不要回家。   姜声被他烦死了,小脸一板,“老公你能闭嘴吗?”   旁边离得近的人听见,吓得赶紧身子躲远一点,心里犯嘀咕,难道镇北王就好这口?喜欢泼辣的?   一整场晚宴,陆衍的手没停过,剥虾挑鱼刺,伺候姜声的活,他从来不让他人代劳。   换句话讲,他打小就伺候姜声,怎么也算是姜声的家养奴才,岂是这些人比得了的。   挑了一块鱼肚子最嫩的肉喂给姜声,哄着老婆,“宝宝,还是我伺候你伺候的好,是不是?”   姜声嘴巴嚼嚼嚼,晕乎乎的点头,说点甜甜蜜蜜的情话哄老公已经成为了本能,根本不需要过脑子。   “老公你最好了,老公你最棒了,老公你最大……”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陆衍捂住了嘴。   “乖,我知道,回去我们再说,你喝醉了。”   姜声无辜的眨眨眼,示意自己会闭嘴后,陆衍才试探的放下手。   结果姜声定定的看他两秒,忽然身子一歪,直接就软趴趴靠在陆衍身上。   醉咪!   镇北王没坐多大一会儿就离席了,走的时候,满殿的人都看的清,他怀里还抱着新宠的那位,真的娇惯的不行,没几步路,还要抱起来不可。   等他走后,才有大着胆子的忍不住说。   “不成体统。”   “镇北王也太娇惯了。”   “估计正新鲜呢,过段时日再看看。”   这些人议论纷纷,却落不到姜声的耳朵里,他这时候正黏黏糊糊的搂着陆衍的脖子,被男人背在背上还不满足,拍着他的肩膀,嘴里“驾,驾——”的喊着。   他敢说成钰都不敢听,脑袋埋得低低的,手里还拎着一把弓箭,落后一步,跟在两个人后面。   好不容易哄着小祖宗上了马车,陆衍把人抱在腿上,牢牢护着他的腰,怕人摔下去。   马车启程,摇摇晃晃的。   姜声搂着陆衍,被一颠一颠的,哼哼唧唧的,“老公,我们在车震吗?”   陆衍鲜少的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气又好笑,正要捏了一下老婆的脸,就见姜声苦着脸,屁股在他腿上蹭了蹭,小声嘟囔,“老公你好像变小了,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呀。”   陆衍的脸上的笑僵住,他眸色暗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老婆。   “宝宝,你真的有点欠教训了。” 第10章 醉酒   嘿,兄弟。   屁股开花见过吗兄弟。   姜声被陆衍武力震压可以追溯到小时候,因为他太能作闹了,家里几乎没人管得住他。被陆衍揍了两次屁股后学乖了,至少不敢当着陆衍的面犯事了。   后来两个人结婚了,陆衍就不怎么对他动手了,偶尔被姜声气急了,就扒了裤子一顿干,效果一样显著。   今晚,显然喝醉酒的某个小猫需要他特殊关照一下。   姜声被陆衍抱回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搞的跟粉丝见面会似的,和每一个路过的下人都热情招手,“你好啊,你好!晚上好啊。”   没人敢应。   陆衍的脸色难看的跟什么似的。   男人加快脚步,把姜声更用力的抱住,不准他再乱动,咬牙切齿的开口,“老实点。”   一回到主殿,男人拎着人进去,反手关上门,还不忘冷冷吩咐,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进来。   成钰一身冷汗,赶紧应下,跟个门神似的守在门口。   没多大一会儿,成靖偷偷摸过来,他撞了撞他哥的肩膀,小声打听,“殿下怎么了?动这么大火气?”   很少见啊。   陆衍一向是最不吃压力的,谁惹他了,就杀谁,总犯不着跟死人生气吧。   成钰也不太清楚,从英郡王府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主子喝醉酒了,在马车上把王爷惹的不高兴了。   成靖忽然表情严肃起来,“哥,你听,主子是不是在哭?”   周围安静下来,好像确实能听见哭闹声传出来。   成钰咽了一下口水,“小靖,要不我们站远一些吧。”   有几条命啊,敢听王爷的墙角。   成靖看着他哥,“王爷喜怒无常的,可是主子人很好啊,万一王爷把人……”杀了,可怎么办。   虽然才认识短短几天,但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主子,不讲规矩,整天笑眯眯的,人长的好看,说话好听,从来不拿他们当奴才看。   成钰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叫神医过来?”   很快,在门口听墙角的变成了三个人。   “怎么没动静了?”   “不能是……”   “你进去看看。”   “你去你去。”   确实没声了。   因为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姜声两条腿光溜溜的,被陆衍按在腿上,屁股挨过一轮了,红扑扑的,大手摸上去的时候还有点烫,陆衍冷着脸给他揉了揉,眼睛却有些发直,很想……低头咬一口。   这种时候的屁股最好咬了,三分熟,敏感肌,咬一下就流水。   姜声的酒劲都被打散了一半,含着眼泪,哭哭唧唧的,“你咋打老婆啊……”   陆衍眼睛有点发红,已经听不见老婆说话了,他猛然低下头,冲着臀尖的位置咬了一口。   姜声瞪圆眼睛,这下是彻底醒了,扬着嗓子喊,“陆衍——”   你变态啊!!   这嗓门嘹亮,屋里屋外听的清清楚楚。   外头的三个人彻底蹲不住了,齐刷刷站起来,对视一眼,一起冲进去。   “王爷——”   一个枕头砸过来,随着陆衍的怒喝,“滚出去!”   毕竟平时陆衍积威太深,这时候没人敢上前。   谁知道下一瞬,娇蛮的一道声音传出来,“是你滚出去!变态!你滚!”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转头就走。   再听就不礼貌了。   毕竟小主子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像是能跳起来给王爷一巴掌的样子。   门再次被关上,帘帐内,姜声拼命的挣扎起来,脚都快踹在陆衍脸上了,不是不舍得踹,是怕陆衍舔他脚心。   陆衍呼吸沉沉,大手铁箍一样按着人,哑着嗓子,“别动。”   姜声委屈的直掉眼泪。   屁股又烫又疼,还被咬了一口,最关键的是,始作俑者还顶着他。   陆衍把人抱着坐起来,看着姜声一边捂屁股,一边委屈的掉眼泪,难免心软了,声音低下来,“下次还敢不敢偷喝酒?”   姜声扁了扁嘴,眼看着陆衍又扬起手,赶紧说,“不喝不喝,以后都听老公话,老公让我往东我就往西,让我上床我就撅屁股。”   陆衍,“……”   真是败给这个小祖宗了。   他忽然凑近,一手勾着姜声的下巴,重重的吻上去。   姜声像小狗一样呜呜两声,但剩下的声音很快被陆衍吞咽下去。   接吻这件事,他们做过无数次了,对彼此的敏感点极为熟悉,陆衍知道吻到第几秒应该轻轻摸一摸姜声的脖颈,用指腹去勾着他的喉结,这样没一会儿,姜声就会软成一摊水,予取予求。   过了好一会儿,陆衍松开人,姜声果然被他吻的成了个草莓小蛋糕,脸蛋红红的,晕乎乎的往陆衍胸膛上贴。   乖的不能再乖了。   嘴巴里欲盐未舞还嘟嘟囔囔说什么,肯定是动人的情话。   陆衍凑近了听——   “摸过我屁股的手别摸我脸。”   “……”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宝宝,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姜声懵懵的问,“什么呀老公?”   陆衍低头冲他笑了笑,“喜欢粗的,喜欢车震。”   姜声,“!!!!”   他没再说别的话,扬声让人送水进来。   陆衍给姜声洗了个澡,他本来也没舍得用力,才多大一会儿,就已经从红扑扑转成粉嘟嘟的,只是那圈牙印还很明显,还好姜声看不见,不然又要骂他变态。   不过姜声暂时没力气作他。   喝了酒,又闹了这么一通,姜声早就昏昏欲睡了,脑袋一直往旁边靠,要不是陆衍托着他,估计又要沉到水里冒泡泡。   把人洗干净擦香香,陆衍抱着姜声,没忍住往他脸蛋上亲了几口,老婆怎么这么香,陆衍的吻逐渐往下,啾着老婆的嘴唇,再亲亲下巴,锁骨,再往下……   “啪!”   姜声刚睡着就被弄醒,睡的不舒服,哼哼唧唧的,气恼的一巴掌拍上去,正好打在陆衍的下巴上。   不疼,就像是被小猫爪子拍了一下,还痒痒的。   陆衍又捉着姜声的手亲了亲,才终于抱着老婆睡觉。   依他对姜声的了解,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姜声就闹起来。   他没有大嚷大叫,只是噘着嘴巴,把床单扯下来铺在地上,往里面装东西。   陆衍连床都没的待,无奈的站在一边,“怎么了小祖宗。”   姜声装模作样的抽了抽鼻子,“你现在厉害了,是王爷了,你不就是欺负我孤苦无依,任打任骂,我走就是了。”   陆衍没招了,单手把人抱起来,“再闹?”   威胁的话刚说了两个字,就见老婆眼巴巴的看着他,男人又心软了,哄着他,“是我错了,给宝宝打疼了。”   见姜声还是不说话,陆衍又低声下气的,“我们声声大人有大量,可别离家出走,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老婆。”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哄的姜声笑了一下,哼的扬了扬下巴,像志得意满的小咪,“你知道就好,这年头讨老婆不容易,你有老婆就要好好珍惜,知豆不?”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衍,“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来,学一遍。”   陆衍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心里暗暗道。   作,你再给我作。   都给你记着。   等大婚的。   老婆能下来床算长大吗?不,算他陆衍没本事。   哄了好大一会儿,总算把老婆要拎着包离家出走的意念打消,陆衍松了口气,叫人进来给他洗漱更衣。   下人端着东西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王爷伺候人洗漱,给主子穿衣服,精心周到的,就连他们这些小厮都自愧不如。   堪称奴才中的奴才。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姜声才突然想起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早朝?”   陆衍一边给他夹菜,有些无奈的开口,“小祖宗,现在吃的都是午膳了。”   姜声探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都怪这古代连个手表都没有,时间都快分不清了。   陆衍盛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哄着姜声,“再吃一点。”   还是太瘦了,把姜声抱在怀里的时候,掂着那轻飘飘的重量,陆衍直心疼,恨不得赶紧把人再喂胖一点。   姜声很勉强吃了一口,赶紧又问,“今天去哪里玩呀。”   陆衍想了想,“今天晚上有灯会,带你出去逛逛。”   姜声这才高高兴兴的呜呼一声。   哄着姜声吃完了饭,陆衍没像以前一样钻进书房,他现在有老婆了,所有的时间当然要用来陪老婆。   这两天天气渐冷,陆衍叫人把一些吃喝玩的送到了暖阁里,他半倚在榻上,姜声半倚在他身上,手里拿着一个九连环在玩,不过咪是闲不住的,对于他来说,九连环还没有老公的手好玩,很快就像模像样的捏着老公的手掌,装作给他看手相。   姜声摸了摸下巴,装的很像,“诶呀呀,你这是大富大贵的手相。”   陆衍笑了,配合的问,“是么。”   穿越过来后,他第一次去观云寺的时候,老和尚说他是孤绝的命格。   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现在看来,都是屁话。   什么命格。   还不是让姜声一脚踹碎了。   他就那么吵吵闹闹,欢欢快快的从天而降,蹦到了他的怀里,嘴里还嚷嚷着,“老公我来啦。”   他不信命。   他只信自己手上能攥紧的。   他的声声。   手心上很痒,是姜声用手指在上面比比划划,“手相上说,你一生顺遂,发大财,还有个特别漂亮,特别听话,特别好的老婆,你要一辈子对他好,你要听他的话,不能凶他,打他,不能……”   夹带私货太多了。   陆衍骤然合上手掌,把姜声的手握紧。   老婆懵懵的看着自己。   “大师,你放心好了,我会一辈子爱我老婆。”   陆衍凑近,在姜声嘴角亲了一下。   姜声眨眨眼,忽然张开一点嘴,含糊道,“老公,把舌头伸进来嘛。”   陆衍,“……”   所以有时候姜声下不了床,并不全是他不克制的错,姜声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儿,听见外头成钰低声禀报,陆衍才松开人,整理了一下姜声的衣服,才开口让成钰进来。   成钰走进来后,看到姜声后顿了一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殿下,姜……姜大人,告老还乡了。”   陆衍抬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姜声在旁边配合的哼哼两声,“算他识相,知道自己跑路。”   男人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摸了摸姜声的小肚子,“吃不吃牛乳糕,甜的。”   姜声果然一秒被吸引了注意力,连连点头,“要吃的要吃的。”   “我去给你拿。”   陆衍语气温和,在姜声期待的目光下出门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轻轻歪了一下头,成钰会意,把原本要禀报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姜家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回乡路上遇了山匪,小厮婢女四下逃窜,姜府一家三口,无一幸免。”   陆衍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样的结局,还算便宜了他们,姜家这几个人,谁手上没沾点人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成钰话音一顿,“其实姜府还有个大公子,不过离府很多年了,至今下落不明。”   陆衍皱了一下眉,他做事不喜欢留尾巴,“去查一下。”   成钰请示,“是否要一并处理?”   陆衍沉着眉眼,刚要开口,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姜声嚷嚷着,“牛乳糕,牛乳糕,我的牛乳糕怎么还没来?”   男人跟变脸似的,转头神色温柔下来,哄着姜声,“要不要我抱你去小厨房。”   姜声直接张开双臂,要老公抱。   两个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走了。   成钰留在原地挠挠头。   王爷什么意思?   找到了怎么办?   把人做成牛乳糕吗? 第11章 刺杀   姜声最喜欢吃甜的东西。   小厨房的下人局促的守在门口,眼睁睁看着王爷带着人,两个人竟然就围在灶台边,捏着牛乳糕吃起来。   王爷一点也没有平时矜贵的样子。   姜声嘴巴塞的满满的,含糊道,“还热乎呢,好香,甜甜的。”   陆衍被他喂了一口,甜的嗓子眼发腻,但还是点头,配合的开口,“好吃。”   姜声乖乖的问他,“老婆对你好不好?”   陆衍想了一通,糕点是厨子做的,来小厨房是他抱着来的,姜声的作用体现在?   只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否则又是一番大闹,陆衍老实的点头,“老婆好。”   他像是那种好不容易讨到老婆的单身汉,老老实实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全凭老婆做主。   姜声高高兴兴的。   他老公就是好哄。   自己吃一块,喂老公一块,自己吃一块,自己再吃一块……   大半盘子糕点都进了姜声的肚子,最后要不是陆衍拦着,他怕是都要吃光了。   小咪意满离,拍拍肚肚。   陆衍好笑的帮他揉了揉肚子,他抱着人回了房间,微微掀开一点姜声的衣袍,声声的小肚子很软,吃了那么多甜糕,他很想把脸埋在姜声的小肚子上,好好闻一闻,会不会也是甜的。   说做就做。   男人把脸埋上去,在姜声的肚皮上狠狠吸了一口气。   啊,好香。   姜声被他的动作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但作为一个乖乖老婆,他还是抱着陆衍的头,给他哼歌。   好柔情蜜意的一副场面。   没几秒钟,陆衍受不住的抬头,“别唱了……”   魔音绕耳。   姜声硬是把他脑袋按下去继续唱。   “啊~~睡吧~~”   “……”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陆衍神色恍惚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竟然微微踉跄,旁边的成靖赶紧扶了一下,“殿下,您怎么了?”   陆衍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按了一下耳朵,“你说什么?”   成靖一噎,没等他说话,门再次被打开,姜声风风火火的跑出来,“出去玩出去玩。”   他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准确无误冲到了陆衍的怀里,被男人紧紧抱住。   陆衍无奈的捏了一下他的脸,看姜声身上的穿着,又皱了一下眉头,“太少了,再加个披风。”   旁边的小厮赶紧回房取了来。   大红色的披风,领口镶了一圈毛,软的不像话,陆衍抖了抖,给姜声披上,很满意的点头,“好看。”   姜声长的白,穿红色更俏一些,陆衍克制着吻上去的冲动,抬手将姜声的披风系的更紧一些,“走吧。”   马车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了。   今天灯会人多,陆衍一再嘱咐姜声不许乱跑,要跟紧他。   姜声嘴里嗯嗯啊啊的应着,实际上心都飞出去了,早就掀开帘子探着脑袋往外看。   陆衍无奈,只可惜现在没有现代的防走丢牵引绳,没办法随时随地牵着老婆。   花灯节,长街上会封路,只能行人通行,陆衍本来要扶着姜声下来,没想到姜声迫不及待,自己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陆衍皱眉,“也不怕摔了。”   姜声现在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瞪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整条长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以前去旅游的时候,倒是去过很多那种模拟古代的街市,但毕竟是假的,千篇一律的小吃摊,实在太雷同了。   眼前的就不一样了,像是来到了那种大型实景剧本杀,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一直到现在,姜声才对他穿越这件事有了实感。   “哇,老公,我们去这边看看。”   “老公你看!卖荷包的诶,这肯定都是手工缝制的吧。”   “老公老公,这个珠串好看吗?”   “老公,这边没有冰箱贴卖。”   成靖和成钰跟在身后,义愤填膺的开口,“看来姜家从前对主子实在太过分了。”   怎么主子跟第一次进城似的。   姜声看什么都要买,没一会儿,身后跟着的人手上都拿满了。   成靖心里嘀咕,根本没什么买的必要,外面这些东西,成色又不好,又廉价,王府的库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把这里的东西都买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们主子,想要什么不行。   吃吃喝喝的玩了半条街,姜声停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面前,面具形状何异,图样看起来有些狰狞。   店主解释,这些都是上古凶兽,戴上这样的面具可以驱邪避害。   姜声随手拿起一个,在脸上比了比,转头问陆衍,“老公,好看吗?”   陆衍看着面前狰狞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沉默了。   姜声不高兴的开口,“你说我什么样你都爱我的。”   陆衍抬手按了一下额角,“好看。”   “行。”姜声笑眯眯的把面具带好,“那我今晚就带这个。”   陆衍欲言又止,想说这样不方便他亲老婆,但姜声今晚玩的很疯很开心,陆衍不想拒绝他任何想法。   “那就带着,小怪物。”   陆衍牵着姜声的手往前走,语气隐隐带着笑意,“放心,就算是在一群怪物里,我也一眼能认出哪个是我老婆。”   走到桥头上,正好撞到游龙的队伍过来,每个人手上都举着花灯,火焰明灭,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姜声高兴的想要让陆衍把他抱起来去摸摸龙头,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走水了,周围的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   下一瞬,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姜声骤然瞪大眼睛。   他看见了游龙的眼睛里喷射出了火焰。   陆衍的反应比他更快一些,他飞快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在暗处朝他逼近的人。   男人脸色阴沉,转头吩咐成靖,“跟紧主子。”   日复一日的刺杀活动,让陆衍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从容不迫的应对着,但姜声可不是,他看着那些持刀逼近的人,有些慌张,想叫陆衍的名字,可周围太乱了,很快把他的声音吞没。   成靖顾不得什么规矩,拽着姜声的胳膊,“主子,我们先离开这儿。”   他带着姜声疾步奔跑,可桥上拥堵,几乎是人挤人的状态。   几次成靖回头,看见主子还乖乖带着面具跟着他,暗中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冲过了这段桥,成靖放松下来,回头道,“主子,我们先上马车吧,那边守卫多,王爷那边您不用担心。”   话说完之后,面前的人还静静站着,没有动静。   不对劲。   成靖忽然警惕起来,面前的人虽然还带着一样的面具,但身形好像不太一样……   他猛的拔出剑砍过去,那人飞快躲避开,一片混乱中,成靖心里越来越急,他居然把主子给弄丢了,他不再留手,直接一招刺穿了那人的胸膛,抬手摘下面具,是一张陌生的脸,只是下巴上有一团刺青。   成靖沉着脸,暗骂了一句。   主子呢?!   ……   “你放开我!”   姜声一直在挣扎着。   可面前的人把他攥的紧紧的,姜声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掉了,他气恼的实在忍不住,扑过去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   这人果然停下动作,面具下露出来的眼睛瞪着他。   姜声不甘示弱的冲他呲呲牙,“我劝你赶紧放我回去。”   这人被气的够呛,“小崽子牙还挺尖,还学会咬人了。”   姜声警惕的看着他,没说话。   听这语气很熟稔,不像是要杀他的,倒像是和原主认识。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唇。   “今天暂时没办法带你走。”   男人左看右看,骂了一句,“该死的陆衍,下手太狠了。”   他带过来的人,快要死光了。   他拍了怕姜声的肩膀,“王府看的太严了,哥没办法给你传话,最近王府的人也一直盯着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你放心,哥尽快安排,一定带你走,你先在王府忍一忍。镇北王……他要对你做什么,你就先答应,回头哥一定替你报仇。”   姜声,“?”   破空声越来越近,他来不及多说话,塞了一个荷包给姜声,转身飞快走了。   姜声晕头转向的,没等反应过来呢,才一转身,一道黑影飞速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我那像鬼一样的老公。   陆衍被刺杀过那么多次,在鬼门关前不知道转悠了多少回,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害怕过,在成靖扑着跪在他面前说姜声丢了的时候,陆衍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眩晕。   不过陆衍很快又松开了他,把人翻过来转过去的检查着,“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姜声老实的摇摇头,“没受伤。”   他看了荷包一眼,乖乖的递给过去,“还拿到了一袋金子,给老公。”   脸上灰扑扑的,一副鬼混回来还不忘给老公带东西的样子。   陆衍,“……”   他来不及问姜声太多东西,先回府再说,他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回走。   没走两步,陆衍忽然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宝宝,闭眼睛。”   遍地死尸,他不想让姜声看见。   姜声乖乖答应了,把头埋在陆衍的颈窝处,浅浅的呼吸声打上去,痒痒的。   陆衍用力抱紧他,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松手,姜声就会消失一样。   他面无表情的抱着老婆,走过满地死尸,回到了马车上。   他怕姜声害怕,一直轻轻拍着他的背,等马车启程,姜声才从男人的怀里探出脑袋,认认真真的看着老公,“你怎么样?”   陆衍低声,“我没事。”   姜声噘着嘴巴,忽然搂紧陆衍的脖子,哼哼唧唧的。   陆衍以为他被吓到了,正要哄一哄,可又听见姜声小声的说。   “他们都欺负你。”   声音太轻了,陆衍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姜声红着眼睛,抱怨,“为什么要刺杀你?他们总这样吗?”   陆衍听他的话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觉得心里酸的不行,这个世界上,只有姜声会心疼他。   “放心,你老公不会白白让人欺负。”   陆衍捉起姜声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那些人,只会死的更惨。   回去后,陆衍把姜声剥光了,翻来覆去的检查,确认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姜声嘟嘟囔囔的和陆衍说了他被人绑走之后的事。   姜声翻着荷包里的金子,漫不经心道,“他说他是我哥,真的假的?”   记忆里,姜声确实有个哥哥,同父同母,只是在姜声很小的时候,他就惹怒了姜老爷,被赶出家门了,从此后十多年没再见过面。   陆衍坐在一边,慢慢摸着姜声的头发,眸色沉下来。   这两天,成钰已经在查那位姜家大少爷的事了,只是他离开京城太早了,很难追查。   今天竟然会主动露面。   只是为什么会刺杀他?被英郡王府收买了吗?   姜声数着金子,漫不经心补充了一句,“对了,他还说要带我走。”   陆衍脸色沉下来。   看来原因已经不要紧了。   这个所谓姜声的哥,必须死! 第12章 入宫   姜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还是受了惊吓,半夜的时候做了噩梦。这些年,陆衍本来就觉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有时更是一整夜都难眠,只是最近姜声回到他身边了,才稍微好一点了。   姜声刚喊出声的时候,陆衍就惊醒了,他下意识的把人抱紧,双目骤然睁开,锐利的扫视过去,房间里空荡而昏暗,只是姜声在喊——他做噩梦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衍赶紧把人抱起来,轻轻托着他的背,“宝宝,不怕……”   姜声醒不过来了一样,两眼闭的紧紧的,嘴里带着哭腔,一直喊着陆衍的名字。   陆衍低头亲他,“我在,陆衍在。”   他想把姜声叫醒,可怎么拍着姜声的背,他都没反应。   陆衍急的不行,正要扬声叫人把神医请过来的时候,姜声突然哭了一声,声音高了一些,“对不起妈妈,我要去找陆衍了。”   男人微微僵在原地,“宝宝,你说什么?”   姜声醒了,他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陆衍,“老公?”   陆衍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   他抬手碰了碰姜声的脸蛋,“宝宝,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声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我好像做噩梦了。”   陆衍温声哄着他,“别想了,都是梦。”   他叫人进来掌灯,端来温热的蜂蜜水,抱着姜声喂着他喝了两口,他没问姜声刚刚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帘帐重新垂下,姜声没再躺回去,而是一直窝在陆衍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让陆衍拍着他哄他。   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姜声做噩梦了,也会屁颠屁颠的去抱着自己的枕头找陆衍,要陆衍哄他睡觉。   从小哄到大。   陆衍轻轻拍着他,偶尔低头亲他两口,他拨开姜声额角的碎发,仔细看着熟睡的老婆,而后凑近了,听姜声的呼吸声。   有时候不怪姜声骂他变态,陆衍觉得自己真的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这次,时隔八年,对老婆失而复得,陆衍更是忍不住了,他对老婆身上的每一处都充满了生理性迷恋,真恨不得把老婆吃进肚子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陆衍就这样抱着姜声一直到天亮,姜声睡得熟,被轻手轻脚的放下也没感觉,翻了个身,抱着抱枕继续撅着屁股呼呼大睡。   陆衍要去上朝了,本来今日应该告假在家里陪老婆的,只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和管家吩咐了一通,陆衍让成靖把他的佩剑拿过来,成靖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陆衍一眼,忍不住开口,“殿下,剑履上殿是大不敬……”   陆衍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成靖不敢再多言,匆匆把剑取过来。   陆衍今日没坐轿,直接翻身上马,冷冷的吩咐成靖,“留在府里看着主子,再有什么意外,你也不用来我面前回话了。”   成靖头也不敢抬,赶紧应下。   于是等姜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你在我床边蹲着干嘛!”   姜声一醒来看见差点没吓晕过去,抱着小被子往里面缩了缩。   成靖委屈开口,“怕您丢啊,昨天出了那个事,王爷差点没直接送我去死。”   姜声小声说,“不怪你呀,况且我也没什么事。”   “陆衍呢?”   成靖老老实实回答,“王爷上朝去了。”   上朝砍人去了。   姜声“哦”了一声,继续和成靖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先出去呀?我换衣服。”   成靖一顿,赶紧点点头,起身,“那主子,我就在外面等您。”   他是真被吓怕了,寸步不离跟着姜声,连姜声吃饭他都在旁边盯着,成靖心里清楚,要是主子再丢一次,王爷真的会弄死他。   陆衍这天回来的晚一些,下午了才回府,只可惜古代连个手机都没有,没办法时时刻刻和老婆说话。   他去了一趟刑部,昨天拖回来的有两个人没死透,今天拷打了一番,身上难免沾了一点血腥味。   陆衍不想让姜声闻到,回来后先去洗漱更衣,又熏了一点香,确保一点味道都没有,才回了主殿。   成靖还在门口蹲着,一看见王爷回来了,赶紧开口,“主子还在屋子里呢,我盯得死死的。”   陆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姜声在床上翘着脚看话本,闻声叹了口气,“成靖,一会儿门都让你弄坏了,你至不至于啊,这么一上午你进来看了我百八十次了,不行你就来床上跟我一起看……诶哟!”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姜声又惊又怒,像个受惊的咪一样几乎是弹跳起来的,扭头一看,站在床边的是陆衍,微微眯着眼睛,很凶的看着他。   姜声比他更凶,“你怎么一回来就打人!你打老婆打上瘾了是吧!”   陆衍板着脸,“我不在,你还邀请人上床了?”   姜声伸手揉了揉屁股,哼了两声,“那咋办,你把我看的这么严,就差找一排人站我床边看着我了。”   陆衍有点无奈,“最近多事之秋,我怕你出事。”   他弯腰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额角,“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碰见这种事。”   姜声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腰,“这种事你怎么保证呀,是人家来刺杀你,你能控制住?”   “更何况——”姜声拉长语调,仰着头看着陆衍,“我们是结婚了的正经夫夫啊,我是你老婆,有什么事情,我们当然是要一起面对。”   “陆衍,你根本不用一个人的。”   姜声拍了拍自己,“你的声来了。”   陆衍,“……”   他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姜声的背。   两个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他不需要姜声和他一起承受这些,姜声只需要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此心软。   他的声声,永远都是这么好。   陆衍低头亲了他一下,“过两日太后寿宴,我们一起进宫,宝宝,咱们再结一次婚。”   姜声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好!”   “但是老公,你身上什么味道?”   陆衍一懵,“嗯?”   还有血腥味?不会吧。   姜声凑在陆衍颈窝处细细闻了闻,而后悲伤开口,“是香味,但不是我身上的香味。”   他零帧起手,“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陆衍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是衣服上的熏香,省省吧小祖宗。”   姜声乖乖闭嘴了,但滴溜转的眼珠子显然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   等陆衍松开手,他又立刻嚷嚷起来,“我金子哪里去了?好大一袋金子。”   陆衍好气又好笑,“小骗子,昨天不说给我了吗?”   姜声不甘心的嚷嚷,“那是给你看看,钱还是要给我的,家里我要管钱的。”   陆衍乐了,“行,咱们家终于来了个管事的,回头我让成钰把库房钥匙给你,只一条,你只能管我的钱,别人的不行。”   “不就是一袋金子么,你老公有更多,别外面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都拿。”   显然,陆衍至今还对“姜声他哥”要把人带走的事耿耿于怀。   姜声满意了,乖乖窝在老公的怀里,“好呢老公。”   语气又软又乖,娇的不行。   陆衍爱死他这样了,明知道老婆有一大半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低头对着那张嘚啵嘚啵的小嘴吻了上去。   有老婆,真好。   ……   太后今年是整岁寿宴,大操大办,知道今天要入宫了,姜声早早就爬起来了,对着衣柜翻来覆去的挑拣。   婢女给他拿出一件,“主子不如穿这件,织造坊新送来的,说是最新的布料,南国进贡的,这衣服上面有一层特殊的金粉,平时不觉得什么,若是沾了雨水,就会隐隐发着光,波光粼粼的,格外好看。”   姜声点头,“行,那就这件。”   底下的人极会察言观色,知道王府现在是谁当家,好东西不要钱的往上送。昨儿不知道是谁送来一盒珠子,个个都是鸽子蛋那么大,说给主子当弹珠玩。   姜声也没在意,真的跟成靖趴在地上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弹珠大赛。珠子滚的满地都是,可等到了晚上才知道。   这是夜明珠啊!   把屋子晃得如同白昼。   穿戴好后,姜声嘚瑟的在陆衍面前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自己的新衣服,新发冠,得到了八百字全方位的夸奖后,姜声才满意的跟着陆衍出了门。   宫门口,各府的马车不少,几乎排成了排,只是一般官员的马车不能入宫,所有家眷都要下马车步行入宫。   唯有镇北王的马车畅通无阻。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无一人敢多嘴。   毕竟就在前两天,镇北王剑履上殿,就差剑指天子了,把京兆府尹和禁卫军统领斥责一顿,用剑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问这个京城还能不能管好,再出现一次这种事,本王先砍了你们云云。   满朝文武无人敢吭声,小皇帝吓得在龙椅上隐隐发抖。   陆衍平时虽然性格暴戾,但从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时候,就像是被碰到了逆鳞,不管不顾的发一场疯。   所以现在大家都乖溜溜的。   一路上,陆衍一直在嘱咐姜声,要姜声跟紧他。   姜声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知道啦知道啦。”他满不在乎的开口,“走一步跟一步,我就是你的跟屁虫行不啦。”   陆衍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可事实证明。   咪毫无信用。   但其实也不是姜声故意的,他本来老老实实跟着陆衍下了马车往大殿走,今日群臣宴饮,又准许带家眷,人实在有点太多了。   姜声第一次进皇宫,这可是古代版的皇宫诶!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面前,他眼睛都不够看了,左看看右看看……   等等!   隐约中,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姜声眼睛骤然睁大了。   姜逢?!   他哥怎么在这儿?   姜声下意识追了上去,隔着层层的人,他一路追过去,可转了一个弯,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眼花了看错了吗?   姜声揉了揉脸,叹了口气,再转身的时候,懵了。   老公呢!   完蛋了!   他刚才跟着了魔似的,一路追过来,都没注意到自己跑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前面有一个池子,看起来有点破败,四周也看不见人影。   姜声这回是真的有点慌了。   咪就这么小心翼翼的一直在闯祸。   他按照记忆往回走,可这路七拐八绕的,竟然一时也走不回去。   好不容易,眼看着前边有个人影,姜声大喜过望,快步走过去,“你好,请问……”   那男子转过身,皱眉,“姜声?”   姜声语气一顿。   这是认识?   可他记忆里实在没有这个人。   他小心翼翼的把后续的话补齐,“麻烦问一下,你有见到镇北王吗?我好像迷路了。”   这人脸色不太好看,“传言是真的?你还真的和镇北王厮混在一起了?”   得了,看来不是好人。   姜声不想再说话,越过他往前走,可这人直接拽着他的袖子,“姜声,你醒醒吧,镇北王暴戾成性,这些年杀人无数,你知不知道,姜家明面上是回了老家,实则全被他处死了,像这样的恶魔,你……”   姜声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凭什么说我老公?”   这人没听懂姜声的话,愣了一下。   姜声冷冷的看着他,“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背地里骂他,说他坏话,叫刺客来刺杀他,巴不得他早点死。”   “可外族入侵的时候,是谁去卖命送死?陆衍身上那么多伤疤,他受了多少伤,你们这些人住在安乐窝里,反而还要指责他!”   “你们是不是欺负陆衍没老婆啊!”   姜声一通输出,把人痛彻淋漓的骂了一顿,这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看你真是被他下了迷魂汤了,我告诉你,陆衍总有一天自食恶果不得好死,你最好趁早离开他。”   还敢咒他老公?!   姜声怒上心头,忽然伸出胳膊用力一推,身后就是池塘,他竟然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噗通!”   姜声抱着胳膊,站在桥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水里扑腾的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老公活!” 第13章 陆衍!你假糍粑   这边姜声大逞威风,另一头陆衍找人找的快疯了。   怎么老婆又没了!!!   天杀的!!   谁又偷了他老婆!!!   禁卫军满皇宫的找人,毕竟他们统领就跪在镇北王面前,被陆衍拿剑指着。   统领快哭了,“不可能有刺客,每一处角落都安排了禁卫军把守,连狗洞都有人看着,刺客绝对进不来。”   陆衍铁青着脸,“那本王的夫人哪儿去了?!”   统领欲哭无泪。   大殿上乱成一团,小皇帝不敢吭声,旁边的太后脸色难看,忍不住道,“镇北王,这里可是皇宫——”   话没说完,被陆衍冷冷的一个目光暼过来,太后一顿,声音低了一点,“应该不能丢人,你别着急。”   陆衍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阔别已久的头痛再次席卷而来,他心里的烦躁愈发浓烈,恨不得把眼前的人都杀光。   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找到了。”   统领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笑,“找到了找到了。”   陆衍立刻扔了剑,大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姜声玩的正开心的。   他拿了一堆小石子,只要这人露脑袋,他就砸过去,还必须要他说一些歌颂镇北王的话。   这人恨死镇北王了,为了活命,忍着恶心开口,“镇北王……英姿飒爽……咕噜噜。”   “天纵英才……”   “神勇无比……咕噜噜。”   忽然听见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姜声一抬头,看见老公快步走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咪的天,完蛋了!   姜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玩的太开心把老公忘了。   不会又要挨揍了吧。   姜声赶紧把手里的小石子扔了,咬了一下唇,顿时眼圈就红了,哭唧唧的朝着陆衍扑过去了,“老公,你终于来了,有人欺负我。”   姜声一头撞进陆衍的怀里,他这时才感受到,陆衍环着他的胳膊隐隐在发抖,男人用力的抱紧他,沙哑的开口,“你跑哪儿去了!”   天耶!听这声音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了的,说不定要先打后干,再打再干,反反复复,直到他变成一只千锤百炼的小猫丸。   姜声两眼一闭就是告状,伸手往后一指,“是他!他把我拽过来,要把我推进池塘里。”   身后,几个太监刚把人捞出来,紧接着,就听见旁边有人嘟囔,“这不是新科状元刘生吗?”   刘生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听见姜声的话,顿时涨红了脸,“姜声!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推我!在水里的人是我!”   姜声叉着腰回头,“是你推我,结果被我躲开了,你自己摔进去的!”   刘生哆嗦着,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而且我的衣服上有金粉,遇到水会变色发光,你自己看看你的手!”   听见姜声清脆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挪过去,果然看见刘生的手上隐隐有斑驳的光亮。   刘生快要气死了。   那明明是他之前拽姜声的袖子留下的。   姜声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生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推你下水,我们有婚约的!”   真是平地一声惊雷。   姜声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陆衍浑身散发着冷意。   旁边众人默契的沉默,垂下头。   下一瞬,镇北王一脚再次把人踢进去。   “噗通!”   姜声默默挪开眼睛。   他主动凑过去牵着陆衍的手,“老公我们走吧,不要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我根本不认识他!”   陆衍垂眼看了姜声一眼,薄唇微抿,任由姜声把他牵走了。   大殿之上,重新恢复歌舞升平的景象。   只是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太后,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毕竟刚刚闹了那么一场。镇北王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大殿之上就敢舞刀弄枪,完全没有把他们皇室放在眼里,放任他这样下去,岂不是龙椅也要给他坐了?   简直无法无天。   太后想到此处,脸色愈发难看,又不想表露在众人面前,所以面色竟然显得微微扭曲。   姜声好奇的看了一眼,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咪被丑到了。   而陆衍看起来像是有点生气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和姜声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给姜声夹菜,给他剥虾,但姜声就是能感觉到,陆衍不太高兴。   直觉告诉他,是那个见了鬼的未婚夫搞出来的事。   他在桌案下,轻轻戳了戳陆衍。   男人掀了掀眼皮,看着他,“怎么了?”   姜声冲他勾了勾手指,“老公你凑近点,我跟你说我刚刚碰到谁了。”   小混蛋,果然是自己跑了。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拽走。   姜声不知道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出卖干净。   他还瞪着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老公。   陆衍无奈的笑了一下,听他的话凑过去,“谁——”   刚说出一个字,姜声突然凑过去,在男人唇角处盖章,“吧唧”一声,很响亮。   这下子不仅陆衍僵住了,大殿上所有偷偷摸摸往这个方向看的人也都僵硬住了。   镇北王家里这位……竟然这么大胆。   姜声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衍,“都亲你了还不行?”   陆衍哼笑了一声,“你未免把我想的也太好打发了。”   他抬手捏了一下姜声的脸,淡声,“等回去和你算账。”   姜声蔫巴下来。   两个人的亲昵丝毫不避讳旁人,连太后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眯了眯眼,阴阳怪气的开口,“看来,哀家倒是保了个好媒。”   原本把姜家的人送过去是想给镇北王添堵,没想到,陆衍倒是快刀斩乱麻,飞快的处理了姜家,倒是对这个姜声甚为宠爱。   没人摸的透镇北王的心思。   若说这姜声得宠,镇北王也不该对姜家出手,若是不得宠,看镇北王刚刚急切的样子,不似作伪。   听到太后的这句话,陆衍勾了勾唇角,作势站起来,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就请太后下旨,臣要三媒六聘,与姜声大婚,从此以后,姜声,就是镇北王妃。”   此言一出,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脑瓜子嗡嗡的,恨不得回到过去给刚刚多嘴的自己打两巴掌。   她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私心里讲,她当然是不赞同这场婚事的,一来是姜声已经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不能为她所用。二来……她就是不想陆衍如愿!   可陆衍没给太后太多思考的机会,微微躬身,淡声,“臣,陆衍,请旨。”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不行,眼下还不能与镇北王撕破脸。   她勉强笑了笑,“这是好事,哀家自然要成全,稍后请国师卜卦,择良辰吉日,赐婚镇北王。”   陆衍笑了,“多谢太后。”   他转身,看了一眼姜声,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姜声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走过去,牵着老公的手和他站在一起。   两侧的其他大臣纷纷站起来,冲着两个人拱手,“恭喜镇北王,恭喜姜公子。”   在满殿的道贺声中,姜声笑眯眯的,跟个招财猫似的,“同喜同喜。”   今天被陆衍看着,他没喝上一口酒,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一声又一声的道贺迷晕了,走出门的时候还晕乎乎,飘飘然的往陆衍身上蹭,让陆衍背着他。   从这里到马车也才几步路,怎么这么娇气,陆衍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动作诚实的把人背起来。   娇气就娇气吧,反正也是他惯的。   陆衍把人背起来,姜声还不老实,一边去亲亲陆衍左边的耳朵,一边又对着右边吹气。   陆衍大手托在他屁股上,趁机捏了捏,语气淡淡,“老实点。”   姜声想到了自己还是“待罪之身”,一秒老实了。   回府的路上,姜声趁机“求救”,冲着成靖眨眨眼睛,成靖赶紧眨回去,这是小主子昨天教他的,说是叫什么“温克”。   他可聪明了,一学就会,赶紧展示一番。   姜声,“……”   他扭头对成钰比了个口型,成钰想了想,挠头,大声说,“主子我没听见。”   陆衍淡淡的瞥过来一眼,姜声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气死咪了。   陆衍从哪儿搜刮来这么多神人!   回府后,姜声蔫巴巴跟个小尾巴似的被陆衍带回房间。   陆衍!你假糍粑!   房间门一关,不等陆衍开口,姜声立刻老老实实交代,“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他说的什么有婚约,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他说有婚约就有了?说不定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呢。”姜声委屈巴巴的开口,“关我屁屁啊。”   陆衍好气又好笑的,“没说这个,说你自己跑走的事,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老老实实跟着我,半分钟看不住你都不行,是不是非要找个绳子把你绑起来才乖?”   