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疯批会演!他老婆被钓翘嘴 作者:沈儡 简介:   [快穿+主攻+1V1+美强惨+双强] [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超会演的疯批美人×风格各异的切片受宋鹤眠是沉睡千年的恶鬼,本来在地底下睡得挺好的,却突然有一天被自称为最强系统的光球给绑定了。 光球:"你瞧,他是大学校园中天之骄子的学长,却最后人人唾骂!你再瞧,他本是权谋世界里最忠心的臣子,却惨败收场!你再瞧……" 宋鹤眠微笑:"好呀。" 光球:"你要用的身体,可能都有点儿病……" 宋鹤眠:"没关系,能用就好。" 光球觉得自己绑定的是个小天使,高兴得不行。 后来,光球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天之骄子的清冷学长为他疯狂:"我只要你。" 权谋世界里,忠君爱国的臣子颠覆皇权:"这皇位,你来坐。" ABO世界里的霸总alpha吻上他的唇瓣,低声喃语:"我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爱你。" ……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第1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   前言:   主攻,宋鹤眠是攻,切片受。   双强互宠,极端攻控受控误入。   —   九月份正是新生开学的时间,苏市位于南方地带,白天的温度闷热非常。   蝉鸣声在路边绿叶繁茂的树上吱呀不断,混杂在一片热闹的喧嚣声里。   "这天真热啊……"   "可不是么,我晒得都快冒油了。"   "这届大一新生这么多?我感觉搬来搬去了好多行李箱,咱们学校不会又扩招了吧。"   "谁知道呢,开学看看能不能在食堂抢到饭就知道了。"   两个青年穿着学校为志愿服务的学生统一分发的绿色制服,站在树下一边扇风一边聊天。   "还是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你瞧瞧人家盛槐序,同样都是做志愿者加学分,人家就可以坐在那儿。"   "羡慕啊?我也羡慕,关键咱们不止没有那张脸,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人群中,一道高挑的人影拉着行李箱穿梭而过。   "咳咳咳……"   宋鹤眠用拳头挡住嘴,咳嗽几声。   然而身体的情况显然并不良好,在宋鹤眠接连咳嗽下,半晌都没有停止。   宋鹤眠半蹲下将手撑在行李箱上,勉强顺匀了呼吸。   [宿主,你怎么样?对不起啊,我传输你的时间线没卡好……要是再提前一会儿,你就不用自己拎着行李箱了……]   只有宋鹤眠才能看得见的光球飘来飘去,着急得不行。   宋鹤眠擦了擦自己额角的细汗,露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光球,你做得很棒了。]   他肤色冷白,五官生得昳丽俊秀,笑起来像是盛开的芍药,夺目非常。   宋鹤眠语气温柔,手指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光球。   光球用不存在的手捂着自己不存在的脑袋上蹿下跳。   光球奋斗着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帮助宋鹤眠推行李箱。   虽然本质上没有帮助到宋鹤眠什么,但光球还是把自己累得呼哧呼哧的,趴在宋鹤眠肩膀上不动弹了。   宋鹤眠划拉着微信群里的消息,点进新生寝室分配文件,按照里面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宋鹤眠所住的宿舍在校内四号楼的二楼,是一间四人间。   当宋鹤眠拎着行李箱来到宿舍时,寝室的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   "你好,你就是宋鹤眠吧?我是杨鹏飞,住你对面的床。"   杨鹏飞是个又高又壮的小伙子,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此刻正用抹布擦着桌子。   坐在左手边靠门位置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名字叫柴宇,性子比较内敛,和宋鹤眠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玩儿手机了。   趴在右手边床上的人从上铺探出脑袋,热情似火地道:"我叫张犇,三个牛的那个犇,我认识的哥们都叫我三牛,或者牛哥。"   张犇虽然名字起得憨厚,长得却是挺清秀帅气的小伙,头发也做了造型。   宋鹤眠笑着道:"你好,三牛。"   "外面挺热啊,你脸色看着怎么这么白?"张犇看出宋鹤眠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鹤眠将行李箱推到自己床边,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大毛病倒是没有,小毛病不断,我的脸看着很吓人吗?"   宋鹤眠声音温和,寥寥几句带过了自己的经历。   张犇看着宋鹤眠那张脸,顿时觉得自己多嘴了,问了人家伤心事。   "没有,帅!老帅了!帅的哥们都想给你弯一个了!"   张犇拍着胸脯说。   一旁的杨鹏飞打了个冷颤:"我去,张犇你居然好这口!那我可得保护好自己了。"   "滚蛋,老子就算真弯,也看不上你啊!"   寝室里瞬间响起叫骂声,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本刚聚在一起的陌生气氛瞬间消散了很多。   宋鹤眠的必备用品都已经提前被运到寝室并安放好了,他只需要把带来的行李箱的东西放好就可以。   张犇等着宋鹤眠收拾好了才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宋鹤眠摇头,道:"我下午要去找辅导员,你们去吧。"   "那也成,你想吃什么,到时候在群里说。"   张犇晃了晃手机,早在寝室分好没多久,他就把寝室的群建好了。   宋鹤眠点头。   待三个人离开后,刚被人气填满的寝室再次安静下来。   光球从宋鹤眠肩膀上挪下来,跳到桌面上。   光球用自己的身体蹭着宋鹤眠的指尖[宿主,这具身体给你添麻烦了。]   宋鹤眠拨动几下光球[我之前连身体都没有,如今有了身体,这怎么能算是麻烦呢?]   他略显得苍白的面上时刻挂着一抹笑意,看起来让光球有些心疼。   [没事的宿主,等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去上报总部给你申请一具完美的身体!]   [光球这么厉害?]宋鹤眠语气惊讶。   光球说着说着就感觉自己好像说多了,它盯着宋鹤眠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宋鹤眠好像并不在意它说了什么,光球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最开始绑定宋鹤眠的时候,它是很害怕的。   毕竟眼前这位如今看起来没什么,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光球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那是在地下最深最幽暗之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橙红色的岩浆在滚动流淌。   宋鹤眠就这样被粗大的铁链捆绑在岩浆之中,灵魂被浸泡腐蚀千年。   [宋鹤眠,你愿意被我绑定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宋鹤眠唇瓣翕动,吐出一个字。   ——好。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系统空间里,宋鹤眠的灵魂体坐在空白的地面上,一言不发。   就在光球本来还在担心怎么开口时,它就看见那原本低垂着头的宋鹤眠,抬起头看向了它。   那真是非常好看的一张脸。   五官昳丽妖异,如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光球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觉得无比贴切。   宋鹤眠可不就是恶鬼吗?   还是沉睡千年的恶鬼。   光球哆哆嗦嗦地开口:"你好,你被我绑定之后的任务是,拯救各个世界中结局惨淡的角色。"   宋鹤眠一言不发地盯着光球,就在光球还在担忧怎么办时。   宋鹤眠倏地展颜一笑:"好呀。"   …   老婆们好呀,如果喜欢的话就继续看下去吧,么么~   还是那句话,极端攻控和受控就不要进来啦。   新文感谢陪伴啦~ 第2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   宋鹤眠答应得太顺利,光球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在接受任务以来,宋鹤眠表现得都很平易近人,让系统高兴得直冒电子泡泡。   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是"青春洋溢"的校园故事,主角受贺忱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也称得上小康之家,却在大一入学时,父亲车祸去世,母亲突发重病入院。   贺忱突遇变故,还来不及从父亲去世的伤痛里走出,就要一边挣自己的学费一边付母亲的医药费。之后还要因为自己较为精致秀气的长相,受到邻居的骚扰,同学的为难等等。   而就在贺忱生活一团乱麻的时候,一天他在便利店兼职打工的时候遇到了来买子孙灭亡袋,简称byt的主角攻霍宴礼。   霍宴礼是本校大贺忱两届的学长,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也是玩儿的很花的花花公子。   霍宴礼一眼就看中了贺忱,并展开了风风火火的追求,然而贺忱并不觉得蓝颜知己众多的霍宴礼是真的会喜欢自己,因此两个人你追我逃,我逃你追的上演了一出求爱大戏。   最后贺忱在霍宴礼的攻势下心动了,两个人很快就陷入热恋,如胶似漆。   没有多久,霍宴礼就升到大四,去自己的公司实习。   贺忱去公司看望霍宴礼时,发现霍宴礼和其他人暧昧不清,经过霍宴礼朋友的描述,他才知道霍宴礼只是和他玩儿一玩儿。   心如死灰的贺忱又在不久之后,得到了母亲重病不治,跳楼身亡的消息。随后,贺忱就选择了辍学,远离了这个城市。   直到多年以后,在其他城市的新进企业工作的贺忱出差回到本市,再次遇到了霍宴礼。   两个人再次开始了虐身又虐心的各种桥段,期间囊括各种情节——包养,强制,抢婚,绑架等等。   最后历经磨难,贺忱和霍宴礼修成正果。   宋鹤眠:"……"   宋鹤眠沉默一瞬,面带笑意:"那他们的爱情还真是不一般呢。"   他语调平和,光球注视着宋鹤眠那笑盈盈的表情,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从自己这么温柔善良的宿主嘴里听出阴阳怪气的讽刺意味。   光球趴在桌面上,呵呵两声[宿主,你知道的,这种设定,常看常新。]   而在这种狗血桥段里,只有主角两个人拉扯那才是不够刺激。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冤种"的存在,他们可以是总裁那深更半夜睡得正香却必须十分钟内赶到,为自己的"达令"看脚指甲脱落造成破皮伤口的医生。   也可以是颜色文里那些在主角们嗯嗯啊啊的时候,床板塌了都听不见的同住室友。   更可以是和主角一样身世悲惨,主角真善美,而他们却阴暗爬行的恶毒配角。   等等等,总而言之,这些人可以统一地被称之为"炮灰"。   为了不影响小世界正常剧情的进行,宋鹤眠所用的大多数便是这些在剧情中有牵扯,却并不重要的小角色。   但这些小角色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很难完全匹配宋鹤眠的灵魂。   光球精挑细选之下,如今宋鹤眠所用的这具身体,虽然小病不断,身子骨一般,但已经是选择之后的最优项了。   宋鹤眠梳理好脑袋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有关信息,起身向窗户走去。   宋鹤眠在寝室群里敲击了几个字。   [眠眠不觉晓]:我把寝室的空调关了,开窗换换气。   [大鹏]:OK了,兄弟。   [柴火棍]:嗯。   [三只牛就是牛]:妥妥了。   [三只牛就是牛]:想吃什么甭客气,我一会儿把菜单发群里,你自己点。   [眠眠不觉晓]:好的,谢谢。   宋鹤眠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窗子拉开的瞬间,带着午后阳光味道的空气顺着纱窗一股脑地涌进室内。   同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三两两在楼下经过的学生发出的阵阵欢声笑语。   李晶晶抬手把窗子两侧的白色纱窗系好拉到一边,而后转过身看向宋鹤眠,笑着道:"怎么样,苏大的环境还满意吧?"   李晶晶今年四十七岁,保养得很好,笑起来时圆脸上有一点点皱纹,不让人觉得她老,反而是觉得更加和蔼可亲。   正是午休的时间,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已经出去了。   李晶晶让宋鹤眠坐在她身边,好好说说话。   宋鹤眠道:"苏大环境很好,我还没考大学的时候,我妈就常跟我说,她的母校建筑很有特色,风景优美。今天入学来看,我妈说的还不够写实。"   "你妈说的好听,怎么不回学校看看?我上次见到她,还是一个月之前了,难不成是现在挣到大钱了,不想认我这个老朋友了?"李晶晶脸上神情一绷,眼睛里却笑盈盈的。   宋鹤眠:"李姨才不是老朋友,我妈说了,您和她一直是苏大姐妹花,永远不分开。"   "哎哟喂,这江夏棠,真是越来越腻歪了。"   李晶晶脸上红扑扑的,拉着宋鹤眠的手止不住地夸,又是问身高又是问体重的。   "可得多吃点,不能太瘦了,大小伙子健身不能落下,成了那叫什么来着?啊对对对,细狗!细狗可追不到小姑娘哦!"   宋鹤眠失笑:"李姨……"   "不追小姑娘,追小伙子也要注意健身啊!网上不是都说了吗,现在这种弯弯绕绕,都很卷的。"李晶晶道。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晶晶的话。   宋鹤眠准备起身:"李姨,那我就先走了。"   "没事,你先坐一会儿,不急。"   李晶晶抬高音量:"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人身量很高,打眼一看过去大概有一米八六到一米八八的样子。   他穿着学校统一分发的志愿者服装,绿色的宽松短袖穿在他身上,也可以看出他肩膀很宽很直,身材比例绝佳,腰窄且腿长。   三七分的碎短发被风吹的有些乱,刚刚从外面赶过来的原因,他脸上还有些红。   长相绝对是符合当下审美的那种极品帅哥,骨相优异,五官没有一处不好看。   是一株生长在炎炎夏日的青竹。   "盛槐序啊,你们处理得这么快?"   李晶晶道:"来,坐下来慢慢说,我去给你接杯水。"   盛槐序摇头,拒绝道:"李老师不用了,我不渴。"   "不渴也喝点儿润润嗓子,嘴唇都干了。"   李晶晶说着起身去给盛槐序找一次性纸杯。   盛槐序喉结滚动几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垂眸时却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眠站起身,笑道:"你好,盛槐序学长,我叫宋鹤眠。"   "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第3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   盛槐序刚刚在门外时就听到宋鹤眠和李晶晶的谈话声了。   他点一下头:"你好,宋学弟。"   两个人的手交握一瞬,一触即离。   盛槐序放下手后,指尖动了动。   如今正是炎热的季节,教师办公室内四个大风扇摇头对着吹也没能缓解燥热。   宋鹤眠手上的温度却是很低。   "来,槐序,我新买的茉莉花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晶晶端着纸杯折返回来,打断了盛槐序的沉思。   盛槐序双手接过纸杯:"谢谢李老师。"   李晶晶挥挥手:"坐吧,坐下说。"   盛槐序看一眼宋鹤眠,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老师,这是今天新生入校的……"   盛槐序和李晶晶说起新生入学的事情。   宋鹤眠很知趣地起身告辞:"李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这刚开学工作都赶到一块儿去了,那行,你路上注意点儿,慢点儿走啊,之后有什么事再跟姨说。"   李晶晶十分歉疚地拍拍宋鹤眠的后背,道:"我听你妈说,你包里带了遮阳伞,记得打着点儿,别中暑了。"   "嗯,知道了,李姨。"   宋鹤眠挥手告别,临走之前朝着盛槐序的方向点一下头。   盛槐序一愣,回过神时宋鹤眠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李晶晶抿一口茶水:"槐序,你继续说。"   "嗯,好……"   盛槐序收回视线,继续汇报今天新生入学工作的进度。   苏大的绿化做得很不错,两侧树荫成片,修缮精美的花坛内鲜花簇拥,盛开得艳丽夺目。   宋鹤眠撑着遮阳伞走进一长趟由紫藤花缠绕的长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刚才那个就是你要拯救的美强惨,盛槐序了。]   宋鹤眠微笑[嗯,确实很美。]   光球也深表赞同[是啊是啊,真好看,可惜原剧情里的结局太惨了点儿。]   盛槐序是苏大计算机专业大三在读的学生,是校学生会办公室部门的会长,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参加了校赛,省赛以及国家赛,并且都取得了优异的奖项。   大二时他就曾代表苏大的计算机专业,带领团队打比赛。可以说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老师口中的得意门生,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盛槐序在大三上半学年就被保研至A大,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优秀企业数不胜数。   而就是这样品学兼优,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盛槐序,却一直有一个不能对外人言说的身份——他是本市首富霍家霍邵仁的私生子。   霍邵仁年轻时风流放荡,行事没有约束,他的儿子霍宴礼就是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盛槐序的母亲盛绮因家境贫寒,父亲早亡母亲嗜赌,不得已曾在夜总会工作,因长相娇美被霍邵仁看上,随后经过一些手段威逼利诱与其发生关系。等盛绮得知霍邵仁的真面目,却已为时已晚。   直到后来,盛绮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她本想打掉这个孩子,她的母亲却妄想让盛绮以这个孩子作为要挟,让霍家拿钱。   二人争执之下,盛绮失手将她的母亲推至楼下,意外致其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缓期一年执行,最后入狱没有多久,也死在了狱中。   尚在襁褓中的盛槐序就被踢皮球似的在各个亲戚之间周转,最后在盛槐序十四岁那年,盛槐序的小姨小姨夫以其年纪已经足够生活为理由,把他撵出了家门。   年幼时的盛槐序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避他如蛇蝎,等到大了一些之后,盛槐序就能理解很多了。   他的存在,是过往岁月凝结出的刺,是横扎在每个人心中的荆棘。   会痛,会恶心。   从小没有接触过亲情,又经常在各地周转没有什么朋友,也自然没什么友情的经历,让盛槐序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一个人也把自己养的很好,勤工俭学,成绩优异,未来一片光明可期。   可在他即将奔赴崭新的人生时,霍家的人找到了盛槐序。   霍邵仁声称自己就是盛槐序的父亲,在做完亲子鉴定证明了真相后,想把盛槐序接回家中,好好补偿。   哪怕盛槐序已经明确拒绝了,霍邵仁仍然三天两头地来找盛槐序,没有被关心过的盛槐序,在亲生父亲的表示下,慢慢地真正相信了霍邵仁对他是真的好。   然而这一切只是他悲惨人生的开始。   盛槐序在被接到霍家后,霍邵仁最初确实表现了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让盛槐序真的以为霍邵仁是个好父亲。   然而不久以后,盛槐序才意外得知,霍邵仁因为年轻时纵情声色身子早就已经垮了,他的肾脏已经不足以支撑身体的正常运作。   而霍邵仁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便把主意打到了盛槐序身上。   甚至霍邵仁觉得这没有任何问题,在他看来,人缺了一个肾脏也可以活的很好。哪怕盛槐序给了他一个肾脏,盛槐序却可以收获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没什么不好的。   盛槐序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霍家。然而这一切却被不明真相的人曲解成盛槐序不识好歹,不顾亲生父亲死活,只要霍家的荣华富贵。   一时之间,无尽的恶意从网上到现实中,排天倒海地向盛槐序涌来。   起初盛槐序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恶意终将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然而很快,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人爆出了盛槐序曾经的经历,包括他曾经勤工俭学的那些过往,甚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编排自己曾经包养过盛槐序。   事情愈演愈烈,学校不堪重负之下选择将盛槐序退学,那些曾经向盛槐序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也纷纷避之不及。   盛槐序离开学校之后,选择在一家小网吧打工。   直到霍邵仁依然不肯放弃地找到他,想让盛槐序服软。   最后盛槐序选择在和霍邵仁驾车回家的路上,制造了一场车祸,同霍邵仁一起葬身火海之中。   ——"明月皎皎,不染尘埃,不折脊梁,永世高悬。"   盛槐序在原文之中是一株青竹,不会为任何苦难蹉跎。   他的人生,好或者坏,只需坦荡。   光球兴奋地蹦来蹦去[宿主,让我们一起大干一番吧!拯救美男,不怕困难!]   宋鹤眠把自己肩膀上趴着的,兴奋地扭来扭去的光球,调转一个方向。   "一共是三百八十七块六。"收银员道。   宋鹤眠递出自己的手机,扫码离开。 第4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   宋鹤眠回到寝室后不久,就接到了原身母亲江夏棠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面,江夏棠身后是她办公室的书柜。   江夏棠如今已经四十多岁,看起来却格外年轻漂亮,干练的西装打扮,职场女强人的气势十足。   "鹤眠,学校怎么样?还满意吗?"江夏棠笑着问。   宋鹤眠点头:"嗯,和妈你说的一样,风景很好。"   "那当然了,你妈我还能骗你啊?你去看过你李姨了吧?"   宋鹤眠点头:"去过了。"   他把自己和李晶晶闲聊的一些东西,简单地给江夏棠概括过去。   江夏棠眼中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高兴起来。   半晌,江夏棠道:"你张叔说你下车的时候没让他送,我还以为你小子生气了。"   江夏棠说的是原身和张管家耍脾气的事情。   江夏棠和宋致远一个从商一个从政,忙起来很少会回家陪伴原身,原身又因为身体原因三天两头生病住院,对父母一直以来都颇有怨言。   这次新生入学,原身的父母也没能抽出时间来陪同,原身一路上都心事重重。   在快到学校之前,张管家又提起了原身父母说的话,让原身避免剧烈运动,减少外出,让原身以为是父母嫌弃自己体弱多病,火气一上来,就拎着行李箱下车了。   这也是光球说自己卡错时间点让宋鹤眠赶来的主要原因。   宋鹤眠笑道:"没有,新生开学会有很多私家车,进学校里面还会耽误其他人的时间,行李箱也不重,我自己拎着就行。"   "真的?"江夏棠眉头蹙紧,将信将疑。   宋鹤眠嗯一声:"真的。"   江夏棠又叮嘱了宋鹤眠几句学校不如家里,要多注意身体健康,和室友同学相处也要注意分寸,这才放心挂掉视频电话。   原身因为常年生病,脾气可是不太好,江夏棠为此担心也是有原因的。   而原身的父亲宋致远刚才给儿子宋鹤眠转了一大笔钱,那后面几个零闪瞎了眼。   光球蛙趣一声[好多钱。]   宋鹤眠没有客气,十分痛快地领了钱,并给父亲宋致远发了个表情包。   [眠眠不觉晓]:[感谢感谢老板.jpg]   [宁静致远]:不客气[抱拳.jpg]   新生开学第一天,杨鹏飞几个人没有在外面吃太久,太阳刚要落下就回来了。   "小宋,骑手三牛已经将您的餐送到,请趁热享用。"   张犇姿势夸张地鞠了个躬:"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   "呕!"   一旁的杨鹏飞撑着柴宇的肩膀捂着嘴干呕:"三牛你恶不恶心啊,还u0027亲u0027~我要是宋鹤眠,我就给你一拳头。"   张犇:"我操?咱俩比划比划。"   "来就来,谁怕你!"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在寝室里面跑,最后张犇被杨鹏飞按在柜子上摩擦。   "手!手要折了!杨鹏飞,你偷袭啊!"   "君子动手不动口。"   "哎哎哎!"   宋鹤眠和柴宇看一眼对方,柴宇无奈摊手。   几个大老爷们看起来又闹又吵,办事还是很细心的。   张犇特意叮嘱店家打包的时候多套一层保温袋,并且将不一样口味的烤串分开装,防止串味儿。   "怎么样,好吃吗?"张犇扭着胳膊回来。   宋鹤眠点头:"味道很好,就是有点儿淡了。"   张犇诧异:"不能吧,我按照你的要求让老板多加辣椒了。"   张犇怀疑地咬了一口,随后他眼睛豁然瞪大了,跳着脚直喊着辣,一路去找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   张犇擦着嘴,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我不配。"   宋鹤眠咬着烤辣椒,面不改色地抹上一层打包过来的爆辣调料。   光球都惊了[宿主,你这么能吃辣呢?]   宋鹤眠[不知道,太久没吃过东西了。]   宋鹤眠想了想[应该算吧。]   光球蔫儿了[宿主……你放心,之后会有很多好吃的!]   宋鹤眠摸一下光球[嗯,好。]   一大份烧烤很快就被宋鹤眠一扫而空了。   宋鹤眠把吃剩的垃圾整理好,换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准备带下楼去扔。   "哎,你要下去啊?"   打游戏的杨鹏飞扭头看向宋鹤眠,有些疑惑。   宋鹤眠点头:"现在温度正好,我想去跑跑步。"   杨鹏飞啧啧两声:"刚开学就健身,兄弟你也太卷了,不过你这身材……应该先长点儿肉比较好。"   杨鹏飞语气犹豫,实则已经很委婉了。   原身常年生病,对锻炼健身一事上疏于对待,除了个子很高,看起来真的是太瘦了,刮风就能吹走的程度。   要想有肌肉,先胖起来才最要紧。   "嗯,知道了。"   宋鹤眠拎着垃圾下楼了。   夕阳已经下山,白天炎热的气温下降了很多。   校园内道路两侧的路灯光线明亮柔和,将夜幕点缀得似有漫天星子。   苏大的操场内,手牵手的情侣数不清数,时不时还有阵阵笑声。   宋鹤眠调整好呼吸,绕着操场开始慢跑。   原身的身体条件太差,想要改善,硬件条件就一定需要提上来,才可以一步一步通过健身改善健康状况。   "豁,这刚开学操场上就都是人啊。"徐嘉羿抱着篮球,惊讶道。   徐嘉羿盯着那不远处牵手的情侣,指给自己身边的人看:"盛槐序你瞅瞅,这俩人那可是今天刚入学的新生啊!这都处上了!"   盛槐序眉梢轻扬:"你怎么知道?"   徐嘉羿痛心疾首道:"废话,这两个人新生入学的行李箱是我给送的。"   盛槐序:"……"   徐嘉羿抱着篮球:"你在这儿等我就行,我去体育馆把篮球还给老马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俩去吃饭。"   "别走啊,别走!说好了我请客的!"   徐嘉羿抱着篮球往体育馆的方向去了。   盛槐序原本是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然而他站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脑后传来一阵凉风。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一颗足球直奔他而来。   盛槐序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身子向另一侧躲去。   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盛槐序就感受到了不对。   他身后的跑道有人。   那人似乎也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进跑道上,两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盛槐序被这股力气冲撞到了地上,后背磕到跑道的钝痛让他表情微微一变。   紧接着,就是一具带着热气的身体扑在他的身上。   那压住他的人的手撑在了他的手背上,温度清晰地穿透皮肤,传递过来。   盛槐序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抱歉,我刚才在躲球,不知道身后有人……"   "是你?"   盛槐序话锋一转,诧异道。 第5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5   宋鹤眠身后是繁星点缀的夜空,他的面庞朦胧在昏暗的光线里,镀上一层夜色的暧昧薄纱。   盛槐序来不及多想,抬手把宋鹤眠扶起来。   盛槐序视线在宋鹤眠身上环绕:"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没事。"宋鹤眠摇摇头。   话语刚落,宋鹤眠就轻"嘶"一声。   他抬起左胳膊看了看,一大块连片的伤口横在宋鹤眠的胳膊上。   "看起来挺严重,我带你去校医院。"   盛槐序掏出手机敲击了几个字,发给去体育馆还篮球的徐嘉羿。   [槐树]:我不小心撞到人了,那个人擦伤有点儿严重,我得把人送到校医院上药,就不等你吃饭了。   盛槐序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宋鹤眠:"走吧,去校医院。"   宋鹤眠:"……脚也扭了。"   青年站在原地,表情在夜风中略显尴尬。   盛槐序:"……"   他记得刚才是自己在底下当的肉垫子。   不过这新来的大一新生这么好说话?怎么被撞成这样也不知道要赔偿。   "我背你。"   盛槐序说着转过身要蹲下来,却被宋鹤眠伸手拉住了。   宋鹤眠拉住盛槐序的手一触即离,微笑道:"没有那么严重,可以落地走步,你扶着我点儿就行。"   盛槐序动作停顿下来,唇瓣抿一下。   盛槐序点头:"行。"   苏大的校区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没什么事闲逛一会儿功夫也就可以从校园的一角走到另一角了。   然而宋鹤眠此刻腿脚不太方便,速度上显然就慢了很多。   盛槐序偶尔想要伸出手多给宋鹤眠出力,宋鹤眠摆摆手就拒绝了。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扭到一点儿而已。"   宋鹤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面上不多时就出了汗。   光球飘在宋鹤眠身边,嘟嘟囔囔[宿主你也真是的,你不是看到盛槐序往你这边来了嘛,怎么还保持原速度往前冲。你瞧瞧,多疼呀……]   宋鹤眠语气慢吞吞的回应[可能是我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太差了,不能及时更改速度。让光球你担心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光球蹦蹦哒哒[不会不会,我的系统空间里有特效药,待我用积分多兑换一点儿!]   宋鹤眠诧异[原来你的系统空间还有这个。]   光球嘚瑟[那当然,不止这些,我的商城里还有很多……]   宋鹤眠语气委婉[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光球[不麻烦不麻烦,为宿主做事是我应该做的!]   宋鹤眠微笑[光球你真好,对我很好。]   光球笑嘻嘻地飞来飞去。   "你在笑吗?"   盛槐序本就一直关注着宋鹤眠的状态,路走了一半,他才发现宋鹤眠不知什么时候唇角扬起了笑意。   道路两侧路灯的照射下,他衔着笑意的面上,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宋鹤眠这个笑意瞧起来,竟然莫名让盛槐序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宋鹤眠扭头看向盛槐序,面上依然染笑:"我就是刚才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点儿像唐老鸭,怪搞笑的。"   "你还挺,幽默的。"盛槐序想了想措辞。   宋鹤眠继续走路:"人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盛槐序沉默下来。   到了校医院,盛槐序帮宋鹤眠挂了号,扶着他上楼。   屋子里看病的大夫在给一个男生看口腔。   宋鹤眠:"咱们学校的校医,这么全能吗?"   盛槐序:"……样样通。"   样样通,样样松。   "来,胳膊过来……"   大夫扶着眼镜,仔细给宋鹤眠看了看,最后提起笔,大气一挥,写上几种药让他去买。   在大夫的极力劝阻下,宋鹤眠去挂了消炎针和另外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挺贵的药。   宋鹤眠坐在病床上挂水,盛槐序就拿着药单去买药。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宿主不付钱吗?]   毕竟以盛槐序的条件,他手里的钱是能省则省的。   宋鹤眠[为什么要我付钱?而且在盛槐序眼里,他撞到我,应该付药钱。]   光球[可是这样,就可以让盛槐序感觉到你不一般,引起他的注意。]   宋鹤眠摇头[这份钱并不多,我相信盛槐序可以支付得起。并且……真正尊重一个人,应该是平视,而非怜悯。]   光球惊讶[宿主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宋鹤眠[我不知道。]   光球[啊?]   宋鹤眠非常诚恳[我在书上学的,《人类的相处和情绪》]   光球[……]算你好学。   盛槐序折返回来的很快,面上表情有几分犹豫。   "有什么事吗?盛槐序学长。"   盛槐序沉默片刻,道:"校医说你还要来挂三次消炎水,这些费用需要一次性付清。"   宋鹤眠抬起头注视着盛槐序。   "我手里的钱暂时不够,能麻烦你先支付吗?我之后会还给你。"   盛槐序注视着宋鹤眠。   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时,宋鹤眠笑了:"当然可以,学长。"   盛槐序送宋鹤眠到了寝室楼下,宋鹤眠就和他告别了。   "怎么搞的,开学第一天就受伤了?"来接宋鹤眠的张犇诧异。   宋鹤眠:"不小心撞到了。"   张犇:"兄弟你这太倒霉了,什么衰神让你碰到了。"   宋鹤眠一指不远处的盛槐序。   盛槐序站在路灯下,脚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苏大的帅神啊?"张犇话锋一转,一边扶着宋鹤眠,一边道:"那你小子被撞一下不亏,这可是盛槐序啊,盛槐序你知道吧?"   宋鹤眠:"听过。"   "听过就行,总之这事儿他欠你一次,之后你想进校学生会,不就有后门了吗?好事儿!好事儿!"   宋鹤眠和张犇的身影消失在盛槐序的视野范围内,盛槐序才转身离开。   [槐树]:虽然已经道过歉了,但今天的事情,我还是要再次深表歉意,让你开学就遇到了这种事。   盛槐序犹豫了一会儿,再敲上几个字。   [槐树]:在学校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尽全力为你提供帮助。   就在盛槐序打上这几个字时,身边有人经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盛槐序的指尖就这样连续点击了几下屏幕。   "不好意思啊,兄弟!"   盛槐序收回视线,发现屏幕上多了几个字。   ——"槐树"拍了拍"眠眠不觉晓"的胸肌说好大。   盛槐序:"?"   [眠眠不觉晓]:? 第6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6   宋鹤眠刚到寝室就收到了盛槐序的微信。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沉默了。   [槐树]: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眠眠不觉晓]:没事。   [眠眠不觉晓]:多谢学长的好意。   [槐树]:不客气。   盛槐序这次确定了自己真的已经返回到手机桌面,才放心地锁屏将手机揣进兜里。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学校食堂的摊位基本都关门了,盛槐序也不是特别饿,买了根玉米就回寝了。   "回来这么晚?我看老徐早就回来了,刚去冲澡。"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刷视频,烫着一头卷毛的钱程淇见盛槐序回来,打了声招呼。   盛槐序弯腰换了鞋:"有个朋友受伤了,我陪他去校医院了。"   "校医院你也去?那个大夫,又给人看牙齿,又给人看胃病,甚至还能号脉相面。"   钱程淇噗通一下坐起来,满脸一言难尽:"我上次肠胃炎,又吐又拉了一个礼拜,寻思去校医院买点儿药吃……结果那大夫问我上次和别人*是什么时候,他以为我怀了。你说这不开玩笑呢吗?!"   盛槐序唇瓣微勾:"他也就是例行询问一下。"   钱程淇附和:"那倒是,负责这方面校医院说第二,没有能说第一的。"   之前盛槐序喂流浪猫被挠了一下,只是破了皮,校医院都着急忙慌地让他去打破伤风。   "呀呵,回来了啊。"   刚洗完澡的徐嘉羿推开门,一边擦头发一边指着盛槐序的桌子:"你不是有事吗,猜到你来不及赶回来,我给你带了一份饭。"   盛槐序道:"谢了。"   "那个人,没胡搅蛮缠吧?"徐嘉羿压低声音道。   床上的钱程淇戴着耳机没有听到,反而翻了个身继续刷视频了。   盛槐序摇头:"没有。"   徐嘉羿松口气:"那就好……"   "他,人挺好的。"   盛槐序想了想,补充。   徐嘉羿诧异:"你这是……在夸人?"   盛槐序:"实话实说。"   盛槐序简单地扒拉两口饭,去卫生间洗漱了。   热气腾腾的水在空气中升起白雾,朦胧了人影。   宋鹤眠洗漱完就上床准备睡觉了,明天一早起来还有新生入学大会。   次日一早。   计算机院的新生按照要求已经基本都入座了,大多数都带着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美好期望。   本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依次上台演讲,掌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   直到穿着灰色西装的盛槐序登上台,台下瞬间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好帅啊……"   有人悄悄嘟囔了一声。   "老师们,学弟学妹们……你们好,我叫盛槐序……"   盛槐序站在台上的光亮下,明亮的白光打在他的面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犹如雕塑一般的轮廓。   他的嗓音冷淡,语调有条不紊。   张犇:"真帅啊……这直接可以收获无数择偶权了。"   "咱们大一acm集训的指导学长学姐,就有盛槐序。"柴宇道。   杨鹏飞:"真的假的?那我还真有点儿怕……毕竟盛学长看起来,还挺严厉的。"   张犇:"怕啥,那不是还能有其他人吗?你可以找学姐训你啊。"   杨鹏飞脸上一热,咳嗽着闭嘴了。   宋鹤眠注视着台上的盛槐序,拿着手机挑了几个不错的角度。   叮——   刚演讲完下台的盛槐序听见自己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盛槐序本来以为会是老师或者学生发过来的新工作,结果点开微信才发现是宋鹤眠发来的。   盛槐序还没有给宋鹤眠备注,但宋鹤眠的微信昵称很好认,头像是一只在湖边振翅的白鹤。   他用指尖点开聊天界面,三张他刚刚在台上演讲的照片弹了出来。   三张照片拍摄角度都不一样,但都拍的不错,看得出来是用心拍了。   盛槐序看着照片,抬头望向台下搜索宋鹤眠的位置。   然而这届计算机院入学的新生太多了,盛槐序没能找到宋鹤眠的位置。   [眠眠不觉晓]:刚刚看学长演讲,觉得挺帅的,拍下来发给你。   [槐树]:谢谢。   [眠眠不觉晓]:不客气。   [槐树]:你的脚怎么样了?   [眠眠不觉晓]:没事了,只是当时比较疼,没有伤到筋。   [槐树]:那就好,注意休息。   盛槐序点开那三张照片,随后一一下载到手机相册。   结束了演讲,接下来就是一些入学之后的重要事情。   新生必不可免的项目——军训。   好在苏大对于军训的要求并不严格,这次负责训练新生的教官,是在之前军训期间表现优异的学长和学姐。   领了军训服,就可以各自回到寝室休息,准备明天的军训了。   宋鹤眠的身体情况,原身的父母已经和校方打过招呼,并且提供了病历证明,他可以参加军训,但训练量会少很多。   接下来其他人军训的这几天,宋鹤眠大多数时候都是帮着干活。   为期十四天的军训结束后,宋鹤眠在当晚就收到了盛槐序发过来的转账。   [槐树]:药费。   [眠眠不觉晓]:收到[敬礼.jpg]   宋鹤眠把转账领了不一会儿,盛槐序便发了朋友圈。   看到盛槐序的朋友圈,宋鹤眠才知道为什么军训刚刚结束,盛槐序就把钱发给他了。   那是盛槐序作为军训教官领到的钱。   这份钱,宋鹤眠大概知道一些,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选择做军训教官是为了加学分去的。   学费,生活费等等,还有已故母亲留给盛槐序的房子的房贷……   于盛槐序而言,这份钱更要紧。   ——"结束为期十四天的军训,未来可期。"   ——[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教官们的集体大合照,盛槐序站在角落,军姿挺拔,冷淡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镜头。   第二张照片是他所训的新生合影。   而最后一张,是盛槐序穿着西装在讲台上演讲的照片。   盛槐序身姿笔挺,轮廓被镀上一层白色光晕。他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意气风发。   那是宋鹤眠给盛槐序拍的照片。   宋鹤眠给他点了个赞。   ——[眠眠不觉晓]:帅[大拇指×3]   盛槐序看着那条新弹出来的红点,指尖划过屏幕。   "服务员,给我拿瓶冰镇的啤酒。"   盛槐序把手机揣进兜里,道:"您好,请问要干啤还是精酿……" 第7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7   结束了军训,新生们就要开始陆陆续续地投入到学习了。   宋鹤眠一个寝室的几个人,除了杨鹏飞累得根本不想折腾,其他人都在军训期间参加了校学生会和院学生会的面试。   柴宇为人比较内向,在校学生会第二次面试时遇到学长学姐提出来的问题怯场,半路下车了,最后去了院学生会的生活部。   张犇和宋鹤眠都顺利进入了校学生会。   张犇面试的是文体部,军训结束之后的一个月以来,各种活动一茬接一茬,忙得他脚打后脑勺,回到寝室就躺着不动弹。   "明天就是社团活动招新了,你们有人想去吗?"张犇道。   杨鹏飞正在打游戏,道:"我不去,社团活动就是忙来忙去当工蜂的,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跟院篮球队的一起打打球。"   "我想去看看,我听学长和学姐说,这次学校新开办了数字建模社团和Java交流社团,有助于帮助我们学习,在acm训练里也可以更轻松一些。"柴宇推了推眼镜,认真道。   这一个月以来都在抄着柴宇作业的杨鹏飞和张犇二人闻言,给他竖起五体投地的大拇指。   "鹤子你选啥。"   张犇这一个月以来,已经把宋鹤眠的名字,从宋鹤眠,小宋,逐步进化到如今抽象的鹤子了。   宋鹤眠摇头:"还没决定,我打算明天看看,有感兴趣的就试试。"   "行吧。"   张犇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最后趴回自己床上,又没声了。   宋鹤眠指尖戳一下呼呼大睡的光球。   光球猛地翻起来[谁?谁戳我?!]   宋鹤眠收回手指,非常礼貌[抱歉。]   光球疯狂扭动[没事没事,宿主你有什么事?]   宋鹤眠[贺忱是在进入游戏社,见到了作为该社团副社长的盛槐序,意识到盛槐序和霍宴礼长相相似,并且为此多关注了盛槐序,被霍宴礼误以为其喜欢盛槐序,然后霍宴礼将盛槐序打工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进而提醒了他的父亲霍邵仁,对吧?]   光球[……是,是吧。]   宋鹤眠[所以理论上,阻止贺忱加入游戏社,也可以算作拯救盛槐序的一步。]   光球[……应该算。]   宋鹤眠微笑[那我知道了。]   宿主这么积极应对剧情,光球还是很高兴的。   光球甚至觉得它已经看到积分在对着它搔首弄姿了。   苏大的社团招新活动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前的大广场举行。   已经入秋的苏市,早晨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冷的。   来看社团的新生还好一些,看完了就可以走,负责招新的学长学姐们就没那么好受了,一个两个在寒风瑟瑟中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来来来,不急不急,感兴趣就多看看。"游戏社社长米朵给排队的新生挨个发放本社的招新简章,高兴地合不拢嘴。   米朵笑嘻嘻地道:"你看吧,盛槐序,我就说你是活招牌,你往这儿一坐,多少人来排队啊。"   盛槐序:"撑场面的工资,日结,记得转账。"   "……冷漠无情的男人。"米朵嘟嘟囔囔。   虽说盛槐序是吸引了不少新生,但当米朵真正介绍了游戏社后,留下来的没有几个。   游戏社听起来是放松打游戏的社团,实际上是编写游戏代码并测验运作的社团。   如果这个社团本名叫作"软件开发"社,那么哪怕有盛槐序这张脸也不好使。   属于把人骗进来宰。   不得不说,米朵在起名上还是颇有实力的。   "你好,请问还招人吗?"   盛槐序原本正在低头回复手机里的信息,在近距离下响起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果不其然,宋鹤眠穿着棕色的风衣站在那儿,正笑着和米朵说话。   盛槐序上次见面,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开学的时候。   如今一个月不见,宋鹤眠看起来比那个时候壮实了一些。   起码不是看着就觉得会被风吹跑的程度。   "有的,有的,还剩最后一个名额,你看看……"米朵递给宋鹤眠一份招新简章。   米朵扭过头,对着盛槐序无声地比划口型:"极品大帅哥啊,这我得留下!"   米朵满眼势在必得。   "嗯,我看过了,不过还有一些地方不清楚……"宋鹤眠话锋一转,看向盛槐序,笑着问:"盛学长可以帮我解释吗?"   米朵:"?"认识啊?   盛槐序:"……"   米朵从后面拽出一把椅子让宋鹤眠坐下和盛槐序详细交谈。   她挤眉弄眼地比划口型:"这帅哥你可得给我留住了,明年招新就靠他了。"   米朵的朋友在一旁招呼她,米朵放下手里的活,去找她的朋友了。   "好久不见,学长。"宋鹤眠打着招呼。   盛槐序"嗯"一声:"好久不见……在学校还满意吗?"   宋鹤眠点头:"挺好的,就是刚开学比较忙,学生会那边有很多事。"   "你进学生会了?"   "嗯,和学长一样,也是在办公室。"   盛槐序这倒是没想到:"我好像没看到过你。"   "除了学生会,我也去了acm集训,也没看到学长。"宋鹤眠笑着说。   盛槐序很快就反应过来,宋鹤眠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太忙了,很多时候都不在。   盛槐序解释:"这阶段忙着比赛,下个礼拜我就会去集训教室。"   宋鹤眠点头:"我知道了。"   "学长放心,我会趁你来集训之前,提高技术,不让你看笑话。"   盛槐序唇瓣勾起:"我不会。"   米朵回来的时候,宋鹤眠已经走了,盛槐序正在收拾东西。   米朵:"你这就要走了?刚才那个学弟,同意来咱们社团了?"   盛槐序:"嗯,他同意了,可以提前收工了。"   "太好了!收工!"米朵招满了人,兴高采烈地欢呼,还不忘叮嘱盛槐序:"记得把学弟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还没登记信息呢,别跑了。"   盛槐序口头答应着,拎着东西去今天兼职的地方了。   他新找到的兼职地是个清吧,酒吧内环境不错,音乐婉转悠扬,老板年纪三十多岁,很好说话。   盛槐序这段时间每晚都会来这里兼职,简单地卖些酒水。   老板甩着红票子朝着盛槐序走过来,道:"你小子长这么帅,就光卖酒,挣得太少了,亏了!"   盛槐序:"够花就行,白天我还要忙着复习。"   他穿着酒保的制服,慢条斯理地擦着台面上的水迹。   老板还是觉得可惜:"不想说好听话,唱几句试试?我那主唱正好请假了,你替几天,我给你按一样的钱。"   盛槐序目光落在那灯光闪烁的舞台上。   "放心,我这儿音乐设备好,你只要能开嗓,音乐氛围一起来,他们就只看脸了,不会管别的!"   老板道:"哥知道你一个人,年纪轻轻得不容易,你就试试,不干也行,在哥这儿继续卖酒也成。"   盛槐序想了想,点头:"可以。" 第8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8   实验室训练一坐就是小半天,盯着电脑的屏幕敲代码,实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坚持下来的。   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acm集训室的人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就算是还坐在这儿的,大部分也只是在浑浑噩噩地玩儿手机。   窗外的夕阳近山,橘红色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进室内,将训练室的白桌子镀上暖意。   宋鹤眠敲出最后一串代码,点击运行之后,电脑屏幕上就跳出一只跳舞的小猫,绕着花瓣抖动的粉花转圈圈。   光球[宿主你真棒。]   宋鹤眠咬着吸管,吸着全糖珍珠脏脏奶茶。   "我去,我才到第四道题,你就全敲完了?"张犇把脖子抻的老长,看见宋鹤眠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小猫,眼睛都直了。   宋鹤眠:"可能因为我读题速度比较快吧。"   张犇并不这么觉得。   张犇从宋鹤眠的电脑屏幕上拍了接下来几道题,一边对照着理解一边敲。   "咦……我照着拍的怎么会不对呢……"张犇嘟囔。   "我的清楚,要看么?"   一道声音自张犇耳边响起。   张犇:"要滴要滴,我大大滴要……盛槐序?!"   他扭过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垂眸注视自己的盛槐序。   盛槐序穿着灰色的运动套装,显得他更高了一些,坐着和他对视,莫名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张犇下意识地站起身,呵呵两声:"我还以为是……"   "以为什么?"   盛槐序神色不变。   那平淡的语调让张犇立刻泄气:"对不起学长,我下次不会偷懒了。"   盛槐序:"既然来了,就应该坚持。"   盛槐序挥手示意张犇坐下,随后他转过身视线扫过还在训练室的其他人。   原本因为他的出现有些躁动不安的教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训练一个多月以来,这还是盛槐序第一次指导。他的名字在苏大简直是风云人物,都知道他有多牛,因而今天在训练室的新生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训练激情。   同其他几名指导的学长学姐不同,盛槐序大多数时候不会在训练室走动。   然而当有人遇到问题时,他就会立刻发现,为其提供最简单易懂的讲解方式。   "谢谢学长。"高马尾女生红着脸,小声道。   盛槐序:"没事。"   高马尾女生眨着眼睛:"学长,我基础有些薄弱,有很多细节的东西需要学习,你的讲解内容比网上好理解,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问问题吗?"   "抱歉,我平时比较忙,可能不太有时间为人一一解答,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记下来到训练室询问,我不在时,其他的学长学姐也可以足够为你讲解。"   盛槐序的拒绝意思很明显了。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拒绝也知道什么意思,女生捂着脸点点头,继续敲键盘了。   宋鹤眠坐在女生的后排,自然看到了女生通红的耳垂。   他咬着吸管吸一口奶茶。   "你有问题吗?"盛槐序早就感受到自己身后的视线了。   然而宋鹤眠居然只是在喝奶茶。   宋鹤眠摇头,指着电脑屏幕:"你来之前,我就敲完了。"   屏幕上跳舞的小猫朝着盛槐序撅屁股,尾巴一晃一晃的。   "……"   夜幕降临,人群熙熙攘攘地走出实验楼。   盛槐序让其他人先走了,自己留下来打扫训练室。   当他经过宋鹤眠之前坐过的座位时,瞥见了一样东西。   盛槐序拿起来才发现是一杯奶茶,他有些疑惑。   宋鹤眠在这儿的时候不是喝过一杯了吗?   [槐树]:你的奶茶忘记了。   [槐树]:[图片]   照片里,盛槐序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眠眠不觉晓]:不是忘记的,是给学长的。   盛槐序似乎很惊讶,半天都没有打出来一句话,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槐树]:为什么送我奶茶?   [眠眠不觉晓]:因为第二杯半价。   [槐树]:……谢谢。   [眠眠不觉晓]:不客气。   "鹤子,你要啥料?"   远处烧烤摊前的杨鹏飞大声朝着宋鹤眠喊。   宋鹤眠把手机屏幕熄灭,走到烧烤摊前,道:"爆辣的那个。"   "呦,小伙子能吃辣啊。"老板喜气洋洋的,笑道:"我家辣椒可都是自家种的,辣的人冒汗那种。"   宋鹤眠眼底一亮:"那多来点儿。"   "得嘞!"   老板答应一声,将一把新选的肉串放在上面炙烤。   然而显然天空并不作美,不一会儿就开始掉起了小雨点。   当宋鹤眠几人回到寝室的时候,基本都被淋成落汤鸡了。   杨鹏飞:"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张犇:"苏市就这样,只要入了秋,三天不下,那就是出奇事了。"   杨鹏飞不是苏市本市人,对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暂时还不太能理解。   淋了一身雨,几个人都赶紧冲了热水澡驱寒,才坐在一起把买回来的烤串吃了。   杨鹏飞盯着宋鹤眠,迟疑道:"鹤子,我怎么感觉你脸有点儿红?"   宋鹤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温度有点儿烫。   宋鹤眠:"应该是发烧了。"   原身的身体底子不好,小病不断那已经是日常了。   宋鹤眠吃了药就上床睡觉了,结果第二天起来这身体的状况显然更严重了,高烧直四十度去。   为了不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三人都建议宋鹤眠回家待一段时间。   宋鹤眠打了电话过去,江夏棠立刻就让司机去接人了。   通体线条流畅,黑漆的奥迪A8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苏大南侧门的树荫下。   只看车的外表倒是没什么,惹人注目的是那串五个九的车牌。   "豁,有钱人啊。"   徐嘉羿本来是和盛槐序一起出来购买校学生会新添置的用品的,看到那停在树下的车不禁咋舌。   盛槐序的视线落在那打开的车门上,熟悉的人影坐进车内后,那辆奥迪A8扬长而去。   徐嘉羿:"果然大学卧虎藏龙,我等普通百姓难以想象啊……"   盛槐序想起宋鹤眠坐进车里的动作,似乎是被司机扶进去的。   距离太远,盛槐序看不清楚宋鹤眠的情况。   是出了什么事?   叮——   宋鹤眠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槐树]:我刚刚好像看到你被人扶着上了一辆车。   [眠眠不觉晓]:是我。   [槐树]:身体问题?   [眠眠不觉晓]:普通的感冒发烧。   [槐树]:注意休息。   [眠眠不觉晓]:好,谢谢。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消息弹出。   [槐树]:这几天的训练内容,我会发给你,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讲解。 第9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9   开车的张城文从后视镜里瞥见了宋鹤眠脸上的笑意。   张城文:"小眠看起来胖了,更帅了。"   宋鹤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么多年来也见不到长肉吃胖的样子。   只是他今天接到宋鹤眠,虽然还在生病,但看起来确实壮实了不少。   宋鹤眠闻言笑着说:"学校食堂摊位很多,这一个多月吃胖了。"   当然这其中这也少不了宋鹤眠每天坚持跑步健身。   张城文:"好吃就行,张叔还担心你吃不惯学校食堂。"   路上张城文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宋鹤眠在学校的情况,宋鹤眠也知道,这里面多少有江夏棠和宋致远的意思。   父母二人忙于工作,自然不会有时间经常和宋鹤眠视频,而且在他们看来,宋鹤眠如今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便于多问。   张管家就代为传话了。   宋鹤眠刚到家没多久,张管家就带着江夏棠安排的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了。   "……就是普通的小感冒,肺里有痰液,挂几天消炎针就好了,我看你现在还有些发烧,我再给你打一针退烧的。"   医生收起听诊器,在自己大包小裹的药箱里找东西。   医生给宋鹤眠扎完针,张管家叮嘱宋鹤眠不要乱动,陪着医生一起下楼,将医生送出别墅了。   光球趴在床头柜上[宿主,下次我争取给你找个好一点儿的身体。]   这才来到这里一个多月,宋鹤眠都已经打了两次针了。   光球觉得自己非常抱歉,主动把自己团成球让宋鹤眠捏。   宋鹤眠还是第一次发现光球还有这个作用,手感也不错。   在挂水的时间里,宋鹤眠对着吊瓶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自己的手拍了一张。   ——生病记录+1   ——[图片][图片][图片]   前两张照片是宋鹤眠刚刚拍的,最后一张是白鹤伸出爪子在水边试探的表情包。   酒吧内光线昏暗,暧昧的音乐缓缓流淌。   盛槐序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点开朋友圈就看到宋鹤眠发的那条新动态。   ——[槐树]:注意休息[加油][加油]   ——[眠眠不觉晓]"回复"[槐树]:好。   盛槐序看着宋鹤眠发朋友圈的那张白鹤表情包,想了想,保存在手机里。   "槐序,该上台了。"   老板在换衣间的门外喊。   盛槐序关掉手机,把它锁进个人储藏柜里,推开门迈进酒池。   "霍哥,这儿呢。"   染着黄毛的男人朝着刚进酒吧的霍宴礼招手。   霍宴礼身高腿长,站在那儿格外吸睛。   他嘴里还叼着根烟,迈步向黄毛男走过来:"怎么这次挑在这个地了?"   黄毛男笑嘻嘻地说:"这地方新开的,老板我认识,而且霍哥你懂吧,这新开的地方……干净。"   黄毛挤眉弄眼地做表情。   霍宴礼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行,一会儿按之前的标准来。"霍宴礼吐出一口烟雾。   "成,霍哥……包厢我订在二楼了……"   黄毛男指引着霍宴礼往楼上去。   悠扬的吉他声伴随着音乐一起升起。   霍宴礼站在楼梯上脚步一顿,朝着楼下的台上看过去。   光线昏暗,霍宴礼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不过从身形来看,是个个子很高,身材比例极好的男人。   长相也不会差。   "霍哥,你喜欢啊?"黄毛小声问。   霍宴礼收回视线,垂眸看向黄毛:"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   霍宴礼喜欢会撒娇会玩儿,但是还听话的小男生。   抱起来腰细又软,脸也小巧精致。   和自己一样硬邦邦的大男人,霍宴礼不感兴趣。   霍宴礼又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迈步向楼上走了。   苏市并不大,有钱的公子哥也都在一个圈子里。   宋鹤眠晚上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朋友圈里几个公子哥发的新动态,这其中就有主角攻霍宴礼。   算了算时间,霍宴礼现在应该遇到了贺忱,并且准备追求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只是那几张照片里,坐在沙发正中央,左右两只胳膊各抱着一个人的霍宴礼,怎么也看不出来有那个意思。   宋鹤眠本来只是随手翻翻,在看到其中一个公子哥发的朋友圈图片后,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到最大。   然而这群人勾肩搭背的照片占据画面主要部分,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哪怕放大到最大,也看不太清角落里的细节。   宋鹤眠看着那张远处角落里的人露出的侧脸,确定了这就是盛槐序。   宋鹤眠[盛槐序在酒吧打工?]   光球想了想[原文里没提到过,不过这种细节被一笔带过,也很正常。]   毕竟就算是有着重病的妈,意外死亡的爸,一身债务的主角受贺忱,原文也不会详细地说清楚他都在哪几个地方打工。   宋鹤眠[所以哪怕我阻止了贺忱进入游戏社,还是有可能会出现其他细节上的差错。就比如,霍宴礼会以其他方式,见到在校外打工的盛槐序。]   也或者,贺忱也可以在其他地方遇到盛槐序,注意到盛槐序和霍宴礼相似之处。   然后霍宴礼再对盛槐序升起敌意,进而提醒了父亲霍邵仁关于盛槐序存在的记忆。   宋鹤眠阻止了关键节点,但不代表不会产生新的变量,变成其他的蝴蝶效应。   光球[是这样的。]   所以很多时候执行任务,并不是完成了一小步,之后就不会有新的问题产生了。   宋鹤眠沉默下来。   暖色的床头灯光晃照在他脸上,宋鹤眠坐在那儿半晌都没有动。   光球[其实也有别的办法。]   宋鹤眠[什么办法?]   光球[盛槐序缺少亲情,友情,因而对父亲霍邵仁的示好而轻信。如果让他清楚,霍邵仁的父爱并没有那么好,他就不会回到霍家了。]   良久,宋鹤眠微笑着捏捏光球[好,我知道了。] 第10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0   宋鹤眠这次感冒康复的很快,打了两天吊瓶就基本上没什么事了。   江夏棠一边惊讶以自己儿子的身体素质居然好的这么快,一边不放心又让宋鹤眠在家待了两天,才让张管家把他送回学校。   在家的这几天,盛槐序会每天准时地给宋鹤眠发送今日的训练任务。   宋鹤眠会从中挑出一两道题询问,盛槐序回的并不及时,但都会回。   送宋鹤眠回学校那天,张管家忙前忙后地在车子的后备箱里放了一堆江夏棠提前准备好,让张管家给宋鹤眠带回学校的东西,吃喝穿用一应俱全。   宋鹤眠止住了张管家想要送他进宿舍楼的想法。   他拎着东西朝着张管家晃了晃:"张叔,我能拎的动,放心吧。"   "回学校了记得按时吃药。"   张城文这才放心地驾车离开。   宋鹤眠回到寝室,把江夏棠让他分给室友的东西分出去。   张犇和杨鹏飞十分从心:"少爷,我们一定会追随你的。"   柴宇和这俩人一比就正常多了。   宋鹤眠在回到学校之后就给盛槐序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学校了。   [槐树]:好。   [眠眠不觉晓]:你今天来训练室吗?   过了一会儿,盛槐序那边才回复。   [槐树]:不一定。   [槐树]:我这边忙完,来得及的话。   [眠眠不觉晓]:哦。   宋鹤眠身子往后倒,靠在椅背上,视线移动到桌面包装精美的盒子上。   现在又到了一个月的月底,盛槐序手里的钱要挪出来大部分来还房贷。   盛槐序十四岁之前,母亲盛绮那房子的房贷都是她妹妹代替还的。   只看盛槐序小姨的心境,如果不是霍邵仁对她姐姐做了这种事,又让姐姐怀了孕,激发了她们好赌成瘾的母亲的贪念,她们一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在姐姐入狱后抚养了盛槐序,又帮着他还房贷没有争抢房产,而是留给了他,她对盛槐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盛槐序对自己的小姨还是很感激的,基本每年都会定期打一笔钱,既是还多年的抚养费也是报恩。   相较于盛槐序的小姨,那些偶尔会照顾他一段时间的亲戚,目的性就很明确了,都是奔着他的房子去的。   在去训练室之前,宋鹤眠选择把桌面上的盒子放进背包。   宋鹤眠经过食堂时,停下了脚步:"三牛,你们先骑车走吧,我买杯奶茶。"   张犇:"你这感冒刚好点儿就喝啊?"   宋鹤眠:"给别人买的。"   "啊,"张犇点头,随后黛玉捧心:"所以是单给别人买的,我们都没有是吧。"   张犇和杨鹏飞一起瞪着眼睛眨巴眨巴看宋鹤眠。   宋鹤眠无奈扶额:"行,都有。"   "真兄弟,哥们下次请你蹦迪。"   张犇几个人骑着共享单车先走了。   "你好,一共订五十八杯是吗?"奶茶店收银员再次确定。   宋鹤眠:"嗯。"   "好的,方便留个姓名和联系电话吗?我们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宋鹤眠想了想,说出一个名字。   "我买的奶茶?"   盛槐序接到实验楼看门大爷打来的电话时,刚刚从校外赶过来。   盛槐序:"行,那你让他们送到四楼训练室吧,麻烦你了大爷。"   待他赶到训练室,米朵正抱着奶茶在四楼走廊吸溜。   "你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还特意给大家伙订了喝的。"米朵朝着盛槐序打招呼。   盛槐序:"不是我订的。"   米朵诧异:"不是你订的?这上面写你名字了啊。"   米朵把奶茶怼到盛槐序眼前。   ——"盛槐序订"   "……虽然是我的名字,但确实不是我。"盛槐序蹙眉。   "那真是奇怪了,有人做好人好事了?"   米朵嘟嘟囔囔。   盛槐序心里莫名浮现了一个名字。   训练室内,盛槐序刚迈步进去就收到了齐刷刷的注目礼。   "谢谢学长请的奶茶。"   "谢谢学长!"   "学长大气!"   "好喝,敲代码都有力气了,我感觉我可以一口气写完十个题。"   三三两两的笑闹声在训练室内环绕。   盛槐序抿了下唇瓣:"既然有奶茶,不如今天多敲一道题?"   顿时哀嚎声四起。   "开玩笑的,各位从开学以来一直坚持,几乎从没有缺席。反倒是我不能经常来给你们指导。"   盛槐序唇角染笑:"我向老师申请,明天周六休息一天,不用训练。"   "好哎!"   "学长我爱你!!!"   有个哥们鬼哭狼嚎地喊了一嗓子,顿时笑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盛槐序退后一步:"那还是算了。"   男生挠挠脑袋,嘿嘿直笑。   有了放假的消息就有了动力,一时间敲代码的速度都上来了。   "太好了,咱们明天出去喝两杯。"张犇压低声音。   杨鹏飞附和:"是啊,好久没喝了。"   柴宇小声:"我不会喝。"   张犇:"没事儿,你可以和鹤子一起坐小孩儿那桌。"   柴宇:"……"   光球[宿主你会喝酒吗?]   宋鹤眠[没喝过,不过可以试试。]   张犇和杨鹏飞已经开始畅想明天的快乐生活,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朝着宋鹤眠几人的方向过来。   张犇看到来人立刻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盛槐序走到宋鹤眠身边。   宋鹤眠点头。   盛槐序道:"方便说两句?"   宋鹤眠:"方便。"   盛槐序:"那你结束之后,在训练室等我一会儿。"   "好。"   盛槐序离开后,张犇朝着宋鹤眠比划口型:"咋了哥们,咋了?"   宋鹤眠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训练结束后,杨鹏飞几人给宋鹤眠留下一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久等了。"   训练室内只剩下宋鹤眠还在,盛槐序示意两个人边走边说。   夜幕繁星点缀,似有银河流淌。   盛槐序道:"奶茶是你点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盛槐序语气很确定。   "是我。"   "为什么?"   宋鹤眠:"什么为什么?"   "用我的名义,点奶茶。"   盛槐序停下脚步,看着宋鹤眠的侧脸。   宋鹤眠偏头看向他:"我本来没想买这么多。"   "我只想给你买一杯。"   他身后是路边光线明亮的路灯,洒下的光亮落在宋鹤眠的面上,肩膀上,还有身上的每一处。   盛槐序一愣:"给我?"   "嗯,给你。"   宋鹤眠笑道:"学长这几天一直帮我发题讲题,我想请你喝杯奶茶。"   盛槐序明白了宋鹤眠买奶茶的用意。   "正好张犇他们几个也想喝,我就干脆把所有人的都买了,用学长的名义,也算是感谢学长这几天的帮助。"   一个小小的人情。   盛槐序觉得心里某一处微微地动了一下。   转瞬即逝,没有及时捕捉。   他唇瓣缓缓勾起,道:"谢谢。"   宋鹤眠:"还有一样东西……"   宋鹤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才是我准备的谢礼。"   宋鹤眠补充道:"学长打开看看,不是很贵重的物品,只是心意。"   盛槐序没有拒绝。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双棕色的毛绒手套,在路灯的晃照下,散发着温暖的光泽。 第11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1   盛槐序十四岁就开始独立生活了。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经的打工地都不会收留他。   因此在十六岁之前的那两年,盛槐序基本都是在打黑工,挣的钱很少,干的活也脏累差。   在小饭店刷盘子留下的毛病,让盛槐序直到现在仍然容易手部关节疼痛。   宋鹤眠猜到送过于贵重的东西,盛槐序不会收。   这份保暖舒适的手套,刚刚好。   "戴上试试看?"宋鹤眠道。   手套的针脚很利索,戴在手上不显得臃肿,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圆形logo,应该是哪个牌子,但是盛槐序没有见过。   盛槐序捧着那个盒子,唇瓣翕动:"谢谢,手套很暖和。"   这是一份很贴心的礼物。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宋鹤眠的寝室楼下,盛槐序才告别离开。   宋鹤眠刚进寝室就收获了三双大眼睛的注目礼。   宋鹤眠:"……"   张犇:"盛槐序跟你走了一路啊?"   宋鹤眠点头:"嗯,他的寝室楼离我们很近,顺路就一起回来了。"   男生寝室都在这一片,就算是距离远的两栋楼,也没有多少脚程,说是顺路倒也正常。   "今天都早点儿睡啊,明天养足精神,晚上咱们去蹦迪!全场消费由张少我买单!"   张犇高举起手,大声道。   杨鹏飞兴奋地嗷呜一声。   刚迈入成年人的社会,又没有管束的生活,大部分人都会肆意享受。   毕竟眼下这段时间是人生最轻松的那一刻,不用急于为未来发愁,只有青春肆意,张扬人生。   —   张犇选的酒吧在学校附近,坐公交只用不到二十分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酒吧在高楼大厦之下,散发着暧昧的光晕。   酒吧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无数小灯点缀着犹如星空般的屋顶,一踏进去就可以看见满墙盛开的火红艳丽的红玫瑰,昏暗交错的灯光犹如缓缓流淌的溪流,荡漾又撩人。   劲爆的摇滚乐在背着萨斯的歌手上台后,如同一颗惊雷一般,炸开在空气中。   宋鹤眠面前摆了一排酒水,每一样都喝的干干净净。   光球咋舌[宿主你要不别喝了吧……你确定没有喝多?]   宋鹤眠肤色冷白的面上别说醉意了,连红都没红一下。   宋鹤眠抿一口酒[这个没有上一杯好喝。]   光球[……]   能吃辣,能喝酒。   它这个宿主好像……和他表现出来的有那么一点儿反差?   "嗝……"   一杯倒的柴宇此刻正趴在一旁打酒嗝,捂着嘴就要往外吐。   张犇眼疾手快地把柴宇捞起来,递给他一个套着塑料袋的垃圾桶,让柴宇捧着。   张犇看向宋鹤眠,道:"鹤子,你把柴宇带到洗手间好好洗洗呗,我看着杨鹏飞。"   他说完话的功夫,杨鹏飞就要站起身去台上跟着歌手一起唱摇滚乐,张犇一个头两个大地把杨鹏飞拽回来。   任张犇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先喝得烂醉如泥的是杨鹏飞和柴宇,宋鹤眠喝了那么多,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柴宇捧着垃圾桶半天也没吐出来多少,宋鹤眠带着他去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柴宇瞬间清醒了不少。   酒吧的洗手间光线是暖色调的,刚清醒一些的柴宇盯着镜子里的宋鹤眠,莫名感觉到一丝陌生。   宋鹤眠刚刚洗过脸,垂在额角被水打湿的碎发被他随手抓起背到头顶,露出了完整的面部轮廓,原本就好看得很有攻击性的五官顿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宋鹤眠抽出一张擦手巾:"你喝多了,张犇让我送你来洗洗。"   "啊……谢谢。"柴宇眨眼,见宋鹤眠面上染笑和平时如出一辙,顿时觉得自己酒劲可能还是没散干净。   宋鹤眠笑一下:"我要上个洗手间,你先回去吧。"   柴宇点头。   走出卫生间后,柴宇回头看了一眼。   远距离去看,朦胧的光线下,宋鹤眠的身形很高挑,如同寂静夜色里沉默的孤影。   "霍宴礼,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文主角攻名字的出现,让宋鹤眠搭在门上的手一顿。   说这句话的人充满了愤怒,还有难以名状的耻辱。   紧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鹤眠想起了原文中的故事情节。   ——"宋鹤眠"看着室友们举杯欢笑,一起喝酒的样子,再次想起自己孱弱的身体。他那本就骄傲敏感的心,如同被蚂蚁撕咬,酸涩难忍。   ——在众人的注视下,"宋鹤眠"端起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管,顿时让"宋鹤眠"一阵干呕。柴宇本想去扶起他,却被"宋鹤眠"一把挥开,一旁的张犇冷笑一声说:"柴宇你管他干嘛,这位那可是少爷,咱们喘气都会打扰人家。"   ——"宋鹤眠"愤恨之下警告张犇,告诉张犇,自己一定会让张犇吃不了兜着走。   原文之中的宋鹤眠,家境殷实,因为身体的原因,父母虽不能长久陪伴他,却对他的要求都会满足,进而养成了十足的少爷性子。   可以说是要月亮,恨不得给太阳的程度。   习惯了有人伺候的日子,在大学这样四人挤在一个小屋的环境下,原文中的宋鹤眠根本就接受不了。   原身要求所有人不能在寝室吃东西,不能在寝室晾衣服,并且每天都要洗澡……   刚开始和宋鹤眠一起住的张犇几人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能够理解配合。   然而时间长了,谁也会感到厌烦的。   毕竟谁也不欠你的,没必要事事顺着。   今天在酒吧就是原文之中"宋鹤眠"跟同住室友爆发冲突,关系彻底陷入冰点的关键剧情点。   之后"宋鹤眠"气不顺,暗地里联系了那些公子哥,找人想要教训张犇一顿。   结果不知怎么,那些被找来的人,找错了人,找到了主角受贺忱身上,反倒是推动了贺忱和霍宴礼的感情进展,让两个人感情进一步升温。   之后经过调查,原身做的事水落石出,原身的父母得知原身做的事后,为了他的安全也是为了给原身一个训诫,将其送到国外念书去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原身都没有再出现,作为一个原剧情中的小炮灰,暂时下线了。   "我想干什么?"   霍宴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贺忱,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啊。" 第12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2   霍宴礼此话一出,贺忱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贺忱四下环视一圈,压低声音怒斥道:"霍宴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   他白净精致的脸上因为羞怒泛上红晕,在霍宴礼眼中完全没有说服力。   "你不喜欢男人?"霍宴礼轻嗤一声,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着贺忱:"那你上次看到我游泳,脸红什么?"   霍宴礼说着话,一步一步走到贺忱面前。   贺忱被他逼着一步步后退,直到他退到洗手台前,不能再退后一步。   霍宴礼猛地把手撑在洗手台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贺忱,道:"你瞧瞧,你现在的脸比那时候还红。"   洗手台前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贺忱通红一片的耳垂。   "我是热的。"贺忱咬牙切齿,他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手腕。   贺忱瞪大了眼睛:"松手!"   然而凭他远没有霍宴礼健硕的身体,根本不能撼动其分毫。   霍宴礼凑得更近了:"我不松,你能拿我怎么样?"   趴在宋鹤眠肩头围观的光球[哇哦,这么刺激。]   宋鹤眠戳一下它[你喜欢看这个?]   光球十分从心[喜欢啊。]   宋鹤眠不解[贺忱明明对霍宴礼说了自己不喜欢男人,霍宴礼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而且到这种地步了,贺忱也没有推开霍宴礼。]   酒吧的音乐再怎么震耳欲聋,宋鹤眠觉得以贺忱的嗓门大喊大叫,也是会把过路人吸引过来的。   就算不会来人,踩一脚,推一把的力气总是有的吧?   光球[宿主,这你就不懂了吧。]   光球[这种叫做打情骂俏。]   宋鹤眠[……]   宋鹤眠的手漫不经心地划过冲水键。   哗啦一声,不仅是外面的两个人瞬间没动静了,就连光球都被吓了一跳。   光球疑惑[?]   宋鹤眠语气诚恳[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光球[……啊。]   门外,贺忱一把推开了霍宴礼,转身跑了出去。   "谁在里面?!"   霍宴礼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宋鹤眠推开门走出去,隔着一段距离和霍宴礼对视。   看清了是谁后,霍宴礼有些诧异:"宋鹤眠?"   宋鹤眠友善地问好:"你好,霍少爷。"   霍宴礼用眼神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地把宋鹤眠打量了半天。   "你真是宋鹤眠?"霍宴礼眉头蹙紧。   苏市就这么大,有钱有势的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会经常碰面。   因此霍宴礼对宋鹤眠还是有些印象的。   上次见到宋鹤眠还是在半年前,那个时候宋鹤眠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阴郁的眼神像是粘稠的某种爬行动物,对每一个在聚光灯下的正常人都带着一种近乎于仇视的眼神。   而如今的宋鹤眠……   说不清是哪里有变化,脸还是那张脸,眼神和气质却截然不同。   宋鹤眠笑道:"别人整容成我这样的难度,还是很高的。"   霍宴礼:"?"   霍宴礼:"你怎么在这儿?"   宋鹤眠视线也从上至下地把霍宴礼打量一遍,他面上染笑的样子,无端地让霍宴礼觉得心里发毛。   宋鹤眠收回视线,反问:"霍少爷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是跟我朋友一起出来玩儿的了……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霍宴礼单手插兜。   宋鹤眠轻笑回应:"是啊,我也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玩儿的……"   "那么我在哪儿,跟你也没关系啊,霍少爷。"   宋鹤眠语调平稳,最后那三个字的称呼被他咬字得极为清晰。   霍宴礼一噎,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宋鹤眠迈步从霍宴礼身边经过,就在宋鹤眠刚刚走出洗手间几步的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霍宴礼快步过来握住了宋鹤眠的胳膊。   宋鹤眠脚步一顿,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霍宴礼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   霍宴礼也是在近距离下才骤然发觉,宋鹤眠其实很高,也很壮。   刚才距离的太远,又或者是因为宋鹤眠常年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病恹恹的样子。   霍宴礼根本没把对方当成一个和自己同样的男人来看待。   然而当他拉住宋鹤眠的胳膊,掌心下明显的肌肉触感,让霍宴礼瞬间便发觉了不对。   "松手。"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霍宴礼猝不及防地和宋鹤眠的视线相撞。   酒吧内原本暧昧的粉紫色灯光,也在切换音乐的瞬间,骤然变得明亮。   宋鹤眠的面部表情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清晰地展露在霍宴礼眼前。   他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面无表情的垂眸注视着霍宴礼。   过于长且浓密的睫毛在他垂眸时,几乎不能有任何光线可以穿透,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可以将人彻底地吸入其中。   霍宴礼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随后反应过来之后,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宋鹤眠。   然而宋鹤眠此刻面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意,道:"霍少爷很有礼貌。"   霍宴礼:"……"   霍宴礼深吸一口气,道:"宋少爷,我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发的那些东西……我相信你也都知道。"   "什么东西?"宋鹤眠"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般道:"你是说,前几天你抱着酒吧牛郎亲嘴摸pigu的照片?"   "你!小点儿声!"霍宴礼咬牙。   宋鹤眠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没有注意。"   霍宴礼:"刚才在洗手间的事,我相信你也听到了,在我得手之前,你不要到处乱说。"   宋鹤眠想了想,把手机掏出来递到霍宴礼面前。   霍宴礼不解:"什么意思?"   宋鹤眠:"封口费。"   霍宴礼:"??"宋家现在已经穷成这样了吗?自己家少爷都得出来要封口费了?   宋鹤眠要的当然不是钱这么简单。   他要的是霍家名下的一家小公司。   这家小公司是做游戏的,对霍家而言是九牛一毛。   霍宴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过几天就把合同给宋鹤眠。   "宋少爷,做人可要讲信用。"霍宴礼收回手机。   宋鹤眠微笑:"当然。" 第13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3   霍宴礼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迈步离开。   宋鹤眠得了一家公司,心情不错地弯起唇角。   光球趴在宋鹤眠发顶[宿主你要公司干嘛?]   宋鹤眠[做一个看起来有可信度的商人。]   光球迷茫[啊?]   宋鹤眠指尖揉搓着光球,笑而不语。   霍宴礼如今想要追求贺忱,满足自己的私心,却又不肯放下手边的莺莺燕燕,又对送上门的来者不拒。   然而贺忱是个只想稳定地发展一段关系的人。   在遇到霍宴礼之前,贺忱的人生规划里恐怕只有正常地恋爱,结婚,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而遇到了霍宴礼,贺忱或许会为他心动不已,为之倾倒,但他仍然对爱情一事,忠贞不渝,不容背叛,更不能接受三心二意。   这也是原文中贺忱在知道霍宴礼和他在一起后,仍然来者不拒的事实,选择主动离开的主要原因。   显然霍宴礼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但他此刻还没有真正地爱上贺忱,也或许是过于自信自己的魅力。   因此他选择隐瞒贺忱,而不是断掉那些关系。   在霍宴礼眼中,贺忱不属于这个圈子,不在他眼中受到平视,因而不需要尊重,他可以选择任何方式来欺骗,隐瞒。   宋鹤眠作为知道霍宴礼那些事的,同他一个圈层的"少爷们之一"。   霍宴礼对这些人是平视的。   他深刻地清楚这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因为什么聚在一起——权力和金钱。   那么以此为交易,反而可以建立薄弱的信任。   换句话来说,如果宋鹤眠轻易地答应了霍宴礼隐瞒他的那些事,霍宴礼反而不会相信。   有了利益从中挂钩,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却增加了可信度。   但是呢……   宋鹤眠觉得自己是鬼,又不是人。   霍宴礼跟他说做人要讲诚信。   跟他一只鬼有什么关系呢?   光线黑暗的角落,盛槐序注视着朝着酒池走过去的宋鹤眠,无声地捏了下怀里的衣服。   半晌,盛槐序掏出手机拨通了酒吧老板的电话号码:"喂,老板,我突然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可能不能上台了……嗯,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老板很痛快地答应了盛槐序的请假需求,并且叮嘱了他,让他好好地休息。   挂了电话,盛槐序看着那结伴离开的几道人影,刚才看到的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酒吧暧昧的光线下,两道人影先后走出卫生间。宋鹤眠走在前面,霍宴礼紧随其后地从卫生间走出,而后抓住了宋鹤眠的胳膊。   盛槐序站的太远听不清二人说得什么,不过宋鹤眠脸上的笑意很明显,两个人还都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霍宴礼这个人,盛槐序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毕竟同在一个学校,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有钱有势还有颜的花花公子,身边的男男女女更是没有缺过。   刚才霍宴礼是跟着宋鹤眠一起出来的,并且宋鹤眠主动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宋鹤眠和谁交友是他的自由,但盛槐序觉得自己和他怎么样也算是朋友了,还是有必要问一问。   [槐树]:你在哪儿?   盛槐序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就意识到有些不妥。   这句话太莫名其妙,也太突然了,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就直接给宋鹤眠发了过去。   盛槐序指尖点在屏幕上,想要点击撤回,顶上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了。   然后盛槐序就挪开了手指,没有选择撤回。   结果输入中的字样消失了,宋鹤眠也没发过来消息。   那条被盛槐序发出去的消息,更是来不及撤回。   盛槐序:"……"   谁设置得必须在两分钟内才能有效撤回?   盛槐序把手机揣回去,转身走进了换衣间。   宋鹤眠是回到学校寝室,才看见了盛槐序发来的这条消息。   [眠眠不觉晓]:我在寝室。   过了一会儿,盛槐序弹出一个字。   [槐树]:哦。   [眠眠不觉晓]:学长有事吗?   [槐树]:没事。   [眠眠不觉晓]:那学长为什么问我在哪儿?   [槐树]:学生会例行查寝。   [眠眠不觉晓]:?   [槐树]:你们一整个寝室的人都不在,现在在学校的大群里被通报批评了。   [眠眠不觉晓]:??   [槐树]:校学生会生活部那边,寝室出现集体违规行为,需要寝室长写检讨。我来问问,你们谁是寝室长。   [眠眠不觉晓]:……我是。   [槐树]:加油。   光球用自己不存在的手拍拍宋鹤眠的肩膀[加油。]   宋鹤眠:"……"   苏大对大一新生夜不归寝的行为查得比较严格,这一点从建立之初贯彻到了现在。   不一会儿,宋鹤眠就收到了盛槐序给他发过来的检讨书模板。   虽然说是写检讨书,但大同小异地把东西套进去,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张犇几个人知道后,还特意为宋鹤眠畅通了一个星期的奶茶自助。   学期过半,acm的集训在他们的这学期就告一段落了,之后的时间都留给他们好好学习。   在结束acm训练后,宋鹤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盛槐序。   主角攻霍宴礼和主角受贺忱也没什么进展。   宋鹤眠觉得跟自己没有像原身那样使得室友关系僵硬,找来人教训张犇,结果被找来的人意外把张犇错认成贺忱,进一步促进霍宴礼和贺忱的感情有一定的关系。   霍宴礼身边投怀送抱的人太多,在贺忱这儿闭门羹吃多了,难免气不顺。   从朋友圈里霍宴礼的那些照片可以看出来,两个人估计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这个灯光不对,应该摆在这里。"   大学生活动中心内,学生会各个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开始为二十天之后的元旦晚会做彩排准备。   巨大的红色幕布随着指挥人的指令,缓缓揭开。   宋鹤眠拿着笔,站在观众席中央的位置,在纸上记录出现明显演出bug的节目细节。   "你好,麻烦让一下。"   一道声音自宋鹤眠身后响起。   宋鹤眠刚刚转身,就看到一盆盛开得娇艳欲滴的牡丹花从那人手中脱手而出。   捧着花盆的贺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完蛋了的想法从心底升起。   然而那花盆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掉落在地,而是被站在他身旁的人稳稳接住。   贺忱看向宋鹤眠,脸上神色还残留着惊恐的苍白:"谢谢,谢谢……" 第14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4   这盆牡丹花是准备给一个歌舞节目用来做置景的,要是摔坏了,上报给学生会那边麻烦不说,还给人家添麻烦。   贺忱那一瞬间大脑里已经闪过无数种道歉的滑跪理由了。   宋鹤眠捧着那盆花,递给贺忱:"不客气。"   "贺忱!把花拿过来!"   贺忱向着宋鹤眠点了下头,捧着花往舞台的方向去了。   宋鹤眠捏着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歌舞节目《盛放》,冷色调背景,艳色花朵置景。   苏大元旦晚会的节目向来富有创新意义,今年也是如此,每个学院都会出一项代表学院特色的节目。   计算机学院为这次元旦晚会的节目表演准备了运用全息投影技术的歌舞表演。   为了保留演出时的神秘感,这项节目只有简单的走位,并不先进行展示。   宋鹤眠在节目单里看见了盛槐序的名字,盛槐序是这项节目的主策划。   然而宋鹤眠却并没有看到盛槐序。   舞台上已经就位的几名表演者面面相觑,显然也是不明情况。   "盛槐序呢?"   "不知道啊,他刚刚还在后台准备呢。"   "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跟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的出去了。"   "黄毛?哪个黄毛?咱们院的吗?"   "也许是盛槐序的朋友吧。"   宋鹤眠眉心一跳,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文之中,这次元旦晚会前的彩排也是一个剧情点。   主角受贺忱急于用钱,选择在酒吧卖酒,被主角攻霍宴礼发现,霍宴礼便将贺忱带到自己的包厢,让贺忱当着自己那些朋友的面开酒。   霍宴礼保证,只要贺忱能把开了的酒都喝光,那么这些酒他都包了。   贺忱气恼羞愤之下,开了几瓶烈酒,混在一起喝。   最后霍宴礼把人带走,拽到自己的车里,留下了两个人的第一次初吻。   光球[这个剧情是你上次去酒吧的时候发生的。]   结果宋鹤眠不小心按到了冲水键,贺忱被吓跑了。   霍宴礼和宋鹤眠说完话想找贺忱,贺忱早就跑出酒吧外面去了。   所以两个人到现在别说亲嘴子了,亲个头发丝都没亲到。   原文之中,不久之后的元旦晚会彩排时,贺忱作为志愿者忙前忙后,结果就好巧不巧地碰到了霍宴礼的其中一个狐朋狗友。   也是霍宴礼身边常常跟着的小跟班,黄毛男。   黄毛男叫廖少辉,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平时就跟在霍宴礼身边混。   廖少辉知道霍宴礼喜欢男的,霍宴礼长时间没有追到贺忱,廖少辉就想自己在里面掺和一脚,帮霍宴礼把贺忱弄到手,自己也好捞点儿好处。   在这次彩排时,廖少辉威逼利诱地把贺忱带走,告诉贺忱只要答应了霍宴礼的追求,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但是这跟盛槐序有什么关系?廖少辉找盛槐序干嘛?   宋鹤眠[光球,你能定位到盛槐序的位置吗?]   光球挺胸脯[当然没问题。]   很快,光球就发了坐标给宋鹤眠。   "盛槐序,这是两万块钱。"   细瘦的黄毛男人手里拿着一沓红票子,在盛槐序眼前晃着。   盛槐序:"?"   盛槐序蹙眉:"所以呢?"   廖少辉见盛槐序站在那儿,姿势笔挺,腰杆倍儿直的样子,不禁心里哼一声。   再是硬骨头的人,也会有被钱压弯腰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廖少辉在盛槐序的注视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手里这沓红票子上面。   "这卡里还有五万块钱。"   盛槐序:"……"   十分钟之前,他在后台准备着彩排工作,结果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就是眼前这个黄毛男,廖少辉。   他问盛槐序是不是在xxx酒吧工作,并且在那里卖酒。   盛槐序回答了之后,廖少辉就非要让他跟着一起出来。他本来以为可能是酒吧的酒水出了问题之类的事,结果并不是。   反而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盛槐序:"没别的事,我还要彩排。"   "等等,你不缺钱吗?"   "不缺。"   "这些钱,一共有七万。"廖少辉生怕盛槐序不理解。   盛槐序跟看二傻子似的看着廖少辉,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自己留着用吧。"   廖少辉:"……"不是,他用个鸡毛啊?   廖少辉看着盛槐序离开的背影,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盛槐序的身形轮廓逐渐和酒吧台上的驻唱歌手重叠。   ——"霍哥,你喜欢啊?"   ——"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清楚?"   廖少辉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叠钱,这才知道自己是认错了人…   据他所知,盛槐序是常年兼职,生活条件说不上好。   霍宴礼要追求的那个,也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在苏大念书的学生。   廖少辉打听过后,发现盛槐序这段时间在酒吧打工,跟霍宴礼说的那个人卖酒的地址完全吻合。   这才有了今天的乌龙。   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唤醒了廖少辉的沉思。   廖少辉对上一双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睛。   "你是?"   宋鹤眠微笑道:"同学你好,我们现在正在准备彩排项目,盛槐序学长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刚找错了人,廖少辉懒得搭理宋鹤眠。   他转身欲走,却发现宋鹤眠的动作更快得挡在了他的面前。   廖少辉:"我说了不知道,起开!我要找人!"   "同学,我也要找人,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也许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   廖少辉口中的叫骂声骤然一僵,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神逐渐涣散,最后身体软趴趴地弯下腰。   宋鹤眠的声音平稳:"去找贺忱,按照我接下来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光球傻眼了[宿主?!]   "我这里,有两万块钱,只要你跟了霍少爷,还会有更多的钱。"宋鹤眠继续道。   廖少辉唇瓣蠕动,重复着宋鹤眠的话:"我这里,有两万块钱,只要你跟了霍少爷还会有更多的钱。"   宋鹤眠微笑:"真听话。"   哒——   宋鹤眠打了个响指,廖少辉瞬间站直身体,从宋鹤眠身边擦肩而过。   光球[?]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这样,算把剧情修正了吗?]   光球迷茫[……算,算吧。] 第15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5   原剧情里,贺忱和霍宴礼正处于初吻之后的冷战期。贺忱意识到自己对霍宴礼有一点心动,又不觉得霍宴礼会对自己有真心,因此一直躲着他。   而霍宴礼长时间没有追到贺忱,贺忱又一直躲着他,让霍宴礼习惯了有人投怀送抱的心产生了愤懑,不再执着于贺忱,而是继续花天酒地。   在元旦晚会的彩排上,廖少辉以霍宴礼的名义威胁贺忱,让贺忱一气之下去找了霍宴礼质问。   霍宴礼什么也没做,反而被挨了一顿骂,气恼之下就要拉着贺忱理论。   接下来就是你追我赶,我跑你追的感情拉扯。   总而言之,这次彩排廖少辉的情节是为了让霍宴礼和贺忱破冰的剧情。   然而这是建立在两个人有了初吻,有了牵扯的基础上。   如今初吻的剧情点没有发生,贺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霍宴礼有不一样的感情。   光球[……]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反正宋鹤眠是把剧情拉回到原来的剧情线了,虽然中间有那么一丁点曲折,但还算顺利。   宋鹤眠回去时,盛槐序已经在舞台上了。   盛槐序穿着和其他表演者一样的白衬衫,按照米朵的指挥进行走位。   米朵则站在台下用摄像机记录着走位的细节。   她看见了刚回来的宋鹤眠,朝着他挥挥手:"学弟!"   宋鹤眠走到米朵身边:"你好,学姐。"   "甭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儿就行。"   "朵姐。"宋鹤眠笑着道。   米朵点头:"也成。"   彩排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米朵把摄像机收好,问身边的宋鹤眠:"你一会儿有事吗?"   宋鹤眠摇头:"没有。"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摄像机送回去,你跟我们一起吃顿饭?"米朵指向舞台上的盛槐序,道:"你盛学长请客,苏大南门对面新开了火锅店,牛油锅底,味道老毕了。"   宋鹤眠本来想拒绝,就听到米朵继续道:"我之前吃过一回,辣椒都是老板自己院子里种的,爆辣上头!"   宋鹤眠:"我去。"   —   米朵说得不错,这家火锅店的牛油锅味道的确很好,新鲜腌制的牛肉卷上裹满了辣椒,牛肉片烫熟之后一入口先是牛肉的肉香味儿,之后才是辣椒的鲜辣直冲大脑。   "来,今天都辛苦了,让我们干一杯。"   米朵高举酒杯,将欢声笑语的气氛拉到顶峰。   盛槐序喝了一小口酒就放下了,余光瞥见了宋鹤眠咬着沾满了辣椒的羊肉卷吃得正香。   苏市本地人的口味绝大多数都比较清淡,盛槐序也不例外。   整个桌子上只有来自川蜀地区的米朵和宋鹤眠吃着爆辣的牛油锅好不快活,其他人都只是尝试了一口就没再敢碰。   盛槐序想了想,也夹了一块羊肉卷在牛油锅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盛槐序:"……"   "咳咳咳……"   盛槐序猝不及防地被窜上鼻腔的辣意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伸出手去够纸抽,碰到了一只带有温度的手。   宋鹤眠:"纸抽刚被朵姐拽走了,我留了两张。"   盛槐序:"谢谢。"   他接过宋鹤眠递过来的纸,手上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部分,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火锅吃完之后已经很晚了,爱喝酒的几个哥们已经喝的脚步虚浮,抱在一起勾肩搭背才能走明白路了。   好在火锅店距离学校很近,几分钟的路程就可以回到寝室。   盛槐序让其他人先走,他买完单随后就回去了。   "这张优惠券能用吗?"盛槐序递给前台收银员。   前台收银员示意盛槐序稍等片刻,她需要核对一下信息。   "……能用的先生,可以给您打八折,一共消费八百九十……"   盛槐序付完钱之后,才感觉自己的胃有点儿火烧火燎的灼热感。   思来想去,应该是那一口爆辣羊肉卷的问题。   宋鹤眠是怎么能吃这么辣的?   同样都是土生土长的苏市本地人,宋鹤眠偷偷去哪里进化了吃辣的痛觉?   盛槐序本来是想回寝室吃片药就解决的,结果刚迈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宋鹤眠。   路灯的光洒在地面,灯光的范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亮圈。   宋鹤眠穿着长款的白色羽绒服,因为身量很高的原因,看起来像一棵落了雪的松树,站在那里,吸睛得很。   如今已经入冬,十二月份苏市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夜风瑟瑟,直往人的脖子里钻。   他刚刚买单在里面耽误了几分钟,在外面等着的宋鹤眠鼻梁都被冻得有些红。   盛槐序快步向宋鹤眠的方向走过去,道:"你怎么没回去?"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衣领:"帮我把拉链拽下来。"   "拽拉链?"   宋鹤眠点头:"我用手捧着呢,怕掉下来。"   盛槐序的视线下移,发现宋鹤眠胸口那里鼓起来一块,他正用自己的两只手捧着。   宋鹤眠戴着白色毛绒绒手套的两只手在这样的动作下,很像是揣着翅膀的白鹤。   盛槐序冒出这个想法之后,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来。   "再不拿,真的要掉下来了。"宋鹤眠催促道。   盛槐序"哦"一声,用牙齿拽下自己的手套,将手指压在宋鹤眠的拉锁上:"脑袋抬一下,别夹到你肉。"   宋鹤眠便把下巴抬起来。   呲溜一声,羽绒服的拉锁被拽下,露出了宋鹤眠放在怀里的东西。   ——两瓶玻璃瓶装的牛奶。   还是热乎乎的那种。   盛槐序把两瓶牛奶都拿出来后,宋鹤眠立刻把拉锁拉链给拉上。   宋鹤眠:"走吧,边走边喝,一会儿凉了。"   "……"   盛槐序把其中一瓶热牛奶还给宋鹤眠,两个人边走边把一瓶牛奶都喝的干干净净。   热牛奶进肚子里,辣火锅引起的灼烧感就好受了很多。   回到寝室后,盛槐序去洗手间把玻璃瓶冲干净,摆放在桌子的一角。   "你放个玻璃瓶干嘛?"徐嘉羿看见盛槐序的动作,不太理解。   盛槐序道:"好看。"   徐嘉羿:"?"一个玻璃瓶有什么好看的? 第16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6   宋鹤眠一进寝室,张犇就呦呵一声:"你跟盛槐序他们吃火锅去了?"   宋鹤眠:"你怎么知道?"   张犇:"你身上有一股牛油火锅味。"   宋鹤眠抬起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有那么一点儿火锅味儿。   "鹤子,这你就不懂了,张犇属狗的,鼻子灵得很。"杨鹏飞拿下脑袋上的耳机,挤眉弄眼道。   张犇气得一蹦三尺高去打杨鹏飞的脑袋。   宋鹤眠给张管家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明天把羽绒服带回去干洗,之后就进卫生间洗漱了。   宋鹤眠从卫生间出来,才看见手机里的信息。   [槐树]:牛奶很好喝。   [槐树]:晚安,明天见。   [眠眠不觉晓]:晚安。   之后几天的彩排工作说不上顺利,舞台需要不断调整,而学校的全息投影设备较为有限,受灯光场地等因素影响很大。   每一次舞台调整,米朵他们就得重新编排走位,才能保证将全息投影的歌舞表演,尽可能不露死角地展露在观众面前。   然而忙中出错,老旧的设备连轴转了几天就出现了问题,显示卡顿,不能流畅表演。   眼看着演出的时间越来越近,米朵急得抓的自己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大学生活动中心的舞台前,米朵站着的位置,满地都是她自己抓下来的汤姆杰瑞柔丝等等等殉职的头发。   "校学生会那边申请下来了吗?"米朵苦着一张脸。   盛槐序摇头:"审批需要时间,没有这么快。"   米朵天都塌了:"他们是不着急了,咱们这也等不了啊。"   盛槐序:"实在来不及,就只能把出现问题的部分舍弃,用真人顶上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短时间内想找到可以替代的真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次应用全息技术展示的歌舞表演,讲述的是一位年轻俊秀,文韬武略的皇子不受帝王重视,意外得到神仙赐画,得画中仙人指点迷津,最后一步一步铲除奸佞,最终登上帝位的故事。   歌舞表演先是由阴郁寡欢的画面构成,象征得是前期不得重视的皇子,满院里飘荡在水面的莲花都在化作泥浆,想要将皇子拉入深渊。   到了中期,歌舞的音乐会变得更加激昂,画面颜色的鲜明度和对比也会更加明显。随着皇子一路的前进,那些莲花会被他踩碎在脚下……   盛槐序是策划,自然知道整个舞台效果应用全息投影技术展现出来会有多么震撼。   因此想要找到可以替代的真人,就更是难上加难。   米朵:"要不然你试一试?"   "不行。"盛槐序摇头。   在节目进行的过程,盛槐序必须全程监督,不能离开。   那这个饰演皇子的人,就不能是他。   "我有一个人选。"   盛槐序道:"我知道选谁合适。"   米朵:"谁啊?"   "宋鹤眠。"盛槐序道。   "我不会唱歌。"   宋鹤眠坐在化妆镜前,从化妆镜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盛槐序。   盛槐序:"你对口型就可以。"   宋鹤眠企图摆事实:"我也不会跳舞。"   盛槐序选择讲道理:"你负责的主要是情景表演部分,其他部分靠全息技术完成,不能避免的,我们会想办法删减。"   宋鹤眠:"……"   既然盛槐序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等待化妆的时间里,盛槐序还给宋鹤眠点了一杯奶茶——全糖加珍珠。   "给你。"   宋鹤眠眼前多了一只皓白的手,盛槐序手腕处的衬衫挽起,露出的皮肤尺骨茎突分明。   看起来有些过于瘦削了,比之原身最开始的模样,强不了多少。   盛槐序的肠胃不好,这段时间忙着学习的事,兼职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想来是没顾得上好好吃饭。   "不喝?"   盛槐序见宋鹤眠没有接过,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宋鹤眠接过那杯全糖珍珠奶茶:"喝。"   负责化妆的是个刚上大一来做志愿者的女生,她在盛槐序离开之后,才小声问宋鹤眠:"你和盛槐序关系很好啊,他还记得给你点奶茶。"   宋鹤眠:"算是吧。"   毕竟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尝试着以朋友的身份给盛槐序关心。   为了做好一个体贴的朋友,宋鹤眠和光球一起看了好多小电影。   怎么样也算是朋友了。   只是盛槐序的情绪很淡漠,对任何关系都保持得礼貌却疏离。   宋鹤眠暂时也摸不清楚盛槐序心里是怎么想的。   "把头套黏上就好了。"   女生小心翼翼地给宋鹤眠粘贴好要用的假发。   一切结束之后,女生眼睛都亮了:"宋鹤眠,你太适合这个装扮了!"   化妆镜里,宋鹤眠一头墨发高束,露出完整的五官轮廓。没有了头发遮挡,他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好看的非常有攻击性的五官,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潢贵胄的气质。   是蒙尘的珠宝,落入俗世的折翼白鹤。   "可惜咱们学校的假发质量一般,没有专业的拍摄剧组要好,不然肯定更合适。"   女生最后给宋鹤眠定了下妆,让宋鹤眠穿上服装去舞台上彩排了。   舞台前,盛槐序站在台下,拿着讲课用的小蜜蜂,指挥着最后定下的走位。   "盛槐序。"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盛槐序偏头看过去,看到了那站在光影处的人时,动作停了下来。   玄色的长袍加身,华贵刺绣犹如盘龙一般遍布其上。   墨发高悬的少年帝王如今还是怀才不遇的蒙尘宝珠。   纵然饱受磋磨,他在一众皇子之中,却仍旧是最吸睛的那个。   他穿越了盛槐序数百个夜以继日的时间,穿透了全息投影的技术,以一种最真实的形态来到了盛槐序的面前。   隔着最近的距离,和他的创造者对望。   宋鹤眠看见了盛槐序眼中的震颤,随后又缓慢地归于平静。   "哇塞,宋鹤眠你帅的太牛逼了吧!"   米朵眼睛都亮了:"你明年给游戏社招人的时候就这么穿,煎饼果子不加菜,你帅的别有一套啊。"   宋鹤眠这个扮相一出,米朵顿时觉得这个表演项目还可以更上一层楼,忙不迭地去调试设备,抓紧时间彩排了。   宋鹤眠抬起胳膊,道:"怎么样,盛哥?"   "嗯,很适合你。"盛槐序点头道。   盛槐序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意识自己还戴着小蜜蜂。   "盛哥,我们也觉得很适合宋鹤眠!"   "老帅了!"   盛槐序:"……" 第17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7   元旦晚会定在跨年夜当晚,是苏大每年为远赴苏市念书,路途遥远不能回家的学生,准备得最盛大的一封情书。   也许是天空作美,在苏大的元旦晚会开始之前,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哇,真下雪了。"   "好白啊。"   "这次下雪,应该能存下了吧?"   "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场雪要下到零点之后呢。"   苏市很少会下雪,就算下了雪也只是小雪花,还没等落到地上,就全化了。   漫天鹅毛大雪,很快就在地面聚起一层厚度,踩起来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下了雪,路面湿滑,学校内骑自行车的学生都少了很多。   宋鹤眠作为其中一个节目的表演者,提前两个小时就要来进行梳化。   从宋鹤眠到活动中心开始,张犇和杨鹏飞已经兴奋地发了好几条朋友圈了,每条朋友圈都是他们在雪地里发疯的视频和图片。   宋鹤眠翻了一会儿,发现有一对情侣发了雪地里在路灯下拥抱和接吻的照片。   然而吸引宋鹤眠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些照片中的其中一张。   ——照片中是两只戴着毛绒手套交握在一起的手,手套的边边有一小块圆形的logo。   宋鹤眠垂眸看向自己放在一旁的手套,白色的,带着和盛槐序那只手套一样的logo。   宋鹤眠:"……"   宋鹤眠给张管家发了微信,询问让他定制手套时说了什么。   张管家语音回的很快[店家问了定制的要求,被送礼人的年龄,我说和小眠你一样是学生。]   张管家又发了一张聊天截屏给宋鹤眠。   宋鹤眠一眼就瞥见了店家那个萌萌的"OK"表情包,小老鼠挑着眉毛,一脸意味深长。   "盛哥,你这手套不错啊,我之前一直想买来着。"   盛槐序刚刚赶到后台,把手上的毛绒手套摘下来放在凳子上。   男生瞥见了盛槐序的手套,道:"盛哥,你这手套多少钱买的?"   盛槐序摇头:"不知道,朋友送的。"   "朋友?"男生愣了一下,随后轻咳一声,四下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行啊盛哥,魅力无限啊,女朋友好不好看?"   盛槐序:"?"   盛槐序:"真的是朋友。"   男生"啊"一声,随后掏出手机给盛槐序看。   手机里是男生和定制店铺的聊天页面,店铺的头像,和盛槐序手套的logo一模一样。   "这家是专门做情侣款的,盛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男生拉长声音,挤眉弄眼道。   盛槐序:"……"   男生很快就被人叫走了,盛槐序垂眸注视着自己放在凳子上的两只手套。   棕色的毛绒手套看起来就暖融融的,戴起来柔软舒适。   不知怎么,盛槐序眼前浮现出那天晚上宋鹤眠戴着白色毛绒手套在路灯下,捧着怀里两瓶热牛奶的样子。   他的发顶被亮色镀上一层银色,宛若雪落。   宋鹤眠……为什么会送给他这个牌子的手套?   男生的话在盛槐序大脑中不断地回响,每一次都犹如鼓槌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心口,耳中是心跳错拍引起的嗡鸣声。   盛槐序垂在身体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个猜想在即将萌芽时,又被他强行压回心底。   盛槐序感受着指甲压在手心的阵阵刺痛,强迫性地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只要不去想那个可能,就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可笑。   清晰地提醒着他,那个猜想不能有,更不可能有。   —   舞台之上,灯光流转。   鼓声响起,霎时间画面转换,黄沙漫天,舞者有力的舞姿,犹如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米朵在后台看了一眼,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   "宋鹤眠,一会儿上台不用怕,咱们就是一次校园演出,放平心态,放平心态啊……"   米朵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宋鹤眠笑道:"放心吧,朵姐。"   米朵:"……"   米朵捂着眼睛:"你别笑,你一笑我容易忘记自己要干嘛,那就耽误事儿了。"   看帅哥容易耽误她的道心。   当最后一声鼓声落下后,主持人上台念出了计算机院节目的名单。   "……主策划,盛槐序………"   米朵攥着拳头:"加油!"   宋鹤眠朝着她点头,当他迈步登上舞台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米朵只来得及瞥到一眼,却在那瞬间顿悟了为什么盛槐序这么确定宋鹤眠可以。   场内的灯光瞬间熄灭,一切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怎么黑了?"   "什么也看不到了。"   "是出事故了吗?"   "不能吧,主持人没上台……"   哗啦——   清脆悦耳的水声缭绕,将窃窃私语声瞬间淹没。   紧接着这一道水声之后,一朵花瓣颤颤巍巍的白色莲花绽放在黑暗中。   之后便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朵莲花在水波的簇拥下,打着转在飘荡着。   花瓣之上的每一颗水珠都那样真实,真实到难以相信是用全息技术投影出的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进,画面的细节开始变得丰富。   从简陋的破屋到华贵的宫殿,从怀才不遇的懦弱皇子,到一步一步走上帝位的少年。   从空中倾泻而下的画卷之上是苍天不忍,特赐下画中仙人为皇子指点迷津,助其寻得良机。   有了画中仙人的帮助,皇子成功地登上了帝位,却又在过程中迷失了自己。   在画面的最后一段独白里,少年帝王坐在龙椅之上,亲手烧毁了那幅画,将自己那丑陋不堪的过去一同埋葬。   全息投影而出的画卷化为徐徐升空的袅袅青烟,犹如画中仙人想要最后再看一眼皇子,却只看见了他满手的血腥。   画面定格几秒后,灯光逐渐亮起,才叫人恍如隔世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表演。   "好看!宋鹤眠你太帅了!!"   "我爱你!!"   杨鹏飞和张犇在台下扯着嗓子大声喊。   柴宇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鼓掌呐喊。   有了张犇和杨鹏飞这两个现眼包起头,欢呼声就没断过。   直到所有人都上台谢幕之后,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刚才表演的真棒!"米朵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宋鹤眠笑一下,看向盛槐序。   盛槐序也学着米朵,竖起大拇指。   "宋鹤眠,真棒。"   盛槐序面上染笑,道。 第18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8   晚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两个半小时的表演结束之后,学生就熙熙攘攘地往外走了。   这次节目完成得很顺利,米朵主动提出来一起去吃饭唱歌,共同跨年庆祝演出圆满。   三天的假期,拿出一个晚上来疯玩儿也不耽误事。   米朵此话一出,几乎没有人反对,都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宋鹤眠脑袋上还黏着头套,卸妆也需要一段时间。   米朵趁着这功夫问:"宋鹤眠,你一会儿回家跨年吗?"   宋鹤眠摇头:"不回去。"   原身的父母往年只有新年那几天会放假休息,平时没有回家的习惯。   因此原身每年的跨年夜都是出去和公子哥们一起嗨,又因为身体原因,常常给自己折腾到医院。   原身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完全不在乎被他越折腾越完蛋的身体。   似乎只要他能和其他人做出一样的事,他就是个没有任何毛病的正常人。   今年也是如此。   宋鹤眠已经挂断了好几个来约他出去嗨的电话了,个个都是极限运动,不是骑电摩就是开赛车。   别说原身那体格子了,就算是经过一段时间锻炼的宋鹤眠,以这具身体的素质,他都觉得可以分分钟死在跨年的路上。   也不知道那些公子哥们是不是嫌弃原身死的不够快,竟然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舞原身尝试那些作死的活动。   或者在他们眼里,看原身作死,本来也就是他们觉得有意思的项目之一。   "我们一会儿一起去跨年,你去吗?"米朵的声音唤回宋鹤眠的思绪。   宋鹤眠想了想,问:"盛槐序去吗?"   "盛槐序啊,他每年都不去,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去。"   米朵跟宋鹤眠说一声等着,她出去问问盛槐序,虽然大概率盛槐序也是不会去的。   宋鹤眠道了一声谢。   洗手间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冲下,可以遮盖住很多声音。   盛槐序靠在门边,听着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磕磕巴巴的话。   "槐序啊,你今年元旦回不回家啊?"   盛槐序视线落在那些水流上:"不回。"   "啊,不回啊,那么大的房子,空着可惜了……"   男人喃喃自语,他语气迟疑着,随着他的停顿,身边还有女人不断推搡他肢体的动静,偶尔从电话传过来的还有"你个废物""直接说啊""老娘跟了你倒了八辈子霉"等等的话。   盛槐序当然知道那是谁,平静道:"舅妈,有话直接说就行。"   那头瞬间沉默下来,拿着电话的中年男人爆发了,怒骂道:"丢不丢脸,在人家孩子面前说没有用的!"   "你不丢脸,你不丢脸活了大半辈子了,连个房子都没有,现在还骑你那电动三轮……"   盛槐序听着电话那边喋喋不休的叫骂声,捏住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好一会儿,手机被女人抢到了手机,她吸溜着鼻涕,开门见山道:"槐序啊,你小时候,舅妈对你还成吧?"   "要房子,对吗?"   盛槐序语气平静地问。   女人似乎没有预料到盛槐序会这么直接,呵呵两声:"槐序,你误会了,不是要,是借!借房子……"   盛槐序:"不行。"   "……"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声立刻就变了。   "槐序啊,你哥要结婚了,你舅这大半辈子也没攒下来什么正经的东西,房子都是租的。女方家要的也不多,有个暂时住的房子就成。"   盛槐序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想用她母亲盛绮留下来的那套房子来当婚房,美其名曰是借,实际上跟抢没什么区别。   盛槐序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不会借的,你死心吧。"   盛槐序靠着门,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咒骂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尖锐刺耳的怒骂就从电话那边刺入盛槐序的大脑。   "……那是你舅的儿子!你哥哥!你哥哥结婚你难道不能帮一把吗?!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盛槐序把电话掐断,按下静音键后塞回口袋里。   哗啦——   水龙头被盛槐序拧到最大,冰凉刺骨的水流瞬间便让触碰到的每一处皮肤都麻痛到极致。   如同蚂蚁撕咬骨头一般的疼痛让盛槐序的指关节很快便红肿发胀。   盛槐序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的弧度被拉扯到平直。   "有人吗?开开门!"   盛槐序关掉水龙头,推开卫生间的门,看着那敲门的人道:"抱歉。"   "哥们你上厕所,还锁大门啊……"   男生拎着裤腰带,急忙往里走。   在后台的米朵看见盛槐序,朝着他挥了挥手:"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发微信也没回。"   "手机静音了。"盛槐序拎起自己的衣服道。   衣服拿起的瞬间,放在上面的毛绒手套就掉落在地。   盛槐序愣一下,弯腰把手套捡起来。   米朵:"我们一会儿一起去跨年,你去不去?"   盛槐序摇头:"不去了,我直接去图书馆。"   "哦,好吧。"米朵顿了一下,补充:"刚刚宋鹤眠还让我问你去不去。"   盛槐序手里拿着毛绒手套,指腹压在那圆形的logo上。   半晌后,盛槐序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   米朵:"……啊?"   盛槐序:"没有我的位置了?"   "那倒不是,本来就留了你的。"   米朵有些奇怪盛槐序怎么突然改口了。   不过盛槐序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这次他能参加,米朵还是很高兴的。   这种跨年时候,他们一群人出去玩儿,盛槐序一个人待着,多多少少有点儿可怜的意思。   人群里,盛槐序一眼就看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正低头听着自己身边的女生说话,偶尔点一下头,面上带着笑意。   盛槐序:"……"   "盛学长!"   女生先看到了盛槐序,朝着他挥手。   宋鹤眠扭头看过来,也挥手:"盛哥。"   盛槐序点头:"嗯。"   他从宋鹤眠身边走过,站在宋鹤眠不算远的位置。   女生本来还在和宋鹤眠说话,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点儿冷。   "我去找朵朵去了。"   女生一蹦一跳地离开。   宋鹤眠转过去就看见盛槐序投过来的视线,当他看过来时,盛槐序又把视线挪开了。   宋鹤眠:"?" 第19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19   盛槐序在不高兴。   确切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就是在刚刚那瞬间,看见了宋鹤眠和女生一起说话,宋鹤眠低下头,眉眼染笑的样子,盛槐序心底就莫名地开始发堵。   盛槐序抿一下唇瓣,把过错归咎于手上那副手套。   如果不是事先从别人那儿听到了这手套乱七八糟的来头,他也不会看到宋鹤眠和别人说句话就胡思乱想。   都怪那个手套在他心里扎了根。   盛槐序心情不顺,脸上的表情就更冷淡。   地铁上的光是冷色调的,晃照在他面上,肤色衬得犹如白瓷。   正是下班的时间,米朵考虑到人多不能坐一辆车,为了防止在路上堵车时间不统一,协商之后干脆让大家都坐地铁去订好的酒吧了。   一共也不过是四站的距离,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到目的地。   上下地铁的人太多,不免就有些摩肩接踵,产生肢体的磕碰。   宋鹤眠瞥见一个背着装满了东西的旅行包上车的人擦着盛槐序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人拽到自己这边来。   盛槐序没有预料到宋鹤眠的动作,回过神来把手牢牢地抓住宋鹤眠脑袋一侧的扶手。   这是他第二次距离宋鹤眠这么近。   第一次还是在开学那天,他意外撞到了跑步的宋鹤眠。   那时候正是傍晚,操场上的光线昏暗,又急于关注宋鹤眠的伤势,盛槐序没有机会细看。   如今地铁上的光线明亮非常,他可以轻易地看清宋鹤眠的面上每一处细节。   宋鹤眠的五官很好看,是那种非常有记忆点的长相。不论是什么人看过去,都是第一眼帅哥的程度,而且越看越惊艳。   宋鹤眠的眉骨很有立体度,连带着就显得他的鼻梁更加高挺,近距离看时,那种掩盖在温和表面下的攻击性显露了很多。   再向下,则是颜色红润的唇瓣,宋鹤眠的唇角是天生上扬的……   宋鹤眠道:"刚才有个人背的包装了很多东西,我看他的包冲着你这边来了。"   盛槐序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把视线挪开。   "哦。"盛槐序答应了一声。   宋鹤眠:"你……很热?"   盛槐序:"……"   盛槐序瞬间弹开,声线冷淡:"不热。"   宋鹤眠注视着盛槐序碎发下露出的一点儿通红的耳垂,没有说话。   宋鹤眠默默地敲响了系统空间正在沉睡的光球。   光球觉得宋鹤眠思路可以打开[也许他在害羞?]   宋鹤眠[害羞?]   光球[原文之中盛槐序没有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你刚才把他扯过来这样的肢体接触,他没有体会过,会害羞很正常。]   宋鹤眠[……]   光球[美强惨是个大孩子了,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心思。我们要做的就是防止剧情点的发生,保护美强惨只美和强,永远不惨!]   宋鹤眠让光球回去继续睡觉了。   他注视着自己身旁的盛槐序,长且密的睫羽轻颤,眼底的情绪缓缓浮动。   如果盛槐序这个时候看过去,一定会发现宋鹤眠脸上表情已经同平日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探究的,甚至于是兴奋的粘稠视线。   一点点附着在盛槐序的身上。   —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有烟花绽放的声音,点亮了辽阔夜幕。   包厢内光线交错,气氛正浓。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喝了几杯酒。   盛槐序在酒吧这种地方打过工,酒量还是蛮不错的,连着喝了不少都没有醉。   最出乎意料的是宋鹤眠,看起来不像能喝的样,结果喝起来在场的有几个都喝不动了,宋鹤眠却一点事没有。   酒过三巡,米朵站起来拍拍手。   "来,勇者游戏,大家都知道吧?"   米朵抽出一瓶没开封的啤酒,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沙发上的一圈人上划过:"瓶口指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如果都不能完成,那就把酒干了。"   米朵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没意见吧?"   酒意上头,每个人都开始摩拳擦掌,自然没有不乐意玩儿的。彼此之间都是校友,也知道玩儿不下去了就给对方面子,喝杯酒就结束了。   刚开始的几局没有人选大冒险,最后还是转到攒局的米朵这里,她自告奋勇地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啊?那就在场的挑一个人表白吧。"   上一把输了的哥们笑嘻嘻地说。   米朵秀眉一挑:"行啊。"   她迈步朝着宋鹤眠坐着的方向过去。   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盛槐序倏地坐直了身子。   然而米朵拐了个弯儿,向宋鹤眠旁边的女生过去了。   "我喜欢你,小羊。"   米朵看着小羊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喜欢了两年了。"   "我……"   小羊眨了眨眼睛。   "朵姐牛逼!"   