陆衍今天是真的气到了,不是他看的严,实在是这里不比现代,危机四伏,隔三差五再来一场刺杀,上次姜声吓到已经够让他心疼的了,实在是不想再碰到这种事了。   “事出有因嘛。”   姜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眼睛亮亮的看着陆衍,“你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谁。”   “我好像看到我哥了!”   陆衍怔了一瞬,他知道姜声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姜逢……   他拧着眉头,“他也穿越过来了?”   谁知道姜声一口否决,振振有词,“不可能!”   当时看到的时候,姜声确实有点懵,所以下意识跟上去了,事后想想,他哥根本不可能穿越过来。   陆衍眯了眯眼睛,状似随口道,“这么确定?”   姜声对老公没防备,点点头,又想了想,“但是又真的长的很像,我不可能看错的,会不会是这个时代的……”   话没说完,脸蛋忽然被陆衍捏住,嘴巴被挤成了ε。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   “姜声,你有事瞒我。” 第14章 梦魇   姜声冲老公眨眨眼,忽然眼圈就红了。   陆衍愣了一下。   而在他愣神的两秒钟,豆大的泪珠已经吧嗒吧嗒砸下来了。   落到陆衍的手背上,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松开手。   “哭什么?”   姜声扁了扁嘴,带着哭腔的开口,“你今天对我特别凶,那个人说你坏话我还帮你报仇了呢,你却回来像审犯人似的审我,什么意思啊陆衍,这婚你还想不想结了,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好一口大锅,差点把陆衍砸懵了。   他赶紧把人抱住,软声哄人,“没有要凶你,宝宝,别哭了。”   姜声还是垂着脑袋掉眼泪。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陆衍只能无奈开口,“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许再哭了。”   姜声的眼泪收放自如。   再抬起头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了,连眼圈都不红了。他认真的开口,“老公,我有点饿了,给你的新婚老婆搞个宵夜吃吃吧。”   陆衍,“……”   他沉默两秒,从怀里掏出神医给他的急救丸吃下去。   气的心脏疼。   算了。   老婆还得娶。   日子还得过,   陆衍嗑完药就认命的去了厨房,给老婆做夜宵去了。   姜声坐在院子里的小圆桌上,趁机给他们三个传授经验。   “其实陆衍最心软,他发火的时候,只要你一哭,就没事了。”   “是您哭有用吧。”成钰嚷嚷,“别说哭了,上次有个人都尿了,王爷只会让他快点s——”   被弟弟瞪了一眼,成钰飞快开口,“快点擦干净。”   姜声拍了拍胸脯,“那你们就叫我来哭,小哭五两金子,大哭要十两。”   几个人都没开口。   姜声小声,“咋啦?贵了?你们这点钱都没有?”   成靖看着姜声身后的人,提醒他,“要不主子现在大哭一下?”   姜声严肃,“小本买卖,没有试哭。”   话音刚落,头顶就被人拍了一下,姜声一扭头,陆衍端着碗热汤面,阴恻恻的看着他,“主子这么厉害,说哭就哭,待会儿先付你一百两,哭个三天三夜的。”   姜声讨好的笑笑,“你舍不得嘛。”   陆衍没好气的开口,“小混蛋。”   他把面放到桌子上,“吃吧小祖宗。”   其余三个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姜声暗骂一句没义气,抬脸又对老公乖巧的笑了笑,“老公对我真好。”   姜声就是这样的咪,他想哄人的时候,十个陆衍也招架不住。   陆衍没胃口,但还是坐在姜声旁边,暗沉的眸子一寸不落的落在老婆身上,好像单单盯着老婆吃饭,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姜声把整碗面吃光了还依依不舍的,他舔了舔嘴巴,眼巴巴的看着陆衍。   他一直最爱吃陆衍煮的面。   好多次下晚自习回来,他都缠着陆衍给他煮夜宵,厨房亮着昏黄的光,陆衍围着围裙,煮着高汤,切着肉丝,最后再盛上两颗翠绿的小白菜。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们都会好好的在一起。   “不能再吃了。”   陆衍一句话,戳破了所有浪漫的泡泡。   他煮的少,让姜声稍微垫垫肚子就好,不然晚上吃多了又要积食了。   姜声哼哼唧唧的,往陆衍身上贴,最后干脆坐在了陆衍的腿上,“不给老婆吃饱饭不是好老公。”   陆衍拍了拍他的腰,“轻点作。”   他仔细端详着姜声,他还是没什么变化,圆脸圆眼睛,又乖又可爱,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了,姜声眼底总是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声也学会有事瞒着他了。陆衍不太高兴,埋头在老婆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实则根本舍不得用力气,叼住那一块肉,细细的用牙齿磨。   他过了一会儿,才声音微哑的开口,“姜声,你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   每次陆衍连名带姓的叫他的时候,语气都有点凶。   姜声睫毛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陆衍的底线,就是姜声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   刚上高一的时候,姜声数学不太跟得上,他又好面子,不想看到自己的成绩坠在末尾。干脆想了个笨办法,期中考试的前一天,冲了个冷水澡,第二天水灵灵的发烧了,躲过了考试。   恰好爸妈出差了,姜逢去了外地竞赛,只有陆衍在家里照顾他。   本来瞒的好好的,奈何姜声和同桌分享“妙招”,聊天记录被陆衍看到了。   就这么被发现了。   陆衍当时没说什么,等姜声病好了后,关了门一顿教训,把姜声揍的哭天抹泪的,晚上都是趴着睡的。   陆衍沉声告诉他,“姜声,你不想去考试,我可以给你请假,你甚至不想读书也可以,我去和叔叔阿姨说,你尽管做你喜欢做的事,但只有一点,不许伤害自己的身体。”   如果……如果那件事被陆衍知道了……   姜声不敢想自己屁股的下场。   他哆嗦了一下,小声说,“老公我困了。”   陆衍没再说话,把人抱起来,回了房间。   ……   第二天,王府里就开始准备婚礼的事宜。   陆衍看起来很急,把国师揪起来让他卜卦,卜了一个又一个,可镇北王一直不满意,说日子太远了,最后国师都急冒汗了,总算定了一个。   半个月之后,良辰吉日。   陆衍总算满意,扬长而去。   别的东西倒还好,王府的私库里什么都有,只是喜服要现赶制,姜声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量尺寸,陆衍根本不想让别人碰老婆,自己拿着尺子给老婆量。   从下到上,从上到下。   然后陆衍沉默了。   小小声雄赳赳气昂昂。   偏偏姜声还理直气壮的,“大早上很正常吧,都是男人你不会不懂吧?”   陆衍笑了一下,歪了歪头,“老公帮你?”   姜声警惕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要!”   想也知道,陆衍能是什么好人,肯定趁机折腾他。   但是拒绝也没用,陆衍只是客套的问一下,并没有准备采纳的意思。   姜声的和他的不一样,很秀气可爱,陆衍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轻轻捏一捏,从上玩到下。   一大早上,姜声受不了这么多刺激,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叫着老公。   太笨了。   结婚这么久,还不知道老公是什么人吗?   姜声越这样可怜无助,陆衍越是行径恶劣。   只是姜声根本招架不住,没几下就缴械投降了。   陆衍抬起手,当着姜声的面,舔了一下手指。   好色。   姜声眼睛有点红,想骂陆衍变态,又怕把陆衍骂爽了,自己扁了扁嘴,委屈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陆衍好笑,“怎么了?没让你爽?”   姜声气的抬脚想踹他,可腰上腿上都软绵绵的没力气,反而被陆衍捉住小腿,低头在腿肉上咬了几口。   折腾这么一会儿,又叫水进来给姜声擦了擦身上,早饭都快变午饭了。   姜声怕人猜到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心虚的眼睛四处乱看。   好在所有的小厮都神色如常,姜声才松了口气。   陆衍有点好笑,姜声就是这样,所有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也不想想,王府里的下人,怎么可能乱看乱说。   他给姜声夹菜,“老实吃饭,待会儿我们出门。”   姜声眼睛一亮,“去哪里啊。”   姜声就像是那种上了电动发条的小猫,没有一刻能闲的下来。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是,陆衍经常在开会的时候,会盯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上面可以显示姜声的运动轨迹。   简洁来说就是。   满城乱窜。   “去观云寺。”陆衍看着姜声,“去求平安绳,观云寺的很灵。”   姜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我当时在观云寺逃跑的时候被半山腰的猎户救了,我们能不能去感谢一下他们。”   这件事,刚找到姜声的时候姜声就已经提过了,陆衍第二天就派人送了银钱过去,不过既然姜声提了,他还是点点头,“好。”   今天天气有点阴,陆衍把姜声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才放人出门。   姜声仰头看着天气,“怎么一直不下雪啊。”   “这边很少下雪。”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脸颊,“走吧。”   队伍浩浩荡荡的,带着姜声出门,陆衍恨不得把整个王府都搬着,给姜声带了各色的糕点,还带了小炉子,厨师,马车是按照最大的规模来的,方便姜声可以躺着睡觉。   陆衍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姜声把脑袋靠在陆衍的腿上,揪着老公身上的玉佩玩。   他闲不住,没一会儿就把手顺着衣袍往里伸,刚一伸进去,又被陆衍捉出来。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老公你看什么呢。”   终于问了。   陆衍面不改色的放下书,“志怪小说。”   姜声果然被吸引注意力,“讲什么的?”   陆衍语气平静,“妻子去世后,丈夫悲伤过度,竟然相信妖怪所言,做法献祭自己,想要与丈夫团圆。”   姜声不吭声了。   “怎么了?你也想看?”陆衍捏了捏姜声的耳朵。   姜声翻了个身,把眼睛闭上,“老公,我有点晕车,你先别说话。”   陆衍挑了一下眉,眸色暗下来。   姜声一开始只是装睡,没想到马车晃晃悠悠,最后竟然真的沉沉的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陆衍。   黄沙与鲜血翻滚,几乎要将人吞没,姜声大声的喊着陆衍的名字,可声音被巨大的厮杀声吞没。   最后,他看到一支羽箭穿过陆衍的胸膛,姜声拼命的跑过去要抱住陆衍,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虚空的,穿过了陆衍。   姜声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车上只有他自己,他愣了一会儿,才懵懵的坐起来,身上还披着陆衍的大氅。   外面隐约传来低声交谈。   姜声掀开帘子,看着陆衍和一个和尚站在一起,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衍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眨了眨眼,正想着偷听两句,谁知道旁边的成钰那么眼尖,大喇叭似的嚷嚷起来,“主子你醒啦?”   陆衍瞬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   一个猫猫头探出来。   陆衍勾着唇角,大步走过去。   “醒了?”   姜声点点脑袋,从马车上下来,谁料陆衍的大氅太大了,下马车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幸好陆衍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下,把人抱在怀里。   对面的和尚还在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姜声有点不好意思,小腿踢了踢陆衍,让他放自己下来。   他嘟囔,“已经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正香,没舍得。”   陆衍毫不避讳的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额头,“离上山还有一段路,要不要我抱你?”   姜声摇摇头。   陆衍这才把他放下来,牵着姜声的手走过去,“这是住持空镜大师,下山采药,正好碰见了。”   姜声双手合十,很乖的拜了拜。   空镜笑了一下,“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一起上山吧。”   一路上,姜声难得的安静下来,一句话也没说,陆衍好几次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抱,他都是摇头。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姜声越过陆衍,又往后看了住持一眼。   之前成靖说,陆衍给他立长生牌,应该就是这位空镜大师帮忙弄的吧,也不知道这位大师厉不厉害……   正巧空镜大师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姜声“嗖”的收回目光。   小动作被陆衍看的一清二楚,陆衍捏了捏他的手心,没说话。   好在之后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两个人求了平安绳,住持亲自给他们开光,姜声的系在手腕上,陆衍还弄了个小玉坠给他挂上。   姜声看起来很满意,抬手晃了晃。   “好看!”   下午的茶歇是在寺里吃的,都是素食,很清淡,只是姜声看起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就停下筷子。   今天一天姜声都看起来不太对劲,陆衍有点后悔带他过来,不知道姜声是不是因为上次从这边的山上摔下去有了心里阴影。   吃过饭后,陆衍没多留,带着姜声就要回去了,下山的时候,他们顺路去了半山腰,可是猎户一家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收了陆衍的钱,他们已经搬到城里去了。   姜声看起来有点失望,陆衍安慰他,可以让人查一下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再上门拜访。   “算了,别打扰人家了。”   姜声蔫巴巴的开口。   陆衍看着姜声,心里一片柔软,姜声从小就是这样,别人对他的好,他都会牢牢记得,总要找机会加倍还回去的。   这样好的姜声,真想将他藏起来,不想给任何人看。   原本这一天还算顺利,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也无伤大雅,谁知道入了夜,姜声忽然高烧起来。   这下子王府里真是乱成一团。   神医急匆匆过来把脉,大毛病也没有,只说是邪风入体,偶感风寒,先吃两服药试试。   姜声这病来的快,整个人烧的跟个小火炉似的,他迷迷糊糊的往陆衍怀里贴,刚睁开眼,就被陆衍嘴对嘴,灌了汤药进来。   姜声脸皱成了包子,被苦的直吐舌头,“呸呸”了两声,扁扁嘴就要哭。   他哼哼唧唧的,“毒药。”   陆衍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心疼的不行,叹了口气,“快点喝药宝宝。”   姜声还嚷嚷着说陆衍给他喂毒药。   陆衍没招了,面无表情的开口,“不是毒药,是春药。”   姜声一秒消停了。   咪浑身舒展开,“啊,怪不得我这么热。”   陆衍,“……”   姜声张开嘴,“再喂我点,老公。” 第15章 大婚!   就这样,陆衍一口一口的给姜声喂药,姜声乖的不行,连唇角的一点都被他伸舌头舔进去了。完全色宝宝来的。   这一幕看的陆衍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男人反复在心里和自己说,姜声生病呢,还生着病呢,脑子不清醒,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自己惯的,忍着,忍着。   偏偏姜声还在不断拱火。   消停了不过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老公,什么时候开始,药效快过了,我感觉不怎么热了。”   陆衍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是退烧了一点,男人心底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让神医进来又把了一次脉。   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后半夜的时候姜声才堪堪睡过去,陆衍一整晚都没敢睡,一直抱着姜声,隔一会儿就伸手试一下温度,好在快天亮的时候总算退烧了。   陆衍垂眸看着熟睡的姜声,只觉得这颗心都要被他弄碎了,姜声每一次身体抱恙的时候,陆衍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姜声受这份罪。   他沉声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姜声的唇瓣,而后抬手,将姜声手腕上的红绳摘了。   第二天,姜声满血复活,又是一只好咪。   陆衍告假一日,没有去上朝,一直在家里守着他,生怕他的病情再反复。倒是姜声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满院子乱逛。   陆衍处理完一些公文,扬声叫成钰和成靖进来。目前基本上可以确定,上次刺杀他的人,应该就是姜府的大公子安排的。   而他的名字,也确实叫姜逢。   陆衍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皮突突的直跳。但又觉得不可能,一来是姜声态度那么坚决的一再否认,二来是……他和姜逢又没有深仇大恨,面子上也客客气气的。只是姜逢总对他把宝贝弟弟拐走的事愤愤,但也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说,如果姜逢真的是现代的姜逢,那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刺杀自己的事,尤其是当着姜声的面。   从现场的尸体来看,每个人下巴上都有刺青,这是一个著名的刺客组织【青团】的象征。他们会吸纳一些罪犯,教导武艺,给他们银钱,让他们为组织驱使。   目前来看,“姜逢”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刺客组织的头目。   而且,他大概还在京城中。   成钰沉声表示,“殿下放心,属下愿下军令状,十日内一定将姜逢的人头奉给殿下。”   一句话听的陆衍脑瓜子嗡嗡。   他当然不能杀姜逢,就凭这个名字,就凭那张和“姜逢”一模一样的脸,陆衍都没办法对他下手。   “人不能杀。”陆衍淡声,“把人看住了,别来本王的婚礼上捣乱。”   别的不说,至少要先顺顺利利的把老婆娶到手。   说起来……   老婆呢?   听到陆衍的问话,成靖懵了一下,挠挠头,“在西苑逗狗呢吧。”   成钰赶紧说,“没有,来之前看到在前院说书呢。”   陆衍,“……”   真是消停不了。   病还没好就出去吹风。   于是陆衍绕了一整个王府,才终于把人抓到手。   “闹什么。”陆衍擦了擦姜声额头上的汗,“在屋子里好好养病。”   这两天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转过这个月,就是新年了。   姜声刚才和外面跑进来的流浪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出了点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像刚出笼的小笼包。   陆衍很想低头咬一口。   姜声闲不住,闹腾着想让陆衍带他出去玩,陆衍不答应,说他病还没好。   咪垂头丧气的,嘟囔着怎么京城的人这么不好客,电视剧里不是演,这家下帖子那家下帖子吗?怎么没有一个人给他下帖子邀请他去玩。   旁边的成靖听了一耳朵,忍不住腹诽,就主子和镇北王如今的名声,谁敢邀请啊。   一个赛一个的声名狼藉。   大家躲都来不及呢。   可陆衍被姜声磨了几乎一整天,两个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最后终于耐不住,答应了姜声带他出去溜达一圈。   陆衍想了个办法,干脆把两个人身上的玉佩系在一起了,这样可以保证姜声寸步不离。   没办法,咪撒手就没。   姜声一口答应,只要能让他出门,他什么都答应。   两个人干脆去外面的酒楼吃的晚饭。   从长街上走过去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家茶楼的二楼,一个人在暗处盯着,眼睛都要冒火了。   姜逢气的摔了茶杯,愤愤的指着,“出门都要这样拴着我弟弟,什么意思!欺辱人呢?这个镇北王,真不是个东西!”   手下探头看,姜家那位蹦蹦哒哒的在前面走,反而是镇北王在后面跟着。   谁拴着谁还真不好说……   姜逢气急败坏的开口,“这个陆衍,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手下提醒他,“主子,咱们最近被镇北王逼的已经无处可躲了。”   “那怎么了!绝处逢生你懂不懂!总之,等过几日的婚礼,我一定要把我弟弟抢回来!”   姜逢一脸的坚决。   当年他离开家的时候,声声才那么大一丁点,却已经知道软声叫哥哥了。   此后,姜逢一个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等他终于混的有点名气了,才知道家里这些年发生的事,才知道他的弟弟……竟然被送给了镇北王。   姜逢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把弟弟救出来!   而此时,姜声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竟然这么可怜,他蹦蹦哒哒的往前走,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酒楼已经提前包场了,姜声点了一桌子菜,美滋滋的和陆衍在二楼吃着饭,撑的肚圆才回家。   此时,距离大婚,不足十天。   之后几天,姜声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隔三差五就要试一下婚服,王府里四处开始张灯结彩,连府里刚收留的流浪狗脖子上都系了红绸子。   成靖他们几个更是喜气洋洋。   无他,只是越到婚期,王爷心情越好,态度堪称和蔼可亲,就算偶尔做错了什么事,王爷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下次注意。”轻飘飘揭过去了。   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   因此,王府上下,可都是万分诚恳的祝福两个人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一直到婚期前一天。   万事俱备。   婚服订好了,两个人都试了,很登对。   姜声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办法拍婚纱照,他还是第一次穿古装的喜服,很想拍了照片挂在床头。   前一天刚和陆衍嘟囔过这件事,第二天陆衍就找画师来府上,一口气找了十个八个,专门给他们画像,让姜声随便贴,挂满一整个屋子都行。   姜声美滋滋的,每一幅画都爱不释手,最后悄悄留了一副最喜欢的,想要半夜偷偷烧给爸妈。   但根本没办法偷偷。   陆衍睡觉睡的太轻了,他胳膊搂着姜声,姜声稍有动作,男人就惊醒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等姜声悄咪咪的拿着画出门,回头要关门的时候,才发现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在门边盯着他。   真是……随机吓死一只咪。   他说话都哆嗦了,“你……你干嘛。”   陆衍深深的看了他两眼,又把目光往下挪,落到了姜声手里拿的画上,有点无奈的开口,“是你要做什么,大半夜的。”   姜声噘了一下嘴,“明天结婚了,我想把画烧给爸妈和哥哥。”   陆衍沉默了一下,而后走过去,抱住姜声,“那怎么不叫我?”   姜声唇瓣动了动,没吭声。   当然是有悄悄话想和爸妈说,   后院最后还是点了一个小火盆,姜声和陆衍坐在旁边,把画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舌卷起来,一点点吞没画卷。   姜声嘴里嘟囔着,“爸妈,我又要结婚啦,不过你们放心,还是和陆衍,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我找到陆衍啦,他现在是王爷了,可厉害了……哥哥,你要照顾好爸妈呀,对了,我那天看到一个和你长的特别像的人……”   他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话唠,陆衍也没催他,一直静静的听着。   等姜声嘟囔完,陆衍才接过话,他声音很沉,言简意赅,一字一顿却像是婚礼上宣示一样,“爸妈,哥,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姜声,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   画卷变成灰烬,被风卷着吹跑了。   陆衍怕晚上冷,就把姜声抱到怀里,让姜声坐在他的腿上。   姜声没说话,他也什么都没问,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姜声哆嗦了一下,仰着头,“老公,我们回去睡觉吧。”   陆衍低头亲了他一下,才抱着人起身,重新回了房间。   房间里烧着地龙,很暖和。   但陆衍还是怕姜声受凉,又拿了个汤婆子塞进被窝里让他搂着。   他能感觉得到,姜声有一点情绪低落,大概是想爸妈了,安慰的话在此刻显得有点徒劳,陆衍只能抱紧他,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姜声脸颊上。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下雪了。   一开始姜声还没发现,是觉得屋子里好像亮一点了,他和陆衍谁都没睡,他就踹着陆衍,让他去看看。   陆衍认命的爬起来,推开了一点窗子,一股风卷着雪粒子吹进来,外面白茫茫一片。   果然是下雪了。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初雪。   姜声凑热闹的凑过来,贴在陆衍身边,托着下巴,“老公,我们出去打雪仗吧。”   陆衍一口否决,“不行,消停点,小心又病了。”   就这样在窗边吹风陆衍都不放心,拿了个披风过来给姜声披上。   第二天就是大婚了。   两个人竟然一个也没睡觉,就守在窗边的桌子上看雪。   姜声小声和陆衍说起以前的事,陆衍很认真的听着,每一句都应和。   两个在一起相处了太多时光,回忆能够攒了一箩筐,就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姜声说起之前隔壁邻居的小胖子说陆衍是克星克了爸妈,姜声听到以后,去和他打了一架,回去后还不想和陆衍说,非说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   陆衍淡淡道,“我知道你和他打架了,第二天我就去揍了他。”   姜声震惊,他知道那个小胖子不出半个月就搬家了,倒是不知道陆衍还替自己打回去了。   他和陆衍分享着自己的小秘密,却发现这些秘密在陆衍那里早就被水灵灵的戳破了,只是他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而已。   咪的天。   姜声愤怒的拍拍桌,“这和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有什么区别。”   陆衍勾了一下唇角。   脱光的老婆吗?那很想看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整晚,一直到天亮的时候,陆衍才抱着人在小塌上沉沉睡去。   这可苦了在外面敲门的成靖。   他急的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个醒的都没有。”   一会儿宾客就要到了。   成靖又不敢直接推门进去,在外面急的直转圈。   不大一会儿成钰过来了,也束手无策,最后只能跟他一起转圈圈,再之后神医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三个人诡异的组成了一个转圈圈团队。   在转第十八个圈的时候,陆衍终于推门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做什么呢?”   成靖差点没刹住车,脚步踉跄的冲过去,都快喜极而泣了,“王爷,您终于醒了,今儿大婚啊,时辰快到了,宾客都要来了,您和主子该更衣了。”   陆衍不在乎什么时辰不时辰的,宾客到了就让他们等着。   他淡淡开口,“姜声还在睡,别吵他,等他睡醒了再大婚就来得及。”   成靖,“……”   陆衍先去换衣服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成钰犹豫半天,吭哧了几个字,“昨天晚上……”   成靖一拳锤在他哥头上,“不许乱想!”   神医捋了捋胡子,“看来我有必要给王爷开点药了,总这么下去,身子要亏空的。”   “……”   不过还好,姜声没那么不靠谱,他记着今天大婚呢,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出去。   成靖几个人见他出来,几乎是一齐冲上去把人扶住,不等姜声说一个字,架着姜声去洗漱更衣。   但时间还是晚了。   前院宾客满满,迟迟不见大婚开始,有人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两句。   姜逢今天乔装打扮,混迹在其中,他粘了个假胡子,满心怒火。   陆衍这厮,真是太不尊重他弟弟了,连大婚的事都能儿戏,弟弟和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攥紧拳头,偏了一下头,使了几个眼色。   终于,锣鼓声奏响。   前院好歹热闹了起来。   姜声困得要死,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成靖跟哄小孩似的,“主子,祖宗,别睡啊,打起精神来,今儿大婚呢,好歹回来再睡。”   旁边的成钰端着盘子,“主子,牛乳糕吃不吃?”   “去去去,越吃越困。”   神医把他推开,掏出了药瓶,“主子,吃这个,提神醒脑。”   姜声拿着药丸吃下去,一股猛烈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差点把眼泪逼出来。   瞬间清醒了。   收拾好后,姜声被几个人推出去。   门一开,才发现陆衍已经等在外面了,他逆着光站着,目光落在穿着喜服的姜声身上好久,像是被老婆迷的不敢眨眼,而后才吐了口气,冲着姜声伸出手,“走吧,宝宝。”   因为姜声住在王府,所以也不需要迎娶之类的,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去拜堂。   姜声悄咪咪开口,“老公,我们算不算二婚。”   陆衍眼皮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别乱说话。”   姜声乖乖的,“哦哦。”   走到前院,不管到场的宾客有几个真心有多少假意,总之情绪价值给的挺足,恭喜声不断。   两个人扯着红绸,一拜天地……   忽然,一支羽箭射过来,将红绸穿成两半,陆衍瞬间沉了脸,下意识的挡在了姜声面前。   众人了愣了一瞬,而后齐刷刷的反应过来,顿时尖叫起来,“啊——”   “有刺客——”   “保护主子——”   在闹哄哄的院子里,姜逢瞬间跳上桌子,拔掉胡子,抽出剑指着陆衍,“贼子,放开我弟弟!”  驭盐兀 周围沉默了一瞬。   而后。陆衍身后缓缓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姜声懵懵的看着来人。   咪?放开他吗?   “哥?”   姜逢听见弟弟叫他,更是热血直冲脑袋,“弟弟你放心,哥今天拼命也会带你走的。”   不,不是他哥。   他哥几乎没有直接叫他弟弟的时候。   姜声皱着眉头,“带我走干嘛?今天我大婚啊。”   “……”,姜逢不舍得骂弟弟,转头咬着牙继续骂镇北王,“陆衍,你给我弟弟下了什么迷魂汤!”   陆衍脸色很难看。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就算这人真的是现代的姜逢,他也只想把人揍一顿。   姜逢一招手,“上!”   身后没有动静。   姜逢二招手,“上啊!”   成靖走过来,躬声禀报,“王爷,潜入府内刺客一十八人,已经全部缉拿。”   陆衍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姜逢。   姜逢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他顿了顿,转而给自己扇了扇风,“诶呀,今天可真热啊。”   陆衍淡声,“拿下!”   台下又是一阵滋哇乱叫鸡飞狗跳。   姜逢双拳难敌四手,到最后还是被五花大绑,他梗着脖子,叫嚷着,“陆衍,你卑鄙小人,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你放开我弟弟,你……”   成钰拿布把他的嘴堵上了。   姜声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这会儿又有点像他哥了。   一样的不靠谱。   陆衍转过头来,声音温柔下来,“宝宝,我们继续。”   姜声四处看了看,“可是宾客都跑走了。”   陆衍蹙眉想了想,“好办,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他招了一下手,让成靖把姜逢按在椅子上,被迫看自己与他弟弟的婚事。   姜逢看着真是要气昏了。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但是没人理他,姜声还点点头看起来挺高兴的。   诶哟他的傻弟弟。   下人拿了一条新的红绸过来,两个人各自拽着一边,继续拜堂。   “二拜高堂——”   两个人对着远处拜了拜,遥敬父母。   “夫夫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姜逢都快跳起来了,成靖险些没有按住他。   大婚结束了,姜声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的王妃了。   陆衍这个时候心情很好,让成靖把姜逢的嘴松开了。   布一拿走,姜逢就大声嚷嚷,“不能洞房!你敢碰我弟试试!”   姜声眨眨眼,他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面前的人是姜逢,也是他哥,但却不是现代的那个。   顶着一模一样的脸,姜声对他还是很亲切的,善良的和他解释,“哥你别害怕,我们已经睡过了。”   姜逢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姜声好奇的凑过去,“你是一出生就长这样吗?不会是易容吧?”   姜逢双目含泪,“是哥没保护好你。”   姜声继续研究,“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也太神奇了,姜逢是你一出生就叫的名字吗?”   姜逢真的要哭了。   他弟弟怎么都被镇北王玩傻了。   太可怜了,姜声都不忍心了,安慰他,“放心吧,我和陆衍情投意合,我是自愿哒!”   姜逢还是不相信。   姜声急没招了,转头跑到陆衍身边,踮着脚吧嗒一口亲在了陆衍下巴上,转头问,“这回你信了吧……啊?”   姜逢头一歪,气的昏过去了。   姜声无助的眨眨眼,“这……这怎么了?不怨我吧?”   “不怨你。”陆衍无条件偏袒老婆,低头亲了亲姜声,“可能是低血糖,别管他。”   他拦腰把姜声抱起来,垂眸看着老婆。   “宝宝,我们该洞房了。” 第16章 算账   姜逢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客房。还算陆衍有分寸,没直接把人关到柴房去。   他缓了一会儿,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飞快的跑向门口,结果刚一推开门,“唰”的一声,两把泛着寒光的刀横在面前。   姜逢沉默。   姜逢默默后退一步。   “王爷让您老实留在这儿。”侍卫懒洋洋开口,“您也别让我们难办。”   旁边的另一个侍卫接过话,“知足吧,要不是今儿王爷大婚心情好,早把你砍成臊子了,哪还有客房给你住。”   姜逢咬着牙,“他陆衍还要不要脸,他和我弟弟大婚经过我同意了吗?让开!我要见我弟弟!”   侍卫翻了个白眼,“王爷和小主子洞房花烛呢,哪有空见你。”   洞房花烛……洞房……   姜逢脑袋嗡嗡的,不断回响着这几个字,他脑海里闪过弟弟被陆衍绑着手脚按在床上的样子,也许正在撕心裂肺的喊着哥哥。   他嘴唇都抖起来,而后身子晃了晃,往后一仰,又晕了过去。   “他咋又晕了?”   “用不用叫神医来给他看看?挺虚啊……”   另一头,主殿内,红幔垂下,好一副甜蜜蜜的场景。   陆衍一步步逼近,看向姜声的眸子逐渐暗沉下去,他解开衣袍,扯下玉带,忽然,听见姜声结结巴巴的开口,“等等等……等一下!”   他有点紧张的往后缩了缩。   他平时只是口嗨,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怂成了一团。   不是……陆衍可是真憋了八年。   那得多吓人啊。   咪屁股安能在?   陆衍停住动作,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姜声舔了舔嘴唇,“那个……老公,我渴了。”   男人沉沉看了他两秒,而后起身去给他倒水了。   姜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喝,还一边抬眸悄咪咪的看着旁边的陆衍。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自己。   把姜声看的心里发毛。   一杯水喝了好久了,姜声恨不得连杯底都舔干净了。   他顿了顿,把空杯子递给陆衍,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公,我还想再喝一杯。”   陆衍接过来,语气淡淡,“别喝了,不然一会儿尿床上你又要哭。”   姜声,“!??”   真不懂陆衍怎么做到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他不要面子的吗?!   威胁!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姜声快哭了,“老公,我,我想去看看我哥……”   陆衍微微一笑。   这时候别说是这个古代版的了,就是现代的姜逢真来了,陆衍也不可能让他出了这个房间。   他轻声,“宝宝,我说过很多次吧,轻点作,你好像一直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声哭唧唧的,他平时很会演戏,知道陆衍舍不得他哭,一闯祸就会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让陆衍心软的舍不得训他。   但是他也清楚,在床上的时候,一定要少哭,这个时候,他的眼泪不亚于陆衍的兴奋剂。   越是哭,陆衍越凶猛。   大婚时的红绸子被陆衍拿回来了,一层一层缠绕在姜声的手腕上,然后绑在了床头。   姜声装可怜,哼哼唧唧的,“老公,轻点。”   陆衍把人翻过来,按着他的脖颈,声音很哑,“轻不了。”   克制压制了太久,连陆衍都不知道自己还正不正常了,古代不如现代,东西没有那么全,怕姜声受伤,陆衍提前让人准备了各种软膏,甚至拿医书看了好几天,才弄出这么一个方子。   他挖了一点软膏,很快在温度的作用下融化,顺着陆衍的手指往下流。   一股很浓的玫瑰味蔓延开。   最开始,陆衍还很耐心的做足前戏,慢条斯理的,听着老婆软声软气的叫他,陆衍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汗水顺着滴落。   等姜声适应好,陆衍温柔的亲亲他的耳朵,吻掉他睫毛上的泪珠,“还好吗?宝宝。”   姜声抖着嗓音,带着一点哭腔,“别,别动。”   陆衍点点头。   那就是可以动了。   像是狂风骤雨,没有丝毫停歇,将雨中的一朵花吹的东倒西歪。   姜声哭的气都不匀了,挣扎着往下爬了两下,又被陆衍拽回来了,反而更深了。   男人的大手按着他的腰。   这个时候训老婆,实在是效果加倍。   “以后还乱不乱跑?”   姜声一边哭一边摇头。   “要不要听老公的话?”   姜声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听,听。”   陆衍像是满意的笑了一下,奖励似的亲了亲姜声的耳朵尖,看似温柔,可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放轻,顶的姜声半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茫然的张着嘴,样子可怜极了。   谁料这个时候,男人忽然翻过来问,“宝宝要听谁的话?”   姜声脑袋跟一片浆糊似的,只会发出破碎的哼哼唧唧的哭声。   陆衍叹气,“真被弄成小傻子了。”   后半夜的时候,殿内叫了一次水。   小厮们端着水进来,红色的帘帐垂下来,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他们头也不敢抬,匆匆放下水就退出去了。   等门关上后,陆衍才抱着人走出来,姜声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半睡半醒的,小腿搭在一边,连腿肉上都是齿痕,足见男人的恶劣。   陆衍抱他进浴桶里,姜声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如果不是陆衍扶着他,估计又要沉底冒泡泡了。   陆衍亲了亲他的脸蛋,虚情假意的开口,“宝宝,你睡你的,我给你洗。”   姜声吃一堑再吃一堑又吃一堑……咪吃饱了。   无论被陆衍骗多少次,还是会相信老公。   他眼睛刚闭上,男人的手就动了起来,姜声半睡半醒的,哼唧两声,感觉不舒服。   可男人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姜声睁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陆衍,“你别弄了。”   陆衍顿了顿,虚伪的开口,“不弄出来,明天会生病。”   说的冠冕堂皇。   可到最后,里面的的弄干净了,陆衍却又再次放进去了。   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天快亮的时候,姜声哭的嗓子都有点哑了,陆衍给他倒了杯水过来,“喝吧宝宝,是你喜欢的春药。”   真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话。   姜声手一抖,差点被杯子摔了。   他哆嗦着问,“什么?”   陆衍笑着,反问他,“前两天生病了不是还闹着要喝吗?”   姜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陆衍记仇,可也没想到这么记仇,合着当时不算账,是等着事后收拾他。   他扁了扁嘴,“老公我错了。”   陆衍很温柔的,拨了拨姜声额前的碎发,“等我们算完账,宝宝再认错。”   其实喝下去的是热水,但不知道是不是陆衍给的心理暗示太强烈了,姜声喝完就觉得浑身燥热,他带着哭腔开口,“陆衍,我真的生气了,你居然给我下药……你不爱我了,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身体……”   话没说完,他就眼睁睁看着陆衍拿起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陆衍语气平静的说,“当然不舍得给你吃。”   “你喝的是热水,我吃的才是。”   姜声,“……”   咪两眼一黑,往后一倒。   姜声后边的事就没什么记忆了,只记得陆衍把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一遍遍叫老婆的样子。   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姜声浑身软绵绵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现在跟他哥走还来不来得及……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姜声还在睡,陆衍怕人饿坏了,把姜声叫醒,抱着他喂了点汤汤水水的,姜声半梦半醒的喝了一肚子,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陆衍觉着好笑,姜声像是一只肚圆圆的肚皮朝天呼噜噜睡觉的小咪,可爱死了。而陆衍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在老婆身边。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在老婆颈窝处嗅了嗅,总觉得姜声身上有一股很甜的味道,香香的,具体描述不出来,总之闻了就会映。   他像一只大狗一样,一直在老婆身边嗅来嗅去,最后又把姜声的衣服弄开,他把脸埋在姜声的肚皮上闻。   好香,好软。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   陆衍皱了一下眉,抬手捂住老婆的耳朵,压低声音,“滚。”   成钰无助的搓搓手。   怎么每次轮到他都是这种活……   他吭哧半天,“王爷,那个姜大少爷……不然您去看看吧,他快把房子砸了,说见不着主子,就要撞墙自尽。”   陆衍,“……”   他沉着脸,想干脆吩咐成钰尽管让姜逢去死算了。   可低头又看了看熟睡的姜声,到底是忍着不耐,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出去。   成钰老实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王爷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走出来,反手关上门,语气沉沉,“人在哪儿?”   “我要见我弟弟!”   姜逢扯着嗓子,第一百零八次喊出这句话。   外面的侍卫耳朵里塞着棉花,背对着门,当作没听见一样。   就在姜逢第一百零九次要开口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陆衍披着披风走进来,看着一屋狼籍,神色平淡,“姜声还在睡,别打扰他,你有什么事和我说。”   姜逢气的浑身都在抖,“还在睡?都这个时辰了……陆衍你是不是人,你敢欺负我弟弟,我跟你拼了!”   昨天姜逢叫嚣着要单打独斗,结果今天发现……单打独斗也不是陆衍的对手。   他惨笑一声,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也罢,我们兄弟落在你手上,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陆衍,“……”   这一刻竟然有些懂了姜老爷为什么把姜逢赶出家门。   看起来确实脑袋不太好的样子。   他急着想回去陪老婆,勉强耐着性子开口,“不会杀你,就凭你是姜声的哥哥,就凭你心里记挂着姜声,我也不会对你动手。我和姜声不是外面传的那样……等姜声醒了,我会让你们谈一谈。”   难得能从镇北王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还算诚恳的话。   姜逢顿了顿,总算安静了。   可没想到……   他等啊等啊等……   一直等到第三天,才终于见到他弟的面。   被成靖带过去的时候,姜逢就快跑起来了。   他想象中,他弟可能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等着他。   可等真的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和他想的差距实在是有点大。   镇北王竟然坐在床榻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举着勺子喂到姜声嘴边,姜声小脸板着,看着像和人闹脾气的样子,扭过头不吃,陆衍温声细语的又哄了几句,姜声才勉强张开嘴喝下去。   一抬眼,看见姜逢来了,姜声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开口,“哥哥!”   不管现在的姜逢有没有现代的记忆,就凭他那天敢闯入镇北王府“救他”,就知道他和姜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真心把姜声当弟弟的。   所以这声“哥哥”,姜声叫的真心实意的。   姜逢眼睛一酸,“弟啊,你受苦了。”   他踉跄的就要朝姜声扑过来,结果半路就被陆衍拦了一下,“说话可以,别凑那么近。”   话刚说完,姜声一个枕头就砸过来,“我和我哥说话,不要你管,你出去!”   姜声今天脾气大的很,实则是前两天被陆衍折腾狠了,在这里小发雷霆呢。   陆衍也乐得惯着他。   他低声哄着人,“好,我出去,就在门口等着,你们聊完了叫我,别说太多话,你嗓子还没好,雪梨水就在你手边,嗓子干了就喝一点……”   “诶呀你好烦。”姜声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走吧。”   姜逢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眼睁睁看着镇北王就这么被“赶走”。   然后姜声笑眯眯的看着他,拍了拍床边,“哥,来坐。”   姜逢僵硬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看着姜声,张了张嘴,迟疑的问,“你和镇北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姜声弯着眼睛笑,“你别担心我啦,他没有对我不好,你也能看出来,现在王府里我最大,我说了算。而且我们属于两情相悦,我早就喜欢镇北王了。”   姜逢憋红了脸。   本来有一肚子想说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看到弟弟脖子上一块明显的痕迹,显然是某个狗嘬出来的。   要说的话又生生咽回去。   算了……   小白菜已经被猪拱了。   姜逢叹了口气,握住弟弟的手,“你放心,哥现在也小有实力,只要你想走,哥随时能带你走。”   姜声重重的点头,“哥你真厉害。”   “对了,昨天我那几个手下,你能让陆衍先把他们放了吗?”   姜声,“……”   哥,不是说小有实力吗?   兄弟两人相谈甚欢,要么怎么说有些东西是一脉相承的呢,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爱吹牛皮。   姜逢说自己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只要一声令下,皇位都是他的。   