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声。   米朵朝着小羊笑一下,随后利索地起身:"当然了,姐玩儿大冒险绝对不认输。"   其他人离得太远看不清,小羊和她一旁的宋鹤眠却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米朵眼底泛起的泪花。   米朵之后的几局也有人选大冒险,内容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酒瓶转着圈停下来,瓶口最后指向的是盛槐序。   盛槐序道:"好几局没人选真心话了,那我就真心话吧。"   提问的人考虑了一下,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在场的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   盛槐序没有立刻回答。   米朵都惊讶了:"这个问题这么难吗?"   盛槐序最后叹一口气:"我还没确定。"   他撬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盛槐序这么一说,那就代表着在场的人中就是有了。   说不确定就是怕他们继续问下去,还不想透露那个人信息的意思。   不过盛槐序已经认罚,再问下去就是让人家难堪了。   盛槐序也许是今天运气比较正,在转到他之后,五次里面有两次都是他。   宋鹤眠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那酒瓶子转到盛槐序又过了几轮之后,都没有转到他这里。   米朵选择给宋鹤眠一个重在参与奖:"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宋鹤眠道。   米朵指了指一旁已经醉了的盛槐序:"那你就把他送回家吧。"   宋鹤眠挑眉:"朵姐,你是故意的吧?" 第20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0   "这个时间学校宿舍的寝室大门都落锁了,盛槐序的家离这儿不远,不用跟他们一起住宾馆。"   米朵道:"一晚上省两百多元呢。"   米朵还算清醒,带着几个人先走了。   宽敞的包厢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宋鹤眠和盛槐序两个人。   盛槐序今晚没少喝,连着几次酒瓶子都转到他了,洋酒啤酒白酒混在一起喝最容易上头,此刻坐在那儿没有动弹的意思。   "盛槐序?"   宋鹤眠试着叫了几声,盛槐序都没有回应。   宋鹤眠:"……"   宋鹤眠帮着盛槐序将衣服穿好,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盛槐序倏地倾身过来,宋鹤眠忙扶住了他的肩膀,差点儿两个人就要原地磕个脑瓜崩。   "放开我。"   盛槐序蹙眉盯着宋鹤眠,漆黑的瞳仁里盛着冷意。   宋鹤眠伸出手指:"这是几。"   盛槐序冷笑:"你是傻*吗?我是喝酒了,不是瞎了。"   宋鹤眠:"……"现在确定了,肯定是醉了。   清醒状态下的盛槐序,绝对说不出来这么欠揍的话。   跟醉鬼说不清楚话。   宋鹤眠把盛槐序推回去,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穿好了衣服,甚至连脑袋上都严严实实地把帽子扣上了。   盛槐序只露出的眼睛眨动着,仍然要弯腰去够地上的东西。   "我捡。"   宋鹤眠一只手抵住盛槐序,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把东西捡起来。   是他送给盛槐序的手套。   宋鹤眠盯着手套看了一瞬,问:"你自己能戴上吗?"   盛槐序动作很利索地把手套戴好,那露在外面的眼睛清醒得跟没事人一样。   然而宋鹤眠十分确定盛槐序就是喝醉了。   宋鹤眠掏出手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盛槐序接过手机,隔着手套点了半天屏幕,一个字也没戳上去。   "……"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给盛槐序把手套拽下来一只。   上了网约车,宋鹤眠和盛槐序一起坐在后排。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闻到了酒味儿,道:"没少喝吧。"   宋鹤眠:"不算多。"   司机问宋鹤眠喝了多少,宋鹤眠比划了个数字,司机对着后视镜给宋鹤眠竖了个大拇指。   盛槐序从上了车开始就一句话没有说,司机还以为他没有喝醉,尝试着跟盛槐序搭话。   宋鹤眠:"他喝多了。"   "真假的?"司机瞄了一眼眼神清醒的盛槐序,诧异道:"看着不像啊。"   不过那一身酒味儿确实做不了假。   司机:"你朋友酒品真好。"   宋鹤眠:"……"   "到了,慢走。"   宋鹤眠扶着盛槐序下了车,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出一定厚度的雪地。   盛槐序的母亲盛绮当年贷款买下的房子虽然不在苏市的市中心,但也是地段很好的房子。小区外表看起来老旧,内部环境收拾得还是很不错的。   宋鹤眠按照盛槐序给的地址,成功找到了盛绮当年买的房子。   房子的平数不大,装修得很有生活氛围,看起来盛槐序是会定期回家清扫的,房间里很干净整洁。   也难怪盛槐序那些亲戚总对着他的房子死盯着不放,对当时年幼的盛槐序而言,这房子就是一块人人觊觎的肥肉,稍不留神就会被抢走。   宋鹤眠把盛槐序放在床上本来是想转身离开的,然而盛槐序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宋鹤眠拉开床头灯,发现盛槐序捂着肚子,身体微微蜷缩。   原文之中,盛槐序的肠胃不好,主要是因为他的作息时间不规律,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久而久之就成了胃病。   宋鹤眠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吃喝的东西。   看起来盛槐序并不在这里住。   宋鹤眠用手机叫了外卖,加了跑腿费让骑手加速把买的东西送过来。   二十分钟之后,加了蜂蜜的热牛奶被宋鹤眠端着进了卧室。   然而卧室的床头灯晃照下,床上并没有盛槐序的身影。   洗手间的门缝里透过来一点光亮。   下一刻,盛槐序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你醒多久了?"   盛槐序唇色泛白:"刚刚你取外卖,热牛奶的时候。"   盛槐序其实醒的更早一点儿。   他的酒量不错,只是今天喝的太多太杂,一时间大脑有些混沌。   下了车被风一吹就没剩醉意了。   他知道宋鹤眠是怎么扶着他进屋,放他在床上的。   也知道宋鹤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及厨房里宋鹤眠翻找东西的声音。   盛槐序捧着玻璃杯,慢慢地抿着热牛奶。   "胃不好,就不要喝太多酒。"宋鹤眠道。   盛槐序坐在沙发一侧,抿唇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他刚刚去卫生间的功夫,换上了柔软贴身的居家服。   灰色的宽大衣物,显得盛槐序愈发清瘦。   宋鹤眠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盛槐序点头,道:"今天看你们都玩儿的高兴,不想扫了你们的兴致。"   盛槐序没有太参加过这种热闹的集体活动,不知道怎么把握其中的分寸。   他只是看宋鹤眠似乎也很高兴,不想让宋鹤眠第一次出来玩儿,就不舒服。   "朋友之间,应该坦诚,而不是随波逐流。"   宋鹤眠道:"让自己不舒服的关系不叫友谊。"   盛槐序唇瓣微动。   他想说自己没有觉得关系不舒服。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盛槐序点一下头。   "我知道了。"   喝了热牛奶,盛槐序脸色好看了很多。   宋鹤眠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从盛槐序身边走过时,手腕处倏地传来一阵下扯的拉力。   宋鹤眠垂眸,和盛槐序的视线相触。   "现在时间太晚了,地铁客车都停了,附近也没有能住的酒店和宾馆。"   盛槐序道:"我家里还有一间卧室,平时我都会打扫。你要不然,今晚先在我家住吧。"   盛槐序拉住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盛槐序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手在不自觉地收紧。   "……好。"   当宋鹤眠的回应响起,盛槐序才松开手。 第21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1   咕噜噜——   闷响声打断了房间内的沉默。   盛槐序视线移动:"你饿了?"   宋鹤眠点头。   酒吧里喝的都是酒,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也根本不顶饿。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宋鹤眠的肚子早就空了。   盛槐序让宋鹤眠等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翻找。   刚才宋鹤眠就找过了,自然知道盛槐序的厨房里没什么东西。   "我家里没什么能吃的。"   盛槐序从厨房走过来,拿着两包方便面:"煮泡面可以吗?"   宋鹤眠对食物的接受度很高,只要能吃,在他眼里都行。   见宋鹤眠答应了,盛槐序返回厨房起锅烧水,没一会儿功夫,方便面的香气就传到了客厅。   "过来吃吧。"   盛槐序将两个碗都端到餐桌上,才让宋鹤眠过来。两个热气腾腾的泡面碗旁边还放着两杯热牛奶,是宋鹤眠刚刚热多了的。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很默契,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碗筷也是盛槐序端回去洗干净的,他把厨房的窗户撬开一条缝,散去煮面的味道。   玻璃窗凝上一层白雾,擦干净之后才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从树梢到地面,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如同天降的棉纱。   盛槐序家里没有多余的牙具盒,找了个玻璃杯让宋鹤眠先对付着用。   卫生间紧挨着盛槐序的卧室,盛槐序在宋鹤眠洗漱的时候进了卧室,把自己的门关好,连条缝都没留下。   宋鹤眠:"……"   "换洗的衣服给你放里面了,是新的,还没穿过。"   盛槐序的声音隔着门板,含糊不清地传过来。   宋鹤眠"嗯"一声,进去洗漱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盛槐序躺在床上,手指飞快地滑动在手机屏幕上。   然而手机里的视频内容没有一个进到脑子里。   盛槐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耳机这么不好用,连这么一点声音都掩盖不住。   宋鹤眠自然是不知道盛槐序是怎么样坐立难安的。   他洗完之后穿上盛槐序准备好的衣服,用指关节叩响门板。   "我洗好了。"   盛槐序的声音响起:"知道了。"   待宋鹤眠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后,盛槐序才坐起身。   卧室内仅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床头那一点点的位置,形成一块温暖的亮圈。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一小片光亮,伸出自己的手,缓慢地触碰到亮圈的范围内。   盛槐序注视着那片光亮,光亮不能穿透手掌,却好似顺着他的手掌,一点一点攀升而上。   蔓延到了他的眼底。   宋鹤眠靠在床头,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听见从盛槐序卧室里传来的轻响,随后就是迈进洗手间的脚步声,以及紧随其后响起的水声。   盛槐序一宿都没有睡。   宋鹤眠不知道盛槐序没有睡的理由是什么。   很快洗手间的水声就停了,盛槐序回房间穿好了衣服,推开门下楼去了。   盛槐序是去小区西大门外的广场逛早市的。   盛绮买这栋房子的时间很早,如今满打满算也有二十多年了,距离盛槐序还清房贷,也不到两年时间了。   清晨的空气很好,广场的早市都是一些老人来逛,这个时候的菜新鲜便宜,买回去刚刚好可以给一家人做早饭。   "槐序回家啦?"   卖鸡蛋的大妈头发花白,笑呵呵地跟盛槐序打招呼。   盛槐序点头:"学校放假,回家住几天。"   "放假啦?那好啊,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这一晃得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你,又瘦了不少。"   大妈嘟囔着,一手抓进去了几个鸡蛋。   盛槐序看着她挡着称的动作,叹气道:"大娘,不用给我多装,正常称就行。"   "谁多装了?别胡说啊,你大娘我最仔细了!来,你看,称好了。刚刚够十五块钱一兜。"   大妈把一兜鸡蛋往盛槐序怀里一塞。   盛槐序没再坚持,在大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多转了几块钱过去。   他十几岁刚刚自己住的时候,一个月挣的钱还了房贷,也就没剩下多少了,吃饭用的就更不用提。   小区里摆摊的大爷大妈都知道盛槐序的情况,每次他来早市,一些摆摊的就会低价卖给他,再或者是偷偷多加重量。   这份善意,在盛槐序看来,远超过所给予东西的本身价值。   盛槐序逛了一圈,买了简单的食材,拎着回家。   他推开门就看见擦着头发的宋鹤眠。   宋鹤眠穿着盛槐序给他的衣服,宽松的衣服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盛哥,你去买菜怎么不叫我?"   宋鹤眠走到盛槐序面前,弯下腰接过他手里的一堆东西。   随着他靠近,盛槐序闻到了宋鹤眠发上带着香气的洗发水味儿。   还没有擦干的碎发有些乱,水珠子顺着宋鹤眠的脖子,一路滚落进宽大的衣领下,而有一些则是积在他的锁骨处,泛起淡淡的光泽。   盛槐序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哑:"我醒的早,看你房间没动静,就没吵你。"   "哦。"   宋鹤眠瞥一眼盛槐序眼角下不明显的青色,没有揭穿他的谎言。   宋鹤眠去吹干了头发,回来帮着盛槐序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盛哥。"   宋鹤眠声音在盛槐序背后传来:"下次你醒的早,可以叫我。"   盛槐序接水的动作一顿。   下次?   什么时候的下次?   然而宋鹤眠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盛槐序答应了一声,把买回来的里脊肉放在水里洗去血水。   "我要做什么?"   宋鹤眠走到盛槐序的身边。   盛槐序瞥向宋鹤眠那白净得不像话的手,道:"你……会用刀吗?"   宋鹤眠:"当然。"   宋鹤眠反手从刀架上抽了一把小刀出来,刀把抵在他虎口处,寒光在刀刃上跳跃。   姿势确实很标准。   但是这个标准的姿势怎么看怎么也是不对劲的那种标准。   盛槐序:"……"   盛槐序抬起手,尝试着给宋鹤眠调整一下握刀的姿势。   "不是这么直着……这样……"   盛槐序带着凉意的手指压在宋鹤眠的手背上。   宋鹤眠注视着他移动的手指,眸色微暗。   "好了。"   给宋鹤眠调整好姿势的盛槐序开口。   宋鹤眠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第22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2   盛槐序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奇怪的亲昵了。   至少两个大男人,在正常的关系下,是不会一个人握着另一个人的手腕,压着对方的手指,掰开来揉回去地指导他怎么握刀,怎么发力的。   厨房的空间本身就不宽绰,盛槐序这么一凑过去,几乎可以贴近感受到宋鹤眠的呼吸。   宋鹤眠自然也是这样。   盛槐序指腹压着的手腕皮肤很白,他的手指用力握住可以留下浅淡的印子。   这样距离下,如果宋鹤眠也跟他一样,自然会察觉到些不对劲。   然而盛槐序收回了手,余光瞥向宋鹤眠时,却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别样的情绪。   盛槐序:"……"所以宋鹤眠是直的?   盛槐序从小在各个亲戚之间转圜,十几岁之后开始自己独立生活,亲属之间不够亲密,自然不会教他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在学校里,盛槐序转学频繁,也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青春期那些话题,也就基本没怎么讨论过。   但盛槐序还是会偶尔听到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的,男生之间会讨论班级里哪个女孩子瘦了,胖了,腿很长,腰很细,胸部大小。   女生之间也大概率是这样。   而十几岁的时候,也正好是对男女关系感兴趣却又一知半解的时候。   盛槐序是个男的,难以免俗地看过一些东西。那些片子里支支吾吾的声音,以及坦诚相待的各种造型,盛槐序发现他完全没有感觉。   直到他偶然看见了不一样的类型……   盛槐序才知道,他只是跟普通异性恋的选择不同而已。   他喜欢的,是和自己同一个性别的,是男人。   那时候的盛槐序甚至有些害怕,觉得自己是个怪胎,开始主动避免和同性之间的接触。   等到年纪更大了一些,盛槐序能接触和了解的知识更多,对这些事情也就更坦诚了一些。   然而盛槐序要忙着学习,忙着兼职,忙着生活。   他也没有将心思动在这方面上。   直到遇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很好看。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五官俊秀,气质出众。   从开学的第一天,在李晶晶办公室看到宋鹤眠的第一眼,盛槐序就觉得宋鹤眠没有一处是自己不喜欢的。   男人是视觉动物,盛槐序也是这样。   那天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扇,窗外树上的花开的正盛,馥郁芬芳的花香味儿从窗外被吹进来。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宋鹤眠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他本来是坐在那里和李晶晶说话的,眉眼点缀着笑意。   ——"不追小姑娘,追小伙子也是一样的。"   那是盛槐序只来得及听见的一句话。   之后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见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对着他伸出了手,说——他叫宋鹤眠。   "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盛槐序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然而盛槐序最初并没有把这当成一种感情。   毕竟那只是一面而已。   任何人看到好看的事物,都会如此。   更何况,宋鹤眠的身高长相完全契合盛槐序想象中的伴侣。   然而在那一天,他在晚上又碰到了宋鹤眠,甚至还意外撞伤了他。   这是意外的一份缘分。   盛槐序也就这样顺利且阴差阳错地和宋鹤眠留下了联系方式。   再之后,就是社团招新,acm集训,宋鹤眠病愈后的奶茶,以及他送给自己的那副手套。   元旦晚会之上,宋鹤眠穿着古装,站在舞台上,穿透了虚幻,站在现实里,同他对望。   盛槐序一次,两次,以至于无数次,都听见了自己错乱的心跳。   他昨晚选择了留下宋鹤眠在家里,他想要再一次确定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直到宋鹤眠去了洗手间洗漱,他在房间里听见水声时,满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宋鹤眠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盛槐序清晰地感受到喉咙间的干涩,难以忽视的灼热感,遍布全身各处。   他对宋鹤眠的感情,不只是朋友。   那被他强行忽视掉的,掩盖住的。   是他的妄想,欲念。   盛槐序坐在床头一夜也没睡,最后才彻底地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思。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宋鹤眠知道之后,会对自己恐惧,退缩,甚至是厌恶地咒骂。   盛槐序刚刚伸出手去触碰宋鹤眠,亦然是一种试探。   如果宋鹤眠和他一样的话,一定会对这种过于亲昵的姿势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显然宋鹤眠是没有的。   "西红柿切成丁还是块?"宋鹤眠的声音打断了盛槐序的沉思。   盛槐序抿一下唇瓣:"切成块就好。"   宋鹤眠点一下头,手指压在西红柿上。   令盛槐序有些惊讶,宋鹤眠虽然刚才握刀的姿势都不对,但刀功居然意外地好。   可能也算做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天赋异禀?   只是联想到宋鹤眠握刀最初的姿势,这个刀功就很不一般了。   "你再帮我打个蛋吧。"盛槐序道。   宋鹤眠转过身去拿,手指搭在其中一颗蛋上顿了一下。   "盛哥。"   "嗯?"   宋鹤眠:"这个是双黄蛋。"   盛槐序视线落在宋鹤眠手里的鸡蛋上:"真的假的?"   宋鹤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来一个碗,在碗沿轻磕。   果不其然,如宋鹤眠所说是一颗双黄蛋。   盛槐序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鹤眠笑了:"秘密。"   "……"   有宋鹤眠打下手,盛槐序做饭的速度快了不少,不用一会儿功夫,就做了三道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水煮肉片让宋鹤眠早就食指大动了。   宋鹤眠咬了一口肉片,眼睛都亮了。   盛槐序:"好吃吗?"   宋鹤眠点头:"好吃。"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绝对没有客气的成分在里面。   盛槐序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   ——[槐树]:厨艺生涯进步+1[图片][图片]   宋鹤眠看到盛槐序发的那个表情包觉得眼熟。   表情包是一只伸腿在水边试探的白鹤。   他之前也发过。   "给,尝尝鸡蛋。"盛槐序夹了一块鸡蛋到宋鹤眠碗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几岁锻炼出来的厨艺没什么不好的。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的,就是他的胃。 第23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3   宋鹤眠吃相很好,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少爷出身,自小就时刻牢记餐桌礼仪的。似乎只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吃相,普通的清汤小菜,也成了高档餐厅的美味佳肴。   "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回学校?"盛槐序道。   他其实是希望宋鹤眠再在他家里留下的。   然而也没什么更合适的理由了。   更何况今天还是元旦,也许宋鹤眠会回家里和家人一起过节的。   盛槐序觉得追人也不必急于一时,万一把人吓到了,到时候跑了才是难办的事。   宋鹤眠挑眉:"盛哥这么急着赶我走?"   盛槐序一愣,语速很快:"没有。"   "我还以为你一会儿有什么事,比如约会什么的要做,忙着让我别碍事呢。"   宋鹤眠笑着道。   盛槐序听出他话语中的揶揄,唇瓣一勾:"约会不告诉你,那不能叫约会。"   宋鹤眠夹着东西的筷子一顿,还没抬眸就听见盛槐序的下一句话。   "我们是朋友,这种事当然要告诉你。"   宋鹤眠轻颔首,垂下的睫羽若尾翼微颤。   这么一打岔,盛槐序本来打算吃完饭就陪同宋鹤眠一起回学校的话题就这么搁置了。   然而盛槐序却没能在家里待多久,就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宋鹤眠正靠在沙发一角吃着薯片看电影,就见自己身边的盛槐序接了电话,表情立刻冷下来,随后起身去了门外。   模糊不清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室内,盛槐序的声音原本还算平静,最后冷得几乎凝结成冰。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盛槐序掐断电话,推开门走进来。   他站在玄关的位置,握着手机和宋鹤眠对视。   宋鹤眠:"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这就准备回学校。"   "我要出去一趟,你要等我吗?"   盛槐序的声音和宋鹤眠的重叠,他冷白的面上,颜色浅淡的唇瓣抿紧。   宋鹤眠道:"那我就等你回来吧。"   "……嗯。"   盛槐序去房间拎了一件衣服,就出了家门。   宋鹤眠看着盛槐序离开,随后又坐下来。   他捧着薯片袋,往嘴里塞了一块。   咯吱——   薯片被宋鹤眠的牙齿咬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宋鹤眠莫名觉得心底有点儿烦躁。   这种烦躁突如其来,从盛槐序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变得更加难以忽视。   光球飘在半空中[宿主,薯片……不好吃吗?]   宋鹤眠抬起眼皮[你要吃?]   光球[……不吃。]   它就是觉得宋鹤眠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这种心情的不美妙,很明显地表现在了宋鹤眠的动作上。   刚才那咬薯片的动作不像是咬碎薯片,而是在撕扯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   宋鹤眠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半天,如同老神入定一般。   就在光球都有些昏昏欲睡时,宋鹤眠豁然站起来了。   宋鹤眠[把盛槐序去的地址给我。]   光球迷茫片刻[哦。]   盛槐序只是去见他的小姨,以及那一堆亲戚了。   那些人对盛槐序造成不了什么很严重的影响,充其量只是会让盛槐序难受不痛快。   这些小的琐碎的东西,跟剧情点里那些会改变盛槐序人生的相比,简直微乎其微。   光球没有想过保护美强惨还需要面面俱到至这种程度。   然而既然宋鹤眠提出来了,光球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盛槐序的小姨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在一家味道还算不错的小饭馆里。   老旧的牌匾上写着"刘记大碗手擀面",玻璃门上用红胶布贴出店里各色的菜品,旁边还有已经发白掉色的菜单图片。   并不宽绰的包房内放着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是店里599一桌的菜,摆了满满的一桌子,玻璃杯内白酒的辣味在男人们碰杯的动作里,氤氲在半空中。   "咳咳咳……"   大腹便便的盛江山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朝着坐在自己一旁的盛槐序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槐序啊,怎么不吃菜呢?舅舅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盛槐序:"我不饿。"   "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好看,都讲究减肥,轻饮食。"   涂着红指甲的贾凤霞笑着道:"槐序,上次舅妈说错话了,你把电话挂了,舅妈还以为你生气了。"   "……"   盛槐序没有说话,脸上神色冷的在桌前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不对劲。   盛郦眉头蹙紧,看向贾凤霞:"你给盛槐序打电话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上次打的。"贾凤霞对上盛郦的眼神,就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挺着腰板:"大姑姐你这话说的,槐序是我外甥,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打电话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还要跟你说……"一声。   余下的话贾凤霞没来得及说出口,盛郦已经抬手扇了她一个嘴巴子。   贾凤霞当场就愣了,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半天都没开口。   桌上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盛槐序都愣了一下。   "盛郦!你敢打我!"贾凤霞反应过来,起身盯着盛郦,声音尖锐地大声质问。   盛郦冷笑:"你他妈装给谁看呢?盛槐序从小到大,在你那儿待过几天?两个巴掌数的过来吧?!"   "你……"   "盛槐序八岁那年在你家住,你儿子自己贪嘴把蛋糕都吃了,说是盛槐序吃的,你当场就给了盛槐序两个耳光。盛槐序满嘴是血地被你撵出来,大冬天冻得高烧不退,满嘴胡话,你怕他死了,才给我打电话。你现在说自己对他好了,你他妈放什么狗屁呢?!"   盛郦一串话说下来,根本没有给贾凤霞任何说话的机会。   贾凤霞脸色涨红得跟气球似的,她瞪着眼睛,抬手就去拽盛郦的头发,盛郦疼的脸上表情一阵扭曲,毫不留情地也去抓贾凤霞的头发。   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盛江山见状忙起身去拉架,然而一个是姐姐一个是自己媳妇儿,他反倒是被拽着撕扯起来。   情况乱了套,包房里瞬间嘈杂得如同要掀开房顶一般。   拉架的拉架,骂人的骂人,如同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嘭——   一声闷响突兀地响起,染了血的酒瓶子叽里咕噜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盛槐序鼻腔里都是一股血腥味。   在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空洞,他踩着的不再是地板,而是虚无的棉花。   一切嘈杂的声音都瞬间褪去,只余下耳膜处阵阵的嗡鸣声。 第24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4   盛江山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肚子一上一下地鼓动,如同破烂的引风机。   贾凤霞惊嚎一声就跪在地上抱着盛江山开始哭闹,言语之间骂的不堪入耳。   包房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来了围观的人。   刚才场面太混乱,谁也不记得是哪个人拿起了酒瓶子,朝着盛江山的脑袋打了过去。   盛郦被自己的丈夫崔琪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回过神来。   盛江山的儿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盛家人吃人不吐骨头啊!都是一群王八蛋啊!我老公花钱请你们吃饭,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贾凤霞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喊,她用自己的手指指着盛郦:"江山他是你亲弟弟啊,亲弟弟!你们下死手啊!"   "江山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   "盛槐序,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舅舅好心请你吃饭,你就是这么撺掇盛郦来害我们一家是吧!!"   "你怎么能对你亲舅舅下手啊!!"   贾凤霞的指摘一字一句,伴随着围观人的指点声,如潮水一般将盛槐序淹没。   盛槐序唇瓣翕动,嗓音干涩却平稳:"我报警了。"   "……什么?!"贾凤霞哭喊的声音骤然一顿。   盛槐序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贾凤霞,再次重复一遍:"我报警了。"   "谁动的手,让警察来查清楚。"   盛槐序说完话,突然觉得浑身都在这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却又好似有什么被压抑了多年的种子,冲破血肉,生长而出。   与此同时,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又多了一层别的意思——你怎么可以报警?   你怎么可以把家丑外扬,再闹到警局里去?   你怎么可以不顾亲戚脸面……   你怎么可以……   果不其然贾凤霞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她猛然上前几步,抬手就要朝着盛槐序扇过去。   啪——   贾凤霞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地钳制住。   宋鹤眠道:"你没听见吗?盛槐序说他报警了。"   贾凤霞偏过头,就对上了宋鹤眠长密睫羽下的双眼,视线阴冷粘稠如蛇蝎裹身,瞬间便让贾凤霞冷静下来。   "再动手打人,盛槐序完全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警察来了,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   宋鹤眠松开了手。   贾凤霞捂着手腕,眼神带着恐惧。   宋鹤眠扬起唇角:"我叫了救护车,在你们去警局的时间里,你老公会被及时救治的……死不了的。"   他语气之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盛槐序眼前倏地多了一只手,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扯住了,动作有力却温和。   "盛槐序,坐下等。"   宋鹤眠道:"我陪你。"   盛槐序僵硬的手指动了动,一点一点地,逐渐恢复血液流动的滚烫。   —   救护车来得很快,盛江山被送往医院进行急救。其他人在警察来后,都被带回了警局进行问话。   一场家庭聚会,闹到这种程度,又是在元旦这样的节日,警察一时间都觉得惊讶。直到他们从问话里拼凑出大概的缘由,送盛槐序出去的年轻男警官叹一口气。   男警官拍拍盛槐序的肩膀:"砸盛江山脑袋的酒瓶,我们已经核对过指纹了,除了他自己,只有他儿子盛柏的。之后的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盛柏承认了自己是想砸盛槐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会落在自己爹盛江山的脑袋上。盛柏被吓懵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包房里又没有监控,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盛江山醒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盛槐序所要念的经,实在是太长了些。长的男警官都觉得苦。   盛槐序出去的时候,两侧的椅子上分别坐着盛郦和宋鹤眠。   宋鹤眠看见盛槐序,起身道:"我出去等你。"   隔着一层玻璃门,宋鹤眠站在门外看着远处。   冷硬的白炽灯光线下,盛郦脸上脖子上都是被贾凤霞抓出来的血印子,她的头发也乱的不行,只是被她用手胡乱地抹平了。   盛郦看向不远处的盛槐序,站起了身。   盛郦:"……"   "对不起。"盛郦唇瓣干裂,道:"我不知道他们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局而已。"   盛郦是在今天早上接到贾凤霞的电话的,她在电话里说盛江山开了工资,想要请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一开始盛郦并没有同意,是盛江山说到他只有自己这个亲人了,盛郦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姐姐,于她而言,弟弟盛江山再怎么窝囊没用,那也是她的骨血至亲。   盛江山提出要让盛槐序一起来的时候,盛郦也没有多想。   直到饭桌上,盛江山和贾凤霞一唱一和地和盛槐序说话,贾凤霞不小心说漏了嘴。   盛郦才那瞬间意识到,这个饭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想要榨干盛槐序所有价值,抢夺他房子的鸿门宴。   盛郦本身就是个暴脾气,怒火中烧之下和贾凤霞撕扯起来。   最后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盛槐序道:"不怪你,我也没有说。"   他的声音平静,盛郦确实没有在盛槐序眼里看到怨念。   当然同样的,也没有对亲人的依恋。   这很正常。   毕竟盛槐序十四岁那年,是她亲手把他撵出家门的。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苏市的雨总是这样,一下就不会停。   盛郦开车把盛槐序送回那个"家",她姐姐盛绮留下的房子。   盛槐序那个时候就很乖很听话,不用盛郦多说什么,他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从此以后,除了逢年过节,两人再无联系。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   "你小姨夫不赞成你报警,先走了。"   盛郦看着盛槐序,才发现他原来已经这么高了。   "我知道了。"   盛槐序点头,对此没什么意外。   盛郦的丈夫崔琪言是个按部就班过日子的老实人,他的思想不封建,也不够开放。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一直养着死去姐姐的孩子,今天也不能接受大庭广众之下的家丑外扬。   盛槐序对此没什么感受。   就算他不报警,在场围观的人也会报警,店家也会报警。   这样的闹剧,总要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来画上句号。   盛槐序看着那满目疮痍的一幕时,在按下手机屏幕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不用再看着那用亲情为由头,拉扯在金钱利益之上的遮羞布。   他不再需要维系着那本就不曾存在过的可笑亲情。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好或者坏,只需要坦荡。 第25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5   宋鹤眠站在警察局的门外,隔着玻璃门,听不见里面盛槐序和盛郦的对话。   远处的街道两侧路灯明亮,光线晃照在刚刚积雪的地面。苏市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如今已经是晚上快九点的时间,路上散步的行人依然很多。   宋鹤眠注视着一走一过的人,放在兜里的手机叮一声,传来新的信息。   顶着黑色夜空头像的人发来了消息:[宋少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今天刘记面馆的所有人都已经删除了视频,他们签了合同,不会外传。]   [眠眠不觉晓]:好。   盛槐序跟着盛郦一起出来时,宋鹤眠刚刚把手机放回兜里。   宋鹤眠走向二人,点一下头:"你好,我是宋鹤眠,是盛哥的朋友。"   盛郦:"你好。"   她落在宋鹤眠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盛郦已经四十多岁了,该有的阅历还是有的。   宋鹤眠的身高气质长相没有一样不出众的,他身上的穿搭虽然看不出牌子,但看剪裁布料也是可以知道绝对价格不菲。而宋鹤眠垂在一侧的左手手腕处露出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一款,全球只有十八只。   这个叫宋鹤眠的年轻人,显然不仅仅只是有钱。   他的身价,普通人而言只是想象恐怕都难以企及。   盛郦收回视线,看向盛槐序:"我开了车,不如我送你朋友回去吧?"   "不用了,他住在我家,跟我一起走就行。"盛槐序拒绝道。   盛槐序这话倒是令盛郦有些诧异。盛郦是看着盛槐序长大的,对他的性子算是了解一点儿。   能让盛槐序接受到可以同住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实在是过于亲密了。   盛郦不由多看了几眼宋鹤眠:"那……路上小心。"   她没再坚持送宋鹤眠和盛槐序,叮嘱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我开车来的,走吧。"   宋鹤眠带着盛槐序去了路对面,找到了提前停在停车位的车。   盛槐序看了一眼这辆车,上次在校外接宋鹤眠的并不是一辆,这辆车低调了很多。   直到回到家里,盛槐序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道:"盛哥,你去洗漱吧,我把饭菜热一热。"   "……嗯。"   洗手间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宋鹤眠一边热菜,一边点开手机。   ——宋少爷,盛江山醒了。   ——他说什么了?   ——警察去了,盛江山最开始还不承认是盛柏敲得他脑袋,后来被问急了,才说出来。现在贾凤霞正嚷嚷着闹呢,夫妻俩都不接受警方的结果。   ——继续看着他们,有什么一举一动,立刻告诉我。   ——是。   宋鹤眠敛眸,指腹摩挲过手机背面。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原文之中这个剧情点,并没有影响盛槐序什么事,你为什么还要看着盛家的人?]   原文之中,盛江山贾凤霞夫妇为了将要结婚的儿子盛柏,将主意打到了盛槐序的房子上。盛江山有两个姐姐,盛绮和盛郦,自小就受到偏宠,性子木讷窝囊,脑子也不灵光。活了大半辈子,连套房都没有攒下来。   盛江山的老婆贾凤霞是个地地道道,没有什么文化的妇女,她和盛江山结婚的时候,盛绮还没有死,那个时候她就撺掇老太太想要让盛绮买房子给弟弟盛江山。   后来盛绮和老太太都死了,留下的房子房产证上竟然不是盛江山的名字,而是盛槐序。贾凤霞多年来一直怨于盛江山窝囊没出息,眼看着儿子快要结婚了,房子还没影,就又想到了盛槐序。   元旦这次饭局,实则就是为了要房子的鸿门宴,却美其名曰是借房子。原文之中盛槐序也没有同意,顺势就争吵了起来。   盛柏拿起啤酒瓶就砸了盛槐序,盛槐序因此住进医院将近半个月,最后依然选择报警处理。   此事没有让盛槐序受到太多影响,不过之后他在面对多次来找他的霍邵仁时,对于霍邵仁伪装出的慈父形象,更加信任和依赖了一些。   而今天,那酒瓶没有落在盛槐序头上,是盛江山。   正是宋鹤眠从中做了手脚。   光球也没有看见宋鹤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时候宋鹤眠让张管家送来了车,开车连着闯了几个红绿灯,才堪堪赶上。   最后在盛柏举起酒瓶的那一刹那,盛柏骤然改变了方向,向盛江山猛砸下去。   宋鹤眠扒拉着锅里的菜,没有回答光球的话。   他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一瞬,是带着湿润水汽的热度传来。   宋鹤眠转过身,就看见头发半干的盛槐序,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盛槐序瓷白的肤色被热气蒸腾出淡淡的红晕,甚至眼角处都有些红,驱散了许多他平日里身上的冷淡。   "怎么不穿拖鞋?还没供暖,再感冒了。"   宋鹤眠刚刚开口,他的手腕就被拉住了,紧接着盛槐序带着濡湿水汽的身体靠了过来。   盛槐序把脑袋搁在宋鹤眠的肩膀处,唇瓣贴在宋鹤眠的耳垂,翕动着吐出几个音节。   "让我抱一下吧,宋鹤眠。"   盛槐序的声音很轻,在寒夜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颤动。   宋鹤眠看不见他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他贴近的身体在发颤。   盛槐序垂下睫羽,感受着从宋鹤眠身上传来的热度,正要起身,却倏地感受到背后被一双手抱紧了。   那双手的温度那样清晰地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宋鹤眠道:"抱吧。"   嘀嗒——   一滴水滴落在宋鹤眠的肩颈,他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泪水。他能感受到怀里拥抱着的盛槐序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那难以察觉的轻颤。   以及,那贴近的,不再能忽视的心跳声。   宋鹤眠睫羽垂下,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宋鹤眠呼唤光球[我听见他的心跳声了。]   光球[……]   宋鹤眠唇瓣勾起[盛槐序,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喃语。   藏在宋鹤眠长睫下的瞳仁,正在诡异地轻颤。 第26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6   光球有点儿麻了。   它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自己一个球待在系统空间想静静去了。   餐桌前,宋鹤眠递给盛槐序筷子。   早上的饭菜热一热还是能吃的,只是味道没有刚出锅的好。   宋鹤眠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盛槐序自然看出来了,道:"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宋鹤眠也没客气,语速飞快地报出菜名。   盛槐序一一记下,打算明天早上去早市买。   "你今天……为什么会去面馆?"   盛槐序在刘记面馆看到宋鹤眠时,就有这个疑惑了。他在走之前没有跟宋鹤眠说自己去的地址。   "我不放心。"宋鹤眠道。   盛槐序一愣:"……"   宋鹤眠:"你走之前,脸色不好看,你出门没多久,我就开车跟在你后面了。"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只是……   "从哪儿借的车?"   宋鹤眠:"小区遛弯儿的退休大爷,我还闯了两个红灯,得赔大爷钱。"   远在别墅的"遛弯"大爷张管家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   "哦。"   宋鹤眠语气缓缓,坦然地听不出来任何撒谎的痕迹。   盛槐序虽然没太觉得事实就是这样,但既然宋鹤眠这么说了,他也不打算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宋鹤眠过来找他了,就已经够了。   这最起码可以证明,在宋鹤眠的心里,他还是不一样的。   盛槐序垂下睫羽遮住眼底的暗色,这样他追宋鹤眠,也许会比他想的,容易一些。   入夜。   宋鹤眠靠在床头看着那扭曲爬行的光球[你身上很痒吗?]   光球[……]   光球快哭了[为什么你们都要谈恋爱啊?]   宋鹤眠[……都?]   光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你不能谈恋爱!]   宋鹤眠挑眉[为什么?]   光球哭唧唧[因为我会被扣业绩的。]   宋鹤眠捏几下光球[这样啊。]   尚且处在崩溃中的光球,没有听出宋鹤眠语气之中隐藏的情绪。   光球[宿主,你一定不会忍心让我被扣业绩的,对吧?]   昏暗的卧室内,仅有光球散发出的微弱光亮洒在宋鹤眠的面上。他的五官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宋鹤眠声音温和[为了你的业绩,要加油。]   光球[?]它吗??   三天的假期说结束还是很快的。   正式返回学校的那一天,没有几个人脸上笑意盈盈,一个两个都跟被抽了精气似的。   杨鹏飞瘫在电竞椅上如同被打入冷宫疯了的妃子,面如菜色。   "昨天在家,吃的还是家里阿姨给我用鸽子炖的汤,今天就要在学校吃十分钟上桌的预制菜了。"   张犇仰天长啸:"苍天呐!还有那该死的期末周,我还一科都没学呢啊!"   "没事,除了期末周,还有假期实践活动呢。"   柴宇和这群人在一起待久了,说话都疯癫了很多。   杨鹏飞和张犇闻言更是活人微死。   过了一会儿,寝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宋鹤眠拎着东西进来,见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扬眉道:"……高数挂了?"   "啥?什么时候出的分?"   宋鹤眠:"两分钟之前。"   三个人紧赶慢赶地爬上教务系统查成绩,最后一起往身后的椅背一瘫,为自己顺利低分飞过及格线而庆幸。   "……什么味道这么香。"   张犇吸吸鼻子,循着味道就看见了宋鹤眠放在桌子上刚刚打开的饭盒。   宋鹤眠道:"朋友做的。"   "朋友?你哪个朋友这么会做饭?"张犇被香得肚子咕咕叫,嚷嚷着就要去楼下买饭了。   宋鹤眠咬一口蘑菇,笑而不语。   之后的几天,宋鹤眠中午基本上都会拎着饭盒回来,偶尔晚上还会出去,直到很晚才回来。   入夜,张犇扒拉着手机看向宋鹤眠的床:"鹤子今儿又去朋友家吃饭了?"   "应该是吧,我看他背着书包走的,可能是打算今晚不回来住了。"杨鹏飞键盘敲击地啪啪响。   张犇"哦"一声,他顺手点开了朋友圈,就看见了两条一起弹出来的新动态。   ——[眠眠不觉晓]:好吃[图片][图片]   ——[槐树]:[图片][图片]   宋鹤眠和盛槐序所发的这两张照片,虽然角度不同,但从图片里桌子的形态,以及菜品的样式等等来看,这分明就是……一起吃的饭。   所以宋鹤眠这么多天吃的饭都是盛槐序做的?   盛槐序会做饭?   还是基本每天给宋鹤眠做饭?   现在宋鹤眠还在盛槐序的家里吃饭??   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天天做饭,还在家里一起吃饭……   张犇:"……"厄滴个乖乖。   叮——   宋鹤眠划开手机屏幕,就看见了张犇发过来的消息。   [张犇]:你在盛槐序家?   校学生会经常有活动,张犇应该是有盛槐序的好友,并且看到了盛槐序发的朋友圈。   从配图里看出是一样的菜,在一起吃饭,进而猜出宋鹤眠在盛槐序家里,不是什么难事。   [眠眠不觉晓]:嗯。   张犇那边好半天才回消息。   [张犇]:你们关系……还挺好。   [眠眠不觉晓]:是挺好的。   躺在宿舍床上的张犇盯着手机半天,最后把手机息屏放在肚子上,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盛槐序的舅舅舅妈那边正在为了儿子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女方家知道了盛柏没车没房,闹着要分手。宋鹤眠让盯着的人连着几天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结束了期末周,就可以正式开始假期生活了。   宋鹤眠本来以为是张管家来接自己,却没想到在约定地点看到的是江夏棠。   说实话,这还是宋鹤眠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原身的母亲。   江夏棠看着宋鹤眠,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和你张叔说的一样,胖了,好看了。"江夏棠打量了半晌,笑着道。   江夏棠拍了下身后的车:"走吧,上车。"   黑色的宾利穿梭而过,宋鹤眠坐在后排,从飞速后退的景色里辨认出这不是回别墅的方向。   宋鹤眠:"妈,咱们这是去哪儿?"   江夏棠:"带你去买后天去霍家订婚宴要送的礼,顺便再给你挑几件新衣服。"   "霍家的订婚宴?"宋鹤眠一愣,想到什么:"霍宴礼的订婚宴?"   江夏棠道:"对就是他……对了,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宋鹤眠点了下头,心中泛起疑惑。   霍宴礼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和贺忱纠缠,不久之后就是两个人的热恋期。怎么还订婚了? 第27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7   霍宴礼的订婚宴,在原文中也是存在的。   那个时候主角受贺忱刚刚得知霍宴礼一直在耍自己玩儿,恰逢母亲病情加重离世,心灰意冷地选择了离开苏市。   而真正令贺忱选择彻底放下霍宴礼的,是霍宴礼的订婚宴,这个订婚宴更加真切地告诉了贺忱,霍宴礼这种家世的子弟,年纪轻轻的时候再怎么玩儿都是无所谓的,他们注定会结婚生子,继承遗产。   贺忱眼中的海誓山盟,相依相伴一生,在霍宴礼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是这次订婚宴,时间上显然是比原文中提前了不是一星半点。   霍家家世显赫,这次订婚宴的主角霍宴礼又是霍邵仁的独子,因此凡是苏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来赴宴了。   这种奢靡的宴会,宋致远的身份不便出席,宋鹤眠便同江夏棠一同而来。   江夏棠进了门就跟着去楼上了,宋鹤眠挑了个不算显眼的位置坐下,注视着来来往往一走一过的人。   很快,宋鹤眠就看见了霍宴礼的父亲,霍邵仁。   霍邵仁如今已经年过五十了,看起来却还是四十出头的样子,长相绝对是他这个年纪里一等一的出众,眉眼之间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丰神俊朗之姿。   霍宴礼跟霍邵仁的长相,细看之下起码有六七分的相似,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气秉性,父子俩都是一脉相承下来的,如出一辙。   相比之下,盛槐序应该是更像母亲盛绮多一些,仅仅是眉眼间与霍邵仁有一点相似。   宋鹤眠:"……"果然还是盛槐序看着顺眼。   "宋少爷?"   宋鹤眠眼前倏地投下一抹阴影,他抬头就瞧见了一个长得清秀帅气,皮肤得快掐出水来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优渥,被宠到大的小少爷。   宋鹤眠想了半天,才从原身的记忆里把这人扒拉出来。   这人叫蒋英赛,比原身大两岁,家里是做汽车生产的,属于是家境不错,有一定实力,但跟真正的豪门世家没法比的那种。   蒋英赛和原身算是同龄人,他知晓原身家境优渥,想方设法地接近了原身。久而久之,原身就经常跟蒋英赛那些公子哥们一起疯玩儿。   而蒋英赛实则对原身这种浑身是病,还矫情难伺候的性子早就心有不满。   原身觉得自己体弱多病和其他人不一样,心里敏感脆弱,一点儿刺激都容易让他上钩。   蒋英赛就经常明褒暗贬地刺激原身,让原身尝试各种作死的东西,然后事后再和其他公子哥们一起背地里讥讽,却又一直想从原身那儿捞到好处。   属于是又当又立的那种。   宋鹤眠唇瓣扬起,语气平缓:"蒋英赛。"   宋鹤眠注视着蒋英赛,这视线同蒋英赛以往认识的宋鹤眠都不一样,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蒋英赛拽出一把椅子,坐到宋鹤眠身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宋少爷,我上次跟王柯他们约好了时间,想着哥几个一起去赛车,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去,我还以为你上了大学之后把我们几个忘了呢。"   "当然不会忘。"   宋鹤眠身子往后一倒,靠着椅背,长睫下的瞳仁漆黑如墨,让蒋英赛的表情顿时凝固。   宋鹤眠笑着说:"怎么能忘了呢。"   "……"   蒋英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神色缓和了些。   他刚刚看到宋鹤眠时,本来是再想找个借口把对方约出去的。毕竟宋鹤眠虽然脾气难伺候了些,每次出手都是很阔绰的,只要有宋鹤眠跟着,他们花的钱,基本就都被宋鹤眠承包了。   从前的宋鹤眠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可怜虫,外表看似蛮横恶劣,实则敏感脆弱,一个小小地刺激,就可以让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很好拿捏和掌控。   刚才的宋鹤眠,那个眼神就像是披着一层人皮的毒蛇,温和无害实则浑身是毒,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把蒋英赛的那些心思看透。   然而蒋英赛没往心里去,他只觉得可能是宋鹤眠性情更古怪了,毕竟之前宋鹤眠也常常露出那种让人浑身阴气森森的视线。   "宋少爷,你听说没,这次订婚宴,霍宴礼根本就没同意。"   宋鹤眠目光落在蒋英赛身上。   蒋英赛知道宋鹤眠这是起了兴趣。   蒋英赛压低声音:"霍宴礼看上了个穷学生,姓贺,叫什么我没记住……霍宴礼那人,平日里最不缺人往身上扑,唯独那个穷学生他没拿下,一个礼拜前他喝醉了酒和人家打赌,说一个月内肯定把那个穷小子拿下。"   结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巴结霍宴礼,进而巴结霍家的人太多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把那个穷学生给送到霍宴礼床上了,那穷学生骨头硬的很,硬是把自己腕子割了,给自己整医院去了,都没让霍宴礼碰一下。   那穷学生是被急救车抬到医院去的,酒店的人很多,都看见了过程。这事儿闹得很大,霍家费了不少资源财力,才将这事儿压下去。   霍宴礼当时浑身都是血,脸上神色阴森得跟杀人似的。霍邵仁第二天就把霍宴礼关在家里,不让他再出去作妖,还强制性地定下了这次婚约。   听完蒋英赛的话,宋鹤眠眉梢扬了一下。   原文之中,贺忱这时对霍宴礼心中是有好感的,自然不会到这种地步。   如今的贺忱,看起来倒像是恨霍宴礼入骨,抱着拼死的心态,也不想跟霍宴礼有什么牵扯。   订婚宴进行到快结束时,主人公才露面。   霍宴礼脸上表情冰冷,在霍邵仁强硬的态度下,和订婚的白家千金白婷韵站在一起。   白婷韵是个长相很有御姐范儿的女人,她丝毫没有受霍宴礼态度的影响,该有的仪式结束之后,就跟着长辈们一起去敬酒了。   "宋鹤眠!"   霍宴礼大步朝着宋鹤眠走过来,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宋鹤眠身旁的蒋英赛察觉到不对劲,抬腿就溜了。   宋鹤眠收回视线,道:"有事吗?霍少爷。"   "你跟廖少辉说了什么?!"   霍宴礼眸子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宋鹤眠笑着反问:"廖少辉是谁?" 第28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8   霍宴礼死死地盯着宋鹤眠的脸,恨不得把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不放过。   然而水晶吊灯的光影下,宋鹤眠衔着笑意的嘴角,保持着礼貌且适宜的弧度。   霍宴礼根本挑不出来任何问题。   "宋少爷,我有得罪过你吗?"霍宴礼咬牙问。   宋鹤眠的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诧异:"霍少爷何出此言?"   霍宴礼:"既然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让廖少辉去找贺忱说那些话?!"   霍宴礼的声音带着难以控制的愠怒。   宋鹤眠笑着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廖少辉是谁,贺忱是谁我更不知道。"   "你!"   "如果有什么人跟霍少爷嚼舌根,不如霍少爷让他拿出证据来,否则空口白牙地污蔑别人……"宋鹤眠笑意微敛,垂眸看向霍宴礼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嘲讽:"霍少爷应该不会这么蠢就信了吧?"   霍宴礼:"……"   他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直接打在宋鹤眠那无懈可击的笑面上。   要什么证据?廖少辉就是证据!   一个月之前,廖少辉去跟贺忱说了威胁的话,贺忱误以为是他干的,对他怒骂一顿后,就此要断了往来。   霍宴礼哪里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委屈,他当时就去找了廖少辉对质,结果廖少辉突然就昏迷不醒住院了。   一个礼拜前他喝多了酒,酒劲上头说了胡话,那群人自作主张地把贺忱弄过来。   结果最后,贺忱居然选择了割腕。   霍宴礼当时就懵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贺忱看起来瘦弱却骨子里这么犟。   事情闹得太大,霍邵仁为了霍家的名声强行压下热度,让霍宴礼订婚平息风波。   直到订婚宴前夕,廖少辉醒了,告诉了霍宴礼全过程。   最奇怪的就是,据廖少辉说,他在看见了宋鹤眠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   霍宴礼让廖少辉查了监控,结果当时那个时间点的监控只有廖少辉一个人的影子。   霍宴礼并不觉得廖少辉在说谎,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然而宋鹤眠的样子,却也并不像说谎。   那些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是宋鹤眠删除了监控?还是宋鹤眠做了什么手脚,他没有发现?   "宋少爷,希望你还记得,你最初答应我的事。"   霍宴礼最后看了一眼宋鹤眠,扭头走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放心吧宿主,他绝对查不到。]   它用的是高科技技术,这个世界再发展个几百年都不一定可以发现端倪。   霍宴礼就算继续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订婚宴结束之后,江夏棠让张管家先开车送宋鹤眠回别墅,随后就又开车回公司了。   张城文本来还担心宋鹤眠会因此再次和江夏棠闹脾气,结果一路上直到回别墅,宋鹤眠都心情好的很。   张城文:"……"这是谈恋爱了?   谈不谈恋爱的,光球反正是觉得自己的业绩一定要被扣了。   盛槐序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从最开始邀请宋鹤眠在家里住,再到后来做饭送饭请人在家里吃饭。   现在都开始邀请宋鹤眠一起去看电影了。   这追人的架势简直是不要太明显了。   光球一个人工智能都看出来盛槐序想干嘛了。   谁家兄弟情是天天给做饭,邀请回家,还一起看电影啊?   盛槐序选的电影是当下正在热映的恐怖电影,口碑和票房都不错,可以说是近几年最出色的恐怖片了。   不少看了电影的人直接被吓哭了,半路就跑出来不看了。   宋鹤眠盯着电影海报:"……"   光球[……]让一只演人的鬼,去看人演的鬼,那很幽默了。   "不喜欢吗?"   刚买完爆米花的盛槐序走到宋鹤眠身边,就见他盯着海报表情严肃。   盛槐序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高领的黑色紧身衣衬托出他上身的每一处肌肉线条。仅仅只是买爆米花的这一段时间,他就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如今盛槐序和宋鹤眠站在一起,两个身高腿长,身高都将近一米九的大帅哥,简直是赏心悦目,惊为天人。   盛槐序:"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换别的。"   他是第一次约会,教程都是现搜的。   情侣约会里"一起看恐怖电影",在心动飙升投票里是最高的那个。   ……虽然还没有坦白,但盛槐序觉得提前试一试情侣做的事,也没什么关系。   "不用换,就看这个。"   宋鹤眠从盛槐序手里接过爆米花,目光移动片刻,道:"盛哥今天很帅。"   盛槐序平日里很少穿这种衣服,这还是第一次见。   盛槐序耳根一阵发烫:"……"   他这衣服,还是米朵帮忙选的。盛槐序第一次约人出来,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合适。   米朵和他还算熟,盛槐序就询问了她。结果米朵那头很快就甩过来好几张模特图,图片里那些男人穿得衣服,都恰到好处地展露出身体线条。   米朵随后便弹过来一条语音:[男人能穿得最骚的衣服就是黑色高领紧身衣,看似什么都没有露,实际上什么都露了。]   盛槐序:"……"   米朵见盛槐序半天没回复,又发了一条:[说实话,你是找宋鹤眠约会吧?]   盛槐序:"……"   他让米朵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绝对不可以告诉宋鹤眠,最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就去附近的商场挑了一件质量最好的黑色高领打底。   这样的风格盛槐序从来没有尝试过,本来还担心宋鹤眠不喜欢。   没想到……   米朵说的话还是有用的。   宋鹤眠站在盛槐序身边,瞥见了盛槐序抿着的唇角不经意露出的笑意。   电影院内的光线昏暗,盛槐序挑的位置在后排。   盛槐序注意着看位置,没有留意脚下的台阶,迈出去的脚猛地踩空。   然而盛槐序没有摔一个趔趄,而是被一只手稳稳地拉回,后背贴在一个带有爆米花焦糖香气的怀抱。   宋鹤眠的指腹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的打底衫,穿透了腰间的衣衫,留下温度。   "小心。"宋鹤眠的呼吸声响在耳畔,让盛槐序觉得那块皮肤有些发痒。   "嗯……"   盛槐序应了一声,嗓音泛哑。 第29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29(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盛槐序挑的位置视野范围最广,可以纵观整个影厅。   电影的剧情逐渐推进,影片中恶鬼妈妈第一次出现在荧幕之上。3D特效做的很棒,当恶鬼妈妈第一次出现顶着扭曲的身体,爬行着从冰柜里爬出来,胆子小的观众已经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了。   光球吓得扒拉在宋鹤眠衣角上嗷嗷叫[啊啊啊啊我屮啊!!!]   宋鹤眠:"……"   迎面劈过来的斧子,让光球直接从宋鹤眠肩膀上掉下来[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宋鹤眠把光球捞回自己的肩膀上[……都是假的,真的鬼不这样。]   至少他不是这样的。   宋鹤眠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在人的眼里,鬼都是丑陋可怖的样子。   毕竟就算是鬼,也是有审美的。   他们不会顶着破烂的衣服,耷拉着眼珠子乱跑。   想要吓唬人的时候除外。   光球哭了[假的我才怕啊!你看你一个真的鬼,我怕了吗?!]   光球钻回小黑屋给自己关禁闭了。   "啊!"   当恶鬼妈妈在主人公面前突然掉下自己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捂着自己的脑袋钻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盛槐序其实多少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好了不少。他用余光瞥一眼宋鹤眠,发现宋鹤眠脸上没有什么恐惧的表情,甚至注意力都没在荧幕上。   "……"   宋鹤眠胆子这么大的吗?   宋鹤眠的注意力从电影转移到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观众身上。   在宋鹤眠的正前方坐着一对情侣,女生刚刚被吓哭了,男生正把人搂在怀里,用手掌拍着她的后背。   宋鹤眠眉梢轻扬,明白过来盛槐序带他来看电影的目的。   "盛哥。"   宋鹤眠的声音很小地响起,却被早就一直关注宋鹤眠的盛槐序轻而易举地捕捉。   他感受到自己挨着宋鹤眠的那只胳膊被扯了扯。   盛槐序视线挪过去,就看见了宋鹤眠在昏暗光线下都可以看出来泛白的脸色。   宋鹤眠道:"我有点儿害怕。"   盛槐序:"?"   虽然是这样说,但宋鹤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儿迟钝了?   刚刚吓人的片段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宋鹤眠扯着盛槐序的手略微用力:"我可以离你近点儿么?"   盛槐序没有迟疑地往宋鹤眠的方向靠近一些,宋鹤眠顺势将手下滑握住了盛槐序的手腕。   那微妙的距离感,在交握触碰的动作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在下一个惊恐画面出现时,宋鹤眠恰到好处地把脑袋一偏,躲在了盛槐序的肩膀后。   宋鹤眠的身体裹挟着焦糖的香甜味道,紧紧地贴近了盛槐序逐渐变得慌乱的心跳。   盛槐序喉间有些干涩,突然有些庆幸影院的声音足够的大,可以掩盖住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宋鹤眠垂下睫羽,眼中的情绪遮盖在黑暗之中。他略微用下巴蹭了一下盛槐序的肩头,心情很不错地唇角弯弯。   夜幕降临,一辆黑车平稳地行驶进小区的西门。   老旧小区的升降杆还是人工控制的,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示意停车。   "喂,停车。"   保安敲了敲车窗,道:"进小区的外来车需要登记。"   "王大爷,是我。"   盛槐序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朝着保安道。   盛槐序:"我朋友开车送我回家。"   保安捏着眼镜框,恍然大悟:"这样啊,进吧进吧。"   保安看着车向小区里面行驶,背着手回到保安厅。   "……我记得,刚才有人来找他了啊。"保安关上保安厅的门。   盛槐序:"王大爷在小区干保安有快二十年了,小区里的人和车他都记得,过目不忘。"   这也是为什么保安一眼就看出了宋鹤眠开的车不是小区的。   宋鹤眠将盛槐序送到单元楼下,见盛槐序家的灯亮起,才驱车离开。   [槐树]:晚安。   [眠眠不觉晓]:晚安。   宋鹤眠将视线从副驾驶的车窗望向不远处的花坛。   苏市已经深冬,花坛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   宋鹤眠点开手机,给一个人发去了消息。   [盛柏那家人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盛柏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今天下午两点半他跟盛江山和贾凤霞大吵了一架,出去喝酒了。还没回来。]   宋鹤眠垂眸,熄灭手机亮起的屏幕。   他刚才没有看错。   那个花坛后面一闪而过的影子就是盛柏。   嘀嗒——   盛槐序站在客厅的窗前,注视着宋鹤眠的车驶离小区。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有水滴落地,被冷水冲刷过的指节红肿起一片,阵阵刺痛蔓延。   盛槐序缓缓放下撩起的窗帘,面部的神色笼罩在避光的黑暗中。   —   酒吧内的音乐悠扬,闪烁不停的光效随着音乐的节奏切换。   盛槐序脱下工作服,拿起手机就看见了老板发过来的消息。   ——"槐序,有人找你,他说是你哥哥,叫盛柏。"   ——"我让他去包厢等你了,你忙完了去看他就行。"   盛槐序敲击过去几个字,走出员工换衣间。   他按照老板给他发的包厢信息,在二楼左手边最里侧的包厢找到了盛柏。   盛柏此时正靠在包厢的沙发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对着嘴吹瓶。   盛槐序:"……"   盛槐序将指尖压在灯控开关上,昏暗的包厢瞬间被光亮充斥。   盛柏被晃照得眯了一下眼睛,抬起眼皮望着盛槐序。   "小序啊……"   盛柏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咧开嘴笑着说:"来,到哥哥这里来。"   盛柏的笑意,在冷硬的光线下,闪烁着森森恶意。   "小序,哥哥的话你都不听了?"   盛柏见盛槐序半天都没有动,冷声道。   盛槐序反手把门关上,迈步朝着盛柏走过去。 第30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0   盛柏将小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大咧咧地坐着。   他的眼神带着信誓旦旦的讥讽,似乎无比确定不论他接下来说什么,盛槐序都会答应。   待盛槐序落座之后,盛柏坐直了身体,抽出一瓶啤酒搁在他面前。   "跟哥喝一杯。"盛柏道。   盛槐序注视着他那和年轻时候的盛江山格外相似的五官,接过那瓶啤酒。   盛柏的长相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绝对优质的帅哥,不然也不会顶着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凭,还能找得到女朋友准备结婚。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他的谎话连篇,女方知道了盛柏不仅没文凭还没钱,立刻就提了分手。   当今社会嫁给只有一张脸的男人,难不成结婚了让他出去当男模?还是在网上当擦边主播?   盛槐序将啤酒一饮而尽,瓶口朝下倒置过来。   盛槐序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哥知道你的性子,也不跟你绕弯。昨天我去你家找你了,你没在,我就准备走了,但是巧了。"   盛柏:"我下楼的时候,刚刚好看见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那车里的人我打眼一看知道,就是上次在面馆唬住我妈那个。"   "你想说什么。"   盛槐序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盛柏:"你被他包了吧?"   他前倾过来身体,打量着盛槐序的视线从上到下,似乎是在称量盛槐序的价格到底值多少。   "你房间里那些东西,我看了,吃的用的都是牌子的,一副手套都几千块钱。但是我还真没看到什么特别贵的东西,那有钱人挺抠门,你们没睡几次呢吧。"   盛柏说完这句话,盛槐序捏紧了拳头,眼中冷意翻滚:"谁让你进我家的?"   "一家人说什么你家我家的,哥只是帮你试验一下门的防盗性怎么样,很显然,不怎么样。"   盛柏耸耸肩,将口袋里细小的铁丝和一小卷透明胶带扔在桌面上。   盛槐序:"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盛柏显然是不信盛槐序的话的。   "行,你说是就是,那我就把拍的照片挑几张印出来,在你们学校当传单发,看看你的同学,老师……还有你那个u0027朋友u0027,怎么觉得。"   盛柏作势要起身,在他的注视下,盛槐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苍白如纸。   "等等!"   盛槐序将下唇咬得泛白,他抬起眼盯着盛柏,道:"你想要什么?"   "这才乖嘛……好弟弟。"盛柏满意地勾起唇角。   "十万块钱,现金。"   "我没有这么多。"盛槐序唇瓣发颤。   在盛柏的威胁下,他清瘦的身体仿佛风中抖瑟的青竹,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盛柏面露讥讽:"那就陪你的金主多睡几次啊。"   "……"   盛槐序捏紧衣角,合上眼皮,如同被抽干了全部力气:"什么时候给你?"   "一个礼拜之后。"   盛柏道:"哥当你是家人,早拿早利索,好让你过个好年。"   "……好。"   盛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倒回沙发上哈哈大笑。   盛槐序推开包厢的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内部。   哗啦啦——   洗手间的水声阵阵,盛槐序双手撑着洗手台,镜子里的人面上有水珠不断滚落,神色晦暗莫测。   盛槐序拨通了手机,靠在身后的墙上:"喂,宋鹤眠。"   "盛哥,怎么样?"   宋鹤眠的声音在那头传来,似乎还有炒菜的动静。   盛槐序:"……你在炒菜吗?"   宋鹤眠看着光球在那里颠勺忙得不可开交。   宋鹤眠:"算是吧。"   盛槐序:"……"这种事怎么做到是算是的?   宋鹤眠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会是下过厨房的。   盛槐序觉得自己的厨房危在旦夕。   "盛柏跟我要了十万块钱,让我下个礼拜给他。"盛槐序道。   他知道盛柏和他的父母一模一样,像盛江山那样窝囊无能,又跟他的母亲贾凤霞那样贪财。   上次刘记面馆一事,他报了警打算彻底斩断这本就不存在的亲情,他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   但是显然,盛柏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昨天晚上回到家里就发现了不对劲,锁孔里的细微划痕,以及房间里看似没有变化的物品摆放,无一例外不在提醒他,有人进来过。   紧接着就是宋鹤眠给他打过来的电话,告诉盛槐序自己在楼下看到了盛柏。   宋鹤眠当时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处理的后续交给了盛槐序自己决定。   ——"盛哥,如果是我来处理,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宋鹤眠的声音平缓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是盛槐序第一次意识到宋鹤眠家里的条件,非同一般。   这种近似于不现实的话,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被宋鹤眠说出口。   盛槐序哑然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出乎意料的厉害,同时又觉得自己心口跳动的节拍更乱了。   那种从骨头缝隙里都透出来的舒爽感,几乎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大脑。   盛槐序想,那大概是一种被人无条件支持,提供帮助的感觉。   最后盛槐序还是决定等,他想等等看,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做出那种选择。   结果显而易见,盛柏甚至连一天都等不及。   滋啦一声油响,唤醒了盛槐序的思绪。   盛槐序忙问:"有被油烫到吗?"   "没有,"宋鹤眠声音有些发紧,道:"但是鱼好像被我烫活了。"   盛槐序:"?"   盛槐序沉默一瞬:"你放着鱼别动,我回去烫死它。"   挂了电话,盛槐序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时,愣了。   仅仅只是一个电话的时间,他刚刚从包厢里走出的阴郁面色,竟然完全消散了。   在盛槐序心里,那份渴望的,想要触碰的过去,被捏碎打散,重组成了新的一天。   —   宋鹤眠对吃这件事上包容度很强,一般的食物他都可以入口,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今天宋鹤眠只是恰巧地看到了人类用的烹饪食谱,想试一试跟他按照感觉做有什么不同。   显然还是不同的,至少鱼剐鳞去内脏进了油锅还能跳出来这件事,宋鹤眠没有想象过。   光球趴在宋鹤眠脑袋上[没事,你只是不会做鱼而已。]   总体上而言,厨艺还是能看的,起码不会炸厨房。   宋鹤眠:"……" 第31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1   "吃吧。"   盛槐序端着刚出锅的水煮鱼上桌。除了水煮鱼,其他两个菜都是宋鹤眠做的。   一样是口味清淡的油菜炒香菇,另一样则是菠萝排骨,两样菜看起来卖相都不错。   盛槐序在宋鹤眠的注视下夹了一块排骨,排骨入口之后是酸甜的菠萝香气,随后才是肉香味儿。   "肉的火候刚刚好,你真是第一次做饭?"盛槐序有些诧异。   宋鹤眠点头:"第一次。"   盛槐序竖起大拇指。   宋鹤眠是严格按照菜谱上的做法准备的调料食材,精准到了克重,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标准的跟把菜从书里扣出来了一样。   除了那能被烫u0027活u0027的鱼不在宋鹤眠的掌控范围之内。   宋鹤眠饭刚吃了一半,就接到了电话。   "哦,我知道了。"   宋鹤眠挂断电话,看向盛槐序道:"盛柏在四处托关系,想要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盛槐序脸色冰冷:"他是想来威胁你,找你要钱。"   "那他胆子还真是不小。"   宋鹤眠意味深长地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   盛柏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却根本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太急于求成了,想要短时间内拿到大量的钱,来证明刚被甩掉的自己。然后幻想着自己拿着一笔巨额的钱款,逍遥自在的样子。   宋鹤眠让人慢慢地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等待着盛柏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在威胁过盛槐序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宋鹤眠就接到了陌生来电。   在接这个电话前,宋鹤眠的邮箱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   邮件里什么也没说,只有几张照片,盛柏角度找的很好,那天晚上盛槐序和宋鹤眠一起说话,在他精心找角度的拍摄下,竟然像是在凑近接吻。   而盛柏用的电话卡,也不是他自己用的那个,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脑子。   "你好,宋少爷。"   盛柏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尖锐刺耳。   宋鹤眠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繁荣夜景。   "你是谁?"   宋鹤眠疑虑的声音传递到话筒的对面。   盛柏没有直接回答:"宋少爷,那份邮件,你收到了吧?"   "你想做什么?!"   宋鹤眠猛地把音量提高,瞬间便被激怒一般。然而玻璃中映射出的面孔,却笑意分明。   "我听说,你的母亲江夏棠对你一直疏于关注,不知道她要是得知宋少爷拿钱玩儿男人,会不会对你关心多一些呢?"   盛柏知道的,都是原身之前的那些信息。原身跟公子哥们作天作地,既是想证明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也是想引起父母的关注,进而促成了病态又反复的循环。   然而原身再怎么尝试不一样的东西,身边却是干干净净,从来没有任何人存在。他知道江夏棠和宋致远对他的纵容底线是什么。   他一直自卑敏感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觉得父母在芥蒂他体弱多病,因而原身是很怕自己让江夏棠和宋致远失望的。   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玩弄他人的这种事,原身若是真这么做了,宋致远估计会把他腿打断。   盛柏听着电话那头宋鹤眠的沉默,逐渐变得烦躁且不耐烦:"宋少爷,你最好想清楚。"   "你要什么?"   宋鹤眠骤然开口,打断了盛柏的话。   盛柏:"……一百万。"   宋鹤眠:"可以。"   "我要现金。"   "好。"宋鹤眠转动着手边的玻璃杯。   盛柏没有想到宋鹤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毕竟那可是一百万。   "四天之后,我会联系你。"   盛柏立刻掐断电话。   他捂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后怕和欣喜若狂的情绪瞬间便充斥了他的整个大脑。   盛柏死死地咬着手,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干嘛呢?"   贾凤霞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盛柏那闪着精光的眼睛,被吓了一跳。   盛柏豁然向贾凤霞走过去,捏住她的肩膀:"妈,收拾东西,我们下个礼拜就坐车离开苏市。"   "你说什么胡话呢?!"贾凤霞被吓蒙了,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盛柏道:"你别管了,你就收拾东西,我们下个礼拜就搬家!到时候去哪里都好!"   盛柏嘟嘟囔囔地往自己的房间走,留下被吓蒙了的贾凤霞。   别墅的露台,宋鹤眠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唇角的笑意分明。   —   四天后,盛柏一家在车站被警察带走。不明所以的贾凤霞和盛江山还在拼命挣扎,结果就看见盛柏那大背包里露出来的一堆红票子,夫妻俩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当场就被吓懵了。   盛柏勒索的金额达到了一百万元以上,他的量刑结果只会重不会轻。   贾凤霞闹着要见盛槐序,然而盛江山在这事之后,就要跟她离婚。两个人互相怨对方,最后吵起来后,盛怒之下的盛江山居然给了贾凤霞一刀。   被警察提走时,盛江山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满脸满身都是血。   这件事折腾到最后,父子俩都进去了,贾凤霞死在了急救的医院里。   盛郦告知盛槐序后续时,盛槐序愣在那儿有些恍惚。   盛郦站在寒风里,道:"……我不知道这件事里,你那个朋友出了多少力,不过我相信,这其中少不了他出手。"   "盛槐序,你那个朋友,比你了解的要厉害的多,他背后的家世,很有可能是咱们这种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存在。"   "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去指挥你的想法,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思考,你要不要继续和他,有更多的牵扯。"   盛郦的视线好似早就把盛槐序看透了一般。   盛槐序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盛郦向夜色深处走远的背影。   楼上,宋鹤眠刚刚洗完手从洗手间走出来,在经过客厅时,却发现盛槐序从卧室拿出来的一摞笔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宋鹤眠走过去,就瞥见了地上那刚刚好翻开的一本笔记,上面的内容,让宋鹤眠动作停顿下来。   (9月7日,晴。新生入学,我见到了一个人,他叫宋鹤眠。他笑起来,很好看。我不小心撞伤了他,却意外留下了联系方式。)   (9月8日,晴。宋鹤眠拍了我演讲时的照片,我很喜欢。)   (9月10日,阴。我看见了宋鹤眠在休息,很可惜,我不是他们的教官。)   (……)   ……   (11月5日,晴。宋鹤眠送了我一副手套。)   (12月18日,晴。手套是情侣款的?是我想多了。)   (1月1日,雪。我喜欢宋鹤眠。)   (1月3日,晴。我喜欢宋鹤眠。)   (1月4日,晴。开学了,我想见他。)   (1月6日,晴。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下笔用力至极,似乎有什么情绪再也不能被压制。   宋鹤眠搭在笔记本页面上的手轻颤。   咯吱——   有脚步声向宋鹤眠靠近。   紧接着,就是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贴近了他。   "你终于看到了……"   盛槐序的声音贴着宋鹤眠的耳朵:"眠眠……" 第32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2   盛槐序想过很多种方式来向宋鹤眠表明自己的心意。   然而那些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就被盛槐序全部否定。   他对宋鹤眠的感情,是压抑的,渴望的,无法遏制的。   这份感情在深夜黑暗里如同数不清的粘稠液体,包裹着盛槐序的全身。   他知道宋鹤眠家境出众,长相优越。   他也知道以宋鹤眠这样的条件,身边不会缺喜欢他的人。   而他就像是盘踞在阴渠里的蛇,对宋鹤眠身边任何亲近的人或事都难以接受。   他对宋鹤眠的感情越深,这份压抑在心中的占有欲就越强烈,他的理智就像深海巨浪中的小船,随时就会倾覆。   "宋鹤眠,我喜欢你。"   盛槐序收紧了抱着宋鹤眠的胳膊,嗓音压抑近似喃语:"这些日记的每一个字,我都想让你看见,我也不敢让你看见……"   他想让宋鹤眠看见,这份日记里宣泄而出的感情,那才是全部的盛槐序。   他也不敢让宋鹤眠看见。   盛槐序并不自轻自贱,他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努力,能到今天这样在校内期间拥有无数荣誉,他在以自己最尽全力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身份,地位,金钱。   这些都不是盛槐序所惧怕的,他怕的是,宋鹤眠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他那近乎常人不能所理解的情感需求。   在盛槐序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便察觉出他抱着的宋鹤眠,身体正在轻颤。   "我……"   盛槐序的嗓音倏地哑了,他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间几乎发冷凝固。   宋鹤眠在发抖。   他在害怕。   盛槐序猛地松开手,他语气慌乱:"你别怕……别怕……别怕我……"   "我们也可以慢慢来……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用着急……"   "别怕……眠眠……"   盛槐序几乎语无伦次,手上动作甚至不敢去触碰宋鹤眠。   然而下一瞬,盛槐序的手腕就被宋鹤眠用一只手握住了。   宋鹤眠的力气很大,盛槐序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盛槐序对上了宋鹤眠的双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瞳仁漆黑到几乎要将盛槐序整个人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宋鹤眠的另一只手掐住了盛槐序的下巴。   宋鹤眠用指腹摩挲过盛槐序的皮肤,瞳仁黑亮地闪烁着光亮:"盛哥,你喜欢我?"   "喜欢。"盛槐序不假思索,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重复道:"我喜欢你。"   宋鹤眠唇瓣勾起一个盛槐序从没有见过的弧度,那样分明的笑意,让宋鹤眠的五官在灯光的晃照下如同艳鬼一般。   "有多喜欢?"   宋鹤眠道:"有喜欢到,想要跟我死在一起吗?"   宋鹤眠似乎是怕盛槐序回应慢了,眼中的兴奋更甚,再次追问道:"我可以,拥有你的一切吗?"   盛槐序盯着宋鹤眠的眼睛,眼中先是浮现出几分困惑,随后便是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宋鹤眠的耳垂,道:"有,有这么喜欢。"   "我想跟你死在一起。"   "我想要你。"   盛槐序喉结滚动:"我只要你。"   他话音未落,嘴唇上便贴上一片柔软,宋鹤眠的五官在他震颤的瞳孔下放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吞噬着他的一切呼吸。   盛槐序感觉肺部的空气几乎不再能提供他喘息,唇齿相依,缠绕不休。   随着这个亲吻的推移,盛槐序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发软发麻,每一块皮肤都在兴奋地发烫。   他想要抬起一只手去推搡开这绸缎般包裹全身的力量,却又无比期待着自己会如何溺死在这情谷欠的沼泽。   盛槐序倒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眼前是明亮的灯光,晃照得他几乎目眩神迷。   他奋力地抬起手去勾住宋鹤眠的脖子,继续加深这个纠缠不休的亲吻,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方愿罢休。   "药箱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盛槐序靠坐在沙发上,对进到卧室里的宋鹤眠开口。   不一会儿,宋鹤眠就拎着半透明的药箱走出来。   宋鹤眠身上穿着的宽松衬衫经过刚才的折腾已经被揉搓出褶皱,根本不能看。待他走近来,那唇角的红肿更是难以忽视。   盛槐序:"……"   盛槐序的耳根一阵发烫,刚才那个纠缠不休的接吻过程,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刚刚袒露了心意,这嘴一亲起来就没羞没臊的,下嘴也是一个比一个狠,最后结束的时候,盛槐序才感受到唇角破了个口子,应该是亲的太狠的时候被虎牙咬破的。   宋鹤眠的嘴看起来都红肿一片,盛槐序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嘴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鹤眠向盛槐序伸出手:"手给我。"   "……"盛槐序刚扬起笑意,唇角就传来一阵刺痛。   宋鹤眠垂眸看着盛槐序放在自己手心的那只手,指关节红肿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怎么搞的?知道自己一沾冷水就骨头疼,还总是去碰。"   宋鹤眠托着盛槐序的那只手,用搓热的药油一点一点地给他摩擦手指。   带有热度的药油似乎舒缓了很多指关节处的胀痛感,盛槐序挪近了一些把脑袋搁在宋鹤眠的肩膀上。   盛槐序轻声:"下次不会了。"   这段时间盛江山贾凤霞一家的事,让他的情绪不稳定。盛槐序其实没有那么期待会有什么亲情,可真正把一切撕碎在眼前时,说不有触动,那是假的。   盛槐序厌恶这种感觉,却被这种感觉裹挟。   只有当冰冷的水冲刷过时,他才能短暂地从中抽离,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人,一次又一次。   只是如今不需要了。   盛槐序看着宋鹤眠轻揉过自己手指的手。   这次,他不想要那些东西了。   他只要宋鹤眠就好。   药油在宋鹤眠按摩时,他的手指上也自然会沾到很多,亮晶晶地包裹在指腹上。   盛槐序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喉头发紧,耳根子一阵阵地烫。   他不禁咬了下舌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刚刚确定关系,就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第33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3   "这几天不要碰冷水。"   宋鹤眠给盛槐序擦完药,就看见他盯着自己发呆。   盛槐序轻咳一声:"我知道了。"   他把视线挪回来,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唇瓣。宋鹤眠眸色闪烁,没有说话。   宋鹤眠去洗手间洗好了自己的手,重新走回到客厅,在盛槐序的注视下,弯起唇角。   "哥哥,要再亲一次吗?"   他嗓音带着诱哄似的,让盛槐序刚刚平息的燥热再次翻滚。   盛槐序没有回答,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他拉着宋鹤眠和自己一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再次进行下去那个亲吻。   等到两个人都呼吸紊乱,宋鹤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撩起了盛槐序的衣角,手指灵活地钻进去,微凉的指腹触碰到了盛槐序的肌肤,留下一阵涟漪。   盛槐序眼尾染着湿意,他把下巴搁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压住了宋鹤眠的手。   "……太快了,眠眠。"   盛槐序嗓音沙哑:"我什么也没买。"   而且刚刚确定关系,他不想让宋鹤眠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   宋鹤眠用唇瓣吻去盛槐序眼角的湿意,又啄吻几下他的唇角,"嗯"了一声。   宋鹤眠:"那就抱一会儿吧。"   虽然说是抱一会儿,但是宋鹤眠的手没有抽出来的意思,盛槐序也就随着他去了。   折腾了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宋鹤眠晚上就干脆留在了盛槐序家里住。   盛槐序在睡觉之前,十分坚决地把宋鹤眠推回之前常住的房间,明确表明了自己今晚一定什么都不会做。   宋鹤眠:"?"   宋鹤眠笑道:"好,那……"   他贴着盛槐序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晚安。"   宋鹤眠的卧室门被关上,盛槐序站在原地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   卧室的床头灯昏暗一片,光球趴在桌子上面好死不死。   光球崩溃了[我的业绩……]   宋鹤眠用指尖戳一下它[真抱歉啊。]   他语气带着歉疚,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看起来十分内疚。   光球立刻跳起来,磕磕巴巴[也……也没什么事啦,大不了我加加油,多冲一冲业绩嘛!]   [光球,你真好。]宋鹤眠笑着说。   光球被夸得飘飘然,最后顺利接受了自己的业绩问题。   宋鹤眠面色笼罩在光影交错处,唇角笑意缓缓拉直。   次日一早,宋鹤眠刚起床就听见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门没有关,盛槐序正在刷牙。   盛槐序早就从镜子里看见了宋鹤眠,宋鹤眠在他的注视下走进洗手间,双手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盛槐序的肩膀上。   "醒这么早。"盛槐序声音含糊不清。   宋鹤眠轻声回应,移动着亲了一下盛槐序的耳垂:"哥哥,早。"   "……"   盛槐序动作僵了,深吸一口气:"快刷牙。"   宋鹤眠扬眉:"嗯?"   "我要亲你。"盛槐序嗓音沙哑。   宋鹤眠笑开了。   最后宋鹤眠刚洗漱完,就被贴过来的盛槐序吻上了唇瓣。两个人在洗手间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   盛槐序要出去买菜做饭,宋鹤眠穿上衣服陪着他一起下楼。   冬天早晨的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空气也是最清新的时候。老旧小区大都是老年人出来遛弯,买菜刚回来的也有很多。   盛槐序和宋鹤眠本来是并肩一起牵手走的,毛绒手套触碰在一起,暖乎乎的。   "槐序,下来买菜啊?"   面前不远处传来声音,盛槐序立刻摊开了手。   盛槐序看向楼下超市的陈大妈,磕磕巴巴道:"嗯……是……"   "现在年轻人起早的可没几个,都影响身体健康了,槐序你可要注意啊……"陈大妈嘟嘟囔囔地叮嘱,盛槐序听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她"咦"一声,眼神看见了宋鹤眠。   陈大妈:"槐序啊,这是你朋友啊?"   "……"   盛槐序看一眼宋鹤眠,就见宋鹤眠笑着点头:"你好阿姨,我叫宋鹤眠,是盛哥的朋友。"   "啊,好好好,小伙子长得真好看……你们去玩儿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陈大妈步子走远,身影在拐弯处消失,盛槐序才和宋鹤眠对视一眼,都笑了。   盛槐序重新牵起宋鹤眠的手,叹气道:"怎么感觉这个恋爱谈的偷偷摸摸的。"   这里的大爷大妈思想还比较保守,对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都能接受的。盛槐序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让宋鹤眠每次来都被人跟在动物园看动物似的,指指点点。   "什么时候不偷偷……"   宋鹤眠侧过头到盛槐序耳边吐着热气:"就看哥哥什么时候愿意给我名分了。"   盛槐序扣了扣宋鹤眠的手心。   早市的人不多,盛槐序和宋鹤眠很快就买了东西回家做饭。   简单地吃完一口早饭,两个人一直在家里腻歪到下午。   窗外的太阳近山,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   盛槐序才觉得这一天时间过得如此快。   "我要去上班了。"盛槐序搓搓宋鹤眠的耳垂。   宋鹤眠:"我开车送你吧。"   盛槐序愣一下,点头:"好。"   他将自己工作的酒吧告诉给宋鹤眠,宋鹤眠开着车将他送到酒吧。   在盛槐序下车前,宋鹤眠拉着盛槐序的胳膊,亲了下他的脸颊。   "什么时候放假?"   盛槐序道:"过年前一个星期,然后我就不来了。"   盛槐序打算用前几年挣得钱的一部分投到股市里。   但是他还不打算告诉宋鹤眠,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虽然这份钱对宋鹤眠而言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盛槐序还是想送给自己男朋友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宋鹤眠看着盛槐序进了酒吧,才开车离开。   酒吧的老板看见盛槐序,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一下。   老板诧异:"你谈恋爱了?"   老板开了这么长时间的酒吧,什么人和事没有见过。   盛槐序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那嘴唇都红得不正常,甚至唇角还有一小块破皮。   盛槐序道:"嗯,我男朋友送我来的。"   "……"   老板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神色微滞了一下,随后盯着盛槐序的唇角:"那你这个男朋友……还真的是蛮狂野的啊。"   盛槐序:"……" 第34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4(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酒吧二楼的包厢,灯光变换不停,烟雾缭绕在空气之中。   霍宴礼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阴森难看。   其他几个公子哥开了牌,玩儿得正在兴头上,每个人手上都不老实地在身边的陪酒腰臀处摸来摸去。   廖少辉嘴里衔着根烟,余光瞥见了一直喝酒不发一言的霍宴礼。他抬起手在自己身边染着小粉毛的漂亮男孩屁股上拍了一下。   粉发男孩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廖少辉,语气嗔怒:"辉哥,干嘛拍我屁股呀。"   "你去霍少爷那边。"廖少辉抬手指向霍宴礼。   霍宴礼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目光直视着前方。   粉发男孩扭一下腰,撅起嘴巴:"辉哥,你又闹我,我说了最喜欢你,就算是霍少爷我也是不会去的。"   廖少辉看着男孩白净的脸,用手掐住他小巧的下巴。   廖少辉:"真不去?"   粉发男孩咬着嘴唇,乖顺地盯着廖少辉,没有回复。   廖少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拉开粉发男孩的衣领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去,把霍少哄开心了。"   粉发男孩眼睛一转,用手指戳一下廖少辉的鼻梁,道:"你真是我的冤家。"   虽然是这么说,他还是立刻扭着细腰向那边的霍宴礼走过去了。   廖少辉眸子一眯,嘴里骂了句浪货。   "霍少爷……"   霍宴礼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长相精致,唇瓣跟牡丹花似的男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却十分讨巧地凑到了霍宴礼脚边,半蹲在他身前,露出自己白嫩的脖颈。   这动作和表情,不用想都知道想干什么。   粉发男孩眨着眼睛:"霍少爷,我有点儿喝多了,脚软站不起来了,你可以扶我一把吗……"   他递出自己柔嫩的手,霍宴礼盯着他,眼神冰冷:"滚。"   "……霍少爷?"粉发男孩不解。   霍宴礼抬高了音量:"滚出去!"   粉发男孩眼睛里蓄积起泪花,推开门跑出去了。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变,廖少辉想说什么,就看见霍宴礼也迈步往外走。   "霍哥……"   霍宴礼瞪向廖少辉,廖少辉立刻没声了。   员工换衣间,盛槐序刚换好衣服,门就被咚咚咚敲地一阵响。   盛槐序走过去推开门,就看见酒吧里那个总是换着各种时兴衣服的年轻男孩涨红着一张脸进来了。   这个染着粉头发的男孩叫荀睿皓,和宋鹤眠同岁,都是刚念大一的年纪,只是荀睿皓从小就跟着人厮混,跟父母彻底闹掰之后,去了各个酒吧做牛郎,日子过得在他看来吃穿不愁,已经非常优渥。   盛槐序跟他平日没什么接触。   "看什么!"荀睿皓瞪一眼盛槐序,而后拉开自己的衣领子,抖出来一堆钱。   盛槐序收回视线,拎着东西准备出门。   荀睿皓的声音在关门的前一刻,传进盛槐序的耳朵里。   "……有钱了不起啊,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还不伺候了,死阳*男。我还没嫌你J小,你倒嫌我了……"   荀睿皓的声音嘟嘟囔囔地响起。   荀睿皓:"都结婚了还来玩儿男的,不要脸的骗婚**,什么狗屁霍少爷。"   盛槐序眉梢轻扬,明白了荀睿皓这么生气是因为谁。   霍宴礼的事儿,他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前阶段从学校离开了一段时间,连期末考都没参加,再之后校群里就有人提过霍宴礼是回家订婚了。   只是当时大多数都是关于霍宴礼家世的讨论。   盛槐序随手一翻就过去了。   地下停车场,在宋鹤眠提前告知过的停车位置,盛槐序看见了宋鹤眠的车。   宋鹤眠穿着一身咖色羊绒大衣,正靠在车身低头看手机。车只打着近光灯,远看过去,身高腿长地跟车模似的。   "不是说了今天不用接我了吗?"盛槐序快步过去,把宋鹤眠的手捞起来握着。   宋鹤眠:"盛哥最后一天上班,当然要来接你。"   盛槐序看着宋鹤眠被冻得有些红的鼻头,道:"就穿这么点儿,鼻子都冻红了。"   "我出门之前试了好几件。"   宋鹤眠:"这件穿着最帅。"   盛槐序唇角微扬,捏一下他的鼻尖:"臭美吧,小屁孩。"   宋鹤眠拉着盛槐序上了车,盛槐序回头刚把车门关上,扭过头后嘴唇就被宋鹤眠咬住了。   半晌后,盛槐序推一下宋鹤眠的胸口,感觉自己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快走吧,一会儿来人了。"盛槐序抿一下亲吻之后嫣红的唇瓣。   两个人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亲吻的次数高的可怕,宋鹤眠似乎对接吻这件事感受到了甜头,没事就拉着盛槐序亲,亲吻的能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进步。   最开始宋鹤眠还不怎么会换气,两个人亲一会儿就憋的要挪开喘一会儿气。现在宋鹤眠却已经可以熟练掌握换气的各种方式了。   盛槐序每次都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在接吻,跟喝了酒似的,晕乎乎的,浑身都烫。   现在就是这样,盛槐序丝毫不怀疑继续亲下去,情况会变得不可收拾。   宋鹤眠盯着盛槐序视线没有移动,根本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   盛槐序喉结滚动:"还不走?"   盛槐序牵起宋鹤眠的右手,脸色泛红地亲吻一下他的指腹。   "快开车吧,眠眠。"   宋鹤眠这才满意地弯起眉眼。   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黑暗的角落里,一道人影缓慢地走出来。   霍宴礼将烟掐灭,注视着车早就远离的方向,眼中缓慢地蔓延上几分疑惑。   他刚刚看到宋鹤眠下车,本来以为宋鹤眠是来酒吧玩儿的,结果宋鹤眠下了车就在车边等,显然是等人的。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随后宋鹤眠和他上了车,就在车里接吻了,这关系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亲近。   而那个男人,正是苏大的盛槐序。   霍宴礼和盛槐序没怎么有过接触,只是在苏大各大活动里见过这个人。   盛槐序和宋鹤眠,这两个人居然有关系?盛槐序这种人,居然也会愿意被宋鹤眠包? 第35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5   年关将至,街头巷尾亦或者是商场店铺都挂上了喜庆的红饰品,将过年的氛围烘托在布景和音乐里。   盛槐序站在试衣镜前,和镜子里的宋鹤眠对视。   "我觉得买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用再买了。"盛槐序道。   除了他身上这套,刚才买的那些东西的袋子,大大小小地加起来,不下十几个。   这其中的每一样,都贵的令人咋舌。   就比如半个小时之前,宋鹤眠带着盛槐序买的那个银色耳夹,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一看价格居然要大六位数。   盛槐序本来是没想买的,结果宋鹤眠给自己也买了一副,正好和盛槐序的那个凑成一对情侣款,盛槐序这才由着他买了。   宋鹤眠手指夹着一张卡:"刚才试过的,除了他身上这套,其他都要。"   盛槐序:"?"   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灰色的衣服,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然而盛槐序没开口,他确信自己再开口,身上这套也会让宋鹤眠打包带走。   店员听到宋鹤眠的话眼睛都亮了,双手接过宋鹤眠的卡,动作麻利地去给宋鹤眠包装,生怕自己到眼前的提成飞了。   在店员去打包的功夫,盛槐序换好衣服,走到宋鹤眠坐着的沙发前,一手压在他脑袋一侧的沙发靠背上。   盛槐序道:"眠眠。"   "嗯?"   "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富少爷包养的小情人。"盛槐序垂眸视线徘徊在宋鹤眠的唇瓣上。   宋鹤眠想了想,认真地盯着盛槐序:"我认识的其他人包养小情人,都是什么都要的,哥哥我从你这儿什么都没得到呢,好亏。"   他语气感慨,用自己的手指剐蹭过盛槐序的喉结,跟挠痒痒似的不肯挪开。   盛槐序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看到监控和人员走动,冷淡的嗓音染着蛊惑的欲念:"那我让你亲亲?"   下一瞬,盛槐序感觉自己腰上一紧,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倒在了宋鹤眠的怀里,眼前也被宋鹤眠用一只手捂住了。   盛槐序口中的话语还没出口,就感觉到濡湿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脖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盛槐序大脑轰的一声:"!!"   显然盛槐序还是低估了宋鹤眠的胆大妄为。   这个不寻常的亲吻在结束的时候,盛槐序差点儿心脏都要跳出来,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盯着宋鹤眠染着笑意的眼睛,嗓音沙哑。   盛槐序把脑袋埋在宋鹤眠怀里,半天才喘匀气。   买的东西太多,宋鹤眠留下了地址和联系电话,让他们送回家里。   宋鹤眠走出来就看见盛槐序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从下巴往下一点儿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宋鹤眠笑问:"不热吗?"   "……"   盛槐序当然热,但刚刚宋鹤眠留下来的红印子明显的不行。   直到宋鹤眠给盛槐序扒拉开衣领,告诉他印子已经基本上看不见什么,盛槐序才恢复了脖子的自主呼吸权。   "眠眠。"   宋鹤眠的手倏地被盛槐序扯了一下,盛槐序道:"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宋鹤眠点头,他看向盛槐序离开的方向,挑了下眉梢。   商场的洗手间指示牌可不在那个方向。   —   "张叔下午就回家过年了,家里没有别人。"   宋鹤眠给盛槐序拿来了拖鞋。   虽然宋鹤眠早就说过往年过年期间也都是他一个人,但盛槐序真的和他一起回到家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苏市市中心的别墅区,能住进来的都是不仅仅能用有钱来衡量的豪门世家。宋鹤眠所住的这栋别墅,装修风格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低调。   别墅的灯刚亮,宋鹤眠看见不远处被张管家按照袋子大小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一堆东西。   买的时候不觉得,真正看到这个数量时,才知道到底有多少。   等整理好这堆东西回来,盛槐序就看见宋鹤眠正在厨房里折腾什么。   光球本来还在颠勺,瞥见盛槐序回来立刻遁了[美强惨来了!鱼你加油!]   光球啪叽一声消失在原地,宋鹤眠接过锅,锅里的鱼就翻转着身子掉在地上。   宋鹤眠:"……"   这次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宋鹤眠连碰都没碰。   "……我来吧。"盛槐序从宋鹤眠手里接过这条可怜的鱼。   等盛槐序解决了这条鱼,窗外的夜空倏地炸开了漫天烟花。   盛槐序手腕一紧,人已经被宋鹤眠拽到二楼露台看烟花了。   烟花炸开的瞬间,犹如绽放在黑夜的花朵,转瞬即逝。   盛槐序眼中倒映着明暗交错的光亮,恍惚间意识到,这次过年,他不再是一个人看着万家欢庆。   他的身边,有了宋鹤眠。   宋鹤眠握着盛槐序的手,注视着他眼中的烟火余韵:"盛槐序,新年快乐。"   "宋鹤眠,新年快乐。"   他倾身过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不知是谁先用了力气,带着对方往露台的摇椅上倒,又在感受到凉意之后,拉扯着进到了室内。   卧室的灯光昏暗,地板上是散落一地的衣服。   盛槐序被宋鹤眠压在床上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他奋力地睁开眼想要去看清宋鹤眠的动作,却又被如雨丝般细密的吻夺去了思考的能力。   意识朦胧间,盛槐序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宋鹤眠……"   盛槐序伸出手去抓宋鹤眠的胳膊,觉得自己要疯了。   宋鹤眠倏地倾身过来,到盛槐序耳边低声喃语:"盛哥……是这样吗……"   "……"   宋鹤眠亲吻过盛槐序的耳垂,留恋在他的耳夹上。   盛槐序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麻发软,他不记得宋鹤眠问了他多少个问题,有多不耻下问。   他只记得那幽深莫测的眼神,散发着黑亮的光,似乎不知疲倦一样的可怕。   盛槐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在这种事上,有快要死过去一样的感觉。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直响,盛槐序缩在浴缸里,想去推开宋鹤眠,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   宋鹤眠抱着盛槐序从浴室里面走出来,套上了舒适柔软的睡衣,才拥紧他一起倒在床上。   光线昏暗的卧室内,宋鹤眠的面色晦暗不清,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第36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6   盛槐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恢复意识的那一刻,盛槐序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前一天晚上的记忆,缓缓地重新在盛槐序的脑海里回笼。   盛槐序把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好半天都没抬起来。   任他怎么样也想不到,宋鹤眠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跟春日杨柳似的,实则根本就是个切开全是黑芝麻的抹茶汤圆。   那些盛槐序从来没有听过的荤话,宋鹤眠却可以信手拈来地不耻下问。不是捏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说可不可以咬一口,就是压着他的腰摸着形状,然后坏心眼地问盛槐序各种各样的问题。   宋鹤眠端着小米粥进来,就看见床上趴着不动的盛槐序。   "盛哥……"   盛槐序身体倏地一僵,把脸缓慢地抬起来。   宋鹤眠把餐盘放在一旁:"还可以起来吗?"   盛槐序抿一下唇瓣:"可以。"   他挪着到了床边,脚上刚落地,就感觉自己膝盖一软往下跪倒。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把人捞回来,盛槐序靠在宋鹤眠怀里,感觉自己脸上烫的已经可以煎蛋了。   盛槐序手借着宋鹤眠的力气,适应了一下酸痛的感觉,道:"可以了。"   宋鹤眠很听话地"哦"一声,慢慢地松开手让盛槐序自己走。   "洗手间在这边。"宋鹤眠推开门。   盛槐序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露出来锁骨皮肤上的淡红色,唇角轻轻勾起。   他刚洗漱完走出去,宋鹤眠就牵着他往墙上靠,跟小狗似的又咬又亲。   亲吻的间隙,盛槐序瞥见了宋鹤眠手腕上的亮晶晶。   "你怎么发现的?"   盛槐序看向宋鹤眠手腕上的那只手表。那是他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送给宋鹤眠的礼物,结果因为后来的事,就没能交出去。结果现在它却出现在了宋鹤眠的手腕上。   宋鹤眠用下巴蹭着盛槐序的肩膀,道:"我昨天脱你裤子的时候,发现的。"   盛槐序:"……"   盛槐序选择用嘴堵上这个没说完的话题。   宋鹤眠准备的都是清淡好消化的东西,补充了体力,盛槐序就感觉自己好多了,身上除了肌肉酸痛,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然而到了下午,盛槐序却发现身边的宋鹤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盛槐序心里咯噔一下,抬起手去摸宋鹤眠的额头。   入手温度滚烫得吓人。   盛槐序语气焦急:"你发烧了。"   宋鹤眠自己没什么感觉,或者说应该是因为原身之前病的比这严重多了,身体早就习惯了各种毛病,不严重的已经自动忽视了。   宋鹤眠:"应该就是普通感冒,昨天在浴缸里折腾太久了。"   盛槐序本来还在担心宋鹤眠的状况,听到宋鹤眠这句话,瞬间感觉发烧的人变成了自己。   好在宋鹤眠除了发烧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盛槐序找了退烧药,又简单地进行了物理降温,宋鹤眠的体温到晚上就降下来了。   盛槐序戳一下用被子裹成茧蛹的宋鹤眠,觉得心疼之余,又有点儿哭笑不得:"做了这种事,我没有发烧,反而你发烧了。"   "这说明,我把哥哥照顾得很好。"宋鹤眠眯着眼睛说。   盛槐序搂着宋鹤眠,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眠眠很好……"   他用指尖揉搓着宋鹤眠的耳垂,冷淡的声音在夜色里柔软得像一捧沙:"眠眠,很快就好……"   宋鹤眠经过锻炼之后的身体,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两个人窝在家里,干柴烈火地尝试着各种不一样的地方和方式。   宋鹤眠最喜欢的浴缸因为他的发烧,被盛槐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盛槐序觉得浴缸不再尝试也挺好的,既可以防止宋鹤眠感冒着凉,又可以对自己的膝盖温柔一点儿。   —   "放心吧夫人,我马上就到家了。"   张城文下了车,和电话里的江夏棠对话:"这个时间少爷应该还没起床,我买了新鲜的食材,给少爷做顿好的。"   江夏棠又跟张城文说了几句话才挂断,张城文拎着东西大包小裹地进了别墅,等他拉开冰箱门的那一刻,愣在那儿了。   冰箱里都是新鲜的食材,看起来就是刚买不久的。而一旁的烤箱里面还烤着小蛋糕,香气扑鼻。   张城文:"……"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城文抬起头就和穿着居家服的盛槐序视线相对。   盛槐序昨天晚上和宋鹤眠说好了给他烤蛋糕,今天天刚亮他就把蛋糕烤上,然后才重新钻回被窝跟宋鹤眠眯了一小会儿。   他现在下来是看蛋糕怎么样了,没想到恰好看见了刚回来的张城文。   盛槐序站在那儿一会儿,随后迈步下来,礼貌地朝着张城文打了个招呼:"张叔好,我是盛槐序。"   "啊……你好。"张城文点了下头,他看着盛槐序那张脸,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盛槐序从张城文手里接过了大包小裹的食材。   "眠眠还在睡觉,一会儿我去叫他起床。"盛槐序转过身收拾东西。   张城文:"……啊。"   盛槐序看着跟被雷劈中了一样的张城文,道:"张叔,这几样菜怎么放?"   "我来,我来就好。"   张城文让盛槐序上楼去,接下来的事情都由他来做就好。   "麻烦了,张叔。"盛槐序点一下头。   张城文注视着盛槐序上楼的背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宋鹤眠是……处了个男朋友?   盛槐序这个人,之前张城文给宋鹤眠送车那次,留意过一回,但是他没有往心里去,现在看来两个人早就关系不一般了。   张城文顿时有一种自家养的小白菜被别人摘走的感觉,想了想,他还是给江夏棠和宋致远夫妇发了消息。   楼上的宋鹤眠早就醒了,他眯着眼睛刚听见盛槐序进来,就被他压着手腕亲上了鼻尖。   宋鹤眠偏开头,睁眼就看见了表情严肃的盛槐序。   盛槐序挑起宋鹤眠的下巴,垂眸问:"你知不知道张管家今天会回来?"   宋鹤眠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张管家每年回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原身作息又混乱,往往都是醒了就看见张城文回来了。   "我刚刚出门就碰到他了。"   盛槐序捏着宋鹤眠的下巴,磨牙:"小蛋糕你别想吃了。"   "为什么?"   "你得陪我想办法,怎么样见你的父母,不会被打断腿。"   宋鹤眠闻言顿时忍俊不禁。 第37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7(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盛哥,你到底都想了什么东西啊?"   宋鹤眠洗漱完出来,看见盛槐序那副严肃的不行的表情,笑着道。   盛槐序:"……"   他其实也没想什么,只是要见的人除了是宋鹤眠的父母,更是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的人。   他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宋鹤眠亲了下盛槐序的唇角:"放心,我爸妈还是很好说话的。"   盛槐序看着宋鹤眠的眼睛,点点头。   "那现在可以吃哥哥烤的蛋糕了吗?"宋鹤眠道。   盛槐序脸上的冷淡被笑意覆盖:"可以。"   宋鹤眠和盛槐序没有在卧室里待太久,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张管家刚刚做好早饭。   宋鹤眠用汤勺盛出来一颗圆滚滚的鱼丸放进盛槐序的碗里。   盛槐序咬着丸子,抬起头就看见拐角处的张城文正探出脑袋往这边瞅。   张城文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盛槐序看见,朝着他露出一个笑意,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张城文]:对不起夫人,我只来得及拍到一张。   [张城文]:[图片]   江夏棠收到张管家发来的照片,点开放大原图。   餐桌前,宋鹤眠正用汤勺盛出一颗丸子放进盛槐序的碗里,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氛围,看起来连光线都柔和了很多。   江夏棠在收到张管家发来自己儿子谈恋爱了,还是跟一个男人的时候,差点儿连办公室的椅子都坐不住,直接杀回家里。   然而当她看见这张照片时,心中的情绪竟然缓慢地平静下来。   江夏棠这么多年来忙于工作,对宋鹤眠心里一直是愧疚的,然而孩子大了,她又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她只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却又对宋鹤眠常常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举动忍不住责备,这个时候宋鹤眠往往会更抗拒和自己接触。   如今她看着照片里宋鹤眠笑着的样子,觉得也不是什么事,都一定要按照他们这些长辈的想法去做。   江夏棠把照片发给了宋致远。   [宁静致远]:孩子交朋友了,你拍照片给我看干什么?   [江总]:是朋友,男朋友。   [宁静致远]:?   [江总]:今天能活着回来就抓紧时间跟我一起回别墅。   [宁静致远]:我尽量。   [江总]:那宋鹤眠以后改姓江了。   [宁静致远]:……   [宁静致远]:我开车去你公司了。   江夏棠把手机息屏,冷笑一声。   别墅,张城文把江夏棠和宋致远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宋鹤眠。   宋鹤眠此刻正忙着给盛槐序搭配衣服,看了一眼手机就扔在床垫上了。   宋鹤眠:"这件好看。"   盛槐序:"……"   他看着落地镜里穿的跟个新年礼盒似的自己,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   "眠眠,这不行。"盛槐序拽着自己的领带。   宋鹤眠手指绕着盛槐序脖子上的领带,笑着道:"我觉得挺好的。"   领带的材质刚刚好,入手不会过于丝滑导致脱落,也不会软趴趴的没有型。   盛槐序哪能不知道宋鹤眠的话外音,他亲一下宋鹤眠的唇角,道:"以后穿给你看。"   "那哥哥可要说话算话。"宋鹤眠压着盛槐序往墙上靠。   盛槐序刚偏开头,却被宋鹤眠咬住了耳垂。   他闷哼一声,嗓音哑了:"眠眠,别闹。"   "我只是,在帮哥哥换衣服而已。"   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在盛槐序的注视下,缓缓低下了头。   落地镜中,有衣物不断窣窣地落地,盛槐序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泛起的红,最后抬起胳膊压住了眼睛。   宋鹤眠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对自己包装好的新年礼物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但抱着新年礼物亲亲摸摸还是可以的。   "好了。"   盛槐序穿着的是宋鹤眠的衣服,两个人身高体重相似,盛槐序穿上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甚至因为他五官更为冷冽,反而穿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江夏棠和宋致远回到别墅,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盛槐序。彼时盛槐序正和张管家一起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盛槐序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容浅淡却得体:"宋叔叔好,江阿姨好,我是盛槐序。"   盛槐序身高腿长,模样俊秀出众,此刻在别墅柔和的光线下,没有一处不符合长辈的眼光。   饶是宋致远这种体制内的工作者,都忍不住暗自点头。   然而宋致远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儿子的对象,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是个男人的事实。   宋致远动作有些僵硬地向盛槐序点一下头。   江夏棠就好多了,她早在张管家发来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内心挣扎过一番了,后来又看见了照片,心态上比宋致远好的多。   在回来的路上,江夏棠甚至还安慰起了宋致远:"咱们家眠眠平时虽然脾气大些,但也是因为咱们没什么时间陪着他,导致他跟一些狐朋狗友玩儿在一起。现在眠眠处了对象,没像那些小辈似的玩儿得昏天地暗,不是挺好的嘛?"   江夏棠没少听身边的人说自己家孩子又惹了什么麻烦,玩儿的花天酒地的大有人在。霍家那个不就是个例子么?   江夏棠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儿子没怎么管束,却没长歪,心情好多了。   "哎呀,槐序你还会做饭呢?"   江夏棠看着盛槐序切菜的刀功,惊讶道。   盛槐序道:"我自己一个人住,就练出来了。"   江夏棠闻言神色微滞,看着盛槐序的眼中多了些什么情绪。   江夏棠重新扬起笑意,声音柔和:"这样啊,那你跟阿姨说说,这土豆丝怎么切成这么细的?"   宋鹤眠的五官和江夏棠很相似,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好看。可宋鹤眠和江夏棠同样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们这样的五官,柔和了眼神,笑着注视一个人时,让人心中的情绪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   恍惚间,盛槐序似乎看见了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盛绮。   "……这样,用手指压着土豆……"   宋鹤眠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了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的宋致远。   宋鹤眠:"爸。"   宋致远:"别喊我爸。"   宋鹤眠:"宋致远。"   宋致远:"?!"   宋致远眼睛都瞪大了。   "爸,我跟你开玩笑的。"宋鹤眠立刻改口。 第38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8   宋致远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正气,只是这股正气刚才差点儿就被他儿子宋鹤眠给气歪了。   "跟我上楼。"   宋致远留下一句话,就先一步迈上楼梯。远在厨房的盛槐序一直时刻关注着宋鹤眠和宋致远的谈话,然而宋致远却先提出了让宋鹤眠上楼谈话。   盛槐序看向宋鹤眠,就见宋鹤眠向他笑了一下,转身跟上宋致远。   "父子俩谈话,不会打起来的,放心吧。"   书房,宋鹤眠将沏好的茶递给宋致远。   宋致远双手交叠,盯着宋鹤眠的动作,开口:"是认真的吗?"   宋致远自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做出那种欺骗别人感情,玩儿够了就用钱砸人的事情。但他也不希望看到,宋鹤眠在感情上过于轻率。   毕竟宋鹤眠和盛槐序两个人都是男人,这个社会再怎么样发展进步,也仍然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宋致远想得比较长远,如果宋鹤眠只是想尝试一下新鲜的感觉,他会立刻让两个人断掉关系,不再往来,而后再给盛槐序一笔不菲的费用。   盛槐序的信息,宋致远简单地了解过一些,前途不可估量,不能因为这种事耽误了一生。   "当然。"   宋鹤眠顿了顿,道:"盛哥也是认真的。"   宋鹤眠眼神坦率,宋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一口气。   张管家过来叩门说饭菜准备好了,宋致远起身拍了下宋鹤眠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你们想清楚就好。"   光球飘在宋鹤眠身边,长舒一口气[宿主,还好我反应及时。]   天知道刚才宋鹤眠要说的可不是这句话,而是"当然,我想跟盛哥死在一起。"   吓得光球立刻狂点声音屏蔽器,这是能说的吗?这是能听的吗?!   但凡它反应慢点儿,宋致远现在就得给宋鹤眠送到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宋鹤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说的不对吗?]   光球[……]你们做鬼的,是这么表白的吗?   光球纠正[鬼这么觉得可以,人不可以。]   宋鹤眠[可是盛槐序也这么认为。]   光球[……]   宋鹤眠弯起唇角[所以我喜欢他。]   光球觉得宋鹤眠这喜欢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某种程度上而言,更像是……终于找到跟自己一样思维的存在了?   宋鹤眠的喜悦程度,光球都不用检测,就可以从宋鹤眠的身上感受得到。   而这明显的喜悦度,就是在宋鹤眠知道了盛槐序喜欢他,并且彻底表明了心意之后,越来越明显。   江夏棠和宋致远吃完了晚饭就回房间睡觉了,打算明天一早再各自去上班。   卧室里,盛槐序靠在床头,让宋鹤眠有一个舒服的姿势可以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宋叔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呢?"盛槐序垂下视线。   宋鹤眠手指剐蹭过盛槐序的腹肌,一点点地描摹形状:"我说当然是,盛哥也是。"   宋鹤眠想了想,还是想把自己想说的也给补上,却发现自己摸着盛槐序腹肌的那只手被他握住了。   盛槐序拉着宋鹤眠的手,反复轻柔地亲过他的指腹。   "嗯,我也是认真的。"   宋鹤眠倏地撑起了身体,捕捉到盛槐序的唇瓣,将未尽的话语尽数研磨细碎,吞进唇齿之间。   —   苏市的冬天转瞬即逝,三月已经春暖花开。   苏大的寝室内,刚开学的张犇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太好了,终于开学了!我在家里待的都快长蘑菇了。"   杨鹏飞附和地点头,深有体会:"这一个多月的假期,我做了半个月假期工,挣的钱不到一个礼拜就花没了!我剩下十几天差点儿连拼好饭都吃不起了。"   "唉,你真好,我就没有这个忧愁。"张犇说完,贱嗖嗖地捂着嘴巴直乐。   杨鹏飞被气得追着张犇在宿舍里跑,恨不得掐死他。   柴宇选择缩到角落里,防止自己被误伤。   咚咚——   寝室门被敲响,张犇被杨鹏飞拎着耳朵声音都劈岔了:"是不是鹤子来了?鹤子!鹤子快救我啊!杨鹏飞要打死我了!"   "谁来也不好使,今天我非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工人阶级的怒火……"杨鹏飞咬牙切齿的声音骤然一顿。   出现在寝室门口的不是宋鹤眠,确切地来说不是只有宋鹤眠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盛槐序。   杨鹏飞和张犇立刻弹开,各自看向对方眼神都充满了疑惑。   张犇挠着脑袋:"哈哈哈哈哈……学长好啊,学长开学……开学快乐啊!"   盛槐序拎着行李箱,冷淡的视线落在张犇身上,张犇莫名觉得这个眼神带着点儿看傻子似的成分。   "学长,你来查寝吗?"杨鹏飞挪了一步,把自己刚掏出来的一堆袜子藏在身后。   盛槐序:"不查。"   他偏过头看向宋鹤眠,道:"那我就先走了。"   宋鹤眠点头,在盛槐序快要走出寝室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目送着盛槐序离开,杨鹏飞才好奇发问:"鹤子,你怎么和盛槐序一起上来了?"   宋鹤眠:"在楼下刚好遇到了。"   "遇到了?我记得4舍往左拐,咱们在右边……"   杨鹏飞被张犇推着挪了两步,张犇道:"行了行了,既然都到齐了,咱们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有张犇这么一打岔,杨鹏飞忙不迭地就去收拾东西了,没再多问下去。   张犇朝着宋鹤眠抬了下下巴,宋鹤眠给他竖起大拇指。   杨鹏飞和柴宇没有盛槐序的好友,不知道太多信息,张犇还是知道的。   放假之前宋鹤眠和盛槐序就常常在一起,这一个多月的假期,指定是更进一步了。   两个人都还没打算公开关系,张犇作为一个小小的知情者,干脆选择帮宋鹤眠一起隐瞒这件事。   [眠眠不觉晓]:你喜欢的绝版盲盒系列,已经买好了,你给个地址就成。   [眠眠不觉晓]:感谢你今天帮我骗过杨鹏飞和柴宇。   不一会儿宋鹤眠的手机屏幕就被张犇"参见富豪"的表情包刷屏了。   [张犇]:兄弟你俩放心处,我保证为你们护航! 第39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39   大一的课程还是排的很紧凑的,刚刚开学,宋鹤眠课程和acm集训两头跑,盛槐序只有在集训室时有机会和宋鹤眠长时间接触。   先发现宋鹤眠和盛槐序有问题的是米朵,盛槐序从前是不怎么来集训室的,现在来集训室的次数多的都不用掰手指数,并且他在宋鹤眠那儿晃悠来晃悠去的次数直线上升。   盛槐序感觉自己后背都快要被米朵盯出窟窿了:"什么事?"   "你不对劲,"米朵啧一声,道:"宋鹤眠也不对劲。"   走廊里只有米朵和盛槐序两个人,米朵压低了声音:"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盛槐序动作一顿,对米朵的话没有否认,米朵一看盛槐序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两个,谁追的谁?"   盛槐序:"我追的他。"   米朵眼睛都亮了:"行啊,看不出来啊。"   米朵让盛槐序给她分享分享,盛槐序没搭理她,迈步进了训练室。米朵看着盛槐序走到宋鹤眠身边,宋鹤眠听到声音抬起头朝着盛槐序笑一下。   米朵:"……"没对象的苦,只有她这种拉子知道。   周末没课,盛槐序从训练室的实验楼出来就被宋鹤眠拉上了车。   "等等……"盛槐序推着宋鹤眠的胸口喘匀一口气,冷白的肤色泛着红。   宋鹤眠抬起头,嫣红的唇瓣闪着亮晶晶的色泽。   盛槐序捏捏宋鹤眠的后脖颈:"我没洗澡,咱们回家再继续。"   宋鹤眠在盛槐序嘴上啵一口,一脚踩上油门。   到了盛槐序的家,两个人刚进门,盛槐序就被宋鹤眠压在门板上,冰凉的门板和宋鹤眠身上带着热度的体温,让盛槐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袋混混沌沌地快要炸开。   "去浴室。"   宋鹤眠的耳垂被盛槐序咬了下。   他拥抱着盛槐序去了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中,宋鹤眠顺势抽出一块毛巾垫在洗手台上,推着盛槐序靠坐过去。   "盛哥……"   盛槐序抬起发沉的眼皮,看见水雾里宋鹤眠挂着水珠的眉眼轮廓,散发着犹如画中妖鬼一般的稠丽秾艳。   宋鹤眠用指腹捏了捏盛槐序的耳垂,道:"好想把你……啊。"   那两个字被宋鹤眠说得很轻,盛槐序却瞬间听见大脑中那根理智的弦断了。   盛槐序喘着气,吻上宋鹤眠的唇瓣。   "那就试试。"   事实上证明,这种事还是不能随便试的。盛槐序最后一句话也不想说,觉得自己也应该把锻炼提上日程,不然以宋鹤眠这馋人的劲儿,实在是难以消受。   两个人谈恋爱的时间,盛槐序也没让宋鹤眠把该打的比赛落下,宋鹤眠拿下奖项的速度很快就奋起直追盛槐序,妖孽得不像话。   张犇都怀疑宋鹤眠这跟盛槐序不是谈恋爱去了,而是一对一辅导去了。   宋鹤眠和盛槐序没有官宣,但也没隐瞒过,苏大就这么大,两个人没事就一起上课吃饭,偶尔还会被人看见牵手散步。   真正被发现恋情的事儿,还是宋鹤眠在学校实验楼后的紫藤花长廊处和盛槐序接吻的那张照片走红学校的表白墙。   徐嘉羿发誓,这绝对是他上大学以来看见表白墙最忙的一次,发那张照片的朋友圈底下,全部都是表白墙代为回复的同学留言。   ——蛙趣,那是盛槐序吧?他居然有男朋友了?   ——只有我关注盛槐序有的是"男朋友"吗?   ——这俩帅哥是谁啊,咱们学校还有这种极品帅哥?出门都走下水道吗?我怎么一次都没看见过。   ——天杀的,你们帅哥都内部消化啊。   ——楼上的,盛槐序你都不认识?苏大这几年的活动,基本都是他发言哎!大一就拿下省赛第一,大二就拿国赛银牌了。   ——亲盛槐序的那个帅哥我知道,大一的新生,叫宋鹤眠,我爸在他妈公司上班,他可是富二代中的兰博基尼。   ——有钱人就是玩儿得花,盛槐序这种学霸也愿意被男人玩儿。   ——哪个专业的满嘴喷粪呢?   ——21世纪了别看什么都应激,吃你家大米了管这么宽?   表白墙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回复还有很多,有祝福的有看热闹的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徐嘉羿看得火大,加入战火一起讨论起来。   盛槐序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就看见徐嘉羿掐着手机疯狂输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你回来了?"徐嘉羿抬起头。   盛槐序点头,把帮徐嘉羿带的饭递给他。   徐嘉羿:"你放在那儿吧。"   他想继续投入战斗,却发现表白墙里那条朋友圈不见了。   "哎?怎么没了?"徐嘉羿刷新了半天,确认是真的没有了。   盛槐序:"什么没了?"   徐嘉羿:"就是你和宋鹤眠……亲嘴那张图片,被人拍下来发表白墙了,底下有不和谐的声音,我正帮你骂呢,突然就不见了。"   这种学校的表白墙一般都是会有校方监控的,防止学生在上面讨论过于激烈敏感的话题。然而这条朋友圈,徐嘉羿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大概率就是表白墙的管理者自己删除了。   盛槐序面上扬起浅笑:"谢了。"   "咱俩谁跟谁啊。"徐嘉羿满不在乎,把手机一扔就吃饭去了。   盛槐序拉开自己桌子旁的椅子,给宋鹤眠发消息。   [槐树]:那条朋友圈,你看见了吗?   [眠眠不觉晓]:看见了。   [眠眠不觉晓]:我让他删除了。   [槐树]:为什么删除了?   [眠眠不觉晓]:哥哥还没给我名分呢[小狗垂耳朵.jpg]   盛槐序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看着那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就浮现出宋鹤眠抱着他撒娇要亲的表情。   盛槐序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槐树]:我错了。   [眠眠不觉晓]:哪里错了?   盛槐序转手把自己从表白墙那儿存下来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槐树]:男朋友[图片]   宋鹤眠躺在宿舍的床上,心情很好地给盛槐序点了个赞。   盛槐序敲击两下宋鹤眠的头像,就看见一行小字。   盛槐序拍了拍宋鹤眠,他说"我是嫂子"。   盛槐序:"?" 第40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0   盛槐序发完了那条朋友圈,宋鹤眠也紧接着发了一条。   一堆祝福语里面,宋鹤眠看见了主角攻霍宴礼发出来的问号,他转手就点了删除,并且给霍宴礼的朋友圈权限屏蔽了。   霍宴礼本来还在震惊宋鹤眠和盛槐序官宣的朋友圈,刷新一次之后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反应过来宋鹤眠是把他屏蔽了。   霍宴礼:"……"   他气不顺地点开宋鹤眠的头像,又连着给宋鹤眠发过去了几条消息质问,依然没有得到宋鹤眠的回复。   霍宴礼又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有盛槐序的好友,结果只看到一片灰白的头像。   霍宴礼:"?"盛槐序拉黑他干什么??   霍大少爷从小就没受过这种事,先是被屏蔽后是发现自己被拉黑,气得差点儿掐人中,偏偏拼家世两个人相差无几,宋鹤眠他又不能怎么样。   霍宴礼化愤怒为食欲,晚上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霍邵仁喝着浓茶:"你就知道吃,婷韵前几天还跟我说,你订婚宴之后再没有找过她。"   "她找我干什么?她刚包了个小男模,指不定哪天就给你生个u0027孙子u0027了。"   霍宴礼阴阳怪气地道。   霍邵仁嘭一声放下茶杯,气得脸色都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霍宴礼身子往后一靠,摆烂得彻彻底底:"不然呢,你还能指望我给你整个孙子出来?我是个弯的,看到女的硬不起来,你老不如努努力,再生一个。"   霍邵仁站起身,抬手就往霍宴礼脸上招呼。霍宴礼当然不可能坐在那儿让他打,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霍邵仁消瘦的手腕。   "霍宴礼,你真是出息了!你都敢打你爹了?!"   霍邵仁怒目而视。   霍宴礼冷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毕竟您老的身子骨也用不着我打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儿子我不可能喜欢女人,我这辈子玩儿到死,也不给你让霍家有后的可能。"   霍宴礼眼神阴冷:"我要让你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在我手里结束!从你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把我妈逼到跳楼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活该绝后!"   话音落下,他猛地甩开了霍邵仁的手,也不管霍邵仁摔倒之后的狼狈姿态,迈步离开了别墅,驱车驶入黑暗中。   "哎呦,霍总。"   听到声响进来的管家齐飞慌慌张张地把地上狼狈不堪的霍邵仁扶起来。   霍邵仁被齐飞扶着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把他的卡都给我停了!停了!!我看他没有钱,拿什么跟老子叫板?!!"霍邵仁怒骂几声,捂着嘴一阵咳嗽。   主角攻霍宴礼这边发生了什么,宋鹤眠最开始是不知道的。   宋鹤眠没事就跟盛槐序黏在一起,空闲时候偶尔会被盛槐序哄着扯着从床上拽起来,督促着学习进度。   宋鹤眠坐在沙发上,从后抱着坐在毛毯上的盛槐序,和他一起注视着笔记本的屏幕。   盛槐序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保研的事,他虽然不说,但那明显紧张的情绪,还是很容易捕捉的。   宋鹤眠和盛槐序咬耳朵:"盛哥,你的保研一定会顺利的。"   "这么确定?"   盛槐序闻言往后靠在了宋鹤眠怀里。   宋鹤眠笑着道:"当然,哥哥很棒。"   盛槐序反问:"要是没有那么棒怎么办?"   宋鹤眠指尖下滑,顺着盛槐序脖颈的线条往下。   "那就……来当我的情哥哥。"   他低头在盛槐序唇角亲了下,随后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盛槐序发现宋鹤眠其实在外人面前是不太叫他哥哥的,大多数情况都是盛哥或者是学长。   只有在某些时候,宋鹤眠才会缠着盛槐序这么称呼,并且对盛槐序的反应乐此不疲。   盛槐序有的时候还是觉得羞耻,但不可否认,听多了确实……挺爽的。   —   "鹤子,有人找你。"   刚回到寝室的杨鹏飞推开门道。   张犇探出头:"找鹤子?盛槐序啊?他不是刚和鹤子一起回的学校么。"   宋鹤眠和盛槐序恋情公开之后,他们这一个寝室的人可没少吃狗粮。盛槐序看起来话少人淡,这粘人的劲儿可不淡。   杨鹏飞摇头:"不是盛槐序……"   宋鹤眠闻言抬起了头。   "是霍宴礼。"   宋鹤眠上次见霍宴礼还是在他的订婚宴上,当时还耀武扬威的有着浪荡公子哥的架势,如今看起来,狼狈地简直不能看。   霍宴礼:"……"   霍宴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已经略显皱巴的衣服,脸红脖子粗地大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牌衣服啊?"   "嗯,没见过洗缩水还要穿的大牌衣服。"宋鹤眠笑着道。   霍宴礼:"……"   他这衣服说来话长,反正一番波折地被贺忱扔进洗衣机里水洗了就缩水了。   宋鹤眠道:"有事吗?"   霍宴礼抿着嘴,半天没吭出一个声。   宋鹤眠抬腿就要走,霍宴礼才匆忙开口:"我……我想跟你借两百万。"   宋鹤眠挑眉:"天凉了,你家公司倒闭了?"   霍宴礼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你家公司才倒闭了。   "霍邵仁把我卡停了已经一个月了,我现在没有钱。"   霍宴礼闭上眼睛一瞬:"我一直住在贺忱家里了。"   这回换成宋鹤眠沉默了。   宋鹤眠本以为霍宴礼提前订了婚,贺忱又闹到割腕的地步,两个人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故事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发展。   光球也没想到可以这样把剧情扯回来,而且看起来霍宴礼这个渣攻竟然像是提前开始有要改过自新的架势了。   光球用不存在的手掐了自己一下[……我的业绩难不成还有救?]   然而很快光球就发现,根本没有救了。   宋鹤眠是和霍宴礼一起去的医院,彼时贺忱正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贺忱看到宋鹤眠愣了一下,朝着他友好地点头。   "你好。"   "贺忱,我把宋鹤眠找来了,他愿意出治疗费。"霍宴礼倏地开口。   贺忱视线冰冷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呢,让我把自己包给你还债么?"   霍宴礼愣了:"我……"   贺忱眼神厌恶:"霍宴礼,我没空陪你演这种富少爷落难的戏码,你之前帮我的事,这几天我让你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已经够了,收拾你的东西赶紧走,别拐着别人来演给我看。" 第41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1   霍宴礼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这么冤枉过,他脸上表情立刻难看非常。   "贺忱,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帮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发晴的狗吗?!"   贺忱反讽:"你不是么?"   他抬起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霍宴礼立刻闭上了嘴,他半天都没再说一句话,最后留下一句好自为之,扭头就走。   宋鹤眠看向贺忱,贺忱原本挺直的身子骨立刻就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他撑着墙朝着宋鹤眠露出一个无力的笑意。   "霍宴礼确实没有钱,他的卡被停了。"宋鹤眠道。   贺忱动作停下来,敛眸"哦"了一声。   宋鹤眠:"他想让我借两百万,给你妈看病。"   贺忱半天都没等到宋鹤眠说霍宴礼提出的条件,猛地抬起头,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贺忱:"他……别的没说了?"   "没有。"   宋鹤眠:"我可以借你这两百万,你也不用着急做什么,之后慢慢还就行,别的不用多说,我不差这些钱。"   贺忱:"……"   他不知道宋鹤眠为什么会帮他,但眼下他确实急缺这份钱。   贺忱感动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跟着护士把后续治疗要用的钱都付了。   宋鹤眠送完钱,给气得抓耳挠腮的霍宴礼发了消息,告诉他答应的事可以做了。   [霍宴礼]:我不干了。   [眠眠不觉晓]:那你把钱还我。   [霍宴礼]:你怎么不找贺忱要?   [眠眠不觉晓]:钱是你借的,条件也是你同意的。   [霍宴礼]:?   霍宴礼在冷风里被吹的火气越来越旺,他捏着手机差点儿被气笑了。替别人借钱,被那个人骂了一顿不说,还要被骂了之后替他还钱。   而且还是用自己送出去的公司挣了钱还。   霍宴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狗,一条舔狗。   而宋鹤眠就是那个地主,连吃带拿的。   "所以你借了两百万,承了贺忱的人情,又让霍宴礼在半个月内拿下两千万的合作项目翻十倍把钱还你,不然他就要给你两个亿。"   盛槐序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宋鹤眠,再次补充道:"并且用的还是他送你的游戏公司挣这两千万?"   宋鹤眠:"嗯。"   他张开嘴咬过盛槐序手里切好的苹果块。   盛槐序:"他也同意了?"   宋鹤眠点头:"我怕他反悔,还让他签了合同。"   盛槐序:"……"霍宴礼是平时喝酒喝多了把脑子喝进酒了吗?   宋鹤眠这样的霸王条款都能同意。   "……你这个合同,没什么法律效力吧?"盛槐序道。   宋鹤眠:"霍宴礼的面子觉得,应该得有这个效力。"   毕竟以霍宴礼在苏市的名声,传出去了他为了一个男人向宋鹤眠借了两百万,答应了条件却还不上钱这事儿,非常丢面子。   盛槐序觉得宋鹤眠现在笑起来,都带着一股子蔫儿坏蔫儿坏的劲儿,看得他忍不住亲了下宋鹤眠的唇角。   盛槐序:"话说,霍宴礼为什么要送你一个公司?"   霍家再怎么不缺钱,也不是冤大头,一个公司说送就送。   而且霍家的老总霍邵仁……   盛槐序眸色微暗。   "霍宴礼当时在追贺忱,我们都有共同的交友圈,他不想让我告诉贺忱他的那些事。"   宋鹤眠是没有告诉,然而那些事不是不说就能掩盖得住的。   一个假话要用无数个假话来圆。   霍宴礼只想着眼前自己要得到的,却没想过自己这种手段就算得到了,也注定会失去。   宋鹤眠可以按照系统的要求修正剧情,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贺忱在没有爱上霍宴礼之前就认清了事实。   现在霍宴礼再想用那些手段威逼利诱,贺忱只会越退越远。   盛槐序闻言脑海中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在酒吧看见宋鹤眠和霍宴礼说话的场景,宋鹤眠当时在酒吧晃动的灯光下笑得也是这副表情。   原来当时宋鹤眠是在跟霍宴礼要公司。   盛槐序:"原来上个学期我在酒吧看见你,你是在跟霍宴礼说这件事。"   宋鹤眠:"当然。"   "不然盛哥以为呢?"宋鹤眠挑眉。   盛槐序:"……"他还以为两个人关系很好呢。   盛槐序想起那天自己回去的路上就把霍宴礼拉黑了,不禁咳嗽了一声。   宋鹤眠挑起盛槐序的下巴,道:"盛哥当时既然在酒吧,怎么不见我?吃醋了?"   盛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点头:"嗯。"   那个时候盛槐序还没有彻底意识到自己喜欢宋鹤眠。   他只是不想宋鹤眠和霍宴礼有牵扯。   只要一想到宋鹤眠和霍宴礼有可能关系很好,盛槐序就觉得心中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盛槐序捏了捏宋鹤眠的后脖颈,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霍宴礼的父亲霍邵仁,也是我在生理层面的父亲。"盛槐序声音冷淡地逸散在空气中。   宋鹤眠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他还是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盛槐序把脑袋埋在宋鹤眠的颈窝处,不轻不重地用嘴唇磨蹭宋鹤眠的皮肤。   "霍邵仁大概率是不记得我的存在,毕竟他做的混账事太多了。"   盛槐序的声音很冷,如冰水淬过一般,平静地讲述着关于他身份来历的往事。他的母亲盛绮不得已在酒吧工作挣钱,却被年轻时候的霍邵仁看中,威逼利诱之下强迫盛绮和他在一起。   最后盛绮意外有了盛槐序,本身是想打掉,却被自己嗜赌的母亲强行关在家里,想要用盛绮生下的孩子威胁霍家。   "……我在之后辗转于各个亲戚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盛郦在养我,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是霍邵仁的孩子。"   但盛郦在十几年间,又忍不住去爱他。   就像生在心口的刺,怎么样都会痛。   盛槐序抬起头,眼中情绪似被蒙上了一层雾色:"眠眠,我很自私。"   "我想让你,懂我的爱,也知晓我的恨。"   拥抱血肉,吞吃灵魂。   宋鹤眠的瞳仁黑亮,指腹摩挲着盛槐序的唇瓣。   宋鹤眠道:"亲我,哥哥。" 第42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2   盛槐序最开始觉得宋鹤眠愿意帮霍宴礼借钱给贺忱,一方面是想帮助贺忱,另一方面是从霍宴礼那里拿到两个亿。   半个月内拿下两千万项目的成功概率,于还是个学生,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霍宴礼而言,比出门踩狗屎的概率都低。   而且霍宴礼再怎么样也是霍邵仁的儿子,霍宴礼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总是要回家的,等霍宴礼回了霍家,到时候拿出两个亿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半个月之后,霍宴礼却在一天晚上给宋鹤眠打来了电话。   盛槐序瞥见了宋鹤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正是霍宴礼。宋鹤眠作势要起身,却被盛槐序用腿勾住了腰。   宋鹤眠:"有电话。"   "一会儿再接。"盛槐序抿一下唇,撑起身体去亲宋鹤眠的嘴唇。   他用手捧住宋鹤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勾住宋鹤眠腰身的双腿也缓缓用力。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一会儿就停了,宋鹤眠刚弯腰把盛槐序压在床垫上,手机却又响了。   盛槐序:"……"   盛槐序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疼,恨不得隔空给霍宴礼一脚踢水里。   "盛哥,我接个电话就继续。"宋鹤眠亲一下盛槐序的面颊。   宋鹤眠起身去把电话捞过来,却倏地感觉自己腰身一紧,紧接着人就被拽了回来,视线天旋地转间盛槐序压上来。   宋鹤眠一愣:"盛哥……"   "你接电话吧。"   卧室昏暗的光线内,盛槐序跪坐在那儿,抬起胳膊脱下自己身上被揉皱的衬衫,瓷白的肤色瞬间就暴露在暖光里,镀上一层油彩般的色泽。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宋鹤眠眸色微暗,喉结滚动两下。   "盛哥……"   盛槐序却倾身过来先替宋鹤眠按了手机,冷淡的眉眼染上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喂,宋鹤眠。"   霍宴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宋鹤眠便感觉自己腰上一凉。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瞳孔颤动着变得更加黑亮。   "宋鹤眠?"霍宴礼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宋鹤眠敛眸:"什么事。"   "……你感冒了?"   霍宴礼感觉宋鹤眠声音不太对。   霍宴礼啧啧两声:"你这体格子可是真虚啊。"   宋鹤眠:"有屁快放。"   这话别说是霍宴礼了,就连盛槐序都愣了一下。   盛槐序错愕地抬起头对上宋鹤眠的视线,随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霍宴礼:"?"   霍宴礼反应过来,卧槽一声:"宋鹤眠你要不要脸?我跟你打电话呢,你干嘛呢?!"   "没话说我就挂了。"   "有!你先别挂!"霍宴礼紧忙开口,道:"你给我开的条件,那两千万的项目,我拿下来了。"   "你还真得拿下来了?"宋鹤眠道。   霍宴礼:"什么话,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霍宴礼,我……"   宋鹤眠懒得再听霍宴礼继续叭叭叭,按下挂断,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去了。   盛槐序抿着嘴忍笑半天,道:"你还挺凶。"   宋鹤眠沉默着,视线紧紧地锁定在盛槐序身上。   盛槐序直觉要完,随后他就被宋鹤眠压制住了。   宋鹤眠的声音在盛槐序耳畔呢喃:"哥哥,你完蛋了。"   "……"   一宿过后,盛槐序彻底躺平,一动也不想动。宋鹤眠分明就是蔫儿坏的黑芝麻抹茶汤圆,他却总是想切开看看。   然后怎么样也不长记性。   盛槐序把这归咎于美色误人。   毕竟宋鹤眠实在是长了张令人色令智昏的脸。   宋鹤眠用盛槐序的手机帮他请了假,盛槐序正好可以休息,他陪着宋鹤眠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霍宴礼发过来的项目书。   盛槐序虽说也觉得这两千万不少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霍宴礼要是没拿下这个项目,那可是要给宋鹤眠两个亿,盛槐序只在游戏中的游戏币见过两个亿这个数字。   宋鹤眠则笑道:"盛哥,我有个礼物,在你保研结果下来之后,就给你。"   盛槐序:"什么礼物还神神秘秘的?"   宋鹤眠则亲了下盛槐序的唇角,没有明说。   宋鹤眠在霍宴礼拿下合作项目之后,干脆让他在那家游戏公司当了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霍宴礼最开始还惊讶宋鹤眠居然这么好心,后来可能是他自己也吃到了工作中的甜头,开始专心于手头上的事业了。   再之后,宋鹤眠让光球不定时监控霍家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霍邵仁在得知霍宴礼的事情后,开始动用自己在商圈的影响力,给霍宴礼使绊子。   霍宴礼最开始还不知道是霍邵仁干的,他还十分丧气地向宋鹤眠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才干。   "我新提出的策划方案,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出这项技术,大多都觉得这个方案没有应用前景……"   宋鹤眠则语气非常友好地宽慰他:"没事,也许真的是方案存在漏洞,这毕竟之前是你们霍家的游戏公司,霍叔叔的影响力在商圈非同一般,他出口的事,还是会有人愿意听的。"   一旁躺在宋鹤眠身边的盛槐序闻言眉头动了一下,捕捉到了宋鹤眠话里话外的信息。   听起来是像在劝霍宴礼寻求一下自己父亲霍邵仁的帮助指导。   可细品下来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果不其然,宋鹤眠电话那头的霍宴礼沉默了几秒,随后就是一阵嘟嘟声。   宋鹤眠把手机放下,重新凑到盛槐序身边和他一起玩儿平板小游戏。   一局游戏结束,盛槐序捏捏宋鹤眠的耳垂:"故意的?"   宋鹤眠:"盛哥果然听出来了。"   盛槐序这才明白过来,宋鹤眠一开始让霍宴礼接手一个两千万的项目,打的是什么主意。   用一家本就曾属于霍家的游戏公司,让霍家的少爷霍宴礼拿下两千万的项目,短时间内就激起藏在背后那些人的注意。   那些人并不知晓霍家父子的矛盾,最开始会不断向霍宴礼抛出橄榄枝,让霍宴礼尝到自己手中握权的甜头。   而霍邵仁自然也会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的作为,他便开始采用手段,想要扼杀霍宴礼接下来的每一步,防止霍宴礼不受他控制,不再愿意回到霍家。   那些人便又会识时务地避霍宴礼无不及。   宋鹤眠再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点拨给霍宴礼,霍宴礼不是蠢蛋,自然知道自己生意上处处碰壁是因为谁,就可以进一步激化霍家父子二人的矛盾。   霍宴礼是宋鹤眠早就悄无声息握在手中的刀,而霍邵仁则是刀锋所向之处。   宋鹤眠稳坐暗处,做那操刀的鬼。 第43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3   宋鹤眠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他真正决定了这么做,还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中光球一句话的提醒。   光球当时告诉他,重要的节点被阻止修改,不代表不会发生细小的改变,这就像是蝴蝶效应。   就像贺忱没有爱上霍宴礼前就认清了事实,选择了主动远离。而霍宴礼意外醉酒,推动了两个人在后来毕业才有的强制剧情,进而提前订婚,并进一步促就父子之间矛盾的诞生。   霍宴礼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球告诉过宋鹤眠尽量不要去改变主角既定的命运,因为他们承载背负着一个小世界的气运。   宋鹤眠干脆就选择利用主角的气运。   这气运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让主角越挫越勇。   宋鹤眠做那幕后的推手,推动着霍宴礼和霍邵仁针锋相对。   如果比原文时间轴里,更年轻一些的霍宴礼可以应对霍邵仁那自然是最好,若是应对不了,宋鹤眠仍然有备选方案。   咖啡馆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窗外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知何时就会有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穿着灰色运动套装的宋鹤眠坐在窗边的位置,一手搅动着手边的咖啡。   "宋少爷。"   宋鹤眠抬头,笑容温和:"坐吧,齐管家。"   齐飞端坐在宋鹤眠对面,身体绷得很紧,丝毫不敢松懈。   他永远都记得宋鹤眠当时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那是一场下雨天,雨丝如粘稠的蛛网,裹挟了人的全身。   宋鹤眠在黑暗的小巷口撑伞而来,抬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齐飞。   齐飞看见宋鹤眠扬起了唇瓣,笑意分明地道:"齐管家,谈谈吗?"   "我可以帮你,帮霍宴礼。"   齐飞回了神,将包里的资料推到宋鹤眠面前:"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我十八岁的时候才来到霍家,霍邵仁再年轻时候的事,我就查不到了。"   宋鹤眠抬手压在那纸袋上,道:"这些就够了。"   齐飞捏紧拳头,半天才开口:"宋少爷,你确定这些资料不会伤害到宴礼,对吧?"   "当然不会。"宋鹤眠笑着道。   齐飞似是松一口气:"……"   待齐飞走后,早在一旁的盛槐序才重新走出来。宋鹤眠叫服务生又点了一杯新的咖啡。   盛槐序:"你给他钱了?"   宋鹤眠摇头:"齐飞十八岁就去霍家了,如今已经快二十年了,想要贿赂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钱这个东西,对他而言,不足以撼动他的心。"   盛槐序想了想:"感情?"   宋鹤眠点头。   原文之中,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盛槐序选择了和霍邵仁同归于尽,一直陪着霍宴礼,最后和霍宴礼一起重振霍家的就是齐飞。   齐飞十八岁就到了霍家,他看着霍宴礼长大,对他而言,留在霍家的主要理由,无非就是因为霍宴礼,甚至在原文里霍家摇摇欲坠时,也没有离开。   宋鹤眠要的就是齐飞的这份对霍宴礼的感情。   人会为了感情做出超出自己认知的各种蠢事,并且甘之若饴。   半个月后,霍邵仁患有多项器官衰竭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网上也开始出现了关于身体健康的大量讨论,围观的网友甚至都开始讨论,到底多有钱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与此同时,盛槐序坐在宋鹤眠卧室的露台摇椅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网上那些网友的讨论。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直响,盛槐序收回视线,接通了盛郦打过来的电话。   "喂,小姨。"   盛郦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发抖:"你看见网上的消息了吗……"   盛槐序"嗯"一声。   "霍邵仁……不久之前联系过我……"   盛槐序压在手机上的手指略微用力。   盛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会联系我,他问我,我姐当年是不是……有个孩子。"   "我没有告诉他,我本来是想询问你的想法。没想到,网上就出了消息。"   盛槐序垂下睫羽,接下来的话不用盛郦说,他也知道那言语未尽的意思。   时隔多年,身体生了重病,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我知道了。"   盛槐序把盛郦的电话挂断,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宋鹤眠穿着浴袍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盛哥。"   宋鹤眠双手压在摇椅上,倾身过来在盛槐序脸上亲一下。   盛槐序被蹭上宋鹤眠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他蹙眉拉起宋鹤眠的手腕,带着人往卧室里走。   宋鹤眠被盛槐序压着坐在沙发上,盛槐序转身走到一边拿起吹风筒给宋鹤眠吹头发。   "盛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盛槐序的声音在风筒的风声中响起。   盛槐序继续道:"霍邵仁不久之前联系了她,他想让我回去,大概率是当他活的器官移植储存柜。"   小概率就是他的配型和霍邵仁不匹配,他的器官霍邵仁用不了。   风筒的风声停下,盛槐序将它放在一边,转身过来坐在宋鹤眠腿上。   "眠眠,你早就查到了吧?"盛槐序垂眸看着宋鹤眠,道:"所以你才用办法策反齐飞,安排了霍家父子相争,让他们自顾不暇。"   宋鹤眠扶住盛槐序的腰,把脑袋凑近了盛槐序的胸口,嗯了一声。   得到了宋鹤眠肯定的回应,盛槐序呼吸一滞。他知道宋鹤眠一定是把他的所有信息都查得彻彻底底,不然不会对一切都知晓得这么清楚,提前那么多步设计了一切。   那种如同整个人都被剖开来展示在宋鹤眠眼前的感觉,盛槐序竟然没有觉得愤怒生气,他只觉得全部的血液都在沸腾,冲撞着皮肉下的每一处血管,叫嚣着难以形容的舒爽。   宋鹤眠知晓他的过去,拥抱着他的现在,也算计好了未来。   宋鹤眠也真的如盛槐序所说,懂他的爱,也知晓他的恨。   盛槐序捧起宋鹤眠的脸,看着宋鹤眠那黑亮的瞳孔,用指腹一点点描摹过他的轮廓线条。   随后,盛槐序倾身过去吻上了宋鹤眠的眼皮。   "眠眠,就这样完完全全地剖开我,让我知道,你爱我。"   盛槐序声音粗重,被无尽的欲念包裹:"我想要你。"   视线天旋地转间,盛槐序身体被宋鹤眠压在了沙发上,于无尽长夜里,拥抱彼此的血肉躯体。   —   老婆们,这个世界明天就结束啦,现在还在验证期希望大家不要囤文,继续看下去可以嘛~么么么~~ 第44章Y 清冷学长他超爱44(完)   事实上证明,主角再怎么样也是主角,霍宴礼认真起来,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他很快就在霍邵仁被爆出器官衰竭一事后,重新掌握了机会,迅速改进升级了自己那项方案,将合作目标不再放在大厂,而是着眼于小厂。   小厂的配合度高,霍宴礼所占有的话语权也更大,他所策划的方案很快就通过试运行,并且迅速获得如潮水般的好评。   与此同时,霍邵仁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开始用尽全部财力物力去搜寻适配的器官打算进行移植手术。   然而适配的器官哪有那么好等,霍邵仁的身体状况已经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形容枯槁。   霍邵仁的目标开始向盛槐序转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盛槐序身边早就有宋鹤眠的人手,别说是下手了,他连见到盛槐序的机会都没有。   江夏棠坐在加长版宾利里,红唇微勾:"放心吧,槐序身边我按照你的要求布下人手实时汇报,那老东西连一根头发丝都别想捞得到。"   "谢谢妈。"宋鹤眠开着免提,亲一口身边的盛槐序。   清脆的啵声,就连江夏棠都能听得到。   江夏棠咦一声:"腻歪。"   盛槐序咳嗽几下,清清嗓子:"麻烦了,江姨。"   "不麻烦不麻烦,好久没干过这么爽的事了。"江夏棠声音满是激动。   盛槐序:"……"   宋鹤眠挂掉电话,道:"我妈年轻的时候比较潇洒。"   后来盛槐序才知道,江夏棠十几岁的时候在一条街上是出了名的大姐大,宋致远就是那个时候被江夏棠追到手的。   霍邵仁身体出现问题,并且明面上霍家父子离心,针锋相对。   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就开始纷纷地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三个月后,霍家被爆出早年生意上的问题,例行接受调查,霍邵仁突发心衰住院,霍宴礼赶回霍家。   这场霍家父子间的争端,最后似乎是以霍邵仁的重病和霍家的衰败落下帷幕。   不久之后,白婷韵宣布与霍宴礼取消订婚,随后就赶赴国外了。   霍宴礼的状况衰败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随后便有了重振旗鼓的架势。   光球看得一阵咋舌[该说不愧是主角攻嘛,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   后来霍宴礼还又去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霍邵仁,在他去看过之后没多久,霍邵仁就被转院了,之后具体怎么样,谁也不清楚。有人说霍宴礼给自己父亲送去国外进行更好的治疗,也有人说霍邵仁早就死了。   众说纷纭的事情,宋鹤眠也没再让系统关注过。   "盛哥,小心脚下。"   宋鹤眠牵着被纱布蒙眼的盛槐序走出电梯。   盛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有些好奇:"什么时候这么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鹤眠握着盛槐序的手在落地窗前站定,抬起手拽住了盛槐序蒙眼的纱布。   "盛哥,睁眼。"   纱布落下的瞬间,先是明亮的光线涌入视野范围,盛槐序眯起的眼睛半晌才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站在一栋大厦的最高处,夜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尽数收在眼底。   盛槐序一愣:"这是……"   "我送你的,游戏公司。"宋鹤眠笑着说。   宋鹤眠带着愣神的盛槐序往办公桌的位置去,随后压着盛槐序的肩膀,让他坐在办公桌上。   宋鹤眠从侧后方抱住了盛槐序,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   "哥哥,喜欢吗?"   盛槐序觉得这已经是不能用喜欢来形容的。   这几个月来的桩桩件件,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的答案。   "喜欢,我很喜欢。"盛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道:"只是这样,我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儿像你的情哥哥了。"   宋鹤眠灵活地走过来,用一条腿抵开盛槐序的双腿,倾身低语:"还有个礼物,盛哥看看。"   宋鹤眠手指敲击着办公桌下的抽屉,盛槐序见状过去拉开了抽屉,就看见了整个抽屉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小盒子,各种口味,各种款式,看的人眼花缭乱。   盛槐序:"……"   盛槐序身子有些僵硬,看着宋鹤眠:"……不会过期吗?"   "应该不会,我们可以努努力。"   宋鹤眠亲一下盛槐序的鼻尖,和他呼吸纠缠在一起。   "哥哥挑个味道?"   盛槐序随手摸了摸,摸出来一大板"巧克力"。   公司虽然老板现在是盛槐序,但盛槐序保研通过,还要继续深造。   这公司又被宋鹤眠踢皮球似的踢给了霍宴礼。   霍宴礼:"……"   霍宴礼觉得自己脑仁都疼:"我送你的游戏公司,我帮你建立起了根基,我现在还要继续帮你经营??"   宋鹤眠非常大方:"你管理的这段时间,我只要一成的分红,剩下的都归你。"   霍宴礼登时就闭了嘴,他现在管理出了问题的霍家,本来就缺钱,宋鹤眠这个提议,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哦对了,顶层的办公室你不许进。"宋鹤眠撂下一句话。   霍宴礼:"?"不进就不进,谁稀罕似的。   几年后,盛槐序已然成了企业新贵,开始出现在各大报道之上。宋鹤眠毕业之后,就和同寝室的几名室友用最先进的vr技术,研发出了国内首款高沉浸,全息游戏,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抢占市场。   霍宴礼看着盛槐序和宋鹤眠这两个人的各种信息,又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追到贺忱,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更疼了。   盛槐序和宋鹤眠常常一同出入,举止亲密,两个人在大学时期就在一起,如今几年过去,这事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有人觉得是登对的伴侣,也有人觉得盛槐序是在攀附宋鹤眠的家世,没有宋鹤眠,也不会有他的今天。   而盛槐序在媒体采访的闪光灯下,经年过去,越发清隽的面上带起一抹淡笑。   "宋鹤眠先生是我的爱人,如许多人所言,没有宋鹤眠,我基本没有可能会以这个年纪,就站在这里,拥有现如今的成就。"   盛槐序将视线落在台下,似乎隔着人群看见了宋鹤眠一般:"我很爱他。"   此后一生,也都会相爱。   媒体活动结束的一个月后,宋鹤眠和盛槐序远在国外宣布结婚。   盛槐序每年都会定期给盛郦打过去一笔钱,无关乎感情,而是他想给这份钱,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宋鹤眠和盛槐序之后不论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回到盛槐序在老旧小区的那套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一直保持了一辈子。   那天艳阳高照,已然白发苍苍的盛槐序从厨房端出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样宋鹤眠最爱吃的加辣水煮肉片。   自从上了年纪,盛槐序就很少让宋鹤眠吃辣,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   而今天,是盛槐序主动给宋鹤眠做的这份菜。   宋鹤眠握着筷子,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盛槐序的动作。   "味道不好?我提前尝过了,绝对符合你的口味。"   盛槐序扬起一抹笑意。   宋鹤眠:"说了让你胃不好,就不要吃辣。"   盛槐序点头:"嗯,不吃,听眠眠的话。"   吃完了饭,盛槐序和宋鹤眠一起收拾了碗筷。   盛槐序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已经被塞满了小便签的玻璃瓶。   宋鹤眠拥抱着他,和盛槐序一起坐在阳光灿烂的客厅。   "这个玻璃瓶,还是我第一次吃辣之后,你送我的牛奶瓶。"盛槐序道。   他用自己已经苍老的手指摸过玻璃瓶,道:"总觉得,好像还是眼前的事情。"   "眠眠。"   "嗯?"   "我还是很爱你。"   盛槐序道:"我还是想要,跟你死在一起。"   盛槐序不惧怕死亡,但他惧怕没有宋鹤眠的死亡。   "盛哥,我们死在一起。"   宋鹤眠亲了下盛槐序的额头,道:"我爱你。"   盛槐序呼吸停止在了阳光下。   宋鹤眠发出了自己早就提前准备好的消息。   他将盛槐序写好放在玻璃瓶里的那些便签一样一样地展开,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眠眠,如果能有来生,我想护你。   宋鹤眠将玻璃瓶里的便签重新整理好,随后抱起盛槐序的身体进了卧室,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收到宋鹤眠发出消息赶来的人,最后看见的是卧室床上相拥长眠的一对伴侣。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盛槐序成功。]   …   崇明二十一年冬,盛朝国都诰京已被接连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覆盖,遍地银白。   皇城,上书房。   "五殿下,不……不可以……在这里……"   宋乾麒咬了一下身下人的耳垂,嗓音沙哑:"怕什么?我的九弟弟,是个睁眼瞎,他看不见咱们做什么,但是……"   宋乾麒的手缓缓下移,拉开被自己压住的人身上单薄的衣衫。   "你要是再大声点儿,我就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听见了。"   商云胤闻言脸色泛白,腾出视线往不远处看。   隔着一扇屏风,九皇子的身影朦胧不清,却可以看出他身长如竹,气质出众。   宋鹤眠抿一口热茶,缓慢地将其放在桌面上。   他勾了下唇,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倏地抬起手一动。   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边的一切动作都停了,寂静的似乎可以听见雪声。   宋鹤眠唇瓣扬着,语气却惊慌失措:"来人……快来人……"   已经脱得快什么也不剩的两个人:"?" 第45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瞬间便唤醒了商云胤。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身上的宋乾麒,拢上了衣衫抬腿就往外跑去。   小太监福宝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地上刚刚爬起来,华服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皮肤的宋乾麒。   宋乾麒拽着自己的腰带,脸色非常难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看看我九弟怎么样了?!"   福宝:"……"   福宝规规矩矩地给宋乾麒行了礼,才匆匆忙忙地朝着宋鹤眠跑过去。   "殿下,奴才来迟了,请殿下责罚。"   "无事。"   宋鹤眠正端坐在金丝楠木屏风后,身上裹着藏青色的狐毛大氅,只露出大半张肤色冷白的昳丽面孔。   他从大氅下伸出一条胳膊倚靠着案牍,手边的案面上还有水珠,从水珠迸溅的方向看过去,碎裂的茶盏遍布在宋鹤眠腿前。   福宝登时就慌了,忙道:"殿下,殿下您千万不要动,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干净了,别再伤着了。"   宋鹤眠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虚空处,轻轻颔首:"又麻烦你了,福宝。"   他虽说是在跟福宝说话,可视线却没有落在福宝身上。   福宝正蹲下来给宋鹤眠收拾打碎的茶盏,见状顿时鼻子一酸,眼眶涌上阵阵热意。   "殿下,奴才侍奉您十余年,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没能常伴殿下身边,以至殿下打碎茶盏,险些伤到自个儿,殿下又如此说,奴才不去慎刑司领罚,便无颜面对殿下,更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了。"   福宝说着,吸溜着鼻子嗓音哽咽。   宋鹤眠笑道:"既如此,便不说了。"   福宝收拾茶盏的速度很利索,他低眉顺目地伸出胳膊,将早便备好的锦帕搭在上面,让宋鹤眠撑着他起身。   "殿下,小心台阶。"   宋鹤眠的视线只落在虚空,并没有着眼于脚下的路。   宋乾麒待宋鹤眠从屏风后走出,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他落在宋鹤眠身上的眼神染上几分疑惑。   "五殿下……"福宝见宋乾麒朝着这边走过来,退后几步,垂首弓腰。   宋乾麒睨一眼福宝:"起来吧,你去外面候着,本宫和九弟说几句话。"   "……"   福宝没有动作,迟疑地站在原地。   "出去吧。"宋鹤眠道。   福宝应声:"是,殿下。"   有了宋鹤眠开口,福宝才退出门外。宋乾麒收回视线,看向宋鹤眠的脸,道:"九弟这个小太监,还真是听九弟的话。"   宋乾麒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鹤眠笑道:"五哥手下的太监宫女甚多,来来去去伺候了太多主子,自然难以衡量,不知听哪个主子的话。福宝在皇弟身边已有十余年,跟我也是久了,难免如皇弟这般憨愣,不似五哥手下的灵活。"   宋乾麒:"……"   宋乾麒觉得宋鹤眠这是在阴阳怪气他,一月前他才因为打杀了一个小太监,被人捅了风声到司察监那里,受罚抄写经书百遍,不得出昭阳宫半步,前几日才刚刚能从自己的宫殿出来。   他手底下那些太监宫女被打被罚的甚多,来来去去没有几个常伴左右的,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也是怕他怕的跟缩了脖子的鹌鹊没什么区别。   自然是没有福宝这样只听宋鹤眠话的得力太监了。   "九弟方才,失手打碎了茶盏,可有伤到?"   "多谢五哥关心,并无烫伤。"   "九弟眼神不便,怕是有些细小伤口也难以辨认。"   宋乾麒直视着宋鹤眠那没有焦距的双眼,道:"依皇兄看,还是请来御医,好好瞧瞧才是。"   "如此,便从五哥的话办就是。"宋鹤眠道。   —   窗外的树枝不堪重负地摇晃不停,枝丫上的雪花簌簌落地。紫宸殿内炉火跳跃着温暖的橙红火焰。   宋鹤眠依靠着软榻,露出的那只手上有几处星星点点的红肿。   "赵太医,你看了许久,这烫伤便有这般难治?!"宋乾麒坐在一旁,放下茶盏,语气不善。   赵太医闻言立刻跪下,将脑袋伏地,语气惊慌:"回殿下,九皇子的烫伤并不严重,只需每日敷药,不消七日便连一丝疤痕也无,可是……"   赵太医话语一顿,似乎是格外挣扎,不知如何开口。   宋乾麒反手一敲桌面,怒斥:"什么话,还不速说清楚!耽误了九弟的病,本宫就将你送到司察监让晏掌印治罪于你!"   宋鹤眠倚靠着软榻,声音响起:"赵太医有话但说无妨,身体再如何,总坏不过我这双瞎眼了。"   他虽笑着,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分明有着一双格外好看的眉眼,眼中却空洞的令人只觉惋惜。   宋乾麒道:"还不快说?!"   "回五殿下,九殿下。"赵太医嗓音颤抖,道:"臣方才观九殿下的脉象,虚浮无力……恐是眼疾,又有加重的趋势了。"   "废物!你们太医院就是一群废物!"宋乾麒闻言抬手便掷出茶盏,打砸在了赵太医的头上。   赵太医跪伏在地,颤抖着不敢应声。   宋鹤眠:"五哥,我的眼疾自七岁那年落水,如今已患十一年了,父皇为我寻遍天下名医,都无人可治,莫要为难赵太医了。"   他笑着道。   "……"   宋乾麒这才挥挥手,让赵太医麻溜地滚出去。   "九弟放心,五哥定为你寻找法子,治好你的眼疾!"   "那便谢过五哥了。"宋鹤眠颔首道。   宋乾麒站在原地盯着宋鹤眠看了一会儿,道:"……今日上书房,九弟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声音?"宋鹤眠想了想,道:"五哥如此说,是有的。"   宋乾麒表情顿时就变了,道:"你听见了什么?"   宋鹤眠诧异:"五哥语气怎么这般惊慌?我只是听见了两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嗡嗡直响而已。难不成五哥怕苍蝇?"   宋乾麒:"……"   宋乾麒深吸一口气,道:"九弟定然是听错了,诰京已然深冬,何处来的苍蝇?"   "是嘛,那便是听错了吧。我还觉得奇怪,这两只苍蝇怎么和寻常的声音不同,曲调悠扬的……既如此,五哥可知晓是什么?"   宋鹤眠笑着反问,似乎格外好奇。   宋乾麒咬牙:"是蚊子,不是苍蝇。"   宋鹤眠"哦"一声:"原是如此,诰京已然深冬,蚊子却还没死尽,确实是比苍蝇烦人些。" 第46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   宋乾麒和宋鹤眠说不下去话了,只觉得自己脑袋上刻着"蚊子"和"苍蝇"几个大字,让他脑仁都疼。   "九弟,皇兄忽然想起宫中尚有琐碎事务处理,便不在此处久留了。"宋乾麒道。   宋鹤眠:"雪天路滑,五哥路上小心,莫让抬着轿子的太监们走快了,摔倒五哥便不好了。"   待宋乾麒离开,久在门外候着的福宝才走进来,他弯下腰给火炉的火透开,让炉子里的火好燃烧得更旺,把屋子里烤暖。   "殿下,奴才方瞧见了,赵太医前脚刚出了紫宸殿,五皇子的下属就给他塞了钱。"   福宝嘟囔着:"这赵太医分明就是五皇子的人,他们两个人刚才这是一唱一和地给您演戏看呢。明知道您因眼疾郁闷着,还非要把事拿出来说,摆明了让殿下您不痛快!"   "既然知道他们是想你不痛快,你干嘛还遂了他们的愿?"   "奴才……"   宋鹤眠道:"本宫想喝母后小厨房炖的雪梨银耳羹了,你去帮我讨一碗尝尝。"   福宝低头,闷闷地应声:"奴才领命。"   火光噼里啪啦地跳跃,宋鹤眠眼中倒映着点点亮色,随后缓缓站起了身。   宋鹤眠走到一扇窗前,抬手推开。下一瞬,一抹黑影便擦着宋鹤眠的耳畔而过,直插入他身后的柱子。   那是一支箭,箭头上还插着一封信。   "步影。"   宋鹤眠声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殿内,倏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步影身形笔直,单膝跪地:"属下在。"   宋鹤眠将手中的那支箭递出:"念给本宫听。"   步影从箭头取下了信,将信展开铺平,移动到炉火上烤。很快,原本空白的信纸上,便出现了清晰整洁的小楷字体。   "回殿下,东夷人已入盛朝边境,朝着诰京而来,快马加鞭,约三日后便可抵达。"   步影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地继续念信:"按照部署,一切已准备就绪,万国来朝之日,便是殿下夺得皇位之时。"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被步影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似乎是没有感受到丝毫不对劲之处。   "烧了。"   步影抬手将信纸掷入火中,眨眼间那信纸便连齑粉都没有留下。   宋鹤眠[光球,我这次开局,是不是要死的有些快了?]   光球飘在一边[……]   光球觉得自己这次已经尽力将宋鹤眠投放在一个合理的时间了,怪就怪在,这个世界的原主实在是太努力了一些。   这个世界,是一个披着权谋文的强制拉扯爱情故事。   盛朝开国近百年,在先帝昭徳帝上任后的十余年内,国力迅速被推至鼎盛,国土面积更是相比于建国之初时,扩大了近一倍之多。   然当今圣上玄明帝继位后,便开始贪图冒进,多次出兵征讨西戎,南蛮等地,国库迅速亏空。玄明帝便开始增加徭役赋税,短短几年就不断出现反抗声。   原文之中的主角受商云胤乃是镇守边关的镇北侯独子,镇北侯骁勇善战,体恤百姓,相较于远在诰京的皇帝,他所镇守的十二城百姓,已然将他当做了土皇帝。   玄明帝得知后,便下了口谕,请镇北侯之子商云胤入诰京上书房同众皇子念书伴读,名上是为体恤镇北侯一生戎马,为他唯一的儿子博一个官职。   实则是请商云胤入宫为质,要挟远在边关的镇北侯,莫要动不臣之心。   商云胤虽是镇北侯之子,却生的清瘦白净,全然看不出半分粗俗之态。宫中的太监宫女最会踩高捧低,他们都知道这镇北侯之子商云胤,实际上只不过是入宫的质子。   因此商云胤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商云胤深知自己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远在边关的父亲,便不论受到何种欺辱,都一直隐忍不发。   商云胤初次崭露锋芒,便是在上书房受到其他皇亲国戚的子弟为难,轻而易举就可出口成章。   他的文人风骨,迅速便吸引了五皇子宋乾麒的注意,而宋乾麒又在后来意外发现了商云胤患有x瘾,两个人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滚上了床榻。   商云胤很快就对宋乾麒动了心,然而不久之后,他就得到了宋乾麒被封王赐婚的消息。宋乾麒告诉商云胤自己只是跟他玩一玩儿,他是皇子,不会跟商云胤一个入宫为质的质子有什么结果。   而这只是商云胤遭遇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开端。不久之后,镇北侯领命入京,商云胤本以为自己可以见到分别已久的父亲,镇北侯却在来到诰京的当晚,遇刺身亡了。   刺杀镇北侯的凶手,最后却被大理寺定为暂住客栈的东夷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商云胤想去面见玄明帝诉说冤情,然而他连玄明帝的面都见不到。   戎马一生的镇北侯,没有死在战场,死在了京城的政治旋涡之中。   商云胤便在这之后,彻底黑化了。他开始不再隐忍欺辱,展露自己的锋芒,游走于朝堂丞相,宫中祭酒,将军之子之间……   最后,商云胤成功手握重兵,以清君侧为由,挟天子以令诸侯,玄明帝被迫写下退位诏书,立被贬为平民的九皇子为帝。   对,这个被贬为平民的九皇子就是宋鹤眠。   至于为什么被贬为平民……   正是三日之后万国来朝之日,原身同东夷人里应外合,策划了一场谋反之路。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这是原身这个九皇子作为引出将军之子的存在,作为炮灰出场的其中一个作用。   之后原身就被玄明帝贬为庶民,关押在了大牢之中,原身的母后,当朝的一国之后也因此受到牵连,家族内男子流放,女眷为奴。   直到最后商云胤把所有皇子都杀光了,才把原身从大牢里面捞出来,那个时候的原身眼睛已经彻底瞎了,完完全全地成了商云胤的傀儡。   原身登基之后没多久就死翘翘了,这皇位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摄政王"商云胤的。   单看商云胤这一路以来的谋权,确实是称得上一句忍辱负重,终得所偿。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你的眼睛我用积分兑换了药,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很多了?]   宋鹤眠颔首[嗯,可以看见一些影子。]   光球笑嘻嘻的[那就好,我可是提前透支了五万积分,你的眼睛一个月内就会彻底好了!]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但我三天以后就要谋反失败了。]   光球[……]好像是这样呢。 第47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   原身的眼疾,是七岁那年在御花园同其他皇子玩耍时,意外跌落湖底后留下的。   当时原身本是在湖边站着,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掉进了湖里,待原身再次睁开眼,就看不见了。   玄明帝和皇后为此彻查了当日御花园的太监宫女,以及皇子们所用的餐食,结果无一例外,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之处。   皇后蒋氏大怒,命人将御花园湖水彻底抽干,势必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致原身失明的原因。   而那些太监宫女,在皇后本想继续查下去时,却发现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   皇后蒋氏在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探查当日的真相,而是把目标转为广寻天下名医,为九皇子宋鹤眠治疗眼疾,然十余年来,原身的眼疾却并没有什么显著的进展。   因原身的眼疾,皇后为此特让原身挑选了一名暗卫,常伴身侧,只听命于原身,除原身外,无人可以号令。   这个暗卫,便是步影。   而步影也确实对原身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异义,就连原身那些想要谋逆的命令,他都眼皮子不眨一下地去办了,甚至还和原身一起同东夷人合作,在三日之后的万国来朝之日,一同谋反。   宋鹤眠坐在软榻上,道:"步影。"   "属下在。"   宋鹤眠:"你觉得,谋反有几成概率成功?"   步影:"一成。"   宋鹤眠挑眉:"那你不劝我放下谋逆的想法?"   步影:"属下只需完成殿下的命令。"   "失败了会死,也去办?"   步影:"是。"   "那便算了,不办了。"宋鹤眠一手撑着脑袋,道。   步影这次眼中终于多了一丝困惑,他仍然不解宋鹤眠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他还是在得到宋鹤眠的指令后,选择了听从。   "是,殿下。"   步影沉默片刻,犹豫道:"殿下,东夷人那边……"   "直线联络的,都杀了。"   宋鹤眠想了想,说:"其余的,便把这好事,送给五哥吧。"   步影动作一顿,他抬眸便对上了宋鹤眠染着笑意的面孔。   九皇子这笑盈盈说话的样子,倒还真像是做了什么兄友弟恭之事。实则他刚刚把谋逆之罪,押在了自己五哥的脑袋上。   步影方才只觉宋鹤眠突然停了谋逆的想法有些奇怪,如今看来,九皇子是明白了谋逆大概率是会死,不如把这好事扔给别人,让别人去死。   "……属下告退。"   光球给五皇子宋乾麒默默地点了一根电子香。   光球[宿主,这次的任务,我还没发给你。]   宋鹤眠[说吧。]   光球哼哧哼哧地从宋鹤眠肩膀上跳下来,一块半透明的晶蓝色光屏便浮现在宋鹤眠的眼前。   [任务一,作为原主九皇子成功存活一世,家族安宁,查明眼疾真相。任务二,拯救美强惨主角晏树,扭转其惨死的结局。]   宋鹤眠[这次有两个任务?]   光球[是的,这次的任务难度相对而言更高一些。]   光球想了想[宿主,要不要现在接收有关这个世界美强惨晏树的信息?]   宋鹤眠[不用了,他死不了。]   光球[……哦。]   光球看出宋鹤眠兴致缺缺,大概知道了原因。   光球安慰[宿主,也许之后我们会再遇见他的。]   宋鹤眠没有说话。   —   "晏槐序!晏槐序!!"   司察监大门前,身穿杏色华服的女子大声喊道。   小太监着急忙慌地跑回来,道:"哎呦喂,平悦公主,皇宫重地,切莫喧哗啊!"   宋筱雨拎着酒壶,娇俏的脸上满是愤怒:"本公主要见晏槐序!让他出来见我!他出来见我,我便不喧哗!"   "殿下,掌印他在忙公务呢,这这这……这没法见你啊。"小太监脸上的汗水跟珠子似的往下直掉。   宋筱雨每每喊一句"晏槐序",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上顶着的脑袋摇摇欲坠,距离掉下来只是一眨眼的事儿。   "什么公务?本公主看他就是在找借口不见我!让开,让本宫进去!"   宋筱雨说着,便撩起裙摆往司察监里走,吓得小太监快哭出来了,只堪堪得拦着她,却不敢触碰。   "平悦公主,平悦公主!晏掌印他真的是在忙公务啊!殿下!"   小太监话音落下,发现平悦公主的脚步停了。他扭过头,发现是晏槐序身边的下属无痕。   小太监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奴才办事不利,没能拦下平悦公主!是奴才办事不力!奴才办事不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着自己的巴掌,身子惧怕到极点,已然抖如筛。   "行了,掌印说了,平悦公主想进,你们是拦不住的。"   无痕看向那笑容娇俏的平悦公主,道:"公主既想见掌印,便这边请吧。"   宋筱雨哼一声,朝着小太监做了个鬼脸:"本宫说了要见晏槐序,你瞧,这不就让本宫进来了吗?等本宫见了晏槐序,定要让他治你的罪!"   小太监把头垂的更低了。   无痕声音平静:"公主跟奴才来,掌印正候着呢。"   宋筱雨这才拎着裙摆,跟在无痕身后,脚步匆匆地走进司察监。   然而走了一会儿,宋筱雨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司察监的主殿并不在这个方向。   "你这是带本宫往哪里去?"   无痕走在前方:"回公主,掌印正在办理公务,奴才带你去掌印办理公务之处寻他。"   宋筱雨:"……"   直到宋筱雨跟着无痕一起走进那阴森森的牢房,四周光线昏暗,只有微弱的烛光跳动着,晃照在布满苔藓的潮湿墙面上。   望不见尽头的黑暗中,有一道道令人牙酸的哀嚎声不断响起,随着脚步往里推进,变得越发清晰。   一切都仿若人间炼狱。   宋筱雨感觉到自己胃部被腥臭的血腥味熏得翻滚不停,她捂着鼻子,眼中涌上几分不满。   "晏槐序在哪儿?他是不是在耍本宫?!"   无痕的脚步停下,而后他脚步调转,身子移动到另一侧。   "公主,请。"   昏暗的光线下,宋筱雨看见了一抹身穿赤色锦衣的颀长人影。   "晏……"   宋筱雨面上刚涌上喜悦,就看见了晏槐序手中正拎着什么东西。   待她看清之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晏槐序垂在身侧的手中,正拎着一颗圆滚滚的人头,血水顺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滴落在地。   晏槐序抬眸,道:"殿下,午安。" 第48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4   啪嗒——   宋筱雨手中的酒壶落地,瞬间便四分五裂地碎裂开来,迸溅而出的酒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绣鞋,她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痕,怎么带平悦公主来这种地方?还不快请殿下出去。"晏槐序拎着人头又是上前一步。   烛光摇曳,昏暗的牢狱内,晏槐序那手中人头的模样彻底展露在宋筱雨眼前。   人头看起来约摸四十岁左右,阔面高鼻梁,唇上留着美髯,正是刚刚从岭南回诰京,负责安抚灾民的官员卢三易。   卢三易在朝为官近十年,宋筱雨曾还读过他的文章,如今见到他,却是晏槐序手中的一颗人头。   宋筱雨嗓音干涩:"晏掌印,因何杀他?"   "陛下密令,奴才不便告知。"晏槐序随手将人头放在一旁候着的小太监捧着的匣子中,道:"送到宣政殿吧。"   "嗻。"   小太监高举着装上人头的匣子,缓慢退离晏槐序身侧。在他经过宋筱雨身边时,宋筱雨鼻腔中瞬间便涌入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儿。   她脸色苍白如纸,再也不能忍受,捂着口唇跑出了地牢。   晏槐序用盆中的温水净了手,无痕见状立刻上前替他递上了擦手的锦帕。   晏槐序侧目:"你胆子倒是不小。"   晏槐序的眉眼在烛影下染上一丝冷意,冷峻的眉眼看得无痕心中咯噔一声。   无痕立刻撩开下摆,噗通跪地:"是属下愚笨,未能领会掌印的意思。"   "我何时说过你错了?"晏槐序眉梢轻扬。   无痕神色微愣。   晏槐序:"你做的很好,赏。"   无痕欣喜起身,抱拳道:"能为掌印分忧,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说起这平悦公主,作为当今圣上最小的公主,在一月前意外落水被晏槐序救了之后,就心觉晏槐序容貌出众,硬是要让晏槐序当驸马。   哪怕最后她知道晏槐序实则是司察监掌印,也仍闹到玄明帝那里,求着要和晏槐序成亲。   因为此事,玄明帝震怒之下,当场就把玉玺砸在了晏槐序的脑袋上,还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寒冬腊月,否则说是六月飞雪也不为过,无痕都替自己主子冤得慌。   这皇家的人看上哪个了,厌弃哪个了,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便胡搅蛮缠,丝毫不讲道理。   无痕看那平悦公主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把自己的刁蛮当任性,可是给他们掌印害苦了。   在这之后,这平悦公主便找各种借口想要见到晏槐序,晏槐序都一一回绝。   经今日一事,那平悦公主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司察监了。   "掌印,这皇宫里的皇子皇女,真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无痕啐一口,尚且稚嫩的五官满是忿忿不平。   晏槐序一巴掌扇在了无痕脑袋上。   "仔细你的脑袋。"   无痕捂着脑袋,吸着凉气嘶嘶哈哈地点头。   "万国进贡降临,这几日已经有少许国家的使臣入了诰京,诰京夜市鱼龙混杂,如今又取消了宵禁,人手都分下去,盯紧可疑人员的动向。"   无痕拱手,正色道:"是,掌印。"   —   又是一日大雪,皇宫内外皆披雪色。   凤仪宫殿内炉火正旺。   薛皇后妆容威严,红唇抿着,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来来回回绕圈的三名老大夫。   宋鹤眠被围在其中,不是被扯扯胳膊,就是被敲敲腿,三个年岁已高,鹤发鸡皮的老头眼中都是精光。   "母后。"宋鹤眠掩着唇,咳嗽几声。   薛皇后立刻冷哼一声,道:"你们三个看了我儿近半个时辰了!看出什么来了?!"   三个老头立刻齐刷刷地噗通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   光球看着这跟下饺子似的一幕,没忍住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宋鹤眠把光球捞回来,继续垂着睫羽,掩唇咳嗽。   "这……"三个老头面面相觑。   宋鹤眠:"咳咳咳……"   "说!"薛皇后见宋鹤眠咳嗽个不停,气得就差让嬷嬷给这三个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回皇后娘娘,九殿下的病,草民也看不出什么……"   其中一个老头"饺子"颤巍巍地开口。   薛皇后气笑了:"你们是觉得本宫很好耍是吗?!本宫一个月给你们的银子,比太医院的御医都多!方才看了半个时辰,你们三个就给本宫看出这么个结论来?!"   "皇后娘娘息怒,草民实在是不知缘由啊!依草民看,九殿下的眼疾,在变好了啊!"   "草民也是如此啊!"   薛皇后一愣,道:"……你们所言,当真?"   三个老头期期艾艾地点头。   薛皇后捏紧身下的凤椅,她脸上威严的神色几乎维持不住。好一会儿,她才让夏嬷嬷把三个老头请出去。   "母后。"宋鹤眠开口。   薛皇后回了神,她迈步走到宋鹤眠面前,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宋鹤眠的面颊。   "我儿……当真可以有痊愈的希望了?"薛皇后嗓音颤抖。   宋鹤眠笑道:"母后,那三个老大夫说的应当是真的,儿臣今日也觉得眼睛好多了,似乎……可以看见一些影子了。"   "好好好,好……"   薛皇后摸着宋鹤眠的脸,哽咽道:"我儿能看见,能看见就好。"   薛皇后握着宋鹤眠的手,激动地问长问短,言语间免不了是对宋鹤眠眼睛如何见好的疑惑。宋鹤眠只说是喝着那三个老大夫的药,眼疾有了改善。   皇后虽然疑惑,但也猜不出别的什么可能,念着佛经说要今晚彻夜诵读。   "母后莫要着了凉,诵经之事,不用急。"   薛皇后:"你这小孩子家家的,不能乱说,这事不能耽搁。"   宋鹤眠笑道:"既如此,母后便让嬷嬷把火炉烧得旺些。"   "好,母后知道了。"薛皇后应着声。   宋鹤眠临走之前,薛皇后又塞给了他一堆凤仪宫小厨房做的时兴糕点。   "母后,儿臣的眼睛……希望传出去的消息,还和之前一样,最好。"   宋鹤眠眼神落在虚空,却好似在和薛皇后对视。   薛皇后闻言颔首:"母后明白如何办。"   宋鹤眠勾唇:"劳烦母后操心了。"   返回紫宸殿的路上,宋鹤眠的轿辇稳稳地穿梭在皇宫小径上。   "殿下,殿下。"福宝的声音在轿辇外响起。   福宝:"前面过去的,似乎是五殿下的轿辇。"   宋鹤眠"哦"一声,声音很轻:"既如此,抬五哥轿辇的太监,可要当心些,莫要摔了五哥。"   福宝没听清:"殿下方才吩咐奴才了吗?"   宋鹤眠咬着糕点:"无事。"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五殿下!殿下您怎么样啊!" 第49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5   宋乾麒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定然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在这小路上摔得头晕眼花,半天都直不起腰。   轿辇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宋乾麒被小太监搀扶着站起身,身上的华服锦衣被泥雪沾染,歪歪斜斜地看起来狼狈非常。   "殿下,殿下……"   宋乾麒的心腹太监孙成海急得脑袋上直冒汗,数九寒天的季节,他后背的里衣都被冷汗打湿了。   宋乾麒觉得自己两条腿现在酥酥麻麻地疼,最重要的是……也疼。   孙成海喋喋不休的声音让宋乾麒本就烦闷的心顿时燃烧起一股火,他抬起手就抽了孙成海一个嘴巴子。   宋乾麒大骂道:"混账东西!本宫说了走和清宫那条路!你怎么让这些阉货走司察监的方向去了?!"   宋乾麒常年习武,这一巴掌直接把孙成海扇的两眼一抹黑,膝盖软着跪了下去。   孙成海也顾不上脸疼,趴在地上直磕响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奴才也是想着此路平坦,雪天路滑,防止抬轿辇的奴才们不仔细,摔了殿下啊!"   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司察监方向的这条路最为平坦,怎么今日在前面路上都没摔,偏生到了这里就摔了?   孙成海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小太监们,方才却不知怎么,眼前一花就什么意识也没了,再睁开眼,宋乾麒就已经被摔在地上了。   宋乾麒正欲大怒,却瞥见一辆熟悉的轿辇从前方经过。轿辇色彩鲜艳,如同漫天雪色里绽放的妖异花朵。窗帘纷飞间,他瞥见里面透出的一点人影。   正是九皇子宋鹤眠。   宋乾麒:"……"   然而宋鹤眠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原本平稳的轿辇倏地停下来。紧接着轿辇的帘后就伸出一只皓白若冷瓷的手,那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   "嗻。"   轿辇旁的太监福宝领了东西,朝着宋乾麒跑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奴才见过五殿下,我家殿下说,方才听见嘈杂声,匆忙赶回来才知晓是五殿下的轿辇。"   福宝递出手中的汤婆子:"殿下说,雪天寒冷,这汤婆子就送给五殿下抱着,切莫着凉。"   ——五哥回程路上可要小心,雪天路滑,莫摔了。   宋鹤眠那日笑盈盈的表情似乎隔着远处的雪色,再次浮现在宋乾麒眼前。   宋乾麒:"你……"   "五殿下,我家殿下还说,雪天路滑,既眼睛不便,就不下来了。"福宝语速飞快地补上一句。   宋乾麒还能说什么?   人家好心地送来了汤婆子,难不成还要让人家大雪天,顶着自己本就不便的眼睛,下来同他一起冻着?   更何况他一身泥雪,冷风里吹了这么久,早就冷得到了四肢百骸。   宋乾麒踢一脚地上趴着的孙成海,怒道:"还不快给本宫取过来?!"   "嗻。"   孙成海颤巍巍地爬起来从福宝手里碰过汤婆子,用自己的衣裳胡乱擦净了,才送至宋乾麒的手中。   宋乾麒捧着汤婆子,目送宋鹤眠的轿辇离开。   "回宫。"   "殿下不去……不去寻那镇北侯之子了?"孙成海一愣。   宋乾麒又是一脚踢在孙成海屁股上:"你脑子里是摔进去泥了吗?本宫这副样子,见什么人!还不速送本宫回宫!"   孙成海这才捂着屁股,招呼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们起来抬轿子。   远处的朱红色宫墙后,有一抹赤色锦衣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方才的闹剧。   无痕给晏槐序撑着油纸伞,道:"掌印,你何时喜欢看笑话了?"   "谁说我是在看笑话?"   晏槐序的视线落在那早就消失在雪景中的轿辇,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玄明帝共有十二位皇子,三名公主,成年的皇子共有十名,其中五名皇子是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继承资格的。   晏槐序入宫多年,宫中的皇子皇女,凡是没有被划了封地无召不得入京的,其余均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   方才那乘着轿辇而来的九皇子宋鹤眠,乃是皇后唯一所出之子,在他七岁之前都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一位。   却不想九皇子七岁那年落水后,留下眼疾,眼睛再不能视物。就此以后,九皇子便终日在紫宸殿中,鲜少露面。   宫中人私下谈论起来,觉得九皇子可怜之余,还谈到他是个性子沉闷的闷葫芦,至今十八岁,连一位侍妾都没有。   只是……   晏槐序觉得方才那在轿辇之上,没有露面就将五皇子宋乾麒气得咬牙切齿的人,跟传言中全然不同。   至少,绝对不是个如何敲打都没声的闷葫芦。   "无痕。"晏槐序道。   无痕:"属下在。"   "方才为五殿下抬轿辇的几名太监,都叫到司察监了。"   无痕一愣:"全部吗?"   晏槐序:"孙成海不用。"   "……哦。"   无痕还想问晏槐序自己应该怎么开这个口,晏槐序已经从他手中把油纸伞接过去了。   "什么由头你自己想,左右来看……五殿下是定会把人送到你手中的。"   晏槐序撑着油纸伞迈进雪色之中。   无痕猝不及防地被纷飞的雪花砸了个透心凉。他站在原地,仍然没有明白自家掌印要五皇子的那些太监做什么。   难不成是怕五皇子惩罚那些太监?   可自家掌印,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种好心的。   无痕不解,但还是朝着昭阳宫去了。   那边宋乾麒刚回了宫里,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见无痕来访。   宋乾麒捧着紫金釉茶盏,迟疑地开口:"本宫抄写的经文,已经尽数送至司察监了……可是数目不对?"   无痕单膝跪地,抱拳道:"回殿下,掌印此次来,是想让奴才带殿下宫中的太监回司察监。"   宋乾麒:"?"要他的太监做什么?他最近一段时间非常安分啊。   宋乾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那本宫可否冒昧地问一下,掌印想要多少太监过去呢?"   无痕:"全部。"   "……"宋乾麒深吸一口气,差点要憋死。   一旁的孙成海脸色骤变,道:"殿下,奴才孙成海忠心耿耿,只想侍奉您啊!"   那司察监是何种地方!他去了那就是阎罗殿,回也回不来。   无痕嘴角一抽,道:"孙成海公公,你不必去,掌印没要您。"   孙成海:"……" 第50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6(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入夜,紫宸殿。   宋鹤眠正在烛下吃晚膳,鲜香麻辣的鱼肉刚入口,嫩滑的肉就在嘴里融化开。   福宝喜气洋洋地进门,就闻见一股辣味儿。他见宋鹤眠那满桌子上都是辣椒,吓得眼睛直了。   福宝:"哎呦喂,殿下!您这几日吃了太多辛辣了!这胃可受不住啊!"   "无事,本宫觉得甚好。"宋鹤眠拒绝了福宝的请求。   福宝:"……"   福宝也不知道宋鹤眠怎么这段时间突然变得这么能吃辣,那辣椒的量看得他是眼睛疼嘴也疼。好像吃这些东西的不是宋鹤眠,而是他。   宋鹤眠抬眸:"你这是有什么喜事了?慌慌张张的。"   "也不是什么喜事,奴才就是听闻了件有趣儿的事。"   "何事?"   福宝凑到宋鹤眠身边,小声道:"白日里五殿下不是摔了么,司察监的晏掌印不知怎么,差人把昭阳宫里的太监都给弄到司察监去了,除了五殿下身边的孙成海。"   孙成海仗着自己入宫多年,伺候了不少人,平日里总是没少欺负新入宫的太监宫女。尤其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宫女,孙成海这个老阉人可没少祸害。   福宝常常可以听闻那些太监宫女的哭诉,偏偏他们又求助无门。   如今司察监把昭阳宫那些太监全都弄过去,经过晏掌印这么一问,孙成海的那些事保准被抖出来。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昭阳宫就传来一阵热闹。好奇的人问过,才知道是那昭阳宫的大太监孙成海,被司察监的人给铐走了。   福宝喜气洋洋地跟宋鹤眠说了这事儿,干活都麻利了不少。   只是除了孙成海这个祸害,原文之中一些剧情就改变了。比如商云胤的贴身小太监,就不会因为误冲撞了孙成海,被孙成海差人扇巴掌。   而商云胤,也就不会因为保护小太监,和丞相在万国来朝之日有所牵扯。   光球[……]   光球躺平[没事的,那么多剧情,不差这么一两个了。]   宋鹤眠倒是无所谓孙成海如何,他觉得有些奇怪。原文之中美强惨掌印晏树并没有把孙成海这么早给抓进司察监。   如今却不太一样。   —   前来朝拜的各国使臣皆已入京,皇宫上下热闹之余,各处的戒备也悄无声息地变得森严有序。   步影按照宋鹤眠的要求安排好了计划中策反一事的后续。   "殿下,东西都已经送到昭阳宫了。"   宋鹤眠穿着火红的狐毛大氅,立在盛开得艳丽芬芳的腊梅树下。   宋鹤眠:"东夷人那边,处理干净了?"   "回殿下,都杀净了。"   步影还要说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宋鹤眠侧目:"走。"   他话音落下,步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   它一个严格的人工智能还是觉得不合理,这四下都是空地,距离最近的房屋还要百米。这一身黑的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难不成挂在腊梅树上当花瓣啊?   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抹穿着浅绯色宫裙的亮色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银装素裹之中。   "公主,公主你慢一点儿……"   平悦公主的侍女莹儿喘着气,追着宋筱雨的步伐。   宋筱雨不难蹙眉:"你太慢了,本宫要赶着黄昏前折下最漂亮的一支腊梅给晏槐序送去。"   她的声音轻快,招呼着侍女莹儿抓紧一些速度。   树下的宋鹤眠垂下的长睫轻颤[光球,你听见了吗?]   光球[……听见了吧。]   方才那个公主,喊的名字是……晏槐序吧。   这皇宫之中,还有第二个姓晏的吗?   "公主,晏掌印说了,他最不喜别人唤他的表字……"侍女莹儿道。   拐过宫墙,莹儿一眼就瞧见了那腊梅树下的火红人影。   男子身量很高,墨发仅仅只用一缕绸带束起,似乎是刚刚从宫中出来,带着慵懒的贵气。   那昳丽绝艳的五官,比他身上的火红大氅都要夺目一些。   莹儿忙跪在地上:"奴婢参见九殿下……"   "九殿下?"   宋筱雨这才看向那树下的宋鹤眠,道:"瞎子,你怎么出来了?"   莹儿听闻宋筱雨这话,身体都僵了,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宋筱雨的裙摆,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宋筱雨不以为意地扯回自己的裙摆,朝着宋鹤眠走过去。   "问你话呢,你眼睛都瞎了,雪天还出来干什么?"   宋筱雨走近了,才发现宋鹤眠比她高了很多,气势上完全可以压她一头。   "……"   宋筱雨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宋鹤眠视线落在虚空,笑道:"原来是筱雨妹妹。"   他五官好看得很有攻击性,笑起来饶是宋筱雨也不禁愣了一下。   宋筱雨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闷葫芦九哥居然笑起来这么好看。   宋筱雨蹙眉:"……你吃错药了吧?我刚才都……你还跟我笑?"   "雪天路滑,妹妹知我眼疾,斥责我出宫,实则是在担心我。"宋鹤眠抬起手,摸了下宋筱雨的脑袋:"九哥知道。"   宋筱雨:"??"   宋筱雨脸上通红,一把挥开宋鹤眠的手:"谁关心你了!我那是……那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   宋筱雨更觉得自己这个九哥是吃错药了,平日里一句话也憋不出来的闷葫芦,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她四下环顾,也没能看见宋鹤眠身边有半个太监宫女跟着。   "……皇后娘娘怎么连个宫女太监都不给你?"   宋筱雨挥挥手,让莹儿过来:"你来送,把本宫的九哥平平安安地送回紫宸殿。"   她语气别扭。   宋鹤眠笑道:"无事,我的贴身太监去给我折腊梅了,应当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你在这儿多冷啊?"   宋筱雨脱口而出,随后咳嗽一下:"本宫要赏风景,你在这儿碍眼……"   "原来妹妹是这般想的,那九哥便不叨扰了。"宋鹤眠倏地垂眸,冷白的面上神色瞬间由喜转悲。   似乎连他身上的赤红色大氅,都因此黯淡了不少。   宋筱雨见状一愣,抿唇道:"本宫,本宫不是这个意……"   "九殿下气质卓绝,咱家觉得,同腊梅盛放之景,倒是格外适配。"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   宋筱雨扭头,欣喜道:"晏……"   晏槐序上前一步,走到宋鹤眠面前:"奴才晏槐序,参见九殿下。"   宋筱雨:"?" 第51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7   晏槐序入宫为官十余年,常常听人说起皇后薛氏曾经乃是名动诰京的闺秀,生得一张举世无双的好相貌。   当今玄明帝还是皇子时,便在宫宴之上对其一见倾心,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地将其迎娶入宫,成为太子妃。   帝后恩爱多年,薛皇后膝下却仅育有九皇子。九皇子七岁那年离奇失明后,薛皇后对这个唯一的孩子,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在那之后,帝后之间,也出现了隔阂,逐渐变得形同陌路,不似从前恩爱。   晏槐序今日在远处看见腊梅树下身着火红狐毛大氅的宋鹤眠,只觉得数九寒天的腊梅盛开得再艳,也远不如这位九皇子夺目耀眼。   他离得太远,听不清最开始宋鹤眠和平悦公主宋筱雨说了什么。晏槐序只看得见宋鹤眠最开始是笑盈盈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宋筱雨的头发,却被宋筱雨拍开。   之后宋筱雨便差人想强行将宋鹤眠送回去,不要耽误她赏景。而宋鹤眠的表情也由喜转悲,没有焦距的眼睛眨动间无助地像风雪中飘零摇曳的花瓣。   倏地,晏槐序的胳膊被一双手托起。他抬起头,便近距离下瞧见了宋鹤眠的面孔。   宋鹤眠笑道:"晏掌印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他托住晏槐序胳膊的两只手冷白似玉,并没有多做停留,却让晏槐序视线微顿。   晏槐序瞥一眼宋鹤眠身上因为方才动作还有些晃荡的大氅,缓慢地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宋筱雨兴高采烈地道:"晏槐序,你今日怎么来此处了?本宫还想一会儿去找你呢,没想到在倚梅园就见到你了。"   "回公主殿下,奴才奉命去御书房,同陛下商讨出使岭南的几名官员贪污官银一事,正是恰巧路过此处。"晏槐序往后不动声色地移动几步,道。   宋筱雨:"……"   那日在司察监地牢内见到的场景,再次在宋筱雨脑海中翻滚。她脸色顿时就变了,熟悉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宋鹤眠长睫下黑亮的瞳孔倒映着晏槐序和宋筱雨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宋筱雨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那你如今既已忙完了父皇安排的事,不如陪本宫一起在雪中散步,共赏梅花?"   晏槐序神色不慌不忙地拱手:"回殿下,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奴才不敢冒犯。"   虽说是说着自己不敢,可他言语动作间分明都是坦荡的拒绝之意。   宋筱雨咬着自己的腮帮子,刚要开口:"那你就送本……"   "掌印,不如劳烦你送筱雨妹妹回宫吧。"   宋筱雨闻言诧异地看着宋鹤眠,而宋鹤眠则是面上染笑:"听起来,筱雨妹妹同掌印很是相熟,雪天路滑,莫让妹妹湿了鞋袜。"   宋筱雨没弄懂宋鹤眠一个平日里锯了嘴的闷葫芦,居然这么有眼力见。但是不知为何,宋筱雨觉得这话却听起来有几分奇怪。   晏槐序:"不熟。"   宋筱雨:"?"   宋鹤眠睫羽轻颤,闻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道:"啊,既是如此,那便是我眼瞎嘴笨,误会了。"   宋筱雨骇然看向宋鹤眠:"?"   "我以为掌印同妹妹攀谈许久,定然是相熟悉的,我方才便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宋鹤眠说着,语气很低。   宋筱雨:"??"这还是她那个九哥吗?不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吗?合着现在葫芦镀上铁了?   说起话都听的人硌牙。   她顿时明白了宋鹤眠这话为什么听着怪怪的。   宋鹤眠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听起来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看似可以理解为是在关心宋筱雨这个妹妹,实则是阴阳怪气的很。   "公主殿下,借一步说话。"晏槐序倏地开口。   宋筱雨看见了他在雪色中格外冷意森然的表情,沉默下来。   晏槐序和宋筱雨在远处声音很轻地交谈,晏槐序只是说了几句话,宋筱雨便愤怒至极地招呼了她的婢女莹儿,二话没说地走了。   "晏掌印,算你狠!"宋筱雨咬牙道。   晏槐序道:"奴才不敢,只是说出实话而已。"   宋筱雨盯着晏槐序的脸看了半晌,带着侍女莹儿走了。   晏槐序这才向宋鹤眠走过来,准备再次行礼时,却被宋鹤眠早有准备般抬手压住。   宋鹤眠:"掌印不必如此。"   晏槐序:"……"   宋鹤眠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实在是稳稳当当,触碰的尺度拿捏的刚刚好。若不是宋鹤眠眼中并无焦距,时刻如蒙着一层白雾般。   晏槐序当真会觉得,这位九皇子,其实并没有眼疾。   "雪天路滑,殿下不嫌弃,不如乘奴才的轿辇回宫?"   宋鹤眠垂着睫羽,语气淡淡的:"晏掌印方才同筱雨妹妹说,妹妹她金枝玉叶,掌印您不敢冒犯。如今……本宫便可以了?"   他虚无的视线落在晏槐序身上,倒是令晏槐序不禁愣了一下。   可以什么?冒犯……吗?   然而宋鹤眠语气坦荡,神色平静,倒是令晏槐序觉得自己多想了些这"冒犯"二字的意思。   晏槐序:"殿下莫怪,方才只是奴才用来……搪塞平悦公主的借口。而殿下在奴才心中,亦然是金枝玉叶,绝无冒犯之心。"   "搪塞筱雨妹妹的理由?"宋鹤眠想了想,笑开了:"掌印还真是,对我坦率直言。"   "这才足以见得,奴才的心意。"晏槐序道。   宋鹤眠:"你们司察监的人,说话都是这般么?"   晏槐序想了想:"应当不是。"   宫中太监们,多是虚与委蛇,阳奉阴违,不想得罪主子,就只能尽力捡好听话说。   晏槐序这十余年来,说了太多这种话,有时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过至少他此刻确信,青天白日下,明晃晃的,都是他的本心。   宋鹤眠心情愉快了不少,干脆地答应了同晏槐序一起乘坐轿辇的提议。   司察监晏掌印,乃是当今圣上的心腹,所乘坐的轿辇,一般的皇亲国戚都比不得分毫。   待至紫宸殿前,晏槐序先行下了轿辇,递出自己的胳膊,搭上锦帕。   晏槐序:"九殿下,请。"   宋鹤眠便借着晏槐序的力气下了轿辇。   "多谢晏掌印。" 第52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8   福宝早就被晏槐序派人送回紫宸殿了,此刻他站在紫宸殿外,眯着眼睛往远处瞅,一眼就瞧见了那奢靡华贵的轿辇。   一旁负责送人的无痕抱着胳膊,道:"福公公,掌印既已至,我便先走了。"   "……哦哦,奴才恭送无痕大人。"福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福宝见到那由远及近,踏雪而来的两道人影,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家殿下当真是跟那个传闻中的司察监掌印晏槐序一同回来的。   宋鹤眠的手搭在晏槐序递出来的胳膊上,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   晏槐序:"殿下莫急,小心脚下。"   "有晏掌印领路,本宫自是信任。"宋鹤眠道。   待晏槐序将宋鹤眠送至紫宸殿前,福宝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家殿下接过来。   晏槐序视线落在福宝身上,让福宝顿时浑身一僵。   "你便是九殿下的贴身太监?"   "……回掌印,是奴才。"   "抬起头来。"   晏槐序声音响起,福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按照晏槐序的要求抬起了头。   司察监掌印晏槐序生了一副好相貌,诰京男子出众者甚多,抵得上晏掌印的却是寥寥无几。若是晏槐序不入宫为宦臣,踏上门说媒的怕是连门槛都要踏破了。   然而晏槐序是冷冽凉薄的冬,不知何人会是化冰的暖风,可见槐序逢春。   晏槐序点头:"伺候好九殿下,莫让他胡闹,自己一人留在倚梅园吹冷风。"   这话听起来是在说宋鹤眠胡闹,实则是在斥责福宝胡闹,徒留宋鹤眠一人在倚梅园。   福宝立刻应声:"奴才知错,谨遵掌印指点。"   回了紫宸殿,福宝才敢大出一口气,用袖子擦着汗,感觉自己浑身都脱力了。   宋鹤眠抿着热茶,道:"好端端的,怎么叹上气了?"   "殿下,你不知,晏掌印方才虽然是笑着说话,可奴才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福宝捂着自己的脖子嘟嘟囔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福宝,我让你折的腊梅,去给晏掌印送去些。"   福宝"啊"一声:"晏掌印?"殿下何时跟晏掌印这么熟悉了?   宋鹤眠:"晏掌印今日送我回宫,腊梅盛放可至早春,本宫便承此意,为掌印聊赠一枝春。"   福宝捧着腊梅和凤仪宫小厨房新作的糕点,送至司察监去了。   待福宝离开,光球才慢悠悠地爬上宋鹤眠肩膀上。   宋鹤眠[光球,把晏槐序的信息发给我。]   光球[……你不是不要了吗?]   说起司察监掌印晏槐序,就要先从这司察监建立之初说起。   司察监本是先帝所设,为的便是外监朝堂,内察后宫,斩杀佞臣贪官,消除结党营私,避免外戚夺权。帝王直接对司察监有掌控权,而司察监上下也只听从帝王号令。   司察监的官职最初是由帝王亲选的太监担任,第一任掌印海公公深得帝王信任,手中权势堪称滔天。然而只要是人,就欲壑难平。   海公公受人贿赂,借用职权,多次将朝中良臣贤士抓到司察监,动用刑法,屈打成招。   晏树出身商贾之家,父母出船海上做生意时意外早亡,十岁那年便被父亲的故友黄知府收养。   黄知府膝下无子,仅有一女,晏树便被黄知府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照看,并为其起了表字,槐序。   然而在晏槐序十五岁那年,黄知府任职的鄞州突发瘟疫,黄知府立刻倾尽钱财购买药材食物等等,救治灾民。诰京却在瘟疫过后,忽传令命其入京。   黄知府本以为是升官加职,却不曾想,实则是有去无回的死令。他的府邸中被人搜出官银,更是在司察监海公公的推波助澜下,被屈打成招成贪污赈灾官银,满门抄斩。   晏槐序只是黄知府收养的义子,未入家谱,并不在株连的范畴之内,幸免于难。   之后晏槐序一路奔波入京,并暗中将自己和一名小太监调换了身份,从普通的小太监,一路攀升至圣上身边,并入司察监为职,最后……顶替了海公公的位置。   然而晏槐序审讯海公公时却发现,他当时只是收了贿赂,真正的幕后主使,他也并不知晓。   晏槐序便一面为玄明帝做事,一面继续调查黄知府被害真相。朝堂之上,他是冷面执法的司察监掌印,良臣贤士觉得他心狠手辣,佞臣贪官则避他如恶鬼蛇蝎。   晏槐序乃是朝中孤臣,只奉帝王命令。   原文之中,面对想要推翻朝政的主角受商云胤,晏槐序是坚决维护皇室正统的那一派臣子。   结果自然是落败,最后晏槐序自刎于悬崖之上,跳入百尺深渊。而晏槐序最后终其一生,也没能查清当年设计陷害黄知府的究竟是什么人。   光球[如果主角受注定要成为皇帝……那我们岂不是很难阻止美强惨和商云胤站在对立面?]   宋鹤眠敛眸[也不会很难。]   入夜,无痕轻叩房门,得到晏槐序的准许后才推门而入。   "掌印,这是九殿下差人送来的糕点。"   司察监,寝殿内烛火晃动。   无痕将糕点放在晏槐序眼前,便见晏槐序仍盯着那窗边的冰裂纹瓷瓶。   "掌印,你不是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么?"   晏槐序用指尖轻轻碰了下那颤巍巍的腊梅花瓣。   晏槐序收回视线:"现如今也不喜欢。"   从前他只觉得这些东西太脆弱,也太易碎。   今日的这支依旧易碎脆弱的腊梅,他却想留着。   他仍旧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只是喜欢这支腊梅而已。   —   盛朝国力强盛,此次朝贺圣典更是万国来拜,歌舞升平的殿内热闹非凡,宛若仙境。   相较于殿内的喧嚣,此刻夜色之中,便尤显得冷寂。   宋乾麒站在假山旁,递出一样玉佩给站在黑暗中的人。   "拿好了,在东夷人献舞前,藏进紫宸殿。"   待黑暗中的人影消失,宋乾麒四下环顾一圈,才小心翼翼地回了殿内。   早在树上的无痕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刚要准备起身,却似乎听见了旁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无痕眼神一凝,抬手掷出暗镖,然而那人动作也很快,闪着寒光的银针朝着他命门而来。   无痕瞪大了眼睛,翻身而下,再次回过神,却发现只有树梢晃动。   "你受伤了?"   宋鹤眠看着那跌跌撞撞跑到自己面前的步影。   步影抿唇:"……" 第53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9   步影用指腹揩去唇角的鲜血,终日情绪淡漠的眉眼带上几分明显的烦闷,语气却依旧冷冰冰的:"回殿下,属下方才在树上蹲守,见到五皇子同人相谈,并且给了那人一块玉佩,让其放在紫宸殿。"   宋鹤眠倒是没想过宋乾麒还有这么一手。   原文之中原身谋反失败,便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证据确凿之下,五皇子宋乾麒这蓄意的陷害,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可看清是何人了?"   "距离太远,那人又站在假山后,属下没能看清。不过听五殿下所言,那玉佩的放置,在东夷人献舞之前。"   随后步影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地将肩头的暗镖拔出,道:"飞镖伤及属下的,出手狠辣老练,经属下多日探查,五皇子手下……没有这么厉害的人。"   宋鹤眠:"你回紫宸殿一趟,把宫里宫外,任何一处角落都巡查仔细了。"   "属下领命。"   步影抱拳准备离开,在转身的瞬间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等等。"宋鹤眠倏地开口。   "记得把伤口包扎好。"   步影:"……"   步影走了几步,又转身冷冷道:"属下轻敌,回去会自当领罚!绝不逊色于那贼人。"   "啊啾!"   无痕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挠了挠脑袋:"……掌印,属下知错了。"   他同晏槐序汇报了方才见五皇子的那一幕,以及遭遇贼人之事,晏槐序就一言不发,叫无痕心里格外慌。   "知道错了,就按照规矩来。"   晏槐序抬眸:"十鞭,自己去领。"   今日那一针带有剧毒,若不是无痕恰巧在自己善于隐藏的树上,他此刻见得就不是晏槐序,而是阎王爷了。   无痕蔫儿了,准备去领罚。   "回来。"   晏槐序:"去紫宸殿,把那人藏的玉佩找出来。"   无痕:"啊?"   晏槐序:"快去。"   无痕:"……哦。"   —   宴席之上,管弦丝竹之声不断。玄明帝的面庞被酒水晕染得通红,举杯同各国使臣共饮,谈笑风生间帝王之气尽显。   晏槐序作为玄明帝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宴席位置尤为靠前。他身着绛紫色蟒袍,头戴黑底铜质蟒纹扣三山帽,气质卓绝,五官清隽,不似寻常宦官一身脂粉气,丰神俊朗得更似朝中贤士。   这副模样,哪怕是早便知晓他身份的贵族世家闺秀以及各国来使的贵女,仍是有许多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   皇子席间,晏槐序一眼便瞥见了那身穿赤色华服的九皇子宋鹤眠,他周围并没有兄弟姐妹簇拥,孤身一人坐在那儿,似乎热闹景色皆与他无关。   而贴身伺候宋鹤眠的那个小太监,此时正一脸无措地站在宋鹤眠身边。   这么多年来宫中大大小小的宴席,宋鹤眠皆因眼疾不常出席,如今身边却是连个得心应手,会伺候人的太监都没有。   "东子。"晏槐序开口。   晏槐序身后的小太监东子上前一步,道:"掌印。"   晏槐序:"去九殿下身边伺候,布菜各种,皆按照咱家的标准来,不得怠慢。"   "是。"   "对了,这壶酒咱家觉得入口甘甜,一同给九殿下拿去,还有这份糕点……"   东子:"……嗻。"   "哎呦喂,殿下你可不能再喝了,伤身啊……"   福宝搓着手,紧张兮兮地看着宋鹤眠一杯一杯地尝过去,觉得自己天都快塌了。   宋鹤眠将饮尽的翠玉酒壶推至一边,捞起薛皇后刚刚差宫女送来的,给自己斟满。   "奴才东子,见过九殿下。"   宋鹤眠知道这太监,算是晏槐序常在身边用的小太监了,年纪小却懂事,晏槐序平日里为玄明帝监察各宫嫔妃,便是由他去传话。   宋鹤眠笑道:"公公快请起,掌印可是有事相谈?"   "回殿下,掌印是见……额,殿下身边未有人布菜服侍,特令奴才前来侍奉。"   东子:"这是掌印特意嘱咐奴才带来的酒,掌印说,美酒自当相邀共品,方知酒香。"   东子语气轻快,没有其他太监的谄媚,却得体适宜。   宋鹤眠没有拆穿东子那些信手拈来的好听话,让福宝把酒收下了。   "糕点清甜,适宜净口,以奴才拙见,殿下细品这凤尾鱼翅,当是最佳。"   福宝:"……"   福宝见东子忙前忙后地给宋鹤眠布菜,磨得牙疼。   "哎,那不是晏掌印的小太监么?"七皇子宋元熙瞥见了宋鹤眠身边的太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他身旁的宋乾麒闻言也看向了宋鹤眠的席位,果不其然,正是晏槐序身边的东子。   宋乾麒不禁皱眉,晏槐序何时同宋鹤眠相熟了?竟然连这贴身伺候的太监,都派过去给宋鹤眠布菜了。   宋元熙咬着糕点:"五哥,你说今日有好戏看,是什么呀?"   宋乾麒用指腹压在茶盏之上,垂下视线,笑了一下。   "……五哥?"   宋乾麒道:"是东夷人准备的舞蹈,听说是异域风情,同诰京大不相同。"   他话音落下,殿内倏地响起鼓声,沉闷却清晰。   "来了。"   随着鼓声阵阵,一道道衣着清凉,露出细腰长腿的异域风格的舞女纷纷走上殿内,她们身上的铃铛随着有力的舞蹈动作叮当作响。   被多个舞者簇拥在中心的舞女身穿绯色异族装束,妖艳的妆容衬托得她如同一朵充满神秘色彩的花朵,散发着馥郁芬芳。   宋元熙惊叹道:"异族之女,果真不同。"   玄明帝的视线落在舞女身上,满是惊艳之色。   一旁的薛皇后瞥一眼玄明帝,冷笑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晏槐序早就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五皇子宋乾麒身上。   咚!   鼓声停止,舞蹈结束。   年纪大约三十几岁,有着健康蜜色皮肤的东夷人使臣抱拳,用蹩脚的中原话祝贺盛朝千秋百代,盛世绵延。   "赏!"玄明帝龙颜大悦。   东夷使臣:"陛下,不知这舞女,可入得了陛下的眼?"   舞女脚步轻快地上前,姿态风情万种地用东夷的方式请安。   玄明帝不论是自己心中欢喜,还是奔着两国交好,都同意了使臣的请求。   "自然,那册封之事便……由皇后定夺?"   薛皇后笑着道:"陛下既喜欢,即使是妃位,本宫也自然觉得不够呢。"   玄明帝:"……"   玄明帝大手一挥:"那便封为嘉美人……"   舞女谢恩领赏,眸子里却倏地凝聚出寒芒。   下一瞬,一把造型奇特的软剑倏地从她腰上抽出,直向玄明帝面门而来! 第54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0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玄明帝顿时僵在那儿了,只看着那寒光闪烁的长剑越来越近。   嘭!   薛皇后抬腿踹在了玄明帝屁股上,一脚将其踢倒在地,随后抓起桌上燃烧的蜡烛向舞女面上砸去。   舞女就地一滚,躲过了薛皇后掷出的蜡烛,却也失去了最佳的刺杀机会。   别说是舞女了,就连这宫中之人也少有人知晓,薛皇后入宫之前,不仅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闺秀,更是可以单手御马,挥剑十步杀一人的女中豪杰。   薛皇后大喊道:"有刺客!护驾!!"   她嗓音回荡在殿内,犹如一颗强大的定心丸。   舞女一击不成,屈指放在唇间吹了嘹亮的口哨,下一瞬,无数身着夜行衣的刺客便破窗而入。   晏槐序拍案而起,手中的绣春刀伴随着他纷飞而起的蟒袍出现在了最近的刺客眼前。   血水四溅,晏槐序利索地抽出刺客的佩刀,扔给薛皇后。   "劳烦娘娘,护陛下左右。"   薛皇后扬起胳膊接刀,一脚踹飞逼过来的刺客。   刺客出现的瞬间,原本弓腰塌背的侍奉太监都倏地转身直奔刺客而去。   兵刃交错声中,福宝吓得脸色都白了,他咬着牙护在宋鹤眠身前:"殿下放心,奴才定护殿下周全!"   东子看向福宝那颤巍巍的肉脸:"你做肉盾么?"   福宝:"?"   东子反手抽出一根银筷,还不忘叮嘱宋鹤眠:"殿下莫怪,奴才借一根银筷。"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银筷已经反手戳进一名刺客的太阳穴,彻底刺了个对穿。   "……呕。"福宝捂着嘴要吐。   宋鹤眠踢一下福宝的脚:"转过去吐。"   福宝转过去:"呜……"   "殿下,奴才可能要再借一根……"东子一回头就看见宋鹤眠正在喝酒。   宋鹤眠长睫垂着,抿尽杯中酒。   东子出神的瞬间,便有冷意擦着他耳边,他心中一寒。   然而身后却倏地传来噗通一声。   那举着刀的刺客,就这么水灵灵地跪下了。   东子:"?"   东子顾不上古怪,将宋鹤眠护在身后,一把拧断了刺客的脖子。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那刺客临死之前看向宋鹤眠的眼神,犹如见了鬼一般。   此次夜宴,朝中武将基本皆在,又有司察监掌印晏槐序带领人手,这些刺客被拿下,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或者说,从舞女一击不成时,就注定了会失败。   刺客纷纷倒下,浑身鲜血的舞女见状立刻准备刎颈自绝,然而她手腕一麻,那软剑便掉在了地上,徒留碎裂的翠玉夜光杯碎了满地。   晏槐序让人押下舞女,视线在那地上的碎片上停留了一瞬。   "陛下,刺客和东夷使臣已经被尽数擒下!"晏槐序抱拳道。   玄明帝脸色仍然有些苍白,怒火中烧地道:"押进地牢,给朕,审个清清楚楚!携带兵器入皇城,背后定然有人协助……晏槐序!"   晏槐序:"奴才在。"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三日内,朕要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与东夷人里应外合刺杀朕!!"   宋乾麒无声地勾了下嘴唇。   此次赴宴者,皆在司察监的调查范围内,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疑点重重比不得时间仓促和证据确凿,那就会是板上钉钉的事。   宋乾麒本还等着宋鹤眠被抓,以及薛氏被废后,却不曾想夜宴结束,天还没亮,自己就被提审至地牢了。   昏暗的地牢内,血腥味熏得宋乾麒神色难看非常。   他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粗重的铁链,动弹一下,都哗啦啦直响。   宋乾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晏掌印,这是何意啊……"   站在暗处的晏槐序没有开口,而是让身旁的小太监递给宋乾麒一份明黄色卷轴。   待宋乾麒看清了那上面的字后,捧着它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这不可能!!父皇怎么会把本宫贬为平民?!本宫要见父皇!!"   宋乾麒不可置信地大喊大叫,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人压着肩膀跪在地上。   宋乾麒被满是沙砾的地面硌得面容一阵扭曲,他大骂道:"放开本宫!你们这群没根的东西,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本宫如此放肆?!"   "殿下,慎言。"   晏槐序倏地动了,他转过身,持着一块玉佩面对着宋乾麒。   晏槐序:"殿下看看,可认得?"   玉佩落地,宋乾麒脸色都白了。   "这……是什么?"   "殿下的玉佩,一模一样的在东夷使臣那儿也有一块。"   宋乾麒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瞬间凝结,倒流。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有人做了全样的谋划,甚至更为周密和谨慎。   在他没有发觉时,就已经如阴冷的蛇般,缠绕全身。   —   凤仪宫。   薛皇后看向那三个老头"饺子",道:"如何了?"   "回娘娘,九殿下的眼睛每一日都在变好!草民相信,不需太久,便可重见光明了。"   这次老头们很积极,你一嘴我一嘴地给薛皇后描述宋鹤眠眼睛的状况。薛皇后心情大好,给三个老头都加了俸禄。   待老头离开之后,薛皇后才道:"德妃今早便被皇帝差人拉出去赐死了。"   德妃便是五皇子宋乾麒的生母。   宋乾麒此事,牵连颇深,德妃被赐死之前还嚷嚷着要见玄明帝,嘴里咒骂着皇后薛氏早日横死。   "本宫寿比乌龟,可不会让她如了愿。"薛皇后冷哼一声。   宋乾麒此事,宋鹤眠提前告知过薛皇后,让她好有个准备。   薛皇后暗中派人去了德妃宫中,没想到意外收获了此事各中,德妃也有参与。   德妃宫中的小厨房,每日从宫外运送新鲜的瓜果蔬菜,那些大大小小的筐子里,藏的都是兵器。   薛皇后也不知是该说德妃和宋乾麒胆大妄为,还是心狠手辣。但凡这事真被嫁祸给了宋鹤眠,如今这般境遇的,就是她们母子了。   薛皇后想起来还是一阵恶寒和后怕。   宫中妃嫔争斗,牵扯前朝之事,真真是做到了刀剑无眼。   "说起来,此事还多谢晏掌印。"薛皇后笑着道。   薛皇后:"眠眠,你带些本宫宫中的糕点送些到司察监,晏掌印昨日来尝过,觉得很是喜欢,还不好意思向本宫再讨要些。"   宋鹤眠点头:"儿臣知晓。" 第55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1   依薛皇后所言,晏槐序来凤仪宫是奉了玄明帝的命令。夜宴那日,薛皇后临危不乱,出手制敌,护佑玄明帝左右。   玄明帝特遣晏槐序为其送赏赐百千,实则就是在明里暗里想要重修帝后间多年的感情。   薛皇后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不再是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一些金银首饰便怦然心动,被哄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小姑娘了。   她收了一件又一件的帝王恩赐,笑着让晏槐序能复命便可。   晏槐序表现得比薛皇后见过的任何一批传旨太监都要有眼力见,没有再夸赞过玄明帝的心意,而是谈笑间说起了德妃和宋乾麒通敌东夷人一事,玄明帝关于此事处理的想法。   晏槐序:"夜宴之事,陛下大怒,奴才连夜派人搜查了五皇子的宫殿,更是发现了五皇子意图伪造成通敌证据,嫁祸九殿下和皇后娘娘的信件。"   "奴才便将此事详尽告知于陛下,陛下勃然大怒,明日午时便将行刑。夜宴之上,娘娘临危不乱,奴才可见,纵使五皇子和德妃如何部署,也终究会棋差一招,败于娘娘。"   薛皇后闻此,不禁扬眉:"掌印还真是,会说好听话。"   宫中小太监小宫女们阿谀奉承的好听话,如今在晏槐序面前都显得逊色不少。   也难怪晏槐序如此受玄明帝器重,办事利索,说话好听,这样的人做心腹怎么样都顺当。   待宋鹤眠带着各色各样的糕点从凤仪宫出来,外头的日头已经将要降落,临近黄昏了。   福宝扶着宋鹤眠登上轿辇之上,宋鹤眠开口道:"不急着回紫宸殿,咱们去司察监。"   福宝:"……啊?"   司察监所处位置僻静,素日里近乎无人经过门前小路。   待宋鹤眠那华贵非常的轿辇出现,无痕立刻就发现了。   "掌印,掌印!"   房中暖炉燃烧正旺,晏槐序身着玄色里衣倚靠在榻上,正伴着烟线缕缕上升的熏香,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晏槐序:"何事让你这么毛毛躁躁的?"   无痕:"回掌印,属下方才看见了……九殿下的轿辇。"   "……"   晏槐序将手中的书放在软榻一侧,道:"将我那件陛下恩赐的赤色蟒袍拿出来,还有那黑底漆纱飞凤帽也一起拿着。"   无痕:"……"是不是有些太正式了些?九殿下患有眼疾,又看不见装束如何。   虽是这么觉得,无痕还是按照晏槐序的要求给他拿来了蟒袍和三山帽。   待晏槐序起身,他身上柔软宽松的里衣便随之轻晃,露出大片锻炼得很好的肌肉线条。   宋鹤眠刚至司察监,就见晏槐序手下的无痕正站在朱红色大门前晃来晃去。   "奴才见过九殿下!"无痕见了宋鹤眠,小跑着到他面前行礼问安。   宋鹤眠话还没说,无痕便请他去主殿稍等片刻,晏槐序随后便至。   福宝将热茶捧着,小心翼翼地递给宋鹤眠:"殿下,小心莫烫着。"   宋鹤眠的指尖擦过,稳稳当当地接过了福宝递来的茶盏。福宝盯着自己的手咦一声。   "奴才晏槐序,见过九殿下。"   晏槐序大步从门外走来,蟒袍下摆随着步子晃动。   福宝:"……"这晏掌印穿的,倒像是去赴宴的。   宋鹤眠笑道:"晏掌印快请起,日后见了我不必如此多礼。"   "谢殿下。"   宋鹤眠示意福宝上前,将凤仪宫的糕点送给晏槐序。   宋鹤眠:"母后昨日知晓晏掌印喜欢这些糕点,特命我送来些。"   晏槐序将手指搭在六角提盒上,道:"如此,奴才更要谢过娘娘和九殿下的心意了。"   "掌印若是喜欢,便差人去我宫中,我让母后的小厨房多准备些。"   "这如何使得?九殿下身份尊贵,奴才不过是宦官之职,怕是会惹来风言风语,惹得殿下烦心。"   宋鹤眠蹙眉:"掌印是觉得我心性不坚至此,何人的言语都会入耳?"   "这……"   "在掌印心中,本宫便这般孱弱?"宋鹤眠说着,垂下了长睫。   他捧着茶盏的手指用力,轻轻颤着。   那姿态,恍若晏槐序再多说一句重话,他便可以用一句自己眼盲比不得其他皇子,来扎自己和其他人的心。   晏槐序心中一紧,忙道:"奴才并非此意,殿下既不嫌弃,奴才自是愿意常去紫宸殿,便是同殿下说说话,也是极好。"   宋鹤眠抬眸,似蒙上一层白雾的眼睛注视着晏槐序。   "掌印此话当真?"   "并无半句虚言。"晏槐序道。   宋鹤眠展颜:"那掌印便莫要食言了。"   晏槐序:"……"   宋鹤眠离开后,晏槐序打开那六角提盒的盒盖,清香扑鼻,精致小巧的糕点排列整齐地摆放在盒内。   晏槐序用指腹捻起一块,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无痕。"   无痕从黑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   晏槐序:"今后几日,看着紫宸殿的动作小心些。"   "是。"   晏槐序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糕点,眼中情绪复杂。   这个九殿下,还真真不简单呢。   紫宸殿内,宋鹤眠忽听窗口传来一阵细微轻响。   宋鹤眠道:"进来。"   "……"   步影迈步到了宋鹤眠眼前:"殿下,属下绕了紫宸殿一周,并没有发现前几日那个人的踪影。"   那日夜宴,他得了宋鹤眠的命令去将五皇子暗中放在紫宸殿的玉佩找出,却在找到玉佩之后,便察觉来了人。   步影将此事如实报告给了宋鹤眠,宋鹤眠便让步影每日巡视紫宸殿。果不其然,那人每日都会来紫宸殿。   然而今日,步影并没有感受到那人的气息。   宋鹤眠意味深长道:"你再把巡视的范围扩大些,自然会探查到。"   步影:"……"   步影选择按照宋鹤眠的话去办。   —   之后一段时间,晏槐序偶尔会来紫宸殿同宋鹤眠说上几句话。   而宋鹤眠的眼睛,也逐渐恢复到和常人视力几乎没有分别。   薛皇后高兴得不行,却又不能立刻便大声宣扬这件喜事,憋的捡起来多年不练的剑法,在自己宫中一舞便是一下午。   诰京寒冬已过,早春将至。皇宫上下便开始着手准备春日皇家围场狩猎一事,所有皇子皇女,皆可前往,以彰显皇室威望。   御书房内,玄明帝翻看着画像,道:"晏掌印,你来帮朕瞧瞧,这几位如何?" 第56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2   玄明帝共有十二位皇子,却只有三名公主,尚未婚配的便只有年纪最小的平悦公主了。   平悦公主是玄明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可以说是恨不得摘星星捧月亮地来宠。   数月前平悦公主突然向玄明帝提出要同晏槐序成亲,玄明帝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还好平悦公主最近安分了不少,没再缠着晏槐序往司察监跑。   这次春狩,玄明帝选了公卿世家的公子,主要便是想要为平悦公主掌掌眼,寻得一位身世地位匹配,相貌才情出众的驸马。   晏槐序得了玄明帝的招呼,走到玄明帝身边同他一起看着那些画像。   宫中画师技艺超群,每一幅画像上的人都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世家子弟,自幼得的都是最好的教导,每一个瞧过去都足够出众。但毕竟是选公主的驸马,光有相貌是绝对不够的。   晏槐序道:"依奴才看来,这些世家公子皆有才情,陛下不如以此次春狩,检验他们武学才情孰更胜一筹。"   "嗯,朕也觉得你说的不错。"玄明帝将镇纸压在这些画像上,道:"此次春闱,宫中皇子除了划了封地的,皆要前去……朕的九皇子,眼疾不便,就免了吧。"   晏槐序点头,一边为玄明帝研墨,一边道:"陛下说起九皇子,奴才前不久刚同九殿下一起饮过茶。"   "哦?朕这小九什么都好,只是七岁那年眼疾后,便鲜少同人相处,朕这么多年来尝试过很多办法,纵然是和其他皇子以及世家子弟一起在上书房念书,也不曾有亲近的。"   玄明帝视线移动到晏槐序身上,道:"晏掌印竟在朕不知何时,与朕的小九如此亲近了。"   玄明帝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晏槐序研墨的动作不变。   "九殿下只是不善于表达,对奴才却是宽厚亲和,同奴才共饮时,没有丝毫厌弃,九殿下甚至还推心置腹地表达了……"   晏槐序停顿一下,笑道:"表达了自己渴望有机会同陛下亲近,渴望君臣之外更深一层的,父子之情。"   皇家中人,纵然是父子,却也更似君臣。玄明帝愣了一下,威严的眼神中逐渐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见过他的小九抱着他的腿,晃着他腰间的玉佩,语气稚嫩地喊着他父皇,而这个时候他的皇后薛氏便会站在树下,笑着注视玄明帝抱起宋鹤眠。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在多年来的岁月更迭里,变得面目全非。   玄明帝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既是如此,便让小九也去吧。他的身边,晏掌印要多派一些人手跟随,莫要让他受伤。"   晏槐序拱手:"奴才领命。"   在紫宸殿的宋鹤眠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平悦公主正咬着糕点忿忿不平。   "父皇真真是疯了,春狩那事,都是一群楞货抢来抢去,让你顶着这双眼睛去,伤了怎么办。"宋筱雨道。   宋鹤眠挑眉:"筱雨妹妹这是担心我?"   宋筱雨:"……"   宋筱雨面上一热,把脑袋扭到一边:"谁担心你了,本宫可不敢担心你,上次担心你的时候,被你泼了一手的热茶。"   宋鹤眠笑一下。   宋筱雨同原身的关系还算不错,在原身七岁那年眼疾后,还愿意常来找原身的,就只有宋筱雨了。   一年之前,原身在薛皇后再次找来的大夫宣判了他的眼睛彻底没有痊愈的可能后,变得更加消沉。   随后不久原身便开始着手策划了谋反一事,开始用各种理由回避了宋筱雨的来访,甚至最后一次泼了宋筱雨一手热茶。   宋筱雨脾气上来,就再也没来找过原身。   不过宋鹤眠觉得宋筱雨可能是有几分受虐倾向在里面,自从上次倚梅园那一面,宋筱雨就又开始常来紫宸殿了。   宋筱雨咬着糕点,让宫女莹儿把剩下的都打包带走。   "这些不行。"宋鹤眠笑着说。   宋筱雨不解:"……你这么寒碜了,糕点都供不上吃了?"   宋鹤眠:"这些一会儿要送给晏掌印。"   宋筱雨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行,好好好。"宋筱雨气笑了。   她扭头就要走,末了又转身回来,从复杂繁琐的襦裙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通体黑漆漆的,雕刻着繁琐的花纹。   "这把火铳你收好,莫让其他人看见。"宋筱雨站在光影中,道:"就算让别人看见了,你也别说是本宫给你的,不然本宫就要你这个瞎子好看。"   宋鹤眠用指腹摩挲过火铳的表面。   —   三日后,皇家围场。   宋鹤眠所乘坐的马车内,被铺满了柔软的毛毯,暖融融的汤婆子被他抱在手里,甚至身上也严严实实地裹着狐毛大氅,将早春的寒意都抵御在外。   咚咚——   宋鹤眠左手边的窗子被敲响,他抬起手拉开了遮盖的布帘,便瞧见了一匹棕红色的汗血宝马。   御马而来的是身穿赤色蟒袍的晏槐序,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垂眸和马车中的宋鹤眠对视。   晏槐序开口道:"九殿下,是我。"   "原来是晏掌印。"宋鹤眠道。   晏槐序扯着缰绳更靠近了些宋鹤眠的马车,将一个小木盒子递到宋鹤眠的手边。   宋鹤眠搁在窗沿边上的手背碰到了木盒子,在晏槐序的注视下慢慢摸索着将它拿在了手里。   "是一些酸甜开胃的果脯,距离皇家猎场还有一段距离。殿下常年在宫中,路途遥远,吃些净口的东西垫垫肚子,免得马车颠簸,惹得殿下难受。"   宋鹤眠笑道:"多谢晏掌印……掌印要一同上马车来吃吗?"   九皇子肤色冷白的面孔大半遮掩在狐毛大氅之中,笑起来如雪初融,叫人不能拒绝。   "……嗯。"   晏槐序一夹马肚子,到了无痕身边:"你骑我的马。"   无痕一愣:"掌印去何处?"   晏槐序睨一眼他,不语。   九皇子的马车缓缓停下,在无痕的注视下,晏槐序上了马车。   无痕:"……"哦,这样。 第57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3   晏槐序上了马车坐稳后,宋鹤眠才让驾车的御马追上队伍。   马车内铺满了柔软的毛毯,宋鹤眠整个人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让他着了凉。狐毛柔软,衬得他昳丽的五官攻击性少了许多,更似那春日湖边,于树下揣着绒毛翅膀的白鹤。   晏槐序见此,不由笑了。而宋鹤眠则似乎有感应般,道:"晏掌印想到何事,这般开心?"   "回殿下,奴才只是想到了春日里的美景,心中欢喜罢了。"晏槐序自然是不能明说,换了个指代形容。   宋鹤眠见状唇角一扯,不说话了。   马车内顿时只余下了熏香缕缕上升的青烟,无声地宣示着主人的脾气。   晏槐序瞧着宋鹤眠,道:"殿下……奴才可是说错话了?"   宋鹤眠不咸不淡地开口:"晏掌印同本宫,怎么会有说错话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晏槐序却听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嗔怒劲儿。   "也罢,晏掌印与本宫交情尚不深,不过月余而已,自然不会什么话都相告知。"宋鹤眠垂着长睫,用自己白玉似的手指啪嗒啪嗒地压着茶盏。   