姜声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太好啦哥,那你快下令呗,我老公……陆衍想当皇上。”   姜逢,“……”   他挠挠头,“哈哈”笑了两声,“这不好吧,谋朝篡位会让家族蒙羞。”   “家族没啦,哥,咱家就剩咱俩了。”   什么地狱发言。   姜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和姜声大眼瞪小眼。   姜声也跟他拍着胸脯吹牛,说他在家里说一,陆衍就不敢说二,陆衍什么事都听他的!   姜逢高兴的拍姜声的大腿,“牛啊弟!”   姜声面色有点扭曲。   腿……疼……   前天被陆衍掰着腿又啃又咬,有点抽筋。   两个人互相吹捧,臭味……香味相投,很快就哥俩好的快抱一起了。   陆衍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忍耐不住了,直接推门进来,看两个人高谈阔论的样子,忍不住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走过来,摸了摸姜声的头,端着水杯喂过去,“宝宝,喝点水。”   看陆衍这么伺候弟弟,姜逢满意的点点头,扬声道,“那个,小陆啊,去,给哥也倒点水,说这么久嗓子干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陆衍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姜逢,旁边的姜声也懵了,冲着姜逢挤了挤眼睛,眼睛都快挤抽筋了。   姜逢仰着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弟是老大,他就是老大的哥。   陆衍好半天,微微一笑,转身真的倒了一杯水过来,姜逢得意的挑了挑眉,接过来,刚喝一口,猛的把杯子扔了,“烫烫烫……”   陆衍冷哼一声,不过很快,他又再次转身,重新倒了一杯茶,又一次递给姜逢,这次语气郑重了一点,“哥,喝茶。”   姜逢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衍又要坏他,可看陆衍的神色又不似作伪,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这次是正常的一杯茶。   “谢谢哥昨天来参加我和声声的大婚。”陆衍说,“你放心,我会对声声好的,我用我这条命承诺,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他,护他。”   姜声在旁边也有点懵,不过忽然又猛的想起来,自己当年和陆衍的婚礼上,陆衍好像也真的郑重其事的和姜逢说了这么一番话。   是承诺,也是保证。   姜逢沉默一瞬,点点头,“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你记住,如果你敢欺负我弟,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陆衍点头,“不会有那么一天。”   两个人对视着,一副暗流涌动的样子。   忽然,姜声拍了拍床,“好啦好啦,你们握个手,就代表和好啦。”   咪就这样打断施法。   两个人默契的一起扭头,各说各的话。   陆衍问姜声饿不饿,让厨房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姜逢满屋子乱逛,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姜声看了一眼姜逢,歪了歪头,“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说完后,他又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重重点头,“对,一家人,以后我们都一起吃。”   姜声说话,陆衍就没有不答应的,很快就让人在前厅摆了桌,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和谐出现在了饭桌上。   姜声有意调动氛围,一直在主动说话,不过很快就没功夫说了。   两个人像比赛似的,一起给姜声夹菜。   这边挑鱼刺,那边就剥虾。   好像晚一步都输了。   姜声的饭碗摞成了小山一样的。   他别说说话了,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埋着脑袋就是吃,嘴巴里塞的满满的。   一顿饭下来,只有咪受伤的世界达成。   姜声鼓着肚子,被陆衍扶着往回走。   嗝!   按照大乾的规矩,新婚是可以告假五日的,陆衍一步都没出门,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姜声。   这可把姜声憋坏了,他本来就是个闹腾性子,恨不得天天都在外面玩。   好在姜逢现在也住在府上了,两个人总能趁着陆衍不在,暗地里嘀嘀咕咕。   姜逢给姜声讲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遇到的各种风土人情,姜声听的眼睛亮亮的,恨不得第二天就背着小包袱走。   一直到陆衍重新上朝,他前脚刚走,姜逢就偷偷摸摸凑过来,“弟,我今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姜声一脸期待的,“哪里呀。”   “小倌馆。”   姜逢挤眉弄眼的,“你不是喜欢男的么?那里面,各种款式,应有尽有,跳舞弹琵琶,人家什么都会。”   姜声,“……”   要是以前,他肯定蹦蹦哒哒就去了。   可前两天刚被陆衍收拾了一顿狠的,他现在有点发憷。   姜声哼哼两声,“这不好吧,我现在是有夫之夫。”   “那咋了!咱就是去看看,又不干别的!”   姜逢拍了拍姜声的肩膀,“而且家里你说了算,你怕他做什么?”   姜声,“……”就说人不能吹牛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声没法拒绝了,爷们要脸!   他硬着头皮跟着姜逢出了门,本来成靖要跟着的,但姜逢大手一挥,“你去什么,我带你家主子找乐子去,你跟着多不方便。”   姜声懵了。   他在旁边拼命拽姜逢袖子,“你说什么……你偷摸的呀,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对面的成靖已经石化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姜逢,又看了看旁边的姜声,嘴唇抖了抖,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目送着马车离开,成靖转身撒腿就跑,“快,备马,我去宫里找王爷。”   而另一头,马车上,姜逢还兴致勃勃的,说京城新开的这家小倌馆,有什么特色,哪个头牌最漂亮。   对面的姜声面如死灰,他伸手往后摸了摸。   姜逢,“咋了弟儿,你坐的不舒服?把我这个垫子给你。”   姜声闭了闭眼。   “你不懂,我在跟它告别。”   再见了屁股今晚我就要远航~ 第17章 翻牌子   京城最大的小倌馆叫清风楼,大乾不禁男风,娶男妻之事常有,所以哪怕还没入夜,小倌馆也热闹非常。   姜逢看起来熟门熟路的,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姜声去了二楼。   姜声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咪,左看看右看看,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两个男人露着胸膛,互相搂着腰走出来,看的姜声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姜逢赶紧拽了他一下,“别盯着别人看。”   姜声有点后悔了,“哥,要不我们回去吧,成靖肯定去报信了,待会儿陆衍要来抓我们了!”   姜逢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你怕他?!声儿,哥告诉你,你必须要压他一头,这样以后,他才不敢欺负你。”   姜声低头绞着手指没敢开口。   压陆衍一头确实能做到,每天都压。   但这也不耽误陆衍揍他屁股啊。   姜逢孜孜不倦的给弟弟传授“知识”,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郎君,可以进来吗?”   姜逢一瞬间坐直身体,咳嗽两声,“进来。”   两个青衫男人走进来,姜声好奇的看了一眼,吓得身子都坐直了。   不是……怎么袒胸露背的。   腰带松散着,胸膛就这么露着,其实要是在现代也不算什么,可能是来古代一段时间了,姜声也变得保守起来了,骤然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一个青衫男子噗嗤笑出声,“小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怎么这样青涩。”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忍不住凑过去,刚想摸一摸小公子的脸蛋,忽然被旁边的姜逢打了一下,“说话就说话,别对我弟弟动手动脚!”   “……”   来这种地方不动手动脚……纯看吗?   还真就是纯看。   姜逢指给姜声看,“找男人你得找身材好的,人生一场,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姜声凑过去看了看,严肃开口,“陆衍的胸肌比他们的大。”   姜逢一噎,“中看不中用也不行。”   姜声沉默一瞬,想想自己的屁股。   “那还是……挺中用的。”   对面的两个男子不仅衣服绿,脸也要绿了,这算什么,羞辱他们吗?点了他们又什么都不做,还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另一头的姜逢也怒了。   他就不信了,这儿这么多男人,没有一个比陆衍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子扔在桌子上。   “再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给我叫过来。”   袋子散开,里面金灿灿的金子露出来。   姜声小声说,“哥,给多了。”   姜逢扬着下巴,“哥有的是钱。”   很快,整个清风楼空着的小倌都挤过来了,雅间堆的满满的,甚至排起了队。   排在后面的看见有人出来,赶紧紧张的问,“怎么样!选上了吗?”   出来的人摇摇头,“说我胳膊太粗了,只给了一块金子。”   我去!没选上也有金子。   后面的人热情满满,队伍挤的满满登登。   偏偏这个时候,从最后面走过来一个人,直接站到了第一个位置。   “怎么还插队啊?”   “这谁啊?新来的?”   “懂不懂规矩啊!”   为首的男人回身,眼神冷漠阴鸷,身后的队伍顿时没人吭声了,最主要的,还是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侍卫,一人拎着一把刀,看起来像随时能过来砍人的样子。   房间里。   姜声累的不行,看花眼了,软趴趴的堆在椅子上,问他哥什么时候回去,他肚子饿了。   姜逢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拍着桌子,“再看两个,我就不信没有人比陆衍身材好!”   姜声嘟囔,“你金子都要花没了。”   姜逢大手一挥,“没事儿,你花,陆衍那么有钱,你不花亏了。”   姜声,“???”   用我老公的钱出来点男模吗?   生怕咪死的不够快。   姜逢扬声,“下一个。”   有人推门进来,姜逢抬起头,“你——”   他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声儿——你你你你——”   姜逢声音有点发抖。   姜声懵懵的抬起脑袋,瞬间变得跟姜逢一样,瞪大眼睛,两个人一起发着抖。   “你你你你你——”   陆衍微微一笑,“小少爷看我怎么样,能不能伺候好你。”   姜声赶紧点点头,又猛的摇摇头,他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有老公的!”   陆衍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你还知道你有老公啊?”   姜声心虚的挪开目光,转头看着他哥,给他哥疯狂使眼色。   姜逢咳嗽一声,“弟啊,你确实不该来这种地方,不是哥说你,你既然已经成婚了,就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   姜声,“……”何意味?   陆衍没心思管别人,更没耐心看着姜声和他哥挤眉弄眼,从成靖在宫门口拦住他把姜声去小倌馆的事告诉他后,陆衍一路骑着马狂奔而来,怒火直冲天灵盖。   真是一会儿盯不住,就要作翻天了。   才乖了没两天!   陆衍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玩够了吗?要回家吗?”   姜声太熟悉老公了。   越是这样风平浪静的,待会儿发起火来越是吓人。   屁股里里外外已经开始幻痛了。   他赶紧颠颠颠的跑过去,搂着老公的胳膊,乖乖开口,“要回家!”   可惜这个时候卖乖已经晚了。   陆衍垂眼淡淡的看着他,牵着老婆的手,转身走了。   姜逢被留在原地,“诶诶诶”了好几声,赶紧也跟上去了。   谁知道一出门,姜逢瞬间被围住了。   那些人都找他要金子。   姜逢急了,“我连看都没看你们,我凭什么给你们金子。”   那些人嚷嚷,“前边没选上的也给了,我们也要!”   姜逢怒了!   合着都是无赖是吧?!   可他被围在这里,掏空了兜,半个铜板也找不出来了。   没办法,只能大声叫姜声,“声儿,给哥把钱付伊v索了。”   姜声快被他气死了!   刚刚还背刺他呢!这会儿来找他要钱!   他小脸一板,头一扭,当作没听见。   “我们家陆衍管钱,哥你找我没用。”   姜逢咬咬牙,“小崽子你见死不救……”   “不就是一点钱么。”   陆衍忽然开口,目光幽深的看着姜逢,“我可以出,但是哥得打欠条。”   姜逢,“?”   那么大个王府!夜明珠都给他弟当弹珠玩,结果现在要他打欠条?!   但没办法,陆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果姜逢不打欠条他真的就甩手不管,姜逢没招了,咬着牙打了欠条,还按了手印。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姜逢在心里骂了陆衍几百遍,眼看着两个人走远,又赶紧跟上去,结果到门口又被成靖拦住了。   成靖笑眯眯的,“姜公子和我坐一辆车吧,别打扰王爷和主子了。”   人家正你侬我侬呢。   恰恰瓜子。   姜声嘴里咬着一块帕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外面的人听到,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咪要脸!!!   但屁股也想要!   姜声的衣袍卷着,被他抱在怀里,叉开腿,坐在老公怀里给他玩。   虽然他也不知道,陆衍为什么连在马车上都带着软膏!   不过好像换味道了,这个是柑橘味。   姜声分出一丝心神想。   谁知道陆衍看到他出神,更加不悦,手上动作加重了一些,惹的姜声身子一抖,哼了两声。   一手养大的老婆就是好。   陆衍了解他身上的每一处,知道弄哪里,姜声会抖,会哭,会红着眼睛看他。   玩老婆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爽。   但陆衍今天心里是憋着火呢,知道姜声的临界点在哪里,故意戛然而止,没让姜声爽到,惹的姜声眼睛睁的大大的,带着几分失焦和急切。   陆衍慢条斯理的抽出手指,擦了擦,又细心的帮老婆穿戴好衣服,如果忽略刚刚他做的事,真是一个贴心的丈夫。   姜声扔掉嘴里的帕子,哭唧唧的躲在老公怀里,去咬着老公的胸膛。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上次去酒吧,回来后怎么跟我保证的?”   当然是肿着屁股坐在陆衍怀里,哭着赌咒发誓说自己再也不去。   姜声小声狡辩,“这又不是酒吧,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看看……”   屁股上挨了一下。   陆衍冷声,“看看还不够?你还想做点什么?”   姜声噘着嘴不说话了。   马车很快回了王府。姜声耍赖不肯走,是被陆衍抱回去的。   他远远看着他哥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姜声小脸一红,把脸埋在陆衍的肩膀处。   掩耳盗铃咪。   姜声直觉这件事没完,就陆衍那小气吧啦的样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回去后陆衍竟然一直没提这件事,像是翻篇了一样。   一直到晚上。   陆衍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好多牌子。   他语气平静,“我一直想你为什么喜欢往那种地方跑,可能是宝宝年纪还小,好奇心重,既然喜欢玩,我们干脆就在家里玩,外面多不干净。”   姜声,“?”   他怕陆衍使诈,没敢应声。   “这是仿着清风馆做的,喜欢哪个小倌,你就翻他的牌子。”   姜声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陆衍让自己翻牌子?!   他快哭了,“老公我不翻,我就和你过日子,我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陆衍微微一笑,“翻吧宝宝。”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姜声委屈巴巴的噘着嘴,低头看了看这些牌子——什么都看不出来,都是各种花名。   什么青枝,白玉,清风……   他手指微颤,随便翻了一个。   陆衍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端着托盘走了。   姜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是,陆衍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在这儿试探他呢?!   一会儿真的会有什么清风白玉的走进来吗……   就在姜声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姜声赶紧抬头看了一眼,懵了。   陆衍穿着和小倌馆里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颜色暗一些,一身玄色的长袍,一样的连腰带都没有束,就那么敞着胸膛的走进来。   姜声嘴唇动了动,“清风?”   陆衍竟然还点了一下头,“小少爷,清风来伺候你。”   姜声,“……”   好一个“伺候”,陆衍憋了一肚子的火,快把姜声吃了,一边动作不停,一边吻着姜声的耳朵,“小少爷,我伺候的好不好?”   姜声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更让他崩溃的,结束了还没完,陆衍竟然又把托盘端过来,让他翻。   男人语气平静,“既然这么喜欢去,就把这一盘的牌子都翻了,玩够了,以后就不想再去了。”   姜声含着眼泪,敢怒不敢言。   还用说么,清风是他,白玉是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倌”都是他!!!   到底谁玩谁啊!!! 第18章 咪不好惹   姜声被迫提前行使了一下皇帝的权利。   翻了一整晚的牌子。   翻到最后,手都抖了。   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陆衍摆弄。要弯腰就弯腰,要抬腿就抬腿,简直乖的不行。   陆衍好多次从后面咬着姜声的耳朵,语气带着笑意,“老婆是不是怀宝宝了?”   姜声听了,哭的更厉害了。   男人很快又改口,“不能怀,老婆自己都是宝宝呢,怎么能怀宝宝。”   反正怎么说都是陆衍有理。   姜声要被他玩坏了。   一直到翻到最后一个牌子的时候,姜声都要喜极而泣了。   陆衍哼笑了两声,抱着老婆,“喜欢玩吗?好不好玩?要不要再玩一轮。”   “??!!”   姜声快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了。   陆衍本来也是吓唬他,今天做的有点狠了,都有点肿了,他也不舍得再继续,叫人送水进来,抱着姜声给他洗了洗身上。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连洗澡姜声都不敢睡了,一直贴着浴桶边,警惕的看着陆衍,一副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跳出去逃跑的样子。   不过这次陆衍由始至终也没做什么别的,而是真的只是单单给姜声洗干净了就抱出来。   姜声困得不行,一落到床榻上,就自动拿着小被子卷成了一个小猫饼,呼噜噜睡着了。   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眼,凑过去亲了亲老婆红扑扑的脸蛋,实在很想咬一口,但怕把姜声弄醒,还是忍住了。   一旦对上姜声,他就像还在口欲期一样,老婆浑身上下,哪里他都想咬一咬,恨不得直接把老婆咽进肚子。   他亲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伸进了被窝里,把姜声挖出来。   肿了,得上药。   姜声睡的半梦半醒呢,被弄的哼哼两声,以为陆衍又要弄做什么,微弱的意识感知了一下,应该不是,于是又放心睡过去,甚至还往陆衍那边贴了贴。   男人微微离近了听,还能听见小猪似的打着呼噜声。   陆衍心里软乎乎的,就那么抱着老婆,跟着一起睡下了。   ……   众所周知。   咪是不好惹的。   姜声气性还挺大。   真的和姜逢生了气。   一连三天一个好脸都没给姜逢。   吃饭的时候,他就扭头和陆衍亲亲热热的说话,一张大圆桌,姜声和陆衍在一边,姜逢自己抱着碗在另一边。   他几次使眼神给陆衍,想让他帮忙说和一下,陆衍都当作没看见。   开玩笑。   老婆只黏着自己还不好?   大舅哥未免把他想的也太好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陆衍端着碗汤,一口一口的喂给姜声,慢条斯理的开口,“过两日,西番来朝进贡,带来许多新鲜玩意,听说还有一些番邦的动物,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玩意,小猫小狗也行,留一只给你养。”   姜声眼睛一亮,“好呀。”   旁边的姜逢嘟囔,“小猫小狗有什么稀奇的,你喜欢,哥给你搞来一只黑熊养着。”   姜声,“……”谁没事家里养黑熊啊。   他哼了两声,不理姜逢。   姜逢有心和弟弟套近乎,谁料这个时候,成靖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斟酌着开口,“王爷,有客来访,说是……来找他们盟主的。”   陆衍挑了一下眉。   他们这里,唯一的刺客盟主,可不就是正一脸谄媚的讨好弟弟的姜逢吗?   姜逢这个盟主,看起来大大咧咧,武功稀松平常,脑袋跟姜声一样不太好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当上这个位置的。   倒是他们的副盟主,一身黑色劲装,立于庭内,眉眼冷漠沉着,他先是飞快的上下扫了一下人,见姜逢身上没有外伤,才松了口气。   听到人落在了镇北王的手上,他急的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赶过来。   他沉声,张口就是要把他们盟主带走。   要把姜逢带走?   陆衍简直是举手欢迎。   本来就是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天天带这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只不过……   陆衍笑着,拿出一张欠条,“你们盟主在我这儿的吃喝就不算了,毕竟是王妃的哥哥,不过一码归一码,这笔钱还是要给的。”   他看着旁边变了脸色的姜逢,慢条斯理的开口,“姜公子在小倌馆怒点了几十个小倌,这是欠条,副盟主结了吧。”   这位副盟主脸色一瞬间十分难看,他转头阴恻恻的盯着姜逢看了一眼,浑身的冷意都要漫出来了。   他最后还是给了钱,沉着脸拽着姜逢走了。   姜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等人走后,才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衍,“我哥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对。”   陆衍摸了摸老婆的脸颊,凑过去亲了一口,“不是因为姜逢把你卖了不高兴吗?老公今天帮你报仇了。”   其实陆衍早就看姜逢不爽了。   他老婆这么乖,怎么可能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都是被姜逢带坏了。   好好的宝宝都教坏了。   陆衍就这样不讲理,一股脑的把锅推给别人,他弯腰把姜声抱起来,低头吻着他的唇瓣,“乖,晚上带你去坐船玩。”   这下总没人跟着了吧。   这青天白日的,姜声怕被别人看到,一直往后面躲,用手推着陆衍,哼哼唧唧的,“坐船就坐船,你别凑这么近……被人看到。”   陆衍淡声,“没人敢看。”   他直接勾着老婆的腰,把人拽回来,重重吻上去,舌头长驱而入,搅弄的姜声几乎要连口水都兜不住了。   他可怜的呜呜两声,反而被陆衍托着屁股抱着往屋里走。   大白天的,关起门来能做什么。   好难猜啊。   知道陆衍八年没吃饭了,但也不能这么吃啊,咪屁股只有一个,要节制才能长久啊!!!   傍晚的时候,姜声一边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休养生息,一边和陆衍孜孜不倦讲大道理。   小嘴叭叭的也不停。   陆衍听了一耳朵,漫不经心道,“什么意思?没听懂。”   姜声竖起一根手指,“每周只能一次。”   陆衍挑眉,抱着胳膊转头看着姜声,“怎么算一次?”   “搞到像上次肚子大算一次吗?”   那其他的时候不弄进去不就好了。   姜声,“……”   有点算计全用老婆身上了。   陆衍看姜声气闷的扭过头,只给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越看越觉得可爱,走过去摸了摸老婆的脑袋,“走吧,外面天黑了,正适合游湖,这时候看灯很漂亮。”   十里画舫,鼓乐绵绵。   周围灯火阑珊,一排排的画舫,几乎看不出来是在夜间。   丝竹声漫漫,京城的温度不比南方,冬天的水也没有上冻结冰,只是陆衍怕水边冷,还是给姜声穿的很厚。   坐在船上有些晃,姜声第一次坐这种船,有点原始,不太能保持平衡,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走两步就晃一晃,直往陆衍怀里跌。   陆衍:享福了。   他稳稳的接住老婆,随时随地趁机香了两口,“要是晕就坐在这里看灯,别乱走了。”   姜声不乐意,咪的天性就是好奇,他非要趴在船头,脑袋往外面张望,看热闹似的。   今天这边还挺热闹。   对面的船上看起来好热闹,有人在高歌,还有人在跳舞,两个船离得近,姜声原本只是好奇的朝着那个方向张望过去,谁料被对面的人眼尖的看到,冲他招招手,“小公子,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姜声回头看了一眼陆衍,摆摆手刚要拒绝,谁知道对面的船竟然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划过来。   陆衍皱了一下眉,跟着走出来,两个船已经靠上了。   男人眼底不耐。   怎么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就这么难,总有不长眼的凑过来。   对面的船上,几个人凑在边上,很热情,“你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过来咱们一起玩。”   陆衍一手搂着姜声,意味很明显,“不用了。”   这时那边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兄弟俩,而是正蜜里调油的小夫夫。   “刘兄,何必再三相邀,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与状元同行,可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状元?   姜声悄咪咪竖起耳朵。   那不是“他”前未婚夫吗?   再看看陆衍的脸色,果然已经有点难看了。   这么下去,真是生怕陆衍下令把这船掀翻了,让他们都去水里冒泡泡。   姜声摆摆手要再次拒绝,谁料陆衍忽然抬了一下手,勾着唇角,“好,既然有状元郎在,那真要上船看看了。”   陆衍既然应声了,两个船之间很快搭上了木板,陆衍牵着姜声的手走过去,成靖和成钰在后面跟着。   本来以为真能看见上次那个状元郎,结果上了船才知道这是冒牌的,原来不过是一船待考的书生,包了船出来玩。而所谓的“状元”也不过是他们当中有个才情比较好的,被人捧出来的。   真是无语了。   姜声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还有人这么往脸上贴金。   谁料刚刚那个被称为“刘兄”的人,笑着看着他们,“看两位的穿着打扮,肯定是富贵人家,我们船上有个稀奇物,正好给二位开开眼。”   他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这可是西番传过来的,青玉香,只要这么一块,平时在房间的熏炉里点上,就会心神飘荡,如坠仙境。”   这形容……   姜声抬头看了一眼陆衍,见男人面色微沉,目光幽暗。   他顿了顿,主动开口,“我说怎么邀请我们过来,原来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要卖我们东西!没趣儿,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别别别……”那刘兄拦住他们,“你若是不信,我先点上香,你们试试,放心,这块不要钱。”   他生怕两条大鱼跑了,直接把香块扔进熏炉里,周围的几个书生都凑过来,在画舫上本就不大的地方,显得有些拥挤,而香味也更加明显。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股很甜的味道,紧接着,头开始有点晕,身子微微摇晃。姜声刚晃了一下,就立刻被人抱在怀里,陆衍脸色此刻已经十分难看了,他一手搂着老婆,一手拿着成靖递过来的药丸,塞到老婆嘴里。   这种东西,竟然已经传到京城了吗?   陆衍一直在派人暗中查这所谓的青玉香,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怼到眼前了。只是今天有老婆在,怕他出意外,陆衍还是决定先带老婆回去。   他抱着姜声准备离开,同时对成钰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来“善后。”   才抱着老婆没走两步,就听见姜声哼哼唧唧两声,不断喃喃叫着陆衍的名字,最后又嘟囔了一句。   “老公,我要来找你了。” 第19章 闯祸   姜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了。   周围黑漆漆的,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陆衍没在。   老公呢?   姜声一醒来就找老公,没看到人,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吭哧吭哧下床找人。   谁知道刚掀开帘子,就看到前面的方桌边,陆衍静静的坐在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跟个男鬼似的。   姜声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床榻边,“老,老公?”   陆衍抬眼,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了姜声两秒,才站起来,“醒了?头晕吗?”   姜声摇摇脑袋。   这样的陆衍竟然让他莫名觉得吓人。   他扁了扁嘴,小声叫了一句老公。   这句话像是什么开启魔法箱的钥匙一样,陆衍身形动了动,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姜声面前,他弯着腰,用额头抵着姜声的额头。   姜声小声说,“你怎么啦?”   陆衍没说话。   姜声猜测,“是因为那个香的事吗?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查吗?”   陆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微沙哑。   “姜声,那些东西,那些人,都算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到底在乎什么。”   姜声懵懵的。   他只是睡了一觉,他老公咋了!   天塌了!   谁趁着咪不在欺负老公了!   姜声还不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伸手搂着老公的腰,安慰似的拍了拍,“我懂你。”   陆衍微微松开姜声,眸色暗下来,“你懂?”   姜声很懂事的点点头。   他松开腰带,把衣服敞开,大大方方的,“来吧来吧。”   陆衍,“……”   他真是要被姜声气笑了。   “真做了你又不乐意。”他淡淡开口,把姜声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天气冷,别着凉了。”   姜声,“???”   脱了衣服老公告诉我别着凉了。   他担忧的开口,“完了!刚才那个香是不是有副作用啊?老公,咱可不能讳疾避医,不然让神医看看吧。”   姜声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手往下去摸,半路上就被陆衍捉住手,男人眸色深深的盯着姜声,沉声,“宝宝,如果有事瞒着我,你最好早点坦白,别等着我和你算账。”   姜声瞪圆眼睛,“你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算账不算账的,别说这么影响夫夫感情的话!”   陆衍垂下眼眸,不再说话,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姜声的唇角一下。   “还睡不睡?”   姜声摇摇头,“不困了?什么时间了?”   “快天亮了。”   姜声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愣了一下,“你,你不会就在那里坐了一整夜吧?”   陆衍没说话。   “你干嘛啊,老婆不盯着你你就照顾不好自己是不是?”姜声学着陆衍教训他的语气,哼哼两声,往后挪了挪,小手拍了拍床边,“过来睡。”   陆衍顿了顿,听了他的话脱了外袍躺在了床边。   姜声搂着老公,躺在他的旁边,像小猫贴贴一样,和老公凑的很近。   他还拍着陆衍,正要起范,陆衍先一步开口,“不许唱歌。”   姜声恼羞成怒,“美的你,谁要给你唱歌。”   陆衍也伸出手,用力抱着姜声,他把头埋进老婆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姜声,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更爱你一点。”   姜声愣了一下,然后软软的开口。   “陆衍,你已经很爱我了。”   初中春游暴雨,姜声脚崴了,是陆衍背着他一路走下来的。姜声喜欢吃的菜,陆衍都会记下来和阿姨去学。姜声想要做的事,陆衍没有不答应的,他从来不会限制姜声,他要姜声自由快乐。两个人竹马竹马那么多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爱不爱的,说起来已经很俗了。   姜声一直都知道,陆衍的心脏上,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所以——   刚才到底为啥不做呀?   咪歪了一下脑袋。   第二天姜声又问起昨天那个香的事。   陆衍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乖乖在家呆着,别管那些事。”   姜声扁了扁嘴,“人家回来什么都跟老婆说,就你,什么都要瞒着老婆,你把老婆当儿子养呢?”   陆衍乐了,正在系衣袍的手松了一下,转头看着姜声,“想叫也行,晚上可以叫。”   姜声脸红了一下,骂陆衍变态。   西番来朝,前朝事多,陆衍今天还是要去上朝的,临走时特意嘱咐了一句,让姜声乖乖在家里呆着,要出去玩也要等他回来再说。   谁知道,姜声不出门,偏有人找上门来。   陆衍前脚刚走,姜逢就过来咚咚咚的敲大门,“弟儿,哥带你出去玩。”   姜声真是怕了他哥了。   上次被姜逢带出去,回来后被陆衍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现在真是老实了。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去。”   “这回真是正经地方。”   姜逢没好意思说,自己回去也被收拾够呛,好不容易趁着今天副盟主处理事务,他才跑出来。   姜声还是不太乐意,总觉得他哥不靠谱,他吃了两颗葡萄,一扭头,才觉得哪里奇怪。   他仰头看着他哥,“你一直站着干嘛。”   姜逢看了一眼木板凳,嘴角抽了抽,无事望天,“早上吃多了,消化消化。”   他撺掇弟弟,“走吧走吧,在府里有什么意思,最近来了个西番的马戏团,哥不是要给你买熊吗?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姜声来了点兴趣,可还是犹豫,“但是陆衍走之前让我在家里等他……”   姜逢现在简直听不了陆衍两个字。   这个奸诈的小人!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被……   不提了,都是辛酸泪。   姜逢阴阳怪气的,“合着你说你在家里是老大都是吹牛的,我看外面传的都是实话,镇北王阴险狡诈,弟弟,要不你还是跟哥走吧。”   姜声气鼓鼓站起来,叉着腰,大声,“不许你说我……夫君坏话!”   “小崽子,你懂不懂好坏!”   两个人说着说着竟然吵起来了,姜逢说着陆衍的坏话,姜声叉着腰不让他说,他嘴比不上姜逢的快,最后干脆气急败坏的扑到姜逢身上,去捂他哥的嘴。   姜逢眼睛一亮,从怀里抽出一条布带,三下两下就把姜声绑了。   嘿嘿!   偷弟弟了!   大乾不禁集市,各国皆可来朝,所以各坊的集市上都很热闹,姜声一开始还气哼哼的不乐意,可等真看见了热闹,转眼就把老公抛之脑后了。   有杂耍的艺人,张口一吐,就是一道火龙喷射而出。还有顶碗的,脑袋上摞着十多个碗,摆什么动作都不掉。   姜声一路走过去,眼睛都不够看了。   太热闹了!   和晚上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姜逢买了一堆吃的,转头拽着姜声付钱,姜声眯了眯眼,“所以你带我出来,不会是因为你没钱吧?还说什么给我买熊呢。”   姜逢没好意思自己小金库被扣了,硬撑着开口,“给你哥买点东西咋了?你这孩子,大方的!”   姜声,“……”   他不太乐意,扣扣搜搜的往出掏银子,自己嘟嘟囔囔的,“我老公挣钱可不容易了。”   姜逢塞给他一串糖葫芦,“得,别说哥没想着你。”   大概是因为西番要来朝,这两天很多西番的商队都跟着过来,卖的东西都千奇古怪。   姜逢哥俩好的搂着姜声的肩膀,“一会儿去哥那儿吃饭,家里新雇的厨子,你肯定爱吃,再多在哥那儿住几天。”   这算什么,争夺弟弟大赛吗?   姜声很渣男的发言,“可以去吃饭,但晚上还是要回家睡的。”   姜逢气的不行,“那陆衍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姜声哼哼两声。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一路吵一路买,最终走到了东坊最里面,一个很大的院子,外面有人敲锣打鼓的在卖票,好多人围着,很热闹。   姜声张望着,“这就是马戏团吗?”   姜逢腆着脸找弟弟拿了银子,凑过去买了两张票,拽着姜声走进去了。   谁知道走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里面的地方很大,装饰看着也很华丽,完全没有姜声想象中马戏团的样子。   姜声脑袋四处乱转,直到被姜逢拽了一下,指着前面,“那边人多,我们去那边看看。”   这是一个四方的大厅,四通八达的样子,每一处都通往不同的隔间,姜逢拽着姜声走进来的这个,是一个赌场,外面的门很小,却没想到里面的房间这么大,摇骰子的声音,铜板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声皱了一下眉头,原本有点想走的,但忽然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的味道,这味道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旁边的姜逢也跟着皱了皱眉,“怎么是赌场,声声,我们走吧。”   他不想让弟弟来这种地方。   原本要拽着姜声走,没想到姜声却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看看。”   姜声想起来这个味道是什么了。   是昨天在“刘兄”的船舱里闻出来的味道!   是那个青玉香!!!   那天闻过这个香,姜声知道这香威力有多大,刚闻了没一会儿,就头开始晕,甚至出现了幻觉。   这里的味道没有那么浓,像是被稀释过的,但这个味道太少见了,姜声还是一下子闻出来了。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他很热衷于买各种香水,家里有一整面柜子,都是专门放他的香水的。   所以姜声对味道还算是比较敏感。   听见姜声的话,姜逢急了,“你在这里逛什么,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姜声不理他,他从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他吃了一个,又塞给姜逢一个。   神医配了很多药,他的小荷包完全就是个小药箱来的。   吃了这个药,能保持神智清明,至少不会被这个香迷晕。   姜逢拿着药丸,对弟弟是百分百信任,不容有疑的直接吃掉了,但还是忍不住说,“这什么啊?早就听说镇北王府养着个神医,是不是什么药都能配?”   姜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废话,我是你哥,你和镇北王大婚,那我肯定把他调查的干干净净的。”姜逢凑近弟弟,小声问,“你回去帮我问问,神医能不能配那种药啊?”   姜声学着他的样子嘀嘀咕咕,“什么药?”   姜逢挤挤眼睛,“就是那种药,吃了能不行的。”   姜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关鸡药啊!   姜声重重的点头,“哥,你这个忙我帮了,回头我就问问神医!”   他边说边拽着姜逢四处闲逛一般的往里面走,这里面实在是都很热闹,各种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姜声仔细观察着这些赌徒的表情,太专注了,太疯狂了,好像眼睛里只能看到这张赌桌,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声好像有些能猜到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点香,被稀释过的青玉香,效果那么强烈,不至于致幻,但却可以影响人的神智,这在赌桌上,简直就是妙用。   看这些人的样子,恨不得把身家都输在赌桌上,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的样子。   姜声越往里面走,姜逢越紧张兮兮的拽着他,“我们走吧,别在这种地方呆着……我,我们盟规矩严,不让来赌场。”   姜声满脑袋问号。   “你那不是刺客盟吗?居然还这么多规矩,而且你不是盟主吗?谁敢管你。”   姜逢不吭声了。   兄弟俩一脉相承的都——爷们要脸!   姜声压低声音,“我在调查一件事。”   他神秘的冲他哥眨眨眼。   姜逢开团秒跟,“查!哥支持你!”   他又跟着姜声走了一段路,看姜声走走停停的,抽着鼻子,像是在闻什么。   “声儿,查什么事啊?”   姜声悄咪咪,“闻香,这里的香有问题!”   姜逢也学着弟弟的样子闻了闻,“这里点香了?”   姜声,“……你什么都没闻到?”   姜逢摇摇头。   姜声自己嘀咕,“有鼻炎啊?”   在这里绕了一圈了,发现赌坊的四周都点着熏炉,姜声偷偷摸摸的想靠近,想看看能不能拿出来一点看看,谁知道两个人都举动大概太明显了,早就被人盯上了,两个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   陆衍回府后才知道,老婆又又又没了。   被大舅哥拐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一阵头痛。   真的该考虑把皇位抢过来了。   这样他就可以设两把龙椅。   他坐一个,老婆坐一个。   以后上朝的时候也带着老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冷声开口,“姜逢现在住在哪里?”   听到成钰说完地址,陆衍招了一下手,回府后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又马不停蹄的去找老婆了。   此时,刺客盟也乱成一团。   副盟主陈渡脸色难看,指着几个手下,“连盟主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人垂着头不吭声。   陈渡气的头都要炸了,早知道姜逢的性子,就不该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住,等这次抓回来,一定要打个金链子,把人锁在床上。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说镇北王来了。   话音刚落,陆衍就大步流星走进来。   陈渡脸色一冷,握紧佩剑,“这里可不是王府,不由得镇北王乱来!”   陆衍没心情和他废话,“姜声呢?你到底能不能看好人?别总让姜逢过来拐走我家王妃!”   陈渡沉着脸,咬牙切齿的,“姜逢不在!”   陆衍眯了眯眼,“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在这边互不退让,另一头听见外面的人高声,“盟主回来了!王妃也在!”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一同往外走,眼看着大门外,姜逢和姜声搀扶着走进来,一个赛一个灰头土脸的,姜逢脸上还挂彩了。   像是两个刚鬼混回来的咪。   姜声嘴里还嘟囔着,要洗个澡收拾一下,千万不能让陆衍看出来。   结果一抬头……   天啊!   姜声吓得都立正了。   他嘴唇哆嗦半天,带着哭腔的问,“哥,我眼花了,你帮我看看,前面的是陆衍吗?”   姜逢沉默。   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声,“弟啊,情况不妙,哥先开始了。”   什么??什么开始??   没等姜声反应过来,只见旁边的姜逢忽然身形一晃,直接在他面前晕过去。   姜声,“???”   哥你演戏又不叫我!!!   眼看着对面的那个副盟主脸色大变,几乎是跑过来的把他哥抱住。   姜声心虚的眨了眨眼,和陆衍对视两秒,捂住脑袋,“诶呀我也……”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用力抱住。   “装晚了。”陆衍冷声开口。   姜声,“……”呜呜呜都怪他哥。   陆衍和陈渡一人拎着一个,默契的谁也没说话,转头各自走了。   姜声嘟嘟囔囔说了一路了,“这次真是我哥把我绑架走的,府上大家都看见了,我不是自愿的。”   陆衍冷着脸,一句话没回。   一直到回府了,陆衍把人拎回去,扒光了,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好在咪只是脏了,但没有受伤。   姜声努力辩解,“真没受伤,我哥挡在我前边呢。”   陆衍没理他,他还是不放心,怕有内伤,让神医过来给姜声把了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下人打了热水进来,陆衍给脏咪洗洗涮涮,姜声扒着浴桶边,跟陆衍炫耀自己这一天的收获,他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完全没注意到陆衍脸色有多难看。   话刚说完,整个人天旋地转,被陆衍翻过来,“啪啪”两下就往屁股上招呼。   沾了水,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姜声一愣,羞得整张脸都红了,扑腾挣扎起来,“你你你又打老婆,陆衍!你别太过分了,我告诉你现在我有我哥了……”   一提他哥,又挨了两下。   “……”   姜声消停了,委屈巴巴的不开口了。   陆衍冷声,“说没说这件事不用你管,里面水深着呢,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   男人喉咙一哽,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姜声赶紧说,“不会出事的,我哥会武功呢。”   陆衍咬咬牙,“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你俩这次全身而退算是幸运。”   姜声是个墙头草,听不得他哥说老公不好,但这次他哥护着他了,他听陆衍说姜逢三脚猫功夫,也有点不开心。   “我哥一直护着我呢,要不是我哥,我得挨揍了。”姜声嘟着嘴,“咱们是不是要去看看我哥?”   陆衍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放心吧,现在去你也看不着。”   他听见陈渡吩咐人去买金锁链了。   估计短时间内,看不见姜逢了。   陆衍一直不太赞同这种方式,他的姜声应该是自由的,无拘束的。   但是现在陆衍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这种方式了。   这一次两次撒手没是怎么回事?   把人洗干净抱出来,姜声委屈的往陆衍怀里扎,撒娇说屁股疼,要陆衍给他揉揉。   陆衍自己用没用力他能不知道?   撒娇精!   心里这么想着,陆衍还是伸出手,给老婆揉着屁股,揉着揉着,就有些心猿意马。   姜声实在精力太旺盛了。   哪怕在床上做狠了,能消停两三天,等一旦恢复了,又蹦蹦跳跳往出跑。   陆衍把人翻了个身,姜声立刻就像肚皮朝天的小咪一样,任人玩弄。   “我只是想回家的时候看见宝宝在家里等着我,怎么这也做不到。”   陆衍啄吻着姜声的脊背,他故意放慢动作,磨的姜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陆衍今天存心要他不痛快。   他倒反天罡的教训着姜声要节制,环着他的腰,大手在前面握住。   姜声软着声音,哼唧着叫老公。   叫老公也没用。   姜声“哇”的哭了,口齿不清的开口,“你敢欺负我!我哥今天还说要带我呢……”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陆衍,男人脸色沉下来,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同时咬着姜声的耳朵含糊开口,“走?你试试!看看姜逢能不能带你走!”   “我们结了两次婚,宝宝,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更何况……”陆衍冷哼一声,“你别把姜逢想的太厉害了,恐怕他也是有心无力。”   姜声气都喘不匀,脑袋都成一片空白了,根本无心想他哥到底怎么了,只像个软脚虾一样挣扎着往出爬,又被无情的拽回来。   后面的流程他都有点熟悉了。   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肯定不乱跑了,乖乖的听老公的话。   每次都是这样。   作-干-乖……   陆衍拽着姜声的手腕,目光幽深,“下次再不听话,就把宝宝锁起来,好不好?” 第20章 找场子   第二天,陆衍就打上门去。   开玩笑,惹了镇北王妃,管你后边有什么通天的势力,也得在陆衍面前跪着。   这次出来之前,陆衍特意大早上把人拽起来做了一通,姜声觉还没睡醒呢,哼哼唧唧的,还以为是做梦呢,直到被顶醒了,懵懵的看着陆衍。   “老公……还……还是晚上吗?”   他被做傻了,还以为是昨晚呢,以为自己被做晕了又醒过来。   陆衍没说话,弄了一通后,确保姜声又累的一点力气没有了才放心出门。   很好,这次总归没力气跑了。   整个赌坊的大厅空空荡荡,陆衍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的开口,“昨天,是哪几个动了王妃?”   堂下没人敢吱声。   陆衍勾着唇角笑了一下,“不说的话,就统统处死。”   “王爷,王爷——”为首的那个慌乱开口,“昨天真的不知道是王妃,不然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您饶命,我们……”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从脸上挤出来了一个讨好的笑,“给你的供奉已经备好了,稍后就送到府上,英郡王也常过来玩,咱们都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成靖一脚就踹过去,“混账东西,伤了王妃,几个臭钱就想打发过去。”   陆衍叹气,“刚刚大婚,本王不想大动干戈,可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一个不留。”   最后的话音刚落,成靖就拔出刀来,他刚要动手,忽然后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衍皱着眉抬眼看过去,来人竟然是陈渡,他冷着脸,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他们盟多是刺客,很少有这样青天白日,堂堂正正走进来的时候。   陈渡二话没说,看见为首的那个人,直接拔剑刺了个对穿,鲜血喷射出来,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陆衍挑了一下眉。   陈渡没什么表情,冷冷开口,“昨日谁对我们盟主动手了。”   一模一样的问题。   合着陈渡和陆衍一样,都是给“家里的”找场子来了。   一个尸体就那么摆在面前,其他的几个人都要吓死了,慌里慌张的伸手指着。   陈渡和成靖跟砍瓜似的一刀一个。   陆衍由始至终坐在椅子上,脸色平淡,好像这样血腥的场面,一点都引不起他的波澜。   都处理好后,陆衍才起身,掸了掸衣袖,漫不经心道,“副盟主以后还是把人看牢一点吧。”   陈渡冷冷,“王爷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毕竟您凶名在外,说不定哪天,王妃就后悔了,到时候您找不到人,可别四处发疯。”   陆衍沉下脸,“闭好你的嘴!”   陈渡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多留,毕竟家里那个,实在不让人放心。   好在陆衍回去的时候,姜声还没醒。   推开门,屋里还是昏暗一片,陆衍提前吩咐过,没有小厮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小猪还在床榻上睡的呼呼的。   陆衍凑近了,垂眸看着姜声,宝宝还是睡着的时候乖,脸蛋软乎乎的,喷香喷香,亲了一口,不知道有多爽。   陆衍一口一口啄吻着,呼吸喷洒的热气打过来,有点痒,姜声不乐意的动了动,嘟囔着,“别弄我。”   陆衍怕带着血腥味,特意把外袍脱了才抱的姜声,他轻手轻脚的把人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软软的小年糕一样。   只有像这样,抱着姜声的时候,陆衍才觉得,他心脏处那个缺口被补上了。   是姜声,让他重新长出了血肉。   姜声这一次被折腾的有点累了,等他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陆衍怀里,男人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东西在看。   姜声刚一动作,陆衍就察觉到了,他低下头,正对上姜声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再往下,就是软软的嘴唇。   这和对上小猫的嘴努子有什么区别。   陆衍直接低头就亲了一口,“醒了?”   姜声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往陆衍怀里蹭了蹭,“老公,你在看什么呀?”   姜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字好多都是繁体字,他扫了一眼,只模糊看到几个,好像是青玉香的事。   他正要凑近了再看,陆衍却直接把几张纸收起来了,随手放到一边,“饿不饿?”   姜声不高兴的噘着嘴,“干嘛不让我看,陆衍,你背着我有秘密了!”   他翻身跨坐在陆衍身上,骑着男人,趾高气昂的,揪着陆衍的衣领,“说!你是不是不让老婆看手机?!你的夫德呢?”   陆衍,“?”   他好气又好笑的,一手搂着姜声的腰,怕老婆一头栽到地上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让你看,我会处理干净。”   姜声噘了一下嘴,“可是我想陪你一起。”   陆衍笑了一下,凑过去,抵着姜声的鼻尖,“宝宝,你在我身边,就是陪着我了。”   姜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衍打断了,“好了,先起来吃点东西,西番今天入朝,晚上有宫宴,我带你去看热闹?”   姜声一听有热闹,立刻欢呼一声,翻身坐起来,腾腾腾的就跑去换衣服。   他饭都不想吃了,就想去宫里看看小狗小猫,最后还是被陆衍按着,在桌前吃了饭。   姜声一边吃东西,一边嘟囔,“我哥昨天还说要给我买熊呢,结果出去逛街都是我花的钱。”   小抠门,还挺记仇。   陆衍给他盛了碗汤,哄着他喝,“回头我带你上门去要。”   要么说他俩是一家子呢。   姜声这才高兴了,晃着脚,任由陆衍一口一口喂着他喝汤。   傍晚的时候,镇北王和王妃入宫了。   今天西番入朝,宫里上下都特别热闹,外族的打扮和京都相差甚大,姜声一路走过来,嚷嚷着回去也想穿这样的衣服。   “好,回去让他们给你做。”   对于老婆说的话,陆衍就没有不答应的,只要老婆能乖乖的不乱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行。   往前走一段路,正要走进大殿的时候,姜声忽然想起来什么,猛的拽了一下陆衍的胳膊,“对了,上次宫宴……我为什么会在宫里看到我哥?”   姜逢一个刺客,总归不见得是谁请他来的。因为和姜逢相遇的时候正好碰上他结婚,事情太多了,一时就把这件事忘了。   陆衍皱了一下眉,他大概知道一些,“可能是收了谁的钱,过来刺杀人。”   看姜声还在皱眉,陆衍不想他因为这些事烦心,安慰他,“回去我们去找你哥问问。”   走进大殿,姜声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西番人,身形高大,穿着异域的服装,这次入朝的是他们的七王子,站在最前边,看着和他那些手下倒是不太一样,身量小一些,有一些大乾人的样子。   他拱手冲陆衍行礼,说出来的话也是大乾官话,“见过镇北王,王妃。”   他停顿了一下,冲着姜声笑了笑,“王妃生的好颜色。”   他说完这句话,姜声还没什么反应,倒是陆衍,脸色一变,沉着脸挡在了姜声面前,冷冷的看过,“七王子既然来了大乾,还是要学好大乾的规矩。”   七王子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陆衍面色不虞,牵着姜声的手往前走,越过他,直接坐到了首位。   姜声偏了一下头,看着那个七王子,没想到七王子也在看着他,还冲他眨了眨眼,下一秒,姜声手心被捏了一下,他赶紧转回头,陆衍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姜声嘟了嘟嘴,“别那么凶嘛。”   陆衍哼了一声,“你倒是很容易被人拐跑。”   姜声辩解,“哪有。”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旁边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现在谁不知道,镇北王被他的王妃迷的要死。   姜声没兴趣在这里板板正正的坐着吃饭,忍不住问陆衍哪里有西番的小猫小狗。   谁知道他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七王子站起来,笑着开口,“这次来朝,小王特意带了一些特产,区区薄礼,还请陛下笑纳。”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后,等太后点头后,才抬了抬手。   七王子笑着拍了一下掌。   很快,外面有人抬着很多箱子进来,放眼望去,都是一些金银珠宝,姜声仔细看了一圈,并没有青玉香的影子,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东西,也不可能挡在明面上。   紧接着,又听到了一声低吼。   姜声没防备的被吓了一跳,身子都坐直了,抬头看过去,几个人推着一个笼子过来,笼子里正是关着一只黑熊。   姜声,“?”   真该让他哥来看看,这儿还真有熊。   黑熊低吼着,用爪子拍着笼子的栏杆,发出“嘭嘭”的声音,在场的很多人都被吓到了,连小皇帝都面色发白。   陆衍一手搂着姜声,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七王子一笑,“陛下勿怕,这黑熊是偶然所得,可并不是普通的黑熊。”   有什么不普通的。   姜声嘀咕,难道会偷袈裟吗?   “这黑熊已经被驯兽师教会,可以模仿人的动作,除了不能口吐人言,其他行为基本与人无异。”   七王子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驯兽师站过来,吹了个口哨,比了个手势,这黑熊竟然站起来,学着驯兽师的样子,转了个圈。   驯兽师抬手,它就抬手,驯兽师抬腿,它就抬腿。   旁边的人都啧啧称奇。   姜声看着却莫名有点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往陆衍怀里贴了贴。   熊像人,听起来就很可怕。   这要是哪天走在路上,有人拍了你一下,你一回头,后面是一只黑熊盯着你,岂不是吓死了!!   夫夫一体,不用姜声说,陆衍似乎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捏了捏姜声的手心,又抱紧了他。   可除他以外,似乎所有的人都很喜欢这只黑熊,小皇帝还从皇位上跑下来,特意临近了看,高兴的命令人,把笼子摆到花园去,这样随时都能看到。   他脆生生的开口,“朕很喜欢这个礼物,赏!”   七王子弯腰,“谢陛下。”   他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汪汪汪……”   下人推着笼子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小狗,满场乱窜,它像是昏了头,找不到位置,最后晕头转向的,一下子撞进姜声这里。   狗从天降!   姜声弯腰把小狗抱起来,这是……比格犬?!!!   他吓得差点把狗又放回去。   但七皇子已经开口了,“这也是我们西番的狗,看来他和王妃有缘,如果王妃不嫌弃,就收下吧。”   姜声眨眨眼,抱着狗扭头看着陆衍。   陆衍同时被两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   姜声弯着眼睛笑了。   旁边的狗叫了起来。   “werwerwer……” 第21章 猫狗双全   陆衍想拒绝的话到了嗓子眼。   可是看着姜声亮晶晶的眼睛,他又好像没办法拒绝。   最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事实上,回去就后悔了。   回去路上的时候,姜声一直抱着小狗,嘴里嘟囔着要给它起个名字。   最后想了想,问陆衍,“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衍拎了一下小狗的大耳朵,“叫吵吵得了,感觉安静不了。”   小狗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姜声哼了一声,把陆衍的手拍开,“爸爸真讨厌,我们不要理他。”   陆衍好笑道,“我是爸爸,那你是什么?”   姜声想了想,歪着头,“小爸爸?”   他抱着吵吵,低头亲了亲吵吵的额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样子,看着倒真的像一个生了宝宝的小爸爸。   陆衍眸色幽暗,落在姜声的身上。   他不止一次把姜声弄的小肚圆圆,此刻却在想,如果姜声真的怀宝宝了……   不,不行。   陆衍一瞬间又打破这个念想了。   他接受不了,有另一个人和他争抢姜声的怀抱,哪怕那个会是他和姜声的孩子。   陆衍想,他或许真的不正常了。   马车刚停,姜声还没和小狗亲够呢,就被陆衍拎起来扔给后面的成靖。   “诶诶——”姜声扭着头,“你干嘛啊。”   陆衍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回走,“让他们看着,时候不早了,我伺候王妃睡觉。”   姜声,“……”   想也知道,能是什么好伺候。   陆衍给老婆洗了个澡,前些天他搞到一个新玩意,让人配了一款香膏,味道是甜甜的桂花香,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身体乳,涂上去也不黏腻,姜声很喜欢,每天晚上都让陆衍给他涂。   陆衍乐的不行。   家人们谁懂啊。   天降福利。   每晚这个环节都是他最期待的时候,乳白的香膏先用掌心化开,再涂抹在姜声的身上,喂了这些天,姜声身上总算涨了点肉,但腰还是很细,只有那么一点,只是腿根和屁股上变得圆滚滚的了。   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按上去,呼吸沉了一些,眸色也暗下来,香味弥漫上来,手上的触感像是羊脂玉一般,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他清了清嗓子,“宝宝,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   “werwerwer……”   姜声蹭的抬起脑袋,“是不是吵吵在叫?”   陆衍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别管它,有管家在,会照顾它。”   “可是……”   别可是了。   你老公都蓄势待发了。   陆衍把姜声小脑袋按下去,大手顺着脊背滑落到姜声的腰间,刚揉了两下,试探的往下,外面的叫声又响起来了。   一次比一次大。   姜声挣扎着爬起来,“不行……老公,我想去看看,吵吵刚到家,肯定是害怕呢。”   陆衍,“……”   他戳着姜声的腰,阴恻恻的开口,“你管不管你老公了?”   姜声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小狗吸引了,敷衍开口,“我去看看吵吵,不然你自己先蹭蹭吧。”   陆衍,“?”   姜声还把自己的小衣扔给陆衍了,大方道,“闻闻也行。”   “……”   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顿时觉得声音更大了,因为府里没有狗窝,管家现给小狗搭了一个,结果也不知道吵吵是不满意还是怎么样,扬着脑袋就开始嚎。   姜声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吵吵正嚎到兴头上,看见姜声,它戛然而止。   姜声凑过去,蹲在吵吵身边,“怎么啦?你这么叫,嗓子不疼吗?”   吵吵凑过去,用头顶了一下姜声,呜呜低声叫了叫。   姜声眨眨眼,“你想跟我睡对不对?”   吵吵眨眨眼。   姜声嘀咕,“但是爸爸不一定同意,他好小气的,我抱你去擦一擦,然后我们一起求求爸爸好不好?”   吵吵听不懂,但他明显很黏姜声,凑在姜声身边一直摇尾巴。   姜声把他抱起来,让人拿了帕子给吵吵擦了擦脚,然后抱着小狗回去。   陆衍坐在榻边,衣袍拢起来,脸色明显很难看。   他听到有人推门,抬眼看过来,在看到姜声怀里还抱着小狗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你抱着他做什么!”   姜声无辜的看着他,拽着小狗爪子,一起对陆衍拜一拜,“爸爸让我们上床睡吧,拜托拜托。”   陆衍撑了一下额头。   真是后悔,当时就应该狠下心不答应姜声把狗带回来的。   小狗登堂入室,直接被姜声抱到床上。   其实小奶狗占不了不大位置,但姜声非要抱着它,陆衍咬牙切齿的,“你抱着它,我睡哪儿?”   姜声搂着小狗,“睡旁边呗。”   陆衍气的不行。   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问老公刚刚是怎么解决的。   他气的在旁边坐着没动,第一次想等姜声软乎乎的来哄他,结果等了一会儿,一扭头,姜声抱着小狗已经呼呼大睡了。   “……”   陆衍冷着脸,轻手轻脚的把吵吵拎起来,姜声倒是睡得熟,可吵吵稍有动作就醒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陆衍,张嘴就要嚎,陆衍先一步握住他的嘴筒子。   “闭嘴!敢吵醒我老婆试试!”陆衍毫不客气的威胁着,指了指床脚,“睡那边去。”   奇怪的是,吵吵像是真的能听懂一样,陆衍松开他之后,他竟然真的乖乖去了角落里团成一团睡觉。   陆衍勉强满意,抱着老婆进入梦乡。   这是一家三口同床共枕的第一晚。   在姜声没来之前,王府像是一潭死水,偶尔有石子扔进去,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姜声来之后,王府总算稍微热闹起来了,每天都有个停不下来的小咪四处乱窜,搞的陆衍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四处抓猫。   现在可到好,多了只狗,陆衍也算是过上猫狗双全的日子。   吵吵实在精力旺盛,和姜声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下子陆衍不怕上个朝回来人就没了,问就是在遛狗。   七王子住在京城的驿站,他是不需要上朝的,特意掐着时间,趁着陆衍不在,来王府拜访。   管家收了帖子,有些为难,“我们王爷不在……”   七王子笑眯眯的,“无妨,我是想来拜见王妃的。”   一听这话,管家顿时警惕起来。   王爷多次叮嘱吩咐了,来找王妃的,都是心思叵测之徒,不能随便放进府里。   管家斟酌道,“不然,您等王爷回来……”   “王妃!”   七王子忽然开口。   管家一扭头,才发现姜声遛狗遛到这儿来了,姜声喘着气,一大早被吵吵拽的满院子跑,累的腿软,他抬头一愣,“七,七王子。”   “别这么客气,叫我木拉就好。”   他顺势走进来,“其实我来只是想看看小狗怎么样,毕竟是我送出去的,还是要负责到底比较好。”   姜声忍不住抱怨,“挺乖的,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我每天……”   话没说完,吵吵又跑起来,姜声被它拽着往前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不然我们边跑边说吧。”   “……”   木拉陪着姜声在王府跑了一圈,好歹算是把吵吵遛完了,两个人都累的不行,坐在椅子上喝茶。   木拉在西番并不受宠,这次来朝,是想找镇北王合作,他提前打听清楚了,镇北王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更是眼高于顶,唯有一点,他很疼爱妻子,木拉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姜声身上,想着讨好姜声,借此攀上镇北王。   可没想到姜声是这样的性格。   ——太闹腾了。   木拉自从坐下后,茶刚喝了一口,话都没来得及说,就一直听姜声在那儿小嘴叭叭的。问他西番的风土人情,往往是木拉上一个问题还没答出来,姜声下一个问题已经冒出来了。   给木拉累的嘴角都起沫子了。   陆衍回来后,就看见在院子里侃侃而谈的两个人,顿时沉着脸,大步走过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目光不善的盯着木拉。   早就猜到这个人别有用心。   男人站在姜声身后,双手撑着椅子两侧,眸色沉沉的盯过去。   木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可现在累的他直摆手,半个字也不想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等人走后,陆衍冷哼一声,“见到我就跑,肯定有鬼。”   姜声,“?”   陆衍把人拎起来,抱到自己怀里,“他不是什么好人,少和他打交道。”   姜声气哼哼的,“在你眼里,除了我以外都不是好人。”   嗯,这倒是真的。   陆衍总觉得,外面都是虎视眈眈的人,要来偷他的猫的。   外面的天越来越冷了,陆衍在亭子里抱着姜声,不知不觉,院子里就下起了雪。   姜声小声说,“快过年了。”   陆衍“嗯”了一声。   在姜声回到他身边之前,他对于新年甚至是有些厌恶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的老婆却不在他的身边。   姜声像是在想着什么,被陆衍捏着手指咬了几口才有反应,“我哥也在,叫他一起过来过年吧。”   陆衍笑了一声,“那你可能要多叫一个人。”   姜声懵懵的看着他陆衍,“啊?我有嫂子了?”   陆衍兜着他的屁股,抱着他往回走,“叫哥夫更合适吧。”   姜声,“???!”   穿越到古代以后,两个人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没有套,但其实以前他们也经常不戴,大部分是姜声要求的,他觉得那样不舒服,不能和老公亲密接触。   可事后陆衍给他清理的时候又嫌烦,有次没弄完姜声就生气了不让他弄,陆衍依着他,可第二天姜声就发烧了,从那次起,每次陆衍都勤勤恳恳,一定要清理的非常干净才行。   再有一点就是没有小玩具。陆衍性格有点传统,不喜欢这些东西,姜声倒是经常买,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故意气陆衍。直到有一次真的把陆衍惹毛了,陆衍买了一堆远程遥控的回来,都用在姜声身上。   好家伙。   气的姜声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本来姜声还有点遗憾,觉得这边玩的少花样少,没想到今天七王子上门带的礼物,除了一大堆金银珠宝,还有一个小盒子。   姜声记得木拉特意告诉他,这是他们西番的宫廷秘宝。   姜声本来以为是什么养生保健大补丸之类的,没想到打开盒子,都是一堆稀奇古怪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拎起一串铃铛,问陆衍,“老公,这是什么东西?”   陆衍闻声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很奇怪。   姜声还在那儿研究呢,陆衍不动声色走过去,低声开口,“想知道吗宝宝,我可以教你。”   “第一步,先把裤子脱了。” 第22章 弟媳   首先,咪就要提问了。   这是正经教学吗?   谁家好人上课的时候会要求脱裤子?   姜声瞅着陆衍,当机立断,“我不学了。”   那怎么行。   姜声不想学了,但陆衍非要教。   他三下五除二的把姜声抱起来扔到床榻上,很顺利的扒了小裤子。   姜声撅着屁股往上爬,“你耳朵塞鸡毛啦?我说了我不学……”   话没说完,陆衍就把人拽回来。   老婆还在勾引他。   西番在大乾的边境,那边民风彪悍,食色性也嘛,人之常情,他们那边玩的比较开,总会有些千奇百怪的小东西。   小铃铛就是比较常用的一种。   自己也能玩。   水越多越会嗡嗡的跳的快,以此“良性循环”。   姜声有段时间没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了,尤其是陆衍还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羞耻感齐齐的涌上来,让姜声呜呜的含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陆衍凑近他一点,突然用手指按住姜声的嘴唇,“嘘,宝宝,好像能听到声音。”   姜声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圆的。   原本他是没听到这个什么声音的,但听陆衍这么说,好像真的有细小的“嗡嗡声”,像是铃铛在他体内不停的响,带着细微的痒。   姜声的眼泪根本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呜的叫着老公。   好可怜。   又好动人。   陆衍抹掉他的眼泪,“这么爽啊。”   姜声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陆衍终于大发慈悲,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看似安慰,却好像并没有要帮姜声缓解的意思。   他不停的啄吻着姜声的后颈,感受着爱人在怀里微微发抖,那种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溺爱。   等到最后终于把铃铛拿出来的时候,姜声整个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陆衍抱着他去给他洗了澡。   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姜声却已经昏昏欲睡了,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一定得把木拉送过来的东西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想到第二天,木拉又来了。   这下子,一家三口,只有吵吵一个狗待见他,姜声和陆衍都对他没个好脸色。   姜声单纯的是因为昨天的铃铛迁怒他。   陆衍则是很直白的看不上他。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七王子,怎么我们王府的茶就这么好喝吗?你若是喜欢,明天本王让人送驿馆去。”   木拉笑了笑,“在驿站喝有什么意思,还是在这儿和王爷王妃喝更有趣。”   陆衍脸色微微沉下来。   “七王子,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要不是姜声在这儿,他早就发作了。   木拉还是笑眯眯的,“其实是在下有一桩生意要和殿下谈谈,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   陆衍眯了眯眼,“你——”   话没说完,姜声一拍桌子,“吃饭呢,不许说话!”   桌子底下的吵吵跟着werwer两声。   两个人一起安静了,齐刷刷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姜声哼了一声,趁着陆衍不注意,偷偷把讨厌吃的蔬菜喂给了吵吵。   饭后,两个人去了书房谈事。   姜声不乐意去,他们说的他也听不懂,这两天雪下的大,他干脆带着吵吵在院子里堆雪人。   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朝廷也要封玺了,陆衍能天天在家陪着他。   姜声有点惦记他哥。   毕竟是在这边的第一个新年,他想一家人都在一起,可他哥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每次问陆衍,陆衍也都是随口岔开话题。   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见他哥好像挺怕他们那个副盟主的,姜声忍不住在脑海里想到他哥不会是被架空了吧?   姜声晚上担忧的把这个念头告诉陆衍。   陆衍闭了闭眼。   实则不然。   不是架空,是被掏空了。   他安慰老婆,“明天我让人送帖子过去,请你哥和……一起过来过年。”   姜声缠着他,“那我们明天去买年货吧。”   其实府里根本不需要买东西,就算要买,那也有下人呢,但姜声就是这两天被陆衍看的太严了,想出门透透气。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姜声都有点困了,趴在老公身上,半梦半醒的,“你今天和木拉说什么了?”   他昏昏欲睡,隐约听见陆衍回答他,语气平静,就像刚刚答应他买年货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商量怎么把小皇帝拽下来,换我当当。”   姜声嘟囔,“哦哦。”   屋子里安静没一会儿,姜声的大脑像是迟钝的才反应过来,他猛的直起身子,目光炯炯的,“什么什么?”   陆衍搂着他,怕他摔下去,语气无奈,“毛毛躁躁的,不是困了吗?”   姜声拽着他的衣领,急切的开口,“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陆衍之前就说过让他做皇后,但说实话,姜声一直没太放在心上。他只知道他老公权势大,人人都怕他,但陆衍真正在背后做什么,谋划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陆衍也不让他接触这些。   看着陆衍坚定的目光,姜声咬着嘴唇,“老公,要不算了吧……”   咪不需要很有钱,不需要大房子,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看了那么多短剧,一提到皇位争夺,那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的。   万一……   姜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衍,“老公,要么我们归隐吧,我们去乡下,嗯……你种田,你做饭,你卖菜,你……”   陆衍忍不住打断他,“等会儿,怎么都是我做?”   姜声无辜道,“什么意思?你还舍得让我干活啊?”   那肯定是舍不得的。   就姜声这细皮嫩肉的,平时连个茶杯陆衍都舍不得让他拿,恨不得喝水都喂到嘴边。   但陆衍还是故意问,“那你做什么?”   姜声软乎乎的贴在陆衍脸颊边,“我呢,就给你暖被窝,你累了就亲亲我,抱抱我,好不好?”   陆衍偏了一下头,“还有吗?”   “啊?”   “现在就有点累了,能不能草草你。”   “……”   话糙理不糙,但老公你有点太糙了。   看得出来陆衍很累了,需要老婆安抚他一晚上,一直到凌晨,姜声撑不住的睡过去,陆衍才叫人送水进来。   他低头亲了亲姜声的脸蛋,餍足的开口,“听你的宝宝,我耕地,我做饭,我卖菜……但我也要当皇帝,宝宝,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站在我肩上就好。”   姜声半个字都听不清,早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咪昏了。   以至于第二天说好的买年货,姜声一直到下午才爬起来。   好在因为快到新年了,坊市还挺热闹的,姜声显得有点蔫蔫的,腿疼屁股疼的,腰也酸,走路慢吞吞的。   陆衍一开始就让他在家歇着,咪不干,非要出门,陆衍又说抱着他背着他,咪也不干,嫌丢人。   咪好大的官威啊。   坊市间的东西和他们王府里的没法比,也就是看个新鲜,但姜声看见什么都要买,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都要堆满了。   姜声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数,“这个护膝是给神医的,我看他自己在那儿配草药敷腿呢,那个剑穗给成钰,他新买了一把剑,这个香球给成靖,他不是总说他那个衣柜潮么,还有我哥……”   话没说完,旁边的陆衍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什么意思?老婆的心是榴莲吗?每个尖尖上都站着人!   而且说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他!   陆衍咬了咬牙,“你……”   突然,姜声捂住嘴,猛的拽了陆衍一下,压低声音,“你看,那个是不是我哥?”   陆衍顺着姜声指的方向看过去,挑了挑眉。   可不就是姜逢么,旁边那个是陈渡,看两个人的样子像是闹别扭了,姜逢沉着脸在前边走,陈渡追了两步,直接搂着人的腰抱着,姿态亲昵。   姜声瞪圆眼睛,“咪的天,我哥他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啊?这是兄弟情吗?”   看着不像,再看看。   再看看就是姜逢嘴里还嘚啵嘚啵说什么,陈渡大概不耐烦了,低头亲了他一口,姜逢瞬间老实了,脸色涨红,毕竟是在大街上,他下意识扭头警惕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他弟。   蹲在角落里,露着猫猫头,瞪着黑亮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的……姜声。   姜逢:Σ( ° △°|||)︴   姜声:??ˇ?ˇ??)   片刻后,四个人坐在了茶楼的二楼。   姜逢推开窗,扇扇风,不自在的开口,“诶呀好热啊。”   一股冷风灌进来。   陈渡皱着眉又把窗户关上了,“热什么,前两天风寒刚好你忘了。”   姜声眨眨眼,“哥,你生病了呀?”   姜逢赶紧说,“可不就是,要不我早就去找你了。”   陆衍默默的给老婆拿了一块糕点。   别来沾边。   “那你现在怎么样啊?”   姜逢拍拍胸脯,“早就好了。”   “那明天新年,你来王府过年好不好?”   和弟弟重逢后的第一次新年,姜逢当然想和弟弟一起,他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余光瞟到旁边面色不善的陈渡身上,忙改口,“我……我和陈渡一起去。”   姜声点点头。   姜逢这边刚端起茶杯,就听见姜声认真的问他,“你们刚才亲嘴呢吗?”   “咳咳咳……”   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姜逢猛烈的咳嗽起来。   旁边的陈渡给他顺了顺背,又给他擦着嘴角,“慢点。”   看见这一幕,姜声突然又想起那天陆衍说的话,试探的开口,“哥夫?!”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陈渡忍着笑意,“嗯”了一声。   他礼貌点头问好,“弟弟好。”   又把目光挪向旁边的陆衍身上,故意说,“弟媳也好。”   陆衍,“?” 第23章 新年   场面诡异而尴尬。   姜声对上他哥颇有些震惊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仰头喝了一杯茶。   咪不语。   在外面,咪也是要装一装的。   两个姜愉快的敲定了明天一起过新年的事,然后顺理成章的一起去接着买东西。   原本两个人的队伍变成四个人的,姜声被他哥拽着在前面走,留下陆衍和陈渡两个人臭着脸在后面。   前后的画风截然不同。   姜逢和姜声热热闹闹的。   “弟儿,这个好看,这个玉佩衬你,哥给你买!”   “我的天,这个太好吃了!桂花酥饼!!我要买一袋拿回去。”   “糖葫芦来一串。”   “哥你给我吃一口啊。”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眼睛各自盯着各自的人,嘴里却谈的是别的事。   “英郡王前些日子往我们这儿送过来好多东西。”陈渡语气平淡,“看来镇北王的日子也不好过。”   陆衍扯了一下嘴角,“怕是早就找过你们了吧。”   “之前是找过,但我和阿逢不愿意涉足朝堂的事,所以没接过。”   陆衍挑了挑眉,“那现在呢?”   “现在——”陈渡看着前面的姜逢,他正一手揽着弟弟的肩膀,一手拿着糖葫芦吃。   他眸色温柔下来,“一家人,总没有帮外人的道理。”   陆衍垂了一下眼眸,轻轻的笑了笑。   他有时候真觉得,姜声好像真的有魔力一样,他总是能像一只蝴蝶,闯入他黑白色的世界里。   自从姜声回到他身边,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院子里有了会werwer的吵吵,现在,也有家人了。   把一整条街从头到尾逛了遍,看着天色晚了,才各自各回各家,各找各老公。   姜声说累了,不想走,也不想坐马车嫌弃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衍还能不懂吗?   他识趣的背着老婆回家。   姜声今天玩高兴了,搂着陆衍的脖子一直嘟嘟囔囔的,说都买了什么好玩意,说今天的哪个糕点最好吃,说他哥……   姜声忽然“咦”了一声,“以前……我以前也没发现我哥是gay啊。”   陆衍哼笑一声,“他是也不能告诉你啊。”   “不过那个陈渡看起来对我哥挺好的。”   姜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我就能放心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姜声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违和感。   陆衍被他逗笑了两声。   姜声趴在陆衍的耳朵边,“明天我们煮火锅吃吧,他们俩肯定没吃过,外面下着雪,我们四个就在屋里煮锅子吃。”   陆衍托着姜声的屁股,大步的往回走。   “好。”   不用上朝,和不用上班是一样的,难免犯懒,今天又是新年,陆衍早上没动,特意抱着老婆睡了个懒觉。   倒是姜声,平时能撅着屁股睡到中午的,今天却醒的很早,在陆衍怀里乱动,一会把手伸进去戳着陆衍的胸肌,一会儿凑过去扒陆衍的眼皮。   陆衍被他弄的没招了,“压岁钱在你枕头底下呢。”   姜声果然一秒松开他,转头去翻,嘴里嘟囔着,“早说不就完了。”   枕头下面有个红色的小布袋,打开后是一袋金子,却也不是普通的金子,是一颗颗的金豆,上面好像刻着东西,姜声举起来看,像是佛经。   “刻的地藏经。”陆衍说,“去开过光了,平时就放在枕下,保平安的。”   姜声“啊”了一声,有点可惜的样子,“不能花啊。”   陆衍好气又好笑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什么时候缺你钱花了。”   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陆衍大手一伸,把老婆抱在怀里,贴了贴老婆软乎乎的脸颊,“再抱一会儿,别起那么早。”   两个人正在这儿浓情蜜意呢,外面小厮隔着门来报,“姜大公子来了,已经进……”   话没说完,就听见姜逢吵吵嚷嚷的声音,“弟儿?声声?还没起床啊,过年啦,你看哥给你带的大红包!”   陆衍脸色黑了黑。   哪有这么早堵门的!!!   陈渡是不是不行!!!   这下子不起也得起了,听见“大红包”三个字,怀里的咪蹭的抬起脑袋,挣扎着往出蹦,“红包来了……”   陆衍,“……”   没办法只能把人放开,伺候小祖宗洗漱穿衣后,才推门出去。   今天新年,姜声穿的喜庆,一身红色的袄子,跟大婚那天似的。   他乐颠颠的跑到姜逢面前,伸出手,“哥!红包!”   姜逢也大方,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封,估摸着里面是一沓银票。   虽然平时陈渡管的严,总克扣姜逢的零花钱,但这种正事上可不含糊。   不过其实也不怪陈渡,姜逢属于兜里有十两银子就敢买匹马跑路,要是再多一点,都能跑大漠边疆去。   所以每天陈渡都要检查他的荷包,确保银子只够他买零嘴的,姜逢每天斗智斗勇,把银子藏鞋底,缝腰带里……后来有一次又藏在软垫下,结果那天陈渡非按着他在椅子上做,把姜逢腿都硌出印子了,陈渡这才知道他藏钱,又气又心疼,一边给姜逢揉腿,一边扇他屁股。   姜声低头数了数,一看这么多钱,乐得不行,嘴甜起来,“还是哥哥好。”   这边哥俩好呢,另一边阴云密布。   陆衍扯了一下嘴角,“副盟主要是不行,我让神医给你配点药,这事可不能耽误。”   陈渡冷冷的看过去,“不劳镇北王费心,我只是觉得凡事要张弛有度,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他忽然又笑了,“阿逢和我说,姜声最近在找神医配一个秘方,这种药吃了就能不举,镇北王猜猜,姜声是要给谁吃。”   陆衍脸色一沉,偏头阴恻恻的看着姜声。   正和哥哥说话的姜声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他抱了抱胳膊,“奇怪,还是穿少了吗?”   不过今天是新年,就算打孩子也不能赶着这天,陆衍按耐着什么都没说,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还哄着姜声要不要去看看晚上涮火锅准备的食材。   大部分的东西厨房都准备好了,不过姜声觉得既然是过年,肯定要自己动手才有氛围,大半的下人都被他放假了,可他自己又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所以最后活还是落在了陆衍身上。   陆衍和陈渡在厨房里忙活,姜声和他哥在暖阁里聊天,瓜果点心摆了一桌子,吵吵难得的安静下来,像个小毛毯似的被姜声抱着。   姜逢小嘴叭叭的不停,一直在说,说这些年,从姜家离开后是怎么过的,怎么遇到的陈渡,两个人又是怎么好上的。   姜声跟听说书似的,眼睛都瞪圆了,炯炯有神的样子。   听到激动处还会拍桌子,“然后他跟你求爱了?”   姜逢难得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咳嗽两声,声音小了一点,“也算吧,他就说,想照顾我,这辈子都想跟我在一起。”   这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啊!!!   姜声吃东西都忘了,急着问,“然后呢,你俩亲嘴了吗?”   姜逢,“……我……你别就问我啊,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陆衍的?他名声那么臭你还能喜欢上。”   姜声哼了一声,“我老公可好了,都是外面传的厉害,而且陆衍脾气很好的,不像陈渡,总是冷着脸。”   “陈渡也才不那样,反正他对我不是!”   两个人跟小学鸡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还好那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叫人吃饭,不然非吵的更凶不可。   一个大圆桌,中间摆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外面应景的下了雪。   四个人,一条狗,一家人。   今天破例,陆衍也答应姜声喝一点酒,四个杯子碰到一起。   姜声高兴的大声道,“新年快乐!”   底下的吵吵“werwerwer”的开始配乐。   姜声夹了肉,塞进嘴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还是火锅好吃啊。”   他吃了没两口,就偷偷的和姜逢碰杯,两个人比赛似的,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一个比一个快。   陆衍看的直皱眉,到底也没说什么。   咪喝的晕乎乎的,打了个嗝,软软的往陆衍身上靠,“老公,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要是爸妈也在就好了。”   陆衍搂着他,轻轻拍了拍姜声。   姜逢也喝的晕了,红了眼睛,“声声,你别怪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肯定早就带你走了。”   他一边哭一边要去抱姜声,被陈渡半路拦下了,“抱我就行了。”   陆衍怕姜声不高兴,哄着他,“今天新年呢,爸妈肯定也想你高高兴兴的,我准备了烟花,待会儿我们去院子里放烟花,你不是说还要包饺子吗?我都和了面了。”   姜声心里软软的,啾啾啾的往陆衍脸上盖章,忽然就这个时候,有什么声音响起来,像是钟声,一声接一声,那么悠扬,细细数来,一共是九声。   是国丧!   陆衍脸色骤变,和陈渡对视一眼,猛的站起来。   姜声被吓了一跳,晕头转向的,“已经放烟花了嘛?”   姜逢终于被陈渡松开,猛的抱住姜声,还在那里哭,“声声啊……哥对不住你啊……”   陆衍沉着脸,“我得进宫去。”   他扬声叫来成靖和成钰,“成靖随我进宫,成钰在王府守着,不,就在房门口守着,确保主子不能有一点事!”   旁边的陈渡低声,“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姜逢和姜声都不会有事的。”   陆衍心下安稳一些,回头摸了摸姜声的脸蛋,轻声哄着他,“老公去给你包饺子,乖乖等着我,嗯?”   京城,要变天了。 第24章 宫乱   看着两个醉鬼还算是比较容易。   又哄又劝的,两个姜总算回房间睡觉去了,陈渡和成钰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连眼都不敢合一下。   新年夜,却注定无眠,   另一头,陆衍快马加鞭,急匆匆往宫城赶,现在已经是宵禁了,但报了国丧钟,按理说宫门口不会戒备这么严的,但守卫还是拦住了宫门,“王爷,已经宵禁了。”   后边的成靖冷笑一声,“国丧钟你没听见?你有几个脑袋,敢拦王爷!速速退下!”   守卫军一咬牙,拱着手,“王爷,您还是……”   话刚开了个头,陆衍已经不耐烦的一鞭子甩过去,猛的把人抽倒在地,他一瞬都没有耽搁,驾着马,快速闯进宫门。   身后的几个守卫慌乱的追着喊他,“王爷,太后有令,王爷——”   陆衍却早已经驾着马没影了。   来的路上陆衍就隐约猜到了一些,大概是小皇帝出事了,刚刚侍卫的话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陆衍心下微沉,他虽然早已谋划,但这一切又好像都来的太猝不及防,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到了乾元殿,里面早就乱作一团。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宫人们也都跪成一排,低低的哭声飘荡在宫殿里的每一处。   陆衍沉着脸,大步往里面走,终于,太后的贴身宫女走出来,红着眼睛,大声道,“陛下新亡,镇北王就剑履上殿,是谓大不敬!”   陆衍沉着脸,“臣要面见陛下!”   “陛下驾崩了!”   太后从里面出来,满脸泪痕,指着陆衍,“你满意了吧,狼子野心!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陆衍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后看来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起来了。”   皇帝没了,太后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她哭跪在地上,“我不该这么惯着他的,他就是太贪玩了,今天是新年,他怎么就……”   这时候,成靖走进来,在陆衍耳侧低语几句。   原来是那个西番带过来的黑熊,一直放在花园里,小皇帝每天都要去看一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笼子开了……   听说场面很惨烈,还死了两个宫人。   陆衍微微皱眉。   他想过夺皇位,想过幽禁小皇帝,但其实从没想过要他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去。   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吐了口气,面色微沉,一字一顿道,“去查。”   好端端的笼子,怎么会突然开了,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陆衍想起了木拉那天和他说的话。   ——“我知道镇北王最想要什么,我可以助镇北王一臂之力。”   就像那天陆衍和姜声说的,木拉和他谈怎么把小皇帝拽下去的事,但陆衍没告诉姜声,他拒绝了。   从见到木拉的第一面,陆衍就十分厌恶这个异族人,他的眼里写满了贪婪与算计,令人作呕。   和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是陆衍拒绝了他,木拉也已经动手了,可他在京都孤木难支。   ——除非,他找到了另一个合作伙伴。   陆衍脑海里闪过英郡王的影子。   他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地上哭晕过去的太后,失去亲生骨肉,痛不欲生,种种神态不似作伪。   那她知不知道,做这一切的人,可能是她一直依赖的哥哥呢。   太后一直想靠英郡王扳倒陆衍,想要小皇帝夺权,那她知不知道,她放纵英郡王太多,只会养大英郡王贪婪的胃口。   他不想再扶持帝王了,他想自己做皇帝。   陆衍不再多说,大步往前走,越过太后,进到内室去看小皇帝,怎么说,也好歹是最后一眼。   陆衍前脚刚走,一阵铁甲声响起来,只见英郡王一身铁甲直接冲进来,“陛下怎么样了。”   他看见妹妹哭倒在地,心下了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按耐下了,他大步走过去,扶起太后,“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陆贼得逞的,我调遣了巡防营的守卫,已经将镇北王府围住了,定会打他个措手不及!宫里这边我也会安排人的。”   似乎江山已经在手中了,英郡王说话也没有那么顾忌,甚至没注意到妹妹已经停止了哭泣,还在自顾自说着,“这段时间宫里宫外的事情很多,你伤心过度,要好好休养,哥哥来替你打理。”   沉默一瞬,响起太后幽幽的声音,“哥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准备登基了?”   英郡王一愣。   太后猛的推了他一下,红着眼睛瞪着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指挥巡防营的守卫?国丧钟刚响,巡防营就已经集结完毕包围镇北王府了?是哥哥动作太快,还是早有准备?!”   英郡王脸色微变,“妹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这么想我?”   “不然该怎么想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英郡王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眼,果然看到从内间走出来的陆衍,“你怎么在……”   他转头又看着太后,咬着牙,“妹妹你是不是受了他的蛊惑!”   陆衍轻笑一声,“是蛊惑吗?你该不会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吧?西番七王子堂堂正正进的你英郡王府的大门,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英郡王咬着牙,“那又如何,难道他没去你镇北王府吗?”   “去是去了。”陆衍轻笑一声,“不过我可没把流水似的银钱通过每天的送菜车悄悄送到驿馆。”   他似笑非笑的,“看来英郡王和七王子关系匪浅啊。”   英郡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陆衍,“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你敢说你没想过染指帝位!”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衍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总好过你,亲外甥都能下手。”   英郡王涨红了脸,大骂一声,抽出刀就砍了过来。   陆衍眼皮都没抬,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半路上英郡王就被成靖一脚踹翻了。   陆衍“啧啧”两声,“恼羞成怒了吗?”   由始至终,旁边的太后都一言不发,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曾经谋划过很多,她想要权势地位,她想要母家鼎盛一时,可这一切,都在她的孩子去世后轰然崩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她的哥哥。   宫里的闹剧暂歇。   