晏槐序数月来同宋鹤眠相处,对他的一些言语行为,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宋鹤眠这么说,不是生气,就寻个由头想听听看晏槐序方才到底在想什么。   晏槐序便笑道:"殿下,奴才方才笑了,是觉得殿下今日打扮,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   宋鹤眠压着茶盏的手指停了。   就在晏槐序以为宋鹤眠会不再细说,转移了这个话题时,宋鹤眠倏地凑了过来。   马车内的空间并不大,宋鹤眠这倾身凑过来时,近乎可以在这瞬间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晏槐序瞳仁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软垫。   然而凑近他的宋鹤眠眼中没有焦距,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如今这个距离有多近。   宋鹤眠如暖春枝头上桃花瓣似的唇瓣翕动,在晏槐序的注视下开了口。   "既如此,晏掌印以后可否多夸夸我?"   晏槐序身子僵硬,喉结滚动着道:"奴才可否知晓,这是为何?"   宋鹤眠敛眸,道:"除了母后,这十余年来,晏掌印是第一个如此夸我的。"   晏槐序原本有些错乱的心跳倏地安静了许多,他注视着宋鹤眠的面庞。   虽然早就见过了多次宋鹤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大概知晓了这人是故意演给他看的,晏槐序还是忍不住觉得他此时像个被淋湿了羽毛的小鸟。   末了,他认真地"嗯"了一声。   "只要殿下不嫌弃奴才笨嘴拙舌便好。"晏槐序抬起一只手,隔着虚空无形地触碰了一下宋鹤眠发顶的玉冠。   晏槐序便没有在宋鹤眠马车上多做停留,简单地吃了些糕点,用了些热茶便下了马车,翻身上马了。   无痕将棕红色的汗血宝马物归原主,待他经过宋鹤眠的马车时,瞥到了那驾着马车的车夫。   车夫看起来年纪不大,容貌也普普通通,只是那眼神却似乎和普通的车夫并不太相似。   无痕来不及多想,就见晏槐序已经御马而去了。   一番舟车劳顿,终于是在定好的时辰赶到了皇家猎场。   宋鹤眠被无痕带着人送到了营帐,待确定了一切安全后,无痕才离开。   宋鹤眠的营帐距离玄明帝很近,这安排大概率也是玄明帝授意的,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突然想起了这摇摇欲坠的父子情。   除了玄明帝,距离营帐最近的,是主角受商云胤的营帐。   自夜宴风波平息后,宋鹤眠除了在上书房,就没再怎么看见过商云胤。   此次春狩,让作为质子的商云胤前来,原文之中也是有的,只是那时被贬为平民的是原身,商云胤正在被五皇子宋乾麒缠着。   商云胤会在这次春狩,得知宋乾麒被封王赐婚一事,开始自己黑化的第一步。   如今宋乾麒正苦哈哈地蹲大牢呢,商云胤也还没来得及动心,这第一步算是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但商云胤的惨,可不是仅仅这么一点儿。   到了晚膳时间,福宝进了营帐告诉了宋鹤眠,玄明帝让此次同来的皇子皇女,甚至于是世家子弟,皆去同帐共饮,庆祝明日开始为期二十日的春狩。   待宋鹤眠刚出了营帐,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正是从主角受商云胤的营帐内传出来的。   宋鹤眠:"福宝。"   "奴才在。"   "我这狐毛大氅瞧着有些旧了,将那件玄色暗纹裘衣找出来。"   "现在?"福宝一愣。   宋鹤眠颔首:"父皇对彼此春狩如此看重,本宫自然也是不能怠慢。"   远处夕阳近山,橙红色的余晖洒落在地平线上。福宝约摸了下时辰,转身回去取了。   宋鹤眠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营帐上,唇瓣动着,吐出几个不甚明显的音节。   营帐内,商云胤蹲在床榻一角,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把剪刀。   他满脸都是汗珠,唇瓣被他咬的泛白。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满脸猥琐的细瘦太监,他盯着商云胤凌乱的衣衫,道:"世子爷莫怕,奴才不会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的,只要……世子爷让奴才摸摸便好。"   商云胤咬牙,怒骂道:"滚出去!!"   他的身体状况特殊,有些思绪冲上了大脑,便如潮水一般,只想找到一个宣泄口。   今日之事,商云胤本以为营帐之间距离甚远,不会有人发现,却不曾想竟被这老太监看得清清楚楚。   商云胤匆忙拽了衣物遮盖,就瞧见了这恶心人的眼神。   他觉得恐惧又厌恶,甚至还有说不上来的可笑感。   堂堂镇北侯之子,以质子之身入京,素日里受尽怠慢耻笑,皇室和世家子弟捉弄便罢,如今就连个太监,也敢妄想折辱他。   "我叫你滚出去!滚!!"商云胤大怒,精致秀气的面上青筋直跳。   老太监似乎是被商云胤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然而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道:"世子爷,您还当这是镇北侯府呢?圣上让您入京,只要您不死,任何事……他都不会过问的。"   "您也不想,奴才把方才瞧见的,都说出去吧?"老太监苍老的眼睛冒着恶心的精光。   商云胤捏着剪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老太监,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莫测。   "……"   当那恶心的气味儿越来越近时,商云胤倏地举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唰——   商云胤面上被腥甜的鲜血喷溅,他愣愣地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将剪刀插进喉咙的老太监,瞳孔一阵阵地收缩。   营帐的门帘被人掀起,一抹身长如玉的人影出现在光亮中。   "世子爷,可需要本宫帮你?"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道。 第58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4   商云胤愣在原地,注视着宋鹤眠。   他脑中混乱一片,那老太监为什么会突然握着他的手把剪刀捅进自己的脖子里?九皇子宋鹤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营帐?   而且……   宋鹤眠的眼中虽然依旧没有焦距,可商云胤却觉得,宋鹤眠可以看得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宋鹤眠动作流畅地进了营帐,走到商云胤面前不远处。   宋鹤眠道:"世子,再这么耽搁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商云胤盯着宋鹤眠,眼中满是怀疑。   宋鹤眠笑着说:"本宫需要世子的助力。"   商云胤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殿下,我如今尚比不过宫中的太监宫女,你却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孩子,如今又眼疾痊愈,我哪里是可以帮你的?"   "世子自然可以。"宋鹤眠垂眸注视着商云胤苍白的面色,道:"你只需回答,需不需要本宫帮你?"   腥甜的铁锈味儿在商云胤的鼻腔内经久不散,商云胤坐在那儿,随后一把抽出那插进老太监喉咙的剪刀。   商云胤借着老太监的衣裳,将剪刀上的血迹缓慢地擦净。   末了,商云胤站起身,面对着宋鹤眠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   商云胤叩首在地,声音寒凉:"臣商云胤,愿为殿下手中刀,袖中箭。斩尽拦路虎,扫平不忠臣。"   皇家猎场各处,皆由皇宫中的侍卫驻守,这太监的尸首想无声无息地解决,商云胤尚不知如何才可以做到,然而宋鹤眠只是让商云胤擦干净面上的血迹,换上干净的衣裳去玄明帝营帐用晚膳,之后的事他来处理便好。   商云胤迟疑:"殿下,这太监之死不如还是让臣说出实情吧,他毕竟是三皇子的贴身太监,莫要给您惹来麻烦……"   "本宫既答应了帮你处理,你只需等着便是。"宋鹤眠道。   商云胤换了衣裳,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营帐。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这尸体怎么办?要不然放在我的系统空间?]   宋鹤眠没说话,他勾了勾手指,随后在光球的注视下,那原本死的透透的尸体突然动了。   光球[??]   光球妈呀一声[鬼啊!!!]   宋鹤眠把光球拽回来[我才是。]   光球[……]   那老太监的尸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缓缓地站了起来,而后耷拉着脑袋,扭到宋鹤眠面前。   宋鹤眠道:"出了营帐,避开守卫,找到南面的悬崖,跳下去。"   那尸体似乎是在分辨宋鹤眠这句话,随后便一步一步,如活人一般走出去了。   光球吓傻了[?]   它从前只以为宋鹤眠这操控人行为的能力,只对活人有效,合着是死人也可以?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变态能力?   "殿下,殿下……"福宝终于找到了宋鹤眠要的裘衣,捧着它递到宋鹤眠眼前。   福宝满脑袋都是汗:"奴才记得收拾行囊时,把御寒的衣裳都放在最上层了,这裘衣却不知怎的,竟然被误装进了其他地方。"   "无事,找到便好。"   宋鹤眠换上了玄色暗纹裘衣,光球飘在他肩膀上,注视着那嘟嘟囔囔的福宝,摇了摇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光球[……]小太监你绝对想不到,你家殿下方才都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待宋鹤眠到了营帐,便看见了坐在他对面,席位胜过众多朝臣的晏槐序。   "小九来的晚了些。"玄明帝侧目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道:"回父皇,儿臣听闻可同父皇共饮,心中欢喜,便想寻出父皇赐给儿臣的裘衣,奈何出宫时太匆忙,一时忘了放在何处,耽搁了时辰,还请父皇莫要怪罪。"   他语气赤诚,让玄明帝点了点头。   "一件裘衣而已,小九既喜欢,来日朕猎来赤狐,再为你制成一件新的。"玄明帝笑呵呵地说。   宋鹤眠:"谢父皇恩典。"   "父皇,你只给九哥,不给儿臣。"宋筱雨噘着嘴,不满道。   玄明帝笑开了:"好好好,你这丫头片子要的还不少。你日后何时寻到了如意郎君,别说是一件裘衣,朕纵是十件百件,也不会少了你。"   宋筱雨蔫儿了:"那儿臣不要了。"   她娇俏的话语落地,营帐内顿时响起阵阵笑声,就算是玄明帝也又好气又好笑。   如此氛围,一时间竟然让人忘记了今夕何夕,只想共享这夜色靡靡。   酒过三巡,宋鹤眠桌前已经摆了数个酒壶,偏生他只是面上有些泛红。   "晏槐序……"玄明帝依然半醉,开口道。   晏槐序起身,道:"奴才在。"   玄明帝指向宋鹤眠:"你,护送朕的九皇子回营帐。"   "奴才领命。"   晏槐序走到宋鹤眠身前,见他那冷白的肤色染上薄红,眸色微暗。   "殿下,九殿下……"   晏槐序犹豫半晌,轻轻触碰了一下宋鹤眠的胳膊:"殿下,陛下让奴才送你回营帐。"   然而下一刻,宋鹤眠却倏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晏槐序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扫过四周,却发现喝的烂醉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   "晏槐序……"   宋鹤眠声音很轻,染着酒后的暖意。   晏槐序视线落在宋鹤眠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脑中似乎响起了嗡鸣声。   宋鹤眠扯着晏槐序的手,再次重复了一遍:"晏槐序……"   晏槐序喉头莫名变得有些干涩。   他很低地应了一声:"奴才在。"   "真的是你……"   宋鹤眠眯着眼睛,白雾朦胧的眼底晃动着烛光,也倒映着晏槐序模糊的小小身影。   宋鹤眠用指腹蹭了蹭晏槐序的手心,道:"你来送我回营帐。"   "……好。"晏槐序嗓音沙哑。 第59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5   福宝是在营帐外候着的,王子皇孙,世家子弟熙熙攘攘地不知过去了多少,他都没能看见自家殿下。   他搓着手焦急地晃来晃去,却见远处走来了一抹人影。   福宝忙躬身:"奴才见过商世子。"   商云胤看着福宝那胖乎乎的脸,道:"九殿下让你去我营帐中取些我自酿的酒。"   "啊?可是……"福宝瞥向不远处的光亮。   "陛下已经差人送九殿下回去了。"商云胤笑着,道:"你跟我来吧。"   "……是。"   广袤无垠的草地,被月夜的寒光洒满了银辉。   晏槐序屏退了跟随的侍卫,半扶着宋鹤眠向营帐的方向走去。最开始一段距离,宋鹤眠的脚步还算稳当,很快却上了酒劲儿似的,依靠在了晏槐序的肩头。   晚风吹着宋鹤眠身上清甜的酒气,钻进了晏槐序的鼻腔。   晏槐序也不知自己是热的还是累的,将宋鹤眠送到营帐时,鬓角已经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鹤眠坐在榻上,没什么力气地歪过来倒过去,晏槐序见状忙把人扶住,却倏地被宋鹤眠抱紧了。   宋鹤眠贴着晏槐序的耳朵,唇瓣翕动:"这是哪里……"   "殿下,这是你的营帐。"   "营帐?"宋鹤眠声音含糊不清,偏过头来,唇瓣却擦过了晏槐序的耳垂。   晏槐序被这骤然清晰的温度激得浑身都僵硬了,他扶着宋鹤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触及到宋鹤眠的双手掌心也有些发烫地热。   宋鹤眠并不知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似的,用自己那双有着漆黑瞳仁的眼睛,注视着晏槐序。   晏槐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觉得那热意似乎更明显了。   "殿下,莫要如此看奴才。"晏槐序嗓音哑得不行。   他心中有一个莫名的想法。   他觉得宋鹤眠是可以看见的。   可以看见这烛光晃动,昏暗不清的营帐内,晏槐序那狼狈不堪的姿态,以及他眼中缠绕不解,所图甚多的妄念。   宋鹤眠偏生不听话,用自己的手指摸索着一点点触碰到了晏槐序的眉心。   宋鹤眠低语:"晏掌印,你也醉了么。"   "……"   晏槐序阖上自己发烫发热的眼皮,平复着呼吸。   他到底怎么想的会要自己一人,把喝醉了的宋鹤眠送回营帐?   晏槐序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已经二十有七,寻常男子如他这个年纪,已然是妻妾成群,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而晏槐序因想着为黄知府查明真相翻案,顶替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份入宫,一步步爬上司察监掌印的位子,外人眼中,他这样的人也不会在某些事上有太多想法。   此时此刻的营帐内,晏槐序却听见了自己多年来压制在心底的念头,开始如潮水般冲击着薄弱的理智。   晏槐序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不然他怎么会对当今圣上之子,身份尊贵的九殿下,产生了这种心思。   "殿下,奴才并未……"饮酒。   余下的两个字,晏槐序没来得及开口。   他的唇瓣上被宋鹤眠用一根手指压过来,轻轻地摩挲过去,随后宋鹤眠又抽离了手指。   宋鹤眠将手腕靠近脸庞,唇瓣压着指腹,将自己的鼻尖凑近了。   "哦,是本宫错了……"宋鹤眠挑眉,醉态分明的面上染着笑:"晏掌印没有醉,而且滴酒未沾。"   晏槐序:"……"   晏槐序眸色微暗,他猛地钳制住宋鹤眠的手腕将他压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殿下,你真的醉了。"   宋鹤眠嗯一声:"本宫醉了。"   "醉鬼记不得很多。"晏槐序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   他猛然弯下腰,抬起宋鹤眠的一条腿,欺身压近。   晏槐序用自己的手盖住了宋鹤眠的双眼,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良久,宋鹤眠缓缓撑起身体,注视着营帐那晃动的门帘,用自己的手指压在唇瓣上。   宋鹤眠黑亮的瞳仁闪烁着兴奋的光,勾唇道:"跑得真快。"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晏槐序便用轻功跑了。那速度快的不知道还以为真的做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结果晏槐序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亲了一下嘴唇,连牙齿舌头都没打个招呼。   宋鹤眠想了想,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尖锐的虎牙瞬间便刺破了一小块地方。   光球惊呆了[?]   晏槐序离开不久,就有太监宫女来伺候宋鹤眠沐浴更衣,还准备了新鲜的醒酒汤。   营帐外不远处,晏槐序摸着自己的嘴唇,耳根仍然有些烫。   "掌印,九殿下那边都安排好了。"无痕小跑回来。   晏槐序颔首:"回宫之后领赏。"   "是,掌印!"   次日,晏槐序乘着轿辇到了营帐前的空地处。时辰尚早,前来春蒐的却基本皆已到齐了。   三皇子宋止卿此刻站在被簇拥的人群中,面色不太好看。   "三哥,怎的脸色如此不佳?莫不是受了风寒?"七皇子宋元熙见宋止卿神色不好,道。   宋止卿摇头:"实不相瞒,我的贴身太监张植不见了,从昨日晚膳后,便再也没见到过他。"   如今数个时辰过去了,宋止卿心中隐隐约约是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张植是皇宫中的老人了,宋止卿儿时张植便被派给了他,那时他已经先后伺候过妃嫔皇子一共三个主子了。   宋止卿也多少知道张植因不全之身,心中扭曲不平,私下里偶尔会拿些太监宫女们寻乐子,甚至于……是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废妃。   那些腌臜事,只要张植不会太过分,宋止卿都是会帮着遮掩过的。   宋止卿也不是没想过张植人间蒸发了数个时辰,是想出了什么新鲜事想试试。   然而这次……   宋元熙:"三哥莫急,围场周围皆有宫中侍卫把守,一个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太监,出不了围场,他也许是在密林中迷了路,让侍卫们去找就是了。"   宋止卿神色变化,良久点了下头。   人群之外的商云胤不自觉地捏了下袖口。   张植的尸体被宋鹤眠处理干净了。   昨夜他回了营帐,地上甚至连血迹都没留下。   商云胤不知宋鹤眠如何做到的,但他确信……张植的尸首,不会被发现的。   他将视线落在皇子中宋鹤眠的身影上。   远处,晏槐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晏槐序皱了下眉,道:"那是镇北侯之子?" 第60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6   无痕没想到晏槐序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   无痕点头:"回掌印,正是镇北侯之子。"   "……"   晏槐序大步朝着前方宋鹤眠的位置走过去。   商云胤本还在思考张植一事,却倏地发现他看不见宋鹤眠了。身穿玄色藏青暗纹骑射服,腰间佩有绣春刀的晏槐序突然出现在商云胤的视野范围内,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商云胤可以看见宋鹤眠的视线。   商云胤:"?"   "……晏掌印?"宋鹤眠开口。   晏槐序站在宋鹤眠面前时,就不知如何开口了。   昨夜他做的事,此刻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晃动在眼前。   方才离得远,晏槐序没能看见。宋鹤眠下嘴唇一侧,竟然有那么一小块破皮。   那时情绪上涌,他心里只想着做点儿什么,把宋鹤眠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上。而后他就拽着宋鹤眠的手腕,没轻没重地把人压在了榻上,而后在看见那双眼睛时,自欺欺人地用手遮住了……   最后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酒香,还有宋鹤眠身上淡淡的,似是蒙顶甘露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晏槐序觉得是自己醉了酒。   晏槐序用自己的嘴唇磨蹭了半天,想要离那香气再近些,舌尖都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得寸进尺。   最后晏槐序运了轻功,匆忙离开了营帐。   晏槐序目光微滞,心跳变得有些错乱。他竟然……磕破了宋鹤眠的嘴唇吗?   宋鹤眠没有得到晏槐序的回应,又重复了一遍:"晏掌印。"   "奴才在。"晏槐序收回视线,却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他唇角瞥。   宋鹤眠:"昨夜,多谢掌印送我回营帐。"   晏槐序一愣:"回殿下,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福宝今早告诉我,掌印还遣了太监宫女送来醒酒汤,否则我今日醒来,定要头疼难忍了。"   宋鹤眠这话一说,似已经隐喻了自己昨夜醉酒,什么也不记得了。   晏槐序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然而很快,晏槐序这情绪就烟消云散了。宋鹤眠用手指压着嘴唇,开口道:"我昨夜醉酒,掌印可知晓,我这唇角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   晏槐序:"……"可能……是他咬的?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晏槐序咳嗽一声:"殿下兴许是不小心咬到了吧。"   "是这样吗?"   宋鹤眠"哦"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宋鹤眠垂着长睫,眼底染上笑意。   彼此春蒐,既是彰显皇家鼎盛之力,也是玄明帝想要为自己最小的女儿,平悦公主选的一名驸马。   世家公子为此,自然如孔雀开屏一般,更是奋力地展示自己。   如今正是春季最好的时候,玄明帝下了口谕,除不得猎杀幼兽和怀孕的动物,其余猎物,皆靠众人努力。   "众爱卿,可莫要自己带了兔子,野猪什么的,偷偷混进去,装成猎来的猎物,向朕讨赏啊!"玄明帝手握缰绳,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朗声道。   七皇子宋元熙道:"父皇你放心,儿臣定可猎来最大的猎物!父皇只需备好给儿臣的奖赏便是!"   玄明帝笑了:"牙尖嘴利,若是猎不来,朕就让你抄书。"   宋元熙笑嘻嘻地牵着马跑圈。   "小九。"   宋鹤眠坐在席间,和世家贵女们,以及一些不会骑马,不懂狩猎的世家公子一起,等着狩猎的人归来。   玄明帝:"你眼睛不便,选一个人代你狩猎,博来的彩头,朕也算是你的。"   "……"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一抹人影已经走出。   商云胤抱拳道:"陛下,臣商云胤,斗胆愿为九殿下,博这个彩头。"   "镇北侯之子?"玄明帝目光落在商云胤身上,颔首:"可以,朕允了。"   尘土飞扬,马蹄声渐远,向密林中而去。   宋筱雨挪过来坐到宋鹤眠身边:"真好,本宫也想骑马。可惜母妃不让。"   "为何?"   宋筱雨:"母妃说上阵杀敌那是男子的事,我是公主,只需按照父皇安排,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就是。女子过于强横,夫家不会喜欢的。"   宋鹤眠:"那你觉得,柔妃娘娘说得……你可愿意这么做?"   "自然是不愿意!"   宋筱雨拍案而起:"本宫想嫁人,那也是本宫愿意,就算是个太监也好过那些一身规矩的世家公子!"   她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宋筱雨拎着裙摆,坐下来。   宋鹤眠道:"太监不行。"   "……你瞧不起太监啊?"宋筱雨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你不能喜欢。"   宋筱雨:"?"   她倒是也想喜欢。   那日倚梅园,晏槐序已经同她直言……直言自己有龙阳之好,不会喜欢女子。   宋筱雨盯着宋鹤眠那张脸,又想起晏槐序,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大脑中。   宋筱雨:"……"不会吧?   应该是不会的吧?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有一些武将已经拎着猎来的动物骑马归来。   玄明帝猎到的是三只野猪,体型巨大的野猪被他扔在地上,惹来无数叫好声。   玄明帝从马上翻身而下:"朕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不必奉承朕,朕知道那些没回来的,还想着猎来好东西向朕讨赏呢。"   然而接下来一段时间,本应该早就归来的人,却连影子都看不到。   远处夕阳如泣血一般鲜红,一道人影骑着马,刚到营帐前,就从马上翻下来。   "有……刺客……"他伸出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奋力朝着远处的密林一指。   玄明帝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刻,宋筱雨便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了:"父皇!营帐里混进来了刺客!!儿臣看见九哥被他们掳走了!!"   宋筱雨头上华贵的簪子已经杂乱,她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尚且没有干的泪痕挂在她的脸上。   玄明帝脸都黑了。   "好大的胆子!给朕派人去搜!!"   —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梭在密林里,宋鹤眠被绑上双手双脚,靠在一侧。   光球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努力,试图把宋鹤眠救出来。   宋鹤眠:"……"   跑了有一段距离,马车停了,布帘被人掀开。   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中年面孔,出现在宋鹤眠眼前。   "九殿下,真是得罪了。"   刺客露出一口黄牙,道:"有人花了重金,让我们绑你啊。"   宋鹤眠缩在一起,长睫垂着,神色惊恐:"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第61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7   宋鹤眠的视线飞速地掠过马车外的五名贼寇。这些贼寇相貌都不甚出众,甚至可以说得上丑陋,言谈举止和动作间也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像被人买通了,聚在一起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要宋鹤眠的命,否则当才他们凭借手中的刀,很容易就可以抹了宋鹤眠的脖子。一路上也会有很多机会,来轻易弄死宋鹤眠这个"瞎子"。   除非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杀人。   宋鹤眠缩在马车的一角,都不用抬头就可以感受到那数道黏在身上的恶心视线。   "他娘的,吃山珍海味长大的皇子就是比寻常人家的长得俊哈。"   "这卖到窑子里得值多少银子啊?"   "这小模样,看得老子心都软了……小皇子,让我摸摸……"   络腮胡的男人闻言反手抽了那个人一巴掌:"你他娘的疯了,这是皇子!给咱们钱的雇主,只让咱把他卖了,你还敢想这事儿?!裤子底下的东西不想要了?!"   "……王哥,我错了。"那人捂着脸,看向宋鹤眠的眼神还有些不死心,他试探性地道:"哥,他是个男人,就算我们做什么了,只要小心点儿不留下痕迹,那地方的人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王哥,你瞧他……他是个瞎子,说不出来咱们长什么样的……"   络腮胡的男人闻言再次将视线移动到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面色苍白,昳丽的五官却是好看到令人根本挪不开视线。如此妙人近在咫尺,孱弱到他们这些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拿捏。   络腮胡男人吞了吞口水,眼中精光闪烁。   宋鹤眠垂着眼睫[……绑架一个皇子,安排他们做这个?这绑架不草率么?]   光球哼哧哼哧地给宋鹤眠解麻绳,气得麻了[这世界都踏马安排主角受在各种人面前犯x瘾了,那肯定不正经啊!!这踏马是哪个人编出来的狗血故事啊!!]   绑架一个人,就为了各种黄色吗?!!   好歹是绑了个皇子,但凡要点儿金银珠宝啊!!   宋鹤眠[……]   光球还在努力,却突然发现,宋鹤眠双手双脚上的麻绳蠕动着,居然就……自己松开了。   光球[?]   马车外,络腮胡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舔了舔自己的嘴巴,道:"一会儿动作小心点儿,别伤了九殿下。"   其余几个贼寇闻言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地朝着宋鹤眠所在的马车而去。   宋鹤眠依然缩在那儿,黑亮的瞳仁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轻颤着。   嗒——   有人先行爬上了马车,爬到宋鹤眠跟前,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殿下放心,我会轻……"   他的动作倏地停了,浑身僵硬着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眠的瞳仁黑亮到如同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可以吸纳进一切灵魂。   "麻子干嘛呢?你不行换老子来!"后面的人见其不动,不满地催促。   马车下的络腮胡男人盯着马车内部,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对劲。   "退回来!快!!"络腮胡将手搭在腰间,抽出长刀。   然而这太晚了,原本已经上了马车的麻子倏地浑身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身子就歪歪扭扭地从马车上滚下来了。   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且深的口子,几乎割开了整个喉管,此刻正不断有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和他的口鼻处溢出。   络腮胡男人惊恐地从地上抽离视线,就看到了马车内宋鹤眠的眼睛。   宋鹤眠依然靠坐在马车内的一角,他的骑射服上迸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血迹从他的脖颈滑落,半张在光亮中的脸却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抱歉啊,把你的人杀了。"宋鹤眠捏着匕首,声音很是抱歉。   络腮胡男人握着刀,脸上青筋直跳:"你不是个瞎子!"   宋鹤眠"啊"一声,笑了:"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不过我还是想把方才那句话说完,不然实在是不礼貌。"   "……"   宋鹤眠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继续说:"刚才杀人的手法不是很漂亮,不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再好好地学学?"   他神色认真,似乎真的是虚心求教,想要继续学习。   络腮胡男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瞬间凉透了一般。   "老子让你杀个屁!"他举起长刀想要向宋鹤眠冲过去,然而那浑身似乎都不听使唤似的。   络腮胡男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而也在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剩下的几个兄弟,从麻子被宋鹤眠割喉自马车上掉下来开始,就已经没有过任何动作了。   络腮胡男人惊恐地看向宋鹤眠,如同在盯着什么妖魔鬼怪。   "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来了。"   宋鹤眠目光移动,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个贼寇,勾了勾手指。   宋鹤眠:"先从你开始吧。"   "过来……"   那贼寇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一步步朝着宋鹤眠缓慢地走了过来。   络腮胡男人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喉咙间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声。   宋鹤眠用食指压在自己的唇瓣上示意他安静点儿,道:"放心,我说了,我会好好学的。"   —   "掌印,是陛下的人!"   无痕拎着刀,站在晏槐序身后。   他瞥见从远处骑马而来的皇宫侍卫,面上欣喜。   晏槐序甩了甩手中的绣春刀,将它插进松软的地面支撑住身体。   密林之中伏击的杀手有数十人,个顶个都是出手致命,刀刀封喉的高手。   敌暗我明,人手差异颇多的情况下,纵然是晏槐序,此刻也觉得浑身脱了力一般。   "晏掌印!"   御前侍卫韩成峰抱拳道:"掌印无事便好,稍后我会派人送掌印回营帐。"   "陛下知晓有刺客一事了?"晏槐序道。   韩成峰点头,犹豫片刻,道:"陛下正震怒呢,你回去小心些。"   晏槐序蹙眉。   韩成峰怕晏槐序不信似的,补充说:"九殿下被刺客掳走了,陛下派出了近七成的皇宫高手寻找九殿下的下落,所以……晏掌印!!"   韩成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抢了他的马,策马远去的晏槐序。 第62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8   晏槐序只知道自己想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宋鹤眠。   当他听闻御前侍卫韩成峰说出九皇子被刺客掳走的那一刻。   晏槐序从未觉得浑身的骨血可以在那刹那冷凝到几乎结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缠绕,呼吸间的每一次都如同带着冰渣,刺痛难忍。   晏槐序没来得及顾得上他对宋鹤眠的这种情绪,已经超出了臣子对皇子的敬重。   取而代之的,是他暂且还没能体会的那种情感。   晏槐序顾不上思考这份情感,他要做的,只是要找到宋鹤眠。   宋鹤眠是九皇子,自幼养尊处优,衣裳都要由太监宫女们熏香之后才能上身,那些刺客粗鄙不堪,自然不会对他以礼相待。   那宽大锋利的长刀,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割开他的皮肤……   晏槐序抿紧唇瓣,手中的缰绳攥的更紧。   没事的。   宋鹤眠,一定没有事。   倏地,晏槐序动作停了下来。   他勒住马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左手边的密林小径。小径有一条蜿蜒而出的溪流,而那溪流却带着淡淡的粉色……   "呕……"   络腮胡男人跪趴在地,吐的昏天地暗,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然而那浓烈的铁锈味儿却包裹着他的所有感官,叫他浑身都在一阵阵地发寒。   不远处的马车之上,宋鹤眠懒洋洋地倚靠着,手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那匹马。   宋鹤眠道:"真乖。"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   它不忍直视地从地上那一堆堆乱七八糟的尸体上收回视线,精神状态麻酥酥地认识到了宋鹤眠某种程度上确实对得起"恶鬼"这两个字。   脾气好的时候,别人在他眼前再怎么嘚瑟,宋鹤眠估计只是会用点儿小手段让这些人受些惩罚,小惩大诫。比如第一个世界里,盛槐序那一家极品亲戚,以及濒临破产的霍家。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就是眼前这样了。   宋鹤眠的这项操纵能力,有些像催眠,又比催眠更广泛一些。   凡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不论是生命体还是物品一类,宋鹤眠应该都是可以操控的。   这样的能力,还是宋鹤眠被关了千年,记忆不全的情况下……   光球咸鱼躺平,麻的不想努力了。   "疯子!妖怪!妖怪……"   络腮胡男人挣扎着,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然而宋鹤眠只是轻轻勾起手指,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   晏槐序骑马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注视着马车之上的宋鹤眠,瞳孔一阵阵地收缩不停。   遍地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妖异曼陀罗,而宋鹤眠则是坐在黄泉路尽头,抬手间便可以勾魂摄魄的恶鬼。   晏槐序喉头有些干涩,他盯着宋鹤眠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开口。   宋鹤眠:"……"   他手指动了一下,那原本被操控的络腮胡男人倏地失去了控制。   络腮胡男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脸上涌上欣喜若狂的神色。他什么也顾不上,拼命地向前跑。   唰——!   男人欣喜的神色僵硬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那从他后背刺穿胸口的绣春刀。   晏槐序面无表情地反手抽刀,一脚踹在男人肩膀上。络腮胡男人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晏掌印。"   宋鹤眠的声音在晏槐序脑后响起。   晏槐序将绣春刀归鞘,踏过遍地鲜血,向宋鹤眠所在的马车走去。   宋鹤眠注视着晏槐序。   晏槐序:"……"   晏槐序叹一口气:"殿下可有伤到?"   "没有。"宋鹤眠道。   晏槐序看着宋鹤眠身上骑射服那星星点点的血迹,确定了除此之外没有伤口后,才收回视线。   "既如此,殿下随奴才回营帐吧。"   宋鹤眠:"掌印,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   晏槐序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问的。   不论是宋鹤眠如何做到让这些人死状如此凄惨,还是宋鹤眠的眼睛到底在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些问题,晏槐序在刚刚那一瞬间就闪过了他的大脑。   晏槐序说不上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庆幸宋鹤眠安然无事,杀死了歹徒,还是觉得宋鹤眠欺骗了他,心中愤怒?   或许是两者皆有的,可晏槐序那一刻心中放松下来的情绪,远大于其他任何。   宋鹤眠安然无事,那便很好。   如果他赶来时,看到的是重伤甚至于是死亡的宋鹤眠,那才是晏槐序不想看到的。   宋鹤眠是君,晏槐序是臣。   皇宫之中是蛇蝎盘踞的深渊,宋鹤眠七岁那年便被人设计失明,他忍辱负重多年,对他一个臣子有所隐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晏槐序是司察监的掌印,是玄明帝的心腹。   宋鹤眠不信他……很正常。   晏槐序这么想着,心口却有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可以用君臣劝自己,可除此之外呢?别的东西,没有了吗?   那夜宋鹤眠醉酒之后,贴近的亲吻。   早就超出了君臣之外。   那是晏槐序无论如何也劝不住自己的。   晏槐序垂眸,道:"殿下无事便好,是奴才怠慢,还请殿下责罚。"   "晏掌印,抬头看我。"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晏槐序垂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了宋鹤眠。   倏地,一只手捧住了晏槐序的后脑勺,凉意清晰的指尖摩挲过他的发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拉紧。   晏槐序的瞳孔猛地放大,他下意识地撑住了马车,却也被宋鹤眠拉得更近了些。   紧接着,晏槐序眼前多了一抹暗色。   宋鹤眠倾身而来,在晏槐序震颤的瞳孔下,吻上了他的唇瓣。   "……"   晏槐序回了神,想要推开宋鹤眠,却在鼻腔里充满了宋鹤眠身上那淡淡的香气时,思绪被拉回了昨夜的营帐。   宋鹤眠察觉到了晏槐序的走神,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晏槐序吃痛下张开了嘴,而后这个吻就变得更加难舍难分。   粘稠的滚烫的呼吸纠缠,晏槐序抬起胳膊搂住了宋鹤眠,和他继续这个放纵到堪称荒唐的吻。   树影婆娑下,轻嗅情欲香。 第63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19   "殿下。"   一吻结束,晏槐序和宋鹤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晏槐序用自己的手捏着宋鹤眠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摩挲那处皮肤,似是在感受血管下血液的温度。   "因何亲我?"晏槐序道。   宋鹤眠:"只许掌印趁我醉酒时偷亲,便不许我亲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晏槐序却是愣了一下:"殿下……没醉?"   "我若是醉了,怎么知道晏掌印的胆子还可以这么大,亲完就跑。"宋鹤眠用指尖托起晏槐序的下巴,垂着睫羽瞧着他。   "……抱歉。"   晏槐序被宋鹤眠这视线烫得不自觉地吞咽唾沫,上下滚动的喉结却倏地被宋鹤眠用指腹轻轻碾过。   宋鹤眠趁火打劫道:"掌印是想亲了不负责?所以才在我醉酒的时候下口?"   "没有,自然不是。"晏槐序抓住宋鹤眠的手。   宋鹤眠继续道:"既如此,那为何今日见面,你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晏槐序:"奴才……"   "本宫看掌印只是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同本宫做君臣罢了。"   宋鹤眠一口一句本宫,两口一句本宫,压根没给晏槐序插话的机会。   晏槐序:"……"   晏槐序气得有些好笑:"殿下,分明是你一直隐瞒着不曾告诉奴才眼疾已好,让奴才以为你目不能视,昨夜还装作醉酒,骗奴才送你回营帐。"   "所以你还是在怨本宫装醉,让你按捺不住把本宫亲了?晏掌印?"   最后三个字被宋鹤眠咬字清晰,尾音上扬,那叫一个强词夺理,阴阳怪气。   晏槐序:"……"   晏槐序选择去亲宋鹤眠的嘴唇,结束这个没头没尾的话题。   君臣之间,隔着试探的鸿沟。伴侣之间,却没有什么是三句两句说不开的心结,如果有那就是伴侣不行,可以踹掉了。   "我这眼疾,是在春蒐前不久好的。"宋鹤眠道。   晏槐序:"皇后娘娘知道么?"   宋鹤眠颔首:"母后本想我眼疾恢复那日,便举办宴席庆祝,被我拦下了。"   晏槐序也知宋鹤眠此举目的在于藏锋。   宋鹤眠七岁那年落水失明本就蹊跷,藏在幕后的黑手尚且没有眉目,贸然告知于众眼疾复明,只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他。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暗处的人依然不想放过宋鹤眠。如果不是宋鹤眠眼疾已愈,并且有反抗能力的话。   此时此刻,晏槐序根本不敢想宋鹤眠会遭遇什么。   晏槐序脸色阴沉,简单地将自己遇到的刺客信息和绑走宋鹤眠的做了个对比。   一伙是训练有素,招招皆是杀招的刺客。另一伙则是破绽百出,粗鄙不堪的地痞流氓。   显然这两伙人,不是带着同一个目的来的。   一伙人要的是晏槐序的命,另一伙人要的……则是毁掉九皇子宋鹤眠的名。   经上次万国来朝夜宴一事,五皇子宋乾麒被贬为平民,关进地牢,似是与皇位再无可能。   宋鹤眠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宋乾麒虽然被贬入狱,亲信一并杖杀,可谁又知道,有没有遗落的?"   又更何况,一个已然锒铛入狱的皇子,在面对有人给出的巨大诱惑时,是否会重新燃烧起复仇的火焰?   "掌印,伸手。"   晏槐序不解,但还是按照宋鹤眠的话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一小块羊脂玉的碎片被放在晏槐序的掌印,从轮廓形状上来看,像是某种动物。   晏槐序:"这是?"   宋鹤眠:"刚才那些贼寇给我的,我想是信物,或者身份证明的物件。"   "给你的?"   "嗯,他们人比较好说话。"   晏槐序扭过头,看着那满地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细碎东西,没有砸吧出宋鹤眠口中那很好说话的意思究竟从何而来。   "真的,他们还告诉我,诰京城南往前直走七里地有一处干涸的河沟,沿着河沟向左手边走十里地,看见的一排石头里,最圆的那个下面,有一箱金子……"宋鹤眠道。   晏槐序:"……"那人很好了。   他将东西收好,准备回到皇宫后派人去查。   "走吧,陛下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我送殿下回营帐。"   然而晏槐序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宋鹤眠扯住了胳膊。   宋鹤眠笑着道:"这样回去可不行。"   …   "废物!一群废物!找不到朕的九皇子,朕赏你们每人二十大板!!"   玄明帝震怒不已,气愤地来回踱步,营帐内凡是能砸的东西已经被他砸了个干干净净。   他几次想要骑马去找,却都被臣子拦下来。偏生去找的人一大堆,没有一个带回来有用消息的,人影都没摸到。   御前侍卫韩成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说错一个字,就被盛怒之下的玄明帝差人拖出去打板子。   "陛下!陛下!!"   御前公公年宏益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滚带爬地行礼问安:"奴才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   "有话快说!!"玄明帝大声道。   "回陛下,晏掌印他……他带着九殿下回来了!"   "什么?!"   玄明帝愣了一下,随后撩起下摆大步朝着营帐外走去。   漆黑一片的夜色里,晏槐序浑身骑射服已然被鲜血浸染得发黑。   晏槐序背上正背着一抹人影,正是晕过去的宋鹤眠。   他步履蹒跚地到了玄明帝面前,道:"奴才……见过……陛下……"   玄明帝见状眼睛都红了,招呼着人道:"快!!快把朕的小九带回营帐!请太医来好好看看!!"   太监们忙把宋鹤眠从晏槐序背上挪下来,晏槐序就失去力气一般在众人面前晕了过去。   晏槐序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了,让人看了就觉得惊人地可怕。   如此情况下,他却可以将九皇子宋鹤眠带回,可见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快,把晏掌印送回营帐!!请太医!"   无人可以看见的角落里,晏槐序眯着眼睛,瞥见了被簇拥着的宋鹤眠。   宋鹤眠和晏槐序经过太医检查,除了晏槐序身上有一些伤口外,宋鹤眠身上是没有什么伤口的。   然而宋鹤眠却一直高烧不退,几乎整日整夜地昏睡,太医院也给不出什么意见,只称宋鹤眠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服用几日药物,自然会见效。 第64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0   其他人眼中昏睡的宋鹤眠,此刻正在营帐中,将头枕在司察监掌印晏槐序的大腿上。   晏槐序摸了摸宋鹤眠的脸颊,道:"殿下真是好手段,奴才还以为您真病了。"   太医院那跟着一起来此次春蒐的太医们,如今被玄明帝阴沉沉的脸色吓得都要跪地不起了。   宋鹤眠分明没有任何伤口,却终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不怎么清醒。玄明帝不久前气得差点儿要举办一场法事,来给宋鹤眠驱邪。   纵然宋鹤眠早就跟晏槐序打过招呼,真跟着玄明帝一起瞧见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宋鹤眠时,晏槐序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揪。   待入夜后得了闲,晏槐序差人把福宝支走,让无痕在营帐外守着,便匆匆忙忙来见宋鹤眠了。   晏槐序这左脚刚迈进营帐,就被宋鹤眠扯着倒在了床榻上。   宋鹤眠的唇角还有些红,看得晏槐序有些心猿意马,不禁垂头又亲了下。   晏槐序:"殿下打算何时恢复u0027健康u0027?奴才可不想继续这样趁着夜色进了营帐,倒像是偷腥似的,实在不符君子所为。"   "晏掌印,贤臣君子可不会搂着皇子,还和他厮混不分。"宋鹤眠用指尖勾着晏槐序的腰带,无情戳破。   晏槐序:"……"   晏槐序看着宋鹤眠用指尖捏着他的腰带扯过来,拽过去的,觉得任由宋鹤眠这么扯下去,自己这腰带就要松开了。   "殿下,别摸了。"   晏槐序止住宋鹤眠的动作,宋鹤眠"哦"一声很是听话的收回了手,却在晏槐序刚刚松一口气时,在他腰带往下摸了一把。   晏槐序:"!!"   晏槐序咬牙:"九殿下!"   宋鹤眠用自己白玉似的爪子动了动,啧一声:"掌印,欺君之罪啊。"   "殿下,自古以来,从未有规则定下,宦官只有太监才能做。"晏槐序磨着牙齿,眼神幽暗不清。   "哦,原是如此。"宋鹤眠笑着弯起眉眼。   晏槐序却用自己的手托起了宋鹤眠的下巴,捏着他下巴处,指尖磨蹭过他嫣红的嘴唇。   "既如此,殿下不如再感受一下?"   他的嗓音染着低哄。   宋鹤眠眼神无辜:"那哥哥想我如何感受?"   晏槐序在那刹那,呼吸都停滞了。他捏着宋鹤眠下巴的手指用了些力气,最后选择了不做君子,而是和君子做。   营帐内多有不便,两个人顶多也就是痛快痛快嘴,旁的什么也没了。   晏槐序临走之前,宋鹤眠和他保证了三日为期。   果然当三日之后,高烧昏迷了多日的宋鹤眠,悠悠转醒。   玄明帝前去宋鹤眠营帐,却得知宋鹤眠眼疾已然痊愈的消息。   "此话当真?!"玄明帝欣喜若狂地坐在宋鹤眠的床榻边,握住了宋鹤眠的双手。   宋鹤眠眼睛上遮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为他遮住刺目的强光,又可以看见一些晃动的人影。   宋鹤眠面色依旧苍白,却笑着道:"父皇的翠玉扳指,很好看。"   玄明帝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随后眼眶通红地点头:"好……好……好了……就好。"   他用自己的手摸了摸宋鹤眠的脑袋,一下一下,动作轻柔间带着疼惜。   "皇后知晓此事,定然欣喜。"玄明帝握着宋鹤眠的手,道。   晏槐序站在一侧,注视着玄明帝的背影,一言不发。   九皇子宋鹤眠眼疾痊愈,玄明帝心情甚好,所行者皆得赏赐,更是下令大赦天下。   返程路上,马车内。   宋筱雨盯着宋鹤眠的脸,小心翼翼地道:"你真的……可以看见了?"   "嗯。"宋鹤眠点头。   宋筱雨:"……"   宋筱雨沉默片刻,吸溜着鼻子朝着宋鹤眠摊手:"那你把东西还给本宫。"   "什么东西?"   "当然是火……"   宋筱雨话到嘴边,压低了声音,道:"当然是火铳了!你眼睛都好了,如今又回宫了,你留着那东西也没用。"   "筱雨妹妹怎知无用?我眼疾初愈,被绑架后又连着高烧几日,身子尚且无力。"宋鹤眠道。   宋筱雨:"……"   宋筱雨被气笑了,张牙舞爪地向宋鹤眠做鬼脸。   无痕注视着那为宋鹤眠赶马的车夫,终于想起来这人哪里眼熟。   "掌印,掌印。"   无痕骑马到了晏槐序身边,声音很轻:"掌印,属下想起来九殿下这车夫哪处眼熟了。"   晏槐序闻言瞥一眼无痕。   无痕:"这车夫,属下那日偷听五皇子命人藏玉佩,去紫宸殿时见过。"   那时候尚在夜宴,四周昏暗不清。他们做暗卫的,视力在夜晚也是不错的。无痕对那不远处的人影,瞥见过一个轮廓。   正是如今宋鹤眠马车上的这名车夫。   晏槐序:"回去领罚。"   "啊?"无痕不解。   晏槐序:"你才认出他,他却早就知晓你是谁,为谁办事了。"   无痕:"……"   无痕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彻底蔫儿了。   回了皇宫,晏槐序得了玄明帝的命令,彻查围场那些被捕的刺客究竟是何人所派,然而那些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怕是再可怕的刑法,也跟不知道疼似的,一个字也不肯说。   那头宋鹤眠的紫宸殿,已经快要被踏破门槛了。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送来的赏赐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前来拜访的人,每一个都揣着自己的心思。   自宋鹤眠失明后十余年,众皇子之中,他似乎已经与皇位再无关系。   而今他眼疾已愈,又是皇后所出,皇位之事,他似乎瞬间便成为了最可能的那一个。   "三哥今日来访,实是意外。"   宋鹤眠抬眸望向那身着锦衣华服的三皇子宋止卿,笑着道。   宋止卿:"九弟眼疾痊愈,作为哥哥,自然要前来看望。"   宋止卿拍了拍手,他身后的小太监便捧着盒子到了宋鹤眠眼前。   "此马鞭乃是三哥剿灭匈奴时,从首领手中缴获,手柄用的是匈奴饲养的牛头上的牛角所制,镶着九颗红玛瑙,与九弟甚是相配。"   宋止卿道:"三哥想以此马鞭为礼,希望你此后可以骑马踏遍青山。"   "如此,便谢过三哥了。"   待宋止卿离开,福宝走上前来捧着宋止卿送给宋鹤眠的马鞭,犹豫着没有动。   "这马鞭,放在这儿就好。"   宋鹤眠:"本宫要好好欣赏。"   "这马鞭,有问题。"   入夜,从窗子翻进宋鹤眠寝殿的晏槐序开口。 第65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1   "晏掌印,深夜翻窗,实在不符君子所为。"   宋鹤眠倚靠着罗汉床,放下了手中翻看的书本,抬眸望向那烛影下的晏槐序。   "奴才是孤臣,不是君子。"晏槐序迈步上榻,将宋鹤眠的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腿上。   晏槐序把宋鹤眠放在手边那本书拿起来,道:"烛光昏暗,既已深夜,便不要看书了,以免伤了眼睛。"   "伤不伤眼睛,哥哥不如再仔细看看?"宋鹤眠笑着说。   晏槐序闻言将信将疑地翻开了那厚厚一本名为《一百零一式》的书本,结果翻开瞧过去,哪里有什么文字,整页整页的都是图片插画,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晏槐序:"……"   晏槐序脸上瞬间涌上热意,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这图画册撇到一边去了。   宋鹤眠笑得不行,晏槐序抿嘴,拉着宋鹤眠的腿把他扯过来,随后倾身盯着他。   "殿下,你是故意的。"   宋鹤眠摊手:"哥哥,分明是你自己好奇。"   宋鹤眠这人惯是会这样。   分明清楚他做了什么,是什么用意。但和他说起时,他又总会无辜非常,然后笑盈盈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蜡烛燃烧得啪啪作响,晏槐序从罗汉床上起了身,把那马鞭拿了过来。   宋鹤眠此刻正摆弄着晏槐序的腰带,晏槐序身上衣衫凌乱不堪,晃晃荡荡地披着,露出大片肌肉轮廓。   "这马鞭,三皇子可说了是什么来历?"   晏槐序把那马鞭对着烛光,手柄镶嵌的几颗红玛瑙晶莹剔透地宛若星河。   宋鹤眠:"三哥说是他剿灭来犯边境的匈奴,从匈奴的首领手中缴获的。"   三皇子宋止卿,生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女子,后被送至四妃之中的淑妃膝下抚养,三年前淑妃升至皇贵妃。相较于其他皇子,宋止卿可以说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那个。   然而如今宋鹤眠的眼睛复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已然风起云涌。   这个时候三皇子宋止卿的来访就显得尤为可细品了。   赠送马鞭,看似是祝贺宋鹤眠的眼疾痊愈,愿他可如其他皇子一般骑马射箭。实则意有所指地在试探,宋鹤眠究竟野心如何。   更是在警醒宋鹤眠,宋乾麒更希望他做一个潇洒的闲散王爷,这样方可以策马扬鞭,踏遍青山。   "掌印觉得这马鞭何处有问题?"   晏槐序将马鞭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将其摊平展示在宋鹤眠面前。   晏槐序指着红玛瑙:"这两颗玛瑙,里面有东西。"   动手的人动作很谨慎老道,如果不是晏槐序对着烛光仔细透过红玛瑙地表面去看,很难察觉到那细微的问题。   宋鹤眠扬眉:"三哥这是在……实名制地给我下毒?"   "是什么毒,一看便知。"晏槐序用指尖压了下自己大拇指上佩戴的玉扳指,一根细如银丝的针倏地弹了出来。   有问题的两颗红玛瑙被晏槐序撬下来,再次透光看过去,那火焰纹路之中似乎有什么细细密密的黑点存在。   "这里面看起来有些像……虫子?"晏槐序迟疑道。   他对玉石珠宝一类的东西并不了解,这红玛瑙中的黑点很散,且都是按照红玛瑙的火焰纹路分布的。   宋鹤眠:"是蛊虫。"   只是这些蛊虫,尚且没有被唤醒。   让蛊虫被孵化的条件,也显而易见了。   马鞭的手柄最常接触到的,就是人的掌心,握着马鞭时升高的体温,渗出的汗渍,都可以悄无声息地为蛊虫的苏醒做准备。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届时蛊虫全部苏醒,尽数钻进宋鹤眠的体内,连证据都不会留下。   即使是被发现了蛊虫的存在,宋止卿也完全有理由可以称这马鞭是匈奴人所制,其中蛊虫之事他一概不知,玄明帝届时顶多治他一个不痛不痒的罪责。   "殿下以为,此物如何处理最为合适?"   宋鹤眠笑容和煦:"自然是物归原主为好。"   晏槐序见了宋鹤眠这笑意盈盈的模样,用指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旁的事,殿下心中已有决断……"   晏槐序:"可否将奴才的腰带还回来了?"   宋鹤眠将缠上腰带的手往晏槐序身前一递。   "哥哥自己来拿吧。"   "……"   …   次日一早,三皇子照常喝了一碗淑贵妃宫中小厨房送来的红糖酒酿鸡蛋羹。   他的贴身太监自春蒐时失踪,便再也没了踪迹,如今这个小太监办事远不老练,还是宋止卿让他试毒,他才颤巍巍地试了。   小太监匍匐在地,道:"回殿下,此羹无毒。"   "放下吧。"   远在树梢上的无痕见寝殿内的三皇子宋止卿将羹汤喝了个干干净净,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左边有侍卫。"   另一个枝丫上的步影慢悠悠地开口。   无痕:"……"   无痕:"我当然知道。"   司察监,地牢。   "小心脚下。"晏槐序道。   这几日来,皇家围场上那些抓回来的刺客是各种刑法都用了,却依然一个字也没从他们嘴里撬出来。   昨日夜里晏槐序同宋鹤眠说了此事,宋鹤眠没说别的,只告诉晏槐序把看守地牢的全都寻个由头赶出去,届时他自有办法。   昏暗的地牢内,宋鹤眠在晏槐序的注视下迈步走了进去。半炷香后,宋鹤眠朝着晏槐序招招手。   "他们都招了。"   晏槐序却是一愣:"这么快?"   虽然那日曾见过宋鹤眠的能力,但他再次见了还是忍不住惊叹。   晏槐序此生见过的能人异士也是不少,但如宋鹤眠这般的,真的是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功法?"   宋鹤眠想了一个相对符合的词:"催眠。"   "催眠?"晏槐序虽觉得宋鹤眠远不止如此,但也没有再问。   薛皇后为治好宋鹤眠寻来了民间无数医师,其中有些会稀奇古怪的功法的,倒也正常。   晏槐序一脸"我懂,我不多问,绝不偷师"的表情看得宋鹤眠一阵好笑。 第66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2   宋鹤眠帮晏槐序问出了那些刺客的底细,以及他们联络的地址和方式,接下来的事就是晏槐序差人自己去办了。   果不其然,晏槐序五日后就得了结果。那批刺杀晏槐序的刺客,是得了宫中一名太监的指使。   而这太监,正是玄明帝身边的御前公公年宏益。   晏槐序在向玄明帝说明此刻之事的主使后,玄明帝让晏槐序先去御书房外候着,等他传唤再进来。   很快,御书房内就响起了东西碎裂的声音,以及玄明帝怒不可遏地质问。   "晏槐序。"   待晏槐序再次走进御书房,御前公公年宏益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玄明帝神色如同苍老了十几岁,摆了摆手道:"带他去司察监吧。"   年宏益是玄明帝的贴身太监,在玄明帝还是皇子时便陪伴左右,直到如今已经有四十余年了。   玄明帝未曾想过,年宏益会背叛他,背叛皇室,做出联络刺客之事。   "陛下,老奴对不住您。"年宏益磕了几个响头。   玄明帝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年宏益。   晏槐序将年宏益带回了司察监,并没有直接带他去了地牢,而是安排了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并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年公公,请用。"晏槐序道。   年宏益夹了一块滋滋冒油的烤鸭放进嘴里,苍老的面上却是一片红润。   "真香,我这辈子啊,跟着陛下尝遍了山珍海味,可还是想着老家的那一口。"   年公公放下了筷子,道:"晏掌印,有心了。"   "公公喜欢,自当尽心。"   年公公摇摇头:"只是可惜了,你要的答案,我不能给你。"   虽然早在心中就预想过如此答案,晏槐序还是忍不住捏紧拳头。   同样的话,当年他初入宫中,一步一步成为司察监,审讯司察监前任掌印海公公时,他也是这样的话。   那时的晏槐序远比现在年轻气盛,昏暗潮湿的地牢内,他盯着被用粗大铁链捆绑得牢牢的海公公,手中的烙铁鲜红。   海公公却丝毫不畏惧,甚至有些嘲讽地看着年轻气盛的晏槐序。   "晏树,晏槐序,晏掌印。"   海公公用尖细的嗓音叫着晏槐序,道:"你从咱家这儿什么也得不到。"   "你要的答案,咱家不能给你。"   晏槐序手中通红的烙铁最后还是没有落在海公公身上,他本想着海公公一把老骨头,虽是不容易轻易招,但慢慢地在地牢里磨下去,总是会说的。   结果那日他离开了地牢,海公公就咬舌自尽了。   那种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际,却又失去了引线,什么也得不到的感觉,晏槐序这辈子也不会忘。   地牢内海公公的面容逐渐和年宏益的重叠。   然而晏槐序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腹血海深仇,容易被冲昏头脑的愣头青了。   晏槐序并不急,他为年宏益斟满了酒杯,道:"年公公既不愿说,我便不急着问。"   他举起酒杯,笑了。   "只喝酒,不谈别的。"   夕阳近黄昏,晏槐序从房中走出。   早就等候多时的无痕立刻为晏槐序递上一碗解酒汤。   晏槐序将解酒汤一饮而尽:"好好照看年公公,日日餐食皆不可怠慢。"   "是,掌印。"   紫宸殿内,前来探望宋鹤眠的薛皇后见天色已晚,准备起身回凤仪宫。   薛皇后按住了要送她出去的宋鹤眠:"咱们母子俩,别来那虚的。"   宋鹤眠笑道:"母后说得极是。"   薛皇后刚出了寝殿,宋鹤眠房中南面的窗子就传来一阵轻响。   宋鹤眠:"……"   "什么声音?"薛皇后诧异。   宋鹤眠:"兴许是闹了老鼠了。"   薛皇后眉头一蹙:"怎么会有老鼠呢?你宫中的人领了月钱吃干饭呢?"   "兴许不是老鼠,是跑来的猫。"宋鹤眠换了个措辞,末了不忘了推出宋筱雨:"筱雨妹妹养了许多只猫,乱跑出来了吧。"   薛皇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本宫送来的点心你别忘了吃。"   "自然。"   "虽是喜欢,也不能太贪嘴了。你这几日吃的,唯实多了些,小心牙齿。"薛皇后道。   宋鹤眠笑着答应:"儿臣会控制的。"   他招呼着太监宫女们把薛皇后送出紫宸殿,薛皇后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簇拥着上了轿辇。   眼见着薛皇后的轿辇越走越远,宋鹤眠才加快了步子回到寝殿。   宋鹤眠前脚迈进来,就被一股力气扯着压在了门板上。   晏槐序带着酒香的身体压了过来,唇间还叼着一块薛皇后刚送来的糕点。   "喝酒了?"宋鹤眠挑眉。   晏槐序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表示自己没喝多,眼神清醒地盯着宋鹤眠。   他把脸凑到宋鹤眠面前,让宋鹤眠去咬他嘴里那块糕点。   宋鹤眠当做没看懂,用一只手去掰,结果被晏槐序早有预料般握住了手腕。   晏槐序不满地把糕点凑到宋鹤眠唇边,眼神染上些委屈。   宋鹤眠失笑,按照晏槐序所想的那样,咬住了剩下的一半糕点。   酸甜的梨膏味儿逸散在口腔中,宋鹤眠扯着晏槐序去了床上,和他继续交换着这个有些废糕点的吻。   宋鹤眠看着抱着自己腰,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晏槐序,道:"掌印还说自己没喝醉。"   "……是有那么一点儿。"   不过刚才亲了半天,酒劲儿已经散不少了。   宋鹤眠:"因为年宏益的事儿?"   玄明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年宏益被带走,整个皇宫早就传遍了。人这头刚被司察监提走,福宝就气喘吁吁地回来告诉了宋鹤眠。   年宏益是跟了玄明帝身边四十余年的老太监了,金银珠宝,良田房产,玄明帝一样也没缺了他的。而年宏益却策划了刺杀一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什么也没说。"   宋鹤眠却道:"虽然什么也没说,其实已经什么都说了。掌印这么聪明,自然知晓。"   晏槐序从宋鹤眠肩膀上抬起脑袋,眼中流露出几分暗色。   "是啊,其实早就什么都说了。"   自古以来,忠君爱国的臣子广受爱戴,百姓称这些臣子为贤臣。可这样的臣子,也太受爱戴,皇帝心中便会有所忌惮,却又不能下手。   这个时候,便会出现佞臣奸臣,陷害忠良,哄骗皇帝杀害贤臣。而皇帝则会装聋作哑,顺着这些佞臣所为。   最后群起激愤时,皇帝幡然醒悟,再斩杀佞臣,为贤臣正名,成为百姓口中的明君。   这便是,当年海公公明明已然下狱却什么也不说的原因。   也更是,黄知府一案的真相。   功高盖主,要黄知府死的,是玄明帝。 第67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3   寝殿内床幔随风轻动,偶尔会露出些床榻上相互依偎的人影。   宋鹤眠抓着晏槐序的发丝,在手指间拽着。   "殿下要听听看我入宫前的故事吗?"   晏槐序倏地开口。   宋鹤眠:"掌印想说么?"   "这些事,如果不曾遇见殿下,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的。"   晏槐序笑着和宋鹤眠对视,道:"而今我想告诉殿下我的过去,而我也希望殿下知晓我的过去后,仍愿意与我相好。"   "若不然呢?"   "那奴才便只好……一头撞死算了。"晏槐序执起宋鹤眠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而后落下一个轻吻。   他眼中的情绪昏昏暗暗,不甚清明,虽是在说着这般话,却更似蜷缩起獠牙的兽类,只展露自己毛绒绒的皮毛和柔软的爪垫。   宋鹤眠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听完晏槐序说完的故事后,做出的想法不称了晏槐序的所思所想。温和无害的兽类会亮出獠牙,叼住他的喉管。   宋鹤眠垂着长睫,手指绕着晏槐序发丝一下一下地晃。   "我并非诰京中人,而是来自千里迢迢之外的鄞州。"   晏槐序:"我出生在商贾之家,鄞州多水路,鄞州之人多靠海吃海。家中世代经商,到我父亲这一代家底还算殷实,但父亲仍事事都想亲力亲为,出海之事,向来都不曾落下,直到我十岁那年……"   他的父母出海后,便遭遇了海难,再也不会回来了。   之后晏槐序就被父亲的好友黄知府,黄知府是鄞州百姓眼中的清官好官,春日里会和百姓一同下田种地,捕鱼时会和渔民们一起搬运海货。   甚至在晏槐序十五岁那年鄞州瘟疫时,散尽家财,高价买进大批紧俏的药品和食物。   若是没有黄知府所行善举,就凭朝廷那一环一环卡下来,已经所剩无几的赈灾银,根本救不下鄞州百姓的命。   黄知府清廉一生,平日里桌子上连拿得出手的补品点心都没有,最后却被扣上了贪污官银的帽子,以至于最后满门抄斩。   "抄家之时正是夏日,火烧了三天三夜,血水从府内一直流到了街上。"   晏槐序嗓音干涩:"那日入京,他穿上了自己只有逢年过节,招待官员时才舍得穿的锦衣华服。"   黄知府以为他所面对的是加官进爵,实则是落得严刑拷打,死无全尸的下场。   晏槐序的手倏地被宋鹤眠握住了,他愣了下,抬眸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眠黑亮的眼睛闪着光,道:"哥哥,我娶你当皇后好不好?"   晏槐序:"?"   晏槐序大惊失色地捂住宋鹤眠的嘴,根本没想到他听完自己说的事后,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晏槐序心脏怦怦乱跳,觉得自己快被宋鹤眠这话弄疯了。   宋鹤眠却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晏槐序的手腕,强行地将它压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感受那皮肉之下血管的跳动。   "哥哥,不做贤臣,也不做佞臣,不是任何人手中的刀,你只是你自己。"   宋鹤眠黑亮的瞳仁颤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一起谋反吧,做那大逆不道的,荒唐至极的乱臣贼子。"   "死后也不会分离……"   "闭嘴。"晏槐序蹙眉,打断了宋鹤眠的话,道:"不许满嘴死不死的。"   宋鹤眠唇瓣弧度扯平,晃着晏槐序的衣角,道:"分明是哥哥方才自己说的……"   "那你也不准说。"   "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宋鹤眠语气带着诱哄。   晏槐序不语,低头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似是要用尽全部力气去拥抱揉碎血肉之躯,去触碰彼此疯狂至极的灵魂。   晏槐序浑身是汗地被宋鹤眠推在了床榻上,抬起来的手又被宋鹤眠牵着压了下去。   "殿下,殿下……"   晏槐序急促地呼唤宋鹤眠的名字,这样的姿势他能看见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宋鹤眠,全部感官都由宋鹤眠占领。   宋鹤眠在晏槐序胸口上亲了一下,望向他颤动的眸子,道:"哥哥,我在……"   "……"   晏槐序思绪混沌间感受到了宋鹤眠指尖的凉意,而后就再次被拽入了更加混沌疯狂的波浪之中。   一切结束后,宋鹤眠叫人送了热水,抱着晏槐序一起洗的干干净净,才换上干净衣裳躺回去。   晏槐序浑身除了腰臀处有些酸痛,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殿下……"   话一出口,晏槐序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到不能听了。   宋鹤眠用鼻尖蹭了蹭晏槐序的胸肌,道:"哥哥方才不是这么唤我的。"   晏槐序耳根子发热,道:"……眠眠。"   宋鹤眠戳一下晏槐序。   晏槐序:"眠眠,可以递给我一杯水吗?"   他的嗓子实在是干涩得厉害。   宋鹤眠看起来平日里总是笑盈盈地掌印长掌印短地唤着,怎么做起这事来疯的不像话。   最关键的是,这人分明生了一张欺骗性很强,昳丽非常的脸,却某些地方……   如此难以形容。   晏槐序把脸陷在被褥下,待宋鹤眠取了茶水回来,他就着宋鹤眠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那干涩的嗓子才好受了不少。   "殿下。"   晏槐序抱着宋鹤眠的腰,声音很轻:"既如此,臣便助你登上高处。"   "这皇位,由你来坐。"   晏槐序曾以为是海公公贪图贿赂,谋害忠良。却其实不论是贤臣佞臣,都不过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能太钝,也不能太锋利。   过于钝的刀会让帝王觉得无用,而过于锋锐的刀则会让帝王觉得光芒刺目,不得长存。   玄明帝掌控天下,盛朝盛世绵延,最不缺的就是臣子,因而任何人都可以是玄明帝手中的刀。   海公公是佞臣,黄知府是忠臣。   先是害忠臣,再是除佞臣,最后推新忠臣。   而今的年宏益是如此,晏槐序亦然是。   他不想成为帝王手中的刀。   便干脆去做握刀之人。   晏槐序道:"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我此时应该已经遇刺身亡。他再差人调查真相,最后推出年公公。"   只是计划之外的却是,宋鹤眠那日被另一伙刺客劫走。这一事打乱了玄明帝的部署,让他只好派出皇宫高手搜寻宋鹤眠的下落。   御前侍卫韩成峰及时赶到,助了晏槐序一臂之力。   "如此说来,殿下还真是我的救命福星。"   晏槐序笑了一下。 第68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4   晏槐序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准备离开宋鹤眠的寝殿。他刚刚起身,就发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手扯住了。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幔洒进床榻,宋鹤眠睁开了眼睛看着晏槐序。   "我把你吵醒了?"晏槐序小声道。   宋鹤眠摇头:"没有,我睡觉比较浅。"   晏槐序不知,宋鹤眠他是一只鬼。   他睡觉与否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为了更贴合人类的作息习惯而已。   晏槐序凑过来在宋鹤眠的额头亲了一下,道:"我该走了。"   "嗯。"   宋鹤眠应了一声,那只抓着晏槐序衣角的手灵活地钻进了他的里衣内。   "……"   晏槐序在出寝殿前散净了自己身上的热意,才翻窗而出。   宋鹤眠撑起身体朝着晏槐序跳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倒下去。   "步影。"   宋鹤眠声音落下,一抹黑影便出现在了寝殿。步影抱拳单膝跪地,对寝殿内发生的一切都视若罔闻。   "属下在。"   步影从昨夜晏槐序来到宋鹤眠寝殿时就知晓了,而今晏槐序刚刚翻窗离开,寝殿内窗幔后的宋鹤眠声音染着慵懒。   不用想都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步影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是惊讶万分。   他只知道宋鹤眠和晏槐序交往密切,却不曾想两人竟是如此关系。   "接着。"   宋鹤眠扔出一块玉佩,步影抬手将其接住。   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振翅的白鹤,栩栩如生,姿态优雅。   宋鹤眠:"请商云胤过来。"   "属下领命。"   原文之中的这次春蒐,玄明帝并没有派出刺客去刺杀晏槐序,而是主角受商云胤,为的就是寻得一个由头,请镇北侯入诰京。   而今却成了晏槐序。   一炷香后,宋鹤眠就在紫宸殿的偏殿看见了被装进麻袋里,浑身被麻绳绑的严严实实,在地上扭动不停的商云胤。   宋鹤眠:"……"   宋鹤眠看向步影:"解开。"   "是。"   商云胤本来在自己的宫里睡得正熟,结果他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了什么响动,紧接着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刚睁开眼,面前就被人怼过来一个玉佩。商云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绑成这样装进麻袋里了。   "……九殿下?!"   商云胤活动几下自己被棉布塞的发酸的下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宋鹤眠。   所以是宋鹤眠差人绑的他?宋鹤眠绑他干嘛?他何处惹宋鹤眠不高兴了?!   宋鹤眠见商云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脸懵逼和惊恐,道:"本宫想找你说说话。"   商云胤:"……殿下找人谈话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他寻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宋鹤眠说明用意。   "你宫中,可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可疑的人?"商云胤想了想,摇了摇头。   自从那次春蒐之后,商云胤与宋鹤眠关系相对还算不错的关系,再来找他麻烦的也是少了很多。   商云胤不过是个质子,没有哪个太监宫女愿意服侍他这么个主子,因而他宫中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太监。   "小邓子是臣入宫时,内务府分下来最小的太监,只有他一直跟在臣身边。除他之外,宫中再无旁人了。"   宋鹤眠挑眉,吩咐了步影再出去一趟。商云胤不解地坐在那儿,待步影再回来时,他手里拎着个小太监。   商云胤刚要起身,却发现那小太监神色惊恐万状。   商云胤:"……"   步影声音冷淡:"跪下。"   "世子爷,世子爷救救奴才,奴才知道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小邓子刚跪在地上,就想要往商云胤那边爬。   商云胤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你做了什么?"   "奴才,奴才……"小邓子眼神慌乱,不知说什么。   宋鹤眠指尖端着茶盏,道:"既不想说,步影,送到司察监吧。"   "不,不!世子爷,奴才不去!奴才不要去司察监!"   商云胤捏紧拳头,猛地一拍桌面:"那你就同九殿下,也同我说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小邓子浑身抖成筛子似的,终于颤巍巍地从里衣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只是一块玉佩碎片,表面并不完整,雕刻着什么动物。   商云胤自然认识那是什么东西,顿时觉得自己脑袋嗡地一下。   "你……你竟然是……五皇子的人……"   商云胤怒不可遏:"你想把这东西藏在哪儿?藏在我的宫中吗?然后让人搜到后,以为我早就和那地牢里的贼子勾结,好砍掉我的脑袋,是吗?!"   "奴才,奴才没放……奴才只是……"   "你只是得到了个更好的差事,这五皇子让你做的,你便不想做了。"   宋鹤眠幽幽开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太监还是个两头吃的主。   步影听闻宋鹤眠的话,将自己刚刚从商云胤寝宫搜到的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同商云胤如出一辙,然而内容却是有关春蒐刺客一事,明晃晃地记录着交易的信息,甚至还有商云胤的私印。   刺杀朝廷命官,甚至于是绑架皇子。   这罪名可要比那小小一块玉佩带来的,大的多的多。   商云胤的手轻颤,觉得自己浑身都如坠冰窟。   "说,你受何人指使。"宋鹤眠道。   小邓子目光飘忽,最后还是颤巍巍地开口:"是……是年公公……他说事成之后,会认奴才……做干儿子……"   他跪在地上把脑袋磕的咚咚地响,商云胤却再也不想听小邓子说一句话。   宋鹤眠让步影将小邓子送到司察监那里,由晏槐序定夺。   商云胤好半晌才回了神,朝着宋鹤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   "帮你也是在帮镇北侯,"宋鹤眠笑一下,道:"镇北侯一生戎马,世子也不想他因为你出事,来到诰京这片深水漩涡之中吧?"   商云胤也在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命不是那些人的主要目的。   他的父亲镇北侯才是。   "殿下,需要臣做什么?"商云胤唇瓣苍白地翕动。   宋鹤眠勾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商云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真是……"   商云胤想了想:"非同常人。" 第69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5   好在商云胤这个主角受,在原文之中黑化后能做出谋反之事,并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境上就绝非常人。   宋鹤眠这个骇人听闻的想法,商云胤只是坐立难安了一会儿,就容易接受了很多。   "臣答应过殿下为手中刀,袖中箭,就定然不会辜负殿下所望。"   商云胤拱手道:"此后凡事,殿下尽管差遣便好。"   "世子不再同本宫讨价还价,要些好处?"   "殿下说笑了,能助殿下心愿所成,便是最好的好处了。"   商云胤心中万分确定,宋鹤眠虽然是笑眯眯地在同他说话,实则远比那高位之上喜怒无常的玄明帝还要深不可测。   他但凡真的有别的想法,都不用出紫宸殿的门,他的脑袋就可以跟脖子分家了。   宋鹤眠既然有能力把手伸到他的宫中查清太监小邓子,救他一命。他也更有能力,杀了他。   好在,他与宋鹤眠不是敌人。   "既如此,臣便先告辞了。"   商云胤那头刚走不久,福宝就喘着气跑到了宋鹤眠眼前。   福宝的肉脸上满是汗珠子,半天都没喘匀气。   "奴才,奴才见过殿下。"福宝擦着汗,磕磕绊绊地说话。   "后面有狼追你么?"宋鹤眠扬眉。   福宝神色纠结:"狼倒是没有,比狼可怕的倒是有。"   "宋鹤眠!九哥!九哥哥~"   嘹亮的女声从紫宸殿外响起,宋筱雨穿着颜色明亮的杏黄色襦裙蹦蹦跳跳地进了偏殿。   她身后还跟着同样累得气喘吁吁的宫女莹儿。   莹儿站在宋筱雨身后向宋鹤眠行了个礼,腿还没直起来,宋筱雨已经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咦……你这刚来人了?"   宋筱雨跟弹簧似的弹射起步,蹬蹬地跑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去。   宋筱雨嘴撅得老高:"别人坐过的热凳子,恶心的很。"   莹儿咳嗽一声,轻声道:"公主,仪态……"   "你说啥?"宋筱雨没听清。   宋鹤眠打断主仆二人的对话:"你怎么又来了?"   宋筱雨:"?"   宋筱雨震惊:"怎么,你现在眼睛好了,开始嫌弃我了是吧?之前可就只有我愿意过来找你,九哥哥,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哒~"   她尾音拉长,夹着嗓子故意拿出一副油腔滑调的姿态来恶心宋鹤眠。   宋鹤眠微笑,见招拆招:"我可以没有。"   反正他是一只鬼。   宋筱雨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示意他赢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宋筱雨还不放弃,噘嘴要哭:"九哥哥,你让妹妹好生伤心。"   宋鹤眠也陪着她演:"让筱雨妹妹伤心,九哥实在是心中难过,是九哥笨嘴拙舌,惹得妹妹不痛快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幼稚不幼稚?   "咳咳咳……"   宋筱雨也演够了,咳嗽两声示意宋鹤眠和她就此休战。   "宋止卿不久之前是不是送了你一条马鞭?"宋筱雨直入主题,提起自己今天的来意。   宋鹤眠扬眉:"你如何知晓的?"   "你先别管我如何知道的,你就只管说,是与不是。"   "是。"   宋筱雨一拍桌子,冷笑一声:"呵,我就知道那贱玩意儿没安好心。"   "公主,注意仪态……"莹儿花容失色,拼命想要阻止宋筱雨的发言。   宋筱雨:"今日上书房,你没去吧?"   宋鹤眠摇了摇头。   "宋止卿被祭酒请到上书房,商议几日之后的小定内容。他就和那些世家子弟一起提出今年的小定,应该从文学和武学两个方面考核,全面测试一年以来的所学。祭酒还同意了!"   宋筱雨翻了个白眼:"他说着什么检验所学,实际上就是为了做副考官时炫耀自己的文学和武术。我还听到他和祭酒着重说了你的名字,希望在几日后的小测上见到你。"   这种事,如果是曾经还瞎眼的宋鹤眠,上书房的祭酒自然是不会同意的。而今宋鹤眠眼疾痊愈,宋止卿这个哥哥主动提出愿意指导皇弟宋鹤眠的文学和武术,祭酒也是不好再拒绝。   "我看他就是想让你在所有人眼前出丑,故意的!呸!"   宋筱雨啐一口唾沫。   莹儿快哭了:"公主……仪态……"   "我知道了。"宋鹤眠颔首。   宋筱雨:"你不如,生个病?不去了?"   宋鹤眠摇摇头,勾唇道:"三哥如此热情,我自然是要去的,总不好让三哥落了空。"   他昳丽的五官就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暖调的笑意。   宋筱雨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浑身往外冒鸡皮疙瘩。   几个月前的倚梅园,宋鹤眠也是这么笑盈盈地阴她一把的。   —   待入了夜,宋鹤眠寝殿后的窗子就又钻进来了一只猫。   晏槐序身上尚且带着夜露的寒凉,他在火炉前站了一会儿,才褪下外衣,上了床榻。   宋鹤眠早有准备,伸手搂住了晏槐序,把手揣进他的腹肌上捂手。   "嘶……怎么这么凉……"   晏槐序蹙眉,握住了宋鹤眠的手:"你出去了?"   宋鹤眠点头:"去骑了会儿马。"   "骑马?骑马做什么?"晏槐序一愣。   宋鹤眠说出了白日里宋筱雨和他说的事。   晏槐序哼笑一声:"那三皇子还真是把主意打在了马屁股上。"   外人眼中,宋鹤眠一个眼疾刚刚痊愈,文学一般,武术更是不能看的皇子,只不过是一份陪衬,衬托得其他人如何优秀。   而宋止卿指导皇弟,既可以彰显自己,又可以贬低宋鹤眠。   还可以让宋鹤眠如他所想的那样,握着那把附有蛊虫的马鞭……   这就好比往一个人裤子里塞坨黄泥,任由那个人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低劣简单,却很有效的办法。   "虽是如此,你也不能半夜三更跑出去骑马。"   晏槐序:"皇宫内禁马,你若是偷跑出去,碰到了宫中侍卫该怎么办?"   宋鹤眠扬起脖子,噘嘴在晏槐序唇角亲了一下:"那就只能希望被送到司察监时,哥哥可以轻点儿审讯我了。"   那笑盈盈的样子,看得晏槐序喉结滚动两下。   "殿下。"   "嗯?"   "你骑了马,奴才还没呢。"   宋鹤眠手搭上晏槐序的腰身,叹气:"可是哥哥说了,皇宫内不可以。"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叫其他人知道。"   晏槐序掐住宋鹤眠的脖子,吻了上去。 第70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6   骑马这种事,确实不应该贪图冒进。   晏槐序次日一早起来,腰臀酸痛得过分,差点儿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来,笑着道:"掌印不必如此多礼。"   晏槐序:"……"   "几日后的小定,哥哥来看我吗?"宋鹤眠把下巴搁在晏槐序的肩膀处,道。   晏槐序掐了掐宋鹤眠的脸蛋,点头。   "自然要去。"   这是宋鹤眠第一次在众人眼前展露自己,晏槐序怎么会舍得缺席。   过往十余年的眼疾已经让宋鹤眠在世人眼中蹉跎了太久,纵然是晏槐序也没能早早知晓他的非凡。   隔着宫墙绿瓦,他已觉错过了太多。此后何事,他都不想错过了。   —   小定之日,皇家马场。   天气已然转暖,青草遍地,从近处一直绵延到天地的交界线。   "如此盛景,可见我朝盛世绵延。"玄明帝注视着那身穿骑射服的众人,点了点头。   晏槐序站于玄明帝身侧,目光落在人群中宋鹤眠的身影上。   不同于不久之前的春蒐,此次他可以同样身穿骑射服,站在一众年轻的世家子弟之间,少年风流。   "九弟。"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身穿玄色骑射服的宋止卿牵马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七皇子宋元熙。   玄明帝共有十二个皇子,成年的皇子共有十名,四皇子前年不幸患上癔症,平日里疯疯癫癫,再除去已经封王被划了封地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以及被贬为平民入狱的五皇子等等,如今具有皇位争夺权的皇子共有六名。   七皇子性情单纯,母妃出身也不算是世家大族,虽然他具有继承权,却无心也无力争夺,便也干脆做了个闲散皇子,平日里和三皇子宋止卿和曾经的五皇子宋乾麒走的最近。   原文之中,也正因他的单纯善良,往日里没有欺辱过主角受商云胤,才有幸留下一条命。   宋元熙朝着宋鹤眠拱手行礼,笑道:"九弟眼疾当真是痊愈了,七哥很是高兴。"   虽说是自称七哥,他只不过大了宋鹤眠不过十三天,瞧起来还没有宋鹤眠稳重。   宋止卿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道:"没个正经样,让九弟笑话。"   "九弟不会笑话我的,对吧。"   宋元熙对宋鹤眠露出一口小白牙。   宋鹤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今日小定,武比骑射,不知九弟可有信心?"宋止卿目光落在了宋鹤眠手中握着的马鞭。   马鞭的手柄上九颗火焰纹的红玛瑙在阳光下晃照出明亮的光芒。   宋鹤眠垂下睫羽,抿唇道:"实不相瞒,皇弟近几日来常练习马术,尚且还不能算娴熟。"   这消息不是秘密。   宋止卿这段时间暗中派人跟着宋鹤眠,宋鹤眠确实几乎每日都来马场练习,只是这进步的速度确实是微乎其微。   宋鹤眠此刻握着马鞭,神色勉强,似乎格外为难。   "九弟莫怕,三哥他骑射之术高超,定会教会你的。"宋元熙拍一下宋止卿的肩膀。   宋鹤眠闻言抬眸望向宋止卿,勾唇一笑:"如此,便多谢三哥指点了。"   他黑亮的瞳仁闪着光亮,萦绕着分明的兴味。   宋止卿:"……"   宋止卿再想看清宋鹤眠眼中的情绪时,宋鹤眠已经垂下睫羽,一下一下地抚摸自己牵来的马了。   唰——   长箭破空,顿时引来无数叫好声。   "掌印觉得,朕这三皇子如何?"   玄明帝点了点头,问自己身边的晏槐序。   晏槐序:"三皇子曾一箭逼退来犯匈奴,骑射之术自是绝佳。奴才常听朝臣夸赞三皇子,如今得见,当真是令奴才心中震撼。"   "是啊,朕这几个皇子,他确实是出类拔萃。"   玄明帝笑意收敛,不说话了。   声音熙熙攘攘,很快就到了宋鹤眠。   他身量高挑,手中握弓,看起来也是颇有气势。   "九殿下,你这弓都没拉开,如何把箭射出去啊?"   "你懂什么,九殿下这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九殿下……"   人群中的商云胤听着那些世家子弟明褒暗贬的话,不自觉地蹙眉。   这些人说的话很有水平,既不动声色地贬低了宋鹤眠,还言语间夸赞了三皇子宋止卿,踩一捧一,把抱大腿这事儿做的明明白白。   "你们这么会说,怎么不见方才射箭时有什么厉害的?"   宋筱雨抱着胳膊,冷不丁地开口。   宋筱雨冷笑一声:"叽叽喳喳的,本公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鸭子。"   "你……"   "本宫怎么了?本宫怎么了?"宋筱雨丝毫不客气,道:"谁生气了谁就是本宫说的鸭子。难不成你是吗?"   那世家子弟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宋止卿出来打圆场:"筱雨妹妹,他们口无遮拦,便饶了他们一次吧。"   "你是么?"宋筱雨道。   宋止卿:"?"   宋筱雨噘嘴:"三哥哥,我也是不小心口无遮拦了,你便也饶了我一次吧。"   宋止卿:"……"   宋止卿咬牙:"妹妹年轻气盛,说什么话,三哥自然是不会生气的,只是身为公主,还是要注意言谈。"   "好的呀,三哥哥。"   宋筱雨拎着骑射服的下摆,行了个礼。   这边你来我往,夹枪带棒的争吵,丝毫没有影响宋鹤眠。   宋鹤眠轻叹一声,道:"筱雨妹妹莫要争论了,九哥确是技不如人,便随便一射算了。"   他话音落下,用尚未拉满的弓,射了一支箭出去。长箭破空,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支在宋鹤眠口中随手射出的箭,竟然正中靶心。   宋止卿瞳孔一阵收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射……射中了?"   "开什么玩笑……"   "蒙中的吧?"   宋筱雨看向那人:"要不你也蒙一个试试?"   那人老老实实地把嘴巴闭上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你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就方才那拉弓的姿势,别说是正中靶心了,射不射出去都不好说。   宋鹤眠转头和宋止卿对视,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三哥,是我讨巧了。"   "……"   宋止卿深吸一口气:"九弟谦虚了。"   无论这一箭是巧合,还是宋鹤眠确实有这个实力。   宋止卿都在心中暗自提高了对宋鹤眠的警惕性。   能否让宋鹤眠出糗不是目的,而是让宋鹤眠握着那支马鞭骑马。   "九弟,可还好?"   马上,宋鹤眠手握缰绳,道:"三哥,皇弟记得,前年这时,你还邀请了四哥一同骑马。"   宋止卿神色微僵。 第71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7   四皇子宋景澄母妃荣氏与薛皇后曾是闺中密友,荣氏早于薛皇后嫁给尚且是皇子的玄明帝做侧妃,诞下了宋景澄。而薛皇后入府多年才有了宋鹤眠。   玄明帝称帝后,二人在宫中也是交往密切,荣妃也为了宋鹤眠的眼疾倾尽所有力气助薛皇后寻遍名医,直到前年四皇子宋景澄离奇患上魇症,平日里疯疯癫癫地说胡话。   荣妃便很少来凤仪宫了。   不久前,荣妃得到宋鹤眠眼疾痊愈之事,来到凤仪宫拜见了薛皇后。   宋鹤眠恰巧在凤仪宫中等候薛皇后小厨房里新制的糕点,准备带回去和晏槐序一同吃。   凤仪宫外就传来了太监的声音,一身素净装扮的荣妃带着宫女进了正殿。   荣妃分明还是和薛皇后相仿的年纪,薛皇后瞧起来尚且容色艳丽,她却苍老之态尽显。   薛皇后眼睛登时就红了,握着荣妃的手一个劲儿地搓。   "瘦了这么多……我记得,你往日里最喜艳丽色彩,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净。"   荣妃笑容勉强,道:"澄儿的病,你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别说是艳丽的颜色,就是新鲜的蔬菜瓜果,他见了都要发了疯,几乎日日都要打伤太监宫女,哪还敢穿了……"   "这帮太医院的都是吃干饭了,多少日子了也看不出来什么。"薛皇后握着荣妃的手,气得直骂。   荣妃捏了捏薛皇后的手,朝着她露出一抹笑意:"孩子有孩子自己的命,澄儿能痊愈自是好的,若是一辈子就这样了,他也是我的孩儿。就如眠眠曾经一般,平安喜乐就够了。"   "荣妃娘娘,不知可否让儿臣见一见四哥?"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语气诚恳,笑意温和,让人生不出拒绝的意思。   荣妃和薛皇后向来交好,得到宋鹤眠的请求,她犹豫了一会儿,便没有拒绝。   待宋鹤眠到了平日里看管四皇子宋景澄的宫中,荣妃还是不禁拉住他的手腕仔细地叮嘱。   "眠眠,切记莫让你四哥情绪激动,别伤到自己。"荣妃苍白的面上满是担心。   宋鹤眠笑道:"儿臣会的。"   虽是皇子的宫殿,四皇子宋景澄素日里疯疯癫癫的,也没什么太监宫女在。   宋鹤眠进去时,那满院子的花草都生长得奇形怪状,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一抹穿着水墨色长袍的人影正蹲在花丛前,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拨弄着那淡粉色的花。   宋景澄似是听到了声响,他猛地回过了头,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宋鹤眠。   饶是光球都忍不住被宋景澄吓了一跳,它妈呀一声抓着宋鹤眠的袖口钻进去了。   宋景澄的容貌是很出众的,儒雅清隽的公子气质,然而如今他却面颊瘦削,双眼凹陷,蹲在那里时形销骨立,宛若厉鬼。   "你是……宋鹤眠。"宋景澄干涩的唇瓣动了动。   宋鹤眠半蹲下来,和其对视:"是我,四哥。"   "……"   宋景澄收回视线,继续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拨动着花瓣。   "你怎么来了?"   "荣妃娘娘同意了,让我来探望你。"   "如今你探望完了,可以走了。"   光球探出脑袋[这听起来……也不疯癫啊?]   宋鹤眠没动。   宋景澄没有听见宋鹤眠离开的声响,不解地扭头过去,却倏地对上了一抹红色。   "四哥瞧瞧,喜不喜欢?"宋鹤眠笑问。   宋景澄动作忽地停了,他的脖子僵硬地动了一下,随后便以一个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宋鹤眠手脚并用地冲了过来。   光球[?]   光球卧槽一声[你干嘛吓唬他?]   宋鹤眠把光球塞回袖子里,闪身躲过宋景澄的冲击,随后将那红色的布抬手扔出。   宋景澄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抓住了那红色的布,靠近鼻子处细细地嗅闻。   "果然是这东西。"   宋鹤眠挑眉,他抬了抬手指,唇瓣翕动着念念有词。   那原本疯疯癫癫的宋景澄所有动作倏地停了,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痛苦地抓挠,如同要把浑身的血管都抽出来一般。   "呕……"   宋景澄歪向一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一块块混合着血水的黑色粘稠虫体,蠕动着掉落在地。   "四哥,感觉如何?"   宋景澄半天都没有回话,他吐完了翻身倒在地上,好半晌才爬了起来。   宋景澄盯着宋鹤眠的脸看了半天,道:"……多谢。"   他心中有很多感到古怪的事,然而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宋鹤眠站在那儿,身长如玉,气质斐然,眼疾也已然痊愈。   宋景澄浑浑噩噩了几年,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动作都显得拘谨。   "蛊虫虽然已除,但还要苦了四哥,继续装些时日,来配合九弟查清真相。"   宋鹤眠手指勾了勾,那蠕动的虫体倏地不动了。   宋景澄觉得自己喉头一阵阵地发痒,再看宋鹤眠笑意分明的脸时,就觉得这笑意里,更多了些威胁。   "所以,四皇子的癔症,其实是因为蛊虫?"   小定的前一日夜里,晏槐序穿着大开露出胸肌腹肌的里衣,倚靠在罗汉床上。   他用手捏着一颗剥好的岭南荔枝喂进宋鹤眠的嘴里。   宋鹤眠把脑袋靠在晏槐序的大腿上,手里正绕着晏槐序的腰带。   他张开嘴含住里那颗荔枝,含糊不清道:"那蛊虫,名为绯色,用秘法调制的人血喂养,喜食人脑,可控制人的肢体行为,甚至是言语。"   被寄生的人会因蛊虫撕咬人脑时痛苦万分,癫狂不已,形态特征如同癔症。   晏槐序觉得有点儿恶心,不想去深想那些事。   "四皇子癔症发作,是在和三皇子骑马之后……三皇子送你的马鞭里也有蛊虫,你是觉得四皇子之事也是他做的?"   宋鹤眠颔首:"不止这些。"   原主那眼疾,也很有可能是宋止卿做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宋止卿,年纪尚小,这种蛊虫,显然不会是他能弄来的。   他的背后,定是还有推手。   晏槐序蹙眉:"你的意思是……淑贵妃?"   "这就要劳烦哥哥,替我去查明了。"   宋鹤眠撑起身体,衔着荔枝肉去吻晏槐序的嘴唇。   他倚在晏槐序怀里,举起自己被腰带缠住的双手。   "哥哥,来亲我。"   晏槐序眸色暗沉,同宋鹤眠一起沉沦在夜色之中。   "晏掌印,你觉得谁会赢?"   玄明帝的声音唤醒了晏槐序的沉思。   他视线落在那一抹赤色人影上,道:"陛下所愿者,会赢。"   玄明帝笑开了,指了指远处:"那朕便说是……"   "宋鹤眠。"   宋鹤眠挑眉望向宋止卿那不断收缩的瞳仁,唇角勾起:"三哥,你唤我,我自是会拼尽全力的。"   咚!   鼓声响起,马蹄踏出,烟尘四溢。 第72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8   宋止卿瞧着那策马远去的宋鹤眠,握紧缰绳紧追不舍。   宋鹤眠身上赤红色的骑射服宛若遍地草色中盛开的一抹妖异花朵。   他手中的马鞭扬起,映射出明亮夺目的光,少年郎意气风发。   饶是远处观看的宋筱雨都不禁愣了一下。   "小九刚刚恢复,便可策马奔腾,过往十余年,真是耽搁他了。"   玄明帝瞧着那抹人影,叹息道。   宋鹤眠和宋止卿的两匹马仅仅只差了一个马头的距离,紧咬不放,看得人心中激荡不已。   然而倏地,宋鹤眠的身影突然明显地晃了一下,紧接着便有几乎要跌下马一般的架势。   其他人离得已经太远,看不清楚状况。   宋止卿却是可以感受到的,他本以为是蛊虫起了作用,却在偏过头时对上了宋鹤眠瞳仁黑亮的双眼。   "……"   宋止卿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他就感觉心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被抽去一般,紧接着他就身体一软,摔下马去。   骨折的剧烈疼痛让宋止卿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宋鹤眠顺势翻身下马,面色苍白地跑到宋止卿身边,大声道:"三哥,三哥你怎么样!太医,快传太医!"   在人群聚拢过来之前,宋鹤眠手指一勾将一只肥肥胖胖的蛊虫从宋止卿摔断的胳膊伤口处抽出。   "殿下。"   晏槐序匆匆赶来,扶住了宋鹤眠。   宋鹤眠浑身脱力一般靠在晏槐序怀中,眼神慌乱担忧地望着玄明帝:"父皇,三哥怎么样?"   "……"   玄明帝神色严肃地注视着那被抬走,浑身都是血的宋止卿。   玄明帝看向宋鹤眠,声音柔和了不少:"莫担忧,你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三哥这儿有太医。"   "晏掌印,送九皇子回宫。"   晏槐序拱手作揖:"是,殿下。"   马车上,宋鹤眠面色戚戚然地缩在那儿,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可怜。   晏槐序上了马车,就看见宋鹤眠捧着茶盏那装的很好,可怜巴巴的样子。   "……"   晏槐序嘴角抽动,抽走宋鹤眠手中的茶盏:"殿下,现下就你我二人……还有赶车的无痕。"   "掌印,我是真的害怕。"宋鹤眠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手,抓住晏槐序的衣角晃了晃。   晏槐序:"那奴才怎么做,才能让殿下不怕?"   "那掌印……"宋鹤眠倾身过去,小声说:"亲亲我吧。"   外面赶马车的无痕:"……"啥也没听着。   晏槐序用手掌捏了捏宋鹤眠的后脖颈,在宋鹤眠的注视下,先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将轻吻落在他的鼻尖,最后辗转反侧在唇角,而后才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错乱。   晏槐序一点点擦着宋鹤眠唇角的水渍,道:"收拾干净了?"   宋鹤眠摊开自己肤如冷瓷般的手掌,手心里稳稳当当地躺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蛊虫。   "……"   晏槐序眉头蹙紧,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推开宋鹤眠的手掌,道:"拿走。"   "哥哥怕虫子?"   "……嗯。"   晏槐序觉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男人也不是必须不怕虫子。   他对这种东西不知为何,只是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跟被钻出个窟窿似的。   宋鹤眠便手腕一转,那蛊虫就消失不见了。   "就没了?"   晏槐序拎起宋鹤眠的一条胳膊,不可置信。   宋鹤眠笑道:"在的,只是哥哥害怕,我就给它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   它和那只肥嘟嘟的蛊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开始思考弄死这个虫子,宋鹤眠会不会生气。   "……"   晏槐序显然还是对那只虫子心有余悸,一路上和宋鹤眠贴贴时总是不自主地在宋鹤眠身上摸摸看,然而还是没有找到那只蛊虫,最后晏槐序选择了放弃。   小定武试时出了这种事,玄明帝自然是要问责的,然而比骑射的建议是三皇子宋止卿自己提出的,这事最后便下令不轻不重地罚了几个太监宫女。   三皇子宋止卿从马上跌落,摔伤了胳膊和左腿,所幸救治及时,正常生活还是不碍事的,只是想要在骑马射箭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淑贵妃前去探望,都被三皇子宋止卿赶了出来,之后她又去求见了玄明帝,直言宋止卿向来善于骑射,且身体没有隐疾,战场之上骑马杀敌都不碍事,怎么可能会在寻常的骑射比试里就伤的如此重?   淑贵妃据理力争地想让玄明帝继续查下去,其后定然有蹊跷。两个人在御书房里交谈,最初还算和谐,最后却倏地响起了打砸声,接着淑贵妃就满脸是血的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那场景真是吓人呦。"   薛皇后嗑着瓜子,和宋鹤眠谈起这事的八卦。   宋鹤眠挑眉:"儿臣记得,淑贵妃一向得宠。"   "得宠有什么用?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人家乐意时是掌中宝,不乐意时连脚下泥都不是。"   薛皇后看得相当开明。   "母后,你可知晓淑贵妃入宫前如何?"宋鹤眠道。   薛皇后诧异:"你怎的还好奇她的事了?"   宋鹤眠:"儿臣只是觉得奇怪,淑贵妃与母后您年岁相仿,怎的看起来……数十年如一日,仍然和二八少女一样年轻貌美。"   "臭小子,你母后很老吗?!"   薛皇后作势要拍案而起,宋鹤眠忙一溜好听话给她哄消气了。   薛皇后这才满意:"她家中条件也是不错的,只是因着身体不好,常年被养在诰京城外雁回山里的道观,我们这一代年岁相仿的,只知道她这个人,却没怎么见过。"   "她比我入宫晚些,一直是盛宠不衰,却从没有过身孕。"   薛皇后说起这事儿,想起了传言:"因为这个,都说她是在深山里同道士修了术法的代价,好让自己得道成仙,延年益寿,容貌不老呢。" 第73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29   "皇后娘娘所言,与我查到的大致相同。"   紫宸殿的寝殿内,清甜的熏香扩散开,香气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宋鹤眠衔着一颗荔枝,将另一颗荔枝送进晏槐序的嘴里。   晏槐序亲了下宋鹤眠的指尖,道:"淑贵妃本姓为张,闺中小字为予潇,生来便心脉不全,被其父亲送至道观修身养性,直到她十六岁时,才下了山。"   此事说来也是奇怪,淑贵妃的命格曾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她的生父生母不忍见女儿香消玉殒,便听了云游道士所言,将其送至雁回山上的道观里,希望通过修习道法,不求延年益寿,只求平安顺遂即可。   而自从她上山之后,就被关在观中以修行为由,使得她的父母再没有见过她。直到她十六岁那年,道观的观主无量大师,将她送至山下的家中,称其通过得道修行,已然大好。   其父为她寻遍名医诊脉,都称她心脉损伤已然康复,堪称奇事一桩。而当时正逢玄明帝登基不久,欲充盈后宫,张氏女便因其修行得道之事,被破格纳入宫中,一入宫便深得盛宠,此后多年都不曾衰败。   宋鹤眠了然挑眉。   "淑贵妃入宫多年,也没有诞下子嗣,容貌却数十年如一日的貌美如花,宫中人就更信了她是当世谪仙人,可以保佑皇室,长盛不衰,盛世绵延。"   无痕暗中调查了雁回山道观的观主无量大师,发现他哪里是个道士,他是前朝皇室余党,如今分散在各地,朝廷多次清剿仍顽固扎根的朝圣教信徒。   为的就是反叛盛朝,恢复前朝统治。   那淑贵妃,就是朝圣教深扎在皇宫里的一步棋子。   "掌印,你当真相信有仙人么?"宋鹤眠问。   晏槐序耻笑一声:"哪里有什么仙人,不过是把欲望披上了一层遮羞布,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寻个理由做恶事了。"   真正的张氏女早在数十年前进入道观时,便已夭折了。   而张氏女的亲生父母,将蛇蝎毒鼠当做女儿,送进宫中,让她享尽了荣华富贵。   "所以这本就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宋鹤眠笑道:"父皇还真是,养了三哥这个‘好儿子’在宫里。"   晏槐序见宋鹤眠笑盈盈的眉眼,刮了下他的鼻尖。   "朝圣教余党,若是禀告圣上,殿下也是大功一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宋鹤眠的笑意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凉薄。   三言两语,笑意盈盈地说出最残忍的事实。   皇位相争,自古皆是如此。   真正登上高处的人,是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威胁存在的。   如果宋鹤眠在这场争夺中落败了,他的下场如何,看那尚在牢狱中的五皇子就可知晓。   晏槐序颔首:"雁回山的道观,我会差人暗中看守的,任何风吹草动,皆会在掌控之中。"   "有一事,需要掌印去做。"   宋鹤眠倾身过去,在晏槐序耳边喃喃低语。   晏槐序的眉头在烛影晃动下,蹙紧得越发明显。   "镇北侯之子……殿下何时,与他相熟了?"晏槐序捏着宋鹤眠的下巴,指腹搓着他的腮肉。   宋鹤眠被捏得撅起嘴,声音含糊道:"春蒐之时。"   那确实是和晏槐序感受到商云胤存在的时间差不多对上了。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商云胤会突然冒出来要给宋鹤眠当狩猎的马前卒。   晏槐序手指下滑,摩挲过宋鹤眠脖颈处滚动的喉结。   "那殿下是……"   "我帮他藏了具尸体。"   晏槐序动作停了:"……啊?"   他眼前视线晃动间,人已经被宋鹤眠压在床榻之上了,再后来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商云胤的事。   次日一早,远在宫中的商云胤正在浇花除草,却倏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   商云胤不解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才发现是被塞成一条的信纸,待他展开信纸看清那上面的字迹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   他吞了吞口水,把那信纸揉搓成一团塞进嘴里,一边往下咽一边已经觉得脑袋嗡嗡直响了。   "……"   商云胤拎着水壶,抬起头望着那不远处晃晃悠悠的树梢,摸着自己的脖子确定了脑袋还在。   他不久之前听了宋鹤眠说的那些话后,心里静了许多,那病都没怎么犯了。如今早上起来,再见了这张信纸,商云胤别说是犯病觉得燥热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透了,是死是活都分不清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商云胤发誓,如果他爹镇北侯知道了他在皇宫里做着什么事,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   上了贼船肯定是跑不掉了,商云胤在当乱臣贼子的道路上从此一去不返,并且是连带着他爹镇北侯那份一起。   光球沉默了[……]不愧是主角么,黑化了疯疯癫癫地做诛九族的事儿,没黑化就窝窝囊囊地做诛九族的事儿。   三皇子宋止卿骑马时受了重伤,向来得宠的淑贵妃又在御书房与玄明帝大吵了一架,此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淑贵妃失宠,三皇子失势的同时,那日同三皇子一同骑射的九皇子宋鹤眠却突发恶疾,大口大口地呕血,那场景实在是骇人听闻,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直称回天乏术,时日无多。   玄明帝气得要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都拖出去斩了,还是九皇子宋鹤眠带着羸弱之躯,拉住了玄明帝的袖口,声声泣血地诉说父子之情,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陪伴玄明帝左右便好。   玄明帝握着宋鹤眠的手,纵然是九五之尊,那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掉。   "父皇,儿臣能在临死之前,再看你一次,便足够了。"宋鹤眠面容苍白地倚靠着床榻,说话间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玄明帝摸着宋鹤眠的脑袋,声音哽咽:"小九放心,父皇定然有办法,保你性命无虞……"   他将宋鹤眠拥进怀里,双手颤抖地拍着宋鹤眠的后背。   宋鹤眠靠着玄明帝的肩头,左手手指的指尖一勾,一抹绿色从玄明帝的翠玉扳指上滑出,落在了宋鹤眠的掌心。 第74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0   玄明帝说话间,皇后便从殿外走进来,挥开了皇帝,抱着宋鹤眠就开始哭。   "我的儿啊……怎么命就这么苦……你若是去了,母后也不活了!"   薛皇后凤袍下的身躯消瘦如单薄的叶,玄明帝注视着那床榻上相拥的母子二人,心中更是酸涩难忍。   玄明帝嗓音沙哑:"皇后,莫要说胡话。"   "什么是胡话!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告诉本宫,本宫说得那句话是胡话!"   薛皇后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咬着下唇质问:"皇帝,你儿子女儿一大堆,怎知我的苦?!若是眠眠此次真的活不了了,我也要随着他去!"   她的一字一句令玄明帝脑袋都大了,不想再跟薛皇后争执。   玄明帝让太监宫女把薛皇后扶到一边,冷静好情绪,不要再胡言乱语说些死不死的话。   "小九放心,你和你的母后都会无事的。"   玄明帝坐在床沿边,握着宋鹤眠的手,眼中神色认真:"到时候,你依然是朕的小九,你母后也依然是朕的皇后。"   "好,儿臣听父皇的。"宋鹤眠肤色苍白的面上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意。   待玄明帝离开后,福宝连跑带颠地通了消息。   薛皇后撩开珠帘,从偏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宋鹤眠榻上,抬手就拍了下他的脑袋。   薛皇后:"滚起来。"   "……"   福宝受到薛皇后的眼刀,麻溜地出去了。   宋鹤眠慢吞吞地撑起身体,朝着薛皇后笑了下。   薛皇后看着他脸上那白惨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凤仪宫听到宋鹤眠这边的消息,吓得差点儿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好在前一日,宋鹤眠手底下的步影往凤仪宫送了信,让她遇到事了莫怕,去找司察监的晏掌印。   "……我以凤仪宫中出了窃贼为由,把晏掌印请到凤仪宫,才知道你做了这种事。"   薛皇后心有余悸地顺着气:"你这招太突然了些,你母后纵然是习武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吓。"   她方才进了宋鹤眠的寝殿,见到那一盆的血,着实是被吓哭了。   "母后信了,父皇那边才更有可信度。"宋鹤眠道。   薛皇后:"……"   宋鹤眠此话倒是不假,帝王生性多疑,薛皇后和玄明帝过了大半辈子,自己枕边人什么样,薛皇后还是知道的。   宫中以滑胎小产为由争宠的妃子众多,玄明帝嘴上不说,实际根本没信上多少。   如今宋鹤眠这重病的消息,玄明帝究竟信了几分,心疼有几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这血是怎么弄的?"薛皇后有些好奇。   宋鹤眠手腕一翻,一块血包就出现在他手心里。   薛皇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糖浆?"   "除了给太医看的那盆血是真的,之后我吐的都是这个。"   眼见着宋鹤眠吐了血,慌乱之下那些细节是顾不上的,宋鹤眠提前把戏台子搭好了,等人入戏就成。   "血是晏掌印准备的?"薛皇后挑眉。   宋鹤眠颔首:"嗯。"   薛皇后诧异了:"你同晏掌印何时这么熟了?他愿意……帮你装病?"   这可是欺君之罪,被玄明帝知道了要砍头的。   "……"   宋鹤眠微微一笑。   薛皇后不说话了,她看着宋鹤眠那样昳丽好看,非常夺目的脸,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你们……"   "母后,我想娶哥哥做皇后。"   薛皇后:"?"   薛皇后:"……那本宫怎么办?"   宋鹤眠疑惑:"自然是太后。"   薛皇后:"……"   薛皇后愣愣地坐在那儿半晌,随后豁然起身,大步过去把窗子和门都关严了。   待她再回来,盯着宋鹤眠时,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眠眠,你没说胡话?"薛皇后用手背碰了碰宋鹤眠的脑门,确定了他没有发烧。   "没有。"   "……"   薛皇后消化了一下宋鹤眠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想……谋反?   "你父皇正当壮年,还没有退位的打算。"薛皇后迟疑道。   玄明帝对自己这些儿子都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宋鹤眠笑道:"父皇会有的。"   薛皇后回了凤仪宫,让太监宫女们把东西好好收拾收拾。   这一消息传出去,宫里人都以为薛皇后因为九皇子重病命不久矣的消息疯了。   "皇后要自戕?"   御书房内,玄明帝的脑袋都大了,他扶着额头让传信的太监赶紧滚下去,看好薛皇后,不要做傻事。   这几日以来,九皇子宋鹤眠的病是越来越重,白日里几乎是水米未进地昏睡,入了夜就常常咳醒,然后便呕出大口的鲜血,太监宫女们端来倒出去地折腾。   这情况不用太医诊治,都已经知晓九皇子这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虽然是不曾明说怕触怒龙颜,宫里其实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丧事了。   然而这丧事用具,先用上的却不是九皇子,而是八皇子。   他是死在午夜时分的,却在一早才被太监发现。八皇子的死状称得上诡异,如今已然暮春,他却是被发现浑身赤裸地冻死在宫中的池塘里。   深更半夜,八皇子没有在自己寝殿待着,而是脱得干干净净去池塘里泡水,活活给自己冻死了,这听起来像是天大的笑话。   丧子之痛下的玄明帝并不相信八皇子会是意外死亡,勒令司察监协助大理寺查清真相。   "验尸结果出来,八皇子确实是被冻死的。"   司察监的寝宫内,晏槐序和宋鹤眠正围在一起吃暖锅,辣味十足的锅底,让晏槐序面上出了一层热汗。   反观是宋鹤眠,不只锅底是辣的,蘸料都红彤彤的瞧着吓人。   宋鹤眠咬着牛肉卷,道:"仵作可在尸体里发现什么虫子?"   晏槐序闻言眉头一皱,恶心地摇摇头。   "没有,就算是有,也应该是被人取走了。"   八皇子的尸体被发现的太晚了,有用的线索早就被破坏了。   晏槐序:"八皇子宫中的太监宫女,我也一一带到司察监问话了,没有被买通的,甚至一个两个还哭的声泪俱下。"   八皇子在众皇子中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率先被下手的,会是他。   "活人说不清的话,死人可以。" 第75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1   八皇子的尸体经仵作验尸,在其左侧胸腔的第三根肋骨下,发现了一只通体翠绿无爪,背部点缀有暗蓝色波点的奇怪虫子。   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见过这种虫子,没有一个能给出确切的话说明虫子究竟是什么的,玄明帝探望重病的宋鹤眠时,见他气色依然不佳,同他说起这事。   宋鹤眠倚靠着罗汉床,苍白的唇瓣翕动:"父皇,母后曾为儿臣广寻天下名医,儿臣如今的命也是他们吊着的,若父皇不嫌弃,不如请他们来瞧瞧?"   玄明帝面色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   宫中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玄明帝对宫外的那些大夫也没抱什么希望,碍于宋鹤眠如今病着,就也由着宋鹤眠说什么是什么了。   "哎呀,这这这……"   鹤发鸡皮的瘦小老头看着那只虫子,眼睛都瞪大了。   玄明帝皱眉,道:"老先生看出什么但说无妨。"   瘦小老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道:"回陛下,回九殿下,这虫乃是用……用前朝皇室秘法,喂各种毒物,养出来的蛊虫。"   "前朝皇室秘法?!"玄明帝神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前朝已亡国百余年,那皇室秘法如何被人知晓!"   "这……"瘦小老头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宋鹤眠捂着嘴咳嗽两声,道:"父皇,秘法之术,只要有人知晓,就会传下去。老先生所言并非没有可能,近年来朝圣教屡剿不灭,莫不是……他们下了手,害了八哥?"   玄明帝:"……"   玄明帝坐下来,示意跪在地上的老头接着说。   老头忙擦干净汗,道:"回陛下,此蛊名为灼心,顾名思义,便是使得中蛊之人内脏如被火灼,疼痛难忍,宛若烈火焚身。"   "……"   "父皇,这症状,岂不是和八哥的死因……"宋鹤眠握着玄明帝的手,垂下睫羽,道:"难怪八哥会跳进寒冷的水池里……他一定很疼。"   他说话间,捂着嘴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而这次咳嗽半晌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顺着他的唇瓣溢出,染红了白色的单薄里衣。   玄明帝大惊失色,忙喊着太医过来给宋鹤眠诊脉。   "父皇……"   宋鹤眠用手指勾着玄明帝的衣角,长睫轻颤着在面颊投下阴影。   "儿臣是不是……也如八哥一般……"   "不可能。"   玄明帝嗓音沙哑,道:"你只是染了少见的风寒,宫中的太医,还有你母后寻来的名医……定可以治好你。"   "……好,儿臣知道了。"   宋鹤眠朝着玄明帝露出一个勉强地笑意。   半个时辰后,那瘦小老头才出来,颤巍巍地告诉他宋鹤眠暂时无事,现下睡熟了。   玄明帝出了紫宸殿,就让太监直奔司察监而去。   "晏槐序。"   玄明帝站在主殿之中,面色阴沉沉地道:"近年来所有朝圣教信徒,凡是记录在册的,不论是死是活,都给朕揪出来,一个一个地查,其中有亲属亦或者友邻的,也一并摸个底朝天!"   "是,陛下。"   "还有……"   玄明帝想了想,声音严肃:"宫中的皇子皇女,大小妃嫔,太监宫女,都暗中摸查她们的住所,凡是有饲养动物,亦或者是虫子一类的,都仔细看好了。"   晏槐序弯腰拱手,衣袖遮掩下的眸色闪烁。   玄明帝信了。   宋鹤眠的病,八皇子之死,玄明帝有所怀疑,并且开始往前朝皇室的秘术上联想了。   入了夜,紫宸殿寝殿的南侧窗子再次被叩响。   "……"   窗外的晏槐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宋鹤眠推开窗子,心下疑惑。难不成宋鹤眠是睡了?   二人分明前日夜里还约好了今晚相见,宋鹤眠定然是不会早睡的。   紫宸殿里里外外皆有暗卫把守,且宋鹤眠的能力,晏槐序也是知道的,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晏槐序蹙眉,手上用力,准备翻窗而进。   寝殿内明亮的烛光透过窗子,洒在了晏槐序的身上。   他保持着翻窗进来的造型,和那抹身穿红色凤袍的人影对视。   晏槐序:"……"   薛皇后:"……"怪不得她什么也没发现,合着两个人一直是这么见面的。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晏槐序立刻行礼问安。   薛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晏掌印起来吧,让眠眠见到本宫让你跪着,本宫怕是要被数落了。"   "皇后娘娘……"   "噗嗤。"薛皇后笑了,道:"本宫在逗你的,你莫怕,自在些便好,眠眠在等你呢,本宫这就要走了,不耽误你们会面。"   "……"   晏槐序觉得自己面上一阵阵发烫,有种做了许久的坏事,终于被抓包了的感觉。   好在晏槐序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平日里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不是什么遇到什么事就思来想去的毛头小子,待薛皇后带着他一起去见到宋鹤眠,就不觉得尴尬了。   宋鹤眠穿着里衣,面上专门绘制的重病妆容还没擦去,此刻他倚靠在烛影下看书,竟有一种蒙了层雾气,抓不住亦然不敢去碰,眨眼间要飞身而走的谪仙感。   "既如此,本宫便告辞了。"   宋鹤眠挥挥手:"母后慢走,路上小心。"   薛皇后美目转动,嗔他一眼,转身走了。   晏槐序:"……"   宋鹤眠声音带着钩子似的开口:"哥哥。"   晏槐序走到榻前,把宋鹤眠拥进怀里。   "皇后娘娘怎的也在?"   "白日里为了让父皇相信蛊虫一事,我装作惊惧之下,重病发作,口吐鲜血。母后特意过来助我唱好这出戏的。"   薛皇后甚至为此连轿辇都没乘,还特意在凤袍之上披了一层素色长袍,让人见了更加相信宋鹤眠重病之事了。   晏槐序用指腹点点宋鹤眠的面颊,道:"眠眠,你故意的,不曾让步影给我传消息。"   "传了消息,哥哥便不来了?"   "自然还是要来。"   晏槐序从没想过躲着薛皇后不见,只是今日这个见面方式,实在是太非同一般了些,很像是偷偷私会被逮住了。   宋鹤眠面上的重病妆容看得碍眼,晏槐序传了热水,给他一点点擦洗干净了。   "陛下已经按照所想的那样,开始怀疑前朝余党藏身宫中。"   晏槐序道:"接下来,就看淑贵妃和三皇子如何了。" 第76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2   宋鹤眠道:"掌印觉得,他们下一个动手的,是谁?"   四皇子早年便疯了,八皇子几日前已死,九皇子宋鹤眠在他们眼中也是中了蛊,时日无多。   眼下能与三皇子有一争之力的,还剩下六皇子,七皇子和十皇子。   晏槐序沉默片刻,道:"六皇子,亦或者是十皇子。"   "不,会是七哥。"   宋鹤眠笑了下,道。   晏槐序闻言诧异地看向宋鹤眠,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那就让步影和无痕一起去办吧。"晏槐序往宋鹤眠已然擦的干干净净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步影和无痕的办事效率很高,次日一早,七皇子的宫殿就传出了一阵骚乱声,很快便有来来往往的太医背着药匣子往七皇子的景阳宫赶。   福宝堑开一条门缝,透过朱红色的宫门往外瞅,结果就看见了钦天监的监正也过去了。   "看什么呢?"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福宝浑身一哆嗦,被吓了一跳。他向宋鹤眠行礼问安后,道:"殿下,奴才方才看见钦天监的监正往七皇子的宫中去了……"   宋鹤眠挑眉:"你好奇?"   "也不是好奇……就是觉得有些吓人……"   这宫里疯了四皇子,死了八皇子,今儿七皇子似乎也是出了事。如今钦天监的监正都过去了,这宫中怕不是有邪祟闹事。   虽然他早便知道宋鹤眠称病,还是觉得心里发寒,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到没事就找上了宋鹤眠。   福宝挣扎道:"殿下,不如咱们向陛下请命,去山中道观避一避吧。"   "哎,殿下……"   福宝见宋鹤眠走了,一波三折跟上去。   七皇子疯了的事,很快就在宫中传遍了。   三皇子宫中,寝殿内的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   淑贵妃进来时,迎面就是镇纸飞来,险些砸到她的脑袋。   "娘娘!"淑贵妃身旁的宫女面色骤变。   淑贵妃娇艳的五官神色冷凝:"下去。"   "娘娘,要不然还是……"   "滚下去。"淑贵妃侧目,阴冷的视线让宫女顿时浑身一僵,惧怕地退出去了。   寝殿内的太监见了淑贵妃,立刻非常识眼色地退出去了。   "你来做什么?"   三皇子宋止卿衣衫凌乱地坐在金丝楠木的美人榻上,他脚边正半死不活地趴着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小太监。   "本宫是你的母妃,见你还要理由吗?"   "……"   淑贵妃用锦帕压在鼻尖下,道:"如今你父皇正震怒,你还在不知收敛地打骂太监宫女,是嫌自己不够显眼么?"   "母妃,父皇震怒,是因为儿臣吗?"   淑贵妃没有说话,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非常难看。   宋止卿清隽的五官扭曲变形,他一脚踢在那地上的小太监肚子上,那小太监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发出似哭非哭的哀嚎。   宋止卿声音温和:"你今日运气好,碰到母妃来见本宫,还不快滚?"   "……"   待小太监走后,宋止卿请了淑贵妃去主位坐下。   "腿脚恢复的如何了?"   宋止卿:"回母妃,走路无碍。"   "如此便好。"淑贵妃道。   宋止卿耻笑道:"除此之外,母妃就没什么别的想对儿臣说的了?"   淑贵妃声音冷淡:"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好好养伤,你想要的,都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都会是我的!"   宋止卿豁然起身,盯着淑贵妃大怒道。   "宋止卿!