英郡王空有地位财富,但手里没有兵马,他能指挥巡防营,也不过是因为儿子娶了兵部尚书的独女。   和手握兵权的陆衍没法比。   英郡王倒是好处理,被他暂时关在偏殿了,他抽调了羽林卫过来,层层把守。   只是他派人去驿馆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七王子木拉不见了。   陆衍大概猜到了,并不意外,恐怕木拉早就带着大批的金银财宝跑路了。   但光是这些钱财,绝对不是他冒险动手的原因,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忙活了一晚上,陆衍实在是不放心姜声,还是赶了回去。   门口原本围着巡防营的人已经撤了,走进大门,隐隐能闻到血腥味。   陆衍心头一跳,猛的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陆衍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他快步往里面走,刚到门院门口,就撞上抱着剑走出来的成钰。   “殿下您回来了。”   陆衍沉声,“主子呢?”   “在里面休息呢。”   陆衍松了口气,越过他走进去,看到了庭院里的陈渡,陈渡正在擦着剑,白布被鲜血染红了。   看来刚刚已经杀过一波了。   他听见动静,偏了一下头,看着陆衍,“解决了?”   陆衍沉声,“暂时稳住了。”   陈渡点点头,“那我先带姜逢回去了。”   陈渡刚走两步,就被陆衍叫住。   “今天多谢你了。”   陈渡淡淡道,“又不是为了帮你,阿逢疼他弟弟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我是为了阿逢。”   陆衍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推开房门,屋里两个人睡的呼呼的,东倒西歪的,显然刚刚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影响他们的睡眠。   陈渡神色温柔,弯着腰把姜逢抱起来,转头冲陆衍点点头,抱着人走了。   等人走后,陆衍才轻手轻脚到床边,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姜声睡的格外沉,离近了还能听见小呼噜声。   陆衍没舍得吵醒他,就坐在床边,那么垂眸看着姜声,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偶尔垂下头,亲一亲姜声的脸颊,额头。   好像爱意已经从心里漫出来了。   一直到天色大亮,外穿传来了两声叩门声,紧接着是成靖低低的声音,“殿下。”   陆衍又要去处理剩下的那些事了,他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姜声的唇瓣,而后站起身,准备轻手轻脚的出去。   可才转身,身后响起了姜声的声音。   “老公。”   姜声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声音软的不行,像是在糖水里泡过一样。   陆衍转回身,看到姜声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含糊开口,“小心点,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陆衍喉咙一哽,他沉默一瞬,而后大步走过去,猛的把姜声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姜声的头发,声音微哑,“我会的,宝宝。”   姜声闭着眼,在陆衍怀里蹭了蹭。   ……   成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房门推开了,陆衍大步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未眠,不过脸色倒是比昨天好看了许多。   陆衍看了成靖一眼,“宫里出事了?”   成靖摇摇头,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边关急报,西番犯境。” 第25章 装哭   等姜声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依稀记得很早的时候陆衍就走了,好像还跟他说了两句话。   姜声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宿醉后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姜声看起来蔫蔫的,去了前厅,面对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也没什么兴趣。   今天还是成钰留在府里,他不像弟弟那么会说,只是端来一碗醒酒汤,闷闷的开口,“殿下走之前吩咐让您喝了的,说喝了就不头痛了。”   姜声叹气,“陆衍什么时候回来呀。”   成钰叹气,“不知道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幽幽的又叹了口气。   姜声饭也吃不下去了,数着大米粒吃,成钰就在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姜声犹豫了一下,“你饿了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呗。”   总盯着他干嘛。   成钰严肃开口,“王爷让我盯着您吃饭,我得记下来您吃了什么,晚上王爷回来要问我的。”   姜声,“……那你记住了吗?”   成钰眼睛一闭,开始默背,“清炒丝瓜两块,笋尖鸡丝肉一口,黑鱼羹半勺,还有,还有……”   他飞速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盘子,“鸡汤小馄饨两个……”   姜声一噎,心说幸亏他吃的少,不然成钰不一定能记住。   饭吃到一半,就有人来访了。   姜逢大摇大摆的进来,他看起来状态好一些,没什么宿醉的样子,至少比蔫巴巴的姜声好。   “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衍不在家,我过来陪你啊。”姜逢摸了摸弟弟的头发,“诶哟,小可怜似的。”   姜声一语戳破他,“陈渡知道你过来吧,你不是又偷跑出来的吧。”   姜逢恼羞成怒,“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才是盟主,我说了算!!我来看我弟弟他管不着!”   姜声“哦”了一声,如果是平时,肯定借机和姜逢拌两句嘴,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这个兴致。   姜逢也是知道陆衍不在,恐怕姜声自己会胡思乱想,所以才跑过来陪他的,“要不要哥带你出去玩?哥其实还知道一个好地方……”   为了哄弟弟高兴!   大不了这个屁股他不要了!!   姜声摇摇头,小声说,“没兴趣。”   姜逢挠了挠头,“那要不,咱们几个摇骰子玩啊,哥今天钱带够了。”   姜声哼了一声,“不要。我不想输陆衍的钱。”   姜逢没招了,“那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姜声又拒绝,“陆衍不让我花别人的钱。”   姜逢快被他气死了,“你脑袋都是陆衍的形状吧?!陆衍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姜声噘着嘴不吭声了。   姜逢支着脑袋想,“要不这样吧,你去给陆衍送饭,哥陪你去。”   这下不等姜声说话,旁边的成钰赶紧开口,“宫里太乱了。”   姜逢拍拍胸脯,“哥保护你。”   姜声眼睛一亮,声音小了一点,“可以吗? ”   成钰无能狂怒,“不可以!!!”   姜逢拽着他,“走吧走吧。”   姜声压根不会做饭,送温暖的这种事,姜声只能像模像样,去厨房转了一圈,把汤盛到碗里,就算是他“做”的了。   成钰没招了,只能在后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隐隐有点绝望,这个月的月钱又冲他摆摆手飞走了。   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从镇北王府去宫里的这段路,姜声探着头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管你皇家多少事端,百姓还在过自己的日子。   宫门口倒是戒备更加森严了,不过一看到是镇北王府的马车,很快就放行了。   马车两侧各探出一个脑袋,分别是姜声和姜逢,转着脑袋四处乱看。   姜声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姜逢,“对了,哥,你不是第一次进宫吧。”   姜逢有点尴尬,“啊……之前来过一次……溜达溜达……啊哈哈……这皇宫真大啊……”   那个时候英郡王给他们送了好大一笔钱,虽然他们没收,陈渡和他说不要插手朝堂的事,但奈何姜逢那时气镇北王强取豪夺,欺负他弟弟,大着胆子潜入宫中。   没想到守卫森严,他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绕了一圈灰溜溜又跑走了。   至于回去后被陈渡抓住,如何教训他……就不提了。   乾元殿内,陆衍撑着额角,坐在桌案前,脸色隐隐不耐。   满朝文武已经吵作一团了。   陛下新丧,西番犯境,真是狼子野心。   现在朝中不稳,官员们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和谈。   “不然把金州划给他们吧,反正金州边境苦寒,每年税收也少。”   “西番不就是要钱要地么,咱们就给他,暂且稳住他。”   “那新皇登基……”   说到这句话,齐刷刷的目光都落在陆衍身上。   小皇帝驾崩,英郡王被囚禁,这个皇位就这么稳稳的落在镇北王手上,只要镇北王想,完全可以一边登基,一边与西番和谈。   但奇怪的是,陆衍完全没提过登基的事,只是把群臣叫过来,商议西番的事。   下面吵吵闹闹的,陆衍听了一会儿,屈指叩了叩桌案,漫不经心道,“吵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压迫感,让下面的文武百官俱都沉默下来。   陆衍沉着眉眼,冷冷的扫过众人。   “金州,确实地处偏僻,可他由始至终都是我大乾的国土,更是大乾抵御西番的屏障,今日让金州,来日又割哪寸国土?”   冷冷训斥的一番话,让百官都垂首而立。   陆衍淡淡的开口,“本王意决,三日后率军亲征,今日出了这个门,若是再听到什么和谈的声音,立斩!”   众人沉默一瞬,而后纷纷跪在地上。   “臣等——奉诏。”   等人都退走后,陆衍抬手按了按额角,才去了内室,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小塌上的人,姜声在小塌上缩成一小团,怀里还抱着陆衍早上脱下来的披风,看着样子好不可怜又可爱。   陆衍心软的不行,弯腰把人抱住,整个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姜声。   姜声本来就睡的不熟,稍有动作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谈完事了?”   陆衍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鼻子,“怎么过来了?”   姜声伸手搂着陆衍的脖子,小声哼哼,“想你了。”   粘人精。   才离开半天都不行。   可陆衍偏偏爱死了他这样。   他老婆就是要黏着他,最好寸步不离才行。   “你乖。”陆衍低头又亲亲他。   “我给你带饭了。”姜声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   老婆怎么这么好。   陆衍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还是抱着姜声坐到了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鸡汤,还有两个小菜。   还是温热的,他先盛了一点,喂给姜声。   姜声被老公抱在怀里喂着汤,喝了两口才想起来,“是给你带的,我吃过饭了。”   “骗人。”陆衍摸了摸姜声的小肚子,“都没鼓起来,肯定吃的少。”   姜声小声争辩,“不少了,不信你回去问成钰……他都背下来了。”   陆衍笑了一声,还是自顾自的喂了姜声一小碗才作罢。   “成钰送你过来的?”   姜声点点头,又瞪圆眼睛,猛的摇摇头。   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   姜逢呢?!   “我哥呢!他跟我一起来的!本来在这里等你的,后来我睡着了!”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耳朵,“没事,宫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不在正好,别耽误他和老婆亲热。   陆衍轻轻掐着姜声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这些天,他们都没有好好亲热过,重新裹着老婆的嘴唇,卷着小小的舌头,浑身冷却的血液好像才再次滚烫起来。   喘息间,姜声忽然开口,“老公,你要去带兵打仗了吗?”   陆衍一顿。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他,忽然就眼泪掉下来,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陆衍哭。   平时在陆衍面前,姜声是闹腾的,上蹿下跳,是会撒娇的,缠缠绵绵。   但无论怎么样都好,陆衍最怕姜声掉眼泪,每一颗泪珠,都像是砸在他心头上。   “哭什么!”   陆衍慌乱的给他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站起来,抱着姜声,像哄小孩那样,还往上颠了颠。   姜声噘着嘴,带着哭腔,“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陆衍心头一颤,更用力的抱紧姜声。   “傻不傻,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扔到这里了。”   他凑近,贴了贴姜声软软的脸颊。   “老公当然带着你。”   “姜声,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姜声眼泪汪汪,“老公……”   “宝宝……”   陆衍感动的不行,正要再亲亲老婆,忽然被姜声推了一下。   “早说啊你,我还以为你不带我呢。”   姜声揉了揉眼睛,“我哥给我弄的这薄荷太呛了,我说一点就行,他弄这么多。”   陆衍,“……”   就说得把孩子看严吧。   跟他哥学不到好的。   这高低得和陈渡告状了。   过了一会儿,姜声又蔫巴的坐在陆衍面前,“老公你给我吹吹眼睛,还是疼。”   陆衍头更疼了,他按了按额角,叹气似的,“我看看。”   半个时辰前……   姜声和姜逢趴在门口,“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要出征……”   姜声急了,“那咋办啊,我也想去。”   “这种事,陆衍肯定不会带你。”姜逢摸着下巴,“别怕,哥给你想办法。”   两个姜坐到桌子边。   姜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慢慢打开,“这是哥珍藏多年的法宝,薄荷油,只要一点点,你趁机涂到眼睛边,保准涕泗横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到时候保准你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尤其是在姜逢闯了祸要挨揍的时候,哭的惨兮兮的看着陈渡,陈渡一般也就不舍得动手了。   计划通^^   没想到最后白折腾一通,原来陆衍一开始就是要带姜声一起的。   给老婆吹了吹眼睛,见姜声舒服一点了,陆衍才好气又好笑的怕了拍他的屁股,威逼利诱般的让姜声把东西交出去。   姜声犹犹豫豫的把小瓶子交出去,“你别告诉陈渡啊,我哥是为了帮我,我可不能把我哥卖了。”   陆衍微微一笑,“放心吧。”   一定转头就添油加醋告诉陈渡。   “对了,听说你最近让神医给你配药。”陆衍想起陈渡说的“关鸡药”,很和善的问老婆,“宝宝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声心虚的眼睛四处乱转,“没,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没有这回事。”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脸颊,“乖宝,出征之前,我们得先算算账。”   咪:(???)? 第26章 青天大老爷   晚上陈渡过来接人。   姜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乐不可支的在院子里听弟弟说书,等姜声讲完,他第一个站起来拍手叫好,还乐颠颠的往上面扔银子。   耳边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姜少爷动作这么熟练,从前没少去戏园子吧。”   姜逢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揉耳朵,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陈渡站在身后,跟个男鬼似的盯着他,阴恻恻的开口,“给你零花钱还是给多了是不是?”   姜逢吓得一瞬间起立了。   “啊哈哈陈渡你怎么来了……”   陈渡懒得说废话,冲姜声礼貌的点点头,直接就把人拎走了,边走边对姜逢低语,“在家里找了五六瓶薄荷油,你省着点哭,今天可没有外力帮你了。”   姜逢:“?”   他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姜声:卖哥?   姜声眼睁睁的看着他哥被拎走,他回头担心的看着陆衍,“我哥没事吧?”   陆衍微笑,“先关心你自己吧。”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你枕头下找到的。神医已经招了,说是你让他配的,吃了可以让人不举的药。”   姜声大喊冤枉,“我完全不知情!!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堂下何人状告本咪!!   陆衍冷笑,“待本王回去拷问一番就知道了。”   姜声:咪?   在姜逢被拎走之后,姜声也被老公拎走了。   主殿的房门一关,门口三个人再次聚齐。   神医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被旁边两个人指责,“太没义气了,你怎么能把主子卖了?你就不能说是你自己要吃?”   神医:?   他弱弱开口,“那王爷也不能信啊。”   成靖冷哼一声,“没骨气!要是我,重刑拷打也不能招。”   “我招!我全招!”姜声含着两泡眼泪,哭唧唧的,“青天大老爷,你不要打我屁股了。”   床榻上,姜声光溜溜的被陆衍按在腿上,白软的屁股蛋上一边一个巴掌印。   姜声带着哭腔的开口,“你不要打我,我六岁就跟你了,晚上给你暖被窝,早上给你穿衣服,我很苦的。”   陆衍气笑了,:“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姜声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他哥,立刻开口,“是我哥要我找神医做的,他要给陈渡吃,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陆衍眯了眯眼,“真的?”   姜声用力点头,哼哼唧唧往老公怀里蹭,搂着老公的脖子,“老公,我怎么可能给你吃那种药呢,我可是你的乖老婆啊。”   陆衍低头亲了亲他。   就知道陈渡管不住人,还过来冤枉他老婆!   姜声今天很主动,大有一种屁股不要了的气魄。   陆衍抱着人,坐到桌边的椅子上,趁机拿出一张纸,给姜声看。   这个位置导致姜声哭都快哭不出声,眼神不聚焦,又还都是繁体字,姜声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陆衍怜爱的开口,“我给你读。”   差点忘了老婆是丈育了。   听陆衍跟魔音饶耳似的说了半天,姜声才大概听明白。   都是说跟着陆衍出征以后,不许姜声乱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老公等等之类的。   姜声含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口,“知、知豆了!”   陆衍满意的点点头,“签字吧。”   还要签字?!   姜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这样怎么签字啊,手都拿不稳笔!   但陆衍坚持要他签,不然就一直在椅子上做。   姜声被折腾的不行,一边哭一边拿着笔,刚划了一道,就被陆衍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一抖,笔掉在桌子上。   陆衍温柔的开口,“重新再写。”   这一晚上,不知道写废了多少次,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姜声才昏睡过去。陆衍给老婆擦洗干净塞进被窝里,自己则拿着那张纸反复看了看,“姜声”两个字字迹模糊,写的歪歪扭扭,但陆衍看着,却越看越喜欢,最后低头吻了一下,把这张纸好好的叠起来,塞进荷包里。   陆衍就是那种老婆奴。   恨不得连老婆的小裤衩都珍藏起来。   这次出征,其实陆衍也在犹豫,当然是把姜声留在京城是最安全的,但陆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没办法离开姜声,哪怕一天。   旁边的姜声已经熟睡了,呼呼的,只是刚才哭狠了,眼尾还有点红,脸上还有泪痕。   好可怜。   陆衍在心里想,完全忘了刚刚就是自己把人欺负成这样的。   他低头又亲了老婆两口,把红软的唇瓣亲的像果冻一样亮盈盈。   一个念头冒起来。   反正今晚已经做狠了,明天老婆肯定不给自己好脸。   一不做二不休……   破罐子破摔……   陆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毅然决然的掀开被子。   老婆睡得这么熟,肯定发现不了。   再来一次!   .   第二天陆衍是被姜声踹下去的。   姜声踹完之后又嫌弃腿疼,气的拿枕头砸着陆衍,“你耳朵是不是一到晚上就塞鸡毛,我都说了不要了停一下你听不懂吗?”   陆衍低眉顺眼的不说话,站起来给姜声揉腿。   姜声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既然你都给我立规矩了 ,那我也要给你立规矩。”   陆衍挑眉,“我都听老婆的。”   这话说的有点太早了。   下一秒,就看见姜声竖起一根手指比着,“等我们去出征,你要跟我保持适当的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我就跟着神医当军医,一些包扎什么的我也会,如果你表现好,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你睡一个帐篷……”   话没说完,就见陆衍脸色沉下来,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答应了什么,不是答应了我要寸步不离吗?宝宝,我们大婚的事全城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等这次回朝,我们声声就是皇后,什么叫适当的距离,我听不懂,你想都别想。”   一番话把姜声气的不行,拿了几个枕头砸过去把陆衍赶出房间了。   一推开门出去,就看见三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出来的是陆衍,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装作无事望天的样子。   陆衍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太闲了,不如去军营里跑两圈?”   ……   知道姜声要跟着一起走,姜逢又舍不得了,哭天抹泪的,“外边那么危险,要不你和我一起在京城吧。”   姜声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姜逢,“没事的哥,陆衍不会让我有事的。”   姜逢还是依依不舍地,“那要不我跟你去吧,我保护你。”   旁边的陈渡眼皮一跳,重重的咳嗽两声。   “算了。”姜声委婉的开口,“哥你武功好像也一般呢。”   姜逢被弟弟嫌弃了,哭得更大声了。   他跟送弟弟远嫁似的,拿了好多东西过来,“这个,都是特别好吃的糕点,我让他们拿油纸包上了,可以多放久一点,你在路上吃。还有这个,这些新衣服,你也带着,那边天气热,我给你带的都是夏衫,还有……”   姜逢嘟嘟囔囔说了一堆,光是给姜声带的东西就有半个马车,但其实这些东西陆衍早就准备好了,陆衍怎么可能让姜声吃一点苦,该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准备了。   不过姜声什么都没说,眼睛亮晶晶的,每一样都收下了。   最后,他用力的抱住了姜逢。   “放心吧哥,我会平安回来的。”   “对了哥,那个药的事,我栽到你头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姜逢,“???”   姜逢,“姜声!!!!!”   相亲相爱什么的,果然不太适合他们俩。   出征的那天,正好是个大晴天。   天气回暖,姜声把斗篷脱了,只穿了一件袍子,翠绿色,带着白色的毛领,衬得姜声跟一节翠绿的小竹子似的。   出征随军的马车不像之前的那么豪华,但已经很宽敞了,里面铺着小毯子,旁边堆了几个话本子,还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糕点盒,都是姜声爱吃的那几样。   他看了一会书,心不在焉的,糕点被他咬了一半就扔在盘子里,他擦了擦手,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   出征当日,陆衍没有坐马车,而是骑在马上,一身金色的铠甲像是泛着光一样,他特意没有在领头的位置,而是在马车旁边。   明明背对着姜声,可陆衍就像是察觉到了姜声的目光一样,转回头,看见马车里探出一个猫猫头在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轻声,“怎么了宝宝?”   姜声眨眨眼,“我也想出去透透风。”   陆衍想了想,反正现在刚出城,也没什么事,他点点头,让人停了马车,等姜声从马车下来,他把人抱到马上,坐在自己前面。   陆衍双手越过他,拽着缰绳,这个姿势就像是把姜声抱在怀里一样。   姜声往后面一靠,把老公当成了靠背,舒舒服服的。   其实姜声也会骑马,之前和陆衍有时候就会去马场玩,不过每次都是带着护具,没有像这样直接坐在马上的时候。   这一路又是急行军,中途很少停歇,白天还不觉得什么,等到晚上的时候,姜声才发现自己的腿根处被磨破了。   安营寨扎后,王帐在最中间的位置,陆衍还在外面与其他的将军商议事情。   要是平时,姜声早就噘着嘴找老公撒娇了,但今天陆衍从早忙到晚,姜声不想让他再担心了。   姜声自己从小药箱里拿出药膏,躺在床榻上,脱了裤子,岔开腿,手指沾了一点,慢吞吞的涂抹上去,可刚擦了一点,忽然听见外面的声音。   “殿下。”   陆衍回来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姜声现在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不知道的还以为……   陆衍进来找老婆,就看到姜声全身都在被子里,只剩个小脑袋露在外面,瞪着俩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萌死了。   陆衍舒了口气,看见老婆的这一眼,好像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困了?”   姜声眨眨眼,没说话,表情看着有点不自然。   毕竟是老夫老妻了,看着姜声的表情陆衍就猜到了什么。   他挑了一下眉,“宝宝,你在做坏事。”   结果掀开被子……   没有小声声……原来只是在上药。   待看清楚老婆腿上的伤后,陆衍又飞快的皱起眉头,“磨坏了怎么没和我说?”   姜声无辜的开口,“没多严重,我自己上药就行。”   这个还得了?   陆衍脸色沉下来,心中警铃大作。   姜声不和他撒娇了,这是多大的事!!   难道老婆要变得懂事,自立自强起来吗?   陆衍绝对不答应!!   他不会让姜声学坏的!!   陆衍没说话,姜声自己的药上的乱七八糟的,男人拿着药膏重新给他涂好,其实还真的没有多严重,红也只是轻微的擦红了,但姜声皮肤白又嫩,才有点严重。   姜声就这么叉着腿,有点不自在,刚想把腿合拢,又被陆衍按着掰开。   男人语气淡淡,“等药吸收。”   正好趁这个时候和老婆谈谈。   “是因为觉得我忙,所以才不告诉我的吗?”   姜声一愣,抬眼看着陆衍,男人黑漆漆的眸子也正在盯着他。   陆衍叹气一般,“姜声,我说过很多次了,任何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如果因为我们现在出征,你就觉得你的事不再重要,那我立刻带着你回去。”   “有陆衍在,姜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他,可以随时和他撒娇,和他发脾气,受委屈了要找他哭,找他告状。”   陆衍弯下腰,凑近姜声,和他几乎鼻尖抵着鼻尖,用气声道。   “六岁就明白的道理,需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吗?” 第27章 刺客   帐篷里的环境肯定不如从前在王府。   姜声缩在陆衍怀里,甚至还能听见外面巡逻的士兵走路的声音,还有火堆燃烧时木柴的噼啪声。   陆衍把人整个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吻着姜声的头发,“明天就在马车里,不准再下来骑马了。”   姜声噘了一下嘴,“也不知道吵吵在府里怎么样了。”   没有他在,肯定大半夜werwerwer呢。   陆衍闭着眼。   管他呢,反正他听不见。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哄着他,“快睡。”   姜声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会睡不着,但他显然高估自己了,在陆衍的怀抱里,咪两眼一闭,倒头就是睡。   出征在外,早上要起的很早,但这里面显然不包括姜声。   等姜声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陆衍也没有去骑马,而是抱着他在马车里,隐隐听见低声交谈,是外面的副将,骑着马过来,隔着马车和陆衍汇报。   陆衍应了两声,让副将去安排了。   转回头,怀里的老婆正乖乖的看着自己。   陆衍心都要软化了,“醒了?”   姜声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   陆衍摸了摸他的头发,“快中午了,起来吃点东西?”   姜声在陆衍怀里蹭了蹭,“好。”   中午安营造饭,兵营里有伙食饭,不过陆衍知道姜声挑食,提前让人给他做了小灶,姜声不太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你吃你的。”   陆衍亲了亲他,“我出去吃。”   镇北王与将士同席,吃一样的饭菜,好多人都忍不住往这个方向看,但陆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头大口吃着饭菜,一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   确实没有什么可嫌弃的,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吃的比这还要差。   陆衍三口两口的吃了饭,就回去找老婆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奔波的原因,姜声没什么胃口,磨磨蹭蹭的才吃了几口,一直等到陆衍过来,在旁边盯着他,才不情不愿的又继续吃起来。   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姜声撒娇要陆衍喂他吃饭,不然就不吃,爸妈都让陆衍别惯他毛病,不吃就饿着。陆衍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都把勺子拿起来了,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一些。   不惯着姜声的事,陆衍做不到。   怕姜声不舒服,饭后陆衍找神医过来给他把了个脉,还好没有别的事,只是有点休息不好。   陆衍给姜声捏了捏身上,哄着他,“快到了,等进城了就好了。”   姜声靠在陆衍身上,小声说,“我想洗澡。”   陆衍想了想,“按照行程,今晚会到涧月谷,我之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去过那里,那边有一个野温泉。”   姜声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   “好,我们晚上过去。”陆衍亲亲他。   想着泡温泉的事,姜声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乐颠颠的回到马车上,催促着陆衍问大军什么时候启程。   涧月谷是通往金川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高耸的山峰,中间地势低洼,树林成片,而温泉,就在山脚下。   等将士们安顿好,吃过晚饭,陆衍才驾着马,载姜声去了温泉边。   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当年陆衍带兵路过这里,看到这么一大片温泉谷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老婆。   如果能带姜声过来,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陆衍当时骑着马在温泉边待了很久,直到成靖来寻他,男人才别开目光,“走吧。”   成靖微愣,赶紧跟上。   是看错了吗?   殿下刚刚是不是哭了……   当时的陆衍,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天,姜声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   晚上的时候,温泉谷显然更漂亮,一整个弯月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姜声跟撒欢的小咪似的,颠颠颠就从马上跳下来跑过去。   陆衍怕他摔到,赶紧跟上去,“慢点。”   姜声已经在旁边宽衣解带了。   脱到一半才想起来回头问陆衍,“老公,这边不能有人过来吧。”   陆衍笑了一下,“放心,我帮你看着。”   开玩笑。   镇北王手里提着刀站在一边看着老婆洗澡,谁敢过来。   不怕被砍成臊子吗?   姜声放心的跳进温泉里。   边上的水不深,刚到腰间,正好适合姜声泡进去,他往里面走了两步,舒舒服服的把整个身子浸到水中。   他转回头,只有一个猫猫头在水面,弯着眼睛看着陆衍,“老公,你要不要也下来和我一起?”   陆衍摇摇头,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脸颊,“你自己泡一会儿就行,别泡太久,外面天气还是冷,小心感冒。”   姜声乖乖的点点头。   谁知道就在说话的功夫,身后一阵破空声响起来,陆衍眼神锐利下来,猛的转过身,横刀架起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面前,刀刀致命。   !!!天呐!   这场面,跟演电影似的。   咪吓得蹭的把脑袋钻进水里,水面上咕嘟嘟的冒泡泡。   每两秒钟,姜声又把脑袋钻出来。   不对不对,外面的是我老公。   刚把脑袋探出来,姜声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公一刀把人捅了个对穿,陆衍脸色冷的可怕,转头看见老婆还在水里愣愣的看着自己,他吐了口气,沉声,“宝宝,闭眼!”   姜声赶紧答应了,慌里慌张的闭着眼睛。   眼前一黑,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明显了,他整个人缩进温热的水里,耳朵里都是刀刀刺肉的声音。   姜声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刚默数到99,就感觉有人搂着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抱出来。   衣服裹在了外面,陆衍紧紧的抱着老婆,大步往回走。   成靖和成钰带人赶到,处理剩下的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声小声说,“老公,现在能睁眼睛吗?”   怎么这么乖,不让他睁眼,就真的乖乖的闭眼,哪怕被老公抱起来了也不睁眼。   陆衍勾了一下唇角,低声,“没看清是谁就被人抱着走?”   姜声往陆衍怀里蹭蹭,像小猫似的嗅来嗅去,然后睁开眼睛,眼睛亮晶晶的,“我能闻到,是老公!”   陆衍怔了一瞬,心脏狂跳。   怎么明明已经老夫老妻了,却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还是会因为看老婆一眼,而心动不已。   周围有来往的将士,陆衍把自己的斗篷盖在姜声身上,快步往帐篷里走。   才一进去,陆衍就搂着姜声的腰,低头重重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裹着老婆的唇瓣,卷着他的舌头。   姜声被迫仰着头,他的衣服本来就穿的乱糟糟的,这样一来,领口更是松了,大片白色的肌肤露出来,那么晃眼。   陆衍总算稍微松开了他一点。   可怜姜声,唇瓣都被裹红了,有点微肿,亲的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可怜兮兮的在外面吐着。   陆衍诱哄他,“宝宝,自己松开衣服。”   姜声想说这是在营地,不要做别的事,可他刚才被陆衍吻的晕头转向的,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老公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衣服敞开,陆衍的头埋上来。   帐篷毕竟不隔音,姜声怕被听到,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像小猫崽那样啜泣。   这可把陆衍吃美了。   姜声刚被温泉水泡过的肌肤,那么软那么嫩,轻轻一碰就是一个红印子。   他那么恶劣,明明在进来的时候,已经使眼色让人退走了,却不告诉姜声,让他以为帐篷外还有守卫,大气都不敢出,自己乖乖叼着衣服给老公玩,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陆衍看了又心疼,却还是故意使坏,让老婆坐在他腿上。   好歹有最后一点良心,知道是在外面,没太久,叫水给老婆擦了擦身子。   姜声这次还没睡,拽着陆衍的手,让老公上床榻来和他一起睡。   陆衍怕今天的事吓到他,也不知道姜声到底看到了多少,轻轻拍了拍姜声的背,哄着他,“我陪你睡,我不走。”   姜声这才放心的缩在老公怀里,闭上眼睛,他也是累坏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姜声绵长的呼吸声。   陆衍没睡,他一直盯着姜声,而后低头亲了亲老婆,确认姜声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外袍粘了血,不过不是他的,陆衍重新拿了一个披风走出去。   往出走了两步,成靖迎上来,“殿下。”   不在姜声身边,陆衍没有了一点温柔的神情,任谁在陪老婆洗澡的时候碰到刺杀的这种事都不会畅快。   不用陆衍发问,成靖已恭声回话,“剩下两个活口,已经在暗室了。”   所谓暗室,其实就是军营里的“刑房”,总有那么几个安插过来的探子,若是被抓到,就在暗室解决。   陆衍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拷问”了一番,挂在刑架上,看起来血淋淋的。   旁边点着火盆,火光明灭,就连一向看着老实的成钰站在一侧,脸上都添了几分杀意,“王爷,都是西番的刺客。”   陆衍淡笑,“西番的刺客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怎么刚刚好知道本王的位置。”   “看来本王的军营里,出了内鬼了。”   为首那个人冷笑一声,“镇北王杀了我们吧,想知道内鬼?做梦!”   他以为陆衍会威逼利诱一番,许下什么什么样的好处,诱使他招供,可没想到,陆衍竟然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抽出匕首,直接插进他的心脏。   这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瞪大眼睛,临死前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若是平时,陆衍可能还有几分耐心,但谁让今天,赶在他陪老婆洗澡的时候呢。   拔出匕首的时候,鲜血喷出来,有几滴落在了陆衍的脸上,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阴森恐怖,好似地狱的厉鬼一般。   他偏了一下头,冲着旁边的另一个刺客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陆衍抬手的时候,这刺客实在受不住了,大喊,“我招,我全招……”   而另一边,本该在熟睡的姜声,却忽然半梦半醒的爬起来。   本来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又口渴,脚习惯性的往旁边踹了两下,想要陆衍起来给他倒水,却踹了个空。   姜声把脸埋在被子里,两秒钟后,蹭的坐起来。   不对!   老公呢?!   姜声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就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跑出去找老公。   也巧了,巡逻的士兵刚过去,没看到姜声摸出来,咪就这样半梦半醒的乱逛,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暗室那边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姜声吓得一哆嗦,人都清醒了。   屋内,听完刺客招供的话,陆衍点点头,抬手也送他去死了。   匕首扎进去,刺客惨叫一声,睚眦欲裂,瞪着陆衍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守信用。   陆衍语气淡淡,“我好像没说过,如果你招,就可以饶你一命吧。”   “……”   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陆衍有些不耐烦,急着要回去抱老婆睡觉,把匕首随便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而门口的姜声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没想到正看到走出来的陆衍。   老公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峻模样,正拿着一个帕子擦着手上的血,漫不经心的吩咐成靖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旁边的成靖咽了咽口水,“殿下……主子他……”   陆衍一愣,猛的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不就是本该在乖乖睡觉的老婆吗!   姜声眨眨眼,歪了一下头。   咪? 第28章 金州   陆衍的心脏快要不能跳动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迹早就被擦干净了,但陆衍还是觉得脏,在身上抹了两下,才冲姜声伸出手,可手到一半又顿住了,好像还是不够干净,沾了血的手不配再碰姜声了。   可陆衍的手刚顿了两秒钟,姜声的手立刻软乎乎的塞进他手心里。   姜声噘着嘴,语气像撒娇一样,“我渴了,你不在都没有人给我倒水。”   好像半夜跑出来,只是为了找人给他倒水一样。   陆衍不知道姜声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愣,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沙哑的开口,“对不起宝宝,我,我们回去。”   姜声打了哈欠, “要抱。”   陆衍没有迟疑的,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   姜声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垫在陆衍的肩膀上,看着后面还在发愣的成靖,乖乖的冲他摆了摆手。   “晚安!”   成靖僵硬的学着姜声的样子,“额……晚安。”   把姜声抱回去后,陆衍把人放到床榻上,给他倒了杯水,姜声抱着杯子,喝了个干净。   看得出来是真的渴了。   他没问陆衍刚刚做了什么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只字不提。   姜声伸手拍了拍床边,“老公,睡觉。”   陆衍顿了顿,脱了外袍坐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问他,“刚刚怎么跑那里去了?”   姜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找你呀。”   陆衍薄唇微抿,垂眸看着姜声的神色微微发暗,而后才沙哑开口,“没吓到你吧?”   姜声眼睛都闭上了,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谁知道我老公这么辛苦,大晚上还要加班。”   陆衍一噎。   把“杀人” 叫做“加班”吗?   他垂眸又看了看姜声,而后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老婆的额角,“睡吧。”   屋里的烛火熄灭了,彻底陷入了一片昏暗,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相拥而眠。   又过了两日,大军到了金州。   这边多是荒漠戈壁,连一阵风来都会带着沙子。姜声带着帏帽,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他实在坐不住马车了,这两天也跟着在骑马,陆衍让他换上了骑装,总算好一些了,至少不会再磨伤。   只是陆衍一直都不让他单独骑马,非要像拎着小猫崽似的把他拎到自己前面坐着,不过这样也好,也不用自己动,只要靠在陆衍身上就行。   别人是走走停停,姜声是走走睡睡,有时候靠着陆衍就是一觉。   偶尔有人过来和陆衍汇报事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脑袋一歪又是睡过去。   这一路来,大军上下都知道了,镇北王可宝贝他的王妃了,恨不得每走一步都带着。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在心里嘀咕,觉得镇北王妃定然是特别娇气的性子,怎么能跟着大军出征呢。   可这几天过来,却没见这位王妃喊过一句苦累,性格还特别好,看见谁都笑眯眯的,跟谁都能凑上去说两句话。   当然,也只能说两句,因为很快就被陆衍拎走了。   终于进城了。   周刺史率金州上下官员在城门口迎接,还有满城的百姓,看着都特别激动。不过想想也是,能不激动么,原本金州差一步就要被割让给西番了,那时他们上下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西番打过来的时候,金州上下人心慌慌的,甚至有举家搬迁逃难的,可没想到,很快一道旨意就下来了,镇北王要亲征西番。   全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没有被放弃!!   “臣恭迎镇北王入城。”   陆衍坐在马上,垂下看着下面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神色平淡,“周刺史请起。”   周刺史拱了拱手,“臣已备好酒席,为王爷王妃,为众位将士,接风洗尘。”   大军缓缓入城。   姜声坐在陆衍前面,窝在陆衍的怀里,瞪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城中的一切,这边的环境物件和京中大相径庭,他来来回回扭着脑袋,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   陆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还要搂着老婆的腰,生怕他一脑袋栽下去。   他低声,“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姜声乖乖的应了一声,身子坐直了一些,却还是没忍住和老公咬耳朵,“金州也挺漂亮的,我们肯定能打赢仗,才不要送给西番。”   一点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边境苦寒。   陆衍“嗯”了一声,扫视了一圈周围,放缓语气,“一花一木,一草一叶,都是大乾国土。”   姜声听到这句话后,扭回头看了看陆衍。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他还不像陆衍一样对这里有什么感情。   入城后,陆衍带着姜声和一众将士入住刺史府,周刺史摆了一场晚宴,大宴群臣。   姜声终于不用睡马车帐篷了,本来想大睡特睡的,但想着金州这边的晚宴肯定和京城不一样,还是硬撑着去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晚宴弄的这么大排场。   单说这个刺史府,足够奢华,堪比京城的一品大员的府邸,各种装饰摆件也都是名贵之物。   姜声不懂这些,只是看了一圈,和陆衍说这里真漂亮。   陆衍眸色微暗,摸了摸姜声的头发,没说什么。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单看这里,谁能想到外面正大军压境呢。   今天的陆衍话很少,只偶尔和姜声低语几句,有下属来敬酒,他也是一概不接。   姜声嘟囔着说他没礼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老公,“要不要我替你喝!”   陆衍挑眉,捏了一下老婆的耳朵,“老实点。”   一直等过了一会儿,周刺史过来敬酒,陆衍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手撑着额角,看似笑眯眯的,眼底却冰冷以前。   “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周刺史。”   周刺史连忙躬身,“臣不敢,王爷请讲。”   “之前本王就听说,金州远离朝廷,不必遵循大乾法度,周刺史更是金州的土皇帝。”   周刺史脸色一白,慌乱跪在地上,“臣不敢,臣冤枉啊。”   说话间,成靖和成钰已经提着大箱子过来,箱子一打开,里面俱是一个个账本。   陆衍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懒散,“周刺史真是经商有道啊,不知你月俸几何,如何养得起这偌大的府邸,如何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啊。”   他神色逐渐冷下来,歌舞声停了,满堂安静,只见镇北王站起来,眸色冷冷,“给本王查帐!”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时只有书本翻动的哗哗声。   姜声左看右看,低头夹了一个丸子塞进嘴巴里。   嚼嚼嚼…… 第29章 战场   一场晚宴像是拉力赛一般。   周刺史跪在地上已经抖若筛糠了。   不对啊……   他收到的消息,明明是镇北王暴戾成性,肆意敛财,这次来出征西番也不过是走过场,博得民心,等回京城后就要登基为帝了。   周刺史满心期待,还想着把人伺候好了,等新帝回朝后还能记着自己。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周刺史频频叩首,“殿下,臣……臣前两个月还托人带入京中一盒夜明珠,各个硕大……”   他祈望再讨好一下镇北王。   没想到这话一说,在旁边低头猛吃的姜声眼睛一亮,抬起脑袋,“诶呀,是你送的呀。”   那一盒被他当弹珠玩的夜明珠。   姜声很礼貌的开口,“谢谢你哦。”   周刺史还跪在地上,如同攥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磕头,“王妃,王妃给臣说说好话吧……王妃您最心善了……”   姜声苦恼叹气,“对不起啊,我家里我老公说了算,我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陆衍,“……”   他捏了捏姜声的脸颊,“吃饱了没有,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回去睡?”   姜声眨眨眼,“你这里不是还没忙完?”   陆衍无所谓道,“让成钰盯着就行。”   成钰:又我?   留下苦命的打工人,陆衍抱着老婆回去睡觉了,姜声被陆衍伺候着洗漱,这些天车马颠簸,陆衍还打了盆热水给老婆泡脚。   姜声不老实的踩着水,水花四溅,有一些还溅到了陆衍的身上,男人却还是温温柔柔的给老婆捏着脚,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别捏了,有点疼。”   陆衍没松手,“捏一捏省得第二天脚疼。”   硬是给老婆按了脚才放人去睡觉,姜声一秒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看着陆衍,眨眨眼睛,像是生怕陆衍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折腾他。   好在陆衍只是给他盖好了被子,又吹了灯,搂着姜声躺下了。   姜声又不老实了,在老公怀里拱来拱去,最后仰着头问他,“你刚来这边,就处理刺史,不会有事吗?”   陆衍微微闭着眼,“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姜声皱眉,戳了戳他的腰,“说人话!”   陆衍一噎,无奈的睁开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明天直接杀了刺史祭旗,到时候让金州上下官员观刑,自然就都老实了。   陆衍处理问题的手段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别想那么多了,你的小脑袋想不了太多东西,快睡觉吧。”   姜声勃然小怒,“看不起谁呢!”   咪被小瞧了!!   这边还生着气呢,却被陆衍三两下拍着身子哄睡着了。   也太好哄了一点。   陆衍有点想笑,觉得姜声如果在幼稚园,肯定是特别乖的那种小孩,不需要哄睡,板板正正一躺就能睡着。   就像小时候,姜声拎着玩偶跑到他这屋,要和小哥一起睡,陆衍一开始还不答应,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姜声已经直接溜进去了,钻进被窝躺好了,再等陆衍走到床边,已经睡的呼呼了。   一套连招非常丝滑。   等姜声睡熟后,陆衍才起身,他今天在屋子里点了安神香,这是神医调配的,对身体没伤害,姜声前些天累到了,这个时候睡熟一点反而好。   隔壁的书房灯火通明,主副将已经在等候了,见陆衍走进来,齐声道,“殿下。”   陆衍点点头。   屋内火光明灭,晃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森然的冰冷。   房间中央摆了一个很大的沙盘,陆衍双手撑在桌子两侧,声音冷冷,“西番远道而来,粮草未必充足,他们急于攻城就是这个目的,探子来报,西番的营寨中俱是攻城的云梯,看来他们很快就要行动了。”   副将点头,“那我们只要紧锁城门,等他们自己消耗就可以了。”   陆衍却摆了一下手,“本王欲速战速决,突袭西番粮草大营。”   这边商量的如火如荼,一直到天亮时分。   另一边姜声睡的迷迷糊糊,不知道是不是安神香的作用,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中午了。   姜声睡的晕头转向的,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感觉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坐在床榻上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在沙洲了。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就看见在门口蹲着的成钰。   “陆衍呢?”   成钰明显是又被安排“守家”的,闷闷的开口,“大军已经出征了。”   姜声懵了,“啊……那那那我呢?现在什么时候了,陆衍怎么没叫我。”   成钰蹲在地上,“王爷不让您出门,战场上凶险,您就好好待在金州城里吧。”   姜声气的跺跺脚,“那他带我来干嘛!”   成钰也想跟着上战场,可是昨天和弟弟掰手腕没赢,他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厨房备好了午饭,您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姜声不太高兴,“那陆衍什么时候回来?”   成钰挠挠头,“这不好说。”   可恶!一声不吭就走了。   渣男!   姜声闷闷的在心里骂了一圈,最后还是肚子咕咕叫起来才去前厅吃饭。   在城里的日子有些单调,陆衍不在,就剩姜声和成钰大眼瞪小眼,其他的人都和姜声不熟,态度过于恭敬了,一口一个王妃。   战场上连书信往来都很困难,姜声得不到陆衍的一点消息,气的他每天换着花样骂陆衍。   一直到第三天,终于有消息传来。   前方大捷。   王爷亲自率兵偷袭地方军营,火烧粮草,现在西番进退两难。   只是西番这次倾巢而出,敌我数量还是有些差距,战况焦灼,战场上的药不够用了,就算是神医团团转也忙不过来,陆衍特意派人回城招募军医。   又派人给姜声带了封信。   姜声草草看了一遍,说的不外乎是他一切安好,让姜声乖乖听话,老实在城里呆着云云……   看完后。姜声直接举手。   “我要做军医,我也要上战场!”   成钰:〣( ?Δ? )〣 第30章 军医咪   成钰心里苦啊。   每次轮到他看着主子,都要有点意外发生,他的月俸已经扣到明年了,别说攒钱娶媳妇了,现在自己活着都成问题。   他和姜声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叹了口气,心如死灰。   姜声鼓励他,“高兴一点,我们只是去战场,又不是送死。”   成钰惨淡一笑。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王爷会把他大卸八块。   哦不,没那么块大。   姜声想了想,安慰他,“放心,出了事我顶着,陆衍生气了我担着。”   骗人的。   咪能担什么责任呢,咪只是一个溜肩。   成钰压根对他也不抱希望。   毕竟每次王爷真生气了。   姜声跑的比谁都快。   路上一共是三辆马车,除了姜声和成钰的,还有两辆车,都是从城中招募的军医。   他们这一路,从城里出来,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荒芜而破败,外面原本是零星的有几个村子,也在战乱前就搬空了。   姜声的心里渐渐沉寂下来。   无论这场战争是谁赢了,苦的只有百姓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驶入军营。   这次出来的匆忙,姜声什么都没带,也只是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一身粗布麻衣,临走时还傻乎乎问成钰要不要在脸上涂泥巴,还好被成钰赶紧拦住了。   下了马车后,有士兵指着前面,“那边是军医的营帐。”   成钰原本想直接带着姜声去王帐,却被姜声摆摆手,“我先跟着他们过去吧,神医那边肯定好多事要忙的。”   姜声还真不是来捣乱的。   就算一开始是因为想陆衍了,但真到了军营了,看到了这一路走过来的荒败景象,姜声现在也什么旖旎的心情都没有了。   成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和王爷汇报,早死早超生吧。   王帐那边正在商议事情。   最近接连几场胜仗,大家都喜气洋洋,只是哪怕再高兴,在镇北王面前,还都是敛声屏气的。   这位本来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一刀一剑的军功拼出来的,做事从来不留情面,昨儿夜里有个将军喝了酒,恰好又是他值夜,又那么倒霉,赶上镇北王亲自巡查,被发现了,当即拖出去打了一百大板,任谁求饶都没用,惨叫声响彻军营。   正在镇北王部署明日的安排时,有人进了营帐。   谁敢这个时候闯进来?!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有点眼熟,好像是镇北王的副将。   只见下一刻,原本还面色淡淡的镇北王忽然变了神色,大步走过去,声音带了几分难得的慌乱与急促,“你怎么过来了?”   成钰刚要行礼,被陆衍一把攥住胳膊,冷声质问,“谁准你过来的?王妃呢?!”   成钰硬着头皮,伸手指了指后边,“也过来了,在神医那里。”   陆衍脸色冷的可怕,咬了一下牙,板着脸,大步走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成靖快步走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哥,“你疯了?你活够了?”   成钰苦着脸,“我能怎么办?王爷会不会让我去领板子?”   成靖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安慰他哥,“没那么仁慈。”   成钰,“……”   另一边,姜声已经在忙上了。   伤兵很多,几个军医过来就开始忙的团团转,神医在一开始看到姜声的时候还很吃惊,不过很快,忙的不可开交,心安理得的使唤起王妃来。   姜声会一点简单的包扎技术,跟在神医后面,大的忙帮不上,但一些小忙还是可以应付的。   又有人进来了。   姜声低头捣草药,头也不抬,“伤哪儿了?”   来人没说话,坐在他面前,解开袖口的绑带,露出手臂,伸过来。   姜声看了一眼,小臂精壮,青筋鼓起来,呦呵,身材挺好,看起来和他老公有一拼,不过这也没伤啊,再往上看,小臂下面有一颗痣,他老公也有一颗……   姜声一顿,猛的抬头,正看见陆衍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姜声心跳漏了一拍似的,猛的站起来,“老老老公?”   陆衍跟着站起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逼近,垂着眼睛看着姜声,“这次你叫爸爸都没有用了。”   姜声,“?”   他赶紧举手,“我能解释,我是来当军医的,不是来找你的。”   陆衍冷笑,“找谁都没用。”   他拽着姜声要走,没想到竟然被姜声甩开了,陆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宝宝?”   姜声哼了一声,“我这边在忙你没看到吗?起开起开,不要耽误我给别人包扎。”   陆衍,“……”   他气的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似乎是拿姜声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又不想在外面和老婆发火,只能忍耐下来,又不舍得把老婆自己扔在这边,便坐在一边,帮姜声递一递布条。   旁边有过来包扎的伤兵,看见王爷冷着脸坐在一边,就算是瘸子也能健步如飞的跑了。   医学奇迹。   忙完了帐篷里的这些伤兵,姜声松了口气,手腕都酸了,他刚揉了两下,旁边男人就伸过手来,帮姜声按了按。   姜声眨了眨眼,抬头看着陆衍。   男人神色很冷,薄唇微抿,一字不吭,只是低头给老婆按着手。   姜声这个时候才觉得心虚。   他也知道陆衍不让他过来是为了他好,这边这么乱,离战场近,肯定很危险,但是……   姜声凑近他,搂着陆衍的腰,放软声音,“老公,我好想你。”   陆衍声音像是结了冰一样,“想我?我看你刚刚眼睛里都没有我。”   “干嘛这样说。”姜声噘着嘴,不高兴的开口,“是你讨厌,你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我睁开眼睛那么大一个老公就没了,连个信都没有,家里就剩下我和成钰大眼瞪小眼,你不知道我有多惦记你。”   姜声一开始只有一点委屈,可说着说着,竟然给自己说哭了,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衍真是没办法了,他最见不得姜声的眼泪,男人的声音一瞬间柔和下来,一手搂着老婆的腰,哄着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哭了宝宝。”   “走的那天太早了,你还在睡,又怕你送我走要哭,你知道的,我最不想见你掉眼泪。”   陆衍不想再外面说太多,轻轻拍了拍老婆的背,“还有要忙的?要不要先跟我回去?”   该忙的也忙完了,姜声点点头,这个时候才乖了,“跟老公回去。”   陆衍哼笑一声,弯着腰,这个时候倒是不避讳了,直接把人抱走了。   往王帐走的这段路,一路上碰到好多将士,大部分在路上就已经见过姜声了,知道王妃脸皮薄,都默契的挪开目光,当做没看到。   可这个动作反而更明显了,姜声脸上一红,直接埋头在陆衍的颈窝处,当缩头咪。   真实的……   回了王帐,陆衍直接不装了。   干脆把姜声扔到床榻上,姜声晕头转向的,刚要爬起来,就见陆衍弯下腰,双手撑着床榻两侧,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姜声。   “给你写的信看没看?”   姜声心虚的别开目光,“什么信啊,我不知道。”   陆衍冷哼,“不可能!你再给我装,我再三嘱咐,回金州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信给你。”   下面的人没那么大胆子。   姜声哼哼两声,“那就是……我着急收拾,没来得及看。”   陆衍冷声,“撒谎。”   他把人掀过来,姜声顿时像是肚皮朝天的小咪,手脚发软,只有任人下手的份。   陆衍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探进衣服里,摸着姜声的小肚子,像是在试探,他不在的这些天,姜声有没有瘦。   “瘦了。”陆衍沉声。   姜声无辜的看着他。   虽然这两天他没怎么吃东西,一是没有陆衍盯着他就不会乖乖听话,二是陆衍不在身边,他难免没有胃口。   只是要说就两天就瘦了,也太夸张了些。   但陆衍对老婆身上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他说瘦了就是瘦了,专横的不得了。   陆衍提前吩咐了人送热御演乄水过来,这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的,姜声平时又爱干净,这个时候肯定是最想洗澡了。   陆衍三下五除二把人剥光,抱进浴桶里。   不知道陆衍怎么搞的,这个地方还能弄到花瓣,放在浴桶里,姜声忍不住伸手,抓了两瓣。   陆衍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   他从来不会让姜声受一点苦。   浴桶很大,放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陆衍却难得没趁机欺负人,只是站在旁边伺候老婆洗澡,给老婆按了按身上。   姜声微微闭着眼睛,舒服的直叹气,“一会儿你也让我检查一下,谁知道这些天你在外打仗,有没有受伤。”   陆衍笑了一声,“放心吧,没事。”   姜声转回身,趴在浴桶边,仰着头,黑亮亮的眼睛盯着陆衍,“我以前不懂你,我一直觉得,这个国家,这个时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的,我们又不是这边的人。”   “但我这一路走过来,陆衍,我好像懂了。”   他重重的开口,“你做的事,是特别好,特别有意义的事。”   陆衍心头软软的发酸,他哽了一下,微微蹲下来,平视着老婆,“姜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   我的手上沾了多少血。   我早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个陆衍了。   可姜声却摇摇头,他认真的开口,“你是我老公,我就是觉得你就是最好的!至少,在我眼里,陆衍永远是最好的。”   “也是我最爱的老公。”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衍明显怔了一下。   姜声忽然凑近一点,带着热水的潮气,玫瑰花的香味,他贴近陆衍,一个软软的,湿热的吻,贴在了陆衍的唇角。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涩情的吻。   只是因为爱,所以亲了他。 第31章 结束了   晚上的时候,姜声第一次体验了一下军营的大锅饭。   这里比一路上过来的时候还要艰苦,就算陆衍执意要给姜声开小灶,姜声也是死活不肯的。   他和陆衍一样,跟将士们吃一样的饭菜,说实话,对于一直娇惯的姜声来说,这样的饭菜确实有些难以下咽,菜里油水不多,做的也不精细,偶尔还能吃到沙子和小石子,米饭更是硬的不行。   姜声吃了两口,就觉得刮嗓子眼,但还是一声不吭,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硬往下噎。   但陆衍还能看不出来吗?   姜声皱个眉头,他都能分析出七八条原因来。   他低声,“不想吃别吃了。”   姜声摇摇头,他端着碗还要继续的时候,陆衍实在看不过眼了,把他的碗抢过来,把里面的饭倒进自己的碗里。他不像姜声吃的那样文雅,小口小口的,男人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吃干净了。   旁边的副将目瞪口呆。   姜声忍不住小声说,“你干嘛抢我饭吃。”   陆衍一言不发,直接把人拽走了,姜声小嘴巴巴的还在那说呢,“王爷怎么这样啊,虽然我只是个军医,但殿下总不能连饭都不让吃饱啊。”   陆衍冷哼一声,把人拎回去后,卸了身上的铁甲,竟然转身去了后头的小厨房。   姜声赶紧跟上去,“我不开小灶的。”   陆衍语气平淡,“放心,还是用定量的那些食材,我单独给你做。”   确实很简单,姜声扫了一眼,只有白米和蔬菜。   但陆衍做的很精细,用小锅煮粥,又把青菜切的细细碎碎的撒上去,一小锅香喷喷的蔬菜粥就这样出炉了。   看得出来姜声是真的饿了,本来这一天车马劳顿就没怎么吃东西,过来后又是一阵忙碌,刚刚只吃了几口,这时候闻到了米粥的香味,口水都要忍不住流下来了。   他屁颠屁颠的跟在陆衍身后,眼睛不错神的盯着。   陆衍瞥见了只觉得好笑又可爱,偏偏又故意放慢动作,把粥吹凉了,才把碗递给姜声。   姜声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埋头吃的喷香,一碗普普通通的蔬菜粥让他吃的好像是山珍海味一样,头都不抬,一口接一口的,陆衍看了有些心疼,在金州城里多好呢,吃喝不愁,何必到这里来遭罪。   但陆衍心里又清楚,在看到姜声的那一刻,除了愤怒焦急,他更多的是思念。   如果用最直白,最客观,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说就是——   他想老婆了。   陆衍沉默的看着老婆喝了一小锅蔬菜粥,就差用舌头把锅底舔干净了。   又成了肚肚逼人的咪。   等姜声吃饱了,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揉着小肚子,陆衍才走过去,低声,“这里太危险了,明天我让成钰把你送回去。”   姜声瞪圆眼睛,赶紧说,“不要!”   他站起来,急切地开口,“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有用的,我今天帮了神医好多忙……”、   “没有人说你没用。”陆衍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我是怕你受伤。”   “可你会保护好我啊。”姜声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开口,他黑亮亮的眼睛盯着陆衍,“你不会吗?”   陆衍一噎,而后沉声,“我当然会。”   无论什么时候,当危险袭来,陆衍一定是挡在姜声身前的那一个。   他低声,“我死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声一顿,踮着脚伸手摸了摸陆衍的侧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背着我看某果短剧,什么给命文学,快呸呸呸,不许说了。”   陆衍神情有些无奈,“宝宝,我是真的担心你。”   姜声想了想,“这样吧,我像你保证,肯定乖乖的不乱跑,去哪里都第一个和你汇报,行不行。”   陆衍捉过姜声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了一下,“宝宝,你还有信用吗?”   姜声短暂的心虚了一瞬,确实,他之前三令五申答应了陆衍自己会听话,好像半个字也没做到。   不过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就这么不信任你老婆吗?”   陆衍叹了口气,他拿姜声能有什么办法呢。   男人只能故意板起脸,“这里是军营,处处都是我的眼线,你最好真的乖,不然我就把你关到牢房去,那里什么刑具都有……”   这话说的陆衍自己都不信,谁料姜声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这里这么多好玩的,有没有新的拿回来一套……”   陆衍彻底败了,他咬牙切齿一般的,伸手在姜声屁股上拍了两下,“给我乖点。”   晚上,几个军医都安排睡在了外围的营帐,而姜声,当然是堂而皇之的睡进了王帐,不仅是睡王帐,还要镇北王给他打水洗脚呢。   猖狂的不行。   伺候人洗漱完,陆衍警告似的拍了拍姜声的屁股,“晚上不许出营帐,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行。”   姜声立刻猜到了什么,瞪圆眼睛,“要出什么事吗?还是你们晚上有安排。”   “西番军营里已经没有粮草了,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陆衍淡声,“今天是西南风,火烧连营,所以我推测,西番今夜会劫粮草大营。”   姜声立刻攥住陆衍的胳膊,急切地开口,“你也要去吗?”   陆衍安慰似的开口,“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但以防万一,我得露面,你乖乖睡觉,天一亮,就什么事情都结束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声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和你一起。”   陆衍又把人按回去,“你听话,睡觉。”   咪挣扎着,“我不放心你……”   “刚刚怎么答应我的?”陆衍一句话就把他怼回去了。   姜声终于老实了。   陆衍也跟着躺下,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姜声的背,“睡吧,我陪着你。”   姜声这一天确实有些疲惫,可他还硬撑着想陪着陆衍,但实在抵不过困意来袭,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身侧的陆衍垂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垂首,亲了亲姜声的脸颊,“宝宝,别怕,我在呢。”   前半夜还平安无事,一直到后半夜,外面突然火光四起,有嘈杂的声音响起来,陆衍原本已经合上的眼睛骤然睁开,他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声,见姜声还睡得香喷喷的,陆衍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轻手轻脚起身,抓起衣袍随意穿上才推门出去。   门外,成靖和成钰已经在等着了。   成靖一脸喜色,“果如王爷预料的那样,西番来劫我们的粮草大营了,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圈套。”   陆衍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为首的是谁?”   成靖笑了一下,“是老熟人了,七王子,木拉。”   陆衍挑了一下眉头,他脸上仍旧是没什么表情,边往前走,边吩咐成靖,“取我弓箭来。”   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吩咐成钰,“守好营帐。”   成钰,“……”   天啊怎么又是我。   家人们我真的能守好吗。   粮草大营处,火光冲天。   西番的人马已经被团团围住,为首的木拉脸色十分难看。   身旁的副将低声,“殿下,我们好像中了圈套了,现在该怎么办。”   木拉咬了咬牙,没说话。   怎么办!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本来就是个不得宠的七王子,这次出使大乾,别的王子觉得是奴颜屈膝的活儿,不肯来,只有木拉肯。   他趁这个机会,探查大乾的皇室,才发现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想要夺权的小皇帝和太后,威名赫赫大权在握的镇北王,还有……暗藏祸心的英郡王。   这样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兵强马壮的大乾,其实早就分崩离析了,挑动他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木拉密信一封,上书父王,是他主张暗杀小皇帝,使大乾内忧外患,趁机夺之。   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西番王果然同意了木拉的上书,只要……只要他成功了,他就是西番的太子,将来,他就是西番的王。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陆衍没有急于登基,选择求和,而是率军亲征。   要知道,陆衍可不是那些酒囊饭袋,他多年领兵作战,深谙兵法,很快,几场战役下来,西番几战几败。   本来在西番朝廷里,就有很多人不赞同这场战役,原本嘛,西番偏居一隅,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劳民伤财的打仗呢。现在,反对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就连西番王,看向木拉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木拉退无可退,只能冒险一试,带兵劫陆衍的粮草大营。   没想到……这是一场圈套。   木拉心急如焚,想要率军突围,可直到他看到不远处,那个远远的,冷眼看着这边的男人,他一瞬间心如死灰。   是陆衍。   死亡的恐惧逼近,让木拉忍不住声音发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镇北王,我西番愿意退兵,从此以后,俯首称臣,每年的岁供按时缴纳……”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木拉像是被人捏住嗓子一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陆衍面无表情的拉起弓箭。   陆衍神色冷冷,“晚了。”   你挑起这场战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多少人会因此丧命,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松开手,一支羽箭穿破人群,直接扎到木拉的胸膛。   周围像是安静了一瞬。   木拉直到临死前,神色还是那样的不可置信。   他还没当上太子,怎么能死呢……   陆衍面色冷淡,眸色沉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他答应要声声当皇后的话,不会食言。 第32章 班师回朝   七王子一死,其他的西番兵将更是溃败不堪,很快就被围剿,不费吹灰之力,   陆衍懒得停留,随便把弓箭扔给成靖,快步回营帐。   生怕回去晚了,姜声要醒了。   结果回去的时候,姜声正在和成钰大眼瞪小眼。   姜声还在那里嚷嚷,“我要去找陆衍!你不要挡着门!”   成钰这回一口咬死了,“主子你要是走出去,我就直接撞墙了。”   姜声,“……”   他震惊,“你怎么这么偏激!”   成钰不说话了,咬死了不让姜声走出去。   姜声往左边走一步,成钰就挡在左边,他往右走一步,成钰就挡在右边。   两个人跟转圈圈似的。   陆衍就是这个时候快步回来了。   看见了老公,姜声眼里那还有别人,三下五除二的往前一扑,直接扑进陆衍怀里,“老公!”   陆衍眼疾手快的接住人,生怕姜声摔了。   他拍了拍姜声的背,“大晚上不睡觉,往外跑什么。”   姜声伸手胡乱的在陆衍身上摸,“你受伤了吗?有没有事。”   陆衍按住姜声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小祖宗,就算要检查,也回去再检查吧。”   姜声这才注意到,成靖和成钰还在旁边呢,虽然两个人都默契的别过头。   他刚刚太着急了,眼睛里只剩下陆衍。   他小声嘟囔,“我也是担心你嘛。”   陆衍的心软的不成样子,他低声哄着,“我知道,宝宝,我知道你好爱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进了营帐。   成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回头对弟弟吐槽,“下次咱俩的活能不能换换?”   “看着主子比上战场还凶险。”   成靖耸了耸肩,“这话你去跟王爷说吧。”   成钰抹了一把脸。   营帐里,陆衍把姜声抱在膝头坐着,一手搂着姜声的腰,任由老婆在他身上上下其手,里里外外的检查着,确认真的没有伤,姜声才放心下来。   陆衍低头亲亲他,“放心吧,你老公厉害着呢。”   他抱着姜声一会儿,才低声,“木拉死了。”   姜声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看着陆衍。   这是他难得在这个大乾认识的人。   陆衍盯着他的眼睛,“就在刚刚,我杀了他。”   他在观察,观察着姜声的反应,连他脸上每一寸的表情都没有错过。   可姜声的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只是很震惊。   陆衍声音哑了一些,“你不害怕我吗?”   他不想再装了,把自己整个摊开,给姜声看,他的手上早就是沾了血的,他根本不是姜声想象的,那个干净的陆衍。   可姜声只是有点震惊的样子,然后点点头,叹气,“死了也好,他挑动战争,因为他,多死了多少人呢。”   他抱抱陆衍,以为男人是动了手心里不舒服,安慰他,“没事的老公,你杀的都是应该杀的人。”   陆衍,“……”   老婆怎么跟小傻子似的。   他无奈又好笑,低头亲了亲姜声的唇角,“估计战争很快能结束了,我们要回去了。”   姜声“嗯”了一声,他还没彻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在姜声看来,只要是和陆衍在一起,无论是在哪儿,在皇宫还是在营帐,对他来说都一样。   陆衍没再多说,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他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直抱着姜声,直到老婆熟睡过去。   不知道姜声梦到了什么,嘴巴里嘟囔了几句,陆衍凑近了想听,姜声却又哼哼唧唧睡熟过去。   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就像是陆衍说的那样,木拉一死,西番朝廷的心更是溃败不堪,本来主和的人就多,现在更是,没几天的功夫,求和书就送到了陆衍手边。   陆衍坐在桌案前,随手翻了翻,冷嗤一声,把求和书扔了出去。   使者立在堂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王诚意十足,不知镇北王有何不满?”   陆衍冷声,“回去告诉西番王,本王若未出征,这些条件或许尚可,但本王率军奔赴而来,死了那么多将士,只这么一点东西就打发了?”   使者苦着脸,“镇北王恕罪,实在是我西番也所耗甚大,国库空虚,还请……”   陆衍不耐烦打断他的话,“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战争因你们而起,你们就要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使者苦着脸走了。   早就听说镇北王不好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就这样几次三番的最后西番被逼的没办法了,割地赔款,才让陆衍稍微满意了。   大军回朝那天,天气很好。   军营上下都喜气洋洋,毕竟这次回朝,就是建功立业,论功行赏,到时候也有钱娶老婆安家了。   姜声在这里呆了几天,上上下下都混熟了,好些伤兵都是他包扎过的,知道姜声脾气好,偶尔和他开开玩笑也不生气。   姜声跟着神医蹲在一边认草药,听见旁边的几个伤兵调侃他,“王妃还不回去?天色不早了,一会儿王爷又要来抓人了。”   姜声头也不抬的吹牛,“谁怕他呀,他来叫我我也不回去。”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把他笼罩。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姜声一抬头,就看见陆衍面色淡淡的盯着他。   姜声顿时弯着眼睛笑了笑,“老公!”   他刚弄了草药,手上不干净,都是泥,他就那么冲陆衍伸出手,陆衍也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弯腰把人抱起来。   刚刚还嘴硬说不跟陆衍的走的人这时候倒是很乖,乖乖窝在老公怀里,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每天都有这么一回。   陆衍好像是来接幼稚园的小孩一样,每天都来接老婆回家。   姜声搂着陆衍的脖子,忍不住问,“我们要走了吗?”   陆衍“嗯”了一声。   姜声又叹气,“这里也挺好的。”   陆衍脚步一顿,“你喜欢这里?”   在他看来,姜声就是要锦衣玉食的,住在堆满玉器珍宝的皇宫里,要被捧起来,供起来,不能受风吹雨淋。   姜声就是小宝宝啊。   可这里呢,边境苦寒,这里什么都没有,蔬菜都少见,风吹来的时候总是会裹着沙子,打在脸上的时候很疼。   但没想到,姜声会说喜欢这里。   没察觉到陆衍的停顿,姜声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这里就是很好啊。空气好,环境好,早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晨雾,晚上的时候,星星特别的亮。”   陆衍顿了顿,“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也搬过来住。”   可姜声又说,“不过其实,哪里都有好看的景色,我之所以觉得这里好,也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陆衍,“咋样,你老婆特别有文采吧。”   真是一句话破功。   陆衍忍着笑意,托着姜声的屁股,把他往上颠了颠,模仿着姜声的口吻,“我怎么这么命好,有这么好一个老婆。”   姜声扬着下巴,“你知道就好。”   咪的配得感就是高,被夸了不会不好意思,只会觉得我这么优秀你就应该夸我。   回京的速度要更快一些,比来时早了两天就到了京城。   百姓们早都收到了消息,挤在两侧看热闹叫好,跟列队欢迎似的。   只见大军肃穆,经过战场厮杀的将士身上好像都带着一种杀伐感,不苟言笑,目视前方。   里面偏偏夹杂了一个另类。   一个猫猫头从马车里钻出来,热情的冲着这边摆摆手,再转回头,冲着那边摆摆手,忙的不可开交。   泥嚎!   泥也嚎!!   姜声和这些糙汉子不同,哪怕一起随着大军出征这些天,他也没有晒黑,还是白白嫩嫩的,夹在一堆士兵里,很惹眼。   站在茶楼二楼的姜逢一眼看到他弟了,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努力的挥挥手,“弟儿!!!”   陈渡无奈的在后面搂着他的腰,生怕姜逢一不小心从茶楼栽下去。   姜声有段时间没看见他哥了,也高兴的不行,整个身子都探出去,热情的摆摆手,“我看见你啦哥!”   陆衍在旁边赶紧拽着他,生怕老婆摔了。   姜声还不高兴的打开他的手,“你干嘛!”   陆衍无奈道,“急什么,回府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他又低声,“我先不同你回府了,这些天朝里朝外也有不少事,我得先进宫一趟。”   姜声很懂事的点头,“老公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陆衍想了想,“先别去找姜逢,明天我带你去。”   让两个混世魔王单独见面指不定又作什么妖。   姜声很乖的答应了。   可等陆衍转身一走,他立刻吩咐车夫调转车头,找他哥去喽。   乾元殿百官已经等着了。   这次平定西番,也让朝廷里不少人对镇北王心悦诚服了,这次众臣纷纷跪下,诚心诚意的上书,请镇北王早日登基,主持大局。   陆衍扫视众人,沉声,“登基大典要与封后大典同时进行。”   相当于昭告天下,让世人都知道,这位皇后的分量。   就像姜声说的那样。   不止是皇后。   就算皇帝这个位置给姜声,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老公是皇帝。   姜声也要是皇帝。 第33章 坐龙椅   两个姜抱在一起转了个圈。   姜逢眼泪汪汪的,“担心死我了,受没受伤啊,哥都想去找你了。”   “放心吧哥,我什么事都没有!”   不远处站着的陈渡听见了,冷哼一声。   那是想去吗?是已经去了!!   要不是陈渡发现的快,姜逢都已经带着小包袱跑到城门口了。   还好被陈渡及时抓回来。   陈渡一开始还奇了怪了,姜逢的私房钱被他搜刮的干干净净,哪里来的钱能让他跑出门?   后来一番“严刑逼供”才知道,姜逢竟然偷摸把钱藏在了床铺底下,真行……也不怕硌着。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过陈渡也没再教训他,他知道姜逢只是担心弟弟,他叹了口气,抱着姜逢,“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就带你过去,只是你自己跑什么?不知道我会担心吗?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半路遇到坏人怎么办?”   姜逢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陈渡,你真好……”   就在两个人真的收拾了包裹要走的时候,前线的探子回来,说镇北王大破西番,将要回京了。   赢了!!!   姜逢乐得就快蹦到桌子上了。   现在!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弟弟盼回来了。   他搂着姜声的肩膀,“太好了,咱哥俩今天一醉方休!”   姜声沉默,他默默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陈渡。   姜逢怒了,“你看他干嘛?难道你哥在这个家还做不了主吗?”   姜声,“……”你说呢。   心知肚明的事,问什么问。   真回答你又不高兴了。   他哼唧着没答应,说陆衍一会儿要来接他的,却被姜逢愤愤指责没出息。   不过宫里的事情大概多,陆衍一直没结束,派人传话过来,让姜声先在姜逢那里用晚饭,他晚一些过来接。   俨然把姜逢这里当成了托儿所。   那还说什么了。   兄弟俩直接小酌一杯。   不过陈渡今天也没拦着,大胜回朝,正是高兴的日子呢,他们俩又有段时间没见了,更何况是在家里,有他在也不会出什么事,喝点酒也没什么。   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姜逢说话也毫不顾及了,晕乎乎的问姜声,“陆衍是不是要当皇帝了?”   这放在外面可是要杀头的话,可在这里就这么被平平无奇说出来了。   姜声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点点头,“应该是吧。”   姜逢攥紧他的手,“声声,那你要做皇后了?!”   姜声眨了眨眼,歪了歪头,“干嘛?我怎么不能做皇帝呢。”   姜逢一噎,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哥就是,有点怕你受欺负。”   “那皇帝都有后宫,万一哪天陆衍左拥右抱了,你受委屈了怎么办。要不然,你还是跟哥走吧。”   姜逢至今没放弃拐带弟弟。   姜声想了一下,觉得他左拥右抱的可能性都比陆衍要高。   但他知道他哥是担心他,还是很认真的开口,“放心吧哥,没事的,陆衍不敢对不起我,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把他……”   姜声用剪刀手比划了一下,切了。   喝醉的小猫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到干坏事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邪恶一笑桀桀桀。   一边的陈渡沉默,侧了一下身,夹了夹腿,奇怪,凉飕飕的。   姜逢一拍桌子,“好!那哥就放心了!”   两个人搂着肩膀喝的东倒西歪,等到夜色正浓,陆衍好不容易脱身,立刻马不停蹄的来接老婆。   姜声喝的站都站不稳,一看见老公来了,还晕乎乎的傻笑,挥着手,“老公老公,你来啦!”   陆衍好气又好笑,大步过去把人抱起来,“怎么喝这么多?”   旁边的姜逢还挥着手,“再来一杯。”   陈渡搂着腰也把人抱起来了,“行了,人家回家了,你也别喝了。”   两个人各自抱着各自的老婆,对视一眼,陈渡想了想姜声刚才说的话,真心实意的开口,“保重。”   陆衍,“?”什么毛病?   没理会奇奇怪怪的陈渡,陆衍抱着老婆回去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只是姜声像是那种在外玩高兴的小咪,闹着不肯回家。   一直伸手推陆衍,嘴里嚷嚷着还要喝酒。   陆衍没招了,只能哄着他,“乖,宝宝,看,马车,老公带你玩车震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   姜声瞪圆眼睛,努力辨认着面前的马车,然后晕乎乎的点点头,“那行。”   陆衍差点气笑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把小祖宗哄回去了。   只是在马车上,姜声也一直不老实,偌大的马车那么宽敞,他却非要坐在陆衍的腿上。   行吧,坐腿上就坐腿上,可还是不听话,屁股来回动,扭来扭去的。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陆衍,似乎在无声的问,不是车震吗?到底还玩不玩了,怎么骗咪呢。   陆衍额角青筋突突的直跳,轻轻捏了捏姜声的腰,咬牙切齿的,“别作,小心等回去我收拾你。”   谁知道姜声眼睛更亮了,欢快的“呜呼”一声,“太好啦,要被老公收拾了。”   陆衍,“……”   真是败给姜声了。   路程不远,却硬是给陆衍逼出了一身的汗,马车刚一停下来,陆衍就迫不及待似的,抱着姜声大步的往里面走。   后面的成靖和成钰面面相觑。   “王爷生气了?看起来脸色不好。”   “不能吧,去接主子的时候还好好的。”   主殿的大门一关,陆衍就反身把人按在门板上,用力的吻上去。   撬开牙关,深陷其中。   姜声今晚喝的是葡萄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染的都是味了,整个人像一颗被剥开的小葡萄,带着甜香味,混合着一丝酒味,让人恨不得一口吃掉。   谁料就在陆衍要扯衣服的时候,姜声突然推了他一下,不高兴的哼唧两声,“放开我,我要洗澡。”   陆衍一头汗,真是祖宗,这种时候还洗什么澡,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一边吻着姜声,一边含糊道,“一会儿再洗,一会儿老公给你洗,给我们宝宝洗白白……”   可姜声要是想作的时候,十个陆衍加起来都没用,他噘着嘴,用力推着陆衍,就是不让他碰自己,嚷嚷着坚持一定要洗澡。   陆衍真是快被他逼疯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叫人送水进来,等都准备好了,把老婆剥光了抱进浴桶里,姜声又不干了,说没有玫瑰花瓣,不漂亮。   陆衍忍着脾气,又让人送花进来。   姜声又说这次的花瓣颜色不好看。   男人忍无可忍,他还忍着邦邦硬呢,气的往姜声屁股上拍了两下,“你再给我作?”   姜声愣了一下,也不闹了,仰头看着陆衍,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了,这种无声的哭泣最戳人心尖,让人心疼。   陆衍被他哭的没脾气,赶紧抱着人,放软声音,“不哭了宝宝。”   姜声带着哭腔,“我哥说的没错,你果然会欺负我,你还没当皇上呢,就对我颐指气使的,要是真当了皇帝,不得天天揍我啊,我不跟你过了,我要跟我哥走,我哥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陆衍气的差点没心梗。   真是不能让姜声和他哥见面,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姜逢兜里那两个子,还吃香的喝辣的呢。   更何况!   到底是谁颐指气使的啊?!   得。   陆衍低头看了一眼。   彻底关鸡了。   他无奈的抹了一把脸,扬声叫人进来重新送花,这么一折腾,等终于给姜声洗完了澡,都已经很晚了。   陆衍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抱着老婆睡觉。   没想到等躺到了床榻上,姜声刚消停没有两分钟,又开始跃跃欲试的伸出手,从被子里伸进去,往下摸。   陆衍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攥住姜声的手腕,“老实点。”   “不用别乱摸。”   姜声不高兴的嚷嚷起来,“你是我老公,我摸摸咋了,你不给我摸要给别人摸是不是?”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衍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自己的老婆,自己惯的……   姜声往他这边蹭,黏黏糊糊的开口,“你给我玩一下呗。”   !!!什么话!!   那是能玩的吗?!   陆衍“刷”的睁开眼睛,沉沉的盯着姜声,“再闹你别后悔。”   姜声不吭声,噘着嘴,一副说哭就哭的样子。   陆衍彻底没招了,咬着牙,“玩玩玩!!祖宗!!”   把这当逗猫棒了。   姜声心满意足,一手握着,闭着眼睛,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陆衍,“??!!”   可怜陆衍,一晚上没怎么睡,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更不敢翻身,生怕一不小心下半辈子的性福没了。   第二天姜声醒过来的时候,陆衍还没走,男人看起来脸色很臭,像是没睡好一样,眼下还有黑眼圈了。   姜声好奇的凑过去看,“你怎么了老公?”   还好意思问?!   陆衍臭着脸没说话。   姜声不乐意了,“你干嘛!大早上甩脸子给我看!”   咪不吃压力的。   陆衍冷哼,“你自己喝酒干嘛了你不知道?”   姜声眨眨眼,又一瞬间的心虚,昨天是真的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干坏事了吗?   他哼哼,“我不记得了嘛,你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陆衍拿了一个帕子过来,捉过姜声的手给他擦手,“我叫人送水过来,去洗个澡,待会儿有人来给你送图样。”   姜声没注意到陆衍现在的动作有点不合常理,他只是问了句,“什么图样?”   “皇后礼服的图样。”   陆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日子已经订好了,七日后,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进行。”   男人脸上带了点笑意,目光温柔的看着姜声,“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   姜声没想到这么快,还有点吃惊,“那我们要搬到宫里住吗?”   陆衍点点头,“过几日就搬。”   姜声苦恼,“那我们会不会住的很远啊,我看宫里每一个宫室离得都不近。皇后的宫殿在哪儿啊?离你的近不近?”   “想什么呢,我们当然是住在一起。”陆衍不容置疑的说。   他根本没办法离开老婆,这两天陆衍还在想着,怎么让姜声和他一起上朝,只是姜声太懒了,估计起不来床。   姜声跃跃欲试,“那不仅要睡龙床,我也要坐龙椅。”   “皇帝给你当都行。”   龙椅……陆衍有点出神……   皇后的礼服很繁琐,如果姜声坐在龙椅上,还要可怜兮兮的自己掀着衣袍,抱着腿……不知道有多好吃。   男人露出一个微笑。   “好,就这样说定了。”   姜声,“???”   什么说定了? 第34章 心病   姜声不知道陆衍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直就爱漂亮,以前的时候衣柜也是满满的,每天打扮的跟个漂亮的小花蝴蝶似的。   很快一本图纸送过来了,姜声乐颠颠的在看,觉得每一种都好漂亮,最后好不容易选出来几个,拿着去找陆衍,问他哪个好看。   陆衍今天一直在府里陪着他,两个人用一个书桌,姜声坐没坐相,没一会儿,就往陆衍身上靠,再过一会儿,就直接窝在陆衍怀里。   “这个好看一点吧!”   陆衍扫了一眼,“你喜欢就都做,换着穿。”   姜声噘着嘴巴,“可是典礼上只能穿一件啊。”   他在陆衍怀里扭来扭去不老实,陆衍被他弄的一身火气,恨不得就在这儿把人按在桌子上办了。   他掐着姜声的腰,“乱动什么?”   说起来,他们其实很久没有好好的亲热过了,之前在军营里,不方便,陆衍也不愿意让姜声不舒服。   回来后这两天,陆衍又一直忙着。   现在老婆在怀里,陆衍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从后面亲着姜声的耳朵,一下又一下,轻轻的啄吻着,“宝宝,我想……”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成钰的声音,“王爷,姜大公子来了。”   姜声眼睛一亮,挣扎着起来,“我哥来啦!”   成钰在门口等了没一会儿,王爷推门出来,淡淡的瞥了成钰一眼,语气冷冷,“城北巡防营来了一批新兵,你去训两天。”   成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王爷,我……”   陆衍没理他,径直走了。   成钰憋红了脸,挠了挠头。   “不是,我又咋了……”   前院,姜逢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带着几个箱子,指挥着人搬进来。   姜声乐颠颠跑出来,“哥,你拿的什么啊?”   姜逢一扬下巴,“哥那儿好东西多着呢,这些都是给你的。”   弟弟做了皇后,他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陆衍在一边脸色很臭,暗自咬牙,他是不是天生和这个大舅哥犯冲?