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母妃,那位置,分明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宋止卿猛然上前几步,盯着淑贵妃的眼睛,道:"不然你也不会选我这个官女子生下来的孩子。"   "……"   宋止卿见淑贵妃不语,道:"被我说中了?"   "……退下。"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听您的,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对小七也要下手?!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宋止卿声音颤抖,几乎破音。   …   如宋鹤眠和晏槐序所想的一样,宋止卿并不知晓淑贵妃的真实身份,二人的母子关系也并不稳固。   淑贵妃选中了生母身份低微的宋止卿,为的就是更好地操控他,让宋止卿登上帝位后也只是个傀儡。   而宋止卿对淑贵妃做的事,或许是赞同也或许是无力反抗,总而言之,七皇子于他而言,远比其他皇子皇女重要的多的多,因而当他以为淑贵妃对七皇子下手时,他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   同盟之人产生了裂痕,露出的马脚也就多了。   淑贵妃发觉自己不再能完全掌控宋止卿,下手的动作也快了。   在这同时,晏槐序将早便查到的证据透露给玄明帝,在玄明帝的暗示下,淑贵妃在一次侍寝时,被当场抓捕了。   从淑贵妃身上也搜到了她准备下给玄明帝的蛊。   玄明帝看着那发丝凌乱地被押住双肩跪在地上,仍然挣扎不停的淑贵妃。   枕边之人便是朝圣教余党,甚至以秘术滋养蛊虫,害了他多个皇子。   玄明帝心中愤怒之余,感觉寒意翻滚。   甚至再看着那不远处面容娇艳的淑贵妃时,都不再能觉得她美艳动人。   玄明帝:"淑贵妃,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陛下以为,我被抓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吗?"淑贵妃娇艳的五官在夜色里散发着森然寒意。   淑贵妃大笑出声:"陛下啊陛下,你以为这数十年来,我没有对你下过蛊吗?!"   "你以为,你的皇位就坐的安稳了吗?!"   "拖下去。"玄明帝无力地摆手,不想再听淑贵妃的话。   淑贵妃的声音直到被拉下去,仍然尖锐刺耳地在玄明帝耳畔回荡。   他捂着胸口,倏地喷出一口鲜血。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淑贵妃被抓,玄明帝怒急攻心口吐鲜血,重病卧床。   晏槐序在淑贵妃被抓前就安排了人手看管三皇子宋止卿,然而宋止卿却突然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宫里。   朝中众臣尚不明真相,晏槐序暂且将消息压了下去。   晏槐序:"陛下如何?"   薛皇后摇摇头,道:"他身上的毒,错综复杂,多达几十种,一种毒发,便会牵连其余的毒发作。"   换而言之,于玄明帝而言,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77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3   按照淑贵妃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一步一步铲除与三皇子宋止卿有竞争之力的皇子。   十一年前,七岁的宋鹤眠坠湖失明,便是她暗中让三皇子宋止卿下了蛊。   当时的宋鹤眠作为嫡皇子,薛皇后的母族地位显赫,帝后之间又情深义厚,不出意外,几年内玄明帝就会将其立为太子。   因此淑贵妃第一个下手的皇子,就是宋鹤眠。   再之后,就是四皇子宋景澄,以食人脑的蛊虫操纵他,令其发疯,形态若癔症。   玄明帝也会因为身体中被淑贵妃下了多种慢性毒,而一年一年衰败下去。   届时宫中皇子已然都被淑贵妃料理干净,玄明帝油尽灯枯,皇位自然就成了傀儡皇子宋止卿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淑贵妃没有想到宋鹤眠的眼疾会痊愈,她慌了阵脚,便想让三皇子宋止卿再次给宋鹤眠下蛊。   届时马场之上,宋鹤眠会因蛊毒发作而跌下马,非死即残。若是不成,宋鹤眠亦可以因被蛊毒吸食心头血,早早殒命。   然而淑贵妃没有想到,跌下马致残的不是宋鹤眠,而是宋止卿。   昏暗的地牢被潮湿的霉味和粘稠的铁锈味充斥,昏暗的烛影映射出满是苔藓的墙壁,将那血迹斑斑的刑具勾勒出寒光。   铺满干草的牢房内,淑贵妃双手双脚均用粗大的铁链捆绑。   嘎吱——   牢门被推开,一抹身穿藏青色蟒袍的人影出现在牢门前。   "淑贵妃娘娘,有人来看你了。"晏槐序道。   淑贵妃没有动,依然盯着角落里的干草。   宋鹤眠藏在后面的手戳一下晏槐序的腰,道:"掌印去外面等着就好,一会儿的场景,莫要吓到你。"   听到宋鹤眠的声音,淑贵妃才身体倏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抬起自己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宋鹤眠那张脸。   "好,我去外面等你。"   晏槐序知道宋鹤眠的能力,也知道他大概率是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看到的,点头应了。   待晏槐序离开,宋鹤眠才衔着笑意向淑贵妃走去。   "你……没有病。"淑贵妃干裂的唇瓣翕动。   她盯着宋鹤眠那看起来气血充足的脸,终于明白过来。   淑贵妃咬牙,声音颤动:"是你,是你做的。你没有中我的蛊!"   "贵妃娘娘聪明绝顶,一猜便中。"宋鹤眠道。   "宋元熙的蛊,是你下的,对不对?!"   淑贵妃挣扎着铁链,发出剧烈的响声。   宋鹤眠笑而不语。   淑贵妃的眼神满是恨意,如同要把宋鹤眠抽筋剥骨。   数十年来的谋算,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却发现功亏一篑。而那罪魁祸首,竟然是早就被自己忽略在视线之外的窝囊皇子。   她早就应该把宋鹤眠直接弄死的。   而不是只给他下了致使瞎眼的蛊。   或者说……   她最不应该的,是选择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宋止卿。   淑贵妃盯着宋鹤眠,道:"九皇子,你难道不想……登上帝位么。"   "哦?"   宋鹤眠扬眉,等着淑贵妃继续开口。   "宋止卿跑了。"淑贵妃扯着铁链,道:"你来这里见我,不就是想知道他怎么跑的?去了哪里?"   "我与他的母子情分已尽,既如此,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已经不在诰京了。三日之后,他会带着十万兵马踏入皇城,以清君侧为由,逼迫病入膏肓的玄明帝退位。"   淑贵妃说着,反问宋鹤眠:"但我能帮你,他自幼便养在我身边,身体里有我下的蛊,你想让他何时死,都可以……"   "九殿下只需答应我,留我一命,给我一个西宫太后的位置。如何?"   她说的似乎不是自己养了二十余年的孩子的性命,甚至连路边的野猫野狗都不如。   "淑贵妃娘娘真是客气。"   宋鹤眠倾身注视着淑贵妃的眼睛,勾唇一笑:"只是贵妃娘娘……你忘记了,你会下蛊……我也会啊。"   他黑亮的瞳仁闪着精光,让淑贵妃浑身发寒,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意识都在瞬间被抽空,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宋鹤眠站直身体,垂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神色麻木的淑贵妃。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人是个奇怪的生物。   不然怎么会觉得,别人会相信一个连感情都可以拿来交易的人,会真心实意地当个好的合作对象。   纵然宋鹤眠是鬼,眼光也没这么差。   不会什么东西,都捏在手里当刀的。   某处宫中,尚在联络镇北侯的商云胤连着打了十个喷嚏。   商云胤:"……"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应该是感染风寒了。   —   "这么快?"晏槐序给宋鹤眠披上狐毛大氅,把人拥进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宋鹤眠垂着长睫:"淑贵妃娘娘话太多了,我听的烦,就快些解决了。"   "……"   虽然没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晏槐序觉得宋鹤眠这个四字词语用的应该是很收敛的。   晏槐序笑问:"所以她‘善解人意’地告诉你宋止卿的下落了?"   宋鹤眠颔首。   "三日后,宋止卿会带着十万人马踏进皇城,以清君侧为由,逼迫玄明帝退位。"   "三日?!"   紫宸殿内,商云胤险些一口热茶喷出去。   他用袖口擦干净自己嘴角的水渍,不可置信地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马?!"   一个皇子,悄无声息地养了十万人马,宫中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问题吗?   晏槐序:"别忘了,淑贵妃是前朝皇室余党,朝圣教这几年在民间各地聚众闹事,兴办赌场青楼一类的商业,又有着一手秘术可以饲养蛊虫。弄到钱对他们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   "……"   商云胤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晏槐序手里,也掐着兵权。   "镇北侯何时可以带人抵达诰京?"宋鹤眠道。   商云胤:"殿下告知我准备谋反一事,我便向家里通过信了,家父的人明日便可抵达京城。"   商云胤清楚地知道自己父亲这个只会打架的武将不会明白各种弯弯绕绕,所以他便直言告诉了镇北侯,自己已经加入支持九皇子的阵营了。   镇北侯不出兵,商云胤就只能等死了。   反正镇北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要不要听他的,自己看着办。   光球趴在宋鹤眠袖子里呵呵两声[……]那真是哄堂大孝了。   它没想过没黑化的商云胤是这么个路数。   怪不得宋鹤眠会选择拉商云胤一起谋反,原来是看中了商云胤那美丽的精神状态。   光球又转念一想晏槐序在听到宋鹤眠的谋反言论后的状态,更是觉得这整个殿内都拼不出一个正常思维的人。 第78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4   如商云胤所言,次日一早,镇北侯就带兵暗中来到了诰京,为了不打草惊蛇,镇北侯只带了几名亲卫,其余数万兵马均在诰京城外。   团圆客栈二楼拐角处的包厢烛火通明,有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身上楼,轻叩了门扉。   "何人?"   黑影声音寒凉:"花暖青牛卧。"   门内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豁然推开了门。   "臣商炔见过……"   镇北侯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步影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蹙紧眉头。   在客栈后望风的无痕听见了声音,扭头就看见踩着月色而来的步影。   "镇北侯呢?"无痕一愣。   步影:"麻袋里。"   无痕:"……"   无痕:"他跟你动手了?"   步影:"没有。"   无痕迷茫:"那你把他打晕了做什么?"   "话多。"   回了皇宫,商云胤接过步影手里的麻袋,把镇北侯解救出来时,已经见怪不怪了。   "咳咳咳……"   商云胤给镇北侯顺着气,道:"爹,可还好?"   烛影晃动下,镇北侯瞧着商云胤那越发轮廓分明的五官,心中无比酸涩。   "爹一切都好。"镇北侯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旁的东西,抬手捏了捏商云胤的肩膀。   商云胤自入了皇城,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见到镇北侯。   如今镇北侯真正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商云胤感受着肩膀上的热度,眼眶涌上热意。   "殿下在殿内。"   镇北侯随着商云胤一同进了司察监的主殿,迎面便看见手中端着掐丝珐琅团花纹暖锅的晏槐序。   晏槐序颔首:"镇北侯安。"   身穿藏青色蟒袍,腰佩绣春刀,容色出众绝世,气质若冷竹。   除了司察监掌印晏槐序,世间无人如他这般张扬。   镇北侯远在边塞时曾以为晏槐序是个涂脂抹粉的太监,如今看来是他戴上了偏见的眼光,纵然世家子弟也是逊色于他的。   "晏掌印。"   镇北侯也点头,视线随着晏槐序的脚步,看见了那抹坐于主位的人影。   宋鹤眠笑着望向镇北侯:"侯爷来的巧了,一起吃吧。"   "……"   镇北侯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严肃到不知如何开口的谈判,没想到这种大事,竟然在暖锅围炉前说了。   商云胤哈着热气,道:"殿下,臣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宫中各处大门,均安排好了人手。"   "世子爷心细如发,交给你办事,本宫自然安心。"   宋鹤眠的碗里被晏槐序夹了一块包裹着红辣椒碎的肉卷。   "骑兵也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发话。"晏槐序用锦帕擦了擦宋鹤眠的嘴唇。   镇北侯:"……"   纵然宫中太监皆会侍奉主子吃食,但晏槐序怎么样也是司察监的掌印,如此动作……怎么看也是过于热忱了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商云胤,而商云胤似乎对一切都见怪不怪。   "侯爷,路途辛苦,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宋鹤眠向镇北侯倾斜酒杯。   镇北侯自然不会拒绝。   最开始面对宋鹤眠这个皇子时,镇北侯还是有些拘谨的,酒过三巡,镇北侯不只是酒意上头还是真的放开了,就差搂着宋鹤眠的肩膀称兄道弟。   "殿下……放心……臣定会助殿下……夺得帝位!"   最后四个字被镇北侯说得铿锵有力,商云胤身上都凉了,捂着镇北侯的嘴让他小点儿声。   镇北侯话都不利索了:"老子高……高兴!我儿子没死!老子高兴!"   "谁……救了我儿子……老子就……给谁卖命……"   镇北侯歪歪斜斜地往下倒,被商云胤扶住。   商云胤扶着镇北侯,道:"殿下,臣想……"   "去找步影吧,他会送你们出宫。你们父子许久未见,镇北侯喝醉了,莫伤了。"   "谢殿下。"   商云胤声音染着颤音,扶着镇北侯出去了。   门外等候多时的步影拉开麻袋,面无表情:"进来吧。"   商云胤:"……"   待步影将商云胤和镇北侯送走,晏槐序叫来太监东子把东西都收拾干净。   "殿下,该擦脸了。"   晏槐序晃了下倚靠着美人榻的宋鹤眠。   宋鹤眠正闭着眼假寐,闻言眯着眼睛让晏槐序给他擦脸,温热的锦帕擦过额头,滑落在脸颊。   宋鹤眠倏地抬手,握住了晏槐序的手腕。   "哥哥,亲我。"   宋鹤眠刚刚洗漱干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香甜的酒气,钻进晏槐序的鼻腔。   两个人黏在一起,该做的事也都做了,如今又都喝了酒,晏槐序自然有些心猿意马。   不久之后要做的事又是那样凶险万分,今夜的时光就更显得不想浪费。   晏槐序倾身过来在宋鹤眠唇角亲一下:"殿下,奴才寝宫里,备着香膏。"   "我知道。"   宋鹤眠扣住晏槐序的脖颈,将余下的话吞没在唇齿间。   …   玄明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几乎不再能维持清醒,短短几天,就瘦的没了人形。   皇帝重病,暂代皇帝之职监国的责任,自然落在了薛皇后之子,宋鹤眠的肩膀上。   说来这九皇子宋鹤眠也是奇怪,本已经病入膏肓,却奇迹般地逐渐转好。   钦天监监正有言,宋鹤眠承载一国之国运,他的康健,正是盛朝终将盛世绵延的征兆。   如此情境下,朝中众臣虽是不曾明说,其实都不太相信印象里那个懦弱的皇子有监国的能力。   而就在这时,边关倏地传来军报,西戎人突然来犯,致使守城将领伤亡百余名。   "西戎此举,定是知晓圣上重病,想要趁火打劫!"   "西戎狼子野心,早便有了不臣之心。彼此挑衅,便是在试探我朝实力。"   "还请殿下即刻出兵,以正我盛朝之威风。"   "荒唐,圣上尚且重病,九殿下代为监国,如此情境下西戎来犯,分明是故意为之的调虎离山之计。此时派兵,被歹人趁虚而入,又该如何?!"   "李将军怎知是调虎离山,而不是合纵连横之策?此时不打,只会让西戎愈发嚣张!届时东南西北四地合作,来犯盛朝,李将军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你……!"   "常将军所言甚是。"   高位之上的宋鹤眠倏地开了口,殿内瞬间陷入一片缄默。   宋鹤眠垂眸看着那人高马大的武将,道:"本宫曾听闻,常将军曾与三哥一同征讨西戎,对西戎人应是格外了解。"   "西戎来犯,自然该打。不如,便请常将军前去吧?" 第79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5   常将军闻言顿时脸色骤变:"回殿下,臣实在愚钝,未有统帅之才。"   "常将军谦虚了,本宫听说过常将军曾三擒匈奴副将,逼得其断臂逃生。朝中武将,若您自称愚钝,岂不是我盛朝无人了?"   宋鹤眠言语诚恳,三言两语间将常将军架在高处,让他上不去,亦然下不来。   西戎来犯一事,尚需从长计议,经宋鹤眠四两拨千斤的点拨后,至下朝再也无人提起。   宋鹤眠待朝臣皆退后,让步影和无痕暗中跟着那几个叫嚷的最欢的朝臣,果不其然,十个里面有七个都包藏祸心,属于三皇子一派。   步影翻墙而入,把骂骂咧咧的常将军敲晕塞进麻袋,动作利索地带回地牢。   "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步影将一块雕刻有模糊动物轮廓的玉佩放进宋鹤眠手中。   宋鹤眠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熟。   "哦,原来你是五哥的人。"   宋鹤眠将数月前春蒐之时从绑匪身上搜到的玉佩和刚刚从常将军身上搜到的,一同扔在地上。   常将军五大三粗的身体猛地一颤,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然而很快,他眼中就逐渐失去了焦距。   …   是夜,风卷云舒,皎月明亮。   整个诰京都在这明亮月色的笼罩下,恍若白昼一般清晰。   这个夜晚,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寂静。   唰——!   倏地,一抹寒光划破黑暗。   皇城南侧宣德门的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被人割了喉。   黑影从拐角处走出,拖动着侍卫的尸体到了角落里。   "动作轻一点,一路上不管是看到谁,都杀了。"黑影手中的长刀映射着月光,寒凉如雪。   无数道身披甲胄的士兵从宣德门,直入宫中。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那几具守卫的尸体,面容逐渐扭曲变化成了早便关押在地牢中的贼寇。   "报!宣德门已有贼子闯入。"   "报!延禧门已有贼子闯入!"   "报!安福门……"   皇城之上,一抹身穿银色盔甲的高挑人影手握绣春刀,静静地注视着那远处一点点压迫而来,密密匝匝的火光。   晏槐序用指腹抵住刀柄,道:"既如此,便可动手……瓮中捉鳖了。"   他手一扬,长刀出鞘。   乾清宫内,苦涩的药味儿四溢。   太医,太监,宫女跪了几排,压抑的哭声笼罩在整个乾清宫上空。   每一个人都清楚万分,玄明帝已然时日无多。   薛皇后给床榻之上的人细细地擦去汗珠,面上神色凄苦。   就在这时,殿外倏地响起了阵阵脚步声,连带着还有冷兵器磕碰之声阵阵。   "何人在外?!"薛皇后美目一凝,声音寒凉地大怒道。   她给身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便得令去看个仔细。   然而她刚走至门前,一把闪着寒意的长剑便刺穿了她的心口。   宋止卿抽出了长剑,偏头看向薛皇后,道:"儿臣宋止卿,见过皇后娘娘。"   薛皇后豁然起身,紧紧地盯着宋止卿:"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身后那些人……你要做什么?造反吗?!"   宋止卿身后是手握长剑,身披甲胄的士兵。   他垂着睫羽,依然如往日那般谦卑。   "儿臣只是听闻父皇病了,不顾艰难险阻,也要来见父皇罢了……"   宋止卿倏地抬高了音量:"父皇重病,皇后娘娘侍奉辛苦,奈何总有佞臣扰乱朝政,趁父皇病时,误了皇后娘娘的判断!今天,儿臣便要除佞臣,清君侧!"   "斩奸臣晏槐序,清扫宦官掌权之策,匡扶我盛朝威望!"   "宋止卿,你疯了!!"薛皇后花容失色,红唇苍白。   宋止卿轻挥手:"皇后娘娘辛苦,后宫不得干政,接下来的话,便让儿臣和父皇来细说吧。"   门外早就等候多时的士兵得令后立刻蜂拥而进,为宋止卿清除了阻碍。   当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时,宋止卿静静地站在床榻前的不远处。   朦胧不清的窗幔后,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宋止卿想要透过窗幔看清玄明帝如何,却几经尝试,都没能如愿。   宋止卿叹一口气,道:"父皇,你可知这一路上,儿臣有多辛苦?"   玄明帝没有出声,而宋止卿也似乎并不打算得到玄明帝的回应。   "儿臣知道,父皇一定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抽儿臣的筋,扒儿臣的皮……"   宋止卿念念有词,道:"不过父皇,你教导过儿臣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您老了,也该休息了。"   "父皇放心,儿臣会为你扫除佞臣,正我盛朝威望……"   他说着,握着长剑向床榻走去。   宋止卿眼底的寒意,也随着他的脚步,变得几乎凝固如实质。   "父皇,儿臣……"   宋止卿话音倏地一顿,而后他的一切动作都停下来了。   黑漆漆的火铳,正严严实实地抵在他的脑门上。   宋止卿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瞠目结舌地注视着那坐在龙床之上,容色昳丽若艳鬼的宋鹤眠,浑身发冷。   "三哥,怎么不说话了?"宋鹤眠撩开明黄色的窗幔,向宋止卿微微一笑。   嘭!   巨大的响声自门外响起。   薛皇后推着坐于轮椅之上的玄明帝,进了乾清宫。   她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抬手间便扔到了宋止卿脚边。   宋止卿视线僵硬地移动,随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抹明黄色的人影。   宋止卿喉结滚动:"父皇,儿臣……"   "混账!还不跪下!!"   玄明帝消瘦的面上怒意分明,纵然依然行将就木,帝王之气却依旧分明。   宋止卿事到临头,哪里还顾得上反抗,他膝盖一软,扔下了长剑,就跪了下来。   玄明帝注视着那是抖如筛子一般的宋止卿,又把视线落在了那握着火铳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开了口:"父皇。"   这是玄明帝真正意义上地用帝王的眼光去审视宋鹤眠。   那一刻,有千头万绪闪过。   "……"   玄明帝阖上眼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后啊……"   薛皇后:"臣妾在。"   玄明帝道:"为朕,再研一次墨吧。"   "……"   乾清宫外,晨曦微露。东方被一抹如血色般殷红的朝阳划破,士兵们身上的甲胄被晃照出亮色。   镇北侯和商云胤等人站于两侧,每个人身上都被鲜血沾染,却都如初升日头般意气风发。   宋鹤眠大步朝着那身穿银色盔甲的人影走去。   他朝着晏槐序露出一抹笑意,道:"哥哥,我赢了。" 第80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6   崇明二十一年夏,玄明帝自下罪己诏,为黄知府平反,群臣哗然。感在位二十一年,德不类,行有亏。夙夜难寐,心中难宁。今重病缠身,忆往昔所为,恍然若梦。   三皇子宋止卿,与前朝皇室余党有染,今又谋反意图篡位,圣上大怒,将其贬为平民,押入地牢,秋后问斩。   半个月后,玄明帝崩逝,传位于九皇子宋鹤眠。   镇北侯商炔,与其子商云胤,救驾有功,免其无召离开封地之责,赏镇北侯黄金万两,封商云胤为骠骑大将军,官至四品。   至此旧事毕,新帝继位后,年号改为乾元,是为乾元一年。   慈宁宫。   "陛下,太后娘娘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宋鹤眠迈步进入殿内,就瞧见了伏在案前神色愁眉不展的薛太后。   "母后因何忧愁?"   "你来了?"薛太后听见了宋鹤眠的声音,面上一喜,招呼着宋鹤眠过来坐下。   薛太后捏着一幅画像,递给宋鹤眠看:"你瞧瞧,长得合不合心意?"   画上女子容色出众,气质温婉大气,是为不可多得的美人。   宋鹤眠看也不看一眼:"不合心意。"   "你看都没看,就说不喜欢?故意框哀家是吧?"   薛太后一拍桌面,怒道。   宋鹤眠扬眉:"母后分明是故意拿儿臣寻开心。"   "……嘁。"   薛太后自讨无趣,晃着摇扇倒在榻上,道:"自你即位后,来我这儿递画像,想送自家女儿进宫的,数都数不过来。你母后我烦的很。"   "你只说,何时立晏掌印为后?"   宋鹤眠勾唇:"明日。"   …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晏槐序脚步放的很轻,走进来便瞧见了正在写字的宋鹤眠。   他从后拥住宋鹤眠,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新帝继位,朝堂之上,里里外外有许多事要忙。   那些个老东西,没少想着要找宋鹤眠的麻烦。   而今已过了近一个月,晏槐序和宋鹤眠相处的时间简直称得上是屈指可数。   "哥哥。"   宋鹤眠偏过头,耳垂便被晏槐序轻轻咬了下。   "陛下还在忙着朝政么?"晏槐序道。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拥着宋鹤眠的胳膊在不自主地收紧,似乎是要将其揉进怀抱,触碰对方的灵魂。   宋鹤眠感受到晏槐序身上淡淡的情绪,那是一种很难察觉的烦躁。   宋鹤眠在这个怀抱里转过了身,和晏槐序拥抱得更紧了一些。   "哥哥不高兴?"   晏槐序喉结滚动,嗓音很低:"没有不高兴。"   宋鹤眠见他垂下睫羽,躲开自己的视线,用手捧住了他的下巴,让晏槐序和自己对视。   晏槐序黑白分明的眼睛,恍若一个旋涡,在对视时,紧紧地吸附着宋鹤眠的灵魂。   "眠眠……"   晏槐序用自己的手指捻住宋鹤眠的一缕发丝,道:"太后娘娘宫中,常有人送去女子画像。我听说,你今日去瞧了。"   "我不喜欢女人。"宋鹤眠道。   "我知道,"晏槐序轻笑一下,随后那笑意便被他收敛了,他轻轻捏着宋鹤眠的耳垂,说:"我只是在白日里想了一下,若你如那些朝臣所想那样,真的纳入了妃子,我会如何。"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   晏槐序知道宋鹤眠不会如此。   但他还是想过那个可能。   宋鹤眠只是把那些人纳入宫中当做摆设,来堵住悠悠众口的那个可能。   "哥哥想过之后呢?"   晏槐序眸色暗沉,道:"那个可能得结果是,我会拉着你,一起去死。"   "眠眠,我们只会生死不离。"   下一瞬,晏槐序的唇瓣被宋鹤眠吻住了。   呼吸滚烫且灼热,如狂风骤雨般掠夺了他的一切思考能力。   宋鹤眠扫开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人压在了御书房的榻上。   晏槐序抬起来扣在窗棂之上的手掌,指缝间被宋鹤眠用手指分开。   "哥哥,说好的哦。"   宋鹤眠用虎牙咬着晏槐序的后颈皮肤,低声喃语。   云收雨歇时,晏槐序和宋鹤眠靠在一起。   宋鹤眠将自己方才写的东西给晏槐序看。   "什么?"晏槐序只觉得自己浑身酸软,动都不想动一下。   宋鹤眠亲了下晏槐序的额角,道:"哥哥看了就知道了。"   "……"   烛火燃烧得噼啪作响,晏槐序捏着圣旨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是。立他为后的圣旨。   "陛下,你真是……"   太放肆了。   虽是如此说,晏槐序却兴奋得忘记了浑身酸痛,翻身过来亲上宋鹤眠,继续折腾方才的事。   次日一早,晏槐序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直睡到日头当空,才穿上了衣裳从寝殿内走出。   "无痕。"晏槐序道。   无痕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晏槐序:"陛下呢?"   "……"   此事说来话长,现下那些朝臣还因着宋鹤眠的话闹着要自杀呢。   自新帝登基以来,曾经拥护新帝一派的朝臣均受了加官进爵亦或是重金赏赐,唯有这司察监掌印晏槐序,宋鹤眠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情的一众朝臣皆以为宋鹤眠是对晏槐序这个作为先帝曾经心腹的宦臣有所忌惮。   哪曾想今日早朝,宋鹤眠便让传了圣旨,封司察监掌印晏槐序为后。   此圣旨一出,朝臣均议论纷纷。世上从未听过有立男子为后的先例,更何况这男子还是个宦官。   宋鹤眠面对那些匍匐在地,叫嚷着要自戕的老臣不为所动。   "各位爱卿若是想死,朕不会拦着。"   宋鹤眠微微一笑,把昏君派头做到了极致:"待各位死后,朕会对各位爱卿的家室,照顾有加。纵然爱卿们身在九泉之下,亦然不会对家人有所挂牵。"   宋鹤眠所说的这照顾二字,就很好细细琢磨了,叫嚷的最欢的几个朝臣立刻就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赵侍郎,以为如何?若是不喜撞柱而死,朕亦可以赐你长刀自刎。"   "……赵侍郎那侍妾子女一堆,哪里舍得真去死。"无痕道。   晏槐序听完无痕的话,勾了下唇角。   朝臣再怎么叫嚷,晏槐序依然入主凤仪宫,成为了皇后。   二人关系亲昵,从前朝到后宫,都是形影不离。 第81章Y 阴鸷掌印他超爱37(完)   宋鹤眠立后之举,朝中老臣见实在是阻拦不下,便也歇了心思,转而将念头打在了为宋鹤眠选举秀女入宫的事上。   薛太后的慈宁宫里来来回回地跑了太多人,都嚷嚷着让太后做主,莫让后宫空虚,以免晏槐序恃宠而骄。   晏槐序听闻此言,不禁乐得直摇头。他同宋鹤眠商议之后,干脆选择在宫中办一场赏花宴,请诰京贵女均入宫赴宴。   薛太后对此没有异议,将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晏槐序来办。   赏花宴当日,众贵女都到齐了,翘首以盼地等着皇帝宋鹤眠前来,然而她们先见到的不是宋鹤眠,而是晏槐序。   晏槐序身着一身赤色蟒袍,身长如玉,容色清隽。   曾几何时,诰京中不乏贵女对司察监掌印晏槐序倾心不已,然而如今晏槐序不仅是掌印,更是一朝之后。   "各位,在赏花宴前,且待我处理好陛下交于的要事。"   晏槐序手一挥,两名太监就架着一个人上了前。   唰——   长剑出鞘,见血封喉。   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真是抱歉了。"晏槐序用锦帕擦净手上的鲜血,语气寒凉。   宴席角落里的宋筱雨:"……"   她扯了下嘴角。   这才哪到哪儿,晏槐序只是当着众贵女的面给人割喉了而已。   她曾经见的,可是提着人头的晏槐序。   经此赏花宴一事,晏槐序这毒后的名声也是扬了出去,京中凡是有适龄女子,合适入宫的,都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就算是去投湖自尽,也不要入宫为妃。   薛太后在慈宁宫里终于可以待的舒坦,不用应付那些想要让子女入宫的朝臣了。   "哥哥。"   入了夜,凤仪宫寝殿内烛火通明。   晏槐序倚靠在床头,垂眸望向把侧脸贴在自己胸口上的宋鹤眠。   宋鹤眠:"你这招真是厉害。"   晏槐序失笑:"陛下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损我?"   "自然是在夸,"宋鹤眠撑起身体,注视着晏槐序的双眼,道:"只是哥哥担上了这毒后之名,怕是要流传千年了。"   "那是更好……"   晏槐序的瞳仁很亮,嗓音沙哑且压抑:"这样便可如陛下所言的那样,死生不弃,永世不离。"   宋鹤眠俯下身,吻上了晏槐序的唇瓣。   淑贵妃和三皇子谋逆之事,历经数月彻查,最终将朝圣教的余党均拔根而起。   问斩那日,早就已然没有了往日那般雍容华贵的淑贵妃,被押着从宋止卿身边经过。   宋止卿不顾一切,奋力挣脱了押送他的侍卫,跑到淑贵妃前说了什么,最后双膝跪地,眼神灰败地被带到刑场。   负责押送五皇子宋乾麒的是商云胤,他穿着一袭飞鱼服,面色平静。   "世子……世子……商世子!!"   蓬头垢面的宋乾麒,睚眦欲裂地大喊:"世子爷救我!念在往昔情分上,让陛下饶我一命吧!"   商云胤脚步微顿,垂眸注视着宋乾麒,眼神带着淡淡的嘲弄和讽刺。   "五皇子,你在说什么梦话?你我之间,除了恨,还有何情意?"   "……"   宋乾麒愣愣地望着商云胤逐渐走远的背影。   恍惚间,他似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尚且为质子,人人可欺的商云胤。   而如今,他是风光霁月,前途无量的股肱之臣,官至四品。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注视着那处的动静[……]   爱与恨皆褪去后,君子不必困于泥沼,为自己寻一条满是泥泞的路。   光球叹气[宿主,你还真是个……]拆官配的小能手。   光球哭唧唧地回系统空间去数自己的积分了。   宋鹤眠继位后,原本"疯了"的四皇子和七皇子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四皇子宋景澄在宋鹤眠在位的第一年,便请命划了封地,带着荣妃为其颐养天年了。   七皇子宋元熙可能是伤了脑子,好了之后也没聪明多少,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   宋鹤眠在位期间,不仅在政事上推陈出新,在军事上也是接连收复了玄明帝在位期间损失的城池,逐步扩大了盛朝的疆土。   在宋鹤眠在位的第二十七年,他便下了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玄明帝最小的十二皇子,带着晏槐序一同游山玩水去了。   步影和无痕跟着他们一起,数十年来二人均没有婚配。最后是步影先走一步,几日后无痕被晏槐序发现时,已经于睡梦中与世长辞。   安葬好了步影和无痕,宋鹤眠和晏槐序最后回到了晏槐序的故乡,鄞州。   鄞州靠海,四季皆暖,晏槐序平日里没事还可以钓钓鱼。   "眠眠……"   时光如梭,岁月荏苒。   晏槐序已然成了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眉眼之间还可以看见几分年轻时的清隽。   他坐在树荫繁茂的树下,朝着不远处正在浇花的宋鹤眠招招手。   宋鹤眠走过去,晏槐序便把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眠眠……我好像,快死了。"   宋鹤眠不语,搂着晏槐序的肩膀,动作更紧了些。   "哥哥,有什么想说的吗?"   晏槐序道:"我有很多很多想要同你说,只是说起来絮絮叨叨个没完,便说个最贪心的吧。"   "眠眠,我先和你,一同死去。"   宋鹤眠在晏槐序的额角落下一个吻。   "会的,哥哥。"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晏槐序成功。]   …   华国,G市。   鱼龙混杂的拍卖场内,近乎有三米高,通体用黄金打造的树,静静地耸立在正中央。   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基本都是beta,对那些萦绕在空气中,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味儿,没有任何察觉。   "傅哥,这里。"   颜柏倚靠在二楼的栏杆扶手处,朝着不远处身穿灰色法式西装的高挑alpha挥挥手。   那是一名非常优质的alpha,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比例绝佳,宽肩窄腰,容色清隽,有着颜色浅淡的唇瓣,眉眼间透着几分凉薄的冷意。   傅槐序大步迈到颜柏身边,与他拉开一个显著的距离。   "不至于吧傅哥……我戴着抑制贴呢……"颜柏也是个alpha,在这种公共场合,抑制贴还是要牢牢佩戴的。   不然引起什么骚乱,那会是很严重的后果。   傅槐序的声音很冷:"我的信息素,讨厌一切alpha。"   傅槐序的信息素等级过高,与他同性别的alpha,他的排斥性会更加严重。   这种鱼龙混杂,信息素飘荡的地方,早就让傅槐序心情非常不好。   若不是颜柏执意让他来,傅槐序此刻早就回别墅洗澡去了。   "傅哥你别急啊,这次拍卖场的东西不一般。"   颜柏压低声音,道:"听说,有人鱼哦。" 第82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   人鱼,相传其具有动听的歌喉,绝色的外貌,隐匿于深海之中,鲜少展露于人类眼中。   虽然少为人捕捉,但人鱼的传说,从古至今却是数也数不尽的,奈何哪怕科技水平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仍然没有有关于人鱼的确切记录。   这个种族,就如同一个唯美的传说,只存在于人类的想象之中。   傅槐序不以为然:"你若是抑制剂打多了,不妨去医院看医生。"   "……傅哥,你骂人真脏。"颜柏道。   颜柏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所言非虚,此次拍卖绝对有人鱼现身。   傅槐序对人鱼不怎么感兴趣,奈何颜柏盛情邀请,反正也是来都来了,干脆就没有拒绝。   拍卖会开始后,身穿水蓝色旗袍的拍卖师迈着优雅的步子上了台。   战场的灯光瞬间昏暗下来,随着第一件拍品的竞拍开始,现场的气氛似乎都染上了喧闹之气。   傅槐序对这些珠宝古玩一类的不感兴趣,接连几样拍品,都没能让他提起兴趣举牌。   反倒是坐在他左手边的颜柏,拍了一样海外收藏家珍藏已久的珍珠项链,相传是盛朝一任男性皇后所佩戴的首饰。   "相信各位,一定听过一个凄美的故事。"   女拍卖师的笑容温和,语气轻柔地响起:"一千年前,曾有一名家中贫寒,父亲早亡母亲重病的孩子,他已经亡故的父亲是一名渔夫,在出海捕鱼时意外身亡,为了救治重病的母亲,年仅十二岁的孩子承担起了父亲的重任。"   "孩子的孝心感动了海神,海神便派出了自己的小儿子帮助孩子攒够救治重病母亲的钱。事成之后,海神本想召回自己的小儿子,奈何小儿子却爱上了这名纯良的人类。"   "海神震怒之下,将小儿子诅咒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从此以后,再不能沉入海底,亦然不能长存陆地……"   女拍卖师讲的是古时候有关于人鱼记载的其中一个故事。   颜柏的情绪格外激动:"傅哥,你听,接下来的拍品肯定就是人鱼了!天呐,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人鱼……"   别说是颜柏,就连傅槐序听到拍卖师讲完的故事之后都不禁有些好奇。难不成这次拍卖会上,真的有人鱼?   傅槐序的思绪刚刚浮现,一个巨大的蒙着红布的水缸便被四个人推着,移动到了台上。   那水缸近乎有两米高,纵然有红布遮挡,随着移动间晃动的动作,也可以看见其中盛满的水波在不停地晃动。   "各位,相信大家一定听到了很多有关于人鱼的传言,然而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便是各位首次见到,那传说之中,摄人心魄的人鱼!"   拍卖师声音落下的瞬间,红布被拉着水缸上台的拍卖会人员扯下。   明亮光线的映射下,水波如承载着月光般皎洁。   一名拥有着水蓝色长尾,容貌昳丽所妖的身影,浮现在所有人眼中。   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均被一层层薄若蝉翼的纱状布料遮盖,衣物一路蔓延到腰腹处,完完整整地展露出人鱼那波光粼粼的水蓝色鱼尾。   不是水族馆之中身穿仿制鱼尾的工作人员,这就是一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鱼。   而他也确实如传闻之中一般,拥有着绝色的容貌。   "天,居然真的是人鱼?"   "好美的人鱼……"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人鱼真的有摄人心魄的外貌。"   "你们看见他脖颈后的腺体了吗?他还没有分化!"   "我敢断定,他一定会是一名绝色的omega!"   "拥有这副模样的,不是omega还能是什么?!"   傅槐序视线落在那蜷缩在水缸角落里,对周围一切窃窃私语声似乎都闻所未闻的人鱼身上,眸色微暗。   人鱼原本一直保持着那蜷缩的姿势,海藻般浓密的墨蓝色长发飘荡在水中,也缠绕在人鱼白若冷瓷的皮肤之上。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傅槐序的视线,倏地抬起了头,视线穿透了波动的水浪,也穿透了拍卖场昏暗的光线,直视着坐在第一排的傅槐序身上。   ——救我。   "……"傅槐序眨了眨眼睛,再想深究人鱼那轻颤的唇瓣发出的微弱信息,已然无从捕捉。   "49号拍品,来自深海的悲鸣,起拍价一亿元。"   拍卖师笑意温和,渲染出水缸中那人鱼的身价。   几乎是她嗓音落下的瞬间,竞拍的价格就被推上了巅峰。   直到那三亿元的价格出现时,拍卖场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颜柏不禁咋舌地同身边的傅槐序喃喃低语:"这价真是疯了…"   人鱼再这么金贵,那砸进去的也是钱啊。   且不说这钱看得人头晕眼花,单单是这人鱼拍回去了如何将养都是个问题。   拍卖会上虽然每个人都是戴着面具藏着身份来的,但一旦走漏了风声,那后果还是不堪设想的。   为了个长得好看的人鱼弄来做小情人,花这份高价实在是不值当。   颜柏心里啧啧称奇,想着究竟会是哪个傻子会花这个价钱把人鱼弄回家。   "十亿。"   颜柏身边傅槐序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冷若冰霜。   傅槐序:"任何人出的价,我都再往上加十亿。"   颜柏:"?"   …   "你疯了吧?"   拍卖会结束,颜柏震惊地注视着傅槐序在夜色里格外颀长的身影。   傅槐序睨一眼颜柏,没有说话。   颜柏:"……"   颜柏:"你把那人鱼拍回去了,打算怎么养啊?"   这要是养出个问题来,丢进去的可都是钞票。   "没想过。"   傅槐序还真没想过怎么养那条漂亮的人鱼。   他只是当时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想把人鱼拍回去再说。   旁的事情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颜柏只以为傅槐序是个x冷淡,活了二十八年身边都没有个伴侣的alpha。   如今看来,傅槐序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   看见漂亮小人鱼,都走不动路了。   拿着钞票就把人鱼砸回家了。 第83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   "小心点儿,别磕碰了,里面那人鱼比金子贵多了。"   "放心吧,我仔细着呢。"   "那买家也是有钱,花了十三亿拍了条人鱼回去。"   "有钱人的生活是咱们能想的吗?"   "你别说,我如果有这个钱,我也要拍这个人鱼回去……"   巨大的水缸被移动到空荡的大厅内,那水中的人鱼一动不动地缩在一角,垂着脑袋像是受惊的小鸟。   咚咚——   其中一名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屈指敲了一下水缸。   寸头alpha见状扒拉开那人的手,道:"敲啥呢,咱们明天一早就得给人送过去了,出事了你从一千年前开始去卖屁股都不够赔的。"   "我就敲敲,还能吓到人鱼不成?"那工作人员嘟嘟囔囔的。   "行了,别看了,走吧。"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水缸内原本瑟缩在一起的人鱼倏地动了动自己水蓝色的鱼尾,那鱼尾在他的动作下将水波动出一片片涟漪。   宋鹤眠用手指抠了抠自己尾巴上的鱼鳞,那柔软的鱼鳞看似没有什么攻击性,实则入手就会发现坚硬非常。   近乎有两米长的鱼尾根本不能在这狭窄的水缸内完整地舒展开,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一起。   即使是这样的姿势,那鱼尾仍然在微弱光线下散发出月光般的温润色泽,漂亮得似是最美的艺术品。   光球看着宋鹤眠那抠鱼鳞的动作,有点儿幻痛[别抠了,尾巴也没犯什么错。]   宋鹤眠蜷缩着这个姿势,觉得不太舒服地挪动[他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光球迷茫[谁啊?]   宋鹤眠没说话,垂着长睫继续抠抠。   光球反应过来了[也许……你认错了?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美强惨呢?]   宋鹤眠[他是。]   光球[……]   光球扒拉开人物信息瞄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光球竖起不存在的大拇指[你说对了,他还真是。]   怪不得会花这么多钞票把宋鹤眠这条美人鱼拍回去。   接连几个世界,都遇到了同一个灵魂。光球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它考虑了一下,决定把这个信息上传给总部决定。   这个世界之中,除了男性和女性这两种最基础的性别,还在其上详细地划分出了alpha,beta和omega。   alpha和omega都具有腺体和信息素,彼此之间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相互吸引。alpha具有易感期,omega具有发晴期,都需要互相的信息素进行安抚。   alpha的体质相对较强,omega的体质较弱且不论男女性别都可以孕育生命。   而社会之中最广泛存在的,是腺体几乎退化,没有信息素,也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   这个世界中的故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   原文之中的主角受宋鹤辞是一只刚刚分化成omega的人鱼,他分化之时恰巧处于发热期,意识昏昏沉沉地便意外遇到了主角攻卢筠廷的私人游艇。   卢筠廷是个花花公子,身边不缺omega投怀送抱,彼时主角攻卢筠廷正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在私人游艇上开着party,喝的迷迷糊糊地去了甲板一层,恰巧看见了擦着游艇爬上了的人鱼宋鹤辞。   刚分化成omega的宋鹤辞浑身冒着信息素,喝多了的卢筠廷只惊艳地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一条人鱼,随后就被信息素影响,扯着宋鹤辞回了包房,来了一场**。   宋鹤辞清醒之后,就惊慌失措地跑回海底了。卢筠廷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两个月后,宋鹤辞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他想起了卢筠廷,怀孕期间的omega需要伴侣alpha的信息素对孩子进行安抚,为了自己的孩子,宋鹤辞不顾族中人鱼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化为人形,来到了岸上寻找卢筠廷。   卢筠廷对宋鹤辞这个怀孕的omega根本没有印象,只以为是自己被之前玩儿过的某个omega算计了,对他百般折辱,宋鹤辞为了孩子忍辱负重地在卢筠廷身边。   之后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宋鹤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没有保住,心灰意冷之下的宋鹤辞,想要回到海底。而主角攻卢筠廷也发现了真相,开始了自己的追妻火葬场之路。   再之后就是宋鹤辞人鱼的身份暴露,引来无数的追捕调查,卢筠廷为了保护宋鹤辞受重伤,宋鹤辞原谅了卢筠廷,最后大结局美美地HE。   故事大体上囊括了每一个不可或缺的情节要点,堪称集狗血之事于大成。   宋鹤眠好半晌才弄明白了这个世界中不同性别的设定。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冰冷的皮肤入手光滑,只有一小块皮肤似乎有些不同于其他地方,触碰起来格外软弹。   光球给宋鹤眠解释[这个身体还是个小人鱼呢,没有分化,腺体发育不完整。]   原身是宋鹤辞的弟弟,在哥哥和族人闹掰后,为了寻找哥哥来到岸上。   结果天真烂漫,只知道在海底抓鱼吃的原身,刚出海就被人类骗了,还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弄丢了内丹。   原身在原文之中被卖到拍卖场,又被一名研究未知生物,精神近乎疯癫的教授拍了回去,在教授手里被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实验。   最后被主角受宋鹤辞发现时,原身已经快不行了。   这也是令主角受黑化厌恶人类,想要复仇的其中一个主要情节点。   [任务一,找到原文之中关押原身的实验室,并将其捣毁。任务二,成功找到内丹和哥哥,并返回海底。任务三,拯救美强惨角色傅槐序。]   宋鹤眠用手指扒拉着水波,在水缸里翻了个身。   次日一早,宋鹤眠所在的水缸就被再次蒙上一层红绸布,紧接着随着一阵巨响,水缸被人移动到了车上。   宋鹤眠在水缸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一路上的车速和行驶时间经过估算,傅槐序所在的地址,距离拍卖会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你好先生,这是你拍下的49号拍品。"   傅槐序所住的别墅区,每一栋别墅之间间隔的都很远,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那蒙着红布的巨大水缸出现在他眼前时,傅槐序还是不禁愣了一下。 第84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   昨夜虽然在拍卖场时已经见过了这只漂亮的人鱼,但当人鱼真正地出现在傅槐序的眼前,还是叫人愣了神。   拍卖会的光线昏暗,距离又远,远远比不得如此清晰地注视着人鱼。   人鱼有着一条水蓝色的鱼尾,长度近乎有两米长,让巨大的水缸内都显得有些狭窄逼仄。   水缸内仅仅只有简陋的礁石和珊瑚作为装饰,并不能为人鱼提供舒适的休息环境。这一路上的颠簸,让人鱼看起来格外憔悴,似乎那水蓝色尾巴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人鱼静静地缩在水缸的角落里,从红彤彤的珊瑚后探出半个脑袋,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和傅槐序对视。   "……"   傅槐序上前两步,那人鱼似乎被惊吓到了,瑟缩着脑袋蹲在珊瑚后面,只有珊瑚顶上在不断地冒出小泡泡。   傅槐序:"……"   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碰上水缸的加厚玻璃面,道:"你好,我叫傅槐序,是昨晚拍你回来的人。"   人鱼没有动。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能听懂的话,请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人鱼的脑袋没有动,但他露在外面的大鱼尾轻轻晃了晃,似乎是在思考傅槐序的话,也似乎是在确信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傅槐序活了二十多岁,这么多年来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很久没有这么跟人好声好气地说话了。   只是如今在傅槐序对面的是一只人鱼,还是一只尚且没有分化,年纪很小的小人鱼。   用人类的认知来看,还是个不大的小朋友。人鱼又久居海底,看起来也比普通的人类要单纯的多。   也不知道这只漂亮的人鱼是怎么被人类捕捉,又是怎么被卖到拍卖场去的。   傅槐序昨夜拍下了人鱼,就思考了近乎一夜。   他打算先把人鱼安顿下来,检查好人鱼身上有没有受伤和不适,以及躲避开那些听到风声后,可能会想把人鱼带走的,藏在暗处的人。   届时他会把这条人鱼送回到属于他的家——海洋。   既然已经把人家带回来了,十多亿已经花了,就不能亏待人家。   "我让人设计了新的泳池,以及供你活动的加大水缸,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傅槐序让自己的话尽量通俗易懂,给宋鹤眠连说带比划地表明自己的意思。   傅槐序生了张标准上位者alpha面孔的脸,如此生动的动作,他应该是很少做甚至于是没做过的,那抿紧的唇瓣都透露出主人此举的生涩,却为了让人鱼可以理解,不得不比比划划地说明用意。   宋鹤眠长睫下的眼中笑意分明,面上却依然是懵懵懂懂的神色。   就在傅槐序以为人鱼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有些犯愁怎么让人鱼放松警惕时,宋鹤眠倏地动了。   水缸中的人鱼晃动着自己水蓝色的鱼尾,身形摆动着,将自己凑到了水缸的玻璃面前。   那是一张昳丽若妖的人脸,因为人鱼尚且没有分化,那五官锐利的轮廓被削弱了很多,气质好看且柔和。   咚咚咚——   人鱼用自己的手指敲了敲玻璃面,而后在傅槐序的注视下,向他露出一抹笑意。   傅槐序愣在原地一会儿,心口倏地猛跳一下。   这人鱼,真是好看的太过分了。   难怪会被骗到拍卖会,以高价拍卖。   傅槐序根本不敢想,如果不是他把这人鱼拍回来,那些人对这只漂亮且单纯的小人鱼会做什么。   咚咚——   人鱼继续用自己的指关节敲击着玻璃面,似乎对傅槐序的出神有些不满。   他皱着眉头,动作比比划划地拨动水波。   "……你是,有话说?"傅槐序觉得这人鱼应该是在学着自己的动作。   人鱼想了想,点点头,用自己的鱼尾啪嗒啪嗒地拍着水,动作间满是厌烦。   傅槐序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你不喜欢……缸里的水?"   人鱼点点头。   傅槐序绕着那巨大的水缸转了一圈,最后在顶上找到了打开水缸的开关。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水缸顶部打开的瞬间,一抹巨大的水蓝色鱼尾便晃动在傅槐序眼前。   傅槐序猝不及防地被扇了一脸水珠子,水珠子从他的脸,一路滚落到他的衣领下。   他擦净了面上的水,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然而他抬起了头,就看见原本水底下的人鱼已经浮到了水面上,正双手扒拉着水缸顶部的边边,用怯生生的眼神注视着傅槐序。   傅槐序:"……"   跟一只人鱼计较什么。   "你能出来么?"   人鱼想了想,朝着傅槐序张开双臂,再次露出一个笑意。   人鱼看起来有着一条巨大的鱼尾,抱起来的重量和普通的成年男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轻一些。   只是傅槐序的手很难找到一块合适的发力点,人鱼身上有一层薄若蝉翼的类似于纱的衣物遮住上身,鱼尾却是滑溜溜的像是柔软Q弹的果冻,傅槐序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给捏坏了哪里。   直到把人鱼放进装满水的浴缸内,傅槐序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等定制的泳池弄好,你就可以去泳池了。"傅槐序道。   宋鹤眠歪着脑袋,慢慢地点头。   傅槐序正要离开,却听见了浴缸里小人鱼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傅槐序:"……你饿了?"   人鱼把脑袋沉在浴缸下面,只露出自己的眼睛,似是可怜巴巴地盯着傅槐序。   "你等一会儿。"傅槐序转身就走,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两条肥嘟嘟的锦鲤回来了。   宋鹤眠:"……"   啪!啪!!   人鱼晃动着自己的鱼尾,把两只肥嘟嘟的锦鲤扫出浴缸,把自己沉回浴缸底下不搭理傅槐序了。   傅槐序:"??"   人鱼不吃鱼吗?   他看着地上那两只锦鲤,意识到宋鹤眠可能是生气了。   这小人鱼,脾气还挺大。 第85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4   傅槐序扔给宋鹤眠的那两条锦鲤是血红龙,用来观赏的鱼类,一条就要大六位数。   如今就这样被宋鹤眠用尾巴扫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扑棱来扑棱去。   傅槐序:"……"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的十三亿在打他的一百万。   怎么选还是很好决定的。   傅槐序把半死不活的两条血红龙重新扔回鱼缸,走回来的时候似是瞥见了浴室门口处一闪而过的水蓝色。   那应该是人鱼的尾巴。   果不其然,傅槐序刚走到浴室门前,就看见门口处一小滩水渍,正是人鱼偷偷摸摸挪出浴缸,扒在门口观察他时留下的。   傅槐序平直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迈步过去,看着那水面上浮动不停的泡泡。   "既然不吃鱼,那你想试试我们吃的食物吗?"   水面上的泡泡不再咕噜噜地直冒了,原本沉在浴缸下的人鱼挪动着露出自己的眼睛。   傅槐序掏出手机,选了个美食视频,而后递过去给宋鹤眠看。   "这是红烧肉,味道偏甜……就是吃起来,让人心情很好的味道。"   傅槐序一边说,一边注视着人鱼的动作。   人鱼似乎是被手机里的美食诱惑到,随着视频内容的推进,一点点撑起身体从水底浮出。   傅槐序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因为他发现,人鱼那墨蓝色的头发竟然没有因为沉入水底被打湿,反而是在冷色调的光线下,映射出如丝绸般顺滑的色泽。   "这个是酱香鸡翅,味道醇厚,肉的香味儿会更重一些。"   "这个是蒜香黄油虾……"   傅槐序尽量用简单的词汇,加上一些描述,让人鱼可以理解人类食物的味道。   "这是毛血旺,口味偏辣,吃起来会……"傅槐序想了想,道:"会痛。"   啪——   人鱼倏地抓住了傅槐序的袖口,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傅槐序。   傅槐序迟疑:"你想吃这个?"   人鱼点点头。   海里的人鱼,喜欢这种味道?   傅槐序虽然是好奇,但还是按照宋鹤眠说的几样菜一一记下,分别在G市几家味道不错,卫生最好的饭店下了单。   "嗯,对,这两样菜都要加辣……"   傅槐序刚要起身,就感觉自己衣摆一紧。   他垂眸看过去,宋鹤眠正用手指拽着傅槐序,用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傅槐序搭在手机后壳的手指微蜷,道:"麻烦送来的速度快一点儿。"   小人鱼饿得快成小鱼干了。   他平时很少在家里吃饭,在家里吃饭的话也会提前告诉阿姨来家里准备,平时里别墅都是傅槐序自己一个人住。   这也恰巧方便了宋鹤眠的活动,不然被人发现了这么一条人鱼在家里,引发什么麻烦事,还真是处理起来比较棘手。   或许是刚刚跟宋鹤眠说了一堆菜名,又一起看了半天的美食视频,傅槐序看着桌面上那琳琅满目的菜时,也感觉到了饿。   傅槐序抱着宋鹤眠出了浴室,和宋鹤眠一起吃起饭。   人鱼坐在椅子上,长近两米的宽大鱼尾拖曳在地,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傅槐序:"这样拿筷子。"   宋鹤眠自然是会握筷子的,但他此刻是一只不懂人类行为的单纯小人鱼。   因此宋鹤眠还是顺着傅槐序的动作模仿了一会儿,假装自己刚刚会用筷子。   傅槐序看着人鱼的动作,莫名感觉到了几分敷衍的意思。   宋鹤眠的吃相很好,吃的速度却不慢。盛槐序点的几样菜都跟符合小人鱼的口味,那拖曳在地的尾巴晃动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   G市的人还是很能吃辣的,傅槐序平常不怎么吃重口味的菜,和宋鹤眠一起吃了没几口,就辣得下不去筷子。   剩下的菜,几乎一大半都进了宋鹤眠的肚子。   傅槐序心中诧异自己拍下的人鱼这么能吃辣之余,又不免怀疑那拍卖会的人究竟有没有给宋鹤眠吃过饭。   拍卖会自然还是会给宋鹤眠提供食物的,只是他们都是根据传闻中人鱼的习性,给宋鹤眠准备了一堆海洋产品。   人鱼虽然生活在海底,但再怎么样也是有思维有智慧的生物,跟传闻上的习性还是不太相同的。   更何况宋鹤眠又不真的是条人鱼。   那些东西都被宋鹤眠偷偷撬开水缸的盖子,扔出去了。   人鱼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傅槐序在宋鹤眠吃完饭后,就给他重新送回浴缸了。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这个给你。"   傅槐序递给宋鹤眠一个平板,里面正播放着美人鱼公主的动画片。   宋鹤眠:"……"   光球趴在一边见状直接笑喷了,乐得前仰后合。   傅槐序没有察觉到宋鹤眠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无语情绪。   "不喜欢看这个,你可以点这里退出……然后点这里……"   傅槐序给小人鱼说完了一堆电子设备如何操作的事项,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快在磨破的边缘了。   "记住了吗?"傅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   小人鱼捧着平板,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着,最后扬起唇瓣,对傅槐序露出一个笑容。   "平板是防水的,短暂地接触一段时间水是没事的,但你不能把它放进水里去看。懂了吗?"   人鱼点了点脑袋。   傅槐序盯着宋鹤眠丝绸般的墨蓝色发顶,莫名地觉得手感很好,想要去摸一摸。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刚落下,宋鹤眠就已经挪动过去,用自己的脑袋顶了下傅槐序的手掌。   柔软的发丝擦过掌心,带起一阵涟漪。   傅槐序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看着自己的手心出神。   "老板,老板……"   秦特助的声音唤醒了傅槐序的沉思。   傅槐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继续说。"   "老板,我已经说完了。"   "……"   傅槐序工作的书房在二楼,安置宋鹤眠的浴室在二楼的主卧,距离书房很近。   因而,宋鹤眠能听见书房里细微的声响。   这个世界的傅槐序,是一位有钱有势的集团总裁。   有钱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掏出十三亿,在拍卖会上买下宋鹤眠这条天价人鱼,连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事业有成,身价不菲的优质alpha,最后却落下个人人唾骂的名声。 第86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5   原文之中,傅槐序出身于豪门世家,在这样的家族里,争权夺势,明争暗斗那是不可避免的。   傅槐序的父亲和母亲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没什么感情。   父亲傅潮生年轻时是无数omega的梦中情人,上了年纪身边投怀送抱的小o也是不缺的。然而傅潮生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omega。   这个omega名叫向乐悠,是傅潮生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奈何向乐悠的父母做生意失败破产,家道中落,从此两个人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傅潮生受家中长辈的安排联姻结婚,却仍然对白月光向乐悠念念不忘,两个人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名叫向绪言,只比傅槐序小两岁。   随着向绪言长大,傅潮生想要将其带回家中,傅槐序知道后拒不同意,父子关系日复一日,变得越来越僵硬。   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是一位在豪门世家被养的柔弱没有主见的omega,对傅潮生的依赖如他们之间信息素的高契合度一样。   在傅槐序的极力反对下,谈清韵却为了维护夫妻感情,同意了傅潮生将私生子向绪言带回家中。   这一决定,成了促成傅槐序最后结局的重要节点。   向绪言对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心有不甘,对傅槐序也是恨之入骨,表面上却没有展露分毫。在被接回傅家后,他就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进入公司,和傅槐序的母亲说情,让他为傅槐序打下手。   傅槐序对向绪言这个私生子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对他的一些小动作虽有所察觉,但面对向绪言的示弱认错,他也只是觉得厌烦,主动避免了和向绪言的接触。   但人终究不可能日日紧绷着神经去千里防贼,也或者是向绪言那温和有力的态度欺骗性很强,傅槐序对向绪言的戒备心慢慢地还是弱了一些。   随着向绪言在傅槐序身边接触的时间变长,向绪言逐渐发现,傅槐序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他的每一次易感期都是自己挨过去的。   向绪言便在傅槐序的一次易感期时,安排好了一名omega进入傅槐序的房中,并引来媒体拍摄……   傅槐序没有对那名omega做什么,奈何媒体拍摄剪辑后,他就成了易感期强迫omega的暴躁alpha,一时之间,傅槐序成了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而这时向绪言连同傅潮生,一点点蚕食掉傅槐序手中的股份。   傅槐序的母亲知晓了一切都是傅潮生和私生子的安排,悲愤之下重病住院,最后不治而亡。   傅槐序则在最后向绪言即将回归傅家时,策划了一场绑架案,将向绪言和傅潮生等人关在荒无人烟的山洞里,自相残杀。   警方最后发现这个山洞时,傅槐序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山洞前,等待着警方的抓捕。   而当警方看见山洞里的景象时,只看到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向绪言,以及满地腐烂不堪,并不完整的尸体。   经过法医尸检,那地上的两具尸体是一起失踪的傅潮生和向乐悠。   傅槐序就站在山洞外,一直听着里面惨绝人寰的一切经过。   警方判处了傅槐序死刑,最终判决结果下来后,傅槐序和主角攻卢筠廷遥遥对视。   ——卢筠廷没有想过,再次见到傅槐序会是这样的情景。他觉得格外可悲,就连傅槐序这样的alpha也会落下被omega陷害,家破人亡的下场。   原文之中经此一事,傅家迅速被其他分支瓜分干净。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却和潜伏在暗处的蛇鼠虫蚁一样。   宋鹤眠扒拉着平板[现在的情节到哪一步了?]   光球翻看着时间线[向绪言刚被接回傅家。]   宋鹤眠挑眉。   那还真是挺早的。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向绪言就可以收拾东西赶紧滚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欲言又止[宿主,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注意。]   宋鹤眠[什么?]   光球[你这具身体,在不久之后就会分化,是一名alpha。]   而傅槐序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对一切alpha都生理性地排斥厌恶。   到时候光球真的觉得,傅槐序和宋鹤眠的信息素碰撞,会互相打起来。   宋鹤眠继续看人鱼公主[哥哥不会的。]   傅槐序处理完工作回来,就看到小人鱼仰躺在浴缸里捧着平板睡着了,那丝绸般顺滑的墨蓝色发丝披散在水中。   他静静地看着宋鹤眠的睡颜,最后无声地叹一口气,把宋鹤眠手中的平板抽出来放到一边。   离开浴室前,傅槐序扭头看了一眼浴缸,宋鹤眠没有动作,应该是还在睡。   傅槐序关了浴室的灯,回卧室了。   也许是折腾了一天,傅槐序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梦之中,傅槐序感觉自己身边贴上来凉凉的触感,他的双腿也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绕住了,动弹不得。   宋鹤眠躺着傅槐序身边,看着他蹙紧的眉头,抬手轻轻给傅槐序揉开。   宋鹤眠长睫下的瞳仁黑亮,在夜色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   傅槐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被一块巨大的果冻缠住了腿,那果冻还有着温度。   他奋力地想要跑开,那果冻却跟活了一般,越缠越紧。   傅槐序:"……"   他豁然睁开了眼,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原本应该在浴缸里的人鱼,此刻跟个八爪鱼似的紧紧贴着他。   那梦里的果冻,就是宋鹤眠的尾巴。   傅槐序下意识地往后退,然而他的动作太大,不仅没有挣脱开,反而吵醒了熟睡的小人鱼。   "啵~"   小人鱼眯着眼睛,意识不太清晰地朝着傅槐序吐了个半透明的泡泡,那泡泡触碰到傅槐序的面颊就破了,带着淡淡的海洋味道。   傅槐序抓着宋鹤眠的肩膀,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鹤眠不解地歪头,随后又给傅槐序吐了两个泡泡,似在哄小孩似的让傅槐序别闹了,他还要继续睡。   傅槐序:"……" 第87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6   傅槐序撩开被子,就看见自己两条腿被宋鹤眠用鱼尾巴缠得紧紧的。   宋鹤眠则晃着自己的尾巴尖尖,一点点摩挲过傅槐序的脚踝。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亲昵了,即使宋鹤眠现在还只是一条没分化的小人鱼,但他毕竟还是有着近似于成年男子的身形。   人鱼单纯不懂得与人相处之间距离感,但傅槐序是懂的。   傅槐序再怎么样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alpha,任由人鱼亲近,对人鱼单纯的行径视若无睹,那就跟那些心怀不轨,想把人鱼带回去做坏事的拍卖者没有什么区别了。   傅槐序手上用力,试图挣脱开缠绕的鱼尾,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挣脱开了束缚。   他想也没想,抱起尚且迷迷糊糊的宋鹤眠就给他送进了浴缸。   哗啦——   小人鱼在满是水的浴缸里调转了身子,不满地用自己的尾巴拍打水面。   傅槐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擦干净自己面上的水珠。   傅槐序声音冷淡:"你以后,不许上我的床。"   宋鹤眠:"……"   宋鹤眠拍打水面的尾巴频率更高了。   傅槐序本来说完这句话就打算转身走的,然而他的衣角却被小人鱼用手扯住了。   小人鱼不用尾巴拍打水面了,而是固执地抓着他,执拗且伤心。   人鱼的瞳孔闪烁着神秘的墨蓝色,也染上了几分疑惑和委屈。   傅槐序喉结滚动几下,心里倏地升起了一股火。   不是对眼前这个小人鱼,而是他自己。   人鱼性情单纯,刚上岸就被抓到拍卖会进行拍卖,恐怕早就被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如今人鱼被傅槐序拍下来,傅槐序没有对人鱼做什么,而是给他准备了吃的喝的玩儿的,单纯的小人鱼对他有所依赖也是正常的。   人鱼不懂自己为什么不可以爬上傅槐序的床,更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清早起来还没睡醒就要承受傅槐序的指责。   傅槐序长叹了口气,眉眼间的锋锐寒意削弱了很多。   他在小人鱼的注视下蹲下来,和人鱼平视着。   "我是成年的男性alpha。"傅槐序道。   人鱼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似的。   傅槐序则倏地伸出了手,摸向人鱼的后脖颈。人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傅槐序拉了回来。   alpha温热干燥的手掌贴在了人鱼的后脖颈上,手指移动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块不同于其他位置皮肤的地方。   傅槐序强迫宋鹤眠和他对视,嗓音低低哑哑地说:"……这里是你的腺体,你还没有分化,小人鱼。"   "而我是一名成年的男性alpha,你这么做,会有危险……"   什么样的危险,傅槐序的声音变得很轻,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清。   "懂了吗?"   人鱼愣愣地点点头,瑟缩着躲回水里了。   傅槐序动作一顿,他没想过要直接跟小人鱼说这些,更没想过要吓唬小人鱼,只是小人鱼实在是太放肆了。   还好拍回人鱼的是他,不然那些人……   会对这只什么也不懂的人鱼做什么?   傅槐序眸色沉沉,他将昨天宋鹤眠玩儿的平板拿过来放在浴缸边。   "我让阿姨买菜来做饭,一会儿可以吃饭了,我来找你。"   傅槐序看着那冒泡泡的浴缸,道:"不要自己贸然下去,家里有阿姨,她不知道你们人鱼的存在,会给你带来危险。"   他说完话,迈步走了出去。   傅槐序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门外听着浴室里的动静,直到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和平板解锁后播放视频的声音,他才去了另一间洗手间洗漱。   宋鹤眠扒拉着平板,撑着脑袋[我又没说不同意。]   他本以为傅槐序会对他这只小人鱼做什么。   结果傅槐序只是给他做了思想教育。   光球觉得很正常[你演的太好了,在他眼里,你还是只单纯的,没分化的小人鱼。]   宋鹤眠扒拉着平板的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让傅槐序只把他当成一条单纯的小人鱼。   "公司那边,我这几天去不上……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你不用多想。"   傅槐序一边整理餐桌,一边和电话那头的程妄说话。   程妄忧心忡忡:"傅槐序,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实在不行,哥们给你找个omega吧,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不用了,我不需要。"   傅槐序补充道:"而且不是因为易感期,真的。"   程妄觉得傅槐序作为alpha的原则性实在是太高,哪个二十多岁的alpha身边没有个omega,就算不是那种关系,那也多少谈个恋爱什么的。   傅槐序别说恋爱了,身边连个omega都没有。   程妄:"哥们你直说,你不会喜欢alpha吧?"   傅槐序:"……"   傅槐序:"不喜欢,我说过,我的信息素讨厌一切alpha。"   "行行行。"   程妄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傅槐序那边一阵门铃响的声音。   "……有人找啊?"   傅槐序也不知道是谁,他点开了监控,才发现是送外卖的外卖员。然而,他不记得自己又买了什么东西。   很快傅槐序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是一堆不同牌子,不同种类的奶茶和果茶。   粗略看过去,大概有二三十杯。   傅槐序单是拎着这些奶茶和果茶就折腾了两三趟。   程妄迷茫了:"你一趟又一趟地折腾什么呢?"   傅槐序:"取外卖。"   "……那你这是真没少买啊,你家里有人啊?"   "没有。"   人没有,人鱼有。   点奶茶的不是他,那就只能是那条小人鱼了。   傅槐序看着那一堆奶茶和果茶,觉得自己有些头大。   他把电话挂掉,将程妄叽叽喳喳的声音掐断,随后迈步上了二楼。   还不等傅槐序进到浴室,就听见浴室里面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尖叫声。   小人鱼正懒洋洋地趴在浴缸里用尾巴拍水,而他面前的平板正在滚动播放残忍血腥的恐怖片。   "啵~"   见到傅槐序的出现,人鱼朝着他吐了个泡泡,笑眯眯地注视着傅槐序。   傅槐序用手指戳破这个泡泡。   他将平板倒扣过来,道:"谁让你看这个的?" 第88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7   在宋鹤眠的注视下,傅槐序给各个软件都设置了青少年模式。   宋鹤眠:"……"   光球感慨[就说你演的太好了,他真要把你当小孩子了。]   "出来吧。"傅槐序倾身,朝着宋鹤眠张开双臂。   宋鹤眠没有搭理他,把尾巴一扭,动作流畅地从浴缸里面钻出来。   傅槐序见宋鹤眠这样,心里还奇怪自己这是又哪里惹到了这条脾气不小的人鱼。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打扰了人家看电影。于是又把青少年模式给关了。   傅槐序伸出手把扶着墙挪动的人鱼捞回来,人鱼扑腾了一会儿,就任由傅槐序给自己抱下去了。   餐桌前,傅槐序给宋鹤眠推过来那一堆奶茶。   人鱼视线落在这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上,抬眸不解地望着傅槐序。   傅槐序有些好笑:"你自己买的,忘了?"   小人鱼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傅槐序颔首表示是这样的。   宋鹤眠:"……"   光球心虚[不好意思,我点的时候没注意。]   小人鱼咬着吸管,咕噜噜地吸着全糖珍珠奶茶,每喝一口,眼睛都更亮一分。   傅槐序本来还以为宋鹤眠喝不完这么多,结果吃完饭没一会儿功夫,他再回来就看见宋鹤眠窝在浴缸里刷着恐怖电影,手边都是喝光的奶茶杯。   难不成这也是海洋生物的特殊能力?   躺在系统空间里的光球[……嗝。]   接下来几天,傅槐序都在家里办公,没有去公司。   而傅槐序找来修新泳池和加大鱼缸的工程师,也在金钱的力量下加班加点地把工作完成了。   加大的鱼缸是可通电的雾化玻璃,高度从一楼的地板,直到二楼的天花板。   傅槐序向鱼缸里注入了远海的海水,才让宋鹤眠进到里面。   鱼缸里的活动空间很大,可以让宋鹤眠完完全全地舒展身体,在鱼缸内活动。   明亮的光线穿透了海水,带起波光粼粼的涟漪。人鱼长度接近两米的水蓝色鱼尾,随着他的动作无拘无束地在水中游动。   傅槐序眸色闪烁着惊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起手压在了玻璃上。   而原本游动的人鱼似乎有所察觉,在傅槐序的手贴过来时,便调转了游动的方向。   人鱼的墨蓝色发丝在海水中飘荡起弧度,他贴近了玻璃面,在傅槐序的视线下,隔着一层玻璃,轻轻地吻上了傅槐序的掌心。   傅槐序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却发现人鱼正笑着用鱼尾比了个心。   人鱼在用自己的行动表示给傅槐序看,告诉傅槐序他很喜欢这个鱼缸。   然而鱼缸再怎么好,也终究不是人鱼的家。   狭小的浴缸会束缚人鱼的鱼尾舒展,加大的鱼缸也不能让人鱼自由活动。   真正属于人鱼的家,是海洋。   而不是人类自以为是的大方。   "傅哥,你叫我来有事吗?"   颜柏刚进来就有些好奇地在别墅内打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大的离谱的鱼缸。   然而鱼缸现在是没有通电的状态,隔着雾化玻璃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状态如何。   傅槐序看出颜柏的好奇,道:"我让他去露台上的泳池了。"   颜柏"啊"一声,道:"傅哥,你让人鱼在鱼缸里游一圈呗?那次拍卖会我只来得及看一眼,你这把人鱼在家里养这么久了,我还没看过呢……"   "不行。"傅槐序想也不想地拒绝,蹙眉道:"他不是你观赏的物品,你想看人鱼跳舞,去水族馆看。"   颜柏:"那能一样吗,那是假的!你家这个是真的!!十三亿,真金白银!"   傅槐序:"不行。"   颜柏天都塌了。   不过傅槐序不同意,颜柏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傅槐序花十三亿拍回来的。   颜柏看得出来,傅槐序对这条人鱼宝贵的很。   颜柏:"傅哥你还没说,叫我过来干嘛呢?"   傅槐序长腿交叠,简洁扼要地告诉了颜柏自己要做的事。   "你要把人鱼放生?!"颜柏怀疑自己听错了,舌头都在打架。   傅槐序下意识地瞥一眼楼上,没有发现别的动静后,才蹙眉看向颜柏。   傅槐序:"小点儿声。"   颜柏:"傅哥,你花了十三亿哎!不是十三块,你就真的要把人鱼放生了?"   "他是被人类抓到的,人鱼在陆地上会有很多危险,一旦被人发现,他也许会被带走研究,甚至于是开膛破肚……"   傅槐序说着最可怕的后果,颜柏也沉默下来。   傅槐序这话说的虽然吓人,但是没有什么错。   从古至今关于人鱼的传说数都数不过来,人类对于海底未知生物的好奇,那是不可估量的。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物种真正地出现了,一旦被人发现,人鱼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想都不敢想。   颜柏沉默一会儿,道:"但即使我们把人鱼放回海洋,也不代表不会有其他人发现他。那些人既然知道了人鱼的存在,知道人鱼带来的财富,就一定会加大捕捉人鱼的力度。"   "到时候,小人鱼再被人类抓到,怎么办呢?"   颜柏的话让傅槐序半晌都没有回应。   颜柏道:"傅哥,不如你再想一想,小人鱼在你身边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你的能力,还是可以保护他的,不是吗?"   哒——   入夜,傅槐序结束了视频会议,去了另一间洗手间洗漱。   他换上柔软宽松的居家服,擦着半干的头发往卧室走。   在经过卧室的浴室时,傅槐序才想起来,小人鱼从昨晚开始就在鱼缸里睡觉了。   傅槐序揉了揉自己酸痛发胀的太阳穴。   颜柏白天说的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不仅仅是无法预估人鱼离开他之后的危险,更因为颜柏也说出了他心底的想法。   傅槐序不是那么想把人鱼放回大海。   然而这样的想法,又实在是自私。   傅槐序刚走到床边,却发现昏暗的床头灯的光线下,床上的被单下鼓起来一块。   "……"   傅槐序脸色微冷,他抬手一把扯开了被子,道:"谁?!"   微凉,湿滑的鱼尾裹住了傅槐序的小腿,带着傅槐序往床的方向倒下。   傅槐序失去了力气,摔在了床垫上。   在傅槐序还没有回过神时,他倏地感觉自己的唇瓣被亲了一下。   傅槐序脑中嗡地一声,愣了。 第89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8   这个吻带着濡湿的凉意,以及淡淡的海水味道。   傅槐序撑起身体想要抽离,小人鱼的吻却倏地换了位置,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   傅槐序的瞳仁颤动,他一把推开了宋鹤眠,盯着人鱼在昏暗光线下的双眼。   "谁教你的?"傅槐序的嗓音沙哑,带着怒气。   人鱼眨动着眼睛,执拗地再次靠过去想要亲傅槐序。   傅槐序捏着他的肩膀,不让宋鹤眠再乱动。   "哥……哥哥……"   空灵若山间溪流般的声音倏地在卧室内响起,音色蹩脚且僵硬,却格外认真。   傅槐序动作蓦地僵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小人鱼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   傅槐序诧异道:"你……会说话?"   这还是他把小人鱼带回家以来,第一次听见小人鱼说话。   在古今中外的传说里,关于人鱼的记载,几乎都提过他们拥有动听的嗓音,可以把误入深海禁区的渔人蛊惑,诱导他们坠入海底深处。   这些故事,从前傅槐序只是当做故事来听。真正见到小人鱼把小人鱼带回家后,傅槐序也没全信。   如今看来,有些事确实还是古人的智慧不假。   小人鱼点了点头,用手指抓着傅槐序的衣角,道:"哥哥……我可以……你不要……扔掉我……"   他勾着傅槐序衣角的手灵活地钻进去,贴上了傅槐序起伏的腹肌。   傅槐序浑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人鱼手上的温度偏低,触碰过来却似乎点了火。   傅槐序额头的青筋直跳,他扯出宋鹤眠的手,道:"不用这么做,我拍你回来不是要你做这种事的。"   "可是……抓我的人……说过。"   人鱼声音磕磕绊绊的满是不解,听得傅槐序更是火气直冒。   那抓走宋鹤眠的人更是一直在刷新傅槐序的认知下限。   傅槐序没有想过,那人会胆大妄为到教一个海底的人鱼做这种事。   傅槐序捏了捏人鱼的脖颈,压着火气道:"他们在用嘴放屁,你不用听。"   人鱼歪了歪脑袋。   傅槐序把宋鹤眠按回去,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待着,而后拿起手机往外走。   "老板。"电话那头的秦特助刚要洗漱。   傅槐序:"帮我查半个月前G市拍卖会一名匿名卖家的信息。"   秦特助:"……啊?"   傅槐序好端端地查个卖家干嘛?   不过自己老板让干活,秦特助对着那年底的年终奖拜了又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干活。   拍卖会的一切交易都是匿名进行的,卖家和买家的信息都会加密处理,这是明面上公知的事情。   但活在当今这个时代,没什么人是不透明的。   秦特助那边需要时间,傅槐序把电话挂了就重新走进卧室了。   小人鱼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盯着傅槐序。   傅槐序坐在床一侧的沙发上,和小人鱼对视。   "你有名字吗?"   "宋鹤眠。"   小人鱼说着,用尾巴在地上滑来滑去,水在地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傅槐序看着名字,道:"宋鹤眠……"   "啵~"   小人鱼对傅槐序叫对自己的名字似是心情不错,给他吹了几个泡泡。   傅槐序倒是没想到宋鹤眠不仅会说话,还会写字。   傅槐序挑眉:"既然你会说话,也会写字,这么多天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   当然是为了当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人鱼了。   要不然宋鹤眠知道了傅槐序有把自己送回海里的打算,当真还没这么急着戳破单纯小人鱼的壳子。   毕竟傅槐序看起来也挺乐在其中的。   宋鹤眠垂着长睫,声音很轻:"怕。"   "怕什么?"   "把我……扔掉……"   傅槐序闻言愣了神。   他倒是没想过是这个原因,怪不得小人鱼今天会爬上他的床,做这种事。   原来是以为傅槐序要把他扔掉,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好傅槐序。   傅槐序注视着宋鹤眠在朦胧光线下的身影,觉得小人鱼可怜巴巴之余,又免不了觉得这其中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小人鱼憋了这么久都没展露出自己会说话会写字。   可不真是完完全全,表里如一的单纯无公害。   傅槐序:"谁说要把你扔掉了?"   "你今天,和一个人……说的。"宋鹤眠说着话,把尾巴甩的来回晃动。   傅槐序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是要把你送回海洋,你的家,不是要扔掉你。"   "海洋?"   小人鱼呆呆地注视着傅槐序。   傅槐序:"嗯,海洋。"   就在傅槐序以为小人鱼会欣喜若狂时,宋鹤眠却倏地道:"我不回去。"   "为什么?"   宋鹤眠盯着傅槐序:"回到……海里,我就会死。"   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的光球[?]   "我的内丹……在上岸时……就意外丢失了,没有内丹,我活不了……多久。"宋鹤眠道。   某种意义上而言,宋鹤眠说得确实是实话。   原身丢失了内丹,就相当于失去了人鱼一族百年来的修为,更是失去了作为人鱼漫长的生命。   于人鱼而言,确实是很快就要死掉,然而对于人类来说,也是几十年的漫漫光阴。   傅槐序被宋鹤眠这几句话中的信息量砸的有点儿懵。   好半晌,傅槐序才站起身朝着宋鹤眠走过去。   他在宋鹤眠的注视下,弯腰把宋鹤眠抱进了怀里。   宋鹤眠将脑袋枕在傅槐序的肩膀处,小声道:"哥哥,你还……赶我走吗?"   傅槐序没有直接回答,他抱着宋鹤眠大步走到了顶层的露台,而后给宋鹤眠放进宽敞的泳池内。   "我想让你走,是因为人类的世界有很多危险。你虽是人鱼,但也会懂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傅槐序:"我让你回到海洋,是不想被有心之人发现你的存在,而后对你做不好的事。"   "但你若是思考清楚了后果,我也不会阻碍你的去留。"   至于宋鹤眠说的内丹……   傅槐序眸色微沉,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也会尽全力帮助宋鹤眠找到。   毕竟是自己花了十三亿买来的人鱼,怎么样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不然岂不是在打他傅槐序的脸? 第90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9   傅槐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海水,包裹着他的四肢,拽着他往海底深处坠入。   他奋力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到可供发力的支点,然而四处只有水波荡漾。   粘稠湿冷的海水灌入了傅槐序的鼻腔和口腔,溺水的窒息感在他的大脑之中回荡,让傅槐序拼命地挣扎,却只能无济于事地越陷越深。   就在傅槐序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倏地感觉有一双有力的手钳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   "呜……"   傅槐序痛苦地闷哼一声,张开嘴的瞬间有无数海水倒灌进来,与海水一同涌进他口腔内的,还有一块带着热意的东西。   傅槐序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看清是什么东西,眼皮却沉重地根本支不开。   意识模糊之间,他感觉自己咽下了什么东西,腹腔也在不断地发热发烫,让他浑身骨血都在沸腾。   再次恢复意识时,傅槐序是被勒醒的。   他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被水蓝色的鱼尾缠绕,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行动。   "哥哥……"   人鱼空灵的嗓音在傅槐序耳畔响起,濡湿的触感擦过他的耳垂,让傅槐序浑身肌肉都在颤动。   傅槐序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他感觉自己脖颈后有一块皮肤在不自觉地发热发烫,很快这热度就蔓延到全身,灼烧着傅槐序的意识。   "哥哥……你的信息素……出来了。"   人鱼的声音很轻,他偏过头来盯着傅槐序,声音染着蛊惑:"亲我吧……哥哥……"   傅槐序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只能看见人鱼不断翕动着的唇瓣,恍若夜色之中诱人采摘的花瓣。   他眸色沉沉,喉结滚动着,每一处发热的皮肤都烫的灼热非常。   "亲我……"   傅槐序倏地用了力,吻上了人鱼的唇瓣。   哗啦——   浴室内花洒喷出的热水浇在身上,逐渐平复了身上的热意。   傅槐序套上浴袍,擦干镜子上的水声,静静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镜子里的alpha面上带着明显的红,他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唇瓣。   那光怪陆离的梦再次在傅槐序脑海之中翻滚。   尤其是那个梦中的亲吻……   傅槐序想起来都觉得惊诧。   他在梦里,居然在跟一个人接吻。   而那个人,是他拍回来的小人鱼。   傅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因为易感期快到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小人鱼在梦里做这种事?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水。   宋鹤眠是在吃饭的时候发现傅槐序不对劲的。   "哥哥,你怎么了?"   宋鹤眠晃了晃自己的手。   傅槐序:"……"   傅槐序咬一口煎肠,道:"没事。"   宋鹤眠闻言挑了下眉梢,没有点破傅槐序眼神之间的闪躲之意。   "你……"   饭吃了一半,傅槐序倏地开了口。   宋鹤眠:"嗯?"   傅槐序蹙紧眉,道:"你记得,自己是怎么丢的内丹吗?"   "我刚出海,就遇到了一艘游艇。"   原身在哥哥宋鹤辞和族人决裂,偷跑离开海洋后,也去海底深处找了宋鹤辞找的那个老章鱼。   "……老章鱼?"傅槐序闻言一愣。   宋鹤眠:"你可以理解为你们人类故事里的,巫师,法师,或者是神秘力量的拥有者。"   老章鱼在原文中为想要离开海洋,寻找主角攻卢筠廷的宋鹤辞提供了在陆地上拥有双腿的方法。   和每一个童话故事一样,人鱼可以在陆地上拥有双腿,但是会付出代价。   向老章鱼献出自己漫长的生命,也就是人鱼的内丹。   原身当然没有这么做,毕竟他只是想到陆地上把哥哥带回海洋,没必要舍弃自己人鱼的身份。   老章鱼就和原身做了个交易,原身将自己作为人鱼的内丹剥离而出,将一半的修为交给老章鱼,但老章鱼要教会原身在陆地上自由切换鱼尾和双腿的能力。   原身掌握了能力就打算去陆地寻找哥哥,结果运气很不好地碰到了一艘游艇,那艘游艇是私人的,具有最尖端的捕捞设备。   原身本就失去了一半修为,又是双拳难敌四手,很不幸地就被捕捞上岸了。   但原身不是蠢蛋,既然敢孤身一鱼来到陆地,就还是留了一手的。   他被捕之前,将自己的内丹打了出去,内丹会随着海洋的波浪,为人鱼寻找合适的寄宿体。   待人鱼真正遇到了生命危险,内丹就会被强制唤醒,让人鱼和寄宿体产生联系。   被寄宿体若想活命,就要把原主救下来。   只是原文之中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原身被疯狂的博士抓起来进行研究,直到死亡那一刻,内丹都没有唤醒被寄宿体。   傅槐序想了想:"你记得,抓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宋鹤眠点了点头。   —   抓捕原身的是一名酷爱收藏奇珍异宝的收藏家,这名收藏家名叫王昌明,表面上是一家做珠宝行业的公司老板,背地里却是各地拍卖会的大客户。   不说宋鹤眠这条人鱼,单是经他手拍卖的各种动物,那都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秦特助心中有着哆嗦:"老板,你让我查的这个王昌明,上个月21号刚刚在M国拍卖会出手了一头双头巨龟,竞拍价到了两千万美元。"   除了这双头巨龟,还有传闻中活了五百多年的虎鲨,拥有三只眼睛的猫……   如果不是傅槐序让他去查,秦特助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拍这些东西。   "有他的照片吗?"傅槐序道。   秦特助忙应声:"有。"   王昌明在明面上还是个珠宝商,在商业圈也算是名人,关于他的照片视频和个人报道,自然是不缺的。   傅槐序将王昌明平常的照片和在一些拍卖会戴有面具的照片给宋鹤眠看。   "是他吗?"   宋鹤眠藏在泳池水中的鱼尾晃动着,道:"是他。"   那个在捕捞时,几乎折断了原身鱼尾的拍卖家。   "哥哥你帮我找到他了?"   傅槐序看着宋鹤眠瞳仁黑亮的双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想怎么处理?" 第91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0(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宋鹤眠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倾身过来在傅槐序耳边说了几句话。   傅槐序略诧异地看向宋鹤眠,没有想到小人鱼看起来笑呵呵的,做起事来还蛮凶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可以理解,毕竟若不是因为王昌明,宋鹤眠也不会被捕捞拍卖,丢失内丹。   王昌明不只会在拍卖会上出售那些奇异的动物,私下里联系他进行交易的,也是不计其数。   傅槐序以匿名卖家的身份暗中联系了王昌明,并表示自己手里有王昌明感兴趣的大货。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傅槐序就收到了来自海外的邮件,邮件里附带了一份网址。   傅槐序让人通过网址查过去,发现这份网址是世界各地具有不同常人爱好的收藏家进行交易的大本营。   其中的商品从奇怪的动植物,到男女老少皆有的人类,俨然是魔窟一般。   那些关于商品的竞拍视频下,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   ——"诶呦,你们知道吗?不久之前有人拍了一条人鱼。"   ——"真的假的?这世上真有人鱼?"   ——"我那天在现场,看到了那只人鱼,真漂亮啊……"   ——"听说那只人鱼还没有分化,这拍回去之后用信息素诱导,还不如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你们说,人鱼真的会哭出珍珠吗?"   ——"那只被拍走的人鱼,说不准早就被……"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让傅槐序眉头蹙得越来越紧。在这个网址上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表言论,并且对其上被明码标价的商品进行拍卖。   傅槐序刚刚浏览页面的过程中,就看到一名年纪看起来很小的男性omega被人拍下,那人还大言不惭地发了评论,宣称自己会在把omega拍回家后做些什么录制成视频。   "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在傅槐序的身后响起。   傅槐序下意识地把电脑屏幕转到另一侧去,扭过头就看见了穿着灰色居家服的宋鹤眠。   那在地上的不是水蓝色的鱼尾,而是肤色白得近乎于透明的双腿。   傅槐序视线一顿,道:"你怎么……"有了双腿?   "之前因为内丹丢失,又一直被关在拍卖会的水箱里,不能化形,现在好多了。"   宋鹤眠走过来,坐在傅槐序对面的沙发上,抬起自己的双腿给傅槐序看。   "哥哥你瞧,是不是跟你们没有区别?"   宋鹤眠用的自然是之前晃动鱼尾的动作,白得近乎透明的双腿恍若最完美的艺术品,没有丝毫瑕疵。   随着宋鹤眠的动作,他小腿的肌肉绷紧,线条流畅,甚至连脚踝都好看。   如宋鹤眠所说,用鱼尾化形出的双腿与人类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任谁一看,都觉得这两条腿没有走过路似的。   傅槐序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鞋柜里有拖鞋,别着凉了。"   宋鹤眠歪头:"可是哥哥,我是人鱼,体温本来就低,凉的地板,不会让我不舒服。"   "……"   傅槐序最后还是拎过来一双拖鞋让宋鹤眠穿上,防止他赤着脚来回晃悠,有种人外生物不谙世事的惑人感。   "王昌明联系你了?"宋鹤眠踩着拖鞋走到傅槐序身边。   傅槐序把王昌明给的网址告诉了宋鹤眠。   接下来宋鹤眠让傅槐序拍了几张自己鱼尾的照片给王昌明发过去。   "这张,还有这张……"   宋鹤眠贴在傅槐序,给他选照片。   傅槐序:"这张不行。"   照片之中虽然没有露出宋鹤眠的脸,但那清晰的鱼尾轮廓依然好看得惊人。   "为什么这张不行?不好看吗?"宋鹤眠问。   "跟这个没关系。"   傅槐序又点了几张照片选择取消,最后抠抠搜搜地选了几张拍的不太清楚的模糊照片给王昌明发了过去。   傅槐序偏头视线对上宋鹤眠,道:"你在他手里待过一段时间,太清楚的照片,他会认出你来。"   宋鹤眠歪头:"哥哥,他手里经手的奇异动物,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他不会记得我的尾巴什么样的。"   而且那些照片连脸都没有。   海里的鱼那么多,就算是人鱼,不露脸只看尾巴,也不能个个都分辨得出来。   傅槐序道:"以防万一。"   宋鹤眠对傅槐序的做法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傅槐序发出了人鱼的图片,那边王昌明很快就回了消息,他向傅槐序表示自己还想要看更清晰的图片,才能决定收不收。   "朋友,人鱼这种生物有多珍贵,我想你是懂的。这些图片已经够了,如果你没有收的打算,我可以找下一家。"   傅槐序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更加冷,带着上位者alpha的压迫感。   短暂的空白后,王昌明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人鱼价值带来的诱惑,选择了和傅槐序进行交易。   傅槐序留下了一个地址,让王昌明来收货。   …   三日后,午夜时分。   海滩之上人来人往,入了夜的大海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可以轻而易举地吞噬掉一切生命。   一艘私人游艇悄无声息地靠了岸,有人注意到了这艘游艇的古怪,好奇地过去看了看。   就发现一个怒目圆睁,神态痴呆的中年人正躺在游艇上,不知死活。   警方匆匆赶来,核对了这名中年男人的身份,发现他是本市珠宝公司的老板王昌明,而除了这个身份以外,他还经营着……   "傅槐序,你听说了吗?辉耀珠宝的老板王昌明被抓了。"   顶层办公室内,程妄坐在沙发上,啧啧称奇地和那面无表情办公的alpha聊天。   程妄:"说起来也是奇怪,王昌明那天晚上的事儿跟失忆了似的,连自己到了警局就自首都忘了,还嚷嚷着要给自己找律师,不服判决呢。"   不过那都是王昌明自己说的,白纸黑字地在审讯记录里写着,他自首了之后反而不认了,警方当然不会信。   现在辉耀珠宝的股市大跌,关于这王昌明的事儿,程妄听了都觉得这人被抓的好。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程妄好奇发问。   傅槐序:"养鱼。" 第92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1   "哦,你是说你养的那两条血红龙?"程妄反应过来,更疑惑了:"你那两条鱼值得你这个工作狂十天不来公司?难不成是给你生小鱼了?"   傅槐序:"……投胎去了吧。"   程妄:"?"   程妄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响起了一阵咚咚声。   "进。"   傅槐序声音落下,就走进来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alpha。他身量很高,长相和傅槐序有三四分相似,只是气质比傅槐序看起来温和得多。   程妄眉头蹙紧,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瞬间坐直,带着戒备地看着突然造访的向绪言。   向绪言的身份,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不知道的,一个私生子,却堂而皇之地以副总的身份进了公司。   也不知道是傅潮生是不是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程妄和傅槐序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对向绪言是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并且明明相貌和傅槐序有那么几分相似,向绪言给他的感觉却更像是笑面虎,让他看见就觉得嫌弃。   "程哥。"向绪言笑着道。   程妄不咸不淡地答应了一声。   向绪言面上笑意微僵,也感受到了程妄对他厌烦的情绪。   向绪言看向办公桌后的傅槐序:"哥。"   "有事吗?"傅槐序抬眸,望着向绪言。   向绪言没有说话,而是用余光瞥向程妄。   傅槐序:"程子,你先出去吧。"   程妄耸耸肩,从向绪言身边经过,和他对视一眼,迈步走出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被程妄关上,向绪言才开口:"哥,爸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他想一起吃个饭。"   "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你们吃吧。"傅槐序将文件放到一边。   向绪言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谈阿姨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你了,她还给我发消息,问你怎么样了……"   傅槐序倏地停了动作,冰冷的视线落在向绪言身上。   向绪言嘴里的话顿时僵住了,他忙道:"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谈阿姨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才联系我的,谈阿姨还是很关心你的。"   傅槐序静静地注视着向绪言那无与伦比,好似格外慌乱的拙劣表演。   傅潮生的这个私生子,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似乎很喜欢这么一套,把自己摆在懂礼貌,有教养的位置上,让长辈和身边的人习惯性地把其当成受害者。   就连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也是如此,对着向绪言那把自己摆在低劣位置,示弱讨好的姿态,轻而易举地就心软了。   最后引狼入室地将向绪言放进了公司里。   傅槐序两个月以来不是没对谈清韵的所作所为感到过不解和愤怒,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何会如此柔弱心软,是真的被家里和傅潮生养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omega了吗?   所以哪怕是面对丈夫婚内出轨留下的孩子,也会退缩?   傅槐序说不好自己对母亲所作所为如何看待,在如今听到向绪言说的那几句话之后,却觉得有些好笑。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谈清韵是个被世家豪门养的称得上愚蠢和娇弱的omega。   傅槐序喊不醒她的灵魂,他只觉得无力。   那种陷入泥沼一般的无力感。   傅槐序的表情过于冷淡,让向绪言没了声音。   傅槐序:"你出去吧。"   "哥……"   "在公司里叫我傅槐序,傅总都可以,不用叫我哥。"   傅槐序道:"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向绪言抿着嘴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挨不住傅槐序视若无睹的状态,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外,向绪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色阴冷的面上再次被笑意覆盖。   "向副总。"   有一名职员经过,朝着向绪言打了个招呼。   向绪言温和地颔首,睫毛遮盖下,眼中的情绪翻滚不停。   向副总……   不论是向这个姓,还是副总这个职位,都让向绪言心底的阴暗面不断扩大,如树根般深深地缠绕在他的心脏之上。   傅槐序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开门却发现别墅的灯亮着,不是过往熟悉的黑暗。   傅槐序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家里还有一条小人鱼。   咚咚——   傅槐序向声音发源地看了过去,巨大的鱼缸内,一抹颜色鲜亮的水蓝色鱼尾随着水波荡漾出现在他眼前。   "……"   傅槐序走过去,将手压在玻璃面上。   小人鱼隔着鱼缸,朝着傅槐序笑了一下。   "饿了吗,想吃什么?"傅槐序道。   宋鹤眠趴在沙发上,晃动着自己的鱼尾,道:"水煮鱼。"   傅槐序:"……晚上就不要吃这么辣的了,对胃不好。"   小人鱼把尾巴一晃,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情绪。   傅槐序只好顺了宋鹤眠的意,给他点了水煮鱼。   吃饭的间隙,傅槐序放在手边的手机亮起了通话界面。   在傅槐序将手机倒扣过去之前,宋鹤眠瞥见了上面一闪而过的人名。   ——傅潮生。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傅潮生和傅槐序的父子关系僵硬,在向绪言这个私生子被成功接回家后,傅潮生更是很少跟傅槐序有联系。   原文之中傅潮生几次联系傅槐序,都是为了私生子。   傅槐序挂了几次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都不肯放弃。   "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宋鹤眠点了点头。   傅槐序拿着手机去了客厅,模糊的几个音节传到宋鹤眠的耳朵里。   大概意思是让傅槐序现在就回家一趟,傅潮生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好一会儿,傅槐序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了餐厅。   "我……"   宋鹤眠放下筷子:"我跟哥哥一起去吧。"   傅槐序一愣:"你跟我?"   "有我这个外人在,他们不会好意思为难哥哥的。"   宋鹤眠道。   傅槐序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但透过电话里,传出来的属于谈清韵的细细弱弱的哭声,也让他烦躁不已。   宋鹤眠所言不假,有他这个外人在,傅潮生再怎么样,也是要脸的。   傅槐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道:"麻烦你了。"   "我是哥哥拍回来的,怎么样也不麻烦。"   傅槐序注视着宋鹤眠明亮光线下的笑容,觉得那一声声哥哥,跟羽毛似的挠过胸口,痒痒的。 第93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2   傅家老宅。   二楼的主卧内,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保养得体的柔美女性omega正埋首在床上抽泣。   咚咚——   敲门声让谈清韵浑身一颤,她张皇失措地用手指擦了擦眼睛,半晌才过去开了门。   谈清韵笑容僵硬地和门外的年轻alpha对视:"是绪言啊,有事吗?"   "爸看你脸色不好看,让我看看看你。"向绪言声音温和。   "啊,没事,我一会儿就下去了。"谈清韵勉强扯起一抹笑意。   "谭阿姨,你别着急,爸刚才跟哥通过电话了,哥答应回来吃饭,现在应该就在路上了。"   向绪言的话让谈清韵闻言垂下睫羽木讷地点了点头。   虽然谈清韵看起来依然年轻秀美,是豪门世家娇生惯养出来的omega,却如同枯槁的树枝,没有丝毫灵气。   宋鹤眠跟在傅槐序身后,一眼就瞥见了这样的谈清韵。   那个原文之中怯懦退让,最后把自己的生命都耗光了的傅槐序的母亲。   谈清韵穿着绸面杏色连衣裙,露出的纤弱脖颈上戴着款式简单的信息素抑制贴,夜风中瘦弱得几乎被风一吹就倒。   她站在身材高大的傅潮生身边,宛若被傅潮生展示出来的收藏品,空洞洞的没有活人气息。   "小序……"谈清韵见了踏着月色而来的傅槐序,苍白的面颊染上笑意,却又在听见身边伴侣alpha的咳嗽声后,立刻收敛了回去。   傅槐序瞥一眼谈清韵,就看见她用自己灼热滚烫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却没有再发出一声。   傅槐序收回视线,看向傅潮生:"爸。"   他又看向谈清韵,道:"妈。"   谈清韵忙应了一声,眼睛都亮了:"哎。"   "吃个饭,还要三番五次地请你,现在你面子还真是够大的。"傅潮生冷哼一声,随后看向傅槐序身后的宋鹤眠。   傅潮生:"你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   他说话的瞬间,谈清韵和向绪言都把视线落在了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和傅槐序一同出现时,就足够引人注目了,只是碍于傅潮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两个人再好奇也没先问。   向绪言看着宋鹤眠的眼底闪着惊艳的光。   不是向绪言没见过好看的omega,实在是傅槐序身边这个太惹眼了。   宋鹤眠只穿着款式简单带有一些设计感的宽松上衣,身量高挑近乎和傅槐序没有什么分别,气质和寻常那些身形纤弱的omega全然不同。   那张脸也是好看的十分具有攻击性,带着惑人的妖异感。   宋鹤眠先于傅槐序开了口:"傅叔叔好,谈阿姨好,我爸是傅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来到G市有事,就在傅哥家暂住一段时间。"   傅槐序偏头看一眼宋鹤眠,点了点头。   "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家里住。"   "哦,这样啊。"谈清韵点了点头,不禁又多看了几眼宋鹤眠。   宋鹤眠笑着眯眯眼睛:"谈阿姨真好看,傅哥常跟我提起你呢,今天见了还是觉得傅哥说得不够,没有说出谈阿姨十分之一的好看。啊……"   傅槐序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宋鹤眠脑袋后敲了一下。   "油嘴滑舌。"   "人家小孩子会说好听话,打人家做什么。"   谈清韵嗔一眼傅槐序,看着宋鹤眠那张笑意盈盈还好看非常的脸,越发满意,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晕。   谈清韵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抿唇。   "你好,我是……"   一旁的向绪言倏地上前一步,脸色涨红地看着宋鹤眠,支支吾吾地要说话。   宋鹤眠视线瞥向他,恍然大悟般笑了:"我知道你,你是傅哥的弟弟,向绪言。我应该叫你,向哥。"   宋鹤眠语气染着笑,长睫下注视着向绪言的视线却没有丝毫笑意。   那几句话里的向字被宋鹤眠咬地格外的重,让向绪言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向绪言笑容僵硬在脸上,应了一声:"哎。"   傅潮生没有感觉出这暗藏的波涛汹涌,他招呼着人赶紧进来吃饭。   傅槐序和宋鹤眠前脚刚迈进别墅,二楼的楼梯口就噔噔噔地跑下来一抹人影。   那是个穿得朝气蓬勃,有着一头栗子色头发的年轻男性omega,五官秀气,眼睛是圆溜溜的杏仁眼,一蹦一跳地到了众人身边。   宋鹤眠的眸色倏地暗了。   光球哦嚯了一声[这不是原文里面栽赃陷害傅槐序的那个omega蒋乐吗?]   没想到这么早就出场了。   "傅哥!你记得我吗,我是蒋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家之前就在那边……"   蒋乐欢快地叽叽喳喳,指着一个方向给傅槐序看,说着话的功夫,他蹦跳着往傅槐序的身前靠。   傅槐序眉头蹙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也正是傅槐序这个往后退了两步的动作,他身边的宋鹤眠很明显地突出了一块。   蒋乐一眼就瞥见了宋鹤眠,他动作停下来,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蒋乐:"……"   蒋乐看向宋鹤眠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戒备之色。   他最开始只顾着跟傅槐序说话了,没有注意傅槐序身边的宋鹤眠。他本以为傅槐序身边这个人,不是alpha就是beta,可如今看来又有几分像omega。   蒋乐看不出宋鹤眠的性别如何,凭着直觉让他意识到了危机感。   傅槐序不咸不淡地开口:"抱歉,我不记得了。"   蒋乐一噘嘴,不说话了。   宋鹤眠见状朝着蒋乐露出一个笑容。   蒋乐:"……"   饭桌上,蒋乐本来是打算坐在傅槐序身边的,奈何宋鹤眠已经先他一步抢了位置,蒋乐只好退一步坐在了傅槐序对面。   蒋乐用公筷夹了一块肉到谈清韵的碗里:"谈姨,我看你离这个菜比较远,碰不到。"   "谢谢乐乐。"谈清韵笑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动那块肉。   蒋乐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谈清韵口味清淡,不吃重口。   "谈阿姨,吃这个。"   宋鹤眠将一块挑好了刺的鱼肉递给谈清韵,笑着说:"我家靠海,我对海产品比较熟悉,知道鱼肉哪一块最嫩,谈阿姨不嫌我挑过刺的鱼肉就好。"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谈清韵笑呵呵地点头,咬着宋鹤眠递给她的鱼肉。   她其实很爱吃鱼,但却不喜欢挑刺,因此就很少碰餐桌上的鱼肉,这个细节连她的丈夫都没有注意过,却被今天刚刚一面之缘的宋鹤眠察觉到了。   没有人看见的角度,宋鹤眠向蒋乐挑了下眉梢。   蒋乐:"?" 第94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3   蒋乐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脸都气红了。   宋鹤眠则笑问:"蒋乐哥是热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蒋乐闻言笑意勉强地道:"刚才吃了一口菜,被辣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蒋乐哥的口味很清淡呢,一点儿也不像G市的人。"   宋鹤眠看向身侧的傅槐序:"我住在傅哥家这段时间,还以为G市人都很能吃辣。"   言外之意就是他住在傅槐序家里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口味相近,常在一起吃饭。   蒋乐:"……"   好一壶清新怡人,唇齿回甘的茶。   傅槐序不知道宋鹤眠这突如其来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宋鹤眠那眉眼弯弯,语气阴阳怪气得很,就知道又是在耍坏了。   只是不知道这蒋乐哪里惹小人鱼不痛快了,直接把人鱼惹成了气鼓鼓的河豚。   "吃这个。"   傅槐序打破了这份诡异的交锋,往宋鹤眠碗里放了一块距离宋鹤眠偏远的菜。   宋鹤眠声音乖巧:"谢谢傅哥。"   蒋乐见状捏紧了拳头,脸都不红了,气得几乎不能维持面上的笑意。   "小蒋,你不是说这次回来想常在G市住下吗?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傅潮生道。   蒋乐收敛了瞥向宋鹤眠咒怨的眼神,笑着道:"还没,我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合适的。"   傅潮生:"想去的公司,有理想目标了吗?"   蒋乐闻言没有直接说,支支吾吾了半天,用自己的眼神余光瞥向傅槐序。   他希望傅槐序能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然而傅槐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甚至偶尔还会小声和身边的宋鹤眠交谈。   蒋乐:"?"   "爸,我记得蒋乐的学校很不错,在校期间也是成绩优异,有过国内大小比赛的冠亚季军,虽然还不够咱们公司的入职要求,不过……"   向绪言开了口,笑着道:"我觉得不妨让蒋乐试一试,哥你觉得呢?"   "向副总是打算开后门?"   傅槐序闻言抬眸望向向绪言,那冷冰冰的眸色让向绪言唇角笑意僵硬。   向绪言:"没有,哥……"   傅潮生:"我觉得绪言的提议没什么问题,小蒋的父亲和我是故交,让小蒋来公司锻炼,再好不过了。"   "傅叔和言哥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就是不知道……傅哥同不同意。"   蒋乐白净的脸上满是怯懦之色,他眨着自己的眼睛,盯着傅槐序,等待傅槐序开口。   傅槐序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蒋乐。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诡异的沉默在四周蔓延。   傅潮生额角的青筋直跳,见傅槐序迟迟没有开口,想要拍桌而起,却又顾及到尚且有宋鹤眠在,只能暂时隐忍不发。   "傅哥……"   蒋乐见傅槐序不说话,把求助的眼神落在了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身上。   谈清韵在傅潮生说出第一句话时就知道了他们今天这次执意让傅槐序回家吃饭的目的。   傅槐序已经二十多岁了,作为一个alpha身边却连一个omega都没有,每一次易感期都靠着抑制剂度过。   目的为何,谈清韵自己就是omega,自然知道。   他们是想把蒋乐这个omega插进公司里,安排在傅槐序身边,好让二人培养感情,让蒋乐做傅槐序的omega伴侣。   或者说就算没有感情也无所谓,alpha和omega之间本就会互相吸引,受到信息素影响。   蒋乐望着谈清韵的眼神炙热可怜,让谈清韵不自觉地捏紧自己的裙摆。   坐在谈清韵身边的宋鹤眠把一切都看在眼底。   傅潮生和向绪言明面上不说,实则在等傅槐序的态度。蒋乐很明智地将念头打在了谈清韵身上。   因为蒋乐知道,这个餐桌之上傅槐序对傅潮生和向绪言说什么话都无所谓。   傅槐序等的,是自己母亲谈清韵的态度。   半晌,谈清韵苍白柔弱的面上扬起一抹笑意,她将视线扭转,道:"小序,既然你爸爸已经说了让蒋乐去公司试试,不如就让他……"   谈清韵的话倏地说不下去了。   傅槐序已经站起了身,餐厅顶部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如同落上了白雪。   年轻alpha的眉眼间,除了分明的冷意之外,还有谈清韵可以望见的失望和嘲讽。   傅槐序眼中有什么情绪被谈清韵开口说出的话所掩盖,如最后一缕微弱的光终被风吹灭。   "可以。"   傅槐序垂眸看着谈清韵的脸,道:"我同意了。"   话落,他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装转身欲走,却在迈出一步时停下了脚步。   "走吧。"   这话是对宋鹤眠说的。   宋鹤眠起身跟上了傅槐序,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谈清韵。   谈清韵不知所措地回望着宋鹤眠。   宋鹤眠没有说话,只是向她点了下头。   谈清韵注视着宋鹤眠和傅槐序身影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有一种什么东西将要失去,再也回不来的慌乱感。   她想要起身,却又在感受到身后属于丈夫的,熟悉的alpha的气味儿时,浑身汗毛瞬间倒立,整个人都跟被抽空力气似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傅潮生捏了捏谈清韵的肩膀,叹息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还是听你的话的。你真是我,最贴心的妻子。"   谈清韵感受着那摩挲过皮肤的手掌,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   omega对alpha有生理性的臣服,这是基因决定的,少有人可以违背。   谈清韵和傅潮生结婚几十年,从出生到婚后都被灌输着豪门世家omega应该如何如何做的认知。   她的心里认同着作为omega应该顺从alpha,身体也对标记自己的alpha无条件地依赖服从。   然而傅槐序真正感到无力的,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尝试,谈清韵都会自己缩回那个自说自话的假象壳子里。   傅槐序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抬起胳膊压在自己的双眼上。   哒——   一抹人影走到了傅槐序的面前,试探性地朝着傅槐序伸出了手。   傅槐序睁开眼,看向来人:"……你要干什么?"   宋鹤眠还保持着摊开手的动作:"我以为哥哥睡着了,想抱你回去。" 第95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4   宋鹤眠虽然是如此说,傅槐序却觉得不止于此。   他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居然是希望宋鹤眠可以抱他一下。   "你能抱得动我吗?"傅槐序扬眉。   这一晚上的琐碎事情太多,让傅槐序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倦怠。   宋鹤眠:"哥哥试试就知道了。"   下一刻,傅槐序感觉到一股带着淡淡海水味道的温热怀抱向他倾倒而来。   傅槐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腾空抱在了宋鹤眠的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宋鹤眠的脖颈。   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宋鹤眠腺体处的皮肤时,傅槐序又如触电般弹开。   "哥哥,怎么样?"宋鹤眠的声音响在耳畔。   傅槐序脸都黑了,道:"放我下来。"   这小人鱼真的是被他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最初告诉宋鹤眠的那些alpha和omega之间的距离感,全被抛在脑后了。   宋鹤眠却不肯放,甚至还往上颠了几下傅槐序证明自己很有力气。   傅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脖子,咬牙:"宋鹤眠!"   "……哦。"   宋鹤眠应了一声,这才把傅槐序放下来。   末了小人鱼对上傅槐序的视线,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好凶"。   傅槐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你怎么不戴抑制贴?"   他居然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管怎么样,傅槐序也是个成年的alpha,宋鹤眠如今还没有分化,跟他共处一室还是要注意的。   而且……   傅槐序看着宋鹤眠那在光亮下肤色冷白,五官昳丽的面庞,喉结轻轻地滚动。   如果宋鹤眠真的到了分化的时候,一定会是一名比现在还好看的omega。   宋鹤眠语气无辜:"哥哥,你没有给我买过抑制贴。"   傅槐序蹙眉:"我没有吗?"   宋鹤眠点点头。   傅槐序:"……"他神经这么大条吗?   傅槐序把这个原因归结于自己一开始就没把小人鱼当做成年人来对待,只以为是个不谙世事,像人类小朋友似的,而且最开始傅槐序也没打算让人鱼常待。   傅槐序迟钝地问出一个早就应该问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宋鹤眠:"差一个月两百岁。"   傅槐序:"?"   他想过人鱼的寿命计数方式和人类不同,但没想过会差这么多。   那岂不是华国还没建立时,宋鹤眠就已经出生了?   那个时候傅槐序的祖辈还不知道在哪里。   傅槐序一想到自己把一只将近两百岁的人鱼当成小朋友,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哥哥,人鱼的生命很漫长,我还没到二十岁呢。"宋鹤眠道。   傅槐序颔首:"我知道了。"   他的视线在宋鹤眠光洁的脖颈上划过,想了想:"明天我陪你去选抑制贴。"   "好。"   宋鹤眠笑着答应。   有了小人鱼这么一打岔,傅槐序原本压抑在心口的烦闷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待傅槐序回到卧室洗漱好躺在床上,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后发烫的腺体,还有些恍惚。   本以为是孤枕难眠的夜晚,竟然会春风化雨,白雪消融。   傅槐序才意识到,何止是自己的母亲谈清韵被困于omega的身份之中,他自己也是这样。   在alpha的身份下,不敢显露分毫迷茫和彷徨。   但傅槐序如今,是个拥有小人鱼的alpha了。   —   "先生,你皮肤真好,水嫩嫩的,比我们这些常护理的omega都要好多了。"   商场内名为"ETiquette"的店内,左胸口佩戴着029工牌的女性omega笑着跟宋鹤眠说话。   宋鹤眠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一圈大概两个手指宽的藏蓝色抑制贴。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张扬了。"宋鹤眠道。   029号托着另一款更夸张的豹纹款式给宋鹤眠看。   "先生,你佩戴的款式已经很低调了!"   宋鹤眠:"……"   宋鹤眠扭头看向身后的傅槐序。   "哥哥,你觉得呢?"   傅槐序垂眸看着那衬得宋鹤眠脖颈皮肤胜雪的藏蓝色,道:"很衬你。"   那是有些像宋鹤眠鱼尾颜色最深处的色彩,如同带着来自于海底的秘密。   "是啊先生,你男朋友都说很衬你了,就留着吧!这是我们店里推出的新款,不会像传统抑制贴那样留下痕迹,佩戴也更舒适。"029号道。   傅槐序闻言愣了一下。   宋鹤眠:"那就包着吧。"   029号兴高采烈地要给宋鹤眠把那个包起来,然而傅槐序已经先一步走向她。   身材高大的alpha用手指夹着一张卡,表情依然冷淡,却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认真。   "他之前试的那几款,一起包着。"   029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按照傅槐序的要求包东西去了。   宋鹤眠倚靠在柜台前,笑眯眯地问:"哥哥,是不是买的太多了点儿?我只有一个脖子。"   "那你就周一到周日,换着戴。"傅槐序道。   人鱼是他花十三亿拍回来的,吃穿用度哪样都不能便宜了。   傅槐序财大气粗地买买买,把养人鱼的标准直线拉高。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这就是霸道总裁的人设吗?]   霸总既然这样爽,那些人都在跑什么!   宋鹤眠用手指勾着自己脖颈上的"项链",弯了弯唇角。   "哥哥。"   "嗯?"   把东西放在后座的傅槐序刚拉开车门,就见副驾驶位上的小人鱼一口一个哥哥,喊的那叫一个甜。   宋鹤眠:"我们下次还来ETiquette吧,刚才那个店员说过段时间有新品。"   "可以。"傅槐序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只有一个脖子吗?"   "确实只有一个,不过……我喜欢听她说话。"   "……"   宋鹤眠说完这句话,就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傅槐序只能看见那一抹晃眼的藏蓝色,让他不自觉地刻进了脑海,扰乱了呼吸。 第96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5   "傅槐序,傅槐序!"   程妄提高了音量,傅槐序才回了神。   傅槐序蹙眉:"你有事吗?"   "我没事,"程妄靠着椅背,啧啧两声:"你有事。"   程妄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让傅槐序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程妄挤眉弄眼地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刚才笑得一脸荡漾,还说没有!"   程妄根本就不信。   傅槐序刚才根本就没笑,他懒得搭理程妄的嘚瑟劲儿,反手把程妄请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天空蔚蓝,没有一丝云朵,宛若海水般剔透。   宋鹤眠那水蓝色的鱼尾再次在傅槐序眼前一晃而过。   傅槐序摸了摸自己的脸,陷入沉默。   —   "宋先生你好,里面请。"   个人画室的接待员是一名年轻的男性beta,名叫柯嘉衡,五官清秀端正,笑起来左腮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柯嘉衡带着宋鹤眠进了画室的vip接待室,小心翼翼地给宋鹤眠倒了一杯温水。   宋鹤眠见他紧张,笑道:"不用紧张,我就是看一看,等你们老板过来跟我介绍,我再做决定。"   "谢谢先生。"   柯嘉衡向宋鹤眠鞠了一躬,留下一句自己去找老板,就匆匆忙忙地窜出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装修色调整体以蓝色为主,色彩搭配协调,让人联想到蓝天白云,碧波荡漾。   这家画室是主角受宋鹤辞开的,他怀孕之后上岸寻找卢筠廷却屡次受挫,为了在人类世界有一个容身之所,他便以人鱼生来的种族天赋,开了一家个人画室。   宋鹤眠刚刚瞥了几眼,主角受宋鹤辞所画的画作皆以神秘的海洋世界为主,配色清新却大胆,让人产生一种san值狂掉,却又会被画作深深吸引。   甚至这些画作中其中一幅的主角还是那只神秘癫狂的老章鱼。   主角受宋鹤辞似乎是很怕那个老章鱼,画出来的老章鱼也比原身看到的吓人多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我觉得主角受不会这么容易跟你回去的。]   毕竟主角受宋鹤辞被主角攻卢筠廷虐了反反复复,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宋鹤眠则不急,等着柯嘉衡把宋鹤辞带过来。   不一会儿,接待室的门就被敲响。   宋鹤眠:"请进。"   宋鹤眠刚刚见过的柯嘉衡推开门,身后还跟着一名骨架相对细瘦,模样精致漂亮的omega。   宋鹤辞刚才听柯嘉衡兴高采烈地告诉自己画室来了一位有钱的大老板,还跟宋鹤辞是本家,他还觉得柯嘉衡是被骗了。   他只寻思听柯嘉衡的意思来见一见这个被叫作本家的老板,却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是宋鹤眠。   "你怎么来了?"宋鹤辞瞳仁颤动,声音满是震惊。   柯嘉衡懵了,他看了看宋鹤辞,又看了看宋鹤眠。   "老板,你们认识?"   宋鹤辞抿一下嘴唇,道:"你先出去吧。"   柯嘉衡在原地犹豫一会儿,跟宋鹤辞说了句有事喊他,才推开门走出去。   "哥。"宋鹤眠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宋鹤辞:"……"   他注视着宋鹤眠觉得自己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   宋鹤辞:"你怎么来的陆地?"   宋鹤眠简单地把原身的经历告诉了宋鹤辞,宋鹤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你不是说最讨厌陆地,觉得到处都是污染的味道,难以忍受,只喜欢在海底生活吗?"宋鹤辞拽过来一把凳子,看见自己这个弟弟,脑仁突突地跳。   单单是宋鹤眠被抓捕,在拍卖场的经历就让宋鹤辞心惊肉跳。   宋鹤眠:"哥,我来找你。"   他语气平静,让宋鹤眠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末了,宋鹤辞怒道:"你来找我干什么?!陆地很危险,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宋鹤眠拒绝得很果断,没有给宋鹤辞反驳的机会,道:"哥,既然你能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   宋鹤辞面上的神色凝固了一瞬。   宋鹤辞和宋鹤眠有三四分相似的面上,染着一丝苦笑:"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你没有。"   "不,你也没有。"   宋鹤眠的声音平静如水,宋鹤辞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对上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辞心中猛地一紧,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看不清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宋鹤眠重复道:"宋鹤辞,你没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宋鹤眠直入正题:"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思考刚才那个问题。"   "……"   离开画室之前,宋鹤辞问了宋鹤眠如今所住的地址。   "你要不然……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宋鹤辞虽然大概了解了那个拍回宋鹤眠的alpha人品还可以,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个alpha,宋鹤眠如今又还没有分化。   宋鹤眠微微一笑:"放心吧哥,我没事。"   宋鹤眠的身形很高大,只是因为还没分化,看起来更偏向清瘦的青年。他脖颈间那细细的一圈抑制贴将腺体掩盖,然而或许是相似基因的牵连,宋鹤辞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压迫感。   宋鹤辞:"……"   这份压迫感,应该是属于alpha的没错了。   宋鹤辞如今身体情况特殊,对一切除了卢筠廷之外的alpha信息素都格外抵触。   若宋鹤辞没有感觉错……   宋鹤眠这信息素,还真是有点儿难以形容。   返程的路上,宋鹤眠还去甜品店买了一份青提绿茶的冰淇淋。   "哎,我怎么觉得QD家的这个青提绿茶比之前好吃都好吃呢?"   "有吗?我没觉得啊?"   "不是吧,你就算是beta,味觉应该还是正常的啊!"   "……你炫耀什么呢,O泡果奶哥?"   "卧槽?老子是猛O!!"   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宋鹤眠回到别墅区,嘴里咬着冰淇淋勺子准备刷指纹,身后已经倾斜过来熟悉的气息,是淡淡的雨后青草般的味道。   那是傅槐序的信息素味道,如他本人一样,沁人心脾却疏离。   傅槐序常佩戴抑制贴,信息素的气味儿很难捕捉,纵然宋鹤眠和他常住一个屋檐下,傅槐序也把控得很有分寸。   今天却格外特殊。   "宋鹤眠。"   傅槐序的嗓音有些哑地在宋鹤眠耳畔响起,道:"你没有发觉,自己的信息素在漏味儿吗?" 第97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6   进了别墅,傅槐序翻给宋鹤眠一个更加结实的抑制贴。   "你现在临近分化期,这段时间信息素可能会外溢,这种加强版的抑制贴可以更好地阻止这个情况。"   傅槐序的嗓音依然有些哑:"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外出了。"   他刚才隔得很远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有些像沾染了水珠的青提,也有些像唇齿回甘的茶香。   傅槐序本以为是某种甜点,结果到了自家别墅前,才发现是自己拍回来的小人鱼身上的味儿。   宋鹤眠的分化期将近,信息素先于分化期出现,可见小人鱼的信息素等级很高。   这样味道的信息素,更多是omega所有的。   傅槐序想也没想就把小人鱼扯进了别墅。   宋鹤眠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贴着的抑制贴,听话地点了点头。   "你去洗一洗吧,我一会儿把抑制剂送到你房间。"   上次陪同宋鹤眠去买抑制贴时,傅槐序已经先一步把分化期专用的抑制剂买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有交给宋鹤眠。   他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   傅槐序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空气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青提绿茶信息素味儿。   他捧着换下来的衣服在洗衣机前站了一会儿,才塞进去让它们自己转圈圈。   咚咚——   傅槐序刚敲响门,宋鹤眠就穿着浴袍推开了门。   宋鹤眠笑着道:"傅哥。"   "嗯……"傅槐序喉结滚动几下,道:"我来给你送抑制剂。"   他把手中的抑制剂交给宋鹤眠,详细地告诉了宋鹤眠如何操作。   傅槐序语气顿了一下,道:"如果你介意,我这段时间可以不在别墅住。"   年长的alpha语气认真,宋鹤眠不禁弯起唇角笑了。   "傅哥,这是你家,你出去住什么?"   "……"   傅槐序想说的是,他怕在宋鹤眠分化期完全到来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傅槐序自从分化之后,每一次自己熬过易感期,都清晰地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时候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神经都如同脆弱的白纸,轻易地便会被撕裂穿透。   傅槐序曾经自信于自己可以拥有压制本能的理智。   然而他现在却觉得,所谓的自信和理智,都只是因为时候未到而已。   傅槐序不觉得,自己能在面对分化期的小人鱼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倏地,傅槐序感觉自己手腕一紧,宋鹤眠的手握住了他。   宋鹤眠道:"傅哥,我不想你走。"   "为什么?"傅槐序眸色微暗。   "我不知道自己分化期时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会分化成什么……"   宋鹤眠垂着长睫,勾着傅槐序手腕的手指轻轻用力。   "哥哥,你陪着我好吗?"   傅槐序盯着小人鱼在光亮下颤动的睫羽,认真地道:"我是一名成年的alpha,小人鱼,你知道分化期邀请别人陪伴,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我想让哥哥陪着我。"   宋鹤眠抬眸,昳丽的五官染着分明的笑意,他盯着傅槐序暗沉的眸色,道:"我是哥哥拍回来的,我属于哥哥,我……"   他余下的话,被傅槐序堵住了嘴封印在了唇齿之间。   傅槐序并没有深入这个吻,而是轻轻地啄吻了一下宋鹤眠的唇瓣。   末了,他用指腹揉搓过宋鹤眠的耳垂,嗓音压抑:"我陪着你。"   小人鱼是他拍回来的。   小人鱼就是他的。   "傅哥,如果我分化的,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怎么办?"   傅槐序:"不会的。"   不论分化成什么,都会是一只小人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傅槐序都把空闲时间抽出来陪着宋鹤眠一起,应对那捉摸不定的分化期。   然而那天宋鹤眠身上突然出现的青提绿茶味儿信息素似乎是错觉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宋鹤眠本应该来到的分化期,也迟迟没有到来。   傅槐序的古怪让程妄都看在眼里,他不死心地再次发问:"你真的没有和人谈恋爱吗!"   傅槐序:"……"   程妄指着傅槐序,眼神都变了:"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没沉默,这次你沉默了!你绝对有问题!"   傅槐序:"目前还没有。"   宋鹤眠如今还没有分化,只是只小人鱼,他对傅槐序亲近,来自于如今的本能,而不代表分化之后。   宋鹤眠可能会是omega,可能会是beta,也可能会是alpha。   如果宋鹤眠分化之后仍然保留现在的想法,傅槐序再面对程妄如今的想法时,会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宋鹤眠没有……   傅槐序看着那泳池里拥有水蓝色鱼尾的人鱼,静静地感受着自己抑制贴下发烫发热的那处特殊皮肤。   "哥哥。"   宋鹤眠钻出了水面,用柔软的鱼尾卷着傅槐序的脚踝。   在他出水的瞬间,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至唇瓣,最后随着身体皮肤滚落,宛若一幅精美绝伦的画。   短短一两秒钟的情景,在傅槐序脑海中被按下了暂停键,深刻而清晰。   如果宋鹤眠最后分化成的是一名alpha,傅槐序最想做的,是和自己的小人鱼,隔着抑制贴亲吻,感受疼痛,也感受欢愉。   他的小人鱼应该知道,他不是个纯良到掷出十三亿,从未动过旁的心思的善良alpha。   那场拍卖会上,傅槐序早就动了想法。只是彼时,理智凌驾于情欲之上。 第98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7   宋鹤眠迟迟没有分化,傅槐序又不放心让他独自在别墅,思前想后,干脆把人鱼带到了公司。   傅槐序身边从前只有秦特助一个beta跑前跑后,如今突然多了宋鹤眠这么好看一个年轻人,公司上上下下就没有不好奇的。   宋鹤眠身高腿长,待人又总是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没两天就收获了不少同事的星星眼,甚至还有一些alpha和omega对其暗送秋波,然而宋鹤眠都当做没有这回事,礼貌地回拒了那些示好。   在宋鹤眠入职几天总是被傅槐序叫到办公室后,他和傅槐序的关系变得不言而喻地暧昧不清。   "你们说,小宋和傅总什么关系啊?"   "我听说,小宋好像是傅总带进公司的,指明让他做助理。"   "这么一说,小宋好像确实是突然空降到公司的。"   "一入职就在傅总身边,包有问题的啊。"   "你们思想是不是肮脏了点儿,人家也许是好朋友呢。"   "你会把好朋友看得那么紧啊?每次只要有人给小宋示好,傅总就把小宋叫到办公室。"   "可是小宋还没分化哎……"   "那怎么了?小宋这么好看,性别重要吗?"   说话的alpha闻言沉默了一瞬,觉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小宋这么好看,就算是个beta,傅总要担心的应该也只会是不能完全b/j,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吧。   "哎,你们说,小宋和傅总会不会在办公室里面……"   "卧槽,你思想肮脏啊!!"   "谁肮脏了?你不好奇吗?而且……"   "咳咳。"   向绪言迈步走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职工之中,清了清嗓子。   向绪言单手插兜,道:"工作都做完了,聚在一起说得这么开心?"   几个职员闻言立刻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向绪言看着傅槐序办公室紧闭的门,眸色微暗。   他捏了下袖口,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傅槐序让宋鹤眠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傅槐序拿着一张崭新的抑制贴走到宋鹤眠身边。   傅槐序撩开宋鹤眠遮住脖颈的衣领,用手指一点点地撕开抑制贴。   "疼吗?"   宋鹤眠摇头:"不疼,但是有些热。"   分化期专用的抑制贴更为结实,可以把信息素更好地遮盖住,这也就让这个时期本就脆弱的腺体更加发热发烫。   "那……"   傅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嗓音沙哑:"我给你吹一吹?"   话出了口,傅槐序就有些后悔。   毕竟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傅槐序虽然那日亲了一下宋鹤眠,但碍于宋鹤眠迟迟没有分化,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如今这样贴近换抑制贴,每次触碰宋鹤眠的皮肤,都让傅槐序手指有些抖,呼吸也不自主地染上了慌乱。   宋鹤眠偏过头,长睫下的眼睛点缀着笑意。   "好呀,哥哥。"   "……"   这个抑制贴换完的时候,傅槐序感觉自己浑身都出了一层汗似的。   傅槐序:"好了。"   宋鹤眠站起身后,在傅槐序的唇角亲了一下。   "哥哥下次也要吹哦。"宋鹤眠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槐序看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宋鹤眠本来是往自己的工位走的,结果刚出门就看见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灰色西装。   向绪言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才看见宋鹤眠走过来的身影。   "那个,小宋……"   宋鹤眠看向他,道:"向副总,有事吗?"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绪言,或者言哥就行。"   向绪言抬起一条胳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容温和且腼腆:"我看你,都是这么叫我哥的。"   宋鹤眠点了下头,道:"好的,向哥。"   向绪言:"……"   他唇角微妙地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有事吗?"宋鹤眠又重复了一遍。   "有,有的……"向绪言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递到宋鹤眠面前,半透明的盒子里放着切的整齐漂亮的果切。   向绪言:"我看你忙了一上午了,吃点儿水果润润喉吧。"   宋鹤眠看着那一盒子果切,觉得向绪言脑子里搭错筋了。   不然怎么会明知道宋鹤眠和傅槐序关系亲近,还要来胆大妄为地挖墙脚。   宋鹤眠:"不用了,我不想吃水果。"   向绪言捧着水果,有些不肯放弃:"都是我亲手切的,新鲜的水果,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用了,傅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宋鹤眠微微一笑,放出杀招。   向绪言:"……"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宋鹤眠离开的背影,捏着水果盒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向绪言抽疯了,他不是个alpha吗?他喜欢你干嘛?]   宋鹤眠点破要点[他觉得我是个omega。]   光球就他妈震惊[?]   宋鹤眠就算没分化,站在那儿都比向绪言要高了将近半个脑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喜欢向绪言这种不如自己的alpha的样啊。   眉毛底下挂两蛋,光会喘气不会看吗?   还是向绪言对自己非常自信,自信到觉得宋鹤眠是眼瞎?   宋鹤眠扒拉着文件袋,感受到那藏在暗处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粘稠视线,眼中逐渐多了几分厌烦。   当天晚上,傅槐序便接到了傅潮生打来的电话,大致的内容就是告诉傅槐序准备好,多多照顾一下后天来公司报到的蒋乐。   按照傅潮生提出的时间,蒋乐本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后才入职。   如今却突然提前了时间。   "你那个朋友,听说也去公司了?他有经验么?"   傅潮生喋喋不休,言语之间都是对傅槐序让宋鹤眠这种没有工作经验却进入公司的不满。   傅槐序眉头蹙起,语气多了几分淡淡的嘲弄:"难不成蒋乐就很有工作经验了?"   "……"   傅潮生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傅槐序把电话挂断,扔在一旁。   他看向宋鹤眠,道:"蒋乐后天来公司报到。"   "就是那天在傅家老宅,你看到的omega。"   宋鹤眠点头:"我记得。"   蒋乐突然改了入职时间,唯一的可能就是向绪言回去说了什么。   宋鹤眠捏着筷子的手指轻动,长睫下的瞳仁黑亮地闪烁。   他对向绪言存在,还是太纵容了。   应该更早一点儿就让向绪言滚蛋。 第99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8   傅槐序:"蒋乐进公司之后,我会将他的工作分配到其他部门,让他不会跟你产生接触。"   傅槐序这话倒是令宋鹤眠挑了下眉梢。   蒋乐进入公司,就是傅潮生和向绪言安排好的,希望蒋乐这个omega可以诱惑傅槐序,进而一点点地推动傅槐序走向原文之中的情节。   这样傅槐序出了事,向绪言就有机会趁虚而入,成为傅家的二少爷。   现如今蒋乐比原文中出现的情节点早很多,傅槐序也没对向绪言放松警惕。   傅槐序做的不应该是减少自己和蒋乐的接触么?怎么变成减少宋鹤眠和蒋乐的接触了?   傅槐序见宋鹤眠没说话,道:"那个蒋乐是个omega,你现在处于分化期,离他远一点儿。"   宋鹤眠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傅槐序这么想真的是多虑了,蒋乐一门心思都在傅槐序身上。   在蒋乐眼里,宋鹤眠是他的竞争对手,他瞪着两只眼睛也不会多看宋鹤眠一眼的,甚至还会觉得宋鹤眠是个妖艳贱货。   "听到没?"傅槐序伸出手指在宋鹤眠眼前晃了晃。   宋鹤眠嘴里正咬着一颗青提,见状凑到傅槐序伸出的手指旁,用唇瓣轻轻吻过。   "知道了,哥哥。"   傅槐序收回手时,摩挲那处被宋鹤眠吻过的皮肤,仍觉得一阵阵地发烫。   他看着宋鹤眠光亮下似乎变得更加轮廓分明,昳丽非常的五官,心中暗暗意识到自己似乎拍回来了一只不得了的小人鱼。   至少宋鹤眠跟他最初来到别墅时表现出的人畜无害完全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宋鹤眠表现出来的,更像是让傅槐序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如今这个笑起来温温顺顺,却带着点儿隐藏的坏的,或许才更像宋鹤眠一些。   傅槐序喉结滚动两下,道:"眠眠,我也想吃青提。"   "哥哥想吃哪个青提?"   宋鹤眠笑着反问。   傅槐序没有回答,用行动表明自己作为一个成年alpha,不会做这种幼稚的选择题,而是两个都要。   —   待蒋乐做好了充分入职准备,甚至已经在大脑内构思好了如何跟宋鹤眠斗智斗勇地方式,并且设计了引起傅槐序注意的百八十种办法……   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的那样,在傅槐序身边做一名"贴心小秘书"。   蒋乐被安排在了市场部,和大多数的beta职员一起做着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工作。   别说是和宋鹤眠斗智斗勇,引起傅槐序的注意了。   蒋乐连这俩人的面儿都见不到,接连十几天都是跟着其他职员一起挤着员工电梯,做着朝九晚五,一周七天加班六天的工作。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个omega,而是社畜兼牛马。   "向总,我可以方便地跟你聊聊吗?"   茶水间内,终于得空休息一会儿的蒋乐挤出一丝笑意,看向自己对面的向绪言。   向绪言睨一眼蒋乐,声音淡淡的:"稍等片刻。"   向绪言右手正端着一杯手摇咖啡,另一只手则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翘首以盼地等着下一个走进茶水间的人。   蒋乐站在向绪言身侧,见向绪言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好奇他在等谁。   结果下一瞬,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向绪言的眼前。   来人正是那他在脑内幻想了很多次面对面时如何撕扯的对象,宋鹤眠。   宋鹤眠穿着裁剪妥帖的英伦风西装,衬得他身形颀长,身形比例优越的像是走T台的模特。   蒋乐觉得自己别说是跟宋鹤眠撕扯了,宋鹤眠一拳就能把他鼻梁骨掀飞。   蒋乐:"……"   "小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咖啡和糕点。"向绪言笑着道。   宋鹤眠还没走到茶水间,就听见光球趴在自己肩膀上吱哇乱叫地说着向绪言和蒋乐就在一起的事儿了。   "多谢向总,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   宋鹤眠垂着长睫,叹气道:"傅哥真的不让我乱吃东西,我最近需要忌口。"   宋鹤眠说着话,染着明晃晃嘲弄情绪的视线从一旁的蒋乐身上划过。   蒋乐:"?"他没看错吧,绝对是故意的吧?这妖艳贱货就是在瞪他!!   蒋乐感觉出来了,然而向绪言到底是技差一筹,或者是被美色蒙昏了头,对宋鹤眠的话似乎根本没有听懂,甚至还趁机旁敲侧击地问宋鹤眠是不是受到傅槐序的管束太严格了。   "……小宋,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向绪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我哥这个人比较雷厉风行,平日对人严格,你虽然是我哥的朋友,到如今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也算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觉得我哥的某些做法不舒服,请联系我。"   宋鹤眠微微一笑,语气带着莫名的情绪:"向总真是善良的人。"   待宋鹤眠离开,向绪言还依依不舍地瞪着眼睛往外看。   蒋乐都被向绪言这昏庸做派蠢笑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宋鹤眠那话里话外的意思。   很显然向绪言这个不是人的没听懂。   "你有事吗?"向绪言拧眉,对蒋乐还没走格外惊讶和厌烦。   蒋乐:"?"他不在这儿,难道应该在车底吗?   蒋乐死亡微笑:"向总,我刚才说了,有事想要和您说。"   待蒋乐和向绪言回了办公室,他才一五一十地把这段时间的事跟向绪言说了。   "不会的,小宋人很好,你职位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向绪言否认三连,不忘记给宋鹤眠发一张好人卡。   蒋乐:"……"毁灭吧,他真的觉得有些alpha,如向绪言这种蠢如猪的,是只会用腺体思考的家伙。   "向总,现在的问题是,我根本不能接触到傅槐序,更别说有一个合适的单独相处的地点,我们的计划很难继续推进。"   蒋乐戳心窝子:"向总,近水楼台先得月,时不待人,人也是这样。"   他指的是宋鹤眠。   "……"   向绪言捏着拳头。   如果说他有多喜欢宋鹤眠,那也没有。   他只是觉得傅槐序身边的每一样东西,不论是金钱地位也好,还是知己朋友也罢,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如果不是谈清韵和傅槐序的存在,傅家这个少爷的身份,也应该是他的。   而不是如今谁都可以明知道他是谁,却都一口一个"向总"地叫他。   光球收回监听的数据线,阴阳怪气地学[不要叫我向总,我姓傅~~]   光球呸一声[我呸!狗脸不要!] 第100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19   向绪言作为一个私生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既要又要。   傅潮生把他接回傅家,他能老老实实地当个傅家二少爷就不错了,还非要找傅槐序不痛快。   老公鸡尾巴上插毛,非把自己当成凤凰。   宋鹤眠见光球给自己气得不行,用手指戳一下它[你都听到什么了?]   光球把自己听到的向绪言和蒋乐的小九九给宋鹤眠说得清清楚楚,甚至还不忘记添油加醋。   光球嗑瓜子[蒋乐想先把你解决了。]   蒋乐想接近傅槐序,就要先把宋鹤眠这个障碍清除。如今恰巧有向绪言这个普信alpha在,在蒋乐看来恰好省了不少事。   两个人干脆一拍即合,先从宋鹤眠身上下手。   果不其然,之后几天向绪言跟宋鹤眠献殷勤的次数更频繁了些。   公司就这么大,有那么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首先捕风捉影的就是上班的职员。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向副总最近总是找理由和小宋说话?"   "有吗?应该就是汇报工作吧?"   "如果就是工作上的问题,那向副总怎么不找你汇报工作呢?"   "向副总是喜欢小宋吧?"   "不能吧,小宋不是跟傅总关系更近嘛……"   "傅总又没公布关系,小宋长得这么好看,你不也递过情书吗?"   被戳破心思的alpha闻言面色通红,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   "可是向副总不是傅总的弟弟么?这算不算挖墙脚?"   "向副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要是傅总,知道自己弟弟挖墙脚,估计会想掐死他。"   "说实话,小宋要选也应该选傅总吧,虽然傅总和向副总是兄弟,但我觉得傅总比向副总帅多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傅总他妈是谁!那可是当年G市最出名的omega!"   程妄敲响傅槐序办公室的门,把自己听到的八卦跟傅槐序分享。   程妄吃瓜吃得还挺开心,道:"你还说你没跟别人谈恋爱,这宋鹤眠不就是你带进公司的么?"   还一进来就弄到身边当助理了,程妄这段时间都发现傅槐序让秦特助办事的频率直线下降,没事就招呼人家宋鹤眠进办公室。   秦特助闲的都要数羊睡觉了。   说起来程妄也觉得奇怪,傅槐序这么多年以来身边也没个omega,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宋鹤眠。   这个宋鹤眠,身材长相没有一项不出众,在公司的传言里,宋鹤眠是傅槐序生意合作伙伴的儿子。   然而程妄跟傅槐序认识这么多年了,两个人没少在公司的合作项目上忙,傅槐序那几个合作伙伴,程妄不说都认识,也是八九不离十。   傅槐序哪里有四五十岁的合作伙伴,还有着宋鹤眠这么大的儿子。就算是有,凭宋鹤眠这张脸,程妄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宋鹤眠的存在。   如此看来,这什么生意合作伙伴的儿子来公司历练,分明就是傅槐序扯出来的障眼法。   前段时间,G市一场拍卖会传出曾拍卖一只人鱼,以十三亿的高价被匿名卖家拍下。   再结合傅槐序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举动。   程妄隐隐约约觉得,傅槐序就是那个拍下人鱼的匿名卖家。   再结合宋鹤眠扑朔迷离的身份,程妄更觉得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傅槐序迟迟没有告诉他宋鹤眠的身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傅槐序看出程妄的疑惑,道:"其中缘由有些复杂,你好奇可以去问颜柏。"   颜柏是跟着傅槐序和程妄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只是颜柏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儿乐。   知道颜柏都比自己知道的多,程妄有些破防。   程妄缓了一会儿,不可思议:"所以……花了十三亿那个真是你啊?"   傅槐序点头:"是我。"   程妄:"……"   乖乖,他应该是不认识这个单位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数字还行?   程妄吞吞口水:"所以这个世界上真有人鱼啊?"   "你很好奇么?"傅槐序抬眸望向程妄,嗓音冰冷。   程妄打了个哆嗦,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有什么歪心思,现在会被傅槐序打包送进某个地方,彻底闭嘴。   "不好奇,我一点儿都不好奇。"程妄摇着脑袋。   人鱼不人鱼的,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买回来。   反正就是只长着鱼尾巴的人么,还好看的不像话那种。   程妄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好奇,他也不敢好奇。   程妄说起正事:"你不觉得,向绪言对你那只小人鱼关注度太高了点儿么?"   "他没事就送礼物,还准备好吃的好玩儿的,分明就是想撬你的墙角!"   傅槐序蹙眉:"不会,宋鹤眠不喜欢他。"   "你还是太天真了,我跟你讲omega最喜欢甜言蜜语,嘘寒问暖那一套了。"程妄啧啧两声,道:"保不住你的小人鱼也是这样,见了向绪言那种会说会演的alpha,就相信呢。"   向绪言论长相而言,在alpha之中确实不是攻击力压迫性强的那种,相反而言,他和傅槐序长相上那几分相似,更多是偏向柔和的。   换而言之,就是标准的会说话讨人喜欢的中央空调。   偏偏年轻的小omega就吃这一套。   至少单论能说会道的劲儿来看,向绪言比傅槐序这种一看就凶巴巴的alpha吃香多了。   不然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也不会看到向绪言哭和笑就心软。   alpha的眼泪,是omega的兴奋剂。   傅槐序:"……"   傅槐序冷笑:"说得头头是道,你有omega了么?"   "……"   程妄捂着自己被扎心的胸口,道:"反正我跟你说了,听不听就是你的事了,别最后被撬墙角了。"   "我听说,咱们公司的员工打算今天去聚餐呢,说是欢迎宋鹤眠和蒋乐入职。"   "聚餐?"傅槐序疑惑。   这事儿宋鹤眠还没跟他说过。   程妄:"人家员工聚餐,当然不会告诉咱们当老板的。"   毕竟上班要面对领导,下班了还要面对领导,那跟饭局有什么区别了?   跟领导一起吃饭喝酒,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痛苦了。   傅槐序没说话,按亮了宋鹤眠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消息。   ——下班之后,去吃饭么? 第101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0   光影交错,劲爆的音乐不息。   宋鹤眠看着舞池那随着音乐扭动的一具具身体,把视线移动到手机屏幕上。   傅槐序发过来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只探头出来的小狗。   ——[在吗.jpg]   黑色的小狗扒拉着墙边,探出自己耷拉着的脑袋,用自己水汪汪圆溜溜的眼睛隔着屏幕注视着宋鹤眠。   宋鹤眠用手指戳一下小狗。   今天这场饭局,宋鹤眠本来是没想去的。   结果他在工位上刚刚收拾好东西,就看见了扭扭捏捏走过来的蒋乐。   当时蒋乐把手背在身后,语气诚恳地问宋鹤眠:"眠眠,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胆子比较小,在公司又没有特别熟悉的人,你跟我一起去,我也好应付一点儿。"   蒋乐似乎是生怕宋鹤眠拒绝,又在说完这句话后,搬出了傅槐序,以两个人都在傅家见过面了,并且还和傅槐序都相熟为理由,希望宋鹤眠可以照顾一下他。   "……我是个omega,又刚来公司,只认识你,眠眠你就帮帮我,算是给我们两个都有一个和其他人相熟的机会了,好吗?"蒋乐双手合十,杏仁眼里都是认真。   宋鹤眠放下手里的文件,向蒋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蒋乐被宋鹤眠看得心里毛毛的,笑意格外尴尬。   到了提前安排好的包厢,蒋乐就跟着其他员工一起喝酒玩笑。   宋鹤眠坐在沙发的一侧,一边抿着酒一边注视着眼前的动作。   ——我和其他员工一起去饭局了,今天可能要回去的晚一点儿。   宋鹤眠给傅槐序发过去消息,而后还发了自己位置的定位。   ——等你玩儿够了,我去接你。   傅槐序接下来没有发表情包,而是发过来一个笑脸。   宋鹤眠就知道傅槐序在暗戳戳地生闷气,有些想笑。   "眠眠,一起去跳舞么?"   一个年轻好看的男性beta向宋鹤眠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杯火烧云色的鸡尾酒。   宋鹤眠向他倾斜了下酒杯,笑道:"抱歉,我不太会。"   他的笑容在暧昧的灯光下如同色彩缤纷的酒水,让赶过来的男性beta立刻红了脸,嗫嗫喏喏地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们喝一杯吧……"他歪了下酒杯,而后脸色通红地缩回去了。   宋鹤眠摇晃着酒杯,等着蒋乐给自己准备好的大戏。   果不其然,当那名男性beta退回去之后,蒋乐立刻笑呵呵地和宋鹤眠开口:"没事,我也不会,眠眠我们一起去跳吧?"   "我不会跳舞。"   宋鹤眠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长睫下的黑色瞳仁黑亮。   蒋乐感受不到宋鹤眠的别样情绪,按照自己想象中的安排,半是催促半是央求地让宋鹤眠跟他一起去舞池。   宋鹤眠装作执拗了一会儿,似乎是耐不住蒋乐的热情跟他一起进了舞池。   一进到舞池,蒋乐就跟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消失在了宋鹤眠眼前,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宋鹤眠局促地在舞池中大眼瞪小眼。   "小宋?"   宋鹤眠身后响起向绪言的声音,他偏过头就看到向绪言在灯光下泛着红晕的脸。   向绪言视线落在宋鹤眠身上,嗓音沙哑:"没想到你在这儿。"   宋鹤眠垂着睫羽,笑了:"是啊,向副总也是来这儿玩儿么?那还真是巧了。"   "我来谈生意,不是来玩儿的。"向绪言解释着,邀请宋鹤眠:"一起坐一会儿?"   "向副总不是还有工作么?"   "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丝丝染着暧昧信息的信息素向宋鹤眠飘过来。   宋鹤眠的面上在向绪言的注视下,逐渐多了些红晕。   向绪言眸色沉下,声音带着蛊惑:"眠眠,我看你好像有些醉了,和我坐一会儿吧?"   他压着自己的信息素,试探性地向宋鹤眠释放出暧昧的信息。   这种混乱的地方,到处都是压抑的信息素,他释放而出的一点儿,更是难以察觉。   但也足够了……   果不其然,宋鹤眠的眼中多了几分不清醒,似是混混沌沌地点了点头。   向绪言喉结滚动着,向宋鹤眠伸出了手。   "来,我带你上楼……"   就在向绪言即将触碰到宋鹤眠的一瞬间,宋鹤眠倏地动了一下,让向绪言扑了空。   向绪言:"……"   "向总,我好像真的喝多了。"宋鹤眠语调带着软意,听得向绪言心脏怦怦乱跳,哪里还顾得上宋鹤眠方才的躲闪。   向绪言只以为是信息素起了一点儿作用,带着宋鹤眠往安排好的包厢走。   待他跟在宋鹤眠身后,看着宋鹤眠进了包厢,向绪言面上的笑意才缓慢收敛。   拐角处,消失在舞池的蒋乐从昏暗的光线里走出。   他递给向绪言一个针管,道:"这是可以诱导omega的药剂,我刚刚往宋鹤眠喝的酒里打了一半,剩下的你给他皮下注射就可以。"   "你胆子还真大。"向绪言接过蒋乐手中的针管,笑容莫名。   蒋乐嗤一声:"不然以宋鹤眠那个身形,你能按住他么?"   alpha是对omega有天生的压制性,但宋鹤眠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omega。蒋乐作为omega,自然知道如向绪言这样的alpha有多自信,觉得凭借信息素就可以万无一失。   保险起见,蒋乐还是弄来了这种东西,好压制宋鹤眠,不让宋鹤眠有反抗的力气。   "谢了。"向绪言握着针管。   蒋乐注视着向绪言走进包厢,才转身走远。   向绪言在迈进包厢前,便揭下了抑制贴,很快一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便在包厢内逸散开来。   然而向绪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倏地发现整个包厢内除了他的信息素外,连半点属于宋鹤眠的信息素都没有。   向绪言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宋鹤眠不是omega,而是beta?   这个想法还没在向绪言心底凝结,他就倏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脚底开始,蔓延出一阵冷意。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便风卷残云般吞噬掉了他的信息素。   在向绪言视线的正前方,一抹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   那是宋鹤眠。   那是一名信息素等级远在向绪言之上的alpha。 第102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1   alpha对于omega具有先天的压制,但同样作为alpha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拥有高等级信息素的alpha,对其他alpha的压迫性,可以让这些alpha近乎丧失自主控制权。   向绪言如今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进入包厢的瞬间,释放而出的信息素就如石沉大海一般。   并且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似乎也在宋鹤眠这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逐渐丧失。   "你是alpha?"   向绪言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宋鹤眠,嗓音颤抖着呢喃:"你怎么会是alpha?!"   宋鹤眠反问:"向副总不是最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我是omega么?"   向绪言:"……"   说起来,实在是宋鹤眠这好看的过分的长相,让向绪言放松了警惕,下意识地将宋鹤眠划分在omega和beta的范围之中。   并且向绪言对傅槐序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向绪言看来,同样作为alpha,那种对于同性之间与生俱来的排斥,是很难忽略的。   这就导致,向绪言根本没有想到傅槐序身边的宋鹤眠,居然会是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alpha。   一时之间,向绪言脑中的惊讶甚至大过于身体失去控制的恐惧。   "抱歉,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omega。"   向绪言脑中的神经绷紧,头脑转得飞快,思考着自己怎么样才能解决如今这个局面。   宋鹤眠笑问:"既然向副总以为我是omega,那方才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我……"   向绪言喉咙中的话语倏地僵住了,他愣愣地注视着面前越走越近的宋鹤眠,眼中的情绪逐渐涣散。   在他眼中,宋鹤眠原本还清晰可见的面庞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在光怪陆离的光线下,逐渐变成交错不清的光亮,有巨大的黑洞一般的深渊,由远及近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思考能力。   宋鹤眠垂着睫羽,道:"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   向绪言眼中没有焦距动作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缓慢地递到宋鹤眠的眼前。   针管内的液体缓缓流淌,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宋鹤眠捏着针管,向光球发问[你感觉出这是什么了吗?]   光球查找了一会儿资料,给了宋鹤眠准确的回复[针管中的药剂具有浓缩的alpha信息素提取物,可以强制性地诱导omega进入发晴期。]   这种药物最开始是为了让alpha和omega作为伴侣之间,更好地应对彼此的易感期和发晴期,再后来由于药物的劣根性,久而久之便被定为禁药。   换而言之,如果今天在这儿的不是宋鹤眠,而是真正的一个omega被这种药影响,就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了。   光球啐一口[这是一群法盲吧!把omega的保护法当空气吗?!]   宋鹤眠视线意味不明地注视着僵硬站在原地,眼神不甚清楚的向绪言。   在他们看来,omega意外被alpha标记是一种丢脸的行为,他们觉得omega不会报警也不会公之于众,所以就更加肆无忌惮。   门外不远处,蒋乐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来回踱步,视线往包厢的方向瞟。   他紧张地握紧拳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包厢,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悄无声息靠近的身影。   待蒋乐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抬眸看过去的瞬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高挑的人影,随后便是冰冷的液体注射进他的脖颈。   尖锐的刺痛让蒋乐面容扭曲地捂着脖子。   蒋乐奋力地想要睁开眼,然而那药效很快就发挥了作用,让他精神涣散,双脚发软地跌落在地。   宋鹤眠在蒋乐身上的信息素往外冒之前,把蒋乐塞进了向绪言所在的包厢。   宋鹤眠拍了拍手掌,不忘记操纵着在里面的向绪言落锁。   光球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真的爽翻了。   光球算是看出来了,宋鹤眠的精神状态完全是属于那种"别来烦"的状态,被惹恼了真的会创死所有人。   毕竟宋鹤眠作为一只鬼,道德标准本来就很不清晰。   不一会儿,包厢内就有细细微微的信息素蔓延而出。   宋鹤眠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加快步子离开。   …   被注射了药剂的omega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不一会儿,酒吧内就被失控的omega信息素弥漫。作为一个本来就鱼龙混杂,alpha和omega众多的地方,这骤然出现的信息素,不亚于泄露杀伤性武器。   对于这慌乱的一幕,酒吧立刻采取了应急措施,寻找信息素的产生地进行管控。   傅槐序是接到警方电话去的酒吧,他紧赶慢赶地到了地方,只来得及看见交错的光亮,以及站在人群中接受警方问话的高挑人影。   "嗯,好,之后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提供信息的。"   宋鹤眠朝着记录的女性alpha警官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五官本来就长得昳丽非常,笑起来跟个狐狸精似的,偏生语气又温和诚恳,让人很难拒绝。   女性alpha警官点了下头:"麻烦了。"   "应该做的。"   女性alpha警官看见了远处走来的傅槐序,朝着他点了下头。   "你好,傅总。"   傅槐序颔首:"你好,警官。"   "……麻烦傅总稍等片刻。"她向着傅槐序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   待女性alpha警官走远,傅槐序才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笑道:"哥哥。"   "……"   傅槐序瞥他一眼,道:"回去再算账。"   现在还有一些麻烦事需要处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傅槐序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傅潮生,以及傅潮生那个年轻时候的白月光,向绪言的omega母亲向乐悠。   "绪言……绪言……绪言呢?"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的女性omega面色苍白,抓着身旁傅潮生的手,道:"潮生你信我,绪言他不是那种会欺负omega的alpha!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103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2   傅潮生本来还在为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烦躁,见到向乐悠抓着他胳膊哭诉的样子,勉强压制住火气。   "我知道,绪言这孩子跟你最像,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傅潮生拍了拍向乐悠的手背,道:"你先别急,我们等警察那边怎么说。"   向乐悠咬着下嘴唇,面色苍白地点头。   酒吧混乱的场景很快就被控制住,处于混乱源头的两个人也被警员架着从酒吧内走出来。   虽然两个人都佩戴好了隔绝信息素的面罩,但那身形还是可以确定就是向绪言和蒋乐。   向绪言作为alpha除了衣衫凌乱之外倒还好,蒋乐身上全靠警员准备的衣物才能遮住裸露的皮肤。   两个人那纵然用了抑制贴也压抑不住往外冒的信息素,在场的就算是个感觉不出来信息素的beta,都能看出问题。   向乐悠隔着警戒线,看着向绪言被押着上了警车,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   "绪言……那是绪言!潮生,他们要把绪言带到哪里去啊!"   向乐悠挣扎着要冲向警戒线,却被傅潮生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抱回来。   傅潮生面色阴沉,染着烦躁和暴怒的信息素压抑不住地往外冒,让向乐悠浑身一颤,不敢动了。   傅槐序站在警戒线外,隔着短短的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傅潮生和向乐悠的状况。   "……"   公共场合下引起这么大的事故,作为当事人的向绪言和蒋乐要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同时警方在向绪言和蒋乐所在的包厢内,还发现了一样违禁品。   ——诱导omega进入发晴期的药剂。   通过调查蒋乐和向绪言的通话记录,警方很快就发现了,这份药剂本来是要用在另一个人身上的。   这个人就是宋鹤眠。   "我是意外遇到的向副总,他看我喝的有点儿多,想邀请我去楼上的包厢暂坐一会儿。"   宋鹤眠垂着长睫,白炽灯的光亮洒在他的面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宋鹤眠握着拳头,道:"我有些口渴,向副总就说去给我点一杯喝的,这个时候我接到了电话,就先离开包厢了。之后的事……我也是和你们一起知道的。"   他声音轻颤,似乎对那发生的一切愤怒且后怕。   很显然,向绪言和蒋乐最开始是想对宋鹤眠下手,只是他们不知为何以为宋鹤眠是一名omega,宋鹤眠也恰巧有事先行离开,最后算盘落了空,自食恶果。   负责对宋鹤眠问话的是个年轻清秀的男性beta,思前想后觉得有些气愤地想为宋鹤眠抱不平,被身边的警员按了回去。   "麻烦了宋先生,多谢你的配合。"   宋鹤眠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鹤眠走出去的时候,傅槐序正在跟傅潮生说话。   傅潮生身边站着向乐悠,向乐悠面上挂着泪珠,眼泪汪汪地注视着傅槐序。   "抱歉,是我没有教导好绪言,让他做了这种事。"向乐悠身体瑟缩着,声音嗫喏。   傅槐序声音平静:"你们真正应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宋鹤眠。"   "是……"向乐悠注视着傅槐序的表情,开口道:"阿姨知道你跟小宋很熟,你可以让阿姨跟他说说,说说绪言的事吗?"   傅槐序自然知道向乐悠和傅潮生想做什么。   他们站在这里堵着傅槐序的路,为的就是通过傅槐序和宋鹤眠沟通,希望可以给向绪言开脱,减轻罪责。   "他没空。"傅槐序道。   "傅槐序,和你说话的,是你的长辈。"傅潮生面色阴沉如水地提醒。   傅槐序冷笑:"哪种长辈?破坏别人家庭的长辈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彻底揭开了蒙在和煦表面上的遮羞布。   傅潮生本就难看非常的神色,更是难以维持。他身上压抑的信息素开始凝结成实质,几乎要向傅槐序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然而下一瞬,便有一股陌生的压力,悄无声息地逼退了他。   "……"   向乐悠瞥见了从远处走来的宋鹤眠,眼底升起光亮。   她上前几步想要走到宋鹤眠面前,却被傅槐序先迈一步,阻隔了前进的脚步。   傅槐序挡在宋鹤眠身前,然而宋鹤眠却倏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往他身上一靠。   "……"   傅槐序不明所以地偏过头,便对上了宋鹤眠瞳仁黑亮的眼睛。   宋鹤眠倚靠在傅槐序肩膀一侧,抿着唇瓣:"傅哥,我刚走过来突然觉得头有些疼,会不会是在酒吧喝了什么东西?"   向乐悠:"……"   向乐悠笑意僵硬:"小宋既然头疼,就先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好意思,向阿姨不是还想跟我说说向副总的事吗?不能耽误了。"   宋鹤眠抬眸望着向乐悠,露出一抹无懈可击,柔弱非常的笑容。   向乐悠现在哪还想跟宋鹤眠再说些什么。   宋鹤眠这意思分明就是向乐悠和傅潮生再不知趣,他可就要胡诌八扯地把事都甩在向绪言身上了。   反正向绪言接受警方调查,如今自身难保。   他们是想保着向绪言这个现状,还是得寸进尺,不知见好就收,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   "脱了。"   别墅内,宋鹤眠刚进客厅,就听见傅槐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宋鹤眠动作一顿,拎着鞋子转过身和傅槐序对视。   傅槐序逆着光站在宋鹤眠眼前,面容晦暗不清。   宋鹤眠犹豫:"不好吧,哥哥……"   傅槐序:"那就别进来了。"   宋鹤眠:"……"   宋鹤眠麻溜地把自己身上那沾染了酒吧各种乱七八糟信息素味道的衣服扒了个干干净净,变成鱼尾漂亮的小人鱼。   傅槐序将人鱼搂进怀里,抱着他回顶层露台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   宋鹤眠则亲了亲傅槐序的耳垂,又亲了亲他的面颊。   在傅槐序即将把他扔进泳池的前一瞬,宋鹤眠搂住傅槐序的脖子。   "哥哥,我错了。"   傅槐序垂眸望着小人鱼的眼睛,道:"错哪儿了?"   宋鹤眠:"不应该去酒吧。"   傅槐序:"还有呢?"   "不应该自己解决向绪言和蒋乐。"   "还有呢?"   "不应该……"   傅槐序的手指倏地下移,压在了宋鹤眠的抑制贴上。   宋鹤眠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声音蛊惑非常。   "不应该……不给哥哥闻信息素。" 第104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3   傅槐序倏地被怀里的人鱼压住了后脑勺,精准地捕捉住唇瓣。   温热的吐息纠缠,傅槐序眼底倒映着一抹浅浅的水蓝色。   哗啦——   人鱼滑落进水池,漾起层层叠叠的水波。   傅槐序被扯着,同人鱼一同踏进夜幕之下的水色。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   五光十色的灯光穿透露台的落地窗,洒进室内,映射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上。   傅槐序原本是靠在泳池的边沿上的,渐渐地却被人鱼用鱼尾裹着腰身,近乎于半个身子坐进了水面下。   被水包裹身体的失重感让傅槐序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地去胡乱地寻找支撑点。   "哥哥,我在这里。"   傅槐序用双手撑着宋鹤眠的肩膀,掌心下是他覆盖有不透明鲛绡的丝滑布料。   傅槐序的手掌挪动着,再次移动到宋鹤眠脖颈后那块抑制贴处。   他刚刚用指尖触碰过。   傅槐序:"什么时候分化结束的?"   虽然早就知道宋鹤眠的分化期,但真正地知道小人鱼已经分化结束了,傅槐序还是有些恍惚。   此刻明亮的光线下,宋鹤眠昳丽的五官染着水珠,展露在傅槐序眼前时,他才恍然意识到,小人鱼的变化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不论是越发分明的肌肉线条,还是出落得alpha特征清晰的五官。   宋鹤眠拥着傅槐序,道:"向绪言用信息素挑衅我的时候。"   傅槐序:"……"   他听出宋鹤眠语气中的嫌弃,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在向绪言眼里,宋鹤眠是个omega,他释放信息素是在示好,也是在诱导。   但事实上而言,宋鹤眠是个alpha,向绪言释放信息素,是一种侵犯领地,带有威胁性信息的行为。   尤其是宋鹤眠这种刚刚分化的alpha,面对如此浓烈的带有个人信息的信息素,没有直接暴怒给向绪言一拳头,已经很好了。   傅槐序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抑制贴,道:"虽然你已经分化成了alpha,但是……"   他转而手上用了些力气,捏住宋鹤眠的脖颈,强迫宋鹤眠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胆子还是太大了。"   向绪言再怎么样也是个早就分化了的,成年的alpha。   据傅槐序所知,傅潮生和他的初恋向乐悠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在向乐悠家道没有中落前,两个人是其他人眼中最般配的一对。因而,向绪言的信息素等级不低。   宋鹤眠挑眉:"哥哥觉得我不如他?"   "没有。"傅槐序蹙眉,揉搓着掌下的皮肤,知道宋鹤眠这是在故意给他下套,干脆反将一军:"你不让我闻闻,我没法衡量。"   宋鹤眠把脑袋凑到傅槐序耳边,发出阵阵闷笑声。   "哥哥,你怎么还学坏了。"   都开始反过来给宋鹤眠玩儿套路了。   这跟最开始见面时,那个一本正经给宋鹤眠科普alpha和未分化小人鱼应有距离感的傅槐序,实在是相差甚远。   傅槐序:"……"   傅槐序眸色晦暗不清,嗓音沙哑道:"乖眠眠,让我闻闻。"   "……"   宋鹤眠停了动作,在傅槐序的注视下倏地用了些力气。   傅槐序身体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而后后背就抵上了微凉的泳池边沿。   属于宋鹤眠的双手托住了傅槐序的大腿,让傅槐序坐的稳稳当当。   傅槐序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宋鹤眠的身上,让宋鹤眠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如同被加上了关键帧,不断在傅槐序眼前慢放而过。   藏蓝色的抑制贴被揭下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是属于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   傅槐序浑身的每一处皮肤在感受到这股信息素的时候便开始战栗不息,属于同类alpha的本能让他产生了领地被侵犯的威胁感。   他呼吸瞬间变得错乱粗重,瞳仁也在不停地收缩。   傅槐序吞咽着唾沫,紧紧盯着那越靠越近的小人鱼。   "宋鹤眠。"   傅槐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他压抑着自己感受到威胁想要释放而出的信息素,嗓音沙哑到极点。   傅槐序:"宋鹤眠,亲我。"   人鱼倏地倾身压过来,用自己宽大的水蓝色鱼尾卷住了傅槐序的腰身,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排斥本能,却极尽欢愉的吻。   "哥哥。"宋鹤眠抵着傅槐序的额头,道:"咬我。"   …   傅槐序和宋鹤眠同样都是信息素等级极高的alpha,仅仅只是宋鹤眠揭下抑制贴,产生的本能抵抗就已经可以让彼此浑身汗毛倒立,产生了莫大的威胁。   两个人同时揭下抑制贴,会产生什么样的场面,真的是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程妄知道了昨晚在酒吧的事,在第二天一早看见傅槐序通红的嘴唇时,就更没什么不知道的了。   程妄哑然:"你不是不喜欢alpha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傅槐序看傻子似的看着程妄。   程妄:"?"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傅槐序一直以来说的都是自己的信息素讨厌一切alpha,这是因为他的等级很高,对绝大多数的alpha都是排斥的。   换句话说,他的信息素讨厌alpha,还他傅槐序本人什么事?   程妄给傅槐序竖起大拇指:"……不过真的没事吗?小宋刚分化吧,我看他戴的抑制贴是alpha专用的,你们两个等级都很高,信息素放在一起会打起来吧?"   如果两个人恰巧都是易感期,那真的是画面太美不敢想象了。   傅槐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受着抑制贴下滚烫的皮肤。   那是昨夜接吻时,信息素乱窜留下的痕迹。   细微的疼痛,是他和宋鹤眠接吻的见证。   傅槐序:"alpha之间,除了敌对争锋,还有另一种关系。"   程妄一愣,脑中冒出了一个词。   ——信息素臣服。   让信息素违背本能,顺从心,臣服于爱。 第105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4   如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臣服,alpha之间的敌对关系也并不绝对。   如果两名alpha等级相差甚远,高等级alpha会对低等级的alpha产生等级压制,强迫其臣服。这种压制是生理性的,出于性别本身。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性中,那在心理上的臣服。   两名alpha从心底上拥抱彼此,甘愿违背本能,臣服于爱。   程妄想了想自己未来伴侣如果是个alpha,两个人在易感期的时候,揭下抑制贴,任由信息素触碰,最后神智失控打的头破血流的场景。   程妄:"……"   那画面实在是太血腥,他根本不敢想。   毕竟易感期的alpha,那就是一点就炸的煤气罐。   更何况是把两个易燃易爆的煤气罐放一起了。   不过程妄和傅槐序认识了这么多年,知道傅槐序是个一根筋的主,认准了事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否则也不会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omega。   "你可得想清楚,你谈恋爱这个不只是个alpha,还是个人鱼呢。"   程妄思考着,认真地道:"到时候他的家里鱼会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毕竟人鱼的话,应该有皇位什么的吧?你这只小人鱼,还有可能是什么王子。"   傅槐序:"……"   家里鱼这个形容词还是太超前了。   不过程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傅槐序,宋鹤眠曾经跟他说过自己来到陆地是为了寻找人鱼哥哥的。   那个人鱼哥哥的事,宋鹤眠虽没有提过,但他每次出去也没有向傅槐序隐藏动向,应该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哥哥的痕迹。   宋鹤眠那个哥哥会想要回到海底吗?带着宋鹤眠一起?   傅槐序垂下睫羽,感受到脖颈后抑制贴下的信息素乱窜不息,挣扎着想要逃脱束缚。   曾几何时,他还想着怎么样把宋鹤眠放归海洋,回到属于自己的家里。   要是和傅槐序一起拍回人鱼的颜柏知道了傅槐序变脸比翻书都快,免不了要感慨美色当前,就连傅槐序这种alpha也不能免俗。   相较于知道了傅槐序和宋鹤眠的关系,颜柏最先知道的就是酒吧里向绪言和蒋乐的事儿。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关于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就被扒拉个干干净净了。   alpha和omega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事被当场逮走,视频转发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颜柏给傅槐序打视频,磕着瓜子:"没开玩笑,傅哥,我昨晚本来打算打完一把游戏就睡觉的,结果这事儿直接让我通宵了。"   他扒拉着自己眼皮下面青色的一片黑眼圈。   向绪言是傅槐序父亲傅潮生的私生子,当时莫名其妙地进了傅家,颜柏就看着他不舒服。   一个私生子alpha非要扮演温和有礼好a的形象,在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面前晃来晃去,诉说自己和小三妈的悲惨遭遇,来得到谈清韵这个单纯不谙世事的omega的信任。   关键傅槐序的母亲谈清韵还就是这个么个容易相信别人并且心软的omega。   她心疼这个害得自己夫妻离心的罪魁祸首的孩子。   别说是傅槐序这个当事人了,颜柏最开始得到这个消息时都觉得震惊和荒谬。   再后来,颜柏只要听到向绪言的名字就觉得膈应,恨不得代替傅槐序,拍碎他的天灵盖。   如今向绪言出了事,傅潮生急得团团转地想办法,颜柏别说多替傅槐序爽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颜柏在视频那头耸耸肩,道:"还好蒋乐自食恶果,没有影响到你和小人鱼。"   "什么意思?"傅槐序听出颜柏嘴里的话里有话。   颜柏咋舌"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傅槐序早就知道了。   蒋乐的父亲经营的公司,其实前两年就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公司看起来依然辉煌,实则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而蒋乐这几年来,一直跟他的父亲游走在灰色产业边缘,暗中协助他父亲做了不少腌臜事,有不知道多少alpha和omega折在了他们父子俩手中。   傅槐序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蒋乐本是打算蛰伏在傅槐序身边,寻找合适的机会下手的。届时他将备好的药剂悄无声息地往傅槐序身边一加,之后的事蒋乐只需贼喊捉贼就好。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纤弱的omega会用自己的名声来陷害一个人。   到时候傅槐序会被扣上什么样的罪名,参考如今尚在警局的向绪言就可以想象得到。   傅槐序看着颜柏辛苦一夜吃瓜整理出来的最简洁的瓜条,从头翻到底,竟然没有重样的。   再结合傅潮生和向绪言极力保证蒋乐进入公司,这其中显然有他们的推手。   傅槐序挂掉视频电话,把抽屉里的合照相框抽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如果是从前傅槐序对二人是厌烦的,那如今取而代之的,在傅槐序心底升起的只有无尽的寒意。   傅槐序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转手给自己的母亲谈清韵转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谈清韵的聊天框里显示出了"正在输入中……",然而却又最后归于平静。   ——对不起。   ——妈知道了。   谈清韵发过来的消息简洁,之后很快就没了动静。   "阿姨需要一个冷静期。"   入夜,别墅的客厅内,沙发上有两道人影依偎…   宋鹤眠正倚靠着傅槐序和他一起看电影。   突然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蛇鼠毒蝎,还要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谈清韵这个习惯了倚靠丈夫的omega需要时间来冷静。   傅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道:"我本来没有想告诉她,但我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此次不告诉母亲谈清韵,她还是会因为他人的一丁点儿示好就心软,相信别人有自己的苦衷。   向绪言的事情,傅潮生和向乐悠大概率还是要让谈清韵帮忙,最好是可以联系到傅槐序,再联系到宋鹤眠,争取为向绪言的事减刑。   傅槐序干脆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面前。   "眠眠,"傅槐序用指尖摩挲过宋鹤眠脖颈处的皮肤,道:"向绪言,没人能救得了。"   宋鹤眠用下巴蹭着傅槐序的肩膀,笑道:"我知道……总裁哥哥。" 第106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5   宋鹤眠知道傅槐序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向绪言的事由傅槐序就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   傅槐序在原文之中可是设计了绑架案,最后让傅潮生和向绪言自相残杀的局。   如今他知道了傅潮生和向绪言不安好心,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经过傅槐序暗中调查,蒋乐曾经的所作所为被公之于众,警方立刻对其进行了新的调查,果不其然,这次发现的线索证据确凿。   蒋乐和他父亲所做的那些事,是跑不掉了,接下来他只会在牢中将牢底坐穿。   而向绪言经过调查后确实与蒋乐所做的那些事无关,按照这个结果来说,他在接受一段时间的拘留后,是可以出狱的。   然而蒋乐却临在结束时,翻供了,他指认向绪言是故意侵犯,他的信息素根本就没有诱导能力,更不会让alpha被影响。   向绪言当然是不认的,然而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却也证明了蒋乐所言非虚。   ——向绪言是清醒的。   谁也不知道蒋乐为什么突然选择这么做,推翻了之前的口供,毁掉向绪言。   最后向绪言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傅潮生和向乐悠多日以来的奔波也终究是无济于事。   傅潮生想着找到傅槐序,然而他根本连傅槐序的面都见不到。   直接见不到傅槐序,傅潮生就想把念头打在谈清韵身上,然而他回了老宅才知道,谈清韵早就被傅槐序送到国外去了。   傅槐序还不忘了给傅潮生留下好心的建议:"你可以去国外找她。"   去了国外在路上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也许傅潮生运气很不好会遇到恐怖袭击,更是没法保证的事了。   傅潮生:"……"   哪有儿子这么威胁老子的?!   傅潮生气得信息素直往外冒,除了把身边的向乐悠吓得直哭,别的什么用都顶不上。   谈清韵那边行不通,傅潮生又整日面对向乐悠的哭诉,脑袋都大了。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儿子自己好色看上傅槐序的人,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老子怎么救?!"   向乐悠猝不及防地被傅潮生推倒在地,杏眼瞪得老大,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傅潮生见向乐悠哭泣的模样,就想起来曾经一直在自己身边温顺有礼的谈清韵。   他捏着发疼的太阳穴,摔门回了卧室。   有些年少时期的感情,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当傅潮生和向乐悠之间的感情刨除了在他们看来的"阻碍",把鸡毛蒜皮的琐事摆在眼前,问题就接踵而至。   向乐悠虽然家道中落,但多年来一直被傅潮生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碰了,脾气是一点儿也不小。   傅潮生又习惯了谈清韵的顺从,如今两个人不是偷腥似的见面,整日里捆在一起了,反而是没了热情,多的是吵闹不休。   傅槐序得知傅潮生因信息素失控误伤向乐悠被抓的消息时,一点儿也不例外。   不一会儿,远在国外的谈清韵就给傅槐序打来了电话。   谈清韵那头的别墅外正是黄昏时间,暖红色的夕阳光线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她穿着布料柔软舒适的居家服,远离了国内多日,面上的精神气似乎多了一些,不再终日瑟缩着肩膀,因为受制于自己的伴侣而怯懦。   "小序啊,你接到……电话了吗?"   谈清韵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然地搓动着。   傅槐序看出谈清韵眼眶还红着,应该是刚刚哭过。   他没有点破,而是颔首道:"嗯。"   "那你打算……"谈清韵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傅槐序隔着屏幕,也隔着千里之外的万水千山和这个习惯了顺从,不知反抗的omega母亲对视:"他用信息素攻击了弱于自己的omega,证据确凿,现在那个omega还在昏迷。"   "……我知道。"   "我不会救他。"傅槐序道。   谈清韵"嗯"一声,道:"我知道……我也不会,小序。"   她搓手的不安动作停下,朝着傅槐序露出一抹笑意。   "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你为我安排的医生,我也每天都去看。"谈清韵的声音很轻,她用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抑制贴,笑道:"就是国外的抑制剂不如国内的好用。"   傅槐序垂着睫羽,道:"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你。"   谈清韵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眼中都是高兴的光:"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妈给你准备你爱吃的菜。"   "……嗯。"   "还有,眠眠若是有时间,一起来吧。"谈清韵歪了下脑袋,揶揄着傅槐序,语气间竟然少有地多了几分少女时期的娇俏。   "说完了?"   宋鹤眠推开书房的门,就见傅槐序已经挂断了视频。   傅槐序点头,搂住宋鹤眠的腰。   傅槐序戳一下宋鹤眠的腰,道:"你跟我妈说了向绪言的事儿?"   刚才跟谈清韵视频时,他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出了她的态度不对。   以前的谈清韵,那可是习惯了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傅潮生都把私生子带回家里了,谈清韵也可以隐忍不发。   如今傅槐序虽是告知了傅潮生和向绪言那些事,但他也并不觉得谈清韵会有短时间内硬下心肠,对傅潮生的事不管不问的决心。   谈清韵这状态,分明是对傅潮生已经彻底死了心,甚至开始在国外配合医生治疗,争取摆脱傅潮生对自己的标记,重新开始人生了。   "我也没做别的什么,就是跟阿姨情景再现了当时的情况。"   宋鹤眠笑眯眯地说。   傅槐序:"……"   一哭二闹三上吊,宋鹤眠虽然不至于这么演给谈清韵看,但委委屈屈地将向绪言做的事,添油加醋地复述,还是不算什么难事的。   傅槐序掐着小人鱼的脸蛋,道:"你当时被拍回来那几天,是不是就是故意装给我看的?"   宋鹤眠挑眉,俯身凑近傅槐序,眉眼弯弯地道:"哥哥是这么觉得的?"   他语气委屈得不行。   傅槐序眸色晦暗,吻上宋鹤眠的嘴唇。   待彻底解决了傅潮生和向乐悠的事,宋鹤眠才施施然地收回了对蒋乐的控制权。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觉得这招太狠了[……]   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牢底坐穿了,那感觉真是天都塌了。 第107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6   宋鹤眠和傅槐序的关系不是秘密,两个人举止亲密,同时出入,傅槐序和一个alpha谈恋爱的事儿,很快就人尽皆知了。   整个G市,傅槐序的名头谁不知道?   傅家是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底蕴深厚,只是傅潮生这一辈就兄弟姐妹们十多个,傅潮生排行第九,没什么能耐,但有傅槐序这个好儿子,在傅家也算是说得上话。   不久前傅潮生作死带回一个私生子,又因私生子和傅槐序彻底闹掰的事儿,就跟傅槐序如今谈恋爱的这个小alpha脱不开干系。   因而当两个人的关系人尽皆知之后,首先传来消息的就是傅家的老爷子。   傅老爷子的人没有去找傅槐序,而是直接先去找了宋鹤眠。   彼时宋鹤眠刚刚从原身哥哥宋鹤辞的画室里出来。   宋鹤辞最开始知道宋鹤眠分化成alpha还是挺高兴的,结果没多久他就听卢筠廷跟朋友提起了"傅槐序在跟一个名叫宋鹤眠的alpha谈恋爱"的事儿。   当时宋鹤辞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面对卢筠廷疑惑的眼神,宋鹤辞来不及多想道了歉就跑了出来,随后就跟宋鹤眠通了电话。   "……你就是跟傅槐序谈恋爱那个alpha?"宋鹤辞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宋鹤眠,一个头两个大。   宋鹤眠:"是我。"   宋鹤辞:"……"   宋鹤辞就他妈震惊到瞠目结舌:"你一个人鱼跟人类谈什么恋爱?!还是个alpha!!"   "哥,你不也是么?"   宋鹤眠视线下移,落在宋鹤辞身上。   宋鹤辞拍桌子:"那能一样么?我现在是h/y了!我只需要他的信息素!"   宋鹤眠双手环胸,意味不明道:"你最好是这样。"   主角受能有这个觉悟自然是好的。   不管宋鹤辞说的是不是实话,宋鹤眠都选择当实话去听。   最后把宋鹤辞带回去的时候也方便一点儿。   光球想起什么[你不是有那个控制的能力么?你可以直接控制主角受回海里啊!]   这么bug的技能,就应该发挥在重要的地方上啊!   宋鹤眠语气温和[如果按照你这么算的话,我直接把主角攻卢筠廷杀了,也是一样的。]   光球[?]   光球[那不行!那是主角,会影响小世界的稳定的!]   宋鹤眠指尖摸了下光球光滑的球体[既然光球知道会有影响,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么不聪明的问题?]   光球[……]   它这次绝对是从宋鹤眠的语气里听出来了阴阳怪气的嘲讽意思。   不是错觉!   "我当然是这样认为的了!"宋鹤辞梗着脖子,摸了摸肚子,垂下睫羽道:"反正人类,都不可信……人类alpha更是薄情寡义。"   他身上笼罩着低迷的情绪,那种枯槁的气息连宋鹤眠都能感觉得出来。   可见这么长时间以来,主角攻卢筠廷都没有给过多少信息素。   宋鹤辞蹙眉道:"眠眠,我在卢筠廷身边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跟你那个傅槐序打过交道,但我见过傅家傅老爷子的小儿子,他是一名alpha。"   "他知道我是卢筠廷身边的omega,对我很有礼貌,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和他长时间接触,就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宋鹤辞也说不出来,他本是想告诉宋鹤眠傅家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结果他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柯嘉衡慌慌张张地看向宋鹤辞,道:"宋哥,外面有人找……"   他话音落下,一抹穿着咖色长款风衣的高挑人影出现在了柯嘉衡的身后。   宋鹤辞的动作立刻就僵硬了。   宋鹤眠则坐在原位,抬眸望向那格外高大的alpha。   "好久不见,鹤辞。"傅潮映微微颔首,用指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宋鹤辞站起身,点了下头:"你好,傅先生。"   "今天冒昧叨扰了,实在是你的一位朋友……"傅潮映的话语顿了一下,看向宋鹤眠:"我也恰巧要见一见。"   宋鹤辞:"……"   傅潮映是傅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按照辈分是傅槐序的长辈,却比傅槐序大不了几岁。   "你好,我是傅潮映,傅槐序的小叔。"   傅潮映落座之后,戴在鼻尖上的金丝边框眼镜一侧闪着寒光。   宋鹤眠笑道:"小叔好,没想到我会在这儿见到你。"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把这种偶然叫作缘分,算是一种客套?不过我觉得用时间恰好来形容更为准确,毕竟我今天来到这里和你见面,不是偶然。"   傅潮映语气平静,道:"我调查过你,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发现真实的消息,这跟小序说的你的来历,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只好继续调查。"   "结果我发现,小序不久之前有一笔在拍卖会上的大额支出,这笔支出高达十三亿。据我调查所知,同样一次十三亿的交易记录,在拍卖会上购买的是一只人鱼。"   傅潮映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宋鹤眠。   光球[……卧槽?]   宋鹤眠"啊"一声,惊讶地看着傅潮映:"小叔,你是说傅哥花了十三亿买了一条人鱼?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鱼啊?傅哥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   傅潮映盯着宋鹤眠面上震惊的表情,试图确定宋鹤眠是不是真的不知情,然而宋鹤眠面上的震惊太过于真实,连半分惊恐也没有。   "小叔,你说的是真的吧?那我回去可一定要问问傅哥,他拍了一条人鱼居然都不告诉我!"   宋鹤眠说着话,嘟嘟囔囔地絮叨,似乎很是为傅槐序隐瞒自己而生气。   末了,宋鹤眠昳丽的五官染上疑惑:"小叔,你不会以为……我是人鱼吧?"   傅潮映微微一笑:"当然没有,小叔只是觉得巧合的很有意思罢了。"   "关于人鱼的事儿,你回去可要问一问小序,小叔很好奇。"   傅潮映的眼神幽深。   待傅潮映离开,门外拐角处站着的宋鹤辞看着宋鹤眠,脸白得都快跟纸一样了。   宋鹤辞:"他怀疑你了?"   "嗯,"宋鹤眠也看向宋鹤辞,道:"也怀疑你了。"   宋鹤辞脸上表情更白了,啐一口:"这搞研究的,心真黑!"   "搞研究的?"宋鹤眠挑眉。 第108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7   "我也只是听傅潮映提过那么一次,他跟那个辉耀珠宝公司的老板王昌明曾经合作过关于灵长类动物研究的项目。"   宋鹤辞秀气的眉头蹙紧,道:"王昌明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被爆出非法贩卖奇异动物,喝多了自首的奇人。"   宋鹤眠点头:"我知道,我让他自首的。"   宋鹤辞:"?"   宋鹤眠简单地再次跟宋鹤辞复述了一遍原身如何被抓的经过。   他话刚说完,宋鹤辞的表情就更白了。   "……所以,王昌明把你绑了卖给拍卖会,那和王昌明有合作的傅潮映岂不是知道你是人鱼了?也知道我是人鱼?"宋鹤辞西子捧心,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一个定时炸弹身边晃悠,还没发现问题。   宋鹤眠则并不觉得。   王昌明估计是想着把原身这只人鱼据为己有,可没想着和傅潮映分一杯羹。   最后宋鹤眠设计了让王昌明自首一事,王昌明估摸着也想过联系傅潮映将自己捞出来,奈何他那点儿小心思被傅潮映察觉了,傅潮映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傅潮映大概率是知道王昌明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瞒着他,根据王昌明留下的资料和交易记录,推测王昌明得到的是一只人鱼。   进而排查到拍卖会高达十三亿交易额的拍品,怀疑是傅槐序拍下人鱼。   这只人鱼最有可能就是傅槐序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宋鹤眠。   "傅潮映怀疑你了?"   入夜,别墅区寂静一片。   别墅的露台上,傅槐序看着那泳池当中鱼尾摇曳的人鱼。   宋鹤眠慢悠悠地游到泳池边沿,道:"我觉得他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了我是人鱼。"   傅槐序闻言蹙紧眉头。   根据拍卖会的交易额查到什么并不难。   傅槐序可以让秦特助查到卖家王昌明,那傅潮映自然也是可以。   相比于傅槐序的父亲傅潮生,傅潮映可要难对付的多。   傅槐序对自己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叔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这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是傅老爷子老来得子,因此傅老爷子对这个儿子是宠爱的不像话。   傅潮映出生的时候,傅家大大小小的财权已经被大他许多的哥哥姐姐瓜分的干干净净,他也志不在此,选择了出国深造,做有关abo性别的研究,在国际上颇有成就。   傅槐序只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傅潮映常在国外居住,最近几年才回到国内,也是行踪不定,四处游走。   宋鹤眠:"傅哥,你这个小叔真的是alpha吗?"   "为什么这么问?"傅槐序有些疑惑。   宋鹤眠用尾巴拍了拍水面,道:"我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属于同类alpha的气息。"   别说是作为同类相斥最应该捕捉到的信息素了,宋鹤眠甚至觉得傅潮映整个人是被套在真空罩里的,半点儿味儿都没有。   若不是确定这人是个alpha,宋鹤眠都觉得傅潮映是个beta。   可是偏偏傅潮映佩戴着alpha专用的抑制贴,甚至两只手的手腕上还有高等级alpha控制自身的抑制环。   宋鹤眠和傅槐序都没往自己身上套这东西。   傅槐序冷峻的眉眼倏地一眯,眼神晦暗:"你闻他的信息素了?"   宋鹤眠把脑袋枕在胳膊上,吐了个泡泡。   "哥哥,傅潮映是个alpha。"   "我也是个alpha,你没亲么?"傅槐序根本不吃宋鹤眠撒娇这一套,无情地戳破他吐出来的这个泡泡。   宋鹤眠:"……"   他觉得傅槐序这个吃醋吃的有些突然,甚至更像是故意耍脾气。   空气中一股微弱的雨后青草的味道,被宋鹤眠精准地捕捉。   宋鹤眠喉结滚动两下,意识到傅槐序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易感期。   傅槐序的易感期来了。   alpha的易感期极度缺乏安全感,比往日里对伴侣的占有欲更加强烈,甚至达到了一种近乎于扭曲的程度。   这个时期的alpha会恨不得将伴侣时时刻刻地捆绑在自己身边,甚至会想要榨干伴侣的每一丝信息素。   某个微小的细节,就可能触碰到alpha的雷点,让alpha本就暴躁不安的情绪翻滚不停。   换句话来说,这个时期会让理智者失控,沉沦于本能,彻底地剖开内心,爱到极致。   宋鹤眠刚要说话,眼前就压下来一抹暗色。   身形高大的alpha半蹲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鹤眠吞了吞口水,眼神无辜:"哥哥,你想干嘛?"   傅槐序掐着小人鱼的下巴,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哥哥。"宋鹤眠咬一下红润的唇瓣。   傅槐序注视着人鱼白净面上的水珠,喉结滚动着。   脖颈后抑制贴下灼热的温度烫的吓人,几乎要灼烧干净傅槐序全部的理智。   傅槐序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不对劲。   或者说从宋鹤眠说完傅潮映的事之后,傅槐序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那种担忧,惧怕,烦躁等等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冲击着傅槐序的大脑神经。   直到宋鹤眠说出那句关于傅潮映信息素的一句话,一切都缓慢地在土崩瓦解。   抑制贴压制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外泄,昭示着傅槐序的易感期悄无声息地到来。   傅槐序清楚地知道宋鹤眠那句话只是单纯的说出傅潮映的不对劲。   然而易感期的alpha根本没有理性思考的能力。   傅槐序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荡。   宋鹤眠今天闻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   他的伴侣闻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   他今天都没有给宋鹤眠闻他的信息素。   宋鹤眠怎么能不先闻他的信息素?   宋鹤眠是不是不喜欢他的信息素?   宋鹤眠……   "眠眠,你咬我好不好。"   傅槐序捏住宋鹤眠的下巴,迫使宋鹤眠抬眸看着自己。   然而这个动作刚刚停下,傅槐序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小人鱼瞳仁黑亮的双眼。   那双漂亮的,墨蓝色的眼睛。   闪烁着让人呼吸骤然错乱的光亮。   宋鹤眠把自己的脸颊往傅槐序的手心里蹭了蹭,道:"哥哥,还有什么?"   "都告诉我吧……"   他用唇瓣擦过傅槐序的虎口,呢喃着道。 第109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8   傅槐序没有说话,而是捏着宋鹤眠的下巴,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易感期的alpha对伴侣的掌控欲极强,傅槐序在吻上宋鹤眠唇瓣的瞬间,理智就全部被他抛在脑后。   他只想用尽全力去拥抱宋鹤眠,恨不得将彼此的骨血融在一体。   水池里的水哗啦作响,傅槐序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打湿的完全贴在身上。然而那微弱的凉意根本无法抚平易感期alpha浑身的燥热。   宋鹤眠一只手扶着傅槐序防止他因为受力不稳跌进水池呛水,另一只手拥着他,交换着这个疯狂放纵的吻。   宋鹤眠的鱼尾紧紧地缠绕着傅槐序的腿,自然能感受到他的细微变化。   他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阵的热意,傅槐序用自己的唇瓣蹭着宋鹤眠的皮肤。   那是alpha在渴求伴侣的信息素。   "傅哥……"   宋鹤眠的吐息在傅槐序耳畔萦绕:"你确定吗?"   傅槐序的眼神迷蒙,似有星火燃烧。   他的动作不容拒绝,指尖轻而易举地就揭开了抑制贴。   随后,属于高等级alpha的浓烈信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   两个高等级alpha信息素的碰撞势同水火,宛若一场不见硝烟,却血肉淋漓的战争。   宋鹤眠和傅槐序的面上很快就同时渗出细密的汗珠,尖锐的疼痛穿梭在骨缝之中,与此同时还有那叫嚣不停的抗拒力,负隅顽抗地阻碍着一切亲密的举动。   "亲我,眠眠。"   傅槐序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的嗓音沙哑,吐息间带着压抑的痛,然而他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   他想要拥抱自己的小人鱼。   不论宋鹤眠是什么,不论他自己的信息素接受与否。   傅槐序都要去拥抱宋鹤眠。   他用疼痛到近乎泛白的唇瓣,再次吻上了宋鹤眠。   而宋鹤眠也没有给傅槐序丝毫退缩的机会,凝如实质的信息素包裹住二人的全身。   纵然alpha的天性抵抗,也要在疼痛之中拥吻。   宋鹤眠用鱼尾当做垫子,为傅槐序在水池里支撑出平坦的栖息地。   傅槐序眼前的光亮晃动,然而宋鹤眠的面容却清晰非常。   嗡——   傅槐序感觉自己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在悄然褪去,那尖锐的疼痛似乎也荡然无存。   宋鹤眠俯身吻上傅槐序的心口,道:"哥哥,没事了。"   …   高等级alpha的易感期实在可怕,宋鹤眠陪着傅槐序在别墅里没羞没臊地折腾了三天四宿,才算是结束了这段易感期。   傅槐序最开始发现自己和宋鹤眠的关系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时,试图和宋鹤眠纠正过。   奈何宋鹤眠那条水蓝色的鱼尾太有话语权,最后傅槐序只能无奈放弃,躺平就范。   如果说傅槐序的易感期有什么特别的,那大概就是傅槐序展露出了同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黏糊得恨不得让宋鹤眠长在自己身边。   宋鹤眠把两个人沾染得全是味道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清洗,下个楼收拾东西准备饭菜的时间,再回来他就发现自己刚刚塞进洗衣机的衣服不见了。   等宋鹤眠进了卧室才发现,傅槐序把那些衣服全都堆在一起放在床上,团成一大团抱怀里了。   傅槐序似乎没想到宋鹤眠回来得这么快,把脑袋从一堆衣服里面抬起来时,眼神中还带着迷茫。   他的手指还缠绕着宋鹤眠的衬衫,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宋鹤眠:"……"   宋鹤眠迈步向傅槐序走过去,跪在床上,注视着傅槐序带着湿气的眼睛。   "哥哥,你在干嘛?"   傅槐序手指一缩,耳根瞬间红的彻彻底底。   然而傅槐序的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反问道:"谁让你走的?"   易感期的alpha缺少安全感。   伴侣的离开会让alpha更加不安。   傅槐序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正常。   所以他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坦坦荡荡。   "我去给哥哥准备午饭了。"   宋鹤眠笑一下,说:"没想到哥哥还会筑巢呢。"   这种小习惯,宋鹤眠只是曾经略微地了解过。   没有想到,傅槐序也会这样。   傅槐序不知道怎么回答,勾着宋鹤眠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嘴。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几天,直到傅槐序易感期彻底结束,宋鹤眠偶尔还是会发现自己洗干净的衣服被傅槐序拿走,然后染上他自己的信息素,再给宋鹤眠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宋鹤眠也就很听话地穿着沾染了傅槐序信息素味道的衣服去公司,给足了易感期傅总占有欲。   程妄都有些不忍直视:"傅槐序,你俩是不是太腻歪了点儿?你俩可都是alpha啊!带着对方的信息素,不觉得奇怪吗?!"   傅槐序整理着袖口,抬眸看向他:"你有伴侣么?"   "听起来没有。"   傅槐序干脆杀人诛心。   程妄:"……"   平稳地度过了易感期,宋鹤眠和傅槐序的信息素也不再针锋相对,甚至隐隐约约有相亲相爱的架势。   至少不会出现接吻时彼此的信息素互扇的场面。   宋鹤眠和傅槐序这边日子过得不错,把傅潮映的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一天晚上,宋鹤眠的手机响起了宋鹤辞的电话。   傅槐序亲着宋鹤眠的耳垂,道:"接电话。"   宋鹤眠不太想动,但傅槐序已经停下来了,他只好起身把手机捞进手里。   "喂,哥。"   "眠眠,出事了,筱雨失踪了!"   宋鹤辞的声音惊慌失措。   宋鹤眠:"……"   他扒拉了原身的记忆,最后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个名字扒拉出来。   宋筱雨,原身的人鱼妹妹。   宋鹤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光球冒出来提醒[……那个便宜公主,好像叫这个名。]   宋鹤眠沉默了[……]   宋鹤辞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了:"怎么办,筱雨才不到一百五十岁!她被骗了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想办法。"宋鹤眠道。 第110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29   宋鹤眠挂了电话,抬眸就对上黑暗中傅槐序黑白分明的眼睛。   傅槐序:"……"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人鱼的年龄计算方式跟人类不同。   但真听到电话里另外一只人鱼嚷嚷着自己一百五十岁的妹妹走丢了,还是挺刺激的。   傅槐序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额角,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   宋鹤眠让傅槐序稍等一下,他让宋鹤辞画个狂草速写发过来。   "应该是这样。"宋鹤眠把手机屏展示给傅槐序。   傅槐序:"?"这怎么还能是应该呢?   手机屏幕里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女性人鱼,看起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人类女孩模样,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娇憨之态。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呦呵一声[别说,真别说,这画的真挺像。]   傅槐序点头:"我会让人留意这段时间各地拍卖会的拍品,一有风声,立刻告诉你。"   如果原身的妹妹宋筱雨真的跟上个世界那个小公主有关联,甚至于说就是一个人的话。   那至少她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风险的。   毕竟能接连穿梭两个不同的世界,她的本体应该不简单。   宋鹤眠不太关心这个便宜妹妹怎么样,他在傅槐序的注视下把手机息屏扔到一边,而后抬起胳膊勾住了傅槐序的脖子。   "哥哥,我们继续吧。"   人鱼的声音空灵摄魂,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将方才已然平息的烈火点燃。   傅槐序喉结滚动着,亲了亲宋鹤眠的耳垂:"摸摸尾巴。"   氤氲热气四溢,那近乎有两米长的水蓝色鱼尾洒满了顶层露台外的星光。   云收雨歇时,傅槐序用脚背一下下地蹭着宋鹤眠的鱼尾,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人鱼的身上。   宋鹤眠靠在水池边沿,替傅槐序整理好乱糟糟的发丝。   "哥哥……"   "你先别说话。"傅槐序嗓音沙哑。   宋鹤眠乖乖地"哦"一声。   好半晌傅槐序才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盯着宋鹤眠,道:"你真的没到易感期么?"   就宋鹤眠每次的疯劲儿,傅槐序真的觉得自己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鹤眠摇头:"没有啊。"   傅槐序:"……"那真到了易感期那天得什么样?   好在顶级alpha的恢复力很好,洗个澡的功夫,傅槐序已经好多了。   两个人缩在卧室柔软的床垫上,终于提起了好多天之前就应该说的正事。   "哥哥这次不吃醋了?"宋鹤眠似笑非笑地道。   傅槐序戳一下人鱼白净的脸颊:"少贫嘴。"   他自然听得出小人鱼语气中的揶揄。   并且也乐在其中得很。   这么一想,傅槐序就不禁有些好奇宋鹤眠的易感期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像小动物一样,叼着伴侣回窝?   傅槐序这么一想,画面就止不住地蹭蹭往外冒。   他歪头在宋鹤眠唇角亲了一下。   "你之前问我,傅潮映是不是alpha……在我的了解里,他是,并且他分化的比很多alpha都要早得多。"   傅槐序:"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身边一直没有过omega伴侣……其他性别当然也没有。"   因为傅潮映一直没有omega伴侣,外界关于傅家傅老爷子这个最小的儿子也是一直传言不断。   有人觉得他是眼高于顶,不想随便找个人应付一生。   "也有人觉得,傅潮映的腺体有问题,他不能分泌信息素。"傅槐序道。   一个不能分泌信息素,不能感受信息素的alpha,跟beta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beta,用糙一点儿的话来说,差不多是个阳*。   宋鹤眠沉默下来。   他倏地想起原身被抓起来研究的剧情里,原身是一直被佩戴着信息素抑制器的。   那个时候原身的双眼都被特制药物刺激到近乎失明,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团。也正因为他的失明,他的其他感应力更加鲜明。   在原身的意识里用他做研究的那个教授是个beta。   如果不是beta呢?   如果那个教授是一个不能感受信息素,也不能产生并释放信息素的alpha呢?   原身一直被不停地抽取信息素,甚至于最后腺体尽毁。   如果囚禁研究原身的原因,除了原身的人鱼身份,还有他是唯一一个被捕捉到的人鱼alpha呢?   一个不能分泌释放信息素的alpha,会不会渴望在一只人鱼alpha身上,寻求到治疗的方案?   人鱼充满了神秘与未知,人类对于人鱼的好奇,甚至于达到传说里泣泪成珍珠,手可织鱼绡,尸身制灯油的程度。   —   宋筱雨最后一次出现在海底,还是在傅槐序易感期的那段时间。   而那段时间,傅潮映也恰巧离开了G市,去了王昌明曾经捕捉到原身的那片海域。   直到最近,傅潮映都没有回到G市。   "傅潮映确实是驾驶私人游艇出的海,一直没有靠岸。"   傅槐序道:"这至少证明了,哪怕傅潮映已经发现了你妹妹,也还没能把她怎么样。"   否则傅潮映绝对不会迟迟驾驶游艇在海面上漂荡而不靠岸的。   只是傅潮映是因为什么迟迟不靠岸?   傅槐序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宋鹤眠则翻出了那片海域上空的天气预报。   "……海啸?"傅槐序诧异。   宋鹤眠颔首:"人鱼一族,是海底之中最强大的生物,可以号令万千生灵。"   陆地不过占据了整个地球的一小部分,广袤无垠的海洋,人类的开发程度尚且只是窥见一角。   傅潮映是在大海深处遇到的宋筱雨,他想带回拥有完整内丹的人鱼,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傅槐序用指节蹭了蹭宋鹤眠的下巴,道:"原来人鱼的内丹这么厉害。"   如果宋鹤眠拥有完整的内丹,一定也不会被王昌明捕获,流落在拍卖会中成为拍品。 第111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0   最后傅槐序被宋鹤眠抱着压在沙发上时,傅槐序捧着宋鹤眠的脸颊,低声道:"眠眠,我会帮你找到内丹的。"   "不用找了,已经不需要了。"   宋鹤眠在傅槐序的胸口上亲了一下,道:"它在一个更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   原文之中,原身拼尽全力打出半颗内丹,希望被内丹寄宿的人可以为了保命而救下他。   然而原身直到最后也没能感应到寄宿者,原身直到最后都认为是内丹的寄宿者不愿搭救。   实则那个被内丹寄宿的人,早就已经死在了原身进入研究所的那段时间。   那个被内丹寄宿的人,就是傅槐序。   活人是不能被内丹寄宿的,这就说明被寄宿时傅槐序应该已经濒死了。   宋鹤眠查过傅槐序在原身打出那半颗内丹时经历了什么,原文中没有详细地说过。   只简单地记录过,傅槐序在母亲谈清韵让私生子向绪言进入傅家后失望透顶,整日整夜地喝酒卖醉,一次在朋友聚会的游艇上,失足落水。   此事之后,傅槐序再没有喝过酒。   只是傅槐序似乎是失去了自己如何被救的记忆,在他看来是酒后误事,险些丧命被救。   实则是原身的内丹,在那个时候正巧遇到了合适的寄宿体。   在接下来的几天,傅家的傅老爷子找过理由让傅槐序带着宋鹤眠回家一趟。   傅槐序自然知道傅老爷子的意思,是想着怎么给宋鹤眠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让傅老爷子如愿以偿。   宋鹤眠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还一口一个爷爷,两口一个大伯,叫的人心都飘了,很快傅老爷子那些个儿子儿女就倒戈了,看着宋鹤眠越看越喜欢。   "小朋友长得真水灵,家里是靠海的对吧?"傅家十二是个女性alpha,看着宋鹤眠的眼睛直冒星星。   宋鹤眠微微一笑:"嗯,做海上生意的。"   "海上生意不好做啊!家里人有底气!"   "生意不生意的,大爷有人脉,你遇到事了就张口,千万别害臊啊!"   "就显着你了?我也有人脉!小宋你别害羞,遇到事了跟七姑姑说。"   "小宋,你这皮肤真好啊,平时用什么护肤品?跟姑姑分享分享。"   "大老爷们一个alpha用啥护肤品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你不用是因为你丑,毕竟不是每个alpha信息素都是铁锈味儿的。"   "你说谁呢?"   "说你呢,一身破铜烂铁味儿,有本事跟老娘的信息素打一架。"   "艹……别说我欺负你!"   "来吧!"   几个长辈聚在一起,大多都是alpha,吵起来都快要把天花板掀开了,最热闹的两个甚至当场就要揭下抑制贴,让信息素打得痛痛快快。   最后还是合力拉下来,才算消停了。   宋鹤眠被围在中间,应对问的几个问题都得心应手。   傅家傅老爷子这些孩子,都是各行各业的人精,年纪和阅历摆在这儿。   他们最开始的几个问题有几个人可能带着恶意或者试探,发现宋鹤眠比他们想的厉害得多,就都老实下来,没事儿搭搭话。   而且傅槐序把人看得那叫一个眼巴巴得紧,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看不出宋鹤眠和傅槐序两个人感情正好么?   这个时候再不长眼睛地为难人家,那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傅老爷子也只是请宋鹤眠来家里坐一坐,没有明确表示出不喜欢,他们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   餐桌上,傅槐序坐在宋鹤眠的左侧,给宋鹤眠又是剥虾又是剃骨头,甚至肉块都切的均匀得不行。   傅老爷子再一低头看自己的碗碟,气得青筋直蹦。   "爷爷,给。"   宋鹤眠递出一小碟剥好壳的螃蟹,笑道:"蟹虽然好吃,但这么多也够了。"   "……哼,老头子我知道。"傅老爷子眼睛一眯。   虽然是这么说,他还是把蟹肉都吃干净了。   于是整个"鸿门宴"下来,傅老爷子都没能从宋鹤眠身上挑出一个错来,甚至还让自己的儿女们都临阵倒戈了。   傅老爷子:"……"   "小序,你过来。"傅老爷子站在夜色里,朝着傅槐序招招手。   傅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闻言偏头看了眼宋鹤眠。   傅老爷子无奈:"把你身边那个也带过来。"   两个人这才走到傅老爷子面前。   平心而论,宋鹤眠和傅槐序并肩而立时,确实挑不出任何一处毛病,两个人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但是宋鹤眠是个alpha,傅槐序也是个alpha。   傅老爷子年纪大了,对这种事还是不太能接受。   不过他也过了那个什么都想管的时候,他自己的儿子傅潮生做了什么事,他也清楚。   对自己这个孙子,傅老爷子也不好意思太多管教。   "想好了?"   傅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道:"想好了。"   他的眉眼之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依然是平静的,然而傅老爷子却可以感受到傅槐序的认真。   一个混不吝的老子,能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傅老爷子感慨之余也觉得好笑,叹了口气后,他用自己苍老的手捏了捏傅槐序的肩膀。   "既然是认真的,就去做吧。"   临走之前,傅槐序和宋鹤眠一起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别墅。   "傅潮映应该快放弃了。"傅槐序道。   连着在海上漂泊了十余天,不论是心气还是物资,都已经不足够支撑傅潮映继续对那只人鱼下手了。   待傅潮映回来之后,他应该就会想方设法地接触宋鹤眠,对宋鹤眠下手。   届时早已有所准备的宋鹤眠和傅槐序,会将傅潮映所作所为揭露。   傅老爷子也就会知道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都做了什么事。   宋鹤眠:"傅老爷子是个开明的小老头,他会想明白的。"   傅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点了点头。   三日后,傅潮映回到了G市。   回来之后,傅潮映又是失联了将近一个星期,就连傅老爷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直到宋鹤辞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宋鹤辞立刻将这份匿名邮件发给了宋鹤眠。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整个天空和海洋连接在一起,界限再不分明。如深渊巨口般的浪潮之中,模模糊糊间似乎有一道道不甚明显的人影。   当照片放大到极致后,才发现那些浪潮之中,全部是严阵以待,怒目圆睁的人鱼。   傅槐序看了都不禁一愣:"这么多的……"   人鱼。   人鱼一族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人类的认知。 第112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1   "人鱼一族是群居性动物,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鹤眠将头枕在傅槐序肩膀上,道:"傅潮映在海里捞不到好处,想着回到陆地来找我作威作福呢。"   大海是人鱼的地盘,傅潮映自知讨不到好处。   只是宋鹤眠没想到傅潮映憋了这么多天,就憋出来这么一招。   傅槐序蹙眉:"他会不会把人鱼存在的消息公之于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先动手。"   傅槐序的面色不变,冷峻的眉眼之间寒意森然。   他的声音冷得近乎凝结成冰,让人丝毫不怀疑傅槐序是真的打算做些什么。   毕竟原文之中的傅槐序,可是做到了伪造绑架案,让傅潮生和向绪言自相残杀,弑父杀弟的狠人。   宋鹤眠沉吟半晌:"不太好吧,人类社会不允许这么做。"   傅槐序眼中寒芒闪烁:"那就弄到海底。"   海洋面积那么大,一个人失踪在海面之下再轻松不过,寻找尸首也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傅潮映刚刚从深海死里逃生,短时间内应该没这么容易被骗出海。"   "催眠的话应该可以,用你上次对付王昌明的手法。"   傅槐序的语气认真,宋鹤眠确定他是真的打算让傅潮映永远闭嘴。   宋鹤眠眯着眼睛,心情十分不错。   光球[……]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里给傅潮映点上三根香。   "哥哥,没这么严重。"宋鹤眠亲一下傅槐序的唇角,笑道。   他不打算让傅潮映去死,那有点儿太便宜他了。   原文之中他为了所谓的研究,折磨了原身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死在海底,根本不够。   "你有想法了?"   傅槐序看着宋鹤眠在光亮下的笑意,猜到自己的小人鱼应该早就想好了点子。   宋鹤眠凑过去跟傅槐序咬耳朵。   傅槐序听着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扯动一下。   傅槐序:"你这算不算……在奖励他?"   宋鹤眠歪了下脑袋:"毋庸置疑。"   傅槐序:"?"   他开始觉得平板和手机的青少年模式有再开的必要了。   宋鹤眠把那份匿名邮件晾了一会儿,才去找宋鹤辞。   他让宋鹤辞以愤怒且惊恐的语气质问对方的目的。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了傅潮映的回复。   宋鹤辞瞪着眼睛看宋鹤眠:"怎么办,他要见你,他会不会要抓你?你快跑吧!"   "要的就是他要见我。"宋鹤眠微微一笑。   宋鹤眠让宋鹤辞留下了见面的地址。   宋鹤辞担忧地不行,甚至试图尝试唤醒在他眼里昏了头的宋鹤眠。   宋鹤眠垂着脑袋思考了一会,道:"哥哥,他的目的是我,你先回海底,放心,我一定可以解决的!"   "可是……"   "哥,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心应付傅潮映。"宋鹤眠眼神真挚,看着宋鹤辞道:"放心,我再怎么样也是个alpha!我会解决好,不让傅潮映影响我们人鱼一族的安全!"   宋鹤辞沉默半晌,咬着牙点点头。   光球看见主角受就这么被宋鹤眠哄着回了海底迷茫了[……]   光球竖起大拇指[宿主,你真的是连吃带拿的啊!]   待宋鹤眠确定了宋鹤辞踏上了回海洋的路,他才把自己捣扯得阴郁狼狈,去跟傅潮映见了面。   咖啡厅内焦糖的香气扑鼻,穿着一身风衣的傅潮映坐在角落里。   "那个人鱼omega,被你送走了?"傅潮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宋鹤眠的面上涌上怒意:"你想怎么样?!"   "放心,我对他不感兴趣。"傅潮映双手交叠,道:"照片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坦白而言,你们很强大,人类的力量在大海之中,太渺小了。"   "如果此刻在海洋里,你已经死了。"宋鹤眠咬牙切齿地道。   傅潮映注视着自己对面年轻alpha满是恨意的眼神,叹了口气。   "可惜了,现在是在陆地。"   宋鹤眠抿紧嘴唇,眼神恨不得将傅潮映抽筋剥骨。   宋鹤眠:"你想做什么?"   傅潮映摊开手,道:"我是一名研究员,对一切未知都有最大的好奇心。我见识过了你们的强大,甚至于可以掌控海洋生物……我想了解你们。"   他用指腹推了一下眼镜,道:"不如这样,宋先生,我们合作吧。"   "人鱼那么强大却不能自由上岸,甚至在海面上还要对人类避而远之。陆地上的山川日月,四季变化你们都不能随意体会,这多不公平?"   "我的研究所里有我这十余年来的研究成果,我愿意把人类最完整的数据交给你们,包括一些样品。"   傅潮映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暗示宋鹤眠他的那些样品。   宋鹤眠:"……"   他知道傅潮映脑子有问题,没想到这问题大了去了。   傅潮映这研究的疯癫劲儿,真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人。   傅潮映:"我相信以人鱼的能力,经手我的研究数据,找到应对人类的方式,并不难。"   "你们掌控着海洋,就相当于掐住了人类的命脉。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岂不是都能得到?宋先生,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傅潮映轻笑道。   宋鹤眠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有拒绝的权利么?说吧,你想要什么?"   "内丹,我要人鱼的内丹。"   傅潮映道:"我相信,你们的内丹很强大。你们来到陆地,一定会失去什么,才会拥有双腿,就像书里记载的那样。"   "……可以。"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傅潮映眼镜片后的眼神欣喜若狂:"我想,这一定是人类和人鱼达成的第一次合作。"   宋鹤眠应付完了傅潮映,就需要先回海底一趟。   在回海底之前,宋鹤眠拉着傅槐序做了一次深入的运动,让彼此身上都沾染了对方的信息素才肯罢休。   这份运动量太大,以至于宋鹤眠暂时离开那天,傅槐序都没能下来床。   傅槐序扯住宋鹤眠的衣角,从床上撑起身。   "转过来。"傅槐序嗓音沙哑。   宋鹤眠听话地转过了身,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腺体处微微一痛。   傅槐序盯着宋鹤眠,道:"你是我的人鱼。"   "敢跑,我就跳海。"   宋鹤眠失笑:"哥哥,哪有你这么威胁人的。"   傅槐序半晌没说话,他盯着宋鹤眠的脸,声音很轻:"早点儿回来。" 第113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2   "我会的,傅哥。"   宋鹤眠倾身过来,吻上傅槐序的眉心。   这个吻虔诚且轻柔,代表着离别之前的温存。   傅槐序知道宋鹤眠此行会很快,但毕竟海底不是陆地之上,他会在这段时间彻底失去有关于宋鹤眠的联系。   刚刚结束易感期的alpha对伴侣尤其渴望,在宋鹤眠刚刚离开别墅不久,傅槐序就把宋鹤眠留下过气味的衣物,甚至于是生活用品全部翻找了出来。   傅槐序抱着那沾染着宋鹤眠信息素气味的衬衫,用手指用力地摩挲而过,随后紧紧地拥抱进怀里。   宽敞空荡的卧室内,傅槐序把自己蜷缩在衣物之中。   宋鹤眠早就不只是他拍回的一条小人鱼而已。   他是傅槐序理智之外,选择的伴侣。   傅槐序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渴望宋鹤眠。   也许是拍卖会的第一眼,他觉得小人鱼可怜又好看。   也或许是小人鱼展露出的懵懂无知,让傅槐序觉得自己的心脏因他而跳动不止。   又或者是傅槐序知道,宋鹤眠比他想象中要深藏不露,是个蔫儿坏蔫儿坏的小人鱼时。   在宋鹤眠拥抱住他的时候,用行动告诉他,alpha不会本就应该如何,而是想要如何。   是宋鹤眠敲碎执拗外壳后,拥抱住的最本质的傅槐序。   "眠眠……"   傅槐序用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低声喃语:"我爱你。"   唰——!   近海的海面之上倏地划过一抹光亮,紧接着一抹人影从水底钻出。   月光如雪般勾勒着从海面下钻出的人鱼。   宋鹤眠望着陆地的方向,瞳仁黑亮。   他摸了摸心口处滚烫的热意,吐出一串透粉色的泡泡,随后翻身跃进海底最深处。   夜深人静时,有最皎洁的月色聆听过千里之外的告白。   —   海底,宫殿。   "混账东西!跪下!!"   西部海域的人鱼首领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着面前不远处拥有着水蓝色鱼尾的宋鹤眠,觉得自己鱼生快要终结于此了。   宋鹤眠:"爸,我们是人鱼,没有腿。"   西部人鱼首领:"……"   他抽出一根珊瑚制作而成的拐杖要去抽宋鹤眠,奈何宋鹤眠是个刚刚分化的高等级alpha。   年事已高的人鱼首领除了给自己累得脑瓜子顶上冒泡泡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待两只人鱼你追我赶地绕着宫殿里里外外游了快一个马拉松的距离,人鱼首领累得扶着拐杖倒在大贝壳上。   "你等着,等我休息好了……再抽你。"人鱼首领呼哧呼哧地说话,嘴边全是冒出来的小泡泡。   光球没有忍住[噗嗤。]   宋鹤眠当然不会留在宫殿里等着挨抽,趁着人鱼首领休息的空隙,他就晃动着尾巴游出去了。   "少爷。"   "少爷好。"   "少爷!"   ……   一群人鱼游动着经过喊少爷的场景实在是太精彩。   原身的家族虽然不是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有着国王,王子和公主一类的身份,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鱼尾越漂亮的人鱼等级越高,高等级的人鱼管理着一方海洋,原身的父亲就是管理着西部海域的人鱼首领。   宋鹤眠这次回来时间紧任务重,他趁着人鱼首领累得追不上来的时候,先去海沟深处找了犯错被关押的人鱼。   "小少爷,这里真不能进,里面都是犯错的逃逸人鱼!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啊。"   负责看守的人鱼一脸纠结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我的话不好使了?"   "当然不是,只是……"   宋鹤眠摊手,展示给看守人鱼看自己手心里的贝壳:"能进去了吗?"   "……这……"   最后看守人鱼确定了这贝壳上附带有人鱼首领的信息素,确实是人鱼首领的通行证没有错。   宋鹤眠这才被放进海沟深处。   人鱼一族不能贸然展露于人类眼前,否则很有可能引发未知的风险。   海沟深处关押的大都是想要私自逃离海洋,去往陆地制造了混乱,引起人类伤亡,最后被逮捕回来的人鱼。   宋鹤眠最后停在了一处黑暗莫测的深渊之前。   "……"   水流涌动,黑暗之中,一抹猩红色缓慢地浮现。   "宋鹤眠呢?"   人鱼首领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自己的便宜儿子,最后游到海沟之前和看守的人鱼对视。   看守人鱼迷茫:"小少爷?他刚进去啊。"   人鱼首领:"??"   人鱼首领一个手锤垂在看守人鱼脑袋上:"你他妈就这么把他放进去了?!"   "小少爷有您的通行贝壳。"看守人鱼捂着脑袋委屈极了。   人鱼首领一摸腰,脸彻底黑透了。   宋鹤眠刚从海沟深处游出来,就看见了气得不行的人鱼首领。   宋鹤眠把手里的内丹一藏,道:"爸,你来了。"   "……"   人鱼首领看到宋鹤眠就气不打一处来,奈何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追着宋鹤眠游了。   他瞪了宋鹤眠半天,道:"你拿什么东西出来的?"   "爸,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吧。"宋鹤眠委婉道。   人鱼首领没有动。   这架势摆明了就是宋鹤眠不说,就别想走。   宋鹤眠叹一口气。   他摊开手掌,一颗血红色的内丹放在他的手心里。   人鱼首领:"?"   看守人鱼:"?"   宋鹤眠挑眉:"我说了吧,你最好还是不知道。"   "……"   宋鹤眠跟在人鱼首领身后,和他一起晃回了宫殿。   人鱼首领见宋鹤眠捧着那颗血红色的内丹就脑袋疼。   人鱼首领:"那老东西怎么同意把内丹给你的?"   那血红色内丹的人鱼主人,人鱼首领还是个小人鱼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关在海沟深处了。   传言那是一条爱上了人类的人鱼alpha,结果被人类背叛,被抓进皇宫里为皇亲国戚泣泪成珠,制造鱼绡。   最后人鱼用歌声引诱武将,让其杀了皇宫的所有人,随后人鱼逃脱出了皇宫,并引来海啸水淹了全部近海的城池。   人鱼虽然凄惨,却残害了数十万无辜百姓,最后被当时的人鱼首领关押。   不知为何,他的寿命竟然格外漫长,甚至直到如今都没有死亡。   "按理来说他的寿命已尽,是他的内丹支撑着他的肉体。"宋鹤眠道。   宋鹤眠:"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触不能感,和活死人没有分别。"   "百年来,他一直都想求死。" 第114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3   因为这只人鱼alpha被人类欺骗的悲惨经历,从此以后的每一条人鱼在出生时就会被灌输远离人类的观念。   原身自幼年时就知道这条人鱼alpha的存在,甚至曾经偷偷地溜进海沟深处。   光球则帮助宋鹤眠根据原身的记忆推测出那条人鱼恐怕是受到了天罚。   果不其然,刚才宋鹤眠让光球通过高层世界的科技手段对那名人鱼alpha的精神进行连接,确定了这名人鱼alpha就是在承受百年惩罚。   而按照那名人鱼alpha告知光球的信息来看,百年时间已至,按理来说天罚已经结束,高层世界自然会派出系统来收走他的灵魂。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来收走他灵魂的系统迟迟没有来到。   宋鹤眠干脆就和这名人鱼alpha一拍即合达成合作,恰好可以利用人鱼alpha的肉身。   光球暗戳戳地心虚[宿主,我们这算不算捡漏啊?]   宋鹤眠拍拍光球[这怎么能算捡漏?是你的同事来晚了。]   光球[……]这么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天罚这种事,就连光球自己都不太清楚。   宋鹤眠居然能想到,还可以趁机钻空子。   光球觉得自己也是再次走上了被大佬带飞的日常。   具体怎么得到那名人鱼alpha的内丹,宋鹤眠是不可能跟人鱼首领详细地说清楚的。   不过大概意思,人鱼首领也是可以明白的。   人鱼首领听完宋鹤眠说明有关傅潮映一事后,冷笑一声:"老子看你就是大费周章,老子干脆把这人类崽子放海里淹死多痛快。"   宋鹤眠笑容和煦:"死是最痛快的方法了。"   得了内丹,宋鹤眠就准备返回陆地。   速度之快让人鱼首领都有些迷茫:"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宋鹤眠:"有人在等我。"   人鱼首领:"?"   宋鹤眠离开海底得有小半天了,人鱼首领才从宋鹤辞的口中得知了宋鹤眠和一个人类搞在一起的事实。   "……什么?!还是个alpha?!!"   人鱼首领傻眼了,没有想到自己两个儿子都被人类拐走了。   宋鹤辞接受良好:"起码没跟我一样,对吧。"   人鱼首领视线下移看着宋鹤辞,顿时头更大了。   人类有什么好的?   一个两个都往陆地上跑!!   人鱼首领气得不行的事儿,宋鹤眠根本就不知道。   宋鹤眠一回到陆地上,就换洗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急匆匆地赶回别墅。   待宋鹤眠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漆黑。   别墅的客厅灯光明亮,身穿居家服的傅槐序怀里正抱着一件白衬衫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鹤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没等他抱起傅槐序,傅槐序已经醒了。   "……"   傅槐序怔愣地盯着宋鹤眠,喉结滚动几下,眼底还有些没睡醒的迷茫。   "……眠眠?"   啵~   宋鹤眠没有说话,而是给傅槐序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泡泡。   带着淡淡海洋气味儿的泡泡一触碰到傅槐序的面颊就破了。   傅槐序倏地动了,他用力地捧住宋鹤眠的后脑勺,吻上了他的唇瓣。   阔别已久后只是言语,已经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情绪。   傅槐序扯着宋鹤眠一路往卧室走,一路也就扔了满地的衣物。   "眠眠……"   宋鹤眠抓住傅槐序贴在自己脸颊一侧的手,轻吻过他的手心。   傅槐序的嗓音沙哑:"我爱你。"   "我也爱你,哥哥。"   宋鹤眠垂着长睫,注视着傅槐序道。   云收雨歇时,傅槐序拥着宋鹤眠用手揉搓着他的脸颊。   "海底的东西不好吃?才去了两天,怎么脸颊肉都没了。"   宋鹤眠声音被捏的含糊:"本来也没有。"   傅槐序不觉得。   他想着之后一定要把小人鱼的脸颊肉喂出来。   "东西拿到了?"傅槐序问。   "当然。"   宋鹤眠手腕一翻,一颗血红色的内丹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颗内丹不论是色泽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宋鹤眠道:"傅潮映用了它,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只是这份代价……   宋鹤眠可就不能保证了。   当然,想要让傅潮映相信这颗内丹没有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   宋鹤眠将内丹展示给傅潮映看后,傅潮映就给了宋鹤眠一个地址,让宋鹤眠去写个地址来找他。   "这是什么地方?"   傅槐序在几个地图上都没能找到傅潮映给的地址,就这么一个地方能被傅潮映找到,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傅槐序蹙眉:"要不然,让他换个地方?"   宋鹤眠拍拍傅槐序的手:"放心,他奈何不了我。"   傅槐序见识过宋鹤眠对付王昌明的手段,知道届时即使傅潮映做什么,宋鹤眠也能应对得了。   虽然是这么说,宋鹤眠赴约那天,傅槐序还是远远地跟着。   按照地址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一个隐藏在早就废弃的地下车库下的研究所。   宋鹤眠刚走到地方,就看见了傅潮映。   