怎么老打断他们夫夫亲热!!   “陈渡呢,没跟你一起来?”   怎么回事这人,老婆都管不住?   姜逢整理着几个箱子,头也不抬,“他有事忙着呢。”   陆衍盯着他大舅哥,心里打着坏主意。   不能让姜逢这么闲下去,不然老带着他老婆干坏事。   陆衍顿了顿,试探的问,“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看六部中,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我安排?”   姜逢眨了眨眼,“叫我?”   哥???   除了最开始陆衍和他保证会一辈子对姜声好的时候,哪里再叫过他哥?   陆衍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姜逢狐疑的看着他。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哼了一声,“那我得回去和陈渡商量商量。”   陆衍在旁边拱火,“你家里不是你说了算吗?怎么什么都要和陈渡商量?你们俩到底谁做主?”   姜逢涨红了脸,“当然是我做主,那我……我尊重他,夫夫之间什么事都要有商量嘛。”   他转头看着姜声,“是吧声声。”   姜声赶紧点头,喝了几顿酒,他已经完全被他哥收买了,转头瞪着陆衍,“你不要啰哩巴嗦的,你去做饭,我哥今天要在这里吃饭!”   陆衍指了指自己,“我去做?”   他除了姜声,还做饭给谁吃过!   姜声叉着腰,“你做不做?”   陆衍跟别人厉害行,跟自己老婆可厉害不起来,他咬了一下牙,“做!我去做!”   等陈渡赶过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热热闹闹吃上饭了,姜逢招呼着他,“陈渡,快来快来,尝尝我弟夫的手艺。”   陈渡挑眉,阴阳怪气的,“呦,镇北王亲自下厨?看来我弟夫,怪贤惠的。”   陆衍脸色臭的跟什么似的。   陈渡刚坐下后,姜逢就和他说了陆衍要让他做官的事情。   陈渡皱了一下眉头,只需要片刻就知道陆衍打的什么主意,他冷哼一声,“多谢镇北王了,只是我和阿逢不会涉足朝堂,等阿逢看了他弟弟的封后大典,我们就要走了。”   这话一说,姜声急了,“哥你们要走?”   姜逢弯着眼睛笑,“我闲不住嘛,陈渡肯定也要和我一起走,我们早就决定,要游历四方,看遍大好河山。”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那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会回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累了,我们就又回到京城了。”   陆衍看姜声一脸羡慕,赶紧一手搂着老婆的腰,生怕姜声被他哥引诱的,嚷嚷着要一起走了。   他哄着老婆,“你想去的话,我们以后也去,去哪里都行。”   只要老婆别把他扔下就行。   “放心吧弟,到时候哥去哪里,都会给你捎封信回来。”   姜声这才点点头。   今天谁也没喝酒,几个人喝的是玫瑰露,四个杯子碰到一起。   “那就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   姜逢乐了,“那也祝皇上皇后万万岁!”   人生在世,总有分离,可分离不是永别,而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   *   又过了几天,他们要搬到宫里去住了。   姜声从小就是重感情,虽然说在镇北王府也没有住太久,但自从他来大乾以后,几乎就一直住在这里,他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看着收拾好的行李,姜声眼眶有点红,陆衍无奈,抱着人哄了哄,“又不是不回来了,王府一直在,你什么时候想了,我们就回来住两晚。”   姜声声音闷闷的,把头靠在陆衍怀里,“可我就是想哭嘛。”   陆衍没招了,“哭吧,但是只能哭一会儿,不然眼睛要疼。”   怕姜声身边换了陌生人用不惯,府里的人全都跟着一起搬进了皇宫,哦,还有吵吵。   小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屁颠屁颠的跟在姜声身后,眼看着姜声被陆衍抱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跟上去,一直到两个人上了马车,它正要跳上去,却在半路被成靖抱走。   “得,我受点苦,听你叫吧,别去王爷那儿碍眼,小心他把你踹下来。”   长长的一队马车,从镇北王府到了皇宫。   路过长街时,有百姓伸长脖子看,只隐约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werwerwer……”   小皇帝驾崩后,太后离宫了,似乎已经力竭了,不想再管这些是是非非,争什么,抢什么呢,争到最后,又留下了什么。   皇宫规矩森严,哪个宫室应该给哪个位份的人住,都是有定量的。可这一切,在陆衍和姜声搬进来后都打破了。   姜声大手一挥,“咱俩一三五住这个,二四六住那个,每天挨个宫睡。”   陆衍笑了,“听皇后安排。”   从前只觉得镇北王府已经够大了,现在住在皇宫,才知道走路会迷路是什么感觉。   陆衍牵着姜声的手,四处溜达了一圈,告诉姜声不要急,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熟悉。   姜声点点头,看着周围,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没想到,住在皇宫的第一晚,他就开始做噩梦。   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只知道醒过来后很心慌,心跳不停,再难入眠。   叫神医过来给他把脉,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脉相康健,只说心病还要心药医,可心病是什么呢。   陆衍抱着姜声,低头亲了亲姜声的额头,:“宝宝,到底怎么了。”   可姜声却只是摇头。   他窝在陆衍怀里,闭着眼睛,“我真的不记得我梦到什么了。”   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没力气,才几天的功夫啊,姜声就瘦了一圈,每天都要陆衍哄着劝着喂饭,可还是日渐消瘦下去。陆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白天只有点着安神香,才能勉强睡一会儿。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后来还是成钰提了一句,说这皇宫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会不会是不干净……   话没说完,就被成靖瞪了一眼,愣是把后续的话咽回去了。   陆衍皱着眉,却是一副如有所思的样子。   一直到登基封后大典的前一天,有人入宫了。   这是陆衍千方百计寻到的,是上一任国师,早就辞官归隐了,号飘渺道人。   他看见姜声的第一句话就是。   “公子看着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姜声一顿,嘴唇有点发抖。   陆衍坐在姜声旁边,一手搂着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晚上总睡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飘渺道人却摇了摇头,“是公子自身的原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线香。   “相逢既是有缘,这个就送给公子,或许可以帮助你完成心愿。”   “睡觉的时候,可以将它点在宫室里,它可以让你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只留下这么两句话,飘渺道人就走了,只剩下姜声对着香发呆。   陆衍大概也猜到一些,他摸了摸姜声的头发,“宝宝,是不是想爸妈了?”   姜声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陆衍把他抱在怀里,低头亲了老婆一口,“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既然他把香留下来了,那我们今晚就试试,说不定真的好用。”   姜声闷闷的点点头。   晚上,陆衍郑重其事的把香插进了香炉里点燃,没什么味道,看着也平平无奇。男人皱了一下眉,这能有用么。   他转身,垂下帘帐,吹灭了蜡烛,躺在床榻上,抱紧了老婆,“睡吧。”   姜声窝在他怀里,闭紧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一道惊雷闪下。   S市。   正是雷雨天。 第35章 真相   姜父端着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姜母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大晚上喝咖啡!”   姜父讪讪的把杯子放下。   姜母叹了口气,“我这两天总梦到声声,不知道他和阿衍在那边怎么样。”   姜父安慰她,“放心吧,阿衍会照顾好他的。”   姜母哼了一声,“你最心大。”   说话间,好像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姜母猛地站起来,“你听没听见……”   话刚说一半,只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下来,两个人瞪大眼睛,“声声……”   躺了太久了,姜声还有点不适应,他踉跄的下楼,还没等站稳,就被爸妈抱住,“声声,你怎么,你怎么醒了……”   姜声弯着眼睛笑了,“我想你们了呀,也想和你们报个平安嘛。”   “你,你找到阿衍了?”   “当然找到啦。”姜声拍了拍胸脯,“我要做皇后啦。”   姜父一脸不信任,“别吹牛。”   话刚说完,就被老婆掐了一下,“闭嘴吧你。”   姜声不服气的开口,“真的,我找到陆衍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王爷了,特别厉害。”   姜声和爸妈说了穿越过去以后发生的事,听的两个人一愣一愣的,还说了碰到了“古代版”姜逢的事,当然,关于陈渡的事就被他省略了。   姜母听完后欣慰的叹气,“你和阿衍好好的过日子爸妈就放心了。”   姜声重重点头,“我会的。”   “你哥接手公司,我和你爸呢,也准备出国了,以后可能就不怎么回来了,你不用惦记家里面,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姜声眼睛有点发红,“爸妈,我会想你们的。”   三个人围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姜声大概也知道,这次之后,想要再见面,可能就不容易了,他恨不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   一阵暴雨倾盆而下,姜声猛地惊醒了,从床榻上坐起来。   身侧的陆衍跟着坐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紧紧抱着姜声,“做噩梦了吗宝宝?”   姜声摇摇头,转头看着陆衍,攥紧他的胳膊,眼睛有点发红,“我,我看到爸妈了。”   陆衍怔了一下,很快开口,“爸妈还好吗?”   姜声点头,“他们很好。”   他抿了一下唇,而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衍,“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老公,我不是意外溺水过来的。”   陆衍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目光直直的盯着姜声。   他一直想听姜声亲口说出这个事情,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有些不敢听了,他怕这个真相,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姜声声音很轻,“在你……车祸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做梦。”   整夜整夜的做梦,他梦到陆衍,穿着古代的衣服,在战场上杀敌,有时候也会看到陆衍受伤,一支羽箭穿胸过,姜声吓得大喊,他想上去抱住陆衍,可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只能从陆衍的身体上穿过去。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衍倒在了他的面前。   血染红了那一片地,姜声愣愣的站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   姜声从噩梦里哭着醒过来。   每一天,姜声都会循环往复做这样的噩梦,有时候,他也能梦到陆衍独自坐在角落里,低低叫他的名字。   姜声哭着想去抱老公,可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   他哭着和爸妈说着这些事,可他们都觉得姜声是悲伤过度导致的,姜逢甚至怕姜声寻短见,日夜不停的看着他。   可姜声还是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姜父姜母找了一个道长,来帮姜声看看。   道长看了姜声半晌,问他,“你想去找他吗?”   姜声愣了一瞬,骤然痛哭。   陆衍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心脏快碎了,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抱紧姜声,所有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变得冰冷了,指尖隐隐在发抖。   姜声看到了……   陆衍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他独自在大乾挣扎的这八年,竟然都落在了爱人的眼睛里。   憋了那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姜声抱着老公,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淌,“陆衍,我听到,我听到你叫我名字了。”   我知道你需要我。   所以我来了。   结婚的时候,他们彼此许下誓言,生死不弃。   姜声想,他不能让他老公一个人。   那道长说,可以将他送过去。   姜父姜母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他们当然不想让姜声“走”,可这话又说不出口。他们早些年忙于生意,对姜声的关心太少,姜声从小就缠着陆衍,他们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有多深。   姜母担忧道,“万一,万一你过去了,遇不到他呢?”   姜声执拗的开口,“我能找到他的。”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顺理成章的。   姜父姜母看不了姜声日渐消沉,最终答应了他,恰逢一个圆月的日子,在别墅顶层的浴池里,贴满了黄色的符咒。   一家人都在这里。   姜逢安慰弟弟,“去那边好好和陆衍过日子,家里爸妈有我呢,别担心。”   姜声忍着眼泪,抽了抽鼻子,凑过去,和他们每一个人拥抱了。   “如果可以的话,到那边了,找到陆衍了,给我们来个信。”   姜母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如果……如果真的去了,怎么可能还能回来。   姜声努力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找到陆衍的,他会照顾好我的。”   和每一个人都告了别后,姜声深呼吸一口气,按照道士的说法,用朱砂在额头抹了一道,而后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踏进水里。   水很浅,但在姜声走进去的一瞬间,却觉得水立刻淹没了他,来不及感受更多,姜声忽然眼前一黑。   再醒过来的时候,姜声就已经在姜府了。   讲完这一段故事以后,陆衍久久地没开口,像一尊雕像一样,甚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姜声说出来反倒舒服多了,他眨眨眼,戳了戳陆衍的胳膊,小声说,“你怎么啦?好嘛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   话没说完,他忽然紧紧的被陆衍抱住,男人力气很大,一副恨不得要把姜声搂进他的骨血里的样子,姜声被他抱的差点喘不过气,挣扎着,“轻点……”   陆衍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沙哑的不行,“姜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怎么敢做这样冒险的事。   孤身一人就敢来找他。   这可不是什么法治社会,死一个人和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在他们相遇前的这几天,一旦姜声出了什么意外,那他……   陆衍不敢想,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人搅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沫子味。   姜声嘟囔,“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敢说!”陆衍骤然拔高声音,语气严厉,“爸妈也是,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冒险的事。   陆衍平等的批评每一个人。   好大的官威啊。   姜声跟个小鹌鹑似的不敢吱声,之前一直没告诉陆衍,也是因为怕陆衍训他,陆衍从来不许他做任何一点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   陆衍把姜声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姜声赶紧摇头,“见过爸妈以后就好了。”   像是心事了结了,可以放心的和陆衍在一起了。   陆衍还是脸色不虞的样子,自始至终,他都紧紧抱着姜声,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似的。   姜声在他怀里不老实,一会儿玩自己的头发,一会儿玩陆衍的,最后把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他嘴里念叨着,"就是可惜没见到哥,他出国谈生意去了,我还想告诉他他在古代也找了个老公的事呢,不知道他在那边会不会也遇到陈渡。"   陆衍一概没听见去,他脑袋里都是老婆孤身一人跑到这边来找他的事,最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而后低头,在姜声额头上亲了一口,“宝宝,这是最后一次。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姜声点了一下头,仰着脸,噘着嘴巴,“这里也要亲亲。”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哄老公的招数,姜声随手就来,和陆衍亲两口,再撒撒娇,很快陆衍就无暇想其他的了。   姜声这次很乖很主动,主动张开嘴巴让老公的舌头伸进来,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直到唇瓣被蹂躏的发红发肿,陆衍才终于大发慈悲似的微微松开。   两个人的喘息渐沉,男人的吻顺着姜声柔软的唇瓣一路向下,忽然,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陛下,该起了,今儿是大典,不好耽搁。”   陆衍垂眸,又盯着姜声看了一会儿,才终于放开人,扬声,“进来。”   宫人们端着托盘,鱼贯而进,上面放着的是皇上皇后的朝服。   陆衍不用其他人伺候姜声洗漱更衣,他自己的老婆自己伺候。宫人们垂首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这位新帝替皇后更衣,动作温柔耐心,就连最后整理衣摆,都是新帝半跪在地上,帮皇后整理。   宫人们哪里见过这场面,连看都不敢看,纷纷别开目光。   这也是开国以来第一次,皇上和皇后的朝服图样用的是相同的,绣的都是金龙纹样。   姜声对着铜镜反复看了看,臭美道,“好不好看。”   陆衍从后面抱住他,“很漂亮。”   房门推开,外面的光晃进来,陆衍牵着姜声的手,一起往外面走,身后的宫人跪了一地。   “皇上皇后千秋万岁!” 第36章 皇后   跟拍电影似的。   不,比拍电影还逼真。   在被陆衍牵着手,走到朝臣面前,看着面前密密麻麻伏跪的人,姜声心跳的好快,紧张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就是这个时候,陆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姜声微微侧头,陆衍今日带了朝冠,面前有珠帘垂下来,姜声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陆衍在朝着他笑。   一瞬间,姜声就不紧张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在心里开口,爸妈,哥哥,你们看到了吗,我和陆衍会好好在这边过日子的。   ……   一整天繁琐的礼仪下来,姜声累成了小猫饼,回房间后就彻底瘫软在床榻上,连个手指都懒得动。   宫人要过来帮皇后更衣,却被陆衍摆摆手,让人都退下。   他走过去,一手搂着老婆,替他揉了揉腰,哄着人,“别现在睡,晚上该睡不着了,换身轻便的衣服,我让人送晚膳进来。”   姜声跟没骨头似的,贴在陆衍身上,哼哼两声,“你给我换。”   陆衍低头亲亲他,“我给你换。”   新帝动作温柔的给皇后换了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陆衍特意吩咐的,两个人都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陆衍就这样暗戳戳的,随时随地和老婆穿情侣服。   新帝与新后在宫中不久,宫人们却也大概摸清楚门路了,皇帝严苛,眼里不容沙子,在皇帝身边侍候,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相反的,皇后倒是脾气很好,几乎不和人发脾气,看谁都笑眯眯的,总爱笑。   若是有皇后在身边,皇帝态度都和缓许多。   宫人们端着膳食进来,只看见皇后被新帝抱在怀里,两个人姿态亲密,宫人们不敢再看,慌忙垂下首。   膳食摆了一桌子,都是姜声爱吃的菜。   按理,皇帝用膳的时候,身侧应该有人侍奉,但陆衍不喜欢和老婆吃饭的时候旁边有别人,摆了摆手让人都下去了。   姜声是真的饿了,也不用陆衍催,自己埋头吃的喷香。   陆衍笑着看着他,给他剥虾,挑鱼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慢点吃,又不急。”   姜声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连连称赞,“你别说,宫里的御厨做饭就是好吃。”   前几天他因为想家心情不好,饭都没心情吃,今天才尝出美味来。   陆衍动作一顿,皱眉,“什么意思,比我做的还好吃?”   姜声,“……”   这也要比吗?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哼了一声没理陆衍。   陆衍又给他盛了碗汤,吹凉了,喂到姜声嘴边,循循善诱,“你别看这边这么多伺候的人,但哪个有我伺候的好,我打小就伺候你,没人比得过我。”   姜声,“?”   家生奴才吗?有点意思。   陆衍还在念叨着,“御厨做饭只是花样多,但哪有我做的精心,你的口味我最了解,明天空了,还是我给你做饭吃。”   姜声忍不住开口,“算了吧,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皇帝了,哪有皇上亲自下厨的?”   陆衍语气自然,“以后就有了。”   伺候老婆的事,怎么能假手于人。   姜声彻底无语了,跟他没话说,有时候真觉得他老公脑袋不太好使。记得以前就是,姜逢那个时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家烤蛋糕,姜声吃了一肚子,连陆衍给他做的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陆衍那天臭着脸,一言不发的。   姜声跟个小蜜蜂似的,围着他啾啾啾的哄了半天,才听见陆衍闷闷的开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吃我的饭了。”   姜声瞪大眼睛,“谁说的,我吃的我吃的,我再也不吃我哥做的了,他做的太难吃了,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陆衍这才满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刚刚又烤了一炉蛋糕,屁颠屁颠送过来给弟弟吃的姜逢,“……”   毁灭吧。   这个家他和陆衍只能存在一个!!   那个时候姜声就知道了,陆衍其实特小心眼,占有欲又强。那个时候还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心里作祟,可随着时间推移,陆衍的这种情况只会愈演愈烈。   两个人结婚以后,陆衍就更严重了。   只要陆衍在身边,姜声连杯水都不能自己倒,非要陆衍倒了喂到他嘴边不可。   没想到到了古代还是这样。   姜声懒得理陆衍,他自己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揉着小肚子,开始打盹。   陆衍抱着人走进内室,看着老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低头一下一下的啄吻着。   姜声被他弄的不舒服,哼哼两声,“困。”   陆衍低头,贴在他耳边,诱哄似的开口,“今天是我们的大典,四舍五入也算洞房花烛了,总不能就这么睡了。”   姜声撑起眼皮,“?”   他忍无可忍,“什么四舍五入,那你入的也太多了吧,按你这么算,我们都三婚了。”   最后这句话陆衍不爱听,低头堵住了老婆的嘴。   陆衍每次都这样,耳朵选择性的听自己爱听想听的,不想听的就不听。   他总是像没吃过肉一样,吻的格外凶,舌头卷进去,恨不得连唾液都吃的一干二净。   姜声挣扎了两下,伸手去推陆衍,却反而被男人攥住手腕,一动也动不了。   陆衍停了一瞬,低声,“怎么这么笨,还不会换气吗?”   姜声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嘴唇都肿了,眼尾也泛着红意,看起来好狼狈又可怜。   又……特别好吃。   陆衍盯着他的目光逐渐黑沉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做了一个明显吞咽口水的动作。   姜声被他这样有点吓到了,身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你……你饿了……那边有糕点……”   陆衍低低的笑了两声,声音微微沙哑,“宝宝,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姜声瞪圆眼睛。   不等他再说话,陆衍已经迫不及待的又吻了上去,一边亲着他,一边抱着人往里面走。   大红色的帘帐层层垂下,两个人的身影模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衍,你别亲那儿……”   “皇后,乖,腿再张大一些。”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衍已经上朝去了。   宫人都是当初从镇北王府带过来的,照顾他习惯了,不等姜声问,就主动开口,“陛下提前吩咐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主子现在用膳吗?”   姜声摇摇头,“我等陆衍一起。”   宫人不再多说,服侍着姜声洗漱更衣完,就见皇后提着衣摆跑出去,去后院找吵吵玩了。   吵吵这些天倒是适应良好。   毕竟这边地方够大,随便吵吵怎么跑都行,叫的再大声也无所谓。   姜声手里拿着一个球,陪着吵吵玩了好一会儿,等陆衍过来找人的时候,一人一狗都摊在凉亭里,累的都不想动。   陆衍好笑的走过去,把老婆抱起来,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怎么没吃饭?”   姜声懒懒的挂在老公身上,“等你呀。”   陆衍一手托着他的屁股,把老婆抱的稳稳的,“等我做什么,你吃你的。”   都怪朝堂上那帮磨磨唧唧的老头子,耽误他和老婆吃饭,陆衍心里烦躁,下次谁再和他喋喋不休,先关去诏狱一个月醒醒神。   他摸了摸姜声的小肚子,“走,吃饭去。”   姜声被陆衍抱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只是随口说了句,“我明天想去找我哥。”   陆衍动作一顿,微微眯了眯眼,“要出宫?”   姜声没注意到老公的不对劲,点点头,“我哥不是要走了吗,我想多去找他玩两天,自己在宫里好没意思。”   陆衍深呼吸一口气,“自己?”   “宝宝,那我呢?”   姜声迟钝的终于察觉到老公好像不高兴了,补救似的开口,“你忙嘛,你又要上朝,又要处理各种事情的。”   陆衍沉声,“好办,明天上朝我带着你,当初就说好的,龙椅给宝宝坐。”   !!!   姜声赶紧说,“不要,我起不来。”   救命啊,陆衍天天上朝那么早,让他跟着起来,这不是要了咪的命吗?   陆衍点点头,“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咪冤枉,“我只是说出去找我哥玩,没说不要你啊。”   “你把我自己扔在宫里,不就是这个意思么。”陆衍语气显得有点落寞。   姜声没招了,连连开口,“不去了,我不去了行了吧!”   陆衍这才满意了,“乖,等他们走的那天,我陪你一起去送。”   姜声,“……”   陆衍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对劲,尤其是在知道姜声是怎么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像是更加病态了,有时候深夜都会惊醒,把耳朵贴着姜声,听到老婆的呼吸声,好像才能松一口气。   他太害怕了,他根本不敢让姜声从他身边离开寸步。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姜声锁起来,让他只呆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就造一座金屋子,把老婆关起来,每天只要乖乖等着被自己草就可以了。   可陆衍又根本舍不得。   这样反复拉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过卑劣。   过了一会儿,陆衍沙哑的开口,“宝宝,你会不会讨厌我。”   话音刚落,姜声毫不客气的在他头顶锤了两拳。   梆梆两下,一点没留力气。   陆衍被锤的脑袋嗡嗡的,眼神都清澈了。   “乱想什么呢,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打小就那样,我和别人多说一个字你都不高兴。”   姜声搂着陆衍的脖颈,打老公两拳,再凑过去亲老公一口,给个甜枣。   “你就是太爱我了,我能理解的老公。”   “但是你太爱我,我也是要捶你的。” 第37章 落水   姜逢和陈渡要启程离京了。   走的那天,姜声和陆衍去送他们。   姜声心里有些不舒服,哪怕平时和姜逢打打闹闹的,哪怕现在的姜逢没有现代的记忆,但姜声也早就把他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哥。   他抽了抽鼻子,“那你们什么时候还回来啊。”   “诶哟!别哭别哭。”姜逢手忙脚乱的,“你放心,过几个月就回来了,我们去蜀中玩一圈,到时候给你寄信。”   姜声眼巴巴的看着他哥,不过却没再说什么我也想去的话,毕竟陆衍就在旁边站着呢。   姜逢哄了一会儿姜声,又转头看着陆衍,话还没等说出口呢,陆衍就直接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声声。”   姜声又和姜逢抱了一下,才目送着他们离开,等姜逢转身离开的时候,姜声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陆衍把人抱住,低头亲亲他,“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姜声仰头看着陆衍,“等我们老了也可以出去玩吗?”   陆衍有点想笑,抱着人往回走,“不用等老了也可以。”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陆衍没急着带姜声回去,而是带着姜声四处逛了一圈,最后两个人还去了酒楼吃饭。   也是巧了,今儿酒楼店庆,特意请了个说书先生,这边姜声刚夹了个鸡腿,那边醒目一拍,他吓得筷子一抖鸡腿都掉了。   “话说咱们这位皇后,前些日子还跟着新帝随军出征来着……”   等等,还有咪的事?   姜声眨眨眼,探出头去。   他在二楼的位置,位置很好,一览无余的,没想到下面人这么多,也是,皇家秘闻,谁不想听呢。   再扭头看看陆衍,一脸平静,甚至正在垂眸给姜声挑鱼刺。   古往今来,皇帝都是要高高在上的,听不得外人的半句议论,陆衍虽然平时杀伐果决,但在这方面还真没有特别计较。   姜声支着耳朵,听的怪认真的。   “皇后在军营里做军医,与陛下一样,和将士们吃一样的饭菜,睡一样的大通铺。”   听到这句话,姜声脸有点红。   谁给他发的红稿。   做军医倒是真的,可他吃的分明是陆衍做的小灶,睡觉也是窝在陆衍的怀里睡的,睡大通铺什么的,别的不说,陆衍估计也是第一个不答应。   听着下面的叫好声,姜声把脑袋缩回去,心虚的耳朵通红,埋着头吃饭不吭声。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姜声还挺敏感,立刻抬头瞪过去,“你笑什么?”   陆衍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咳嗽两声,“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宇岩污  姜声面无表情,“什么高兴的事?”   “吵吵要生孩子了。”   “……!”   吵吵能生?   他憋着气吃完饭,赶紧拽着陆衍离开,丢脸都不够丢了的。   出了门,姜声立刻讨伐陆衍,“是不是你让他们这么传的?不要这样!能不能实事求是。”   陆衍摊了一下手,“冤枉啊皇后,我没让人说过这种话。”   看着姜声气鼓鼓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抱着姜声,低头亲亲他。   “有这样的话传出来,也是因为他们是真的心悦诚服的接纳你这位皇后。”   姜声愣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看着陆衍。   这边是背街,来往的人很少,在皇帝抱上皇后的一瞬间,暗卫就很有眼色的背身走远了。   陆衍托着姜声的屁股,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我就说,所有人都会喜欢声声的。”   ……   当了皇后的日子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皇宫很大,但姜声爱热闹,停不住,没几天的功夫就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陆衍每次下朝回来,都要满皇宫“抓猫”百行。   第一次这么痛恨不是在现代,没办法在姜声的手机上安装个定位监控。   今天上朝到一半,后面的内侍忽然疾步走过来,附在帝王耳侧低语。   众臣只见,刚刚还姿态懒散的皇帝忽然变了脸色,猛的站起来,疾步往外走。   等人走后,底下响起了议论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西番又打过来了。   内侍赶紧一甩浮尘,拉长声调,“退朝——”   陆衍脸色很可怖,大步往前走,沉声问旁边的宫人,“宣太医了吗?”   宫人赶紧点头,“陛下放心,太医已经都去了。”   陆衍一颗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   他怎么可能放心。   果然就应该把姜声关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能让他去。   刚刚宫人和他禀报,说皇后落水了,陆衍一瞬间险些心脏骤停了,站起来的时候甚至眼前有些发黑。   自从知道姜声是怎么来到这边后,陆衍连每次姜声沐浴都要虎视眈眈的盯着。   落水……   陆衍光是想想心脏就要疼死了。   快步回到宫里,外面围了很多人,来往的宫人,还有太医,最里面的是神医,正在给姜声把脉,成靖和成钰也凑在旁边。   这一副“临终关怀”的场景快要把陆衍吓死了,他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宫人赶紧扶住他,“陛下。”   听见这个称呼,姜声探出头来看,一看见陆衍,立刻委屈的噘起嘴巴,“老公。”   陆衍来不及想别的,快步过去抱住人,直到把人整个搂着,好像才觉得心脏安稳一些了。   他转头看着神医,“怎么样?”   “陛下放心,皇后无大碍,只是呛了两口水,受了惊吓。不过最近天气凉,恐着了风寒,还是喝碗姜汤来得更好些。”   陆衍点点头,下面的人立刻去准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要单独与皇后说话,都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等人一走,姜声也不装了,哼哼唧唧姜声,往陆衍怀里贴,“吓死我了,吵吵的球掉进池塘里了,明明看着离岸边很近,我以为站在台阶上就能拿到,谁知道那么滑——”   还没说完,姜声忽然感觉自己腰上被人按住,两巴掌甩在屁股上,陆衍从来没这么大力气揍他,把姜声都打懵了。   屁股火辣辣的疼,毫不夸张,感觉两巴掌就肿起来了,他懵了一瞬间,紧接着就“哇”的捂住屁股要躲开,“你打我!!你怎么打人呢!!我都落水了你还打我!!”   陆衍脸色难看的要命,“都多大人了!离水远一点这种事还要再教吗?!你平时身边又不爱带人,如果那个地方偏僻点,没人发现你,怎么办……”   话说到最后,男人喉咙都哽了一下。   姜声一顿,声音小了一点,“不会的,好嘛,这次是我太莽撞了,你别生气啦,老公。”   咪自知闯祸了就会变得更乖,软软的往陆衍身上贴,仰头啾啾啾地亲着陆衍的下巴,一口一个老公。   陆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很快就心软了,叹了口气,抱着人,“你吓死我了。”   姜声看着陆衍的眼睛,他知道男人在担心什么,他用力保证,“陆衍,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衍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唇瓣,恶狠狠道,“小混蛋,只会哄我。”   姜声是最讨厌吃姜的,很别提喝姜汤了,可有陆衍在旁边盯着,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不想喝也得喝,他硬着头皮,一股脑喝下去,辣的嗓子眼都疼。   可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风的缘故,姜汤喝下去也没有用,到了下午的时候,姜声就开始有点头晕,他还以为是早上起的太早了,又补了一觉,结果彻底烧起来了。   是陆衍先发现不对劲的。   姜声平时身边不喜欢有人,宫人也很少贴身伺候,眼看着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陆衍刚批完奏折,过来叫姜声起来吃点东西?   结果刚一伸手抱住人,就察觉不对劲。   姜声浑身软绵绵的,像个大火炉,低头一看,脸颊都烧红了。   “宝宝,宝宝!”   宫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神医刚端上饭碗,又被成钰揪着,马不停蹄的跑过去。   他抹了一把汗,觉得这活真寓v言难干。   好在也没什么事,就像神医说的那样,就是着凉了。   知道没大事,陆衍还是不放心,看着姜声烧的脸蛋红扑扑的,快心疼死了。   可姜声越是生病了越作,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屁股疼,给他喂药也不喝,说苦,一边说还一边掉眼泪。   最后陆衍只能一口一口渡着喂他。   一整晚,陆衍都没怎么睡,一直抱着姜声,每隔一会儿就要试一试他的体温,这边没有温度计,他只能用那种最原始的方法,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姜声的。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外面的宫人轻声叩门,“陛下,该早朝了。”   陆衍低头看着熟睡的姜声,实在放心不下来,最后沉声道,“来人——”   今日陛下早朝迟了一会儿,朝臣们等着,只见面前挂起了帘帐,紧接着,陛下隐约像是抱着一个人走进来。   内侍传唱,“奏——”   众臣不敢多看多问,很快开始如常奏对,正在朝臣因为江南水患的事争论的如火如荼时,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来。   “老公,这是哪儿啊?”   只听刚刚一直沉默的帝王声音温柔。   “乖,再睡会儿。” 第38章 胆子肥嘟嘟   众臣面面相觑,无一人敢问,只不过都默契的放小了声音。   姜声被陆衍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探出个脑袋,看了半天,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陆衍带他上朝来了?!   姜声吓得瞬间清醒了。   虽然面前有纱帘挡着,但估计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当着这么多人,陆衍就这么抱着他上朝?!   姜声脸更红了。   陆衍低头看他,皱眉,伸手摸了摸,“还在发烧吗?宝宝,不舒服吗?”   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和老婆说话。   姜声快要被他气死了,把陆衍的手拍开,不让他碰自己。   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就跑,却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反而让人都看到了,最后咬咬牙,转头把脸埋在陆衍胸前。   咪就这样掩耳盗铃。   这样他看不到别人就好了。   陆衍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怎么想的了,闷闷的笑了两声,把人抱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退朝,姜声回去后立刻小发雷霆,“你上朝你带着我干嘛?”   陆衍伸手摸了摸姜声的额头,确认不烧了才放下心来,“你自己说,我还敢把你自己留下吗?”   姜声心虚一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我都睡着了能有什么事?”   陆衍不和他争辩这些,他让人送水进来,姜声风寒刚好,不能洗澡,陆衍就给他擦了擦身上,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不能吃太油腻的,我去给你煮点粥?”   姜声眨眨眼,“你煮?”   陆衍“嗯”了一声,“我煮。”   姜声又美了,仰头倒在床上,“那你去吧。”   皇帝下厨。   从镇北王府带来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都见怪不怪了,毕竟从前在王府的规矩就是这样。   主子是天,就连王爷也要听主子的。   现在在宫里肯定也是一样的。   皇后最大!   只是皇宫里的人哪见过这场面,皇帝亲自下厨?够吓人的。   陆衍倒是面色平淡,切菜,煮粥,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伺候老婆这种事,几乎是刻在陆衍骨子里的。   把鸡丝和蔬菜切的细细碎碎的,和米粥一起在砂锅里熬煮,隐约听见外面有躁动声,一扭头,姜声就坐在门口,托着下巴,乖乖的看着自己。   陆衍一颗心软的不成样子。   “怎么起来了?”   姜声乖乖的开口,“身上也不难受了,而且我想看着你嘛。”   陆衍心里妥帖的不行。   一种莫名的自豪油然而生。   看看,谁家老婆像他家老婆这么乖,虽然偶尔会不听话,偶尔作一下,偶尔闹一下,偶尔找一下男模,偶尔去一下小倌馆……   陆衍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自己给自己气到了。   姜声担忧的看着老公。   这算是什么当了皇帝的通病吗?   喜怒无常?   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又沉下脸了。   陆衍沉默,转头把粥盛好,转头要抱姜声。“回去吃东西。”   “我不。”姜声生病的时候很爱耍娇,他哼哼唧唧的,“我就要在这里吃。”   一国皇帝与皇后,坐在小厨房里吃饭算怎么回事?   但和姜声对视片刻,陆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两个人坐在一条长板凳上,陆衍端着碗喂老婆喝粥。   “陆衍,你说我……唔。”嚼嚼嚼“我哥他们……”嚼嚼嚼“到那儿了……”   一句话废了半天功夫才说完?   姜声勃然小怒,“能不能让我把话讲完?!”   陆衍不太高兴从姜声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哪怕是他哥也不行。   他语气淡淡,“你放心吧,不用惦记你哥,有陈渡在,不会有事的。”   姜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冲陆衍挤挤眼睛,“老公,你猜他们俩,谁是下面那个?”   陆衍,“……”   这还用猜吗?   这不是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不过他不想谈论别人的事,一勺子又喂到了姜声嘴边。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两个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姜声就这么一口一口被陆衍喂大。   直到姜声吃饱了,还剩下小半碗,他最近胃口不好,无论如何也不肯吃了,捂着肚子说要撑死了。   陆衍也不强迫他,三下五除二自己吃了,然后直接抱着人往回走。   姜声就像个小猫一样,随时随地被男人拎起来抱着,已经习惯了,见到人都懒得躲了,反正他们也不敢看过来。   这两天的事情有点多,奏折有一堆没看呢,不过陆衍连上朝都放不下姜声,更别提处理事情了。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抱着姜声去了书房。   姜声一脑袋的问号,“你处理事情,我去干嘛?”   陆衍语气自然,“坐我怀里。”   姜声,“??”   把他当什么大型玩偶吗?   而且陆衍是不是觉得他很好坐啊?   一点也不!   男人大腿肌肉硬邦邦的,不过胸膛但是很暖和,靠着很舒服,算是各有利弊吧。   只不过唯一特殊的一点是,会随机刷新到硬邦邦的棍子,硌的不舒服,危险程度三颗星。   书房里很安静,宫人都守在外面。   陆衍面色淡淡的翻看着奏折,偶尔皱起眉头,沉下脸,只不过在低头看到怀里的妻子时,又会很快舒展开。   姜声在玩九连环。   这种复杂的脑力活动对他很合适。   可以消磨一天。   陆衍有时候看似在看奏折,实则注意力早就到老婆身上了,盯着老婆瞪圆的眼睛,皱起的鼻子,不高兴的时候噘起的嘴巴……有时候会坏心思上来,直接伸手接过姜声的九连环,三下五除二的拆开,再恢复原样,递回去,“学会了?”   姜声,“……”什么毛病?   就像逗小猫玩似的。   在小猫扑毛线球的时候,忽然抬脚把毛线球踢飞。   这是陆衍能做出来的事。   果不其然惹恼了老婆。   被姜声气鼓鼓的锤了好几下,又骂了几句。   陆衍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被老婆打过的地方,也酥酥麻麻的,一股爽意蔓延到心底。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外面有不长眼的宫人开口,“陛下,董尚书求见。”   陆衍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不耐,“宣。”   没眼力的,耽误他和老婆亲热。   在董尚书走进来的时候,姜声已经装模作样在旁边坐好了,板板正正的,正襟危坐,把九连环扔到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看起来像个文化人,实则太着急了,书都拿反了。   董尚书恭恭敬敬行了礼,抬头一看,皇上皇后并肩坐在一起,不禁感叹,帝后真是感情好啊。   如今江南水患频发,朝廷要赈灾,董尚书清点国库,情况不容乐观,前些时日征战西番,已经劳民伤财,如果要赈灾,说实话,这银子能不能送到灾民手上都成问题。   陆衍沉着脸,猛的把奏折砸下去,“不赈灾?你的意思是让那些人活活饿死吗?”   董尚书扑通跪在地上。   他心里叫苦,一直都知道皇帝性格暴戾,谁让他命苦,干的这份苦差事。   一颗心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刻就听见帝王扬声让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他低着头,冷汗往下滴。   谁知道下一刻,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你扔东西干嘛?一点也没礼貌。”   董尚书,“?”   疑似太害怕出现幻听了。   姜声看电视剧里那些暴君,一个个天天不是扔东西就是踹桌子,分分钟把人拉出去砍了,那架势,跟砍瓜似的。   不过暴君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很快就被人推翻,最后一把大火了结自己。   姜声皇后这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呢,他和陆衍的好日子刚开始,可不想这么快被人赶下来。   他从底下踹了陆衍一下,冲他使眼色,“你好好说话。”   陆衍盯着老婆,挪不开眼睛。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吞了一下口水。   老婆说话就说话。   抛媚眼做什么?   行行行,他都听老婆的行了吧。   真是,最会撒娇。   拿他没办法。   董尚书感觉自己在鬼门关滚了一圈,遗言都想好了,却听见帝王温和的开口,“董尚书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朕再考虑一下,你先退下吧。”   董尚书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就这样?   等他走出去的时候,还神情恍惚。   是祖坟冒烟了?   不!   他目光坚定下来。   是皇后!!   多亏了皇后和陛下“美言两句”,没想到陛下这么听皇后的,才两句话,就放过了自己。   董尚书老泪纵横。   回去得给皇后立个长生牌位才行。   保佑皇后洪福齐天!   等人走后,陆衍立刻忍不住的把老婆抱在怀里,低头重重的亲了老婆软软的脸蛋两口。   姜声往旁边躲,“你别亲那么用力,一会儿有印子怎么办。”   陆衍低声,“是你先勾引我的。”   姜声,“?你在大放什么厥词?