傅潮映穿着一身研究服,那和原文原身印象之中的消毒水味儿完全吻合。   "你好,宋先生。"   傅潮映半张脸都笼罩在口罩下,衬托得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闪烁的寒意更加分明。   宋鹤眠表情冷淡:"东西我带到了。"   "宋先生别急,东西好不好,得验货之后才知道。"   "你不相信我?"   宋鹤眠扬眉,墨蓝色的瞳仁闪烁寒芒。   傅潮映用指腹推一下眼镜,道:"做生意,当然要严谨点儿才好。"   他伸出一条胳膊,示意宋鹤眠跟着他进去。   宋鹤眠视线冰冷地注视着傅潮映,随后迈步走进了去。   远处的傅槐序见宋鹤眠的身影消失,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研究所的占地规模远比宋鹤眠想象中的大,待傅潮映带着宋鹤眠进入研究室,那全身赤裸仅仅用白布遮体,被插满管子的实验体就仰躺在实验室的正中央。   宋鹤眠望着傅潮映,冷笑道:"你还真是连同类都不放过。"   "宋先生这么说就错了。"   傅潮映摊开手,微微一笑:"这里的实验体都是死刑犯,我让他们活下来,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第115章Y 霸道总裁alpha他超爱34(完)   他高举着双臂,冷硬的光线为他镀上光芒,似乎在这一刻,他真得如同他说的那样成为了一名圣人。   宋鹤眠懒得搭理这种神经病。   有时候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做的是坏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甚至还非要给自己标上好的标签,似乎这样就真的是圣人,不用下地狱了。   至少做坏事的时候爽到了不是吗?   这么憋屈连爽都没爽一下。   宋鹤眠心中叹气[一点儿也不诚实。]   光球就他妈震惊[??]重点是这个吗?   傅槐序:"宋先生,你还没让我看货。"   宋鹤眠闻言抬起手腕,一颗血红色的内丹浮动在他的掌心之中。   "你打算怎么验货?"宋鹤眠道。   傅潮映盯着那内丹的眼神闪着灼热的光亮。   "告诉我,怎么驱使它。"   宋鹤眠:"只有人鱼一族才可以。"   "……"   傅潮映深吸几口气,道:"现在,把内丹放进这个人的身体内。"   宋鹤眠按照傅潮映的要求照做,在内丹放进实验体的身体后,那原本毫无反应的实验体倏地浑身一震,紧接着属于alpha的浓烈的信息素蜂拥而出。   几乎是这信息素蜂拥而出的瞬间,宋鹤眠的信息素也随之钻了出来。   寂静到近乎细针落地有声的研究室内,瞬间变因为两股信息素针锋相对而发出嗡鸣声。   傅潮映的眼睛倏地亮了。   —   车内的傅槐序一直注视着研究所的方向,他中途有几次都想要下车去看看情况,最后还是按照宋鹤眠所说的那样,继续等待。   直到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傅槐序眼前,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傅潮映相信了吗?"   傅槐序注视着刚上车的宋鹤眠,声音里染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紧张。   宋鹤眠笑一下,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类的傅潮映了。"   而傅潮映也会如他所想那样,拥有分泌信息素正常的腺体。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次日早晨G市警方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的邮件,其上内容触目惊心。   傅潮映的研究所被警方查封,在研究所内,警方发现了十四名被用作非法研究的实验体,每一个都是正当壮年的alpha。   研究所内桩桩件件实验令人发指,一时之间在网络上掀起舆论浪潮。   然而罪魁祸首傅潮映却不知所踪,有人猜测是傅家出手帮助,然而傅老爷子立刻就宣布了和傅潮映断绝父子关系,并且积极配合警方提供了各种有关傅潮映的私人信息,其态度之坚决似乎真的与傅潮映离奇失踪无关。   再之后一段时间,警方大力搜捕傅潮映,却依然一无所获,久而久之此事也就被人们淡忘。   直到数十年之后,有人意外在近海处发现了一具奇怪的尸骨,这具尸骨人身鱼尾,似乎是人鱼的骸骨,也是引起了无数学者讨论……   当然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傅家经傅潮映一事虽然饱受舆论,但傅老爷子态度明确,傅家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甚至还热热闹闹地开始准备傅槐序和宋鹤眠的婚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傅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叮嘱傅槐序。   傅槐序瞥一眼身边的宋鹤眠,清清嗓子道:"爷爷,眠眠年纪还小。"   "那怎么了?老头子我像小宋年纪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三四个了!"   傅老爷子哼一声:"就这么说定了,年后就准备!"   傅槐序:"……"   回到别墅之后,傅槐序刚脱下西装就被宋鹤眠扯进恒温泳池里折腾。   "哥哥,"宋鹤眠吻着傅槐序的唇角,道:"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傅槐序眼神有些涣散,扯起自己的思绪和宋鹤眠对话:"当然想。"   宋鹤眠哼着,黏着傅槐序又亲了上去:"那哥哥为什么不同意爷爷的话?"   "是哥哥觉得我不是人类吗?"   "还是哥哥嫌弃我有条鱼尾巴?"   "为什么,哥哥?"   "哥哥……"   宋鹤眠一声声一句句,动作也没有停,根本没有给傅槐序抽空说话的机会。   良久之后,傅槐序掐着宋鹤眠的脸蛋,道:"光说要结婚,你倒是带我看看家里人啊!"   什么东西就不准备,傅槐序要是真这么就把小人鱼带回家了,他觉得宋鹤眠的人鱼父亲绝对会来到陆地上把他按在海里。   宋鹤眠啵一口傅槐序的嘴唇,笑道:"见,明天就见。"   傅槐序:"……"   他被小人鱼再次扑倒时,唇角还是缓慢地扬起笑意。   宋鹤眠和傅槐序的关系,人鱼首领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根本不同意。   奈何宋鹤眠压根没有要听的意思。   人鱼首领气得不打一处来,回到海底把那化成人鱼的傅潮映按进海沟最深处陪鲨鱼去了。   宋鹤眠的态度坚决,人鱼首领又不能拿宋鹤眠怎么样,最后还是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让宋鹤眠自己折腾去了。   至于宋鹤辞和主角攻卢筠廷,宋鹤辞回到海底之后,人鱼首领压根就没给人回来的机会,而宋鹤辞可能也是真的还没来得及跟卢筠廷产生什么感情,居然再也没主动来过陆地。   倒是卢筠廷,在宋鹤辞消失之后,心中产生了几分不对劲,开始着力去找了,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光球呵呵两声,给自己的业绩再次划上一个大大的红叉。   光球45度角忧伤仰望天空[……]这宿主到底有什么魔力?每个世界都可以达成拆官配的kpi??   宋鹤眠和傅槐序的婚礼盛大非凡,整个G市都知道了傅槐序和一个alpha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傅槐序是疯了,两个alpha在一起,实在是世上少见。   不过婚礼之上,宋鹤眠和傅槐序两个人拥吻的场面出现时,那些质疑声又少了很多。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两个人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宋鹤眠和傅槐序的感情很好,结婚之后宋鹤眠偶尔会带着傅槐序回到海洋去看一看。   海天一色,有人鱼晃动着鱼尾跃出水面。   傅槐序和宋鹤眠一起坐在甲板上,看着那蔚蓝的海水。   "眠眠。"   宋鹤眠偏头和傅槐序对视。   傅槐序凑过去亲了下宋鹤眠的唇角,道:"我爱你。"   两个人的感情数十年如一日地好,直到耄耋之年,仍然常伴一起。   傅槐序离开的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正好。   在两个人在海边买下的海景别墅的树荫下,傅槐序倏地开了口。   "眠眠,你的内丹,拿走吧。"   傅槐序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来,自然早就知道那半颗内丹在哪儿。   人鱼的寿命漫长,拥有内丹的宋鹤眠可以活很久很久。   宋鹤眠蹲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哥哥,你不想我跟你死在一起吗?"   "我……"   傅槐序看着宋鹤眠的眼睛,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宋鹤眠吻了下他的额头,道:"那我们,死在一起。"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傅槐序成功。]   …   "小姐,小姐!"   宋鹤眠被摇醒的时候,看见了小姑娘一张苍白的脸。   宋鹤眠:"?"   小姑娘焦急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宋鹤眠:"……" 第11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   这个世界拥有着不同于寻常的古代背景,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妖异之事。   人类与妖物共存,千百年来争斗不休。   当今皇帝昏庸蛮横,以豢养妖物为爱好,在位十余年多次派遣捉妖师捉拿妖怪,抽其妖骨,剜其内丹以制妖仆。   于人眼中,妖性本恶,自当诛。   因而这十余年来,人妖两族更是势同水火,厮杀几乎一触即发。   故事就是从此开始的。   原文之中的主角受柴阿蛮是聚妖域内一只以小鼠,河鱼和田蟹等为生的小花猫。   柴阿蛮在一次捕捉小鼠时,意外随着小鼠跑出了聚妖域的界碑外,被恰好奉命捉妖制作妖仆的皇室捉妖师发现,同其余妖怪一起被抓到了上京城。   一路上,主角受柴阿蛮见证了许多妖怪被残害,甚至因为被活剜内丹,血流不止而亡。柴阿蛮惊恐万分,最后在临近返回上京城前逮到机会,逃出生天。   然而他只是一只没什么修为的小花猫,逃脱的过程中他被捉妖师所伤,几乎要失去性命。   所幸主角受柴阿蛮恰巧遇到了主角攻燕珏明。   燕珏明虽是捉妖师,却是一江湖浪客,坚信妖性如人性一样,亦分好坏,捉妖多年,不与当今世家皇室的捉妖师为伍。   燕珏明见柴阿蛮纯善,不像是谋财害命的妖物,便替其掩盖妖气,救了柴阿蛮一命。   柴阿蛮知道燕珏明不是恶人,便在之后想尽办法留在了燕珏明身边。燕珏明最开始并不想留着这只小花猫,但无奈柴阿蛮坚持不懈,最后他还是心软留下了柴阿蛮。   也是从这之后,一人一猫开始携手浪迹天涯,斩妖除魔,也算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快乐时光,甚至因为陪伴,逐渐开始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然而好景不长,柴阿蛮和燕珏明在一次捉妖事件上产生分歧,柴阿蛮觉得小妖不应被杀,而燕珏明则觉得妖害人当杀。   最后一人一猫不欢而散,就此分开。   柴阿蛮早就喜欢上了燕珏明,燕珏明却还不曾发觉自己的心意,只把柴阿蛮当做一只猫妖而已。   在之后的一路上,燕珏明斩妖除魔,柴阿蛮一直暗中跟随。最后在一次捉妖时,柴阿蛮替燕珏明挡下妖物的致命一击,命不久矣。   燕珏明才意识到柴阿蛮对他的重要,开始踏遍天下只想为柴阿蛮找到续命之法。   故事到这里只是开始,之后才是重头戏。   柴阿蛮最后还是死了,燕珏明因为他的死彻底黑化了,他吞下妖丹化人为妖,开始试图寻找柴阿蛮的转世。   结果戏剧性的就是,柴阿蛮转世之后竟然成了人类,甚至家中双亲皆是被妖所杀,因而柴阿蛮格外恨妖。   在这之后,身份调转的两个人就走上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强制爱的剧情。   主角受转世之后的身份,是宋鹤眠原身的知己。   原身的父母和主角受转世后的父母是挚友,在二人被妖物所害后,就将柴阿蛮领养了。   在外人眼中,原身和柴阿蛮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其实只有原身的家里人,以及原身和柴阿蛮知道,原身其实是男子。   原身的父亲宋故知曾是捉妖师,年轻时斩妖除魔,是上京城有名的捉妖师。   然而他在最后一次捉妖时,被妖以浑身精血下了毒咒,诅咒其此生无亲子之缘,所生之子注定早夭。   事实果然如此,原身尚在母亲怀孕期间,其母便多次有流产征兆。   万般无奈之下,宋故知只好请来灵隐寺主持设下法坛,最后想出瞒天过海的招数,替原身假换命格。   若原身以女子身份生活,十八年来做到戒佛家三毒,安然至二十岁仍免六尘,便可以此生顺遂平安。   此法一出,原身从出生之后便以女子身份生活,除了亲近之人无人知晓,时至今日,已经有十八年。   然而或许是命中注定,也或许是诅咒不可避免。原身在十八岁这年,同主角受柴阿蛮一起暗中逃出上京城,想要去外界一探究竟。   柴阿蛮想找到杀害父母的妖,原身想破除诅咒恢复男儿身,两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少爷就这么出发了。   结果自然是很快就被现实抽了一巴掌,原身相貌出众,被山贼看中,绑进山要做压寨夫人,柴阿蛮想要营救,却被妖物绊住了脚。   原身本想袒露自己是男人的事实,可在和山贼拜堂成亲的当晚,山寨被蛇妖所屠杀殆尽。   原身因其身上有妖设下的诅咒,且有佛家法术加持,蛇妖不能害其性命,便将原身下了毒,制作成了傀儡。   这也是为主角受和主角攻转世之后第一次见面打下基础。   柴阿蛮想要救回原身,却法术不力,遇到了化妖后的主角攻燕珏明。   待二人合力救下原身时,原身毒素已深入脏腑,无力回天。   最后应了那妖的诅咒,注定早夭。   光球叹一口气[起码也算是很重要的炮灰了,不是吗?]   宋鹤眠[………]   "小姐,怎么办啊。"原身的贴身侍女京墨急得脸都红了。   京墨是原身的父母为他所选的武婢,也算是以一当五,实力不俗。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京墨不只要应付山贼,还要保护原身。   最后自然是主仆二人一起被抓上山。   两个人都被山贼敲晕了关在柴房里,京墨身体素质好早就醒了,宋鹤眠刚过来就是看见着急忙慌的京墨在嚷嚷。   宋鹤眠蹙着眉,后脑勺的刺痛丝丝拉拉地不断,甚至还有诡异的粘稠感,就显得京墨的声音更加吵闹。   "闭嘴。"   "……"   柴房的微弱烛光下,宋鹤眠昳丽若妖的五官神色冰冷如霜,尤其是那长睫下的瞳仁黑得仿若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京墨心底一凉。   京墨:"……"这是她家小姐吗?   然而宋鹤眠这样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京墨再看时宋鹤眠的脸色已经正常多了,甚至唇角还有浅淡的笑意。   宋鹤眠转过头去,道:"你帮我看一眼,是不是出血了?"   京墨定睛一看,顿时"妈呀"一声:"小姐,你怎么出这么多血?" 第11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   "去帮我弄些草木灰过来。"宋鹤眠道。   "草木灰?"京墨一愣,她扭头去找,最后在柴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堆燃烧剩下来的草木灰。   京墨摇头:"不行啊小姐,您身子骨弱,会感染的。"   宋鹤眠望着她,瞳仁漆黑一片:"不然你打算让我血流而亡吗?"   京墨:"……"   京墨觉得倒也是这么回事,去给宋鹤眠找草木灰去了。   两个人双手双脚都被绑着,京墨挪着过去,又挪着回来。   宋鹤眠得了草木灰,让京墨只是象征性地摸了点儿装装样子。   他可以让光球兑换好系统空间里的金疮药,用上就可以把血止住。   只是那么大个口子往外冒血,就算京墨一时注意不到,一会儿进来的都是刀尖舔血的山贼,也不是闻不到浓重的血腥味。   伤口莫名其妙地好了,山贼发现了不对劲。   那就不好玩儿了。   宋鹤眠垂着睫羽缩在相对而言干净的角落里,等着柴房的门被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宋鹤眠身边原本严阵以待的京墨都已经磕头要睡着了,柴房的门才传来吱呀一声。   京墨瞬间惊醒,身体挪动着挡在宋鹤眠身前:"小姐别怕!"   宋鹤眠根本不怕。   他看着眼前那身形单薄的小姑娘,京墨是知道原身是男子的,只是这么多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遇到事情挡在原身的身前。   "京墨,回来。"   "小姐……"京墨咬着嘴唇,扭头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的神色平静,道:"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京墨看着宋鹤眠那平静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什么。   "我们老大说了,把衣裳换上,跟他拜天地!"   人高马大的山贼一脸络腮胡子,他抱着拳道:"小姐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听话,从今晚过后你就是我们的嫂子!不听话……"   他冷哼一声,反手抽出寒光凛冽的佩刀,那刀身之上甚至还有清晰可见的血迹。   京墨见状脸色更加苍白。   宋鹤眠则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好啊,不过换衣裳需要用手吧?我们都是姑娘家,我还是你未来的大嫂,这衣服总得我们自己换吧?"   "……"   宋鹤眠见山贼迟疑,再次开口道:"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实在不行,我换完衣服,你们再给我绑上。"   "……松绑。"   山贼挥挥手,让身后的人给宋鹤眠松绑。   在宋鹤眠换衣服的时候,他们都自觉地推开门出去,在门外等着了。   宋鹤眠活动着手脚,站起了身。   京墨还被绑着,一脸担心:"小姐,要不然我一会儿替你……"   "京墨。"宋鹤眠唤了一声,京墨立刻噤声。   她仍然不肯放弃地仰头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要跟她解释清楚是费点儿劲,现在他也没时间没功夫解释。   于是宋鹤眠干脆就选择省事的方法。   宋鹤眠声音染着笑意:"京墨,看着我。"   京墨:"……"   京墨眼中逐渐失去焦距,宋鹤眠从想了想,又用指尖点了点她身上的绳子。   绳子蠕动着变松了不少,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实则一动就会散开。   以京墨的实力,自己一个人动手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宋鹤眠刚刚还在她身上加了点儿别的东西。   "走吧。"   推开门的山贼看见一身红衣的宋鹤眠眼中满是惊艳。   他们老大的眼光真是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个大的。   眼前这千金小姐可真是好看的不行,身量远远比寻常女子高的多,骨架虽然不小巧,却胜在比例极佳,宛若青竹。   最绝妙的是他的那张脸,昳丽非常,好看的晃眼。   宋鹤眠笑容温和:"我的侍女,你们不能乱动。"   "放心吧嫂子,只要您配合,一切都好说!!"山贼拍拍胸脯,保证道。   一路上宋鹤眠从山贼嘴里,大概了解了一些山寨的情况。   他们这个山上,都是一些接受不了苛捐杂税的平头百姓,有一身好武艺却无处可施,最后无奈之下,占山为王。   他们的老大自称叫熊老大,使得一手长枪,据说曾经是边关的将军,最后被副将出卖,只得逃命来山上,熊老大就是那个要娶宋鹤眠做压寨夫人的山贼头头。   除了熊老大,当家的还有个老二和老三。   整个山寨也称得上是有实力,兵器充足,金银珠宝也不少。   那山贼嘟嘟囔囔地说着自己老大有多好,让宋鹤眠安心地做压寨夫人。   宋鹤眠:"……"   宋鹤眠被人带着送进了房,整个屋子都贴着红色囍字,还有噼啪作响的红烛在燃烧。   没一会儿,宋鹤眠就听到了门口一阵喧闹声。   ——"你们都别跟着了……我……跟你们嫂子……要……入洞房……"   ——"入……洞房……"   门被推开,带着满身酒气的醉汉左脚绊右脚地冲了进来,正是那当家的熊老大。   熊老大转身要关门的瞬间,宋鹤眠从盖头下的一角似乎瞥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一抹人影。   那身穿着布料和其他山贼都不同的衣裳,精瘦的腰身被一条银色腰带束着。   宋鹤眠:"……"   还不待宋鹤眠看清,门已经被熊老大关上了,门口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娘子……嗝……我来了……"   宋鹤眠感受到眼前的一抹黑影,倏地闪身躲过。   猝不及防扑了个狗啃泥的熊老大:"?"   他没有想到宋鹤眠能挪开。   待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转身就对上了一柄闪着寒意的匕首。   "……咕咚。"   熊老大吞着口水,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宋鹤眠那张脸。   宋鹤眠脑袋上的盖头早就被他扔在地上了,那张五官昳丽的脸完整地展露在熊老大眼前。   然而如今这个情况,他哪里顾得上欣赏美色。   熊老大手指僵硬地摸了摸腰间,确定了就是自己的匕首没错。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发现宋鹤眠怎么抽走的。   合着这根本不是娇花,而是炮仗。   "女侠……女侠饶命……"   熊老大声音僵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女侠你说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我这小山寨?!"   "刚才门口的人,是谁?"宋鹤眠道。   熊老大"啊?"一声,懵了。   宋鹤眠笑容和煦,手上动作却压迫力极强:"说。"   他漆黑的瞳仁看得人遍体生寒。   熊老大立刻道:"是我的四弟!!"   "撒谎,你的手下说了,当家的只有三个。"   "女侠明鉴!我真没撒谎!我这四弟是我不久之前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话也不会说!但手上功夫不错,我就把他收进山寨了!"   熊老大咬牙道:"您可以问问,那人真是我四弟!名字叫商槐序!!"   "商槐序……"宋鹤眠声音很轻。   熊老大猛点头:"是是是。"   宋鹤眠挑眉:"什么不记得?"   熊老大继续点头:"是是是。"   "也是山寨的人啊……"宋鹤眠声音莫名。   熊老大还是点头:"是是是。"   宋鹤眠握着匕首,道:"让他进来,我要跟他成亲。"   "是是是……哎???" 第118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   熊老大盯着宋鹤眠那张脸觉得自己一定是酒还没彻底醒干净。   不然怎么会听见一个"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握着匕首把山贼头子劫持了,不选择劫财谋杀,或者立刻下山,而是要和另外一个土匪头子成亲的?   熊老大倒是承认自己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四弟姿色不错,还有着一双少见的墨绿色双眼,小姑娘见了确实都喜欢……   但再怎么样,这里也是山寨啊!   姑娘家家的要嫁土匪还挺积极。   熊老大吞着口水,呵呵两声:"女侠,你看这样,我其实长得也还行……"   唰——   匕首划过一片寒光,熊老大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缕头发被削断掉落在地,立刻没声了。   "你如何?"宋鹤眠笑着问。   熊老大:"……"   熊老大嗓门倍儿大:"结,现在就结!我这就喊人把四弟绑回来,洗干净放在你床上!!"   宋鹤眠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还不待二人再次开口,门外就响起了一声惨叫声,这声惨叫声只是开始,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刀剑相向的声音。   一道道凄惨的哀嚎穿透夜色,直抵心魂,让人浑身生出寒意。   熊老大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盯着宋鹤眠,道:"女侠,你这就不仗义了吧?"   "我要是想杀你的兄弟,早就动手了。"宋鹤眠随手把匕首扔给熊老大,道:"跟我出去。"   慌慌张张接过匕首的熊老大看着宋鹤眠往门口走的背影,有些发懵。   就这么……把匕首还给他了?   啊??   宋鹤眠侧目:"再不出去,你兄弟就死没了。"   熊老大闻言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四下环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长枪,才意识到为了今夜的洞房花烛夜,他怕吓着新娘,让弟兄们给搬走了。   如今他手里只有这么一把小孩玩儿的匕首,根本不趁手。   事态紧急,熊老大也来不及细想,握着匕首骂骂咧咧地就出去了。   房门外不远处两个守夜的弟兄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正是第一声惨叫的来源。   熊老大跑过去看清了尸体后,脸色骤然一变。   这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浑身皮肤呈现青紫色,俨然是中了毒。   最可怕的是他们两个人胸口处都破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几个呼吸间,让人中毒死亡,并且造成如此巨大的创口,甚至没有反抗痕迹。   这绝对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   熊老大曾是边关的将军,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寨子里招来了妖了。   而且这妖怪的修为恐怕还不低。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狗*的东西。"   熊老大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正要朝着血迹蜿蜒的方向追过去,却倏地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了铅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熊老大:"?"   宋鹤眠迈步过来,声音悠悠然地道:"你想提着人头去送死的话,等我跟你四弟成亲之后再去,现在不行。"   熊老大拼命地挣扎几下发现无济于事之后,意识到自己动不了可能是因为宋鹤眠。   事实上接下来的事,也证明了确实如此。   宋鹤眠迈步到那两具尸体前,半蹲下来,用手指在两具尸体的方向虚空点了几下。   咚咚!   两声闷响过后,熊老大就看见原本已经断气了的两具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得站了起来。   宋鹤眠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你握长枪,你持砍刀,去找自己的心脏。"   咚!   咚咚!   咚……   两具尸体一蹦一跳,动作迅速地向远处的夜色而去。   "走吧。"宋鹤眠道。   熊老大:"……"   他僵硬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如雨倾泻的汗水。   乖乖的,他到底绑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这是人吗??   宋鹤眠操纵的那两具尸体动作还是很快的,一路带着宋鹤眠和熊老大横冲直撞地在寨子里跑,路上发现新的尸体了,熊老大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见宋鹤眠又一手一个地全招呼起来了。   嘭!   第一具尸体停下后,紧随其后的几具尸体都停下了动作。   宋鹤眠道:"找到了。"   昏暗的夜色里,木屋内的烛光晃动,映射出窗纸上的斑斑血迹。   "老二!老二!!"熊老大发出一声嘶吼,向房间内冲进去。   宋鹤眠紧随其后,一进屋就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遍地都是血迹几乎无从下脚。   一道人影垂着脑袋正缩在角落里,捂着往外冒血的胸口。   那处和之前的人一样,空洞洞的,没了心脏。   "老二,老二……"熊老大脸白透了,试探了下鼻息发现还有气儿后,扭头看向宋鹤眠。   他没有注意到,短时间内,他竟然下意识地想要找宋鹤眠做主心骨似的寻求帮助。   也许是宋鹤眠刚才这一路上展示的实力非凡,熊老大觉得他还是能帮自己的。   宋鹤眠抬手撕下来红衣的裙摆布料,动作之豪迈令熊老大都诧异。   "把这个抹了,然后用红布塞进那个洞里,我把他心取回来。"   "……还能安上吗?"熊老大眨着眼睛,嗓音干涩。   宋鹤眠声音果断:"不能。"   熊老大眼神瞬间灰白下来。   他麻利地按照宋鹤眠说的做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跟上了宋鹤眠。   山贼老二还没死透,那妖怪刚挖了他的心还没走远。   果不其然,当宋鹤眠追踪过去后,恰巧瞥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白光。   "抓回来。"   宋鹤眠打了个响指,那原本还只是晃晃悠悠的尸体倏地被激活了似的,朝着蛇妖冲刺而去。   蛇妖根本没有想到这山寨里还能有人有这一手,刚挖出一个人心脏的动作还停留在半空里,就被一具尸体扑了个满怀。   蛇妖身形一晃,还没等稳定住身体,就感觉自己的蛇尾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蛇妖痛呼一声,一把甩开蛇尾。   那剧烈的疼痛之处,居然被活生生地撕下来将近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蛇鳞,伤口正血淋淋地渗着血。   撕下来他鳞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早就挖心的尸体,甚至于说是不止一具尸体。   他被一具具尸体团团围住了。   蛇妖面上的鳞片蠕动,声音愤怒至极:"是谁!滚出来!!" 第11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   "别做缩头乌龟!滚出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蛇妖愤怒至极,口中猩红的芯子钻出口腔。   那些围困住他的尸体,却好似真的可以听从号令一般,在第一次袭击过后,便保持着围困的动作,没有再冲过来的意思。   蛇妖把那刚挖出来的心脏捏碎,一口口吞进嘴里。   下一刻,蛇妖瞳孔震颤地注视着缓缓让出一个缺口的尸体群。   缺口处走过来一抹身穿赤红色衣裳的……女子?   这女子身形实在是过于高挑了,容色艳丽,在那些面容可怖的尸体衬托下,仿若九幽地狱走上来的勾魂恶鬼   蛇妖的脑袋僵硬地动了动,他口中的芯子吐动不停,确认着宋鹤眠的信息。   "混账!去死!"   宋鹤眠身后的熊老大已经愤怒不堪,嘶吼着就要冲上前来杀死蛇妖。   宋鹤眠手一挥,把熊老大送回尸体堆里冷静一会儿。   蛇妖瞪着自己的黄色竖瞳注视着宋鹤眠,细长的芯子钻出口腔。   "你这人类倒是有趣,怎的愿意帮一群山贼?你不是被他们绑上来的么?"   蛇妖口吐人言,声音雌雄莫辨。   宋鹤眠叹口气,也觉得如此:"是啊,确实是有些麻烦。"   只是如今商槐序不知为何也在这山上,宋鹤眠虽是懒得管这群山贼,但也不能不管。   这一路上宋鹤眠也留意过商槐序的痕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至少是没什么危险的。   宋鹤眠思考之后,还是打算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蛇妖晃动着尾巴,声音染着蛊惑:"小妹妹,你生的如此漂亮,干嘛要为了一群臭男人和我作对呢?不如这样,你和哥哥走,不管他们了……"   "放屁!你踏马是只蛇妖!!吃人心,害人命!!谁信你的狗屁话!!"熊老大大声骂道。   蛇妖的脸色立刻就黑了,脸上的蛇鳞扭曲变形,原本还算妖异的面孔,此刻看起来诡异非常。   熊老大依然不肯住嘴,朝着宋鹤眠大声道:"你别信他的!妖怪满嘴胡言,他刚杀了我那么多兄弟,嗜血成性,根本不值得信!!"   "聒噪!"   蛇妖大怒,扭着蛇尾猛地向熊老大冲过去。   熊老大脸色苍白,大叫道:"女侠救我!我还有四弟呢!"   嘭!   下一刻,原本已经逼近熊老大眼前的那只蛇妖骤然消失。   熊老大惊恐地睁开眼,却发现原本气势汹汹的蛇妖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宋鹤眠面前的那块空地上。   熊老大看向宋鹤眠还没收回的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宋鹤眠垂眸看着手指,啧一声[有点儿修为的确实不一样呢。]   光球担忧地看着宋鹤眠充血红肿的手[宿主你没事吧?是不是不太好打?]   宋鹤眠的手心红的几乎滴出血来,这还是光球第一次见宋鹤眠用这种操纵能力时出现这种情况。   宋鹤眠则不慌不忙地把手凑到鼻尖处嗅了嗅,长睫下的瞳仁颤动不停。他喉结滚动着,眼里闪烁着欢愉,甚至眉眼之间都是常人难以看透的浓艳神色。   蛇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惊恐地发现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或者说甚至不只是身体,而是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   蛇妖就那样诡异地回到了原位。   "是你……"蛇妖盯着宋鹤眠,见了鬼似的道:"你用的什么捉妖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蛇妖自认自己修习百年,也算是小有成就的妖物,平生所遇的捉妖师也是不知凡几。   怎么眼前这人的招式,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人师出何门,如此年轻就有如此修为,按理来说不应该师出无名。   宋鹤眠:"师出无名,雕虫小技而已。"   蛇妖:"……"   这人若是雕虫小技,那么普天之下近一半的捉妖师恐怕都是酒囊饭袋了。   蛇妖眼中闪着悔恨的光芒。   早知这山寨之上有这么个人,他就不冒着风险来这地方杀人取心,提升修为了。   他今日杀了十几人取心,眼前这人显然是不可能放他一条生路的。然而打又打不过,不如……用计搏一把。   蛇妖这么一想,脑中瞬间就有了方法:"小妹妹,我自知不敌于你,今日亦犯下杀孽在劫难逃,不如这样,我看你长得好看,不忍见容颜衰老……"   "待你杀了我之后,我愿意把我的内丹给你,助你红颜永驻,如何?"   蛇妖似乎生怕宋鹤眠不信,吐出一口鲜血,将一颗内丹吐在手心。   宋鹤眠似乎有所触动般朝着蛇妖伸出了手。   远处的熊老大听不清宋鹤眠和蛇妖说了什么,但他看见了宋鹤眠倾身的动作,以及蛇妖蓄势待发的攻击。   "女侠,小心!!"   熊老大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有利器逼迫血肉的声音响起。   蛇妖愣愣地低下了头,看着那穿身而过的长剑,口中发出痛苦的啊啊声。   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神满是恨意和恐惧,还有一丝残存的困惑。   蛇妖不明白,宋鹤眠是怎么做到让那长剑刺穿他的七寸的?   分明宋鹤眠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他的利爪已经准备刺穿宋鹤眠的胸口了……   怎么会如此……   难不成这人类不止可以操控妖物,还可以操控武器?   蛇妖瞪大的眼睛明暗交错,最后彻底熄灭下来。   他庞大的蛇尾没了力气,完完全全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呼吸。   蛇妖手中那颗内丹,也滚落在地。   宋鹤眠手指一勾,那内丹就进了他的手心。   蛇妖死去后,宋鹤眠也收回了操纵权,熊老大嘶吼着向那蛇妖的尸体扑过去,用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地刺穿蛇妖的尸体。   宋鹤眠挑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端详着手里那颗内丹。   远处传来了马蹄踏地的声音,一道道高举着火把的人影出现。   "老大……"   "老大!!"   宋鹤眠一眼就看见了那领头左手边身穿玄色劲装,腰间佩戴银色腰带的人。   那人一头墨发束成高马尾,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耀眼的光。   商槐序也看到了宋鹤眠。   或者说宋鹤眠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一眼看到。   他身穿红衣,宛若朝阳般夺目。 第12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   妖物身死后,会化为齑粉,不复存在。   那蛇妖的尸身在熊老大泄愤怒刺十几刀后,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冷静下来的熊老大,向山寨的弟兄们慷慨激昂地叙述了方才宋鹤眠智斗蛇妖,怒斩蛇妖于剑下的传奇。   寨内的议事大堂烛火明亮,有头有脸的山匪都聚坐在一起,听着熊老大讲那蛇妖袭击山寨的事情。   "只见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熊老大话语一顿,扭头看向那坐于后侧的宋鹤眠。   熊老大挠挠脑袋,语气尴尬:"女侠,你姓甚名谁啊?"   宋鹤眠:"松高白鹤眠,宋鹤眠。"   他语气温和,昳丽的五官染笑,在橙黄色的烛火映照下,笼罩上一层温润的光影。   坐在山贼之中的商槐序倏地心头一跳,墨绿色的瞳孔轻颤。   商槐序:"……"   他觉得自己今夜有些喝多了酒,否则怎么会觉得宋鹤眠那话是笑着对自己说的?   熊老大一拍大腿,道:"对,宋姑娘!宋姑娘使得一手控妖神技,将那原本冲刺到我身前的蛇妖拽回原地!随后那蛇妖虚与委蛇,竟然还想对宋姑娘出手,可惜蛇妖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熊老大的语气激动,到最后讲述了整个经过后,山寨之中的山贼看待宋鹤眠的眼神都满是钦佩之色。   整个山寨的山贼不是被逼无奈的百姓,就是走投无路的江湖侠士等等,他们之中有许多上山之前受到妖物摧残,官员打压。   如今赖以生存的山寨被宋鹤眠以一己之力护下,他们对宋鹤眠的敬佩之情,是打心底升起的。   "老大!嫂子之后,就是我们整个山寨的大嫂!!"段老三一拍胸脯,声音激动。   熊老大:"?"   熊老大声音戛然而止,他一巴掌抽在了段老三的脸上,道:"你他奶奶地想害死老子啊?!"   段老三被打懵了,捂着脸:"大哥,你打我干啥……"   "宋姑娘是咱们山寨的救命恩人!那是山寨的贵人!!以后闭上你的狗嘴,叫宋姑娘!!"熊老大又是一巴掌抽在段老三脑袋上。   段老三"哦"一声,看向宋鹤眠:"宋姑娘。"   宋鹤眠微微一笑。   "行了行了,时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熊老大挥挥手,示意聚在一起的山贼都赶紧抬屁股走人回房间睡觉。   "宋姑娘,你不嫌弃的话,先在我房里对付一宿,如何?"   熊老大点头哈腰地向宋鹤眠走过去。   宋鹤眠颔首:"可以,不过……"   熊老大挤挤眼睛:"你放心,答应的事儿,我保准弄得利利索索的!"   宋鹤眠:"……"   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让熊老大派人把京墨放出来,然后再安排个房间。   不过既然熊老大这么积极,宋鹤眠也乐得不错。   "那就麻烦了。"宋鹤眠拱手道。   熊老大学着宋鹤眠的动作:"不麻烦,不麻烦!!"   宋鹤眠经过商槐序身边时,商槐序正捧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戟,垂着视线耐心擦拭。   商槐序似乎是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宋鹤眠,而后轻点一下头算是问好。   宋鹤眠看了一眼商槐序擦拭着长戟的手,迈步离开。   待山贼已经走的干净,商槐序才刚起身要走,肩膀已经被熊老大勾住了。   "四弟啊,你先等会儿,大哥有事跟你说。"熊老大捏捏商槐序的肩膀,道。   商槐序垂眸看着熊老大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嘭地一声把长戟落地。   熊老大被吓得一颤,才发现商槐序正瞪着墨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开口。   熊老大摸摸自己的胸口,叹一口气。   即使他把自己这个四弟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有段时间了,但还是有些心里胆儿突突地害怕。   毕竟当时带回商槐序的那个场景实在是……   实在是称得上一句惊悚非常。   商槐序来到山寨这两个多月以来,鲜少开口说话,和山寨的弟兄们也没什么接触,只是舞刀弄枪,平日里还会去后山猎来野猪什么的为山寨加餐。   哪怕早就知道了商槐序失忆什么也不记得,熊老大如今这么单独跟商槐序面对面地交谈,还是不太敢直视商槐序那双独特的眼睛。   总觉得商槐序身上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熊老大当时情况紧急答应了宋鹤眠这事儿,如今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盯着商槐序手中的长戟,口腔阵阵发苦,那火也是蹭蹭地直冒。   在人家什么也不清楚的时候,就把人终身大事给定了,实在是不太道德。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如今宋鹤眠是整个山寨的恩人也是真。   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有收回去的道理?   熊老大心中有些愧疚,看着商槐序那张神色冷淡,不明所以的脸,就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商槐序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熊老大开口,唇瓣动了动:"出事……了?"   他嗓音干涩,说出口的每一个音节都不自然得很,如同刚刚咿呀学语的儿童。   熊老大摇摇头,随后一狠心,道:"大哥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商槐序看出熊老大神色不对,抿着嘴点头。   "那大哥就是你救命恩人,是吧?"   商槐序毫不犹豫地点头。   熊老大:"那大哥有事求你,你听不听?"   商槐序继续点头。   熊老大挣扎着要说话,却见商槐序倏地把长戟递出,以锋利兵刃对准自己。   熊老大脸色登时就变了:"你踏马这是干啥呢?!"   商槐序:"还命……恩人……"   熊老大崩溃了:"我踏马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这事儿了!老子是要给你个媳妇儿!!!"   商槐序:"?"   他眨了眨眼睛,平静如水的面上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商槐序虽然记忆不全,但在山寨里这两个多月来,也不是没听过那些山贼闲聊,嚷嚷着要下山拐个媳妇儿回来。   今晚熊老大又本来准备和宋鹤眠成亲,山寨里那些人也说是熊老大要讨媳妇儿了。   商槐序自然是知道这媳妇儿的意思是什么。   只是熊老大为什么突然要给他讨媳妇儿??   "把你的戟给老子放下!!"   熊老大气得脑仁都疼:"也不知道宋姑娘怎么相中你的,跟个楞货似的,老子不俊俏吗?!"   商槐序唇瓣翕动:"宋……宋姑娘……" 第12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6   "什么?妖怪?!"   京墨吓得脸都白了,她捂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姐,你没事吧?"   宋鹤眠抬起双臂展示给京墨看,证明自己毫发无损,没有任何危险。   京墨眨巴着眼睛,心有余悸地白着一张脸。   末了她奇怪地道:"小姐,奴婢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学会捉妖术了?"   宋鹤眠平日里因为诅咒一事,老爷夫人都很少让他出门,更是派了众多随从保护,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除了平日里总跟宋鹤眠在一起接触的柴阿蛮,柴少爷……   "我从柴阿蛮那里学的。"   宋鹤眠脸色镇定地把主角受推出来。   在所有人眼里,原身和柴阿蛮的关系都很不错,恨妖入骨的柴阿蛮精通捉妖术,原身从他那里偷学些什么招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这个说法深得京墨信服,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给宋鹤眠准备了擦洗的热水。   待宋鹤眠洗漱干净后,京墨从铜镜里看着宋鹤眠那张雌雄莫辨,五官昳丽的脸。   京墨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如今小姐在这些山贼眼里也是他们的恩人了,他们应该不会敢对小姐再贸然下手了……小姐我们明日一早便下山吧!"   "下山?"   "是啊小姐,这地方再怎么样也是山寨,那些人无论如何也是山贼,他们可不是善茬,您在这儿不安全,万一他们再……"   京墨咬着下唇:"那就麻烦了呀,小姐。"   宋鹤眠有些好笑:"京墨,你是真把我当小姐了?"   宋鹤眠卸去伪装的嗓音虽不是喑哑分明的那种,却依然鲜明地可以感受出是男子的嗓音。   没了衣领的遮掩,那喉结的形状也分明。   京墨这才迟钝地一拍脑袋:"对不起小姐,是奴婢今日被吓得懵了。"   宋鹤眠声音平静:"明日我们确实要早起下山,不过不是就此走了。"   "啊?"   "我们去客栈把包裹取过来,我们要在这山寨里再住一段时间。"   "啊??"   京墨彻底懵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宋鹤眠要留在这山寨做什么。   不过宋鹤眠态度坚决,京墨自知自己只不过是侍女而已,便不再多言。   京墨收拾好了东西,就退出房间了。   宋鹤眠躺在床榻上,梳理着原文之中有关商槐序的剧情。   原文之中,商槐序本是聚妖域南部的妖王,本体是一条巨蟒,修为已有数百年。   聚妖域内共有四名妖王,百年来为了地盘争斗不休,商槐序就是在一次和北部妖王争斗时重伤,意外失忆后来到人间,被人牙子骗走卖进格斗场,辗转多处和其他人打架供人观赏。   商槐序的修为极高,化为人形后纵然重伤失忆也可以暂时掩盖妖气,因而多次比武都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原文之中没有详细记录过商槐序曾被山寨的山贼头子熊老大救下的事,只是提到过他曾被人牙子买过来卖过去,后来又因为妖气泄露,被捉妖师发现,卖入斗妖场。   商槐序被卖入斗妖场后九死一生,甚至被捉妖师抽去了妖骨,险些制成了妖仆。好在这时商槐序慢慢地恢复了记忆,拼死打败了捉妖师,逃出了斗妖场。   然而当商槐序历经磨难回到聚妖域时,才发现自己的领地早就被占据了,最后因失去妖骨修为不济,被那占据他领地的妖怪击杀,内丹被剜。   光球觉得这个世界的美强惨简直是惨的没边了[美强惨真的不愧是美强惨啊,每个世界都惨惨的……]   好在宋鹤眠赶来的时间还算是及时,商槐序还在山寨,没有被发现妖气泄露。   只是这事倒是有几分奇怪。   原文之中商槐序纵然是重伤失忆,可是修为也是数百年,在山寨面对蛇妖袭击时,商槐序去哪里了?   又或者说,不过是一条不过百年修为的小蛇妖而已,以商槐序的本体还不能压制那蛇妖吗?   还是在遇到蛇妖袭击山寨时,商槐序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事情,让他根本不能和蛇妖对峙,最后甚至妖气泄露,被卖入斗妖场?   今晚山寨被蛇妖袭击一事,只是蛇妖妖性发作,没有别的什么缘由了?   宋鹤眠抬起手,一颗内丹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那正是蛇妖的内丹。   内丹色泽有些浑浊,通体金黄,里面似乎有流光闪烁。   宋鹤眠把内丹晃了晃,最后张开了嘴,吞了下去。   光球傻眼了[?]   光球慌了[宿主,你怎么把内丹吃了?这身体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脆皮啊,你爆体而亡了咋办啊!!]   宋鹤眠丝毫不在怕[没事的。]   光球[……]真的没事吗?   妖的内丹那可是上好的补品,宋鹤眠手里如今没有什么可以收纳的物件,整日带在身上被人发现了也是麻烦。   不如不吃白不吃。   宋鹤眠是轻松了,光球都要吓死机了。   它趴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宋鹤眠那上上下下跳跃不停,赶上蹦迪似的身体数据,麻的不行。   好在一晚上过去,宋鹤眠没有爆体而亡,还活着。   坏消息是宋鹤眠一早上天都还没亮,就吐了一大盆血。   京墨吓得出去就嚷嚷着要找大夫。   宋鹤眠擦着嘴唇,盯着那一盆血,从血里面看见了隐隐约约缠绕的黑气。   光球[宿主你咋样?!]   宋鹤眠长睫轻颤[没事,就是补过头了。]   原身的身子骨不行,平日里被跟个娇花似的养着,连正常的锻炼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好东西,自然是虚不受补了。   不过宋鹤眠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原身身上的这诅咒,压根就不是能避免的事儿。   而是切切实实被妖怪下在了母体上,最后携带在原身身上的妖气。   原身一介凡人,自娘胎里就被妖气缠身,周身血肉堪称妖物最喜欢的补品,被妖怪发现了那就是更想要弄来美餐一顿。   就算原身运气好没被妖物吃了,那妖气也会蚕食原身的精气,让他早早夭折。   如此行径,绝非寻常的妖物能做到。   原身的父亲到底得罪的是个什么妖?   "小姐!小姐!山寨上没有大夫,不过奴婢找来了一个人……"   京墨匆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抹高挑的人影。   宋鹤眠:"……"   宋鹤眠掩唇咳嗽两声,道:"抱歉,真是麻烦了,四当家。"   "……"   商槐序鼻腔里满是铁锈味儿,他注视着那伏在床头,面容苍白的宋鹤眠,不知为何,心头一紧。 第12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7   山寨都是些大老粗,平时都是骑马通行,如今情况匆忙,也来不及去山下花银子包辆马车。   商槐序从马棚牵了一匹马回来,走进屋内对已然简单梳洗干净的宋鹤眠一拱手。   宋鹤眠微微扬眉:"四当家这是……"   商槐序:"骑马……我……"   他说话不太流利,但胜在音色好听,让人听了也不急躁。   "四当家,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家小姐自己骑马去山下找大夫吧?这哪成啊!"京墨着急得不行。   商槐序则摇摇头:"不是……自己……"   他没什么表情的面上此刻都染上一丝焦急,然而他如今说话磕磕绊绊,反倒是给自己急得够呛。   京墨不能领会商槐序话里的意思,也是急得不行。山寨里这么多人,她怎么就挑中这个人了?   宋鹤眠不慌不忙地道:"四当家可是想让我同你骑一匹马?"   京墨闻言骇然地看向宋鹤眠:"?"   商槐序盯着宋鹤眠,点了点头。   京墨:"不行!"   宋鹤眠:"可以。"   "小姐!男女大防!"京墨脸色涨红。   宋鹤眠掩唇咳嗽一声:"京墨,四当家不同。"   京墨急得还要说话,宋鹤眠已然捂着胸口又是一阵猛咳,这一咳嗽直接就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吓得京墨脸都白了。   "小姐,小姐……哎哎哎?"   京墨眼前一花,原本还坐在长凳上的宋鹤眠已经被商槐序扯了过去。   商槐序的动作很快,抱着宋鹤眠就翻身上马。   待京墨回过神来,那骑马而去的两个人只留下原地飞散而起的飞灰。   京墨:"……"   哒哒哒——   马蹄踏过山间小路,宋鹤眠被商槐序从身后抱着,牢牢地靠在他怀里。   "咳咳咳……四当家不必着急,我没什么事。"宋鹤眠偏过头注视着商槐序。   从见到商槐序开始,他就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全神贯注时,那脸色就更显得冷峻严肃。   宋鹤眠可以看见商槐序咬的死紧的动作,甚至腮帮子的肉都在用力。   商槐序没吭声,那手上抽在马屁股上的马鞭动作可是一点儿没慢。   宋鹤眠干脆道:"四当家,我的屁股有些疼,你慢点儿吧。"   她语气轻柔柔的,跟羽毛似的挠过心口。   商槐序登时就觉得浑身好似因为宋鹤眠这一句话被吹进来一股热气,从心口开始,热乎乎地发烫。   说实话,商槐序一路上骑马的动作飞快,思绪却再怎么认真也免不了浮想联翩。   这还是他失忆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和人这么近,还是个"姑娘家"。   山寨里的山匪常常会在缴获新货后聚在一起彻夜饮酒,人一喝了酒就什么话都愿意往外说。   李胡子会说自己家媳妇儿做饭香,虽然年纪大了,但屁股翘,他就喜欢自家的婆娘。   没媳妇儿的麻子会炫耀自己花银子去花楼找的姑娘有多俊,那皮肤白的胜雪,腰肢细的跟柳似的,身上每个地方都香,脸蛋更是一捧软乎乎的糕点,让人想咬一口。   他们说的,商槐序如今脑子里都蹭蹭地往外冒。   只是他这第一次抱着"姑娘家",总觉得跟他们说得不太一样。   宋鹤眠的身体不软,也不腰肢若柳。   但宋鹤眠很香……   不是熏香,而是那种从身上散发而出的香味儿。   商槐序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浑身都被这香气熏得有些热,甚至脑子都混浆浆的。   而他也不知为何,总想去盯着宋鹤眠那肤如白瓷的脖颈……   商槐序喉结滚动着,勉强抽离了思绪。   马屁股都快被商槐序抽冒烟了,因此两个人没费多少功夫就到了山脚下的洛城。   洛城虽然远离皇城,但运输业发达,来往的各地商人无数,堪称当今第二城。   商槐序和宋鹤眠一出现在城内,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两个人样貌出众,往那儿一站就打眼。   商槐序绑好马绳,就发现一道道落在自己和宋鹤眠身上的视线。   他眉头蹙起,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商槐序在人牙子手里几经转卖,太多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除了在擂台上拼死拼活,就是被当成货物一样挑选的时候。   他不喜欢,更不喜欢被许多视线注视的感觉。   然而下一瞬,商槐序眼前划过白纱,一个斗笠已经被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宋鹤眠也顶着斗笠,道:"走吧。"   商槐序:"……"   洛城的医馆,商槐序平日里帮着山寨采买药品,大部分都了解。   宋鹤眠被带着进了一家医馆,随后按在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   老头眼皮子一抬,呦呵一声:"两位公子看什么病啊?"   宋鹤眠:"……"   商槐序撩开白纱,道:"是我……一位公子……"   他一指宋鹤眠,再开口道:"他看病。"   "啊,老头子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四当家啊。"   老头视线打量着宋鹤眠,就见宋鹤眠已经拿下了斗笠。   宋鹤眠方才戴着斗笠,从外形来看,他和商槐序身高齐平,怎么看都是两位公子。   如今他摘了斗笠,那又是分明的女子梳妆,虽然发饰简单,但也确确实实是女子发髻。   老头:"……"   宋鹤眠微微一笑,将手腕递出:"麻烦老先生了。"   "……这姑娘没什么事,就是身子骨虚,虚啊就容易虚不受补,回去好好调养就是了。"   末了,老头开口道。   商槐序蹙眉:"他……吐血……"   老头摸着胡子:"排瘀血听过没?枉你还有一身武艺,怎的这都不知晓!真是愣货!"   商槐序:"……"   确诊了宋鹤眠确实没什么事,商槐序才带着宋鹤眠离开药铺。   待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药铺门口,老头收回自己眺高望远的眼神,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感慨地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呦……啧啧……"   出了药铺,商槐序低头看着自己被宋鹤眠隔着一层布料握住的手腕。   宋鹤眠如梦初醒般:"真是不好意思,一时着急。"   "没事……"   商槐序把那只胳膊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下袖口残留的余温。   "四当家,你饿了没?"宋鹤眠四下环顾一周,道。   商槐序这才迟钝地感觉到饥饿。   折腾了一个早晨,他还没有吃早饭。   宋鹤眠笑道:"既如此,我便请四当家吃洛城的特色美食。" 第123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8   洛城的河蟹壳薄黄厚,入口鲜甜无比,这个季节又是最适合吃蟹的时候,来长乐楼吃蟹的更是客似云来。   "招牌菜,都上一遍吧。"宋鹤眠道。   小二欢喜地点头,去吩咐后厨准备了。   没一会儿功夫,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就端上了桌。   商槐序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觉得拘束,握着筷子拿不定如何下手。   宋鹤眠道:"四当家不必客气,尽管吃就是。今日的事,我还要多谢四当家出手相助。"   "不……客气。"商槐序道。   商槐序倒了一杯茶,而后用筷子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划拉出几个字。   ——"不用叫我四当家,叫我商槐序就可以。"   宋鹤眠看着桌面,笑着抬眸道:"我知道了,商槐序。"   商槐序咬着螃蟹腿,"嗯"了一声。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遇到京墨的?就是我的侍女。"宋鹤眠语气一顿,道:"我记得,山寨里其余山匪的房子跟熊老大的都不挨着。"   商槐序:"……"   此事说起来,那可就话长了。   昨夜他听闻熊老大说得,要给他讨媳妇这事儿,那媳妇儿……就是他眼前的宋鹤眠。   据熊老大所说,宋鹤眠是在听闻他叫什么之后,指名道姓地要跟他成亲。   商槐序没有记忆,在他看来,一个姑娘家要跟他成亲,起码得是有些关系的。   他思来想去了半夜,觉得自己失忆之前也许跟宋鹤眠是认识的,或者说,至少宋鹤眠是认识他的。   所以他早晨起来,想要去找宋鹤眠问个清楚,顺便再把成亲这事儿容后再议。   毕竟他如今什么也不记得。   然而折腾了这么一个早晨,商槐序在和宋鹤眠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又觉得事情可能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宋鹤眠也许真得不认识失忆之前的他。   而成亲的事儿……   商槐序咬着蟹腿,把它咬的嘎吱嘎吱响。   商槐序:"我……路过……"   宋鹤眠见商槐序吞吞吐吐没有直说,了然地挑眉。   妖王就是妖王,失忆了也是一肚子的心眼子。   宋鹤眠不用想就知道商槐序是在怀疑自己的。   宋鹤眠也乐得商槐序去怀疑自己。   毕竟一个人上来就指明要和自己成亲,自己又是个失忆的状态,不怀疑才是奇怪了。   反正先把这亲成了。   光球[……]那可真的是太松弛了。   从被绑上山当压寨夫人,到留在山寨里硬要当"压寨夫人"。   饭吃了一半,一楼倏地响起一阵嘈杂声。   宋鹤眠和商槐序本身没有注意,然而这嘈杂声却半晌都没有停歇,随后更是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宋鹤眠和商槐序对视一眼,从二楼探出头往下看去。   只见雅间后走出一名二十多岁,身穿华服锦衣的男子,长相算是端正,眉眼之间却满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虚浮之气。   他身后还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正架着一名旦角打扮的唱戏姑娘,姑娘挣扎不停,哭喊着嚷着爹。   一楼围观的百姓纷纷退让,似乎那年轻人是个什么洪水猛兽。   "世子爷,世子爷!求求你了世子爷!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你不能带走啊……"   年迈的戏班班主连滚带爬地跑到被叫作世子爷的男人身前,不顾脸面地磕头。   那世子爷倒是停下了脚步,盯着老头看了半晌,随后倏地哈哈大笑。   "好啊,好!真是好爹!"   世子爷笑声骤然一停,而后一脚踹在戏班班主的心口:"滚你妈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姓司空!当今朝堂三公之一,那也姓司空!你他妈算个屁!"   戏班班主被这一脚直接踢得爬都爬不起来,那世子爷洋洋得意地大步往长乐楼外走。   唰——!   宋鹤眠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商槐序,道:"你没听见他说自己是谁吗?当朝三公分别是秦太尉,蒋御史和司空丞相,那司空丞相是他爷爷。你把他宰了,十个山寨都不够屠的。"   "……"   商槐序:"没人……知道……"   宋鹤眠知道商槐序这话的意思是没人知道他属于熊老大的麾下。   宋鹤眠道:"人活在世,就没有不透明的,权势滔天的人想查谁,只是时间的问题。"   话音落下,宋鹤眠微微一笑。   "所以……得神不知鬼不觉,才好。"   商槐序:"?"   他尚且不能理解宋鹤眠这话的意思。   直到两人一路尾随那司空世子爷,看见他拐进了红楼后,宋鹤眠突然动了手。   "咦?美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宋鹤眠看着那醉醺醺的人,勾唇一笑。   "是啊,可惜了。我不太高兴啊。"   "美人莫生气,世子爷哄你。"司空世子左脚绊右脚地往宋鹤眠的方向扑。   然而宋鹤眠却轻巧地躲开,待那人抬起头,就对上了宋鹤眠瞳仁幽深的双眼。   宋鹤眠:"那就去死吧……我会很高兴……"   ——嘭!   "死……死人了!"   "有人从百花阁掉下来了!"   "快来人!"   "世子!!"   "……"   没有人注意到,嘈杂的人群之中,有一匹马朝着远处而去。   —   宋鹤眠和商槐序在洛城耽搁了时间,回到山寨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商槐序牵着马,宋鹤眠坐在马上,踩着黄昏夕阳的橙黄色光亮,一步步朝着山寨的方向而去。   "今日……之事……多谢。"商槐序道。   宋鹤眠垂眸看着他:"举手之劳而已。"   "……"   商槐序接下来都在沉默,随后他停下来脚步,抬头看着马上的宋鹤眠。   "宋姑娘……"   "嗯?"   "我们成亲吧。"   宋鹤眠闻言一愣,他看着商槐序那夕阳余晖下仿若翡翠般的眼睛,心口深处缓慢地爬起熟悉的麻痒感。   商槐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话太突然,声音再次变得有些磕磕巴巴:"我听……老大说的……"   "他说的……你要……嫁给我……"   "给我……当媳妇儿……"   他注视着宋鹤眠,眼神颇为认真,似乎是在诉说这事明明是宋鹤眠自己提议的,怎么还装作不知道似的。   "好啊。"   宋鹤眠握着缰绳,颔首道:"给你娶。" 第124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9   商槐序一路把宋鹤眠送到了地方,才准备告别。   "宋姑娘……"   商槐序倏地开了口,叫住了往前走的宋鹤眠。   宋鹤眠回头望向他,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商槐序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声音磕磕绊绊:"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原来是这事……"   宋鹤眠眼神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商槐序的表情。   商槐序被宋鹤眠这眼神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要求……有些过分吗?   毕竟两个人刚刚认识,对姑娘家而言,似乎确实有些得寸进尺了。   商槐序没有过往的记忆,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更别说是未来的"媳妇儿"。   商槐序:"不行的话,就下……"   下一瞬,他掌心贴上一阵热意。   宋鹤眠的手贴在了他的手心上。   "当然可以呢,相公……"   最后两个字被宋鹤眠说得很轻,几乎是被晚风吹散在了黄昏之下。   好在商槐序比较幸运,有风给他送过来了拥抱,告诉了他情人间的喃语。   "小姐,你……你……"   京墨盯着宋鹤眠,瞠目结舌道:"你刚才是不是跟四当家牵手了?"   宋鹤眠:"没有。"   京墨:"小姐,奴婢都看到了!"   那手牵的,难舍难分的。   她扒着窗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便是牵了。"宋鹤眠很痛快地改口。   京墨:"……"   京墨:"小姐,那是个山贼……"   宋鹤眠挑眉:"山贼如何?不也是个正经营生么。"   京墨:"?"正经吗?!   京墨:"小姐,虽然奴婢叫你小姐,可你……"不是真小姐啊!   她是老爷夫人安排来保护伺候宋鹤眠的,眼睁睁地看着宋鹤眠和个山贼成亲。   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那不得给她的皮扒了。   京墨面色凄苦,奈何她知道宋鹤眠决定了的事情,谁也阻碍不了。   她现在就期望着宋鹤眠赶快明白山贼都是粗鄙不堪之辈,那四当家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别的没什么好的,然后赶快下山。   否则她真得要仔细好自己的一身皮了。   除了京墨,最先知道商槐序和宋鹤眠要成亲的是熊老大。   熊老大本来还担心商槐序不能同意,见他答应得如此迅速,又不由得叹口气。   "老三啊。"熊老大摸着自己的美髯,道:"你觉得我帅不帅?"   段老三点头:"大哥在我心里,那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熊老大满意,继续问:"那你觉得,我跟老四比,如何?"   "老四?"   段老三沉默了,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盯着熊老大不说话。   熊老大:"……"   熊老大摸着自己的胸口,心领神会了。   "行了,你不用说了,老子知道了。"   再说就要伤害到他的心肝了。   宋鹤眠是整个山寨的救命恩人,她愿意跟商槐序成亲,那可是顶顶大的事儿。   熊老大一声令下,弟兄们都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婚事用品。   本来这些东西是不用再采买的,毕竟之前宋鹤眠是被熊老大带上山的,东西也马马虎虎地准备了。   奈何熊老大说了,今日不同往日,宋鹤眠的身份不一般,他是整个龙虎寨的恩人,恩人成亲,不能怠慢一丝一毫。   这成亲的东西就都要重新采买,并且不能随意应付了。   龙虎寨不干打家劫舍的事,但也绝不是那种劫富济贫的好汉,这山寨之内是好坏参半,干的事儿也称不上多干净,因此金银珠宝是一点儿不缺的。   入了夜,房间内烛火噼啪作响,燃烧地正旺。   宋鹤眠看着那送到自己房间来的绫罗绸缎,用手碾过那些料子。   咚咚咚——   "谁?"宋鹤眠望向被叩响的窗棂。   "是我。"   窗外传来商槐序的声音。   商槐序其实在窗外已经徘徊了一段时间了。   山寨上下准备成亲的用品,他对要和宋鹤眠成亲一事也是有了实感。   那些山贼也没少对他投来艳羡的目光,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酸言酸语地说商槐序得了个漂亮媳妇儿。   "你小子真成啊,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长得好看,被人家宋姑娘一眼就看中了!"   "那宋姑娘可真是活神仙,好看得叫人心都乱了。"   "你乱个屁?那是人家商槐序的媳妇儿。"   "其实我长得也行吧,不比商槐序差……"   "呸,不要脸。"   "哎商槐序,你打算送人家宋姑娘什么当聘礼?这宋姑娘是说了不在乎三书六聘这些琐事,但你可不能不放心上啊!这成亲可是顶顶要紧的事儿!"   "你别给人找火气上了,商槐序没有之前的记忆,就算曾经有什么金银珠宝,那现在也想不起来……"   窗子被人从里面吱呀一声推开,唤醒了商槐序的沉思。   宋鹤眠穿着柔软贴身的白色里衣,头发上的发饰都取下来了,墨发柔软地贴在身上。   商槐序觉得这样模样的宋鹤眠,眉眼之间的秀美之气似乎少了很多,更多的是一种带着无形压迫力的那种好看。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如果此刻有一个其他人在场的话,绝对会一眼看出房间内的宋鹤眠就是分明的男子相貌。   然而如今在窗外的是商槐序,他连记忆都不全,从擂台逃出来后,接触到的姑娘就是宋鹤眠和京墨。   他只以为是宋鹤眠的好看和其他姑娘不一样,别的也没多想。   商槐序:"宋姑娘,打扰了。"   "深夜来访?可是急事?"宋鹤眠问。   商槐序颔首:"嗯。"   "我想……明日一早……请宋姑娘……去洛城。"   "去洛城?"   商槐序盯着宋鹤眠点头。   那些山贼的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既然决定了同宋鹤眠成亲,成亲这事是人生大事,他绝不能含糊。   虽然他没有记忆,不记得自己从前是否有金银珠宝,但他有一个能力,就连那些拐卖他,带他回到山寨的熊老大都不知道。   如今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次日一早,京墨就发现宋鹤眠不见了,巡山一问,才知道宋鹤眠是和商槐序一起下山了。   京墨想了想,干脆也从山寨的马棚里牵了一匹马去了洛城,准备把客栈的行囊拿过来。   宋鹤眠是绝对会和商槐序成亲的,那这行囊趁早拿过来也好。   京墨阻碍不了,选择彻底放弃。 第125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0   宋鹤眠一清早就和商槐序一起骑马来到了洛城的黑市。   洛城来往商人众多,商贸繁荣,这黑市之上的交易,更是鱼龙混杂。   只是二人简单地赶了一段路,就有不少商贩推销着手中的玉石原石,邀着宋鹤眠和商槐序去买。   "公子瞧瞧这个,这可是开了天窗的!瞧瞧这绿,半分杂质也没有!"   说着一口蹩脚中原话的大胡子男人手里捧着开了天窗的翡翠原石,指给二人。   宋鹤眠对玉石不太了解,但他有操纵的能力,只是打眼一瞅就知道那开了天窗的原石,除了露出的那一点儿,别的全是破烂货。   "不要,假的。"商槐序看都不看。   大胡子男人嘿呦一声:"你这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啊!不买就走走走,不耽误我做生意……"   商槐序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   宋鹤眠则偏头看了眼那大胡子男人,在他眉眼之间,窥探见了妖气。   妖怪用自己的能力做人间的生意,那真是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占便宜。   商槐序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了一堆别人打眼瞧不上的石头。   宋鹤眠看着那些石头,不禁扬了下眉。   果真这妖怪做生意,就是得心应手。   蟒蛇一类,人间称之为小龙,在百姓眼里它们是最接近龙的生物。   龙可以感知世间珍宝,会把珍宝聚在一起,存在窝里,因此人们也相信,龙代表着权利金钱。   如今看来,蛇类也不是不可以担上这名声。   毕竟商槐序这妖王收集珍宝的实力,也不见得比龙有差距。   商槐序划拉了一堆石头,最后只能用拖拽的方式装进袋子里放马背上。   商槐序道:"你的。"   宋鹤眠指了指自己:"我的?"   "聘礼。"商槐序拍拍袋子,道:"这些……都是。"   他眼神认真。   商槐序清楚那些玉石原石究竟价值几何,用这么多的来当聘礼,那真是不菲。   宋鹤眠望着他,弯起唇角:"商槐序……"   他不过才和商槐序认识很短的时间而已。   商槐序却愿意展露出自己在人牙子,甚至于熊老大面前都没有展示出来的能力。   这份鉴宝的能力,若是被其他人知晓,商槐序会陷入什么样的危险之中不言而喻。   "要是今晚就可以成亲,就好了。"宋鹤眠向商槐序倾过来,在商槐序诧异的视线下,轻轻亲了下他的脸颊。   商槐序没想到宋鹤眠会有这个动作,他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这一触即离的动作,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缓缓升起莫名的遗憾。   这份遗憾就像是,要是刚才有人注意到这里就好了。   那么他们就会知道,宋鹤眠是他的了……   这个想法之下,商槐序伸出手握住了宋鹤眠的手。   商槐序道:"黑市……人……很多……怕……走丢。"   他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而宋鹤眠也笑着任由了商槐序的这个理由。   两个人一路牵着手出了黑市,在走到洛城的街道上时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往日里热闹非常的街道,如今竟然有几分萧瑟。   "大娘,这是怎么了?"宋鹤眠拦住一位年长的老妇人。   "你是外地来的吧?我看你们刚从黑市的方向出来,自然是不知道。洛城里出了妖了,是百年的蛇妖啊,杀了好些人了。"   老妇人压着嗓子,道:"就连司空世子都被蛇妖杀了,司空家早就派了捉妖师,想着除妖呢……"   "今日,就是收那蛇妖之日了,百姓们都等着看蛇妖被抓呢……"   她说了没几句,也往司空府的方向赶过去。   宋鹤眠看着她的背影,眸色闪烁,心中有一个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难怪原文之中山寨被蛇妖屠杀殆尽之时,商槐序没有出现,原来……   那蛇妖本就是司空府故意放走的。   在蛇妖屠杀山寨众人时,那司空府安排的捉妖师就埋伏在暗处。   只是那些捉妖师没有想到,山寨内还有商槐序这个失忆的妖王。   于是他们就在趁着商槐序和蛇妖搏斗之时按兵不动,待两个妖胜负已分,他们便捉住了妖气泄露的商槐序……   最后把山寨被屠的真相,按在了蛇妖的身上。   "商槐序,回龙虎寨!快!"   宋鹤眠的声音不对,商槐序没有多问,立刻带着宋鹤眠纵马回了山寨。   然而时间已经晚了。   当宋鹤眠和商槐序赶回山寨时,刺鼻的铁锈味儿充斥了整个鼻腔,遍地鲜血如同血海。   宋鹤眠和商槐序是在龙虎寨的后山发现的熊老大。   熊老大的胸口被长枪刺穿,半跪在地被钉死在了那儿。   商槐序动作倏地停了,他注视着熊老大的尸体半晌,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枪。"商槐序道。   宋鹤眠:"是我交给他的。"   简单地纵物,并不难学。   熊老大自从见过宋鹤眠可以操纵的能力后,这段时间以来就一直想着要从宋鹤眠这儿学到这能力,想着自己至少之后遇到了妖物,可以有反抗的能力。   宋鹤眠不能让熊老大立刻学会,就在他的长枪上下了这法子。   这把长枪,就是由熊老大操纵着,刺穿了他的心口,也刺穿了伤害他的妖。   "是蛇妖。"   宋鹤眠感受着那长枪之上残存的妖气,道:"和我上次杀的那条,应该有牵连。"   商槐序:"所以……是司空府?"   他嗓音压抑,平静之中,似乎有什么压制住的情绪。   "回来的路上,那个老妇人说了,就是司空府。"   "……我知道了。"   商槐序说了话,就开始寻找地方,为熊老大找一个安眠的位置。   龙虎寨上下,除了暂时离开的宋鹤眠和商槐序,全被屠杀殆尽。   而山寨之内的金银珠宝,也都被洗劫一空。   宋鹤眠和商槐序清点完所有尸体之后,没有发现京墨的身影。   直到一匹马出现在二人眼前时,才发现是刚刚从洛城赶回来的京墨。   京墨面色苍白,道:"小姐,四当家……"   她刚刚从洛城赶回来,听到了山寨被妖屠杀的消息。   "司空府正在为受害的百姓吊唁,并且要在三日后,将那蛇妖剥皮抽妖骨,以平民愤。" 第12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1   龙虎寨共一百零三人,除去上次蛇妖袭击折损的十七名山匪,其余的全部被宋鹤眠和商槐序安葬在了后山。   因为条件简陋,只来得及挖坑填土,没有立碑。   京墨跟着一起忙活到了深夜,最后实在是体力扛不住,宋鹤眠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月上柳梢,如今天气正暖,整个后山都被虫鸣充斥。昔日里热闹时不觉得明显,如今听起来竟然格外清晰。   "喝口水吧。"   商槐序用水囊打了山泉水递给宋鹤眠。   山泉水清甜解渴,一口下肚顿时抚平了燥热。   宋鹤眠把水囊还给商槐序后,商槐序也没有再多客气,痛快地喝了几大口。   两个人找了一块还算干净平坦的岩石,坐在上面一起抬头看着山间的夜空。   "我上山……之后,只要到了……夜里,几乎……都会来后山这儿……看星星。"   商槐序倏地开了口:"山间夜里的星星,同洛城的……不一样,同其他地方的……也不一样。"   他有记忆以来,就被人牙子当做货物似的转卖在各个地方,供奴隶休息的地方,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四四方方,有时候甚至连月亮都看不到。   再到后来,他被龙虎寨的熊老大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白日里就开始和山上那些山贼一样,跑前跑后地为山寨巡山找目标。到了夜里,商槐序就会在后山待着。   "龙虎寨的山贼不是无恶不作的恶徒,也不是什么好人。"商槐序道。   那些山贼大部分很听熊老大的话,不去欺负穷苦的人家。   但也有一些,并不那么听话。   在商槐序刚来到山寨养伤的那段日子,他就听过一个山贼抢了路过山脚下去上京城给母亲看病的姑娘,最后那姑娘不堪受辱,一刀戳了脖子。   熊老大知道后,安葬了那姑娘,又派人给她的老母亲寻找大夫医治。   "除了龙虎寨,往前百里还有寨子,除了寨子还有妖物……那姑娘没有高强武艺没有金银细软,她到不了上京城,只会死在路上。"熊老大是这么说的。   但商槐序并不觉得如此。   纵然那姑娘的前路危险如何多,也不是那山贼制造罪恶的借口。   数月以来,外人看来他失忆后把他当成个楞货也好,还是看作是冷血也罢。商槐序自认自己并没有对龙虎寨这些山贼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只是恩情就是恩情,熊老大救了他,那么这份恩情就应当去还。   商槐序没能阻止龙虎寨被屠,那他就替龙虎寨上下一百零几口人,杀干净那些腌臜杂碎。   "宋姑娘,我得替龙虎寨,杀了那些人。"   商槐序偏过头,对上了宋鹤眠朝着他投过来的视线。   "你打算如何杀?"宋鹤眠反问。   商槐序:"我……"   宋鹤眠这话倒是问住了他。   他确实是还没有确切的打算。   商槐序方才这么说,是想告诉宋鹤眠,他是一定要复仇的。   而司空府的那些人,不是好对付的。   商槐序一旦决定了对司空府下手,接下来面对的都是无穷无尽的风险。   他本意是接下来就想劝说宋鹤眠明日之后就下山离开的。   然而宋鹤眠的反问,以及他的眼神,让商槐序倏地泄了气,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就有一种做贼心虚之感从心底升起。   宋鹤眠:"司空府内有捉妖师和江湖高手,外有洛城百姓的民心所向,你就这么揣着长枪过去,还没等进府,就会被洛城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商槐序:"……"   宋鹤眠这话说的太有攻击性。   商槐序心虚的感觉更厉害了。   他只觉得自己真成了个楞货,而宋鹤眠的训斥抽得他耳根子发烫。   "商槐序,你刚才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赶我走?"宋鹤眠挑眉。   商槐序的喉结滚动两下,注视着宋鹤眠月色下笼罩着一层透白月色的面庞,没有说话。   宋鹤眠垂着睫羽,唇角笑意苍白:"所以你如今有了仇恨,白日里说的话就都不作数了,是吧?"   宋鹤眠把头偏过去另一侧,只留给商槐序一个后脑勺。   商槐序心口倏地一紧,他仓惶地伸出手去握宋鹤眠的手腕,声音急切非常:"不是这样的,我……"   然而宋鹤眠却甩开了商槐序的手,径直起了身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话。   "你有你要做的事,所以对我的承诺便不是最重要的,就可以随便收回了。既如此,你就去洛城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我还管你做什么?!"   商槐序心跳如雷,见宋鹤眠起身走了,猛地起了身绕到宋鹤眠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事吗,四当家?"   宋鹤眠平静地注视着他。   商槐序抿着嘴,嗓音干涩:"别这么唤我……我不喜欢……宋姑娘……"   他见宋鹤眠说了狠话,真的要走,才知道自己真是想的太天真了。   除了恩情复仇,他还有宋鹤眠。   虽然他和宋鹤眠认识不久,但已经彼此许诺了终身,他也对宋鹤眠下了聘礼,白日里答应了的话,如今怎么能不做数呢?   "我错了,我知道了……"商槐序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了宋鹤眠,他把下巴埋在宋鹤眠的颈窝处,轻轻蹭着。   "错在哪儿了?"   "我不应该想着有危险,就要赶你走。既然我许诺了你,下了聘礼,你就是我的娘子,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我的顾虑。"   商槐序抱着宋鹤眠的双手用力,道:"宋姑娘,我们一起去洛城吧,长乐楼的蟹,我还想尝尝。"   他说完话,等着宋鹤眠的回应,心跳得慌乱非常。   宋鹤眠感受着从商槐序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缓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商槐序看不见的视线外,宋鹤眠长睫下的瞳仁黑亮地发光。   全程围观的光球[……]这都给孩子调成什么样了。   不过宋鹤眠此举,光球大概也明白。   美强惨如今失忆,就是一张白纸,这种没什么脑子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陷入一根筋走死胡同,最后误入歧路的结果。   如今龙虎寨被司空府暗算屠杀之事,宋鹤眠不按住美强惨,恐怕他真的就会单枪匹马地杀过去。   当然,宋鹤眠要是帮美强惨的话,真这么杀过去也不是不行。   光球沉默[……]   说白了就还是宋鹤眠那常人不能理解的鬼神经被触动了,觉得商槐序居然有想赶自己走的想法。   此时商槐序应该庆幸脑子转弯得快,不然后果什么样,光球还真想得到。 第12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2   宋鹤眠和商槐序安顿好了山寨的后事,就带着京墨一同下山了。   原身和主角受柴阿蛮一同来到洛城时订的客栈还没到日子,宋鹤眠干脆给商槐序加了一间上房,又续上了几天。   "哎呦宋姑娘,你这朋友,比之前那个帅多了!"   客栈老板是个年过三十,但容色依然艳丽动人的女老板。   女老板倚靠着一侧,风情万种地对宋鹤眠挤挤眼睛。   她说得就是那抱着长戟站在不远处的商槐序。   商槐序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身高腿长,压迫性极强,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有些好奇地注视他。   他那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实在是吸睛,有个孩童好奇地凑过去盯着商槐序看一会儿,就被他的母亲拉着走了。   男孩母亲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没事。"商槐序想了想,对小男孩笑一下。   "噗嗤。"   女老板笑得用指腹揩去眼泪:"你这朋友,怎么像个夯货似的?"   宋鹤眠:"……"   宋鹤眠从钱袋子里拿出银两,推到女老板面前,压低声音和女老板说了几句话。   "……"   半晌后,女老板注视着宋鹤眠招呼商槐序往楼上走的背影,揉了揉心口。   她这张嘴哦……   "你和老板说什么了?"商槐序踏上楼梯,和宋鹤眠好奇地咬耳朵。   方才他站的不远,那女老板说话的声音又不小,她说了什么,商槐序还是听得清的。   只是再之后,宋鹤眠又跟女老板说了什么,他就没听到了。   女老板看着他的眼神却变了意思,甚至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愧疚。   宋鹤眠:"想知道?"   商槐序点头。   "我跟老板说……"宋鹤眠拉长尾音,道:"说你为了救我,被山贼打了脑袋。"   宋鹤眠用指尖指了指脑袋。   商槐序:"?"   商槐序反应过来宋鹤眠是在骂他,大步跟了上去。   "眠眠,我刚才听那个老板还说,你之前还有个朋友,是什么朋友?"   "一个普通朋友。"   宋鹤眠在进屋子之前,京墨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房间里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客栈的人在宋鹤眠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派人贸然进来过。   他推开了一侧的窗子透气,手刚搭在窗棂上,就被身后的人握住了。   商槐序和宋鹤眠一起挤在窗前:"那你那个朋友,住在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吗?"   方才他经过时,发现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房间也是租出去的。   宋鹤眠眼中染着笑意,点头。   "那他何时回来?"商槐序用手指搓着宋鹤眠的手心。   宋鹤眠摇头:"不知道,我上了山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柴阿蛮如今自然是应该在燕珏明那儿,是不会回到客栈的。   商槐序垂着睫羽,"哦"了一声。   "那你这朋友,也不怎么样,不会关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危险,甚至都没想过去官府。"   如果他发现宋鹤眠不见了,是一定不会让宋鹤眠等这么久的。   他也不会让宋鹤眠长时间处在危险之中。   怪不得宋鹤眠说那人只是普通朋友。   宋鹤眠凑过去,盯着商槐序颤动的睫羽,语气染笑:"怎么问起我那个朋友,说话都不卡了?"   "……"   商槐序当然不卡了。   方才在楼下听那老板娘说宋鹤眠是跟着一个朋友来的洛城,在客栈租的房子,他就差竖着耳朵去听了。   如今从宋鹤眠那听到只是普通朋友的消息,商槐序觉得自己心底那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好了不少。   商槐序:"我常说话,就不会卡了。"   "我晚上要读诗词,来听吗?"   宋鹤眠意味深长地道。   商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睛,"嗯"了一声。   入了夜,京墨被宋鹤眠刚请出房间,就瞧见了从自己房里溜出来,麻溜敲了门,钻进宋鹤眠房中的商槐序。   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火,也重新开始燃烧。   京墨:"……"   这是真的完蛋了。   待老爷夫人知道了消息,她是真的要仔细好自己的皮了。   房内烛影下,刚刚洗漱后的宋鹤眠穿着白色里衣,正倚靠着窗边的美人榻。   他面上被烛光笼罩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带着夜色里的暖意。   商槐序走进来才意识到这气氛的不一样,下意识地攥紧手下的衣摆。   宋鹤眠抬眸望向他,笑了:"你站在那儿干嘛?不是想听我念诗词么。"   "……"   商槐序迈步过来,撩起宋鹤眠随意披在肩头的发丝,蹙紧眉头。   "怎么不擦干?"   "京墨给我准备了玫瑰的香油,半湿发时味道最好。"   宋鹤眠把书卷半搭在鼻尖,视线笑盈盈地瞥向商槐序,似夜里勾魂的魅鬼般开了口:"哥哥,你闻闻看,京墨有没有骗我?"   "……没有,没有骗你。"   商槐序觉得自己在被一捧露珠晶莹的玫瑰拥抱,他用内力慢慢地给宋鹤眠烘干发丝。   最后发丝干了,香气却留在了他的手上。   商槐序嗓音发紧:"已经全都干了。"   他倏地靠过来,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在宋鹤眠的皮肤上蹭了蹭。   商槐序:"就是好像,我的手也香了。"   "是么?"宋鹤眠扬眉,看着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夜色里,分明是人类的手掌,却似乎多了些妖物的诡异美感。   "……那我来闻一闻。"   宋鹤眠声音很轻,热气喷洒在了商槐序的手背上。   这一夜,商槐序没能在宋鹤眠那儿清楚地听到几首诗词,倒是染上了一身的香味儿。   次日一早,京墨捧着新买回来的玫瑰,就见商槐序见了她跟什么似的,脚步匆匆忙忙地下楼走了。   京墨把花插好,将这事儿说给宋鹤眠听。   宋鹤眠:"闻多了而已。"   京墨迷茫:"……"从哪儿闻的?   —   三日后。   司空府将在午时对蛇妖斩杀,此消息一出,满城百姓叫好,不辞辛劳,赶到洛城郊外围观。   "到了。"   宋鹤眠和商槐序到了地方时,司空府内的三名捉妖师皆已到齐。   宋鹤眠注视着那紫袍老道,反手握住了商槐序。   "哥哥,握紧我的手。" 第128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3   这三日以来,宋鹤眠和商槐序得了空就去洛城的街上闲逛,许是听到了蛇妖已除,来往的商贩都多了不少,甚至洛城的县令王氏还举办了宴席庆祝。   百姓们口中除了赞颂司空府为民除害,言语之中提到最多的就是这紫袍道士吴恙。   那紫袍老道名唤吴恙,是卧宝山玉虚观第十八代传人,其修为颇深,更是精通捉妖之术。   司空府为了请他出山,那可是下了重金的。此次捉住蛇妖,若没有吴恙相助,恐怕是困难重重,甚至不可能捉住那百年蛇妖。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县令啊!"   五大三粗的绿衣县丞咳嗽几声,瞪着眼睛恶声恶气地让那些围观的百姓让出一条路来。见人都让开,他便点头哈腰地请身后的王县令走在前面。   "一个县丞神气个什么劲儿啊……"   "小点儿声,你脑袋不想要了?"   "我也没说别的啊。"   "你是没说别的,那县丞大人可不觉得。"   同那气哼哼的年轻人说话的,是个年纪稍长的老妇人。   她见那年轻小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劝了几句就放弃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宋鹤眠瞥一眼商槐序,朝着他点了下头。   "大娘,我刚才听你跟那兄弟说话,觉得有些好奇。"   宋鹤眠撩开自己斗笠上的白纱,露出半张脸,对老妇人微微一笑:"我是外地来的,听说今日这里有妖物被斩,便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县丞欺压百姓……大娘方才劝那人莫要多言,可是因为有什么苦衷?"   老妇人本来是不想多言的,但宋鹤眠长相出众,神情和语气又格外诚恳。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宋鹤眠说了缘由。   那县丞哪里有什么地位和身份,但不论他如何狗仗人势地颐指气使,也没人真把他怎么样。   他是条好狗,伺候的王县令舒心,而王县令又和司空府走的近,寻常百姓不知道,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却不瞎,那王县令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吃穿用度却不逊色于皇亲国戚。   夜里用车马拉进县令府的那是粮草吗?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   "得罪县丞就是得罪王县令,得罪了王县令那就得罪了司空府。"   老妇人叹口气,拄着拐杖走远了。   宋鹤眠视线移动间注视着老妇人身上隐隐约约浮现的妖气。   "她是妖。"   商槐序的嗓音在宋鹤眠身侧传过来。   宋鹤眠:"妖?"   商槐序:"我能看得见,她身上有妖气……她的样貌,应该也是伪装的。"   商槐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感受到妖气。   难不成他失忆之前,也是个捉妖师?   "那你能看出来,她是只什么妖吗?"宋鹤眠道。   商槐序闻言再次看向远走的老妇人的背影。   那老妇人动作迟缓,却举止得体优雅。正晒的日光洒在她身上,那些隐约浮动的妖气似乎有些像一只……   "一只鸟?脖子很长,浑身都是白的。"   "……"   光球觉得商槐序这描述不太好想象[什么鸟浑身白毛还脖子长?]   时辰将近,那被簇拥在正中央的三名捉妖师倏地大喝一声,紧接着原本平静的草地上忽起飓风。   宋鹤眠一手压住斗笠,一侧肩膀就已经被人拥住了。   商槐序:"你抓着斗笠,我抓着你。"   他面前的白纱被风吹动,露出那双墨绿色的双眼。   宋鹤眠眸色一沉,打了个响指让商槐序眼前的白纱重新落下。   人群中的紫袍道士吴恙眼中闪过一抹寒芒,那稍纵即逝的强大妖气,似乎只是错觉。   吴恙视线环视一周,都没有再次发现那妖气从何而来。   "道长,到时辰了,可以把那蛇妖放出来了。"吴恙左侧年轻的道士提醒他。   吴恙只好按照准备的,继续动作。   待到最后一柱香燃尽时,他倏地抬起了一只手,大喝一声。   "放蛇妖!"   浓烈的腥臭味四溢,人群甚至都因为这味道往后退了几步。   空无一物的草地上倏地多了一条周身近乎有水桶粗,十余米长的蛇。   "这……这是那个蛇妖?"   "它会不会跳起来吃了我们啊?"   "好大的蛇,这得多少年头,吃了多少人啊!"   "杀了它!!杀了它!!"   "杀!"   "杀!!"   百姓的喊声一声赛过一声,那蛇拼命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吐着芯子要动,却被道士的拂尘抽的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吴恙晃着拂尘,道:"各位莫怕,这蛇妖已经被我拔了毒牙,打碎了骨头,害不了人。"   百姓们闻言面面相觑,高举着拳头呼喊着吴恙的名字。   "……接下来,我便在洛城百姓面前,抽了这妖的妖骨!剜了它的妖丹,以告慰我洛城百姓的亡灵!"   蛇妖似有所感,瞪着自己的竖瞳似要把吴恙生吞活剥。   当吴恙近了它的身,准备抽出妖骨之际,那蛇妖却突然不知从何来了力气,一尾巴抽了过去,直抽的吴恙翻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个变故骤然发生,在场的百姓瞪大了眼睛,而后有人喊了一声,便如鸟兽般四散。   宋鹤眠拉住商槐序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躲进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商槐序视线下移,被宋鹤眠握住手腕的那只手动了动。   商槐序:"眠眠,你看出是什么蛇了吗?"   "菜花蛇,按理来说应该不过就这么大。"   宋鹤眠比划了个大概的长度。   商槐序也能感觉出那蛇妖不对劲。   吴恙口口声声说这蛇妖修为百年,残害洛城百姓。   但这些行径,分明都是被宋鹤眠所斩杀的蛇妖做的。   这蛇妖不过是被强行安上了个恶名而已。   商槐序看这蛇妖连化形都做不到,除了身形大的离谱之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妖。   "那妖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吴恙和司空府的人知道。"   宋鹤眠反手将斗笠递到商槐序手里。   "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去看看吴恙还剩多少气儿。"   商槐序:"……"   商槐序反手勾住宋鹤眠的手指,道:"小心点儿。" 第12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4   那蛇妖能袭击吴恙是宋鹤眠做的,商槐序当然知道。只是吴恙那个老东西会不会给宋鹤眠找麻烦,实在是不好说。   "要不然等他剩一口气再出去?"商槐序没松手,蹙着眉道。   宋鹤眠觉得这提议不错,干脆就跟商槐序又等了一会儿。   不远处,吴恙的两个师弟举着武器,浑身抖如筛子。   "师兄,怎么办?那蛇妖怎么突然来了力气了!"   "师兄,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给它……"   吴恙愤怒地大喝一声:"闭嘴!休得胡言!"   他吐出一口血,死死地盯着那吐着猩红信子的蛇妖,身上也有些发寒。   吴恙跟着师傅一起捉妖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妖被捏碎了骨头,还能暴起反抗的情况。   难不成真是因为……   吴恙甩了甩脑袋,来不及深思就再次被蛇妖抽过来。   宋鹤眠在树后看着吴恙被蛇妖抽倒在地后,手掌被咬了个粉碎,才闪身而出。   嘭!   吴恙本来趴倒在地,已经感受到死亡的边缘,却不曾想荒郊野岭,竟然也会遇到捉妖师。   他只见一抹人影闪过,那蛇妖就被放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吴恙捂着胸口,被血水糊得粘稠的胡须抖动着道:"敢问阁下师从何处?竟有如此修为?"   "无门无派,雕虫小技而已。"   宋鹤眠粲然一笑:"让老先生见笑了。"   吴恙:"……"   眼前这人若是无门无派,他大半辈子岂不是白活了?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都不如?   "姑娘客气了。"吴恙被两个师弟扶起来,脸色苍白地想要鞠躬行礼,然而一只手已经粉碎得血肉模糊。   宋鹤眠见状惊讶道:"老先生,你没事吧?相公,你快来!有人受伤了!"   身穿玄色锦衣的商槐序从树后走到吴恙面前。   商槐序墨绿色的双眼看得人浑身生寒。   "要还是不要?"   吴恙懵了:"什么?"   商槐序用手指虚空一点:"手。"   吴恙:"……"   "我相公说话比较简洁,"宋鹤眠笑容和煦,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吴恙觉得他还不如不笑:"他的意思是,你要是要手的话,他就给你剥皮取碎骨,不要的话直接剁掉就可以。"   "……"   出了这么大的事,吴恙联络了司空府的人,马车很快就晃晃悠悠地赶过来。   吴恙那两个师弟伤势不重,简单地包扎就可以。然而吴恙年纪大了,这伤势又重,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这治疗的方式也如宋鹤眠所料,吴恙选择了留下自己的手,不过他没让商槐序真的给自己剥皮取骨。   马车内吴恙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听得人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在疼。   吴恙的两个师弟犹豫着想上前看看,都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拦了回去。   待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吴恙捂着自己的手,面上都是汗,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老先生,我相公手法如何?"宋鹤眠扬眉问。   吴恙哪里说得出话,如果不是他眼看着商槐序的动作没什么不对,他真会觉得商槐序下的死手想弄死他。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看着吴恙被搀扶着去了另一辆马车上的背影,噗嗤一声。   光球乐呵呵[宿主,你这算不算虐待六旬老人?]   宋鹤眠想了想[应该不算吧,不是我动的手。]   光球[……]也是。   "眠眠,来。"商槐序递出自己的手。   宋鹤眠把手搭在商槐序的手上,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商槐序压低声音:"我刚才……做得如何?"   宋鹤眠用指尖点一下商槐序的鼻尖:"哥哥,真棒。"   商槐序哪里会什么医术,他有记忆以来才不过数月,方才那些动作,都是宋鹤眠控制着他的动作来的,力度如何,巧劲儿怎么使,商槐序都看在眼里。   那紫袍老道是疼的死去活来,却什么也挑不出错。   —   宋鹤眠和商槐序到了司空府,就见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巍峨古朴,那顶上还挂着白布,正是还在为那司空府横死的小世子举办丧事。   "二位,这边请。"   小厮带着二人往偏院的方向走,一路上见到的司空府的人,一个两个都好似没有看到宋鹤眠和商槐序似的,神色麻木,只顾着行走赶路。   啪嗒——   "相公,我的玉佩掉了,你帮我捡起来吧。"   商槐序蹲下身把宋鹤眠掉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   待小厮将二人送到院子,就也和宋鹤眠和商槐序见过的那些司空府的人一样,麻木地走远。   商槐序从腰间抽出一小包粉末,撒了一点到茶壶里。   "喝吧。"   "克制一些迷药的东西,熊老大给的。"   熊老大是从人牙子手里把商槐序救回来的,在他眼里,没记忆的商槐序更是个白纸,很容易再被人骗,干脆给了这东西,起码真遇到危险了,不会先被人阴了一手。   "你刚才让我捡起来玉佩,我看了那些人的脚,不是习武之人,不是死士。"   商槐序下意识地抱臂,才意识到自己的长戟还放在客栈里。   宋鹤眠推了一杯茶到商槐序眼前。   "不急,晚上见到司空府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今日本应该是斩杀蛇妖,抽妖骨剜妖丹,以展司空府威望的好时机,却出了岔子。   甚至老道吴恙也险些死在了蛇妖的攻击之下。   不需半日,整个洛城都会知道此妖是被宋鹤眠这个不知名捉妖师所除。   不管司空府想要做什么,这第一步棋落了空,他们自然要来找宋鹤眠。   果不其然,天边夕阳近山,两个人暂时落脚的偏院门扉被叩响。   商槐序正和宋鹤眠一起倚靠在美人榻上,闻言就要起身去开门。   然而商槐序眼前一花,人已经被宋鹤眠重新给压回了美人榻。   宋鹤眠捏着商槐序的下巴,眉眼染笑,语气哀怨似的道:"哥哥,没听我念完呢。"   "有人叩门。"   "我们是夫妻,一会儿开门也没事。"   宋鹤眠贴在商槐序耳畔。   半晌后,商槐序过去开了门,就见来人是刚断了手的老道吴恙。   吴恙:"……"   他虽然是个老道士了,但也不是傻子,商槐序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半天,如今只穿着里衣,神色不悦地开门,方才做什么了不言而喻。   这对小夫妻感情倒是真的不错,不像会是假的。   吴恙的胡须抖动,和蔼可亲地道:"打扰了,实在是因为……司空家主有请。" 第13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5   司空丞相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其女嫁入宫中为妃,长子司空由早年替国征战,战功赫赫,后因意外双腿重伤,再不能上战场,被封为忠德王,后定居洛城,就是如今的司空家主。   司空家朝堂之上有司空老爷子,后宫之中有女儿做着贵妃娘娘,称得上一句皇亲国戚,权势滔天。   即使忠德王,如今的司空家主失去了兵权,再不能上战场,在洛城之内也无人敢惹,因而他膝下唯一的儿子就被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前些日子,小世子在百花阁意外坠亡,让司空家主震怒非常,即刻下令排查却并无半分收获。   "这司空小世子坠亡之事实属古怪,仵作验过尸首,小世子生前并未中迷药,也不曾醉到不省人事。百花阁的人也都问过了,她们没看到有人去过世子的房中。"   吴恙抿一口热茶,道:"世子爷年幼时得家主传授武艺,百花阁不过两层之高,以世子的身份,即使跌下了阁楼,也不至身亡。"   "所以家主是怀疑,此事乃是妖物所为?"宋鹤眠一语中的。   吴恙点点头。   司空家主确实是如此认为的,并且在世子身亡后,派了吴恙和他的师弟前去百花阁查看。   结果吴恙也没能发现有妖气残留。   如果真的是妖物所为,那这妖物的修为颇深,绝不是他可以应付的来的。   思及此处,吴恙不禁有些尴尬。   他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如今却要对一个不过是年轻人的"小丫头片子"以求帮助。   捉妖师之派,只看修为术法,不耻下问。   "我只是代为传话,待家主来,自会同二位细说。"   半炷香后,坐在轮椅上的司空家主被推到了会客厅。   司空家主也没有想到吴恙所说的捉妖师,会这么年轻,看到宋鹤眠和商槐序那一刹,眉头蹙紧。   "吴恙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两位捉妖师?"   吴恙:"回家主,正是。"   宋鹤眠笑容镇定地回应着司空家主的注视。   司空家主威严的面上肌肉抖动,随即冷哼一声。   "黄毛小儿,也会捉妖?"   他此话说的是商槐序。   商槐序坐在宋鹤眠身侧,他正垂着视线擦拭着手中长戟。   司空家主这话的锋锐之处是对着商槐序的,同样都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不需兵刃相接,就可以感受到暗藏的锋芒。   商槐序抬眸,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司空家主。   他颔首道:"我不会。"   商槐序说得坦诚,倒是令司空家主愣了。   "你不会?"   "我不会,"商槐序依然否定,指向宋鹤眠:"我娘子会,她比你……身边那个老头厉害。"   商槐序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在他看来似乎只是实话实说,却杀伤性极强。   吴恙:"……"   吴恙叹口气,道:"家主,今日蛇妖暴乱,却是只有宋姑娘一人出手。"   司空家主听了吴恙的话,再看向宋鹤眠时,眼神之中依然带着淡淡的轻蔑。   "我若知道治服蛇妖的不过是个女子,我断不会设下此宴,来耽搁时间。"   唰——!   闪着寒芒的锋锐长戟倏地脱手而出,没人看得清商槐序是如何起身,又是如何出手的。   待他那寒光凛凛的长戟出手时,锋锐之处距离司空家主的喉咙不足毫米之间。   司空家主瞳仁震颤,没有想到商槐序会如此贸然出手。   "相公,坐下。司空家主不过是眼高难以看低而已。"   原本一言不发的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用自己的手压住了商槐序的手腕,语气染着不满,眼神和表情却笑意分明。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宛若是可以轻松遏制住商槐序这把锋锐武器的操刀鬼。   得了宋鹤眠此话,商槐序立刻收回长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仔细擦拭着长戟。   这个变故太过于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司空家主双手捏着自己身下的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宋鹤眠歉意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相公很是关心我,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家主莫怪。"   "……"   如何去怪?   司空府藏在暗处的暗卫无数,那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连一个都没能反应过来商槐序如何动的手。   宋鹤眠这话听着好听,仔细琢磨却带着威胁的意思。   商槐序可以第一次做到将长戟抵在他的脖子上,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即使他真得因为方才之事动怒,也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时机。   司空家主摸了摸脖颈,僵硬道:"宋姑娘的相公武艺超群,还真是个实心眼的郎君。"   宋鹤眠没有说话,而是笑着垂下睫羽,似是被夸了郎君的含羞带怯之态。   "方才是我出口不逊,不知二位年纪轻轻就实力不俗,该是我给二位赔罪。"   司空家主拍了拍手,便有一个个小厮端着匣子上来,将排列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司空家主示意小厮将匣子打开些瞧瞧,缝隙露出的内部,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睛都疼。   "宋姑娘,这就是我为二位准备的‘晚宴’,可还顺眼?"   宋鹤眠和商槐序对视一眼,用袖口捂着嘴,道:"相公,如此多的珠宝,可是够我们给未来孩子准备好些东西了!"   商槐序:"?"   他下意识地视线下移,瞥了眼宋鹤眠宽大衣摆下的肚子。   还有这出戏吗?   商槐序板着脸:"不行,这样多的金银珠宝,万一他们让你抓的妖怪万分危险该怎么办?"   "不危险!不危险!"   吴恙生怕商槐序和宋鹤眠拒绝,道:"此事由我为二位打配合,二位自当放心!"   "你只说,是何事?"   "帮我查出,我儿的死因。"司空家主道。   —   入夜,偏院的房内烛火通明。   宋鹤眠刚枕在美人榻上,商槐序便过来将他的发丝捞起来,用内力慢慢烘干。   "那司空家主的小儿子,不是你杀的吗?"   司空家主若是知道那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估计天都塌了。   如今甚至还要花重金来聘请凶手来查凶手。   宋鹤眠侧目,勾唇笑了:"哥哥可别胡说,分明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第13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6   宋鹤眠语气无辜得很,还真好像被冤枉了似的。   那日司空小世子身亡之事,商槐序虽没看到宋鹤眠直接动手,不过他对宋鹤眠那手能力清楚得很。   难怪百花阁半分妖气也无,那司空小世子是死在宋鹤眠口口声声说得自己那"雕虫小技"之下的。   只是商槐序仍有一事好奇。   "你是如何躲得过百花阁那么多双眼睛的?"商槐序道。   宋鹤眠伸出自己的手,晃了晃商槐序的大腿,叹气道:"哥哥,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   他尾音懒洋洋的,商槐序动作霎地一僵。   "抱歉……"商槐序抿唇。   宋鹤眠却愣了:"好端端地道歉做什么?"   商槐序:"我不应该……在你否定的时候……还觉得是你……"   商槐序烛光下的墨绿色双眼情绪认真。   宋鹤眠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他干脆用手掌一推商槐序的大腿,哭笑不得地道:"怎么跟个楞货似的,我说什么,你就听?"   商槐序:"……"   他这数月来没少听熊老大骂自己楞货,都跟宋鹤眠这句不同。   宋鹤眠的发丝已经被商槐序用内力烘干了。   商槐序用指腹捻了捻手中的发丝,道:"眠眠……"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好……眠眠。"   这是商槐序第一次向宋鹤眠展露自己对他的好奇,以及想探索更多未知的渴望。   商槐序如今没有记忆,仅凭数月以来的认知也不太能理解自己潜移默化改变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他是在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夫妻这个身份后,逐渐开始变得渴求更多地想要去了解宋鹤眠。   "哥哥,百花阁什么最多?"   "……姑娘?"   "是啊,所以谁会注意到,百花阁多了少了哪个姑娘。"   "……"   商槐序看向那倚靠着美人榻的宋鹤眠,道:"就这些了?"   "当然。"   "那你方才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鹤眠笑着道:"不然哥哥就不会跟我撒娇了。"   商槐序:"……"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宋鹤眠是故意的。   他看着宋鹤眠那张笑着的脸,觉得自己竟然品出来几分蔫儿坏的劲儿。   又是同之前不太一样的宋姑娘。   商槐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在司空府的那些人眼中,两个人是已经成亲的夫妻,自然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   房间里除了床榻上的被褥,连条薄被都没有。   商槐序虽然是觉得自己日后定会和宋鹤眠成亲,却又碍于毕竟还没拜天地,实属不合礼数。   这种行为,对姑娘家而言应该是不太好的……   "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宋鹤眠往里挪了挪,让商槐序过来。   商槐序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着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笑了:"放心,我什么也不做。"   商槐序:"……"   商槐序没往这方面想,他一个只有几个月记忆的新脑袋,也想不到太深的东西。   宋鹤眠自然也是知道的。   商槐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悠悠地上了床。   月色皎洁,房间内被笼罩上透白月光。   商槐序躺在床上就听见身边宋鹤眠逐渐平缓的呼吸,他绷紧的肌肉才逐渐放松下来。   睡熟了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宋鹤眠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身上被商槐序跟八爪鱼似的缠绕上来。   他睁开眼注视着商槐序睡梦之中蹙紧的眉头,用指腹轻轻揉过。   "晚安,哥哥。"   宋鹤眠见商槐序眉心的褶皱舒展,在他鼻尖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   商槐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到处都是积水,满是稀泥的地面踩上去几乎可以陷进去半只脚,抬起头又是郁郁葱葱不见天日的密林。   商槐序拼命地奔跑,身后那些原本追着他的还是一些孩子,当他再次回头时却又变成了一条条蛇。   那些蛇色彩斑斓,身形最大的周身有水桶般粗,张开的大嘴带着粘稠的唾液,腥臭味熏得商槐序有些反胃。   商槐序知道自己一刻也不能停留。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最后密林消失了,身后的蛇也消失了。   商槐序跑到了水塘前,在低头时却震惊地发现。   水面中的倒影不是他的脸,而是一条体型巨大,绿眼灰身的巨蟒。   商槐序瞪大了眼睛,那水中倒映着的巨蟒也瞪大了眼睛。   ——"荒唐!你忘了你是谁了吗?!"   "谁在说话?"商槐序抬起头去看,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去邯州。"   商槐序眼前亮起一道白光,他来不及捕捉,视线之中就被白光充斥。   与此同时,浓烈的香味儿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唤起了商槐序沉睡的饥饿感。   商槐序喉头滚动着,他舔着唇瓣去寻找那浓烈的香气。   最后在捕捉到源头时,商槐序露出牙齿,一口咬了下去。   "嘶……"   倒吸冷气的吃痛声唤醒了商槐序。   他睁开眼就对上了宋鹤眠的眼神。   商槐序抿了抿嘴,口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香气。   而宋鹤眠此刻正裸露出半个肩膀,被商槐序咬了一口的肩膀还留着牙印。   商槐序如梦初醒地弹开:"抱歉,眠眠……我……"   "做梦了?在啃肘子?"   宋鹤眠撑起了身,挑眉道:"味道像吗?"   商槐序:"……"   他的视线在宋鹤眠的脖颈线条上一扫而过,随后猛地挪开。   "没事,你没下死口,就是红了点儿。"   宋鹤眠下了床,换上了衣裳去外面找小厨房取早饭。   商槐序半晌才有动作,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虽说宋鹤眠是不同寻常女子,可那肩颈处的线条……   商槐序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大清早地不仅在做梦的时候给了人家一口,还想人家为什么肩膀那么宽,还没有胸……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些。   商槐序爬起了床,简单地洗漱过后,就在院子里舞起了长戟。   长戟破空之声嗡鸣不断。   待商槐序舞完一式,宋鹤眠和送吃食的小厮刚进偏院。   "二位请用。"   小厮又一次丢了魂似的麻木举动,宋鹤眠和商槐序已经见怪不怪了。   宋鹤眠咬着馒头,吃着寡淡无味的洛城菜,有些蔫儿了。   商槐序担忧,欲言又止:"眠眠,我看看……你的肩膀。"   "看我肩膀做什么?"宋鹤眠正想着解决完洛城的事儿,寻个地方吃辣。 第13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7   "今日清早,我……咬了你一口。"   商槐序心中紧张,和宋鹤眠对话时,再次变得有些卡壳。   宋鹤眠这才明白商槐序一直担心这事儿。   他放下筷子,微抬双臂:"既如此,哥哥便来瞧吧。"   偏院坐北朝南,辰时采光正好,阳光洒进室内,恰好照射在坐于窗前的宋鹤眠身上,为其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宋鹤眠今日穿的衣裳是便于行动的贴身便装,略微扬起双臂时,肩颈处的线条明显,顺着衣领而下的轮廓引人遐想。   商槐序第一个想法是宋鹤眠今日这身绯红衣裳衬得他肤色白皙,更加好看。   第二个想法是,宋鹤眠穿着里衣时不觉得,怎的换上这衣裳就显得……明显了许多?   商槐序晃出自己脑中那些混账想法,诧异道:"就在此处看?"   "那哥哥想去何处?"   宋鹤眠偏过头,将视线挪向床榻。   "……"   商槐序咳嗽几声,道:"可……可以吗?"   宋鹤眠放下双臂:"自然。"   商槐序:"来吧。"   商槐序是真的想看看宋鹤眠有没有伤到,旁的东西没想过,以他如今记忆全失的脑子也想不到。   只是真到了宋鹤眠说的位置,窗幔放下后,那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商槐序从来没想过解别人衣裳时会这样艰难。   彼此贴近时,宋鹤眠喷洒在商槐序耳畔的呼吸都显得那样灼热。   商槐序鼻尖很快就渗出了些许细汗。   宋鹤眠身子缓缓往后仰,任由商槐序去动作。而商槐序没有注意到宋鹤眠这个细微的动作,自己也逐渐变得快要倒进宋鹤眠怀里,跟被他拥抱进怀里似的。   商槐序解衣裳的动作认真,宋鹤眠垂着长睫视线从他五官的每一处细节略过。   "好了嘛,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让商槐序心头骤然被羽毛抓过似的痒。   商槐序吐出一口气:"还差一点儿。"   宋鹤眠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商槐序的腰带,闷声闷气地哦一声。   终于,衣衫半落,商槐序看见了宋鹤眠那露出的半侧肩头。   晨起时匆匆扫过一眼,现下却是全部都看清了。   不对……   这不对……   商槐序的手指倏地僵住了,他喉头滚动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宋鹤眠,同宋鹤眠垂下地视线相触。   "你……"   宋鹤眠瞥向自己的肩头,道:"哥哥,没有伤口。"   那肩头肤色白若冷瓷,半分伤痕也没有。   商槐序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宋鹤眠,如同要将其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描摹着从前不曾注意到的每一处细节。   宋鹤眠不是女子。   这个想法被商槐序确定之后,他从前发现的那些奇怪之处似乎都有了原因。   "为何骗我?"   商槐序墨绿色的瞳仁颤动,语气僵硬地道。   宋鹤眠:"我以女子装扮是自幼时便有诅咒,若不改命格,我注定活不过二十,是父母所求大师设下的局,让我以女子身份存活于世。除父母亲人之外,只有你知晓此事,我不曾骗你。"   原身正是被熊老大当做女子绑到山上的。   在龙虎寨的所有人眼中,原身就是一名女子。   商槐序盯着宋鹤眠,道:"既然你是男子,为何要让熊老大助你,与我成亲?"   "我喜欢你,自然要与你成亲。"   宋鹤眠语气坦荡,倒是令商槐序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喜欢我?可我是男子,你也是。"商槐序道。   "那又如何?"   "……"   商槐序倏地起了身,他猛地撩开窗幔走出房间。   宋鹤眠缓缓坐直身体,慢慢地拢好自己的衣衫。   光球慢慢地挪动到宋鹤眠身边[宿主,你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如此早地告诉美强惨真相呢?反正你们一直在一起,等美强惨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再告诉他也不迟啊。]   宋鹤眠垂眸[不行,这样不对。]   光球[宿主,你莫不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确实有些不道德,不过感情这种事嘛……]   宋鹤眠[他喜欢的,只能是真实的我,全部的我。]   宋鹤眠隔着晃动的窗幔,注视着那门扉[其余的喜欢,不可以哦。]   光球[……]   它想多了,真的。   宋鹤眠就是一只连身体都没有,被关在无尽渊地底下上千年的恶鬼。   它能指望宋鹤眠的精神状态很好吗??   光球大概是可以理解宋鹤眠的意思。   宋鹤眠要的是商槐序全部的喜欢,不论是女装时的他,还是恢复男子身份的他。   亦或者是,那个活在人皮人骨之下的恶鬼。   从无尽渊地底下爬出来的他。   商槐序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他夺门而出的那一刻,不是生气和愤怒,而是慌乱。   商槐序从前想要和宋鹤眠成亲,是因为熊老大说的宋鹤眠要和他成亲的那句话,是因为他发现宋鹤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他发现自己更想了解宋鹤眠,不想从此再也没有交集,是……   更多的缘由,还有很多。   然而如今宋鹤眠却告诉了商槐序全部。   宋鹤眠并非女子,而是和商槐序一样的男子。   商槐序从未想过那些自己没有了解到的未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知道如何去解决,去面对。   然而商槐序真的走出房门后,又想要立刻转身回去。   商槐序:"……"   他飞身跃到房顶,眺望着不远处的偏院,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都这样了,他居然想的还是男子和男子应该如何成亲。   商槐序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就重新回了偏院。   宋鹤眠已经重新穿好衣裳了。   "……走吧。"商槐序唇瓣翕动,道。   按照计划安排,他们还要去给司空家主查明小世子被害的真相,在取得司空家主的信任,摸清司空府的疑云后,再去下手。   司空小世子是宋鹤眠所杀,他来做些手脚祸水东引并不困难。   洛城当地有供富人权贵取乐的擂台场,里面有各种各样被控制的妖物殊死搏斗,让人观赏。   司空府表面上做着捉妖的事,算是跟这擂台场抢生意,早就偶有摩擦。   宋鹤眠将线索引向擂台场的东家后,之后的事就看司空家主如何决断了。   结果不出宋鹤眠所料,司空家主暗中派人砸了擂台场关押妖物之处,非要找出那可能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第133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8   那擂台场的东家说来也是有趣,竟然只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市珠宝商人。   "我呸!司空由你踏马忘了本了是吧?你竟然敢派人砸我的擂台!你忘了你这偌大的司空府,是怎么起来的了?!"   珠宝商人气得咳嗽不停,指着司空家主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司空家主坐在轮椅上,神色威严的面上冷若冰霜:"少他娘的跟老子放屁,把你这儿的妖都找出来,我要一个个看。"   "你看?你看过的妖那都成了拔了牙的纸老虎了,老子还能用来赚金子吗?!"   "你的意思是不给了?"   "给个屁!你儿子欺压百姓,霸占妇女,被谁杀了都不奇怪!往妖怪身上推,我看是你做的缺德事太多,疑神疑鬼呢!!"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宋鹤眠笑一下,道:"你觉得他们会打起来吗?"   "不会。"商槐序道。   一个是司空家主,圣上亲封的忠德王。   一个是被特例允许来中原做生意,却可以非法经营擂台场的珠宝商人。   这两个人恐怕早就沆瀣一气,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如此兴师动众的局面,真如何了,引起的后果那是谁也下不来台。   宋鹤眠自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明面上他们可能会握手言和,背地里怎么争怎么抢,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就会轻易地长成参天大树。   司空家主和珠宝商人从前合作的腌臜事太多,都清楚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今日之事以那珠宝商人推出擂台场一只小妖作为终结。司空家主口头上信了这妖怪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实则是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   "他们两个会不会就此罢休?"商槐序蹙眉。   宋鹤眠摇头:"不会的,新仇旧恨,司空由接下来就会把自己的计划提前了。"   司空由屠杀龙虎寨后将金银珠宝一扫而空,恐怕就是奔着钱来的。   而那日洛城郊外的老妇也提过,司空府夜里运输蔬菜瓜果的货车,实则都是金银。   司空由再怎么样也是个王爷,朝堂之上又有做丞相的爹,怎就如此缺钱了?   还是他急需一大笔钱来做什么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司空由便开始在府邸之中一批批得转移钱财,那金银珠宝和银票,几乎快赶上了当朝半个国库了。   "一个王爷,哪里来的这么多俸禄。"   入了夜,宋鹤眠和商槐序潜进运送钱财的队伍,撬开其中一箱。   宋鹤眠扒拉两下:"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邯州。"   ——"去邯州。"   商槐序脑中倏地闪过那日梦中的声音,他脚下一滑,险些跌坐在地时被宋鹤眠拉住胳膊。   "怎么回事?"   商槐序视线落在宋鹤眠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上,摇头道:"没事。"   "这样看来,司空由应该也是跟人合作。这些金银珠宝就是他投诚的心意。"   "……"   商槐序和宋鹤眠对视过后,两个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寒光。   "这是司空由送出去的第几批钱财了?"   "最后一批。"   "……"   商槐序握着长戟:"快走!"   —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啊,司空府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来人啊……"   漆黑的月夜之下,司空府骤然升起的熊熊大火宛若人间炼狱,将整个司空府吞噬其中。   宋鹤眠和商槐序看着那一趟趟往府中运水的人,眼中跳跃着火光。   "下手速度还挺快。"   商槐序蹙眉:"卸磨杀驴。"   宋鹤眠望向商槐序:"哥哥,都会成语了?"   商槐序:"……"   他在宋鹤眠那儿听了太多次诗词,多少也是学会了一些。   只是如今知道了宋鹤眠是男子后,他就再没有主动去找过,宋鹤眠也没有提过。   两个人似乎重新退回到一个亦亲亦疏的距离。   此事过去多日,这还是商槐序第一次听见宋鹤眠再次这么称呼自己。   "走吧,我们也去邯州。"商槐序道。   决定了启程去邯州,宋鹤眠就和商槐序回到客栈去收拾行李。   京墨听说宋鹤眠要往邯州跑,脸都垮了:"小姐,咱们回家吧,别跑了,反正司空府的人都死没了,我们也算是给龙虎寨的人报仇了……再说了小姐,龙虎寨对咱们没恩情啊!反而是咱们对他们有恩。"   "我……"   宋鹤眠话还没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声。   背着行囊的商槐序手中握着寒光凛凛的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京墨一愣:"四……四当家……"   商槐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宋鹤眠的面前。   "你要回去?"   宋鹤眠反问:"从何说起?"   商槐序抿着唇瓣,一指京墨。   京墨:"……"   京墨自知自己在这儿不合适,拎着包裹噔噔噔跑出去了。   宋鹤眠笑道:"我答应哥哥的,不会走。"   商槐序:"……"   邯州路途遥远,京墨便买了辆马车让宋鹤眠坐。   马车耽搁时间,比不上骑马的速度。   宋鹤眠本是想骑马的,奈何这具身体的诅咒尚且未解,刚出了洛城就遇到了山野间修行成人的群狼。   虽然以宋鹤眠和商槐序的身手没什么大事,但宋鹤眠控制那群狼妖后,却被商槐序发现了自己通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双手。   "怎么回事?!"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惊诧道。   宋鹤眠倒吸一口冷气:"哥哥,疼……"   商槐序心口一紧,揽着宋鹤眠上了马车,由京墨在外面负责赶马。   "你控制那些妖,会有反噬?"   宋鹤眠摇头:"不算反噬。"   他没有伤到灵魂,算不得反噬。   这身体没有修炼的底子,太脆弱了。   再如今不过是遇到一些稍有修为的山野精怪而已,修为和数量上升了,自然要麻烦些。   他将那只手抬起凑近鼻尖,闻着那淡淡的血腥味儿。   商槐序见宋鹤眠毫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发堵。   "非要血肉剥离,只剩枯骨才算?"