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你以为你是皇帝了不起啊?我还是皇后呢!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   陆衍在某些时候很擅长装聋作哑。   他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抱着姜声起身往里面走,“老婆,你发烧好像传染到我了,我好像也烧起来了。”   姜声,“……”   是烧还是骚他自有论断! 第39章 老婆好香   没想到古代流言传的也挺快。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的,在大臣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碰到陛下发怒,要活命,先求皇后。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姜声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呢。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风寒一场,在古代也只有汤药可以喝,他最开始喝了两天,但很快退烧了就不乐意喝了,太苦了,每天变着花样把药倒了。   只可惜周围都是陆衍的眼线。   很快就事情败露。   屁股上挨了几巴掌不说,从那次后,每次都要陆衍盯着他喝完才作罢。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又要挨打又要喝药。   也不知道神医怎么配的药,又苦又涩,每次姜声喝完,都要干呕一阵,弄的泪眼连连,眼尾还红红的,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陆衍。   陆衍也心疼,但是没有办法。古代的医疗环境与水平还是不够高,他必须打起十二分警惕,不容许有一点意外。   他哄着人,“药还是要多喝几天的,万一留下病根呢,小厨房做了淹梅子,我让他们多放了糖,你肯定爱吃。”   但其实陆衍这几天也很疲惫,每天批奏折都要很晚,御书房进进出出的,每次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争论声。   还是为了江南水患那些事。   姜声眨眨眼,忽然凑过去,贴着陆衍,乖乖的开口,“我以后会好好喝药的。”   陆衍微微挑眉。   这么乖?   “你最近好累的,总是皱着眉,我不想让你再烦心了。”   姜声自认为这番发言肯定要让陆衍感动的不行。   结果陆衍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握着姜声的肩膀,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谁教你说这样的话的?”   姜声,“?”   陆衍脸色难看,声音冷冷,“谁让你听话,谁让你懂事的?”   姜声,“……”这叫什么话。   “要和你说几遍你才记得住,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比你的分量很重。你不需要听话,不需要懂事,你想耍娇,耍脾气,随时随地,姜声,你到底明不明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声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陆衍嘴巴上,“这行了吧。”   打断施法。   陆衍一顿,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了,连接下来要训姜声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声没停,跟个小鸟似的,在陆衍嘴巴上盖章,啾啾啾啾。   陆衍被他亲懵了。   这几天,因为姜声生病,朝廷上又一堆事,有段时间没有亲热过了。   才被姜声贴着亲了几下,陆衍就有点受不了了。   老婆刚才喝的什么药?   怎么身上这么香?   陆衍忍不住闭上眼,声音含糊,“宝宝,你好香啊。”   他开始反客为主,一手搂着姜声的腰,撬开姜声的唇舌,把舌头伸进去。   姜声一开始只是想哄哄老公,没想到老公这么不经哄,一个平a,把陆衍大招都骗出来了。   看着陆衍垂眸认真看着他的样子,姜声莫名的忽然想到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刚高中毕业,他们就确定了关系,两个人的感情之路顺利到不可思议,全家上下,除了姜逢,都对他们俩很看好。   姜逢不看好也没事,他说了也不算。   姜声天天在网上看视频、小说什么的,人家小情侣都恨不得黏在一起,天天抱着啃,可陆衍对他的尺度还是保留在哥哥和弟弟方面,牵手,抱抱,但是再进一步就没有了。   姜声急的不行,最后大着胆子,趁着爸妈出差在外的一天,晚上把陆衍堵在卧室门口。   陆衍好笑的看着姜声噘着嘴巴,“怎么了这是?”   姜声急的催促他,“快点。”   陆衍明知故问,“快点什么?”   “亲嘴吧。”姜声不高兴的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   陆衍叹气,“当然是,但宝宝,不是现在。”   他总是觉得姜声太小,还有就是……他怕一旦开头了,他就很难收住了。   陆衍太了解自己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姜声不懂陆衍的心思,他心里堵得慌,咬着嘴唇,“你是不是后悔了?你不想和我处对象?那你就直说嘛,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前几天我们班长还和我表白了呢,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亲嘴。”   他没注意到陆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男人的占有欲强到光是听到姜声说出这番话都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姜声想和别人接吻?!   除非他死了!!!   姜声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小嘴还叭叭的要说呢,忽然被陆衍一手搂着腰,用力的吻上来。   姜声一瞬间瞪圆眼睛。   初吻啊这可是……就这么……   陆衍一开始是带着怒火的,吻的很重,可等舌头真的伸进去了,一股爽意顺着蔓延,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时候陆衍又何尝不是第一次接吻。   原来接吻是这么高兴这么让人兴奋的事,感觉连灵魂都在共鸣。   两个人吻的越来越忘我,陆衍放缓动作,很温柔,一点点裹着姜声的唇瓣,连最后一点口水都要吞的一干二净。   真吻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忽然一阵咳嗽声响起来,两个人动作停顿,姜声一扭头,看见姜逢站在不远处,沉着脸看着他们,咬牙切齿的,“你们也太不背人吧?”   “……”   唇瓣上忽然一痛。   姜声被咬了一下,他吃痛的哼了一声,回过神来?   陆衍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这种时候也走神?想什么呢。”   姜声说话不经过大脑,“想我哥……”   陆衍,“???”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兄弟俩感情这么好?!   他快气笑了,眯了眯眼,大手慢条斯理解着衣袍,“太久没收拾你了是不是?”   姜声憋红了脸,半天吭出一句,“别发烧。”   陆衍没理他,直接扛着人就往里面走。   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虽然工具不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是零污染啊。   至少东西干净。   陆衍用起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几乎是一夜一罐香膏的消耗程度。   今天用的是玫瑰味的。   每次陆衍都一口气挖很多,倒是融化以后,会顺着流下来。   姜声难为情的想哭。   味道太浓了,姜声感觉自己几乎被玫瑰味团团包裹,他仰着头,难耐的喘了几口气,有点像逃离,又被陆衍毫不留情的拽过去。   ……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臣们明显觉得皇帝心情很好,也更好说话了。   要知道——   这都是皇后的功劳啊!!   那皇后呢?   还没下床。   姜声躲在被子里欲哭无泪。   陆衍是属狗的吧,浑身上下都是男人留的痕迹,没一块好地方。   还好在古代穿的衣服都多,要不然露出来被人看见,还以为他被陆衍家暴了呢。   姜声一直躺到了中午,陆衍下朝回来,姜声还气昨晚的事,一直没给陆衍好脸,陆衍凑近要抱他,反而被姜声给了一肘击。   陆衍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宝宝……”   姜声看都懒得看,“别装。”   陆衍叹气,又捉着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亲,“还是江南水患的事——”   姜声这两天也一直惦记这件事呢,立刻支了一个耳朵出来。   “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按例。皇帝要去祭祖祈福,去太庙,还要在那边住上一晚。”   姜声猛的转身,盯着陆衍,“我也要去。”   陆衍倒是想带老婆去,可最近天气凉,去太庙规矩多,来来回回折腾,姜声病刚好,陆衍怕他又着凉了。   他和老婆商量,想要姜声乖乖在宫里等他,反正就住一夜。   姜声不乐意,凑过去搂着陆衍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你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都听我的。”   陆衍沉默,他抬手摸了摸老婆脑袋。   小可怜,是不是被草傻了。   这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   哭哭唧唧的保证,以后都听老公的话,只要现在能放过他让他做什么都乐意。   小骗子。   陆衍说抱着他弄他就不干。   一边哭一边往陆衍身上抓。   男人的胸肌上现在都是一道道红痕。   陆衍低头亲亲他,“你乖,你病才好,别出去折腾,就一晚,就一晚我就回来。”   姜声最后没办法,反正他也腰酸腿软的哪里也去不了,正和陆衍的心意,好好在宫里等他。   想着早去早回,陆衍当天就走了,姜声含着眼泪,依依不舍的和陆衍告别。   旁边站着的是心如死灰的成钰。   是的,又是成钰。   前脚陆衍刚走,姜声一抹眼泪,转头笑嘻嘻的招手,“陆衍走了,咱们出宫去玩。”   成钰从嘴里蹦出一个音节。   “哈。”   姜声扭头认真的看着他,“商量个事呗,你能不告状吗?”   成钰面无表情,“商量个事,您能不去吗?”   他的俸禄已经扣到十年往后了。   现在属于付费上班。   姜声“嗨呀”一声,掏出一颗夜明珠,“送你,这个是定金,等咱们回来,我再给你一箱子。”   成钰,“但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不是多嘴的人……” 第40章 生辰   天地良心。   我们咪出门也不是只想着自己玩。   陆衍的生日快到了,姜声想着要给他出门买礼物。   成钰在旁边忍不住说,“宫里不是什么都有吗?”   “可那些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呀。”   姜声嘟囔,“我也想给他买点不一样的嘛。”   从小到大,每一次陆衍的生日都是他们两个人过,陆衍的独占欲强,但其实姜声又何尝不是。   要么他俩能睡一个被窝呢。   爸妈不止提过一次,等陆衍过生日了,弄个生日宴会,热热闹闹的,但每次姜声都嚷嚷着拒绝,在他看来,陆衍是他的,陆衍的生日也是他的。   姜逢有一次逗他,“哥把生日也给你好不好?等哥过生日了,也咱们两个过。”   姜声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就给些没人要的。”   姜逢,“????”   姜声哼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转身回房间,留下姜逢在后面气的呲哇乱叫。   不过陆衍也乐得惯着姜声,姜声说他们两个过,那就他们两个过,反正他也不喜欢热闹,只喜欢姜声。   从小到大,陆衍的生日,两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庆祝过,也去过高级西餐厅,有时候也在家里……但无论什么时候,陪在陆衍身边的,都是姜声。   今年更厉害了。   他们跨越时空,跑到古代来了。   姜声想给陆衍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在京城的街上逛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倒是遇到了一家舞坊,里面来了个胡姬,正在跳舞,很多人都来捧场,特别热闹。   成钰看到这种地方就头皮发麻,顾不上规矩,赶紧拽着姜声要离开,“主子,这种地方可不能去。”   姜声噘着嘴,甩开成钰,“我知道我知道……”   上次被收拾的还不够惨么。   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我就看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姜声大摇大摆走进去,“纯欣赏,不做别的。”   成钰垂头丧气的跟着他。   如果命苦是一种天赋。   里面很有异域风情,胡姬在鼓上跳舞,腰间系着红绸,漂亮的迷人眼。   旁边叫好的人很多,还有往台子上扔银子的。   成钰眼看着姜声也有一个掏钱的动作,吓得心头一跳,赶紧拦着人,“别……别冲动……”   他左右扭头看了看。   依他对陛下的了解,旁边肯定还有暗卫跟着皇后,姜声太单纯了,在他身上,陆衍怎么可能容忍有什么秘密。   今天的事,肯定一字不落的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成钰抹了一把脸,“主子,差不多行了。”   姜声没理他,硬是掏出钱,绕道去了后台。   这衣服真漂亮,跳的也漂亮……   嗯!   他已经想好要送陆衍什么礼物了!   *   去太庙祭祖,不让姜声来是对的。   要率领百官,在太庙叩首,还好老婆不在,否则陆衍要心疼死。   晚上的时候还要茹素,老婆不在,陆衍没什么胃口,满脑袋想的都是,如果姜声在,肯定要叽叽喳喳闹起来,说不爱吃这些,到时候他又要哄。   嘴里说着姜声娇气,哄他麻烦,可一想到老婆在自己怀里撒娇,自己哄两句,还能趁机亲一口,陆衍就忍不住勾着唇角笑笑。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低声叩门。   陆衍神色一凛,“进来。”   来人快步走进来,在陆衍耳边低语几句,随着他说的话,陆衍脸色难看下来。   什么叫做皇后出宫了,还去看了胡姬跳舞?!   想到姜声在自己出宫的时候,眼泪汪汪和自己摆手的样子,陆衍就气的脑袋发晕。   这个小骗子。   见陛下脸色实在难看,暗卫赶紧补了一句,“皇后已经回宫了。”   陆衍沉着脸,站起来,“吩咐下去,现在回宫。”   皇帝就是皇帝,一声令下,众臣跟着启程回去。   夜里,一片寂静。   姜声正睡着呢,梦见陆衍和他回了现代,两个人还穿着古代的衣服呢,皇上和皇后的架势很大,就那么水灵灵的又穿回去了,把姜父姜母看傻眼了……   忽然,身旁有了点动静。   陆衍不在,姜声睡的没有那么熟,身边有点动静,就迷迷糊糊醒过来。还没有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呢,就感觉旁边有人抱住了他。   一瞬间,把姜声吓得清醒了。   不是吧?这可是皇宫?!还能有贼人偷摸进来?!   姜声吓得瞪圆了眼睛,刚要喊人,忽然顿住了,身后的怀抱滚烫而熟悉。   是陆衍。   姜声眨眨眼,一瞬间乖下来,故意开口,“别弄出印子来,我老公明天回来了。”   身后的人身形僵硬一瞬。   陆衍恼羞成怒的把人按过来,待看清楚姜声脸上的笑意时,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个小混蛋。   陆衍磨磨牙,低头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只是到底没舍得用力,只是用牙齿磨了磨。   姜声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衍,“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衍语气淡淡,“怎么?不想我回来?还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   !!!这叫什么话!!   “我没有,你怎么总冤枉我?!”   陆衍冷哼一声,“我前脚走,你就跑出宫去。”   “!!!”姜声气鼓鼓,“成钰怎么这样?”   连夜告状?!   陆衍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和成钰没关系,你以为我只放着一个人盯着你吗?”   姜声更气了,“你怎么这样?你是盯老婆呢还是盯儿子呢?”   陆衍笑了一下,“都盯着。”   姜声气的推了一下他。   陆衍却伸手把人抱的更紧了。   “你乖,宝宝,天快亮了,陪我睡一会儿。”   陆衍连夜赶回来,等天亮了又要去上朝了。姜声心疼他,乖乖的不再开口,窝在陆衍怀里,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姜声搂着老公,又睡熟了,等他醒来的时候,陆衍早就上朝去了。   姜声坐在床榻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爬起来去翻后面的箱子,还好,东西还在,没有被陆衍搜刮走。   过几天就是陆衍的生辰了。   朝堂上议论纷纷,说这是圣上登基后第一个寿辰,得大办才行。   但陆衍都否了。   “江南水患频发,朕不欲再劳民伤财。”   这话当然是说出来听听的。   陆衍这么多年习惯了,生日当然只和老婆过,带上一堆电灯泡算什么。   不过天子寿辰,各地都送来了贺礼,还有番邦的小国,这可美了姜声,每天都能见到新玩意。   一直到陆衍生日那天。   正好是休沐,可以搂着老婆睡个懒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下巴上湿漉漉的,像是被人亲了一口。   陆衍睁开眼睛,正看到姜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这跟睁眼就看到一张小猫脸有什么区别。   陆衍的心软的不行,他捧着姜声的脸颊,低头亲了几口,“醒这么早?”   姜声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你生日诶!我去给你煮生日面!!”   他作势要起来,赶紧被陆衍按住了。   想想那一碗集合酸甜苦辣咸的白水煮面,陆衍赶紧说,“别折腾了,没那么多事,你陪我多躺一会儿比什么都好。”   姜声想了想,“好叭。”   他又听话的躺了回去。   两个人竟然就这么一直躺到了中午,直到姜声都饿了,陆衍才抱着人起来,让人传膳进来。   虽然是休沐,但还是有奏折要看,吃过午饭,陆衍原本想着带老婆一起去御书房,没想到姜声不肯。   陆衍皱眉,“怎么了?”   姜声扭头,“你自己去嘛,我不想过去,没意思。”   陆衍一瞬间警惕起来。   什么意思?   姜声是觉得他没意思吗?   都说夫夫之间有七年之痒。   他和姜声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难道姜声已经开始痒了吗?   陆衍沉着脸,却没有多问,怕把老婆惹生气了,像个窝囊的丈夫,转身走了。   虽然人走了,但心里还琢磨着这些事。   难道姜声嫌弃他老了?还是说天天在一起腻歪了,前一段时间,姜声还去看胡姬跳舞了。   姜声总是小孩子心性,喜欢新鲜的事物也不足为奇……但陆衍不能容忍。   越想越让人害怕,陆衍甚至总觉得下一瞬间姜声就会闯进来,拍桌子要和他离婚。   陆衍愣是没敢回寝宫,等天擦黑才回去。   宫人们守在门口没进去,看见皇帝回来了,笑眯眯的开口,“陛下,里面是皇后给您准备的礼物。”   陆衍一瞬间心情舒畅了。   他老婆果然还是想着他的。   还给他准备礼物了。   陆衍勾着唇角,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见到人,陆衍叫了几句“老婆”,都没人回应。   忽然一阵铃铛声。   陆衍一转身,看见姜声穿着薄纱衣,腰间红绸飘荡,脚踩在一张鼓面上,扭来扭去。   姜声有点紧张,他实在身体不太协调,学舞蹈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他想着给老公一个惊喜,只能硬着头皮上。   陆衍没有动作,表情有点奇怪,他走进一步,终于忍不住开口,“宝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胳膊痒吗?”   姜声,“……”   不过了是吧。 第41章 求情   “我错了。”   陆衍脸上顶着红红的巴掌印,诚恳的开口,“宝宝你跳的特别好看,是我有眼无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姜声快要气死了,推开陆衍,“你不要离我这么近,保持距离知不知豆。”   他是真的生气了,那么用心为陆衍准备的舞蹈,好吧他确实没什么天赋跳的丑了一点,那陆衍更应该鼓励他啊!   怎么可以取笑咪。   陆衍忍着笑,不松手,用力的抱着姜声,“宝宝。我真的好高兴,你这两天总冷落我,我还以为你对我腻了。”   姜声仰头瞪着陆衍,“你说什么胡话,又想挨锤了是不是?”   陆衍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低头勾着姜声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没说过,在姜声面前,他一直有点自卑。   姜声那么好,漂亮可爱性格好,从小到大就没有不喜欢他的。相比之下,自己呢,陆衍是一个不太在乎外貌的人,但他也知道,姜声喜欢他的脸,有时候就扑到他身上,啾啾啾的在陆衍脸上盖章,边亲边说,“诶呀~我老公怎么这么帅呀。”   可在大乾这八年,他当年从军出征,风吹日晒,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不帅了,手上也沾了血,总怕姜声不再喜欢他。   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老婆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姜声的面说,不然又要邦邦给他两拳。   陆衍抱着姜声亲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老婆今天穿的衣服……竟然是裙子。   他垂着眼盯着,感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婆……好漂亮……腰那么细一点,一只手就掐的过来。   姜声太了解陆衍了,男人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干嘛,姜声故意推着陆衍,刚刚被吻红了的嘴唇噘起来,“看什么,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去换下来。”   陆衍一手按住他,低头亲在了姜声的锁骨上,用牙齿咬了咬,含糊道,“没有不喜欢,宝宝,你特别漂亮。”   他把脸埋在姜声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像过电了一样酥麻。   完全就是生理性迷恋。   闻一口老婆的味道都要硬。   姜声搂着陆衍的脖子,哼哼唧唧的,“这是给你的礼物呢,下次你想让我穿我都不会穿。”   陆衍沙哑的开口,“老婆,你真好。”   这一晚,皇帝拆礼物拆到兴奋,只是这礼物不太乖,拆到一半又后悔了,不想送,挣扎着往出跑,但陆衍怎么可能松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按着姜声,像猛兽抓到猎物那样,俯身咬在了姜声的脖颈处,没舍得用力,只是用舌头舔了舔。   “宝宝,乖,别动。”   凌晨的时候,屋里终于有动静了,叫了水,宫人们抬水进去,都垂着眼,连头也不敢抬,匆匆放下水就走了。   陆衍哄着老婆给他洗了澡。   姜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被陆衍抱到怀里,露出来的小臂上都是齿痕,可见陆衍吃的有多好。   他哼哼唧唧的想打人,又怕把陆衍打兴奋了,到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天呐!   他怎么这么惨!   不过被温热的水一泡,姜声很快就无瑕想其他的了,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陷入黑沉的梦里。   把老婆洗干净抱出来,香香软软的老婆在怀里,陆衍又……   可低头看看姜声,陆衍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如果吃水煎咪的话,第二天被老婆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如果被姜声发现了,估计又要四五天碰不到人。   这波亏了。   陆衍脑子很精,很快就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把老婆塞进被窝里,还用被子害的严严实实。   实则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忍不住。   刚刚老婆换下来的衣裙还在呢。   陆衍肯定是舍不得扔的,心里已经想着要珍藏起来了,他坐在床脚,把衣裙拿起来,把脸埋上去,深呼吸几口气,好香。   一边闻,一边动作。   自给自足。   最后把已经弄脏的衣袍又脏了一块,陆衍不可能让别人洗,自己拿着衣裙洗到半夜。   怕第二天姜声看见了找他要回去,陆衍又连夜偷摸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很做贼心虚了。   不过还好,姜声第二天压根没想到这回事。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饭菜都是陆衍喂他的,看着男人那张笑脸,姜声气的恨不得把汤扬他脸上。   姜声一边也懊悔自己,明知道陆衍是什么人,还把自己羊入虎口。   咪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喂饱了老婆,陆衍摸摸他的头发哄着他,“今天有点忙,一会儿要和几个阁老议事,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嗯?”   姜声转过头去不理他,只留给陆衍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陆衍被他萌翻了,老婆的后脑勺怎么这么圆,真是……太可爱了。   陆衍恨不得捧着老婆后脑勺亲一口,但又怕姜声更生气,只好遗憾作罢。   陆衍走后没一会儿,姜声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不怪他太懒,实在是陆衍昨晚太不做人了,姜声的腰像断了一样,哪怕早上被陆衍揉了一会儿,也还是酸痛的不行,再加上昨晚被折腾的几乎没睡,现在眼睛一闭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睡得正香呢,却被外面低语交谈的声音吵醒。   “皇后正睡着呢,你有几个胆子去打扰?”   “董尚书在外面都痛哭流涕了,那么大岁数,也不好吧。”   “那你去叫吧,反正我不敢。”   姜声被吵醒了,坐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开口,“怎么了?”   外面的交谈声停了,很快有人推门进来,躬身开口,“是董尚书,在外面哭着求见皇后。”   姜声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怎么还哭了,快让人家进来。”   董尚书一进来,哭的更厉害了,就差抱着姜声的大腿哭了,“皇后,请您去劝劝陛下吧,钟大人触怒龙颜,陛下要把他下诏狱,择日处斩啊。”   姜声,“???”找他吗?   看董尚书哭的那么惨,姜声没好意思拒绝,点头答应了,匆匆换了衣服就和董尚书去了。在路上大概问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也不是什么大事,新帝登基,下诏恩科,在任命主考官的时候有了分歧。陆衍选的人毫无根基,清流一派,而钟大人是世家门阀的代表,自然对这个人极为不满,难免君臣相向啊。   等姜声赶过去的时候,钟大人已经被拉下去关起来了。   姜声一鼓作气,“走吧董尚书,我陪你一起和陛下求情。”   谁知道董尚书摇摇头,后退两步,“臣家中还有事,就不陪皇后一起了,臣先行告退。”   姜声,“???”耍我?   再看董尚书,哪里还有一点年迈的样子,健步如飞的就跑了。   姜声,“……”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推门进去,书房里安安静静的,连个宫人都没有,姜声一脚刚踏进来,就听见陆衍冷冷开口,“滚出去。”   突然的一声呵斥,把姜声都吓了一跳。   毕竟陆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疾言厉色过,把姜声搞懵了,他立刻声音更大的开口,“你喊什么?你嗓门大了不起啊?”   陆衍一怔,猛地一抬头,看见是姜声进来了,赶紧起身走过去,“宝宝怎么过来了?腰还疼吗?”   姜声没理他,哼了一声,直接越过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还不是你,一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还要人跑过来找我!”   训人的样子有几分像陆衍。   可因为姜声说话太软了,在陆衍面前又会不自觉地带着点撒娇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像是裹着一层糖粉,甜到人心里去了。   陆衍忍着笑,老实点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姜声一看这样,气势更足,挺直腰板,颇有威严的开口,“反正人关都关了,差不多就放出来吧,你还真要把人杀了?”   陆衍倒是没想过要杀人,把钟大人关起来,也不过是杀鸡儆猴,让那些世家门阀都看看,皇帝决心要抬高清流白衣的地位,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任何人不得阻拦。   在大乾这些年,身居高位,陆衍也染上了一些“坏习惯”,容不得别人忤逆。今日钟大人和他对着干,陆衍心底有那么一瞬,确实起了杀心。   陆衍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没人能拦得住他。   除了姜声。   不能不听老婆的话。   陆衍勾着唇角,一步步走近,“倒是可以听皇后的,只是皇后总要给我一点好处吧。”   姜声被男人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你好好说话,别离那么近。”   可龙椅就那么大,姜声能躲到哪里去?   “皇后体恤臣子,给他们求情,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皇后总得付出点什么。”皇帝循循善诱,诱哄着他的妻子。   到最后,皇后还是红着眼眶,卷起衣袍,自己抱着腿打开。   皇帝就直接跪在他面前,哄着人,“乖,我看看还肿不肿。”   姜声整张脸都红了,这可是议事的地方,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呜呜呜以后没脸来了!   呜……他不要做皇后了,牺牲好大! 第42章 小丈育   平时陆衍批奏折就在御书房,这里不仅有陆衍的私印,还有平时御批的朱砂笔。   昨天已经折腾的挺狠了,陆衍不舍得再弄,跪在老婆面前,对着腿根咬了两口,看着白软的腿肉上留下自己的牙印,心里升腾起一股满足感,陆衍凑上去还想再舔舔,却被姜声一巴掌拍开了。   姜声声音微微发抖,“差不多行了。”   陆衍闷闷的笑了两声,随手拿起一边的私印,按在了姜声的腿根上,冰凉的玉碰上去,让姜声微微有些发抖,轻轻的叫了一声,“呀。”   陆衍没沾印泥,自然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但这个动作就是让陆衍心里涨的满满的。   他低头对着那里猛亲,呼出来的热气让姜声觉得痒痒的,他一边笑一边往后躲,反而被陆衍扣住腰,“我都给皇后盖章了,皇后也该给我盖一个。”   什么啊。   姜声被他弄得红着眼圈,跟个小可怜似的,声音沙哑,“怎么盖啊。”   “笨死了。”   陆衍这人太恶劣了,一边欺负着人,还要说人笨。   他自己可以跪老婆,但肯定不舍得老婆跪他,于是扯开衣领,凑近了,诱哄似的开口,“宝宝乖,咬这里。”   姜声此时大脑已经是一片浆糊了。   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听着陆衍的话,乖乖的去做,他凑近,低头咬在了陆衍的锁骨处,陆衍还哄着他用力一点,可姜声浑身软的跟面条似的,哪里还有力气,除了蹭的陆衍都是口水还能做什么。   陆衍闷闷的笑他,“小狗一样。”   那天过后,钟大人被释放了。   在诏狱呆了不过一天,人就灰头土脸的,出来后听说,是皇后去给他求的情,听说皇后求了陛下大半日,不知道是不是被陛下责罚了,出来的时候哭的眼睛都肿了,被人用软轿抬回去的。   钟大人感激涕零,赌咒发誓,这一辈子都忠于皇后。   莫名多了一堆死忠粉的姜声,“咪?”   *   等江南安定下来,陆衍总算闲一点了。   这两天又刚好收到了姜逢和陈渡寄过来的信,他们已经到蜀中了,蜀中多雨,大雾连绵,姜逢絮絮叨叨写了好几页纸,说他在山里乱跑迷路了,幸好被陈渡找回来……姜声总觉得还有后话,找回来之后呢?姜逢怎么没写?   姜声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铺开一张大纸,准备回信。   陆衍在旁边看着,忽然道,“宝宝,如果你想去,我们也去。”   姜声一愣,抬起脑袋,“去哪儿?”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看大好河山。”   陆衍摸了摸姜声的头发。   “那皇位怎么办呢?”   “让他们从宗室里挑一个。”陆衍随口说。   陆衍本来对皇位也没有那么大的渴望,他要这个位置,更多的是想保护自己,保护姜声。   如果皇宫里的日子让姜声不舒服了,那他们可以换个地方。   陆衍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不相信任何人,皇位对人的诱惑太大了,如果现在随便选一个人坐这个位置,难免野心不会一点点喂大,难免不会想着不留后患杀了他……   他不想让姜声和自己处在危险中。   不过如果姜声真的厌恶皇宫的话,他也要想办法……   谁知道姜声忽然笑了一下,他放下纸笔,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的看着陆衍,“我以为你知道的。”   “陆衍,我费力跑到古代干嘛的?为了当徐霞客吗?”   “我是来找你的。”   “我们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陆衍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似的。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姜声,“宝宝,你对我真好。”   姜声笑眯眯的,“那当然啦,我是你老婆嘛,那老公,我们这个月不做了。”   陆衍,“但话又说回来,我对你也不差……”   姜声,“……”   他哼了一声,不理陆衍了,埋头认认真真要给姜逢回信。   写了几个字,停住了。   传来大乾这么久,姜声总是犯懒。到现在也没有好好学写繁体字。   他抬头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正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本书在看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姜声在心底暗骂,“装货。”   但他还是哼哼唧唧凑过去,“老公。”   陆衍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袋循环播放两个字: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他咳嗽一声,一脸正经,“怎么了?”   姜声把纸笔递给他,“你帮我写好不好?”   陆衍目不斜视,“外面教书先生代笔还要几个铜板呢。”   姜声赶紧说,“我有钱,我给你钱。”   他小金库可丰足了。   陆衍,“……”又不是真的要钱。   “我不缺钱。”陆衍看着姜声,就差明示了,“你拿别的东西来换。”   姜声忍着邦邦两拳的冲动,故意温声细语的开口,“拿什么呀老公,我的什么东西不是你的,怎么跟我说这样的话。”   陆衍低声,“宝宝,你坐我腿上,我告诉你。”   “……”装都不装了是吧。   姜声“邦邦两拳”!   “你写不写!!!”   陆衍被锤完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出,乖乖的抱着老婆写信,老婆说一句他写一句。   至于有没有夹带私货就是他说了算。   姜声乖宝宝一样念念叨叨,“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玩的差不多就回来看看我嘛。”   陆衍提笔写,“在外注意安全,不急于回来,陆衍把我照顾的很好,请放心。”   姜声出于对老公的信任,都没有低头看一眼,最后写了满满三大篇纸。写完后,陆衍眼疾手快的装进信封里。   姜声一愣,“我还没看呢。”   陆衍毫不客气的开口,“你又看不懂。”   ???   咪愤怒。   “你看不起谁呢?你嫌弃我没文化?”   姜声勃然小怒,“你给我请先生,明天我就开始学,学两个月,我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陆衍笑了,“这哪还用请别人,我教你不好吗?”   不等姜声说话,他先一步开口,“放心,不收费。”   他重新拿来一张纸铺开,拿着笔沾了墨,握着姜声的手,“先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   姜声没用过毛笔,小时候也没学过,写起来怪怪的,被陆衍握着手指,一步一步教他。   只是两个人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一个没好好教,一个不好好学。   姜声坐在陆衍腿上越来越不舒服,两个人夫夫这么多年,对彼此太了解了,男人此刻大腿的肌肉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在忍耐着什么。   危险一触即发……   姜声甚至不敢往后靠,要知道,身后不止有老公的滚烫的胸膛,还有高昂的……   不行,不能再学了。   这不是羊入狼口吗。   姜声支吾着找借口,“太晚了,我不想学了,我……我手疼,眼睛也疼。”   没见过这么娇气的,才写了不过两个字,就开始喊累。   不过陆衍点点头,“确实不早了。”   姜声刚想跑走,反而被陆衍按着腰不让他动,“乖,既然是晚上,就该做点晚上该做的事。”   就说陆衍没憋好事吧……   陆衍打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罐香膏,姜声现在看见这东西都快条件反射的腿软了。   可今天的香膏好像不太一样,加了碾碎的玫瑰花汁,调配成淡淡的粉色。   陆衍拿了一只新的毛笔,哄着姜声,“乖宝,刚刚教你的会了没有?”   陆衍边说着话,边解开了姜声的衣带。   什么?   骤然接触到冷空气,姜声瑟缩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还要考他吗?   桌子上铺了一块毯子,陆衍按着姜声的腰不许他动,毛笔沾了点香膏,轻轻碰到了姜声的脊背。   有点痒。   姜声哼唧两声,忍不住挣扎了两下,“你干嘛……”   要做就做!   磨磨唧唧作甚!!   陆衍没理他,手腕动了动,写下几个字,然后才笑着开口,“宝宝,我写的什么?”   姜声在心里骂陆衍,真是,怎么越玩越花……   他嘟囔,“我哪认得出来。”   陆衍低低的笑了两声。   香膏遇热就融化,很快顺着脊背淌下来,到腰窝,再顺着一滴滴往下。   这一幕刺激的陆衍眼睛发红。   他呼吸沉了沉,俯下身去,亲了亲姜声的脖子,“宝宝,老婆。”   如果说古代的陆衍和现代的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这点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陆衍做的时候都不说话,像头牛,闷声就是干。   现在不一样了,话多起来,翻来覆去的叫着姜声,宝宝老婆的一通乱叫,腻歪的不行,有时候姜声想回应,可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哭唧唧的份。   一直到沉沉睡去之前,姜声才想起来什么,挣扎着抬起脑袋,“所以你刚刚写的到底是什么?”   陆衍笑了,把人按回到自己怀里,抱着他,亲了亲姜声的脸颊。   “睡吧。”   姜声属鱼的,记忆只有几秒钟,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连要问什么都忘了。   陆衍倒是睡不着了,一手撑着额头,垂眸就那么看着姜声,看着他的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写的什么?   ——声声吾爱。 第43章 正文完结   不过陆衍好像还真把要带姜声出去玩边大江南北的事放在心上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从宗室里挑了一个孩子,放在宫里先养着。   这件事他完全没有提前和姜声提起来过,姜声知道的时候,还是听宫人提起来的。   他一开始还没信,等宫人言之凿凿的说人都进宫了,姜声才气呼呼的去找陆衍。   皇后要进御书房,没人敢拦。   他直接把门推开了,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陆衍看他那架势,像是要过来给自己两拳。   “啪”姜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很凶的瞪着陆衍,“这种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陆衍一愣,“什么事?”   “你选了个小孩进宫。”   陆衍而后一笑,拉过姜声的手,给他揉着手心,淡淡道,“这点事也值得你生气?人已经进来了,没打算让你们先见面,先让人教教规矩,等习惯宫里了,你们再见见,你若是不喜欢,就再换。”   姜声皱眉,“你这样把孩子带进宫里,他家里爹娘想他怎么办?”   陆衍很淡的笑了一下,“这都是宗室里送上来的名单。”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爹娘主动把孩子送上来的。   姜声还不适应这个朝代,他还不知道,这个皇位意味着什么,可以最大限度的激发人心底的贪念与欲望。   不过,姜声不知道也好。   有他在,姜声永远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陆衍顺势把人抱进怀里,“想着早点把人带进宫里,不说培养感情,也不至于太生疏。”   姜声不乐意听陆衍怎么说,怎么跟养小猫小狗似的,他扭头,还想争辩两句,结果嘴刚张开,陆衍的舌头就顺势伸进去了。   低头亲了姜声一会儿,陆衍才满意的放开人,“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一直惦记着。”   他还不了解姜声,把吵吵看的都那么重,再来个小孩还得了?说陆衍病态也好,占有欲强也罢,他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姜声心里装的东西太多。   亲了几下。陆衍顺势抱着姜声往里面走,本来姜声还想再多问几句的,被陆衍这么一弄,都抛之脑后了。   不知道陆衍怎么安排的,这小孩进宫大概也两三天了,姜声竟然真的一次也没和他碰上。   直到一个午后,姜声带着吵吵在花园里玩球,这次的球扔的有点远,扔出去后,半天没见吵吵叼着球回来,姜声有点担心,自己找过去,结果看见一个小孩抱着球,和吵吵大眼瞪小眼。   姜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小孩抬头,懵懵的看着姜声。   姜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这不是刚进宫那个小孩吗?   陆衍还和他说了一嘴,刚进宫的时候好像还取了字,叫什么来着?   “平瑞?”   终于想起来了。   听到姜声叫自己,小孩瞪圆了眼睛。在宫里这几天也不是白待的,他意识到了什么,竟然跪下行了个大礼,“平瑞参见皇后。”   姜声啼笑皆非,赶紧把人扶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   “叫什么皇后呀,那么生分,叫……叫小叔叔吧。”   姜声拐带孩子有一手,直接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拎着吵吵回去了。   等陆衍下朝回来,一走进殿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大一小在榻上排排坐,人手一块牛乳糕,吃的正香呢。   吵吵在底下捡他们掉下来的碎渣吃。   陆衍先是一愣,而后皱眉,“他怎么在这儿?”   小孩好像很怕陆衍,慌慌张张就从小榻上起来,“参,参见陛下。”   姜声白了陆衍一眼,“你吓唬小孩干嘛。”   陆衍无辜,“我没有。”   他不喜欢和姜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旁边有别人,让宫人过来把人领走,顺便把吵吵也牵走了。   陆衍拿着帕子给姜声擦了擦手,听姜声说今天碰见小孩的事,陆衍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问姜声,“今天吃了几块牛乳糕了?”   姜声,“……”   因为姜声这几天牙疼,陆衍都不让他吃这些太甜的糕点,今天是借口招待小孩子,端上来一盘,没想到姜声自己吃的比谁都欢。   姜声恼羞成怒的拍了陆衍一下,“和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就是正事。”   陆衍轻轻捏了一下姜声的脸颊,哄着人,“这边医疗条件不好,少吃甜的,嗯?不然还不是自己遭罪。”   姜声嘟囔,“我知道了呀。”   他靠在陆衍怀里,絮絮叨叨说一些没营养的话,最后又说,“这小孩还挺乖的。”   陆衍扯了一下嘴角,摸了摸姜声的头发,“没你乖。”   姜声乐了,“你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我说你啊,你对小孩也温柔点,没事也要去关心一下他。”   陆衍认真的看着姜声,“宝宝,我的人,我的感情,我的注意力,全都是你的。”   他不会分给别人一丝一毫。   那是属于姜声的。   他低头抵着姜声的额头,轻声说,“只对你好。”   有那么一瞬间,姜声心跳的有点快,竟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做吧。   *   也是奇了。   从那天开始,小孩像是黏上了姜声,小小的身影总是跟在姜声身后,只是他不吵也不闹,只是像个小跟屁虫,在不远处乖乖的看着姜声,等姜声叫他,他才会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扑进姜声怀里。   他喜欢小叔叔。   小叔叔说话很温柔,会给他吃甜甜的糕点,会陪他玩,身上还香香的,有点像……有点像妈妈。   平瑞黏姜声黏的次数太多,最后陆衍实在忍无可忍,告诉先生给他加了一倍的课业,小孩这才没空过来,陆衍心情舒畅一些了。   可没等舒畅两天,又来人了。   姜逢回来了。   姜逢直接跑进宫里,说要和姜声住几天,姜声举手欢迎,陆衍在旁边脸都黑了。   怎么回事?   在现代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感情这么好!   气的陆衍转头找陈渡问个明白,到底能不能管明白他老婆。   陈渡也留宿在宫里,和陆衍去喝酒了,姜声特意让成钰去看着点,怕两个人喝醉了打起来。   成钰挠挠头,“主子,我能拦得住谁?”   “你笨呀。”姜声一叉腰,“你往中间一站,他们就打你,不打对方了。”   成钰,“……”又是我。   晚上,两个姜睡在一起。   姜逢给姜声讲这一路的见闻,各地风俗习惯,还遇到过山贼,凶险万分,中途还在农户家住了几天,过了几天朴素的田园生活。   听的姜声一愣一愣的。   听姜逢这样讲出来,总归和在书信里看到的不一样。   “本来想早点回来的,可你在信上说,不着急让我们回来,在外面多玩玩,我和陈渡就中途改道,去了别的地方。”   姜声,“???”   他让陆衍写过这话?!   不用猜,肯定是陆衍夹带私货了。   姜声气哼哼的想,他明天至少要和陆衍冷战两个时辰。   两个人说着话,忽然外面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小石子在打窗户。   姜声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难道真有人趁机摸到了外面?不会是刺客吧?   姜逢好歹也会些功夫,比姜声警觉一些,飞快道,“谁?”   两个人起身,姜逢拦住姜声,率先推开窗户看了一眼,愣了。   姜声急的在后面探头探脑,“怎么回事?”   姜逢回头,“是个小萝卜头。”   姜声“呀”了一声,“是平瑞。”   他赶紧披着衣服出去,把萝卜头拎回来。   平瑞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听宫人说,陛下和人在偏殿喝酒。”所以就赶紧跑过来,想和香香小叔一起睡。   “……”   还挺会看时机跑过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躺下了。   平瑞左看看右看看,弯着眼睛笑了,满足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这么一连几天,陆衍受不了了,一大一小两个电灯泡霸占他老婆,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渡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准备隔一日就把人拎回家。   前一晚,姜声举手表示要下厨给大家做饭,陆衍认命的挽袖子。   得,还不是要他来做。   四个人围着一桌子,才刚坐下来,姜声拍一下脑袋,叫宫人把平瑞带过来了。   好了,现在是四个人加一个萝卜头。   还有一只吵吵。   姜声把之前偷藏起来的玫瑰酒都拿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平瑞除外,他喝的是牛乳茶。   姜声美滋滋的,“真好,人又齐了。”   五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真好啊,老公哥哥在身边,爸妈在现代也平平安安的。   姜声弯着眼睛,乐得不行。   陆衍在旁边看着他,“怎么,一杯酒就喝醉了?”   姜声趁势靠在陆衍肩膀上,懒洋洋的开口,“没有,就是突然感觉,好幸福啊,老公,我爱你。”   陆衍毫不避讳的低头亲亲他,“我也爱你,宝宝。”   对面的姜逢大喊一声,“你们两个怎么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渡按着肩膀,扭过身子,低头碰了碰嘴唇。   平瑞左边不敢看,右边不敢看。   最后弯腰把吵吵抱起来,亲在了吵吵脑门上。   管他呢。   反正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