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仔细地给他用清水擦拭。   那通红一片的手掌好似将要血肉剥离般,让商槐序半分力气也不舍得用。   商槐序垂着视线,道:"宋鹤眠,你总会疼的吧?"   "这法子以后别用了。宋鹤眠,我来做你的刀。" 第134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19   商槐序说完话,便将宋鹤眠的手捧起凑到唇边,仔仔细细地吹着凉风。   半晌,他抬起了头对上宋鹤眠衔着笑意地眼神。   "笑什么?我没开玩笑。"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道。   宋鹤眠点头:"知道了,哥哥。"   他把手贴在商槐序的手心上,示意商槐序再给自己吹一吹。   商槐序方才情急之下没有注意到二人再次变得格外暧昧的举动,如今恍然时,又为时已晚。   宋鹤眠那通红一片的手看着实在是吓人。   商槐序用清水擦洗后,去翻了马车包裹里的膏药给宋鹤眠涂抹上,才算是放了心。   马车外忙活着赶马的京墨:"……"   妄她这些日子以为宋鹤眠和商槐序不再有太亲昵的互动,是彼此都放弃了。   她这身皮,还得是等见到老爷夫人了,才能知道保不保得住。   京墨赶着马车,面色不显,实则内心已经崩成碎片,拼都拼不起来了。   自此以后的旅程,商槐序便没怎么让宋鹤眠再骑过马。   实在是宋鹤眠在妖眼中就是个香饽饽,有了马车遮掩,再加上商槐序骑马时握着长戟的威胁性,妖物倒是很少再来犯。   只是虽然妖物没怎么再碰到,临近邯州不过三日脚程,却碰到了山贼。   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看起来胳膊有大腿粗的壮汉一窝蜂地涌进了驿站。   坐在临近门前的是个新来邯州赴任的县令,名叫甄仕察,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书生,穿着粗布青衣,见了这一个两个的壮汉,吓得脸都白了。   "我乃邯州新任县令!赴任公文在此,尔等匹夫放下手中兵刃,我……我到了邯州,自会让官府留你们一命!"   甄仕察磕磕巴巴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一把滴着血的大刀抵住了脖子,顿时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县令?我呸!老子手里这把刀,四品的将军都斩过!你一个小地方的县令,算个屁!"那山贼啐一口唾沫,咧开嘴露出牙齿哈哈大笑。   甄仕察扶着桌子不吭声了。   驿站的人不多,除了驿卒和暂时落脚的往来官员,倒也没什么人了,那些山贼很快就搜刮了一堆金银细软。   为首的是个手持双刀的男子,长相端正,留着美髯。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视线移动间落在了一处房间:"那里,怎么不搜?"   "二当家,那房门,我们试了,打不开……"   "打不开?"   被叫做二当家的男人握着双刀,抬头看着二楼拐角处那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老子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脚下借力,飞身而上,扬起手便用长刀朝着那紧闭的大门而去。   然而他长刀未至,门却已经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二当家见了出来的人,顿时一愣,随即猛地收了力,翻身下楼。   宋鹤眠垂眸望着楼下的一堆堆人影,蹙眉道:"各位实在是太吵了些。"   他身量高挑,穿着华贵非常,俨然是一副从家中溜出来的贵公子打扮。   不论是相貌还是言谈,都令这狭小鄙陋的驿站,有种蓬荜生辉之感。   "二当家,这人看着有钱啊……"   "这小子长得水灵灵的,看着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咱们动手吧二当家!"   "他那一身行头,都值至少一百两银子了。"   二当家握着双刀的手不断用力,他昂起头盯着宋鹤眠那张好看的令男人都惊艳的脸,却没有由来地感觉到浑身冒冷汗。   此处驿站不算偏僻,多是来往官员入住。   这年轻公子气质不俗,衣着华贵,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来到此处身边没有侍从,实在可疑。   二当家透过宋鹤眠,往他身后的房间去看。   他本是想看看再说,然而他手底下的兄弟可没这么老实。   楼梯处一阵细微响动,二当家猛地看过去,就发现有人已经摸上了二楼去。   二当家瞳孔骤然收缩:"滚下来!那人有问题!"   然而他说这话时已经为时太晚。   那山贼大喝一声,举起大刀向宋鹤眠砍了过去。   宋鹤眠身形不动,在其他人看来好似是被吓傻了一般。   人群中的甄仕察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公子,快躲啊!!"   唰——!   锋锐的刀刃破空,一片血雾飞散。   一颗圆滚滚的人头咕噜噜地滚下了楼梯,一路到了楼下。   "虎子!!"   有个山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捧着那人头哀嚎不停。   二当家浑身冷到极点,他盯着二楼那身材高挑的男人,眼底满是惧怕之色。   "都说了,不要用这法子了。"   商槐序握着长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迹。   宋鹤眠:"稍微用用,不碍事。"   商槐序:"……"   他转过身,一脚踢在了那已经死的透透的山贼尸体上。   "下面的,想死还是自己绑?"   那些山贼面面相觑,随后举着兵刃,向二楼而来。   商槐序啧一声。   宋鹤眠戳一下他的后腰,商槐序顿时浑身一僵。   紧接着,宋鹤眠的声音就施施然地响在商槐序耳后。   "都说了,适当用用,不碍事。"   "……"   —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甄仕察抱着拳,感激不尽地道谢。   商槐序正忙着把那一堆堆的山贼绑好,没功夫搭理甄仕察。   宋鹤眠笑道:"无事,本来没想帮的。"   甄仕察:"……"   话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也只能说这些山贼没有眼力见,明知道那门打不开还去作死。   "绑好了。"商槐序拍拍手,站起了身。   甄仕察看着那地上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一堆山贼,觉得这绑人的手法不太常见。   还没等他说话,那被绑的山贼已经大骂出声:"混账东西!你也是山贼,帮着官府做事!这些狗官贪的还不多吗?!你个瞎眼的……呜呜呜!"   京墨找了块破布塞进那山贼嘴里,擦着汗珠,继续哼哧哼哧地搬那些山贼。   "……"甄仕察哑然一会儿,勉强扯起一抹笑意:"不管如何,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二位了。那些官员,在下会一一配合官府调查,若是有贪欲受贿之徒,在下绝不姑息!至于……"   "看得出来,你没贪。"宋鹤眠笑着说。   甄仕察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一时间说不好自己是庆幸真没贪,还是哭一下自己真的穷。 第135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0   "不知二位此行何去?"   宋鹤眠道:"邯州。"   甄仕察面上顿时欣喜非常:"二位竟然也是前去邯州?那真是巧了,在下此行就是前去邯州赴任。"   "是啊,确实是巧了。"宋鹤眠笑道。   这些山贼需要被押送至最近的官府,宋鹤眠让京墨快马加鞭地连夜赶往最近的棠县。   "放心吧小……少爷,奴婢定然赶在明日启程前回来!"   京墨说完便走入驿站外的夜色之中。   甄仕察本还诧异宋鹤眠怎么会让个姑娘家连夜去棠县,话还没出口,就见京墨折返回来一手拎起个山贼作为人证,拖着就上了马车。   甄仕察顿时瞠目结舌。   商槐序抱着长戟:"她是武婢,一个可以打三个这样的山贼。"   宋鹤眠颔首,对商槐序的话加以赞同。   甄仕察:"……"   大户人家,果然不同凡响。   安顿好了驿站内的三名被吓破胆的官员,宋鹤眠和商槐序就回了房间。   商槐序重新把烛火点燃,坐在窗前。   宋鹤眠见他没有走的意思,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手给我。"   商槐序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狭小驿站的蜡烛火苗不稳,就连光亮都微弱,让商槐序墨绿色的眼睛中好似跳跃着淬炼翡翠的火光。   宋鹤眠走到窗前的卧榻一侧,递出自己的手给商槐序看。   商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了宋鹤眠没有出现之前控制狼妖时的伤痕时,才松了一口气。   宋鹤眠注视着商槐序,在他要抽回自己的手时,反手握住了他。   "哥哥,为何要看?"   商槐序没想到宋鹤眠会直接握住他的手,顿时心头猛然一跳,漏了节拍的心慌乱不息地砰砰直跳。   商槐序垂着睫羽,要往回抽:"看你有没有受伤,没有为何。"   然而宋鹤眠的力气却格外得大,商槐序根本没能抽动,再应该使力时,商槐序却又不忍去做了。   宋鹤眠倾身过来,用手肘压在案牍之上,视线描摹着商槐序的面庞,嗓音染笑:"真的没有别的为何了吗?既如此,哥哥你怎么不敢看我?"   "……"   商槐序豁然起身,磕磕绊绊道:"夜深了,我困了,该睡了。"   宋鹤眠注视着商槐序近乎是慌乱的背影,唇角笑意分明。   次日一早,从棠县带了官府人马的京墨匆匆赶回。   那些山贼也就一并被棠县官府的人带走了。   因为京墨赶了一夜的路,这赶马车的活儿就被商槐序挑了去。   京墨咬着肉包子,累得满脑袋都是汗:"少爷,这棠县的官府办事真是麻烦,折腾到了今早才肯跟我来,非说这段时间闹妖怪。"   "妖怪?"一同坐在马车内的甄仕察吓得手直哆嗦,书卷脱手而出。   宋鹤眠笑着替甄仕察捡起书卷,道:"甄县令,拿稳了,莫掉了。"   甄仕察:"……"   他接着书卷,总觉得他再一惊一乍一次,宋鹤眠会直接连书带人地给他丢出去。   有马车总比自己腿脚走过去地好,甄仕察十分知趣,没再一惊一乍。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京墨姑娘,这世上真的有妖啊?"   京墨:"当然了,你要不去上京城瞧瞧呢?好些妖仆呢!"   甄仕察顿时面色一苦。   他倒是听过,但还真没亲眼见过。   毕竟这养妖仆是有钱人的日子,他哪有这份闲钱。   宋鹤眠:"你说的这妖怪,是什么东西?"   "我也是在回来的路上,匆忙听那棠县的官员说过几句,他们说近来邯州妖物闹事,已经有许多百姓遇害。"   这妖物鸟身人面,现身于人前时身边常有云雾伴随,瞬息间可至百里之外。   也有传言说,这妖物是两条巨龙,满嘴獠牙,可以轻而易举地咬碎一个人的脊骨,吃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还……还吃人啊。"甄仕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京墨点头:"是啊,听说邯州上一任县令,就是被这妖物吃了,官府的人去他府中查看,只有满地的血,连骨头都不剩了!"   甄仕察:"……"   甄仕察两眼一黑,差点儿一口气憋过去。   宋鹤眠则好心宽慰:"没事的甄县令,也许不是龙,是人面鸟身的妖物也说不准。"   这个安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甄仕察吓得没了声,捧着手中书卷干巴巴地来回说一句话。   商槐序赶马利索,三日的旅程只用了一半多的时间就到了。   进了邯州,宋鹤眠和商槐序就跟凄凄惨惨的甄仕察告别了。   京墨去寻邯州最好的客栈,没一会儿就回来拎着行囊。   "少爷,商公子,就是这家。"   ——云来客栈。   "客似云来,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商槐序道。   京墨定了三间房,都是客栈内最好的上房。   一进了客栈,一楼那吃喝的饭菜香味便扑鼻而来。   宋鹤眠吸吸鼻子,眼睛顿时一亮。   "呦,二位想吃什么?"小二搓着手,道。   宋鹤眠:"什么菜最辣?"   小二热情道:"客官你这是问对了,整个邯州除了我们客栈,没有第二家敢说自己的辣椒最好!我们客栈的辣椒,除了您不敢试的,就没有辣的不痛快的!"   宋鹤眠倒出来银锭,塞进小二手里。   "什么最辣,上什么。"   "得嘞。"   满桌子红彤彤的菜全部上齐之后,商槐序被呛得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   反而是宋鹤眠,眼睛都放光了。   商槐序看着宋鹤眠吃的脸色不变,试探性地夹了一筷子辣牛肉塞进嘴里,险些没被辣的一口喷出来。   商槐序:"……"   他招呼着小二上了壶新茶,两杯凉茶下肚,才感觉自己麻木的舌头好受了一些。   再之后,商槐序再也没碰过那些辣的可怕的菜。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夜又有人被妖怪吃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胡说啊!"   "当然是真的,我妹夫是衙门的人,一手消息,还能有假?"   "死的是谁啊?"   "邯州首富,王三贵儿啊!"   "啥?你他奶奶地放屁啊,王三贵那可是邯州首富,他死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真的,真没骗你!十天死了四个,衙门压着消息呢!"   宋鹤眠咬着辣牛肉,看向商槐序。   商槐序眸色闪烁。   啪——   "谁啊?"   说话的人回了头,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顿时话语都被吞进嘴里。   商槐序眨着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地道:"三位……在……说……妖吗?" 第13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1   商槐序衣着低调奢华,样貌清隽出众,更是有着一双墨绿色瞳仁的双眼,一眼看过去那双眼睛好似波澜不惊的绿渊潭,叫人心神一荡。   邯州地处偏僻,如此地方有这样年轻俊秀的公子,他们应当都是知晓的,如此看来眼前这位绿眼睛的公子就只能是外乡人了。   "公子看样貌不是邯州人。"青衣男子摇着折扇,道。   商槐序拱手抱拳:"阁下好眼力,我……随我家公子……一同来的邯州。"   他侧过身,方便三人看清他身后的宋鹤眠。   宋鹤眠坐在光亮里,微微倾斜手中茶盏,勾唇笑着问好。   三人面面相觑,惊叹之余,更对宋鹤眠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和敬佩。   他们看得出商槐序武功不俗,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商槐序却称宋鹤眠为公子,想必宋鹤眠的身份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青衣男子目光穿透了光亮,直直地盯着宋鹤眠,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商槐序有了动作,转过来挡住了青衣男子的视线。   "……"   青衣男子这才回神站起了身,恭敬道:"在下名唤赵烁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商槐序。"   "宋鹤眠。"   赵烁风对同桌的二人歉意一笑,随着商槐序的指引到了宋鹤眠的桌前。   宋鹤眠抬手道:"小二,再添一副碗筷。"   赵烁风被满桌子的辣味呛得嗓子一卡,把头扭到一边咳了半天,看宋鹤眠和商槐序的眼神都变了。   "想不到二位虽非邯州人士,这辛辣口味,却是不同凡响。"赵烁风眼泪都被辣出来了,完全对这些菜的辣度没有防备。   商槐序:"……"   宋鹤眠笑问:"赵公子不能吃辣?"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吃不得这么辣的。"   赵烁风咳嗽了半天,满桌子菜挑不出能下嘴的,干脆就放下筷子,说起闲事了。   "方才在下观商公子对妖物一事好奇,不如在下便再同二位仔细地娓娓道来……"   邯州地势较低,四面环山,常年多雨,群山之上树荫繁茂,这飞禽走兽也是远远多于其他地界。   飞禽走兽多了,深山之中又鲜有人迹活动,这常在深山老林里的动物就更容易吸收日月精华,领悟世间万事,进而修行成妖,化为人形了。   进而就导致邯州的妖物多,活动的捉妖师便多了,以及黑市里贩卖妖仆的也更多。   邯州有一处名为极乐窟的地方,位于邯州城外燕崖山之上,相传那里的妖物堪称集天下之大成,就连上京城的妖仆产业都逊色三分。   极乐窟里的妖物有些是低贱的不能化形的小妖,有些是尚且残留妖物特性的类人形,还有一些则已经与人类无异。   不论是邯州当地的有钱人,还是来往腰中有银子的官员富商,甚至于是皇亲国戚过了这邯州,也会忍不住前去极乐窟扔下点儿钱财再走。   "这极乐窟被叫做极乐窟,那是有缘由的。你们知道猫妖吗?那刚刚化成人形的妖,本生状态尚且未褪,个个样貌出众,心态却如同稚子。"   赵烁风摇晃着茶盏,心驰神往地慨叹:"妙哉啊,妙哉……"   宋鹤眠挑眉:"赵公子还真是了解。"   赵烁风立刻收了折扇,用扇子轻磕鼻尖。   "宋公子此话差矣,在下不过江湖人士,哪有银票去那地方。更何况,今日得见宋公子,便觉那极乐窟的妖物,应该也是不过如此了。"   宋鹤眠面上笑容不变,垂着睫羽抿了口茶,眼中的情绪却暗了下来。   嘭——!   一声脆响清晰传来,赵烁风顿时浑身一颤。   "不……不好意思……赵公子……"商槐序握着寒光凛凛的长戟,语气诚恳:"一时手滑。"   赵烁风:"……"   "赵公子方才提到了极乐窟,既然邯州人士皆知晓这妖物在此地并不罕见,邯州境内捉妖师又数量众多,因何还会多日来……拿不住那妖物?"宋鹤眠打断了赵烁风的矫揉造作,直言道。   赵烁风这才把最开始的话头接上了:"邯州百姓多见妖物是不假,捉妖师数量多也是不假,只是二位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次……"   他四下环顾一圈,确认了没有人再注意到这边,才压低了声音,示意宋鹤眠凑过来听。   商槐序见赵烁风那样子,眉头蹙紧,握着长戟先倾身过来。   赵烁风:"?"   商槐序墨绿色的眼睛眨动:"赵公子……怎的……不说了?"   商槐序生了张看起来就非常具有欺骗性的面孔,容色清隽得就像是私塾先生最喜欢的那类学子,半句谎言也不会说的那种。   尤其他还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诚恳看人时更是如碧波清水。   赵烁风就算直觉商槐序是故意的,也找不出毛病。   宋鹤眠将商槐序的小动作收进眼底,笑道:"赵公子但说无妨,在下耳力不错。"   "……这次的妖物不同于常见的那些,这妖物人面鸟身,身骑双龙,可瞬息间便至百里之外。"   宋鹤眠挑眉:"鸟身人面,身骑双龙,这不应是……句芒?"   赵烁风一拍大腿,看着宋鹤眠的眼神更加炙热,满是钦佩。   "宋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正是句芒不假!"   赵烁风叹口气,道:"只是这句芒同传说之中不同,不知是何物修炼成形,没有春神之状,不曾赐福百姓,反而是……吃人血肉,不吐骨头啊。"   赵烁风之后又提了几句有关这妖物犯下罪行的事件,却对那他刚刚提及的邯州首富王三贵惨死一事,一带而过,之后便矢口不提。   这人有着一口长舌,却还真把正事捂得严严实实。   半个时辰后赵烁风还要再促膝长谈,商槐序握着长戟,把人寻了由头送走了。   "宋公子,在下住在南街十二巷第八家,靠着果脯铺子的就是我家!!"   赵烁风走出了云来客栈,依然挥手跟宋鹤眠告别。   商槐序握着长戟,衣摆下的腿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了,但凡赵烁风再多嘴一句,他就一脚踢出去。   "荒唐。"   "何事荒唐?"宋鹤眠回了房,就连商槐序握着长戟站在自己门前。   商槐序:"赵烁风此人,甚是荒唐。"   宋鹤眠颔首表示同意:"确实如此,此人不可深交。"   "此话当真?"商槐序反问。   宋鹤眠笑道:"当真。" 第13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2   商槐序这才握着长戟,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他抬眸便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   商槐序把长戟靠在一边,拉开椅子坐在宋鹤眠对面。   "方才那赵烁风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七分真,三分假。"   商槐序蹙眉:"他方才同那些人说自己的妹夫是衙门的人,难不成他见过这妖物,却没告诉我们?"   宋鹤眠摇摇头。   赵烁风说的话,确实真假皆有,不过宋鹤眠却更倾向于,赵烁风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民间对这妖物的传言虚虚实实,有说是人面鸟身,有言是双龙腾云驾雾。   将这些流言蜚语杂糅在一起,不是什么难事。   商槐序见宋鹤眠摇头,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不,他方才说你也知晓民间传说,见多识广。那么这有关妖物的书籍资料,他应当也是见过的,读过的。关于这妖物的描述是假,他确实没见过这妖物。"   宋鹤眠道:"而且他大概率知道这妖物从何而来,只是不想告诉我们。"   赵烁风此言,是想引起宋鹤眠和商槐序的好奇心,对这妖物之事继续查下去。   这样他们也就会再次去找他。   难怪赵烁风走之前嚷嚷着留下自己的地址。   商槐序脸都有些黑了。   "卑鄙无耻,下流……"   宋鹤眠嗤一声笑了,道:"哥哥,你从我这儿听诗词,怎么骂人的话记得倒是溜?"   商槐序抿着唇瓣,不吱声了。   京墨采买完东西回来,就见商槐序绷着一张脸从宋鹤眠的房中出来。   宋鹤眠正倚靠着床头翻看书籍。   "咦?少爷,你不是让奴婢把那些书籍都先收起来了么,怎的又拿出来了?"   宋鹤眠笑道:"这些日子用的上,就翻出来了。"   京墨不明所以,干脆帮着宋鹤眠一起整理了。   入了夜,宋鹤眠叫京墨准备了热水,准备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京墨,你出去吧。"   屏风后水雾弥漫,宋鹤眠靠在浴桶边沿,听见了一声轻响。   然而那脚步声却没有因为宋鹤眠这句话而退出门外。   哗啦——   有书籍被翻动的声音,清晰如珠落玉盘滚进宋鹤眠的耳中。   宋鹤眠从水中抬起胳膊,等着那人走过来。   "京墨……"   "别唤了,不是京墨,你早就听出来了。"商槐序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他捧着书卷的颀长人影倒映在竹林屏风之上,宛若皮影幻戏,般般入画。   "京墨武艺不精,脚步声不似你这般轻巧。"   宋鹤眠用指尖拨动着水面的花瓣,笑道:"跟个蛇精似的就滑进屋里了。"   水雾斑驳处,有皮影幻戏脱画而出,化作颀长少年郎,站在了宋鹤眠眼前。   "这是……"宋鹤眠见商槐序眼上蒙着纱。   商槐序捧着书卷,递出到宋鹤眠眼前:"我有一事,尚未分明。"   "所以你便蒙着眼睛来见我?"宋鹤眠笑问。   商槐序喉结滚动,一步步踏进水雾之中。   "我曾听你念诗,知晓皮相可蛊惑人心,所以我便遮住眼睛。"   "我想今日前来,用心来问一问,我尚且不能分明之事。"   嘭!   商槐序猝不及防地磕碰到了浴桶,抬起手去摸时却被宋鹤眠湿漉漉的手握住了。   他动作倏地停了,刹那间想有睁开双眼的冲动,却又生生压制住了。   宋鹤眠一点点地把商槐序的手指用力地握在手心,感受着他逐渐变得与自己一样滚烫的血肉温度。   宋鹤眠道:"既如此,我便听着你的心,如何去说。"   那一卷书卷滑进了宋鹤眠的手中,字字句句裹挟着水雾,清晰落入商槐序的耳中。   商槐序却听不清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声。   有无尽的念头,被拔出心口,卷入了长夜的书卷。   —   次日一早,京墨帮着宋鹤眠收拾书卷,却发现有一卷有着湿漉漉的水汽。   "少爷,这书卷有些返潮了,奴婢去晾晒试试,看看能不能复原。"   宋鹤眠颔首:"去吧。"   京墨推开门,便见端着茶水点心的商槐序站在门前。   "商公子。"京墨问好道。   商槐序一眼就瞥到了京墨手中的那卷书卷。   商槐序:"……"   商槐序:"京墨姑娘这是做什么去?"   京墨摊开书卷:"少爷的书卷不知为何湿了,应是这邯州多雨返潮了,我想着拿去晾晒一番。"   "……等等!"商槐序止住了京墨的动作,咳嗽几声:"不必如此,我用内力烘干便可。"   "商公子此话当真?"京墨面露惊喜。   商槐序:"自然。"   商槐序从京墨手中接过书卷,塞进了后腰,确定不显得怪异,才端着茶点推门而入。   宋鹤眠抬头便看见动作僵硬的商槐序来到自己面前。   "哥哥,你这是……?"   商槐序一手扶着腰:"起床晨练,闪了腰了。"   宋鹤眠装作不察地点点头。   待商槐序坐过来,他那腰后的书卷却倏地掉落在地。   宋鹤眠和商槐序大眼瞪小眼半天,宋鹤眠无辜摊手:"我没用那法子。"   商槐序把书卷捡起来,觉得自己就应该拿回房中再来找宋鹤眠。   "既然书卷在,哥哥不如念几句来,我也好听听看所学成果。"宋鹤眠道。   商槐序捏着书卷:"不行。"   "为何?"   "没记住。"   商槐序回答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他昨夜又不是真的来找宋鹤眠听诗词的。   宋鹤眠又不是不知道。   商槐序觉得宋鹤眠就是故意说的,他自然不会上当。   没有过往记忆的商槐序,拒绝人这事上都显得诚恳。   宋鹤眠和商槐序本是打算用过早膳再去打听这极乐窟的事,然而还没等他们出了客栈,就有个老朋友找上了门。   "哎呦,二位!我跑了十几家客栈,终于找到了……"   甄仕察擦着汗珠,已经换上了县令官服,还真多了几分轩昂气度。   如果他不是满头大汗,看起来脚步虚浮,已经熬了几个大夜的话,那就更好了。   甄仕察神色凄苦:"二位公子,在下实在是不想叨扰,只是这邯州……实在水深啊!"   宋鹤眠和商槐序对视一眼。 第138章Y 失忆妖王他恋爱23   宋鹤眠让京墨备了茶水,招呼甄仕察坐下来细说。   甄仕察这才诚惶诚恐地准备坐下。   "等等。"   身穿劲装的商槐序手握长戟,面无表情地走至身边,占据了位置。   甄仕察自知自己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连连道歉。   宋鹤眠则笑容和煦地表示无视,他在桌下从袖口下钻出手来,给商槐序竖起大拇指。   商槐序墨绿色的瞳仁闪烁,算是领会了宋鹤眠的意思。   甄仕察此行是来寻求宋鹤眠和商槐序的帮助的。   宋鹤眠便同商槐序一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商槐序演那护主心切,空有一身本领的侍卫。宋鹤眠则扮演好说话的和煦公子。   "宋公子,在下得遇公子方可平安抵达邯州上任,若不然,恐怕尸首在何处都寻不到了。"   宋鹤眠笑道:"甄县令言重,驿馆时已说过,不过是那山贼不识好歹,才出手罢了。"   "是,宋公子宅心仁厚,在下却不能当做不知。"甄仕察从袖口里翻出一沓银票,眼神诚恳:"在下此次前来,就是希望公子可以出手,助在下一臂之力,查清邯州妖物乱世真相。"   那一沓银票,数额零零碎碎,看得出来是主人半生积蓄。   商槐序用长戟一磕地面:"我家公子一身衣裳都抵得上你这些的三成。"   甄仕察顿时表情苍白,捧着银票的手颤抖着要往回缩,不知所措。   "放肆。"   宋鹤眠一拍桌面,侧目看向商槐序。   商槐序立刻噤声,不说话了。   "县令莫怪,草民看管手下不利,他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货。"宋鹤眠道。   甄仕察摇摇头:"无事,商公子言语不假,宋公子钱财无数,没必要蹚邯州的浑水,是在下冒失了。"   他作势要起身告辞,宋鹤眠却压下了甄仕察的动作。   "县令是体恤百姓之人,我虽布衣,却仍愿为县令尽绵薄之力。"   "宋公子此话,可是答应出手相助了?"   宋鹤眠却笑容莫测,道:"只是我这下人也不曾说错,我不缺碎银几两,县令此行带来的诚意……还不够。"   宋鹤眠把那些银票重新塞回给甄仕察。   甄仕察沉默下来,咬了咬牙示意让宋鹤眠稍等些时候,他去去就回。   待甄仕察走远,商槐序才和宋鹤眠对视,见宋鹤眠眉眼染笑,不禁耳根一烫。   "你笑什么?"   宋鹤眠把脸颊压在衣袖上,道:"哥哥,你装起恶人来,还挺凶。"   商槐序:"……"   他有记忆以来就被那些人牙子买过来卖过去,见到的不说是地狱阎罗,那也都是牛鬼蛇神。   自然知道恶人是什么样。   然而那些事商槐序懒得去想,反正不过是一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他没有记忆时不觉得多苦,只是反复无聊而已。   如今商槐序知道了世间有人情冷暖,他就也懒得去再想了。   过往的苦难不需要回忆。   他有未来。   商槐序也不想宋鹤眠知道后,对他感到心疼。   干脆就没有去提及。   "凶吗?"商槐序也学着宋鹤眠的动作,把脸压在衣袖上,盯着宋鹤眠。   商槐序:"你方才不是说像愣货么?"   宋鹤眠挑眉:"唱红脸时说的话也算数?"   "……自然不算。"   他又不真是侍卫。   邯州水深,那甄仕察是个楞头货,身后跟着多少条尾巴都是未知数。   宋鹤眠和商槐序真热情似火地帮忙才是显得古怪,有了利益挂钩,有所图谋,反倒是不引人注意,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他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生,没想到不过同行一日,就注意到了你会捉妖。"   从洛城到邯州这一路,路途漫长,宋鹤眠这体质又实在是特殊,商槐序路过哪处就从哪处购入一些捉妖用具。   然而除了面对那些狼妖时,宋鹤眠和商槐序两个人搭配起来,那些妖物连一招都撑不到。   那些闲置的捉妖用具反倒是被甄仕察瞧见了。   甄仕察也许真是被这邯州妖物闹事吓到了,甚至下了马车时还偷偷顺走了两样,告别时都怕得没多说几句话。   实则不论是马车上的宋鹤眠和京墨,还是赶马的商槐序,都把这吓破了胆的可怜书生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宋鹤眠:"我倒是意外,他还敢来找我们。"   怕死的穷酸书生却爱民如子。   不过半个时辰,匆匆而去的甄仕察就带着邯州刺史的亲信回到云来客栈,这次那堆在一大箱子里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想必二位就是宋鹤眠,宋公子和侍卫商公子了。"   嘴唇上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笑呵呵地道:"这是刺史听闻甄县令的话后,给二位的诚意,如此可够了?"   宋鹤眠用指尖勾起一样珠宝,道:"刺史手笔阔绰,可是……"   "不够。"   啪——   站在宋鹤眠身后的商槐序"啪"一声将箱盖合拢。   甄仕察吓得低了头,当做自己不存在似的。   "看来宋公子是嫌这诚意不够大了。"   宋鹤眠:"三箱。"   男人顿时脸色阴沉:"宋公子,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   "我偏要吃呢?"   宋鹤眠笑着,注视着男人道:"妖物祸乱之事,数日以来悬而未决,就连邯州首富王三贵都已经遇害,刺史还有时间等么?"   "你!"   甄仕察见状忙拉住男人的胳膊:"高司马,刺史说了,此行应表诚意!切莫起口舌之争!而且……"   他剩下一句话压得很低,言语间无不说明直到目前为止,宋鹤眠和商槐序,确实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高司马面色阴沉如水,最后只得招呼属下再去禀告刺史。   三大箱金银珠宝,以及摞在一起的卷宗摆在宋鹤眠的房内,瞬间显得格外拥挤。   高司马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想不明白刺史怎么就会任由宋鹤眠提要求。   他临走之前白了一眼向刺史进言的甄仕察。   甄仕察口中发苦,也没想到宋鹤眠和商槐序敢这么要钱。   "既然如此,二位公子还请快些翻阅卷宗,在下便告辞了。"   宋鹤眠在窗外的夕阳前,倚着软榻,抬眸微微一笑:"县令慢走。"   甄仕察:"……"总觉得哪里不对。   "京墨。"   "奴婢在。"   宋鹤眠扬起下巴,示意京墨看那三个大箱子:"每日里取上一些,砸到极乐窟去。" 第13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4   "这些?全部吗?"京墨打开箱子,险些晃花了眼。   宋鹤眠点头:"不用吝啬,你去了极乐窟,什么喜欢就砸钱,有人跟你叫板,就更要去砸钱,砸得他直不起腰最好。"   京墨:"……"   那确实很爽了。   这个活儿是真不错,京墨立刻收拾行囊背着金银珠宝往极乐窟去了。   任谁也想不到,京墨那大包小包里装的全是金银,并且就这么大咧咧地背出去了。   刺史府那高司马送来的卷宗看起来可远不止四起。   宋鹤眠翻看之后才发现,邯州妖物伤人之事,最早已经可以追溯到了二十年前。   只是这里面的许多记载都太过粗略,连被害者的尸首都寻不到,别说顺藤摸瓜地去找害人的妖物了。   倏地,宋鹤眠眼前多了光线明亮的蜡烛。   商槐序带着水汽的身体倾靠过来,从宋鹤眠手中抽走卷宗。   "夜深了,我打好水了,先去沐浴吧。"   商槐序捏着卷宗:"剩下的我来替你看。"   宋鹤眠借着跳动的烛火,去瞄商槐序的面部轮廓,看着他眼中那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色。   "哥哥……"   宋鹤眠倏地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商槐序的眉眼。   商槐序没有想到宋鹤眠会有这个动作,却没再如以往一般后退,而是让宋鹤眠用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宋鹤眠叹息一声:"要是你能和我一起洗就好了。"   商槐序:"……"   商槐序瞳仁颤动,喉结滚动两下,语气僵硬:"你说什么?"   "无事,感慨一句罢了。"   宋鹤眠抽回了手,起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说者有没有意不知,听者却是有心。   商槐序这段时间跟宋鹤眠在一起待的久了,知道宋鹤眠那话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商槐序慌乱,自己就遛了。   商槐序把视线落在卷宗上,耳朵里却全是那不远处哗啦啦的水声。   那夜蒙上白纱,用心问心的事,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商槐序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心下有些懊恼。既然洗了澡,就不应该穿得利利索索地来,不然也不会热得心绪不宁。   "看了多少了?"   宋鹤眠踩着水汽出来,就见商槐序捧着卷宗一动不动。   商槐序:"半卷。"   宋鹤眠扬眉:"才是半卷?"   商槐序:"我不认识字。"   宋鹤眠:"?"   商槐序瞧着宋鹤眠五官每一处染上的似笑非笑之色,觉得他此时处处看着都让人来火。   蜡烛噼啪声中,两个人隔着狭窄的案牍,对面翻看卷宗。   "眠眠。"   商槐序摊开卷宗,指着一处奇怪:"十二年前,邯州棠县一卖糕女子离奇死亡,现场留有一片鱼鳞,官府查案无果后,怀疑是鱼妖作祟……可棠县百里,连河湖都没有。"   "妖物化形,样貌似人,百里之外化形的妖物前去棠县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鹤眠瞧着那些字样:"怪就怪在,前面的案件死者均是富商权贵,这名死者却偏偏是个普通的卖糕姑娘。"   商槐序:"而且在这之后的十二年,都没有再出现过妖物害人之事。"   直到宋鹤眠和商槐序来到邯州的前十日,短短数日,就已经有四起案件,死者也均是非富即贵。   衙门现如今被推在风口浪尖之上,再不给邯州百姓一个说法,恐怕此事难以再维持风雨前的平静。   宋鹤眠和商槐序将卷宗整理好后,打算明日一早再去刺史府。   怎么睡过去的,商槐序已经不记得了。   次日一早醒过来,他就发现自己正跟八爪鱼似的缠着宋鹤眠,把宋鹤眠紧紧地抱在怀里。   宋鹤眠的一只手正搭在商槐序的腰上,似乎在告诉他老实一点儿,不要乱动。   商槐序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宋鹤眠离得格外近的脸,那好看的极其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在睡着不带笑意时,竟然让人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冷冽感。   除了比睡醒了就有心中喜欢的人躺在身边更有冲击力的事情就是,商槐序发现自己好像又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这香味儿他曾在刚刚认识宋鹤眠,同宋鹤眠一起骑马时闻到过。   也在上次睡梦之中,不小心咬了宋鹤眠一口时闻到过。   不是熏香。   是一种让商槐序口齿生津,想要对着宋鹤眠那露在外面的脖颈,咬上一口的香气。   商槐序盯着宋鹤眠,舌尖不自主地舔了舔牙齿。   然而一阵刺痛却让商槐序回了神,顿时口腔里就充斥了浓烈的血腥味。   宋鹤眠睁开眼,就看见绿眼睛眨呀眨,虎牙寒光闪烁,嘴里冒血的商槐序盯着自己看。   宋鹤眠:"……"   画面太有冲击力,宋鹤眠把商槐序从床上扒拉下来。   商槐序在宋鹤眠去取药的功夫,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这一眼看过去,商槐序就知道宋鹤眠把自己扒拉开是为什么了。   商槐序如今这样子,宋鹤眠刚醒来看到没一脚把他踢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你又做梦了?"宋鹤眠坐在软榻一侧,看着那对着铜镜呲牙的商槐序。   商槐序摇摇头:"没有。"   宋鹤眠:"那是怎么回事?"   "你太香了,"商槐序语气一顿,看着宋鹤眠认真道:"我想咬你。"   然后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就发现是这个样子了。   商槐序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宋鹤眠体质特殊,吸引妖物,在那些妖物眼中就是肥肉。   商槐序屡次能闻到宋鹤眠身上的香味儿,甚至还想咬他。   那他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了。   商槐序瞧着那尖锐的虎牙,想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妖。   "还能收回去吗?"宋鹤眠站在商槐序身后,倾身过来看。   商槐序:"应该可以,只是暂时不能。"   商槐序对自己是妖的事实,还接受得挺良好。   只是……   有件事需要同宋鹤眠,解释一下。   "宋鹤眠,我没想吃你。"商槐序道。   宋鹤眠笑一下:"我没有这么觉得。"   商槐序不是想说这个:"我对你,不是食欲。"   "那是什么啊,哥哥?"   宋鹤眠在商槐序耳畔吐着热气似地响起。   商槐序擒住宋鹤眠的手腕:"你不是听过了吗?"   他将宋鹤眠的手掌压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到那处的怦然。 第14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5   商槐序如今这个样子,绿眼獠牙,就差把自己是妖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就这么大咧咧地出门自然是不行的。   宋鹤眠翻出斗笠给商槐序戴上,用指尖弹一下:"如此便好了。"   "……"   商槐序摸着斗笠,拿起长戟试着比划了两下,还算是不太碍事。   刺史府大门前迎接宋鹤眠和商槐序的,就是那昨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高司马。   高司马将手背在身后,冷嗤一声:"二位今日来的如此之早,可是自知能力不济,来刺史府送还金银了?"   "高司马说笑了,我两手空空,哪里像带着金银。"   宋鹤眠摊开手道:"更何况,刺史大人所赠的金银,我已花了半箱。"   高司马傻眼了:"一夜之间,你就花了半箱?小子,你是属吞金兽的吧!"   他盯着宋鹤眠那张脸,更觉宋鹤眠是个满口胡话,不识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高司马实在是想不通,那从偏远州县来的穷酸书生对宋鹤眠深信不疑就罢了,怎的刺史也这般?   数日以来,邯州妖物害人一事,刺史府来来往往地请了不少捉妖师,却没有一个能成事的。   高司马都数不清宋鹤眠是第几个了。   "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着吧。"   高司马将宋鹤眠和商槐序送至一处院内,便转身欲走。   倏地,高司马身后传来长戟破空之声。   头戴斗笠的商槐序长戟抵住高司马的后腰,道:"刺史何处?"   "放肆!你可知我乃是邯州司马!!"   "七品官,杀过。"商槐序语气停顿,似乎是在思考。   高司马没了声音,盯着白纱晃动下商槐序的脸,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似的。   宋鹤眠:"高司马莫怪,我这侍卫从山上来,人是愣了点儿,但一手长戟耍的出神入化,只一人就能把高头大马之上的骑兵挑下马来。"   言外之意就是商槐序用这长戟把高司马戳个对穿,不是什么难事儿。   朗朗乾坤之下,就在这刺史府内,高司马震惊地看着宋鹤眠,嘴唇哆嗦半天。   "……你在威胁我?"   宋鹤眠却摇摇头,昳丽的五官染上困惑,似乎是在反问高司马怎么会如此觉得。   宋鹤眠站到商槐序身边,被风吹动的衣摆和商槐序的衣摆交织在一起。   商槐序晃动的白纱后,是宋鹤眠的笑脸。   "高司马,此处院落偏远,我只是有些好奇,刺史何时来见我们罢了。"   宋鹤眠将手搭在商槐序握着长戟那条胳膊的肩膀处,道:"高司马怎会如此想?"   高司马脑仁突突地疼。   半晌后,高司马道:"我并非为难二位,实在是刺史如此授意,我只是照做而已。更何况,二位公子领了金银,刺史也要看看二位的实力,不是吗?"   这已经是透露题来提点宋鹤眠和商槐序了。   寻常捉妖师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考验,进了这院落就寻了房间呼呼大睡,醒过来是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确认了高司马所言非虚,商槐序立刻收回长戟。   宋鹤眠礼貌地道:"多谢高司马。"   他笑盈盈的语气,听得高司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撩开衣摆就走出院落。   "既是考验,想必这邯州刺史的考题,就在这院落之间了。"   商槐序环视一周,步子刚迈开,就被宋鹤眠握住了手腕。   宋鹤眠:"你如今情况特殊,切莫单独行动。"   商槐序视线下移,而后用指尖勾住了宋鹤眠的手指。   "我知道了。"   院落面积不大,宋鹤眠和商槐序转了没一会儿就摸了个大概。   主屋收拾得干净利落,看得出来常有人打扫。   商槐序感受了桌上茶壶的温度,看向窗前的宋鹤眠:"温的。"   这说明在宋鹤眠和商槐序来到这院落之前,还有人来过。   宋鹤眠注视着那窗前的铜镜,抬手示意商槐序也过来。   商槐序不明所以地走到铜镜前,却倏地瞪大了眼睛。   铜镜成像模糊,镜中的宋鹤眠样貌无甚差别,商槐序却大不相同。   商槐序在铜镜中的影像,竟然是一条周身近乎有水桶般粗壮的巨大蟒蛇。   宋鹤眠:"原来你本体长这样。"   商槐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原来我长这样。"   宋鹤眠将那铜镜倒扣过来,抬起头就看见了那不同于寻常建筑的房梁。   "整个房间内,各个地方都有镇妖的法宝,我们从进到这院落后,就在镇妖法阵里了。"   "既然是镇妖法阵,我为何无事?"商槐序这时候还记得压低声音,跟宋鹤眠咬耳朵。   恢复一些本体样貌的商槐序身上温度似乎也低了很多,凑到宋鹤眠耳边悄声耳语时,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濡湿的气息。   宋鹤眠撩起白纱一角,同商槐序那墨绿色的眼睛对视。   "也许是因为,哥哥比较厉害呢,嗯?"   宋鹤眠笑着说。   宋鹤眠凑的太近,商槐序鼻腔间再次被他身上独特的香气充斥。   商槐序喉结滚动着,盯着宋鹤眠那近在咫尺的唇瓣。   商槐序不合时宜地想,宋鹤眠的嘴唇看着真薄啊,若是充血红肿时一定更加明显。   他身上这么香。   那嘴唇应该也是香的。   如果不是咬,只是亲一口的话。   宋鹤眠应该不会生气的。   他给宋鹤眠下过聘礼的,宋鹤眠就是他尚且没有成亲的娘子。   所以他想做什么,只是亲一口这样的事,不算过分……   商槐序只是有这个想法,回过神时鼻尖已经抵住了宋鹤眠的鼻尖。   令商槐序出乎意料的是,宋鹤眠并没有躲开。   他就这样注视着商槐序沉浸在情绪之中,感受着商槐序对自己愈发躁动的欲望。   商槐序看到了宋鹤眠长睫下黑亮颤动的瞳仁,期待着早就等待已久的狂风骤雨。   宋鹤眠鼻尖擦过商槐序的,声音似妖似鬼:"哥哥,想做什么……"   商槐序没有说话,而是猛地凑过来贴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意料之中的,商槐序被那香气扑了个满怀。   然而只是贴上去,商槐序却不知再如何做了。   宋鹤眠似乎是安抚似的鼓励着商槐序有所动作。   商槐序缓慢地抬起手,想去捏住宋鹤眠的脖颈。   嘭!   巨大的响动传来,商槐序顿时惊醒。   他下意识地扯着宋鹤眠退后一步,抬起头后眼中满是愤怒地看向那攻击的人。   然而那人嗓门更大,怒喝一声:"混账东西,放开宋鹤眠!" 第14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6   那人手中握着长鞭,身量消瘦,有着一张秀气的少年郎面孔,眼睛很大,瞪人时跟猫似的。   商槐序:"?"   看这人年岁应该跟宋鹤眠差不多,难不成二人是彼此认识的?   宋鹤眠对上商槐序疑惑的眼神,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一起来到洛城的朋友。"   原文之中原身被带上山寨后,山寨就被灭了,原身也成了傀儡。   主角受柴阿蛮奔走想要救原身,却遇到了主角攻燕珏明,开始了之后的故事。   商槐序:"……"   那这人还真是够阴魂不散的。   从洛城到了邯州,这人居然还在。   实在是巧合得有些讨厌了。   商槐序握着长戟的手指用力。   "宋鹤眠,你别怕!我这就抽死这登徒浪子!"柴阿蛮死死盯着商槐序,丝毫不敢松懈。   他从前只跟妖怪打交道,这样高大的男人,又擅用长戟,柴阿蛮根本没有把握能与他抗衡。   然而洛城一别,他本想想法子救宋鹤眠,却被个妖怪绊住了手脚,再去山寨时,那山寨的人已经都被杀的干干净净。   柴阿蛮本以为宋鹤眠已死,打算解决完家仇,就回上京见到宋鹤眠的父母自刎谢罪,却不曾想宋鹤眠还活着。   如今他虽不知宋鹤眠为什么来到这邯州的刺史府,他与宋鹤眠已经是数月未见,见到宋鹤眠被这人掐着脖子冒犯,柴阿蛮哪里还顾得上。   商槐序:"你打不过我。"   拿着不杀人的鞭子拼长戟。   死路一条。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柴阿蛮大喝一声,作势要冲过去。   然而他却倏地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   宋鹤眠道:"柴阿蛮,你冷静一下,我没事。"   柴阿蛮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丢脸,爬起来之后盯着宋鹤眠,用手指指着商槐序:"既然如此,他刚才掐你脖子做什么?"   商槐序:"……"   "眠眠,你跟柴哥哥走。这人不是好人,你过往经历特殊,定是他诱骗于你!你快些跟柴哥哥走,柴哥哥好好跟你说说这事……"柴阿蛮不死心道。   商槐序:"……"   商槐序拦在宋鹤眠身前:"你听不懂吗?他说了,这里面有误会。"   柴阿蛮气急了:"那你说,你掐他脖子干什么?!不是强迫吗?!宋鹤眠是男人!男人!!你个死断袖!!"   宋鹤眠:"我也是。"   柴阿蛮:"?"   冷静下来的柴阿蛮独自沉淀了一会儿。   "……你真不是被强迫的?"   "不是。"   柴阿蛮看向那紧紧贴着宋鹤眠而坐的商槐序,沉默了。   宋鹤眠挑重点给主角受讲了讲有关的经历。   柴阿蛮这才将信将疑地确定了商槐序没有诱拐的行为。   "还好你没有事,不然我就要提着自己的项上人头去见宋叔了。"   柴阿蛮松了一口气,见宋鹤眠不仅没有事,还如愿以偿地恢复了男儿身,心下为其高兴万分。   柴阿蛮本还想跟宋鹤眠再多说几句好友密语,商槐序已经握着宋鹤眠的手晃了半天了,嘴上没有说不耐烦,那攥紧的长戟却是咯吱咯吱的。   "你是如何来到这刺史府的?"宋鹤眠说起正事。   柴阿蛮:"这说起来也是巧合,我本是想给小燕找个会看病的大夫。"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只蔫儿不拉几的小鸟,通体漆黑,第一眼看过去跟乌鸦似的,然而尾巴尖却带着一点点白色羽毛。   宋鹤眠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主角攻燕珏明伪装的。   原本蔫儿哒哒的小鸟突然被柴阿蛮捧在手心,抬起脑袋打量了半天,继续趴下来做自己可怜的小鸟。   "我是在邯州十里之外的山脚下发现的它,浑身是伤,妖丹都没了。"   宋鹤眠扬眉:"你不是觉得所有妖物都是坏的么?"   原文之中主角受就是因为这个,一直对主角攻回避。   柴阿蛮点了点小鸟的脑袋:"一只还没有我手心大的鸟,就算是妖,应该也做不成什么恶吧。"   现在是小燕,以后可说不定。   现在这个发现和原文之中出入挺大,至少燕珏明化成个没有妖丹的小鸟是没有的。   许久没吱声的光球爬上宋鹤眠的肩膀[……宿主,实在不行,这对别拆了,真的。]   再这么下去,它上班还得倒贴积分。   这日子哪能这么过啊!!   宋鹤眠安抚光球[放心吧,我不会的。]   柴阿蛮捡到了这只鸟,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医治,就只好来了邯州。   来到邯州之后,柴阿蛮听说了当地的极乐窟是群妖聚集之处,兴许有为缺少妖丹的妖怪续命之法。   然而极乐窟那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那花费的速度好像他们逃出来的不是金银,而是纸钱。   柴阿蛮这才留在邯州,又恰好听闻了邯州数日来妖物害人频繁,他就想着用自己捉妖的本领,好添一笔收入,也是为百姓除害。   "你呢?"柴阿蛮问。   宋鹤眠:"差不多也是如此。"   柴阿蛮诧异:"你的钱不够了?"   "谁会嫌弃金银多。"   宋鹤眠此话确实不假,然而柴阿蛮却觉得以宋鹤眠的家世,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儿钱财拼命。   直到宋鹤眠比划出刺史给准备的金银珠宝的数量,柴阿蛮才明白了缘由。   柴阿蛮:"……"同样都是捉妖师,怎么获得差距这么大?!   "我们方才在房中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机关阵法,你是如何出现的?"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大概缘由。"   宋鹤眠示意柴阿蛮再演示一遍。   柴阿蛮退后几步,顺着房间的正中央为轴,由内而外,又由外而内的走了一会儿。   再然后,柴阿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消失在宋鹤眠和商槐序眼前了。   商槐序看一眼宋鹤眠,握着长戟走过去,按照柴阿蛮方才的动作,再次走了一遍果不其然,商槐序也消失了。   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没有两个人的任何痕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一会儿,商槐序和柴阿蛮的身形同时再次出现。   "这是阵法?"   宋鹤眠摇头:"不,是妖术。"   "是可以致幻的,九尾狐。" 第14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7   商槐序方才跟着柴阿蛮的路线走过一遍后,原本坐在桌边的宋鹤眠就不见了。   转而出现在桌边的是刚刚消失不见的柴阿蛮。   "你的意思是这是幻术?我们并没有去另一个空间?"商槐序道。   宋鹤眠点头:"嗯。"   柴阿蛮却觉得不太对劲:"若是幻术,可以欺骗我们的眼睛,如何蒙蔽我们的其余感官?我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在这院落里转了半个时辰,曾在你所坐的桌前放了一朵野花,如果不是我的移动改变了空间,那这花去了何处?"   他说着伸出手去摸给宋鹤眠看,桌上除了可以触碰到的茶具,再就空无一物。   "有形亦是无形,它只是你以为的不在了。"   宋鹤眠手指一点,空气之中响起阵阵嗡鸣声,随后他搁在桌面上的那条胳膊就凭空消失了。   商槐序猛然上前一步,还不待他触碰到宋鹤眠,宋鹤眠已经将手腕一转,将原本平静的空气撕裂出一个口般,凭空抽出了那朵柴阿蛮所说的野花。   宋鹤眠将那朵野花放在商槐序手心里,道:"哥哥,好看吗?"   野花的花瓣簌簌抖动,商槐序反手把野花扔给柴阿蛮。   "不好看。"商槐序没有丝毫迟疑地道。   柴阿蛮:"?"   柴阿蛮把飞到自己脑袋上的野花摘下来看了半天,确定就是自己放置的那朵没错。   原本缩在柴阿蛮胸口衣领后的小鸟也注意到了宋鹤眠这动作,探出脑袋用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宋鹤眠看。   商槐序倏地扭过头,看着那眼珠子锃亮的小鸟,蹙紧眉头把宋鹤眠挡在身后。   燕珏明:"……"   燕珏明原本只觉宋鹤眠这人类的能力奇怪,还没太注意到商槐序。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挡在宋鹤眠身前,戴着斗笠的商槐序,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柴阿蛮把小鸟塞回自己的胸口,捧着花道:"眠眠,你是如何做到的?"   "捉妖之术,眠眠自学的。"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抢先一步回答了。   宋鹤眠看向商槐序握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宋鹤眠:"嗯,自学的。"   柴阿蛮心下惊叹不已:"如此天赋却耽搁了多年,果真还是宋叔多虑了,眠眠你假以时日,定不会逊色于江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狐妖幻术,终究只是蒙蔽了人的双眼而已。   整个院落都被妖术笼罩,从宋鹤眠和商槐序进入这里那一刻,一切就都跟外面不同了。   这幻术的作用也很好理解,人眼中的事物都被扭曲转换,看似是天空之处可能是房梁,看似平坦的地面实则可能是百尺深潭……   以有形之物化为无形,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整个幻术都由那设下阵法的狐妖所控制,这里面的所见所感,自然也就称不上真实。   "眠眠,你可是有办法了?"柴阿蛮道。   商槐序却握着宋鹤眠的手再次检查了一遍,见宋鹤眠手上没有出现之前那些红肿,才放下心来。   商槐序握着长戟,道:"若此法对你有害,那就不用,我用长戟把这里全部戳个干净也不是不行。"   左右不过是个不大的院落,商槐序就不信自己把这里的东西全砸了,还不能破了阵法出去。   "不用,找到狐妖就行。"宋鹤眠捏捏商槐序的手,小声道:"哥哥的力气,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宋鹤眠语气暧昧,实在是不怪商槐序多想。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我陪你一起。"   —   "大人,我就说那几个捉妖师都是废物,这都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动静。"   高司马给高位之上的赵刺史沏了茶,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神色:"大人,我看他们应该也是出不来了,如今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把他们撵出去算了。"   远处夕阳西下,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   赵刺史吹着热气,抬眼看了眼远处的天色,末了叹一口气。   "既如此,你便过去吧。"   "大人,如今天色已晚,莫要劳烦司马大人了。"   门外踏出宋鹤眠三人的身影,宋鹤眠手中拎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走进了门内。   赵刺史和高司马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   宋鹤眠笑着道:"草民宋鹤眠,见过刺史大人。"   赵刺史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生了一副好样貌的年轻人,就是他花了重金请来的捉妖师,其人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年轻。   宋鹤眠手中正拎着一动不动的白狐,赵刺史神色骤然一变:"宋先生,这白狐……"   "我抓的。"   高司马瞪大了眼睛:"快放下,放下!!"   宋鹤眠晃了晃手,道:"放心,没死。"   他手腕一抬,那白狐就跳下了地面,蹭蹭蹭地跑到了赵刺史身后。   白狐身形一转,身量高挑的男人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商槐序白纱下的双眼瞪大,认出了那白狐的熟悉样貌。   正是第一日与宋鹤眠和商槐序谈话的赵烁风。   赵刺史回头问:"可有事?"   赵烁风摇了摇头,眼神却跟钩子似的黏在了宋鹤眠身上。   赵烁风道:"你这次找的捉妖师,很厉害。"   "能让你夸赞之人,确实不凡。"   赵刺史满意地看着宋鹤眠三人,让高司马快快吩咐下人准备餐食,招呼三人坐下来吃饭,洗刷疲惫。   "今日实在多有得罪,还望宋公子,商公子和柴公子勿怪。"   赵刺史举起酒杯,自罚一杯。   商槐序没喝过酒,他的酒杯被宋鹤眠接了过去。   然而商槐序抬头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赵烁风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宋鹤眠。   赵烁风:"宋公子今日识破我的幻术,实在厉害,不如我也敬三位一杯酒……"   虽然是如此说,赵烁风却一副这酒只想跟宋鹤眠喝的意思。   "……"   商槐序握住宋鹤眠伸向自己酒杯的手,道:"我喝。"   宋鹤眠瞥见了商槐序白纱下面无表情的神色,任由他握着自己不撒手。   "商公子,白纱不便,不如摘下来用饭?"赵烁风见商槐序依然佩戴斗笠,道。   赵刺史也开了口:"是啊,商公子,斗笠不便,不如摘下来?"   然而商槐序却没有动的意思。   柴阿蛮其实也奇怪商槐序为何不摘下斗笠。   "若是不便,商公子如此也好。"赵刺史看出商槐序的犹豫。 第143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8   "无事。"   商槐序摘下斗笠,道:"只是我初来邯州,有些水土不服,起了些疹子而已,现如今好多了。"   商槐序的皮肤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红点分布,并不严重,看起来确实如他所言,已经好多了。   然而他握着宋鹤眠的手并没有松开,两个人方才接酒杯的动作自然,外人看出几分不对劲并不难。   两个人年纪相仿,容貌气质也是一等一地好,邯州虽然地处偏僻,但男子之间交往,也不全是闻所未闻。   至少赵刺史对自己这狐妖大舅子,是知道的,那是没少往各种花阁柳院跑。   赵刺史咳嗽一声,阻止了自己大舅子那放电的眼神,道:"实不相瞒三位,数日来我邯州频发妖物害人一事,我想找捉妖师除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只是他从前找的那些捉妖师,大半都是没什么能耐半路出家的骗子,再不就是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只会抓些老鼠家雀的普通捉妖师。   没有一个能破除赵烁风所设下的幻象阵法。   宋鹤眠三人还是头一次,赵刺史兴奋了不少,终于有看见曙光之感。   "今日之事,也全是我私心想试探几位究竟能力如何……实在是骗子太多了,我也不得不如此行事。"   赵刺史笑容有些苦涩。   宋鹤眠:"无事,大人为百姓做事,草民自然理解。"   宋鹤眠的回答很客套,没有拂了赵刺史的面子。   "我昨夜整理了可能跟邯州妖物伤人之事有关的一些卷宗,都记下来了,大人瞧瞧。"   宋鹤眠将书简递给赵刺史,赵刺史一目十行地看过宋鹤眠所记录的各种细节。   随后他将书简压在桌面上,道:"宋公子所查到的这十二年前棠县一名卖糕女子离奇被害之事,你所怀疑的妖物并非鱼妖此点,当时的仵作确实验过了,只是实在是参考甚少,只能确定到如此了。"   在此之后,也不是没再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结果却是没有收获了。   那妖物不知为何再没有害人,直到如今才重新出现。   宋鹤眠:"那鳞片,大人可还留着?"   赵刺史想了想,点点头。他吩咐高司马去他屋中寻找,没一会儿高司马就捧着金丝楠木雕刻镂空花印的匣子回来。   "宋公子请看。"   高司马如今态度倒是恭顺了不少。   宋鹤眠打开匣子,便见到里面放着一片流光溢彩的鳞片。   光球当即嚯一声[这么大的鳞片?你上个世界那两米长的鱼尾巴都没这么大一块鳞片,这得是什么鱼?鲸鱼吗?]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语气染笑[光球,它有鳞么?]   光球[……]是哦。   光球觉得太丢脸了,悄默默地溜回系统空间了。   商槐序从宋鹤眠手中接过匣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不是鱼。"   商槐序感觉自己原本空白的大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他唇瓣动了动,脱口而出:"这是龙鳞。"   "龙鳞?"   赵刺史豁然起身,捧着那匣子看了半天。   "……难不成,烁风说的当真是真的?是那传说之中的句芒?"   赵烁风摊开手,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时没了章法,道:"我也只是猜的,更何况,如果真是句芒,那可是传说之中的神,骑龙的神害人,那是我们能管的事儿了吗?"   他虽然没有明说,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句芒是传说之中赐福的神,坐骑是两条巨龙,为百姓带来福祉。   如今却害人性命,吃人血肉,这便成了神对世人的惩罚,乃是天神大怒,人间恐怕有大祸降临。   "……"   赵刺史捧着匣子,脸色苍白。   显然若事实如此,那一切就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刺史能应付得来的了。   届时民心大乱,若出现反对朝廷之声,才是最可怕的。   宋鹤眠却笑了:"大人,你怎么还糊涂了?若真是神怒,何不挑那当今世上最高位上的人下手?而且对那劳苦的百姓下手?"   "分明是有人借着妖物之手,来妄图掩盖真相,行神明之事。"   赵刺史沉默了一瞬,道:"查!继续查!不论真相如何,都要给那些被害的百姓一个交代,若真有什么问题,我一人担着!"   "宋公子,查探此案期间,邯州衙门的人,皆由你调遣。"   赵刺史塞了符到宋鹤眠手中,委任其在查案期间,就是刺史亲派的别驾,传刺史口谕,见宋鹤眠如见刺史。   酒过三巡,赵刺史喝得酩酊大醉被高司马搀扶着回了房间,宋鹤眠三人的住所就由赵烁风负责安排了。   "这里,是你的房间。"   赵烁风推开门,指给商槐序看。   商槐序抱着长戟,看着赵烁风:"我的为何如此偏?"   赵烁风笑着道:"偏吗?不吧,我特意把你安排在了风景最好的地方。"   商槐序"嘭"一声将长戟落在地上。   "……没有其余房间了,劳烦商公子对付住一住。"赵烁风立刻收了自己的嬉皮笑脸。   商槐序:"……"   他把门嘭地一声关上,拍了赵烁风一鼻子灰。   宋鹤眠刚洗漱完,就听到门扉被叩响了。   "是我。"   商槐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宋鹤眠刚推开门,就被染着夜半花香的商槐序抱了个满怀。   商槐序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宋鹤眠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宋鹤眠的肩膀上,慢慢地蹭来蹭去。   "深夜叩门,哥哥可是有事找我?"   商槐序从宋鹤眠的肩膀上抬起头,他注视着宋鹤眠的脸,舔了舔嘴唇:"我好看吗?"   宋鹤眠没想到商槐序会问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捧住商槐序的脸颊,用指腹一点点地摩挲过他的皮肤,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   "哥哥自然是最好看的。"   "但我是妖。"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眼神幽深:"我是蛇妖,我只有鳞片,没有毛绒绒的尾巴,我还不会说话……别人见了,都说我是愣货。"   他虽然是如此说,握着宋鹤眠的动作却越来越紧,生怕人跑了似的。   "眠眠……"   "嗯,"宋鹤眠应一声,道:"我在。"   "我没有尾巴,眠眠。"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去摸,嗓音干涩:"怎么办啊,你摸摸……" 第144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29   商槐序刚刚饮过酒,身上还带着赵刺史所备佳酿的清甜气息。   他握着宋鹤眠的手将它压在了自己的后腰上,而后商槐序用自己的双眼望着宋鹤眠,似在追问宋鹤眠有没有摸到自己的尾巴。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你现在是人,我摸不到你的尾巴。"   "是因为我没有尾巴,所以你摸不到。"商槐序道。   "你是蛇,有尾巴。"   "那我没有毛绒绒的尾巴。"   商槐序眸色闪烁,在宋鹤眠耳边吐着热气说话。   那样子分明看起来就是醉了,可宋鹤眠却觉得商槐序是在借着醉酒的由头。   "我不喜欢毛绒绒的尾巴,我喜欢你的。"   "当真?"   宋鹤眠回望着商槐序似墨绿翡翠色的双眼,道:"当真。"   下一瞬,宋鹤眠就感觉自己耳垂被濡湿的热意舔舐而过。   宋鹤眠的眸色倏地深了。   商槐序却没有注意到宋鹤眠细微的变化,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想抱着宋鹤眠再紧一些。   然而下一瞬,商槐序却倏地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宋鹤眠抱了起来。   商槐序本就只是微醺,没有到醉的程度,宋鹤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商槐序有些混沌的脑袋晃了个清醒。   宋鹤眠抱着商槐序将人放在了桌上,自下而上的抬起眼皮看向商槐序。   商槐序瞳孔还有些惊诧的收缩,在低头时就瞧见了烛影晃动下,宋鹤眠黑亮到极点的双眼。   "眠眠……唔……"   宋鹤眠倏地捕捉到了商槐序的唇瓣,流利地撬开他的唇齿,开始这个在夜色里叫人心脏怦然的接吻。   商槐序只来得及闪过一种接吻原来还可以如此的情绪,接下来就被拽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宋鹤眠被商槐序握着搭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此刻就跟点了火似的,所到之处给商槐序留下了一片灼热得挥之不去的滚烫。   商槐序最开始还不能掌握接吻的要领,但好在宋鹤眠是个很好的老师。   宋鹤眠有进有退,在商槐序感觉到不满时就会自然而然地追着吻过去,很快就帮助商槐序进步神速地掌握了要领。   商槐序感觉自己浑身都着了火,从未感受过的感觉在浑身各处的皮肉之下窜动不停。   一吻结束,商槐序把头埋在宋鹤眠的肩颈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宋鹤眠的呼吸也很乱,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商槐序的脖颈,好似要让他也沾染上自己身上的气味般。   "你……"   商槐序一张嘴,就感觉自己舌头有些麻酥酥的不对劲。   宋鹤眠看起来笑眯眯的像个端正温润的世家公子,怎么在亲吻这事上完全是不一样的疯感,让商槐序一时间根本没有应对之力。   也是在这时,商槐序才真正意识到实际上宋鹤眠的长相是很有攻击性的,不笑时唇瓣抿直的弧度,让人油然而生出一股敬畏感。   用话本子里所描写的那种话来说,他是那种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见了都觉得酥得腿软的类型。   当真是,妖精魂魄凡人骨。   宋鹤眠用腿蹭着商槐序的膝盖,笑问:"哥哥想说什么?"   刚刚接吻过,宋鹤眠的唇瓣泛红发肿,更显得那五官惑人似妖鬼。   商槐序说完自己未尽的话:"怎么这么会……亲。"   实在是不怪商槐序问出这话。   只是接吻这事儿,他就感觉自己浑身跟被火点了似的,冒着热气。   "哥哥,其实我做了些你不知道的事。"宋鹤眠垂下睫羽道。   商槐序见状下意识追问:"何事?"   宋鹤眠把头偏到一侧,声音很轻:"哥哥真的要听吗?不会生我的气?"   "你只说,我不会生气。"   商槐序见宋鹤眠如此,心中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   然而不论是何种事,商槐序觉得自己都不会生气。   他思绪纷纷,就没有注意到宋鹤眠动作轻而易举地就用腿抵开了他的膝盖。   宋鹤眠更贴近了商槐序,如在他心口前喃语般道:"我在梦里已经和哥哥**过好多次了,不只是亲吻,还有很多**的事,所以我都很熟练呢。"   他将手压在商槐序的心口处,眼中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商槐序:"……"   商槐序听见自己耳膜嗡鸣声不息,怎么也没想到宋鹤眠说的叫自己不要生气的,居然会是这种事。   "哥哥,你说了不生气的。"宋鹤眠眨眨眼。   商槐序哪里顾得上生气。   "在梦里?"   "是啊,哥哥要在现实里也试一试吗?"   两个人凑得很近,商槐序只需低头就可以再次亲吻到宋鹤眠的嘴唇。   "自然。"   白天那个亲吻一触即离,如今刚刚尝试过甜头,只亲一下当然是不够的。   宋鹤眠和商槐序都知道见好就收,毕竟是在刺史府多有不便,太亲近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窗幔晃动间,宋鹤眠搂着商槐序躺在一起。   商槐序用额头抵着宋鹤眠的额头,道:"眠眠,如果我的记忆全部恢复,那我会不会……就不是如今的商槐序了?"   从洛城来到邯州这一路上,商槐序一直做着同一个重复的梦。   梦中有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告诉他一定要来到邯州。   直到商槐序发现自己其实是妖,那梦中水面之中的倒影和现实对应。   商槐序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也许距离他恢复记忆,并不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商槐序其实无所谓自己是人是妖。   只是他如今却有了别的担忧,妖物本性多恶嗜杀,若当他真的恢复记忆那时,他还是如今的商槐序吗?   这么想着,商槐序又亲了一下宋鹤眠的嘴唇。   "……眠眠,当我恢复记忆的时候,你一定要更喜欢我多一点儿。"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良久,宋鹤眠注视着商槐序的睡颜,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   冷。   这是商槐序的第一个感觉。   他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四肢百骸如同被寒冰包裹,冷意侵入骨髓。   商槐序脑中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做梦了,而这个梦跟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也许是很短的时间,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   商槐序眼前的一切黑暗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明亮刺目的光。   商槐序抬起手遮住双眼缓了半天,才拿下了手掌。   他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处山洞,山洞有地下泉喷涌,泉水向远处的洞口流出。   商槐序收回看向洞口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那黑市上曾经商槐序觉得不错的翡翠原石,同如今山洞里的这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商槐序想都没想,伸出手就去拿了一块最近的,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鸽血红。   "你在干什么?"   寒冷如冰的声音从商槐序耳后传来,商槐序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来人身着布料奇特的衣裳,看似柔软却又散发着鳞片般的色泽。   他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龟裂之色。   那是和商槐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蛇妖。 第145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0   商槐序捧着鸽子血往自己身后一藏。   他这个动作令南域蛇王唇角一抽,再次重复一遍:"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拿宝石。"   "你拿我的鸽子血去干什么?"   商槐序理所应当地道:"提亲。"   南域蛇王:"?"   南域蛇王原本平静的神色彻底绷不住了,他跟看疯子似的看着商槐序。   "提亲?你跟谁提亲?那个人类吗?!"   "当然。"商槐序颔首。   南域蛇王感觉自己三观崩塌地彻底:"他是个人类!还是个被妖怪下了咒,堪称补品的人类!你要做的应该是吃了他,而不是跟他提亲!!"   商槐序:"吃了他?在床上吃吗?"   南域蛇王:"??"   南域蛇王就眼睁睁地注视着商槐序在一堆金银珠宝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显然只对自己挑中的那块鸽子血最满意,抱在怀里看来看去,就要带走。   商槐序迈步走了几步,发现那南域蛇王晃悠到了自己眼前。   "你当真不吃他?"   商槐序注视着南域蛇王不语。   南域蛇王露出尖锐的虎牙:"他是补品,吃了他,你就能恢复记忆,彻底融合我了。"   商槐序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偶尔会看到宋鹤眠,有一种压抑不住想要咬下去的冲动。   这是他作为蛇妖的本能。   他没有记忆,他的妖丹却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商槐序,催促着商槐序找到有助于修为恢复的补品。   "你以为你最初对那人类有兴趣是因为什么?是你作为妖的本能,你喜欢的是他的血肉。"   商槐序动作停下来,看着那南域蛇王倏地笑了,随后他猛地抬起手,把鸽子血砸在了他的面上。   南域蛇王没想到商槐序会突然动手,被砸的嘶一声。   商槐序:"我打你,也是本能。"   南域蛇王:"……"   他觉得商槐序疯了,居然为了一个人类,跟自己过不去。   南域蛇王捂着被划出血道的脸,冷笑:"商槐序,待你融合了我,是绝对不会喜欢那个人类的。"   堂堂妖王,喜欢一个人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绝对!!   宋鹤眠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铜镜前的商槐序。   "醒了?"   商槐序"嗯"一声,道:"我看见我自己了。"   "你自己?"宋鹤眠扬眉,反问:"你又做梦了?"   商槐序点头。   商槐序有些烦躁:"他话太多了,比赵烁风还烦人得多。"   如此对比,那确实是很烦人了。   商槐序把自己做梦梦到和南域蛇王的对话,简单地和宋鹤眠概述了一遍。   "……所以,我在妖眼里还真是大补。"宋鹤眠挑眉道。   商槐序认真道:"我不会吃你。"   宋鹤眠笑了:"我当然知道。"   商槐序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妖时,对宋鹤眠这个大补品都没有下口。   "而且哥哥想换个方式吃,也不是不可以。"   宋鹤眠在商槐序面颊上亲了一下。   商槐序用刺史府下人送来的热水洗漱完,拉着宋鹤眠又亲了一会儿。   宋鹤眠这次动作就温柔多了,半抱着商槐序,两个人亲的更像是在安抚互相的情绪。   "你做这种梦,多久了?"   软榻上,宋鹤眠的腰身被商槐序搂着。   商槐序想了想:"洛城时在司空府是第一次,那时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搂在一起睡。"   再之后,商槐序一直都是梦到那同一个梦不断重复,直到昨天才有了新的进展。   宋鹤眠提出一个可能:"……或许是因为,我们昨天晚上的吻?"   这个想法提出后,商槐序愣了一下,随后觉得大概率就是这样。   "难怪那南域蛇王脸色不好看。"   原来是怕商槐序发现这事。   商槐序正想着,就发现自己被拉着手腕反压在了软榻上。   宋鹤眠用手指擦过商槐序的脸,道:"既如此,我们再试试别的……"   "……"   商槐序觉得宋鹤眠大概只是想试试,重在过程,不在结果。   待门扉被第二次叩响,宋鹤眠才给商槐序拉上衣领。   "宋公子,宋公子?"   赵烁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商槐序动作一顿。   宋鹤眠还没起身就被商槐序按了回去。   商槐序偏头看一眼宋鹤眠,嘴上还肿着,也没管自己衣裳乱不乱,大步过去就把门拉开了。   赵烁风见门打开,脸上笑容顿时僵硬了。   "怎么是你?"   商槐序:"为何不能是我?"   他衣衫凌乱,露出的皮肤上还有绯红痕迹,尤其是那唇瓣的红肿,一切简直是不言而喻。   赵烁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么早,你怎么在宋公子房中?"   "并非如此,我不是今早来的公子房中,而是昨夜就来了。"   商槐序非常诚实,诚实得让赵烁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晚上能做的事那可真是太多了。   赵烁风一挥袖子:"刺史请你们去前厅,你在我就不去找你了。"   "赵公子慢走。"   赵烁风扭身走后,只来得及看见房中宋鹤眠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宋鹤眠替商槐序关了门,拉着他回了房内的动作。   宋鹤眠抬起手在商槐序腰臀处划拉几下,商槐序没有预料到宋鹤眠会有这个动作,被宋鹤眠的动作吓了一跳。   宋鹤眠在商槐序惊诧的视线下,笑道:"哥哥,你还说自己没有尾巴?我怎么觉得,你这尾巴比狐狸的还明显呢?" 第14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1   商槐序:"……"   商槐序干脆装傻充愣:"什么尾巴不尾巴,我昨夜喝多了酒,忘了。"   "忘了?"   宋鹤眠用手指戳一下商槐序的胸口,感慨道:"刺史大人这酒还真是神奇,哥哥记得昨夜如何同我厮混,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商槐序听出宋鹤眠口中的揶揄之意。   他将宋鹤眠的手抓在手心,望着宋鹤眠眼中似笑非笑之色。   宋鹤眠:"哪日我也来向刺史再讨一杯来喝喝看。"   "我没忘。"   商槐序止住宋鹤眠的话头,说完话后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昨夜他喝了酒,虽然不至于到烂醉,但也是有些醺意。   他本是没想深夜来找宋鹤眠的。   只是听了那狐狸精的一番说辞,商槐序洗漱完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寻思也觉得不对劲,根本难以入睡。   商槐序倒是不觉得宋鹤眠会对那狐狸精有什么意思。   但耐不住这狐狸精尾巴一挥直冒狐狸的骚味儿,谁知道这狐狸精安没安什么坏心?   商槐序这么想着,人已经披上了外衣到了宋鹤眠门前。   昨夜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商槐序故意为之。   商槐序:"我没醉。"   宋鹤眠用手指握住商槐序的手,倾身过去亲一下他的唇角。   "我知道哦,哥哥。"   他知道商槐序醋意是真,爱是真,心心念念全是他亦是真。   就这样喜欢他。   只喜欢他。   就很好。   宋鹤眠垂着睫羽,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在商槐序思绪翻涌间,趁其不备在他的耳垂下留下一个红痕。   宛若古树绽红花,爱从骨中生。   —   宋鹤眠和商槐序磨蹭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地赶到正厅。   两个人脚还没迈进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嚎声。   面如菜色的柴阿蛮一头梳得干净利索的马尾不知因何原因被扯得乱七八糟,状若蓬草,甚至他身上那衣裳都歪歪扭扭,像是刚掏了鸟蛋,被母鸡骑在脖子上追着跑。   柴阿蛮见了宋鹤眠,面色欣喜地要走上前。   商槐序抢先一步到了宋鹤眠面前,握着宋鹤眠的手腕,面色不虞地注视着柴阿蛮。   柴阿蛮:"?"   柴阿蛮指了指自己:"我!我和眠眠认识十多年了!我你也防着?!"   商槐序握着长戟,没有说话,只是凑得和宋鹤眠更近了一些,用行动表明防得就是他。   藏在柴阿蛮怀里的燕珏明探出脑袋用余光瞥向商槐序,脑中飞速地闪过聚妖域内一张张妖物的面孔。   燕珏明倏地恍然:"……"是他。   难怪他觉得熟悉,原来是聚妖域最南部的蛇王。   这南域蛇王姓甚名谁,容貌和习性如何在聚妖域内少有妖怪知晓。   燕珏明这二十年间只和商槐序有过三面之缘,一次是他初入聚妖域以蛇妖原型远远看过他一眼的商槐序,一次是聚妖域内各妖虎视眈眈试图攻打人间时商槐序震慑群妖。   第三次就是如今这一面。   燕珏明在感知到柴阿蛮转世之后的存在,就鲜少留在聚妖域,多是停留人间。   虽然不知道商槐序如今是什么状况,不过看商槐序周身妖气不显,状态全然不再盛气凌人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了做妖时的记忆。   只是不知数百年修为的蛇王,究竟会是被聚妖域内各种妖物所伤?   燕珏明刚思考着,就被柴阿蛮用一只手按回了怀里。   柴阿蛮用一手按着怀里探头探脑的鸟,不让他出来凑热闹。   "眠眠,你瞧瞧!"柴阿蛮转而向宋鹤眠诉苦,觉得商槐序这行为非常不正常:"这人占有欲太强了,你再考虑考虑吧。"   柴阿蛮话刚出口,就感觉商槐序那手中握着的长戟动作更用力了,甚至有指向他咽喉的趋势。   这不对劲就连柴阿蛮胸口衣裳下藏着的燕珏明都感受到了。   换寻常人应该会觉得柴阿蛮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一下,但换成宋鹤眠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   宋鹤眠反握住了商槐序的手,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你不懂,他这是因为心悦于我。"   光球噗一声吐出两串程序代码[……]   商槐序倒不只是针对柴阿蛮,他早就知道了在洛城一直跟在宋鹤眠身边的捉妖师朋友就是柴阿蛮。   他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柴阿蛮怀里那只不怎么露出脑袋的鸟。   商槐序虽然如今记忆不全,但出于舍类妖物的本能,让他觉得柴阿蛮怀里那只鸟不是一只普通的,简单的鸟。   宋鹤眠如今身上尚且有诅咒,在许多妖物眼里他是大补之品。   商槐序并不想让那只鸟接触到宋鹤眠。   说话的功夫,里面的哭嚎声不仅没有停歇,甚至有摔摔打打的架势。   "里面怎么回事?"宋鹤眠问柴阿蛮。   柴阿蛮苦笑一声,摊开手:"我劝你们俩暂时还是别进去了,不然就会跟我一样…"顶着一脑袋的鸡窝出来。   柴阿蛮所修捉妖之术不大相同于其余捉妖师,而是专修于体术,提高攻击力和速度。   因而在赵烁风找他去正厅时,柴阿蛮只是简单地擦洗就过去了。   柴阿蛮人刚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茶盏险些砸中,那砸他的是个身宽体胖,身高和腰宽度没什么区别的金土豆。   "里面闹哄哄的人是王百福,王三贵的独子,被他那首富的爹养的跟个球似的。"   柴阿蛮比划着,道:"他今日来是讨要他爹王三贵的遗物的,说是人已经没了,要带回去立衣冠冢,但是衙门不同意,就来刺史府闹了。"   如今邯州百姓皆不知这首富王三贵已死,衙门拼死压着消息,这王三贵的遗物真被王百福带回去立衣冠冢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首富王三贵之死那可不是随便死个人那么简单,王三贵是邯州百姓眼中的大善人,年年开仓放粮,让穷苦百姓也能有白米饭吃。甚至圣上命人治水,也是王三贵自掏腰包让苦力吃饱喝足。   妖物害人之事本就闹得人心惶惶,这王三贵死讯一出,那邯州百姓不得炸了锅了?   商槐序蹙眉:"刺史如何决定的?"   "刺史本是想着徐徐图之的,"赵烁风从远处走过来,道:"所以才有了你们二人在云来客栈看到我与宾客扯嘴皮子的那一幕。"   妖物之事长时间悬而未决,赵刺史寻不到得力的捉妖师,偏生这时首富王三贵又被妖所害,赵刺史恐短时间内查不出真相,这王三贵之死的消息,他只能命人一点点散布在邯州百姓耳中。   "所以刺史今日一早就命我们来正厅,就是让我们解决这王百福的事?"柴阿蛮了然道。   赵烁风笑眯眯地点头:"柴小哥你真聪明。"   柴阿蛮:"……"   柴阿蛮见赵烁风笑盈盈地跟狐狸精更像了,恶寒地后退一步。   赵烁风神色染上几分委屈,叹口气:"三位也莫怪刺史如此,毕竟我们也是花了很多金银请三位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柴阿蛮:"我们是捉妖师,王百福是人,我们能把他如何?当妖怪捉了?"   "柴小哥没有办法,那宋公子呢?"   赵烁风望向宋鹤眠,眼神热切。   商槐序将长戟一磕地面。   赵烁风:"……"   赵烁风自然知道商槐序那身内力不是自己一个修行不济的狐狸精应对得了的,立刻见好就收。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确实是有办法的。   宋鹤眠进去之前,和商槐序咬耳朵叮嘱几句。   "放心吧。"商槐序道。   宋鹤眠刚进去没一会儿,里面那些原本和王百福周旋的侍卫都纷纷自觉退让出来,甚至原本哭嚎不停的王百福都突然没了声。   "怎么回事?"   赵烁风抓住一名侍卫,疑惑道。   侍卫摇了摇头:"回大人,我们也不知。宋公子一进去,那王百福看见了他,就不打不闹了,之后宋公子就让我们都出去候着。"   再之后,他就被赵烁风拎住回答问题了。   赵烁风本想动用妖术一探究竟,然而那幻术还没施展,就如同触碰到无形的墙壁一般,退散而去。   商槐序身影笔直地握着长戟,站在不远处。   赵烁风:"……"   不一会儿,宋鹤眠的身形就出现了。   商槐序飞速地大迈步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就扯起宋鹤眠的手,动作却轻柔地摊开他的手心。   宋鹤眠的手心没有出现那日的红肿痕迹。   商槐序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了,这法子没那么可怕。"宋鹤眠笑着说。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却感觉自己手心一热。   商槐序垂下了头,在所有人的眼前,轻轻吻上宋鹤眠的手心。   商槐序声音很轻:"没事就好。" 第14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2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鹤眠和商槐序的关系亲昵至此,自然在整个刺史府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赵刺史听到了侍卫的传话,把赵烁风叫到书房说了一堆话。   "我当年只是个要饭的乞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是你这只狐狸闻到了快要被冻死的我的气味儿,让阿念救了我……才有了我的今天。"   赵烁风没说话,继续踢着脚,最后干脆化为狐狸原型趴在桌子上装死。   最后赵刺史拍了拍赵烁风的狐狸脑袋,道:"你是阿念的妖仆,阿念说你和她一起长大,我平日里不会要求你什么,这宋公子……不是你能招惹的,莫要执着。"   赵烁风:"……"   赵刺史也没指望赵烁风一只狐狸能理解太深的东西,他只是把自己暗中查到的东西往赵烁风面前一拍,让赵烁风自己去看。   那商槐序的信息赵刺史不知为何查不清楚,但宋鹤眠的身份如何,他大概也是有所了解。   上京城,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力的捉妖师宋故知膝下仅有一女,不久之前却突然留下一封书信便出走了,恰巧地就是这宋故知的"女儿"原本的行动路线,居然跟宋鹤眠完全吻合。   而那同宋故知的"女儿"结伴而行的知己也是一名捉妖师,正是那同行的柴阿蛮。   宋鹤眠的身份如何,不言而喻。   一只妖,去跟捉妖师世家的孩子在一起,赵刺史觉得赵烁风只要不是傻子,就得明白这个道理。   王百福经宋鹤眠之手后,好似什么也不记得一般,跟着刺史府的侍卫回了自己家中的府邸。   宋鹤眠究竟如何做到的,恐怕只有他与王百福知道。   而宋鹤眠从王百福身上得知的,还不止这一点。   宋鹤眠:"王百福所言,他想把父亲的遗物带回立下衣冠冢,因为他的父亲王三贵喜欢吃梨膏糖,他还想三日内买下邯州所有的梨膏糖,为其父亲吊唁。"   "整个邯州的梨膏糖?那得多少银子?邯州之下的县就有九个,大小乡镇恐怕更是有近百个了吧?"   柴阿蛮被这有钱人的财大气粗唬得一愣一愣的。   商槐序:"梨膏糖,是邯州的特产么?好吃么?"   "商公子有所不知,邯州地处群山环绕之处,多雨潮湿,邯州百姓也就喜食辛辣食物,以为祛湿。梨膏糖清凉败火,百姓们常备家中。"赵刺史解释道。   商槐序还没试过这梨膏糖,不过他看宋鹤眠来到邯州之后常吃辛辣食物,他倒是可以准备一些,供宋鹤眠以后食用。   "宋公子,可是何处有疑问?"   赵刺史见宋鹤眠沉默不语,发问道。   宋鹤眠摇摇头,道:"敢问刺史大人,邯州各县均有人会制作这梨膏糖吗?"   赵刺史点点头,表示自然应该是如此。   "那刺史可知,邯州其下九个县,哪个县的梨膏糖最出名?"   赵刺史一时答不上来,他不是本地人,只是赴任在此,对邯州过往并不如数家珍。   宋鹤眠这个问题,确实问住了他。   一旁的高司马却笑道:"若说这梨膏糖啊,还真有一处县不同。"   宋鹤眠:"何处?"   "自然是棠县了,"高司马看向赵刺史,道:"大人您忘了,之前您初到邯州,棠县的百姓献出的礼物就有这梨膏糖,当时您还好奇问过,怎么棠县百姓要把梨膏糖的糖,写成棠县的棠……"   话至此处,高司马的语气骤然一顿。   凡是在正厅内的人,都纷纷把视线落在了高司马身上。   高司马哪见过这个阵仗登时就把话吞进嘴里,没声了。   "棠县……十二年前,妖物害人袭击的那个卖糕姑娘,不也是棠县之人吗?"商槐序道。   赵刺史一拍桌面,叫来侍卫,朗声道:"邯州近期来的所有妖物害人的案子,都去给我查,看看他们有没有人去买过梨膏糖!有没有人,去棠县买过梨膏糖!!" 第148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3   邯州人喜食辣,清热败火的梨膏糖几乎是百姓家中常备的,光是邯州城内贩卖梨膏糖的商铺就不止几十家,更别说邯州其下九个县,近百余数的乡镇了。   赵刺史一声令下,一一排查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宋鹤眠和商槐序在刺史府闲待的这几日,整日都腻在一起。   两个人常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晓是何原因,总是能歪打正着地碰到赵烁风。   最巧的一次是宋鹤眠陪着商槐序在院落中练习掌控自身妖力时,宋鹤眠刚坐下来,就瞧见商槐序放下了长戟,快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远处的天际被夕阳染红,商槐序的发顶被阳光晃照着,踏着满院的亮色向宋鹤眠而来。   宋鹤眠见商槐序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挑眉道:"怎么突然过来了?想吃果……"   果脯二字还没说全,商槐序已经垂下头吻上了坐在摇椅之上宋鹤眠的唇瓣。   宋鹤眠刚刚吃了冰镇果脯,唇齿间都是清甜的水果味儿。   商槐序抬起头,舌尖舔舐过唇角。   "我来要个鼓励。"   他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宋鹤眠,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得这句话,做出的动作有多暧昧。   宋鹤眠垂着长睫,静静地注视着商槐序唇角上的晶莹。   记忆尚且不全的蛇王只知道与宋鹤眠亲近他喜欢,与宋鹤眠拥抱而眠他喜欢,如今他最喜欢的就是宋鹤眠的亲吻。   宋鹤眠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商槐序的耳垂。   "哥哥,低头。"   宋鹤眠唇角翘起,笑着说:"我奖励你。"   绵长的吻在黄昏之下绽放成花。   宋鹤眠在商槐序去调整自身内力时,捕捉到了不远处一闪而过的妖气。   商槐序视线不着痕迹地往那个方向一瞥,还没挺直腰杆,就瞧见了宋鹤眠笑着注视自己的视线。   商槐序:"……"   待商槐序调整完妖力,匆匆洗漱完就翻窗子进了宋鹤眠的房间。   宋鹤眠原本正倚着软榻,推开窗就被带着沐浴后濡湿气息的商槐序扑了个满怀。   宋鹤眠扶住商槐序的腰身:"……哥哥,我没锁门。"   这几日商槐序入了夜都会叩门来找宋鹤眠,两个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默认了这种在一起睡的事,甚至于成了习惯。   宋鹤眠也就干脆将门给商槐序留着,他人什么时候来,推门进来就是。   然而今日商槐序却是不走寻常路,转而走了窗子。   商槐序伏在宋鹤眠身上,尚且未干的发丝垂在宋鹤眠的胸口,晕染出一片水渍。   商槐序把发丝从宋鹤眠的胸口捉走,抿下唇瓣:"我不知如何叩门。"   "为何?"   "白日里亲你,我知道那狐狸精在场。"   商槐序将"狐狸精"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宋鹤眠笑着"嗯"一声:"所以哥哥亲我,是亲给赵烁风看的?"   "自然不是,是因为我想亲你。"   "那为何不知如何叩门?"宋鹤眠问道。   商槐序不知,宋鹤眠垂着睫羽遮盖下的瞳仁,带着兴奋且跃跃欲试的试探。   商槐序半晌没有说话,而宋鹤眠也没有再询问催促他。   两个人就隔着濡湿的水汽,隔着暧昧不清的夜色,聆听着纠缠不休的心跳和呼吸。   商槐序嗓音沙哑,抬眸时眼中情绪晦暗不分。   "眠眠,我想把你藏起来,关在山洞里,只有我们就好。"   商槐序知道宋鹤眠对那什么赵烁风半分眼神也没有。   商槐序也知道宋鹤眠同那捉妖师柴阿蛮并不亲昵。   商槐序更知道宋鹤眠喜欢他,会和他在一起。   可商槐序却仍觉得不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他喜欢宋鹤眠之后,商槐序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居然是宋鹤眠的全部。   商槐序吻上宋鹤眠的下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宋鹤眠的下唇。   宋鹤眠这才发现商槐序唇齿下那再次出现妖化的虎牙。   那可以轻易刺入皮肤的尖牙被商槐序小心翼翼地收着。   "这似乎不对,眠眠。"   商槐序说着话,语气困惑,但动作却坚定:"但我就是这样的,眠眠。"   所以他不知如何叩门。   他不确定宋鹤眠知道自己所想后,还会不会选择他。   "哥哥啊……"   宋鹤眠的声音倏地响起,商槐序的一切动作都停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不自觉的动作。   "我……"   然而商槐序还没有把话说出口,整个人就已经被宋鹤眠反压在了床榻之上。   他俯下身时,商槐序可以清晰看见宋鹤眠唇角翘起的笑意,以及那近乎冲出皮肉的兴奋。   宋鹤眠亲了亲商槐序的脸颊,道:"我好喜欢你这么说。"   "所以我奖励你,好不好?"   宋鹤眠虽然是如此说,却没有给商槐序再说话的机会了。   商槐序半干的发丝早就被热气蒸干了,再到之后,甚至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鹤眠去传热水时,商槐序仍然躺在软榻上盯着房梁发呆。   哗啦啦的水声唤醒了商槐序有些停止转动的大脑。   商槐序抬起眼皮望向宋鹤眠,而宋鹤眠刚洗干净手。   他的视线就该死地再也不能从宋鹤眠的手上移开了。   方才那些事,迟钝地在商槐序大脑中一幕幕地闪过。   商槐序才意识到,原来除了拥抱和亲吻,还可以这样。   甚至是,更舒服得多。   "哥哥,来洗洗。"   商槐序拢上外衣,从软榻上挪起来时瞥了一眼那乱七八糟的一堆衣裳。   宋鹤眠:"我会都收拾干净的,不会让旁人洗哥哥的东西。"   商槐序:"……"   商槐序耳根子烫的不行。   "快洗吧,别说了。"商槐序止住宋鹤眠的话头。   宋鹤眠前段时间突然提起的一起洗,今天就实现了。   方才那么一折腾,也没什么没看过的。   用宋鹤眠的话来说,他都摸过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两个大男人缩在浴桶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拥挤。   商槐序也不知宋鹤眠是不是故意的,那自己身上的火就很没出息地又燃烧不息。   宋鹤眠的脚踝被商槐序握住,商槐序磨牙唤道:"眠眠……"   "我没拒绝,哥哥。"   宋鹤眠靠着浴桶边沿,衔着笑意说。 第14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级34   太过于放纵的后果就是,商槐序的妖力更充沛了。   宋鹤眠一早醒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住了小腿,他伸出手去摸却发现入手是格外奇怪的触感。   果不其然,宋鹤眠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睡的正熟,人身蛇尾的商槐序。   宋鹤眠:"……"   宋鹤眠把尚且在睡梦中的商槐序晃醒,商槐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宋鹤眠握着手往自己的尾巴上一拍。   商槐序:"?"   宋鹤眠:"哥哥,你要的尾巴。"   商槐序:"……"   他现在不想要了。   商槐序还没太习惯顶着尾巴的感觉,这样感觉就很像一个人没有穿裤子来回晃。   但好在商槐序虽然失忆,骨子里妖物的本性还没有忘得干净,行动起来还算自如。   "能收回去吗?"宋鹤眠挑眉。   商槐序尝试半天依然没什么效果,最后选择放弃。   样貌的不同还能用斗笠遮掩,这巨大的蛇尾显然没这么容易。   刺史府内上下的人都忙着排查梨膏糖一事,商槐序白日里就待在房中,还是很安全的。   之后一连几天,商槐序都晃着尾巴在宋鹤眠房中活动。   宋鹤眠和商槐序知道是怎么回事,其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尤其是赵烁风,气得狐狸鼻子都要歪了。   赵烁风:"……"他看这两个人真的是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这是刺史府!!   "宋公子,请留步。"赵烁风拦住宋鹤眠的去路,开口道。   宋鹤眠笑问:"赵大人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宋公子说说话了?"   赵烁风捂着心口,眨了眨眼睛,似乎是非常受伤。   然而宋鹤眠根本不吃这一套。   赵烁风顿时气闷,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宋公子,你和我都是男人……是男人和男妖,有些事我相信你是懂的。"   很多妖物在这种事上没什么羞耻心,他们虽然化为人身,但依然有作为动物的本能。   赵烁风觉得宋鹤眠生的好看,就想跟宋鹤眠有一次露水情缘。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的,结果那商槐序却把人看得紧巴巴的,赵烁风根本没有机会。   赵烁风自认为自己是个狐狸精,长得也不错,从前喜欢哪个,也没太费力气。如今在宋鹤眠这儿跌了跟头,他这气就是顺不下去。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宋鹤眠笑意不变,语气却明显得让赵烁风感觉到了冷意。   "赵大人,请自知。"   "只一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赵烁风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倏地浑身僵硬,半分也动不了了。   宋鹤眠的眼神晦暗莫测:"嘴再不老实,我就给你找个丑狐狸**哦。"   他昳丽的五官没了笑意时,叫赵烁风从脚底板开始直冒冷气。   赵烁风如今浑身都动不了,自然知道这是宋鹤眠做到的。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宋鹤眠居然会说出这话来。   赵烁风嗓音干涩:"宋公子,你开玩笑的吧……"   宋鹤眠:"你可以试试。"   赵烁风:"……"   那还是算了。   赵烁风懂得见好就收,自此以后倒是真不去找宋鹤眠的麻烦了。   更是找到了新的目标,柴阿蛮怀里那只刚化形的鸟。   "狐狸在这事上,这么……热情吗?"   连着五日都在房中的商槐序拍着蛇尾,听到宋鹤眠讲述的话,斟酌之后换了个比较委婉的形容。   宋鹤眠:"动物都有发晴期,赵烁风是狐狸精化人,自然也有。"   动物都有。   商槐序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蛇尾巴,趁着宋鹤眠没有发现之前挪开视线。   两个人刚刚浅显地试过,商槐序就化成蛇尾了。   这么多天以来说不想是假的。   宋鹤眠却轻易地捕捉到了商槐序闪躲的视线。   宋鹤眠倾身过来:"哥哥,要我帮你吗?"   "我现在是蛇尾,怎么……"   商槐序刚脱口而出,就见宋鹤眠眼中那笑意盈盈的神色。   商槐序舔了舔唇瓣,拉过宋鹤眠的手:"好眠眠,试一试。"   入了夜,宋鹤眠又往房中叫了热水。   屏风后宋鹤眠的身影笼罩着水雾,模糊不清。   商槐序盯着自己的蛇尾,而后缓慢地拍了拍酸涩的蛇尾。   他就知道宋鹤眠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不会吃亏的主。   —   商槐序再次在梦里看到山洞已经不奇怪了。   那衣着华贵,称得上骚包的南域蛇王正在闪得人眼睛疼的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堆上晃动蛇尾。   "你来了?"   南域蛇王的声音在山洞之中环绕。   商槐序挑挑拣拣了一堆,再次挑中了一捧红宝石。   南域蛇王:"……"   南域蛇王:"这是梦,你又带不走,你找出来有什么用?!"   商槐序把怀里的红宝石一扔。   "是啊,所以你也没什么用。"   "……"   南域蛇王沉默一瞬,更觉得商槐序这种自己骂自己的行为疯了。   "不论怎么样,你如今做得很好,恢复得很快。"   南域蛇王笑了:"相信你和我,很快就会彻底融合恢复了。果然,你待在那人类身边,就是把他当做补品。"   商槐序回给南域蛇王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南域蛇王可能真是以为商槐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甚至还邀请商槐序和他一起在这金山银山之上聊天。   "宋鹤眠,为什么会在妖物眼中是补品?"   商槐序就坡下驴地开口。   南域蛇王:"他身上有聚妖域上一代北域妖王的诅咒,上一代北域妖王的本体是蝎子,在人类眼中,既是剧毒之物,又可入药。"   "我其实也有些奇怪,他一个人类如何得罪的妖王?想来应该是祖上罪孽,落在他身上了。"   人与妖之间的仇恨,很难说得清。   在人类眼中,大多数妖物嗜杀成性,应该被驱逐诛杀。   而在妖物眼中,人类残害群妖,以其为妖仆,亦然是恨人类入骨。   "你觉得呢?"商槐序问。   南域蛇王闻言望向商槐序,道:"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商槐序,我只是你一缕从前的记忆,不是独立的个体。"   "你只是暂时还不想要这记忆而已。"   "但我依然是你。" 第15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5   "蝎子?"   宋鹤眠听闻商槐序所言想了想,最后摇头。   原身的父亲宋故知是上京城最出色的捉妖师,曾几何时更是圣上的亲信。   他手下所除之妖,没有上千,也是数百只。   宋故知从未向原身提过那下咒之妖是聚妖域的妖王,想来他应该是有什么事瞒着原身不想让其知道。   商槐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下了诅咒的妖物已死,恐怕只有你父亲知道当年之事,我们问清楚真相,才有解决的办法。"   宋鹤眠在商槐序恢复如初的大腿上拍了一把。   "哥哥所言极是。"   "……"   商槐序在宋鹤眠不老实的手上咬了一下,留下不轻不重的牙印。   商槐序恢复的第二日,刺史府就传来了好消息。   邯州这四名被妖物所害之人,生前均在邯州棠县丰望乡的一名姑娘家开的糖果铺买过梨膏糖。   "这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乡里人都说她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却依然不曾婚配,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的亲戚朋友,应该就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高司马紧赶慢赶地回来报信,擦着汗水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堆,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水才继续往下说。   "这姑娘虽然孤苦伶仃的,但有一门好手艺,乡里人都说她做出来的糖味道最好,清甜无比,尤其是那梨膏糖,更是一绝,只是这姑娘卖梨膏糖有些奇怪,只逢每月初一,十五和最后一天才卖,供不应求啊!寻常人根本抢不到!"   那姑娘姓荀,名悄然,但她平日里都喜欢让乡里人叫她如烟。   巧合的是,那十二年前棠县记录在案被妖物所杀的卖糕姑娘,是叫苟如烟。   赵刺史让丰望乡的百姓对这姑娘的样貌做描述找人画出,最后送至棠县寻找那苟如烟曾经认识的人作画,最后果不其然确定了二人就是同一个人。   然而当衙门的人得令去搜捕苟如烟时,却发现她家中早已经人去楼空,恐怕将近一个月都没人住过了。   宋鹤眠在这面积不大,却胜在温馨的小院里走走停停,最后在卧房捕捉到了一缕妖气。   宋鹤眠掀开被褥,在床的一角发现了一片鳞片。   "你闻一闻,可是同一只妖?"   商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借着宋鹤眠那只手嗅了嗅。   商槐序点头:"同一只。"   十二年前出现在最后一次案发现场的证物,再次出现在了苟如烟的家中。   这一切至少证明了苟如烟同这妖物,这十二年间仍然有联系,甚至于是同吃同住在一起的。   这么大的好消息,无异于是让悬而未决的妖物害人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然而新的问题就很快接踵而来。   这苟如烟究竟去了何处?   当年她被认为死亡后,为何再也没有露面?她就改了姓名居住在棠县的丰望乡,为何不曾回过棠县一趟?是受妖物胁迫?   如今恐怕只有找到苟如烟,才能知晓跟这妖物有关之事。   商槐序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赵刺史的想法:"刺史大人,那苟如烟的行踪,恐怕早就被妖物隐瞒,动用人力是很难找到的。"   "商公子所言,可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苟如烟房中有妖气残存,我可以凭借妖气,找到那妖物所活动各处。"   赵刺史顿时眼睛一亮:"如此便多谢商公子了!"   商槐序是聚妖域的蛇王,搜寻妖物的妖气窥其行踪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这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但那地方却让所有人沉默了。   ——极乐窟。   赵刺史摊开手,笑容苦涩:"不瞒几位,聘请捉妖师花费许多金银,本官府中……实在是没有了。"   宋鹤眠笑道:"刺史莫慌,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大人,宋公子在你送过去金银珠宝的当天……就砸了半箱进极乐窟了。"高司马尴尬地开了口。   赵刺史:"……"   羊毛出在羊身上。   赵刺史虽说还是有些心疼那些钱到肉疼,但毕竟已经是给了宋鹤眠,人家如何决定花也是人家的事。   "此事幸有宋公子眼界宽广,否则实在是难以解决。"赵刺史感慨万千。   赵刺史连连保证事成之后,依然会给宋鹤眠三箱金银珠宝,那些花进去的依然是公用,不能混为一谈。   宋鹤眠倒是有些意外这些事查到最后,居然又跟极乐窟扯上了关系。   房中,宋鹤眠戳一下商槐序的腰带,道:"哥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苟如烟,就在这极乐窟之中呢?"   极乐窟牵扯颇多,其中以妖物搏斗为乐的擂台,更是吸引了往来无数的豪绅官员,甚至于皇亲国戚。   苟如烟那卖梨膏糖的时间也是巧合地同极乐窟内擂台比试的日子相同。   想来更像是某种交易的暗语。   恐怕苟如烟跟那极乐窟,脱不开干系。   商槐序:"不论如何去了便知。"   商槐序本是跟宋鹤眠聊正事的,然而他发现宋鹤眠只是随口一提,手上的动作才是最要紧的。   "眠眠……"   商槐序嗓音压抑。   宋鹤眠抬起手一扯,腰带就被他握在了手里。   宋鹤眠将其缠绕住双手,挑眉道:"哥哥想说什么?"   商槐序不想说什么,他干脆起身去亲宋鹤眠的嘴唇,用行动回应宋鹤眠的热情。 第15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6   极乐窟位于邯州燕崖山脚下,不论是白日还是深夜,都人流如织。   "少爷,这极乐窟内共上九层和下九层,顾名思义就是地上九层以及地下九层。"   地下九层的消费相对较低,其中的妖物产业也大不如地上九层的水准,主要提供给一些没有多少金银,又想着在极乐窟长长眼界的人。   当然也是一些低劣妖物和没什么水平的捉妖师混杂的地方,虽然也在极乐窟内,却没什么管束,用京墨的描述来说就是乱得很,最好不要去,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当成货物给收进极乐窟了。   地上九层则是别有洞天,地上铺的是冬暖夏凉的暖玉,光是第一层就有九九八十一根盘龙柱,其一层的面积大小,堪比小半个皇宫。   第二层则是美女歌舞,各个样貌出众,第三层就开始出现了妖物混杂的表演,各色妖物小心翼翼地为人服务……   京墨回忆起来还觉得浑身皮肉都麻酥酥的:"少爷你不知道,那里面的妖物真是好看啊,怪不得都说妖物惑人,我刚上四层就瞧见一个将军为了讨猫妖欢心,把自己的兵符扔给她玩儿。"   这若是传到了上京城,这将军脑袋就可以跟身子分家了。   "所以你把金银都砸给谁了?"宋鹤眠扬眉问。   京墨面上一红,声音含糊:"没砸给谁……我都是按照少爷要求做的。"   京墨还没糊涂,知道这极乐窟的妖物大都是想着在人间讨个生活才在此处留住,宋鹤眠说得每一句话她都在心里记得。   只是有时候美色误人,实在是不能怪她。   "奴婢刚进了极乐窟,就奔着九层顶楼去了,那里的每一层都有最低消费的标准,光是砸到四层,就用了半箱金银。"   京墨想想都觉得肉疼。   不过宋鹤眠给的命令是探清极乐窟的虚实,之后宋鹤眠和商槐序来到刺史府后,京墨就干脆每天都以宋鹤眠的名义往极乐窟砸钱。   短短半个月,京墨还真就靠砸钱进了极乐窟的九层。   只是这用的数可就不只是三箱了。   京墨向宋鹤眠身后的商槐序比划了个数,尴尬地笑了笑:"商公子,实不相瞒,你留在奴婢这儿的各种翡翠原石,也被奴婢砸进去了。"   那里面消费实在是高。   商槐序根本不在意:"没事,我再去黑市淘些就行。"   京墨:"……"   极乐窟九层乃是斗妖擂台,这九层的斗妖不同于九层之下,台上均是百年大妖,若是不在这极乐窟内,挥挥手就可以轻易杀死数百人。   然而如今,强大至此的百年大妖只能任由人类观赏,败者甚至会被当场抽出妖骨,剜出妖丹,供本场擂台观赏比试,押注最高者服用。   "百年大妖擂台格斗,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观看一场比赛就要黄金万两。"   然而即使是这样,这观赏资格依然是难以求得。   待京墨退下后,商槐序就走到宋鹤眠身边的位置坐下。   商槐序:"距离下次十五,还有三天时间,邯州此处短时间内找到价值连城的玉石恐怕是来不及了,所以我打算去一个地方。"   商槐序把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山洞给宋鹤眠描述一遍。   梦中的山洞,商槐序反反复复地去过几次,那山洞的岩石独特,坚硬非常,同邯州的格外相似。   商槐序又想起梦中的自己曾说过,让他来邯州,那他没有失忆之前,应该是来过此处的。   "我打算去找找看。"商槐序道。   宋鹤眠将商槐序的手握住:"我陪你。"   "……嗯。"   —   三日后,燕崖山极乐窟。   九层之高的极乐窟坐落于山间,从外表看来与上京城普通楼阁并无区别,只有踏入其中,才知道其中别有洞天,人间仙境莫过于此,其奢靡程度就连皇宫都显得逊色。   上京城是人世间最繁华之处,然而这藏在山中的小小楼阁,却有天外仙宫之状。   "这就是极乐窟啊,今日一见,当真是不虚此行。"   "这才哪儿到哪儿?一层是人界,楼上才是真仙境!"   "今日是十五,九层擂台再开之日,听说今日那擂台之上的,是百年大妖彪啊。"   "一虎生三子,三子则为彪。都说一彪可战三虎,这百年修为的彪,岂不是更为可怕?"   "可惜这场景只能从人口中听闻了!"   "我等无福啊……"   嘈杂不休的交谈声混杂在丝竹管弦之声中,各色保留了妖物特质,化为人形的妖物混杂。   整个极乐窟都被捉妖师所画的镇妖符和阵法笼罩,宋鹤眠进入没有感觉出不同之处,还是商槐序感觉到双脚发沉时才提醒了宋鹤眠。   宋鹤眠托住了商槐序的手臂:"如何?"   "没事,我不受影响。"   商槐序摇了摇头。   他的妖气充沛,这极乐窟的镇妖法阵虽强,却还奈何不了他。   纵然如此宋鹤眠还是在登上九层之上。在商槐序的手心上点了一下。   商槐序感觉到自己手心一热,微妙的感觉从掌心的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   宋鹤眠:"此术法可让你暂时拥有我的能力。"   宋鹤眠的能力?   操纵术法?   那他若是想让宋鹤眠亲他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商槐序刚有这个想法,就发现自己对面的宋鹤眠倏地凑了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如今二人身处极乐窟四层,到处都是耳聪目明的妖物,两个人做了什么都明显得不行。   商槐序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落在二人身上满是好奇的视线。   商槐序猛地抬起手握住宋鹤眠的肩膀,声音有些干涩:"眠眠,你怎么……亲我。"   "哥哥,这不是你想的吗?"   宋鹤眠垂头看着商槐序握着自己肩膀的手,语气无辜非常。   商槐序:"……"   商槐序磕磕巴巴地道:"这术法,这么好使吗?"   他只是想了想而已,没想到……   如果要是……   商槐序立刻止住了自己的想法,然而他很快就听见了宋鹤眠的一声轻笑。   商槐序:"?"   "你骗我?"   "操纵之术源于我,自然不会对我有用。"   "那你……"   宋鹤眠握住商槐序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方才被下了术法的手上。   宋鹤眠:"是我想亲你,哥哥。"   "你没有注意到吗?从上四层之后,有好多妖物在看你。" 第15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7   宋鹤眠此话出口,商槐序才感受到那些落在二人身上的视线似乎变得少了不少。   两个人样貌出众,穿着亦然是华贵非常,在这些极乐窟的妖物眼中是难得的好客人。   只是方才见宋鹤眠和商槐序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昵,二人一看就是相伴而来的伴侣,他们再凑上去那就是不识趣了。   商槐序觉得宋鹤眠这么说不太准确:"你怎么觉得那些妖物在看我?也许是在看你。"   宋鹤眠叹口气,提议:"那你再亲回来?"   "……"   商槐序四下环顾了一圈,在宋鹤眠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过商槐序确实没有说错,方才那些视线看得确实是宋鹤眠,准确来说是宋鹤眠腰间佩戴的玉佩。   京墨是以宋鹤眠的名义在极乐窟砸得金银,那代表客人身份的玉佩,彰显着宋鹤眠在此处的身份。   "二位公子,里面请。"   通往九层的楼梯有极乐窟内的专人看守,负责为宋鹤眠和商槐序领路的是个男性猫妖。   他不同于其余楼层的妖物只能活动在本层区域,并且对来往客人笑脸相迎。   他就像一个傀儡,被下好了指定的命令,毫无生气。   待到宋鹤眠和商槐序到了九层才发现这为他们领路的猫妖并非偶然,而是在此层活动的妖物都是如此。   猫妖为二人领进去了一处视野最好的位置,有屏风遮掩,正好可以将整个擂台收入眼底。   "这模样,倒是有些眼熟。"   宋鹤眠看向商槐序。   商槐序也觉得如此。   整个九层的妖物,商槐序方才试探过他们身上的妖气,都是被抽了妖骨剜出妖丹的妖仆。   这些妖物看起来可以在极乐窟内自由活动不受控制,甚至连来到极乐窟的达官显贵都要看他们的脸色,实际上却是被操控最深之人。   不过这些妖物的状态,倒是有些像洛城司空府内的那些小厮和婢女。   宋鹤眠:"看来这司空府的大火,真的跟这极乐窟有关系。"   也许,司空家主曾经本是和洛城当地的珠宝商人开设了斗妖擂台,却后来听闻了邯州的极乐窟。   而后他花费重金来到了极乐窟,想要同这里的掌权人合作,分一杯羹。   然而他却失算了,不止没有挣到金银,还被算计地钱财两空,性命不保。   擂台之下是万丈深渊,直通入极乐窟的最底层,败者就会被抽出妖骨剜出妖丹,扔进这万丈深渊之下。   而胜者抬头就可以看见极乐窟九层之上的天空。   商槐序抬头看着那依然是四四方方的天:"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   "擂台。"   永远都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供人取乐的生命,连阳光都被吝啬给予。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剥夺他们对自由的渴望。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鼓声,从地下深处缓缓传出了铁锁的嘎吱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其中的妖物出现在所有观看擂台的人眼中。   左侧被关押在由术法加持的铁笼中的是一只体型巨大,浑身毛发呈现棕褐色,腰背处生长着巨大翅膀,样貌丑陋狰狞的怪物。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卧槽一声[这什么妖啊?这么丑?!]   宋鹤眠[彪。]   光球哭唧唧[宿主,你干嘛骂我。]   宋鹤眠[……]   宋鹤眠[这妖,叫彪。]   商槐序听见自己身边的宋鹤眠突然笑了,奇怪地看过去。   "怎么了?"   宋鹤眠唇角扯动两下,笑道:"没事。"   同这体型巨大的彪相比,那和它对峙的妖物显然就不够看了。   那竟然是一只海东青。   海东青本是猛禽,但在这巨大的彪面前显得还是太过渺小了,甚至给人一种不够彪一口吃进去塞牙缝的错觉。   商槐序越看这海东青越觉得眼熟,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直到熟悉的人影柴阿蛮晃着出现在擂台前,商槐序才恍然意识到这海东青是什么了。   没想到柴阿蛮怀里那只小鸟本体居然是海东青。   这段时间以来商槐序倒是听宋鹤眠说过,柴阿蛮怀里那只鸟化形了,那狐狸精也转移了目标去寻柴阿蛮养的这只鸟去了。   "你朋友怎么把他那只鸟送进来了?"商槐序诧异道。   宋鹤眠倒是不意外,原文之中的主角攻受出现在这种地方,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柴阿蛮和燕珏明来到这九层的方式还是有些超乎想象。   宋鹤眠把晃悠的柴阿蛮叫过来。   柴阿蛮盯着擂台上的海东青,脸色都白了:"我得了赵刺史的令,本是应该在极乐窟外接应你们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已经化为人形的燕珏明突然暴起,再度化形成妖,这次也不再是普通的小鸟,而是海东青。   化为海东青的燕珏明打伤了许多衙门的人,柴阿蛮来不及多想,就去追一路往燕崖山的山顶上飞的燕珏明。   结果燕珏明误打误撞地触碰到了捉妖师设下的阵法,竟然跌落进了极乐窟关押群妖的地方。   "……他把关押妖物的笼子撞开了,那妖却不识好歹,想让燕珏明替他比试,把燕珏明关进了笼子,之后擂台就开始了。"   柴阿蛮来不及多想就冲上了九层。   然而他来到九层,就发现和燕珏明对峙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彪。   若是燕珏明没有因为救那妖物受伤的话,柴阿蛮觉得他或许有一战之力,如今燕珏明受伤,他面对的又是一只彪。   柴阿蛮根本想不出燕珏明有半分胜算。   宋鹤眠:"……"   光球都沉默了。   且不说主角攻受这运气到底是多不一般,做个接应都能突发事件,踩到阵法。   极乐窟这地方,柴阿蛮也能畅通无阻地到九层擂台?   那花了黄金万两的是什么?冤种吗?   宋鹤眠:"他突然化形成妖之前,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人,妖或者东西了?"   "……你的意思是,他失控不是偶然?"   柴阿蛮大脑转得飞快,随后他盯着宋鹤眠,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准备接应的时候,燕珏明闻到了妖气。"   当时他们只觉得临近极乐窟,妖物混杂,没什么奇怪的。   如今看来,倒像是那妖气故意刺激燕珏明,引导他们前去那阵法的…… 第153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8   商槐序:"既如此,你可知是什么妖物的妖气?"   柴阿蛮闻言摇了摇头。   以他如今的捉妖术,尚且不足以分辨这百年大妖的妖气。   宋鹤眠倾身过去在商槐序耳畔说了几句。   商槐序蹙眉:"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哥哥,你还不知我的实力么?"宋鹤眠笑道。   他昳丽的眉眼被五光十色的琉璃所折射出的光亮映衬,宛若蒙在一层看不透的雾气之中。   商槐序知晓宋鹤眠实力如何,这整九层的妖物加起来,恐怕大概率都不会碰到他一根手指头。   擂台之上很快便传来斗妖开始的锣鼓声,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一样。   柴阿蛮握紧拳头,紧紧地盯着擂台之上的场景。   那被关押在铁笼中的彪早已经蓄势待发,只待冲出铁笼,便会咬住那海东青的脖颈,将其撕碎。   宋鹤眠抬眸看向柴阿蛮,声音温和地开了口:"阿蛮哥,你再耽搁下去,反而可能会害了那海东青的性命。"   他语气虽然听起来是在提醒柴阿蛮,可仔细分辨好像又并无此意。   柴阿蛮来不及细想宋鹤眠的话,和商槐序一起下了楼去寻找那留下妖气,引导燕珏明发狂的妖。   只有找到那只妖,让燕珏明恢复了神智,才有可能让他保住性命,赢下和彪的比试。   一声巨响之后,海东青和彪的比试正式开始。   宋鹤眠从手边的桌上拿起一串葡萄,慢条斯理地摘下几颗塞进嘴里。   燕珏明虽然曾经吞下的只是一只海东青的内丹,但海东青毕竟是猛禽,又有燕珏明的修为加持,数十年来的修炼之下,妖力充沛。   彪乃是乡间传闻之中母虎的第三子,生下来便因残疾会被母虎抛弃,幸而存活下来,便为彪。   彪体型笨重,宋鹤眠观察之后就发现那翅膀至多是起到一个奔跑时加速的作用,海东青有翅膀,彪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它。   "这海东青飞起来了还打什么啊?!"   "我花了一箱金子,是为了看它们跑圈吗?"   "猛禽和走兽能打什么?不是百年的大妖吗?妖术呢?!"   "要我说就干脆认定这海东青输了便算了,一只鸟跟老虎比什么。"   "你懂啥?要我说这海东青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没看到它故意留着这彪玩儿呢吗!"   "这是不是彪我不知道,你是真彪。"   "你骂谁呢?"   嘈杂声一个劲儿地往宋鹤眠耳朵里钻,宋鹤眠指尖捻着葡萄,视线随着擂台之上的燕珏明一起移动。   那些看客话虽多,话却又并非不对。   燕珏明确实是在溜那彪玩儿,只是他迟迟不动用妖术,恐怕不是等待时机,而是真得用不出。   果不其然,那被海东青溜傻子似的溜了半天的彪终于反应过来不动了。   它抖动着巨大的身体,浑身棕褐色的毛顿时如钢针一般竖立起来。   宋鹤眠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把肩膀上的光球抖落[捂耳朵。]   光球蒙蔽地滚动两下[啊??]   宋鹤眠声音落下的瞬间,以擂台之上的彪为中心,几乎可以冲破云霄的巨大虎啸声笼罩了整个极乐窟的九层。   光球被震得直接从桌上滚到了地上,连身体里的数据都直哆嗦。   显然极乐窟是早就有所准备的,看客所观看之处都设下了捉妖法器,收音螺将近乎八成的虎啸吸纳,威力仍然至此,可见那擂台之上的燕珏明所承受的,更是难以想象。   原本平稳飞行的海东青顿时乱了章法,扑棱着翅膀就要掉下来,所幸海东青反应灵敏,在那彪的深渊巨口即将撕碎他的翅膀时躲开了,再次飞到半空。   然而海东青躲过一次之后,很快便迎来了第二次虎啸,紧接着就是第三次……   眼看着海东青飞行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笨拙,那彪似乎也感受到了胜利的曙光,每一次虎啸都有震碎血肉之势。   光球麻了[完了,主角攻不能死了吧,那我这业绩就不用要了。]   宋鹤眠停下动作[……主角也会死吗?]   光球哭唧唧[当然会了!这是原文中没有的剧情,就是偏离了轨道产生的新剧情,主角攻死在新剧情里,就是他和主角受在该世界里be了,我会被辞退吧呜呜呜。]   宋鹤眠沉默了[这样啊。]   光球跳到宋鹤眠腿上[宿主我不要离开你哇,我会被那个人笑话死的!]   宋鹤眠把光球拎起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光球迷茫[……什么?]   下一刻,光球就眼看着宋鹤眠眼中的光亮消失,紧接着光球就掉在了宋鹤眠的腿上。   而宋鹤眠也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化成一具空壳,了无生气地坐在原位。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再次传来一声巨大的虎啸声,只是这一次虎啸不再是威风凛凛,而是宛若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   所有看客都被这骤然发生的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只见那原本还处于下风的海东青竟然倏地在半空中调转了身形,利爪抓进了彪厚重的背脊皮毛,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刺破了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彪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带着海东青开始在擂台之上狂奔。然而那海东青却丝毫不受影响,擒住彪的后颈皮肉,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血肉,顿时整个擂台之上被铁锈味儿充斥。   那彪嚎叫着要去撕咬海东青的身体,然而海东青的动作更快,在彪扑起之时,已经用长喙伸向了它的眼眶。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彪庞大的身体摔倒在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没有人注意到那隐蔽的看台之上,原本失去灵魂宛若空壳般的人,缓慢地恢复了动作。   宋鹤眠活动了两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就瞧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光球。   宋鹤眠用脚尖踢一下圆滚滚的光球。   光球的光亮忽明忽灭[……别管我,我把我宿主气死了。]   宋鹤眠[……]   宋鹤眠把光球塞回系统空间,望着那擂台之上振翅的海东青。   方才那瞬间,宋鹤眠本是打算彻底解决了彪再说的。   不过……   主角受的动作确实很快,主角攻也命不该绝。   燕珏明用自己的兽眼注视着那鲜血淋漓,半死不活的彪,浑身发寒,没有半分胜利和活下来的喜悦。   燕珏明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彪如何被制服,自己又是如何胜利的过程,全无印象。   难不成那用妖气刺激他的妖,还有如此能力?   在本场擂台以海东青击败彪为结果落下帷幕后,燕珏明被重新关押到了那阵法笼罩之下,囚禁群妖的暗牢。   锁链刚刚落下,燕珏明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一抹高挑的人影从黑暗之中走出,出现在了燕珏明眼前。   这人衣着华贵,气质与整个暗牢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全无半分妖气,只是个人类。   燕珏明认出这人就是柴阿蛮的好友——宋鹤眠。   宋鹤眠打了个响指,那原本下了捉妖术的锁链就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燕珏明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步步走进来的宋鹤眠。   宋鹤眠俯身看着那浑身都是血的海东青,退后了几步蹙眉道:"怎么伤成这样?"   燕珏明还没来得及感动半分,就听见了宋鹤眠一声叹息。   "若是路都走不了,我带不出去你,就干脆给你个痛快了。" 第154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39   燕珏明:"?"   燕珏明成为妖之前游走江湖,世间各处的人不说都见识到了,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听得出宋鹤眠此话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衡量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如果他确实伤的严重,宋鹤眠会选择给他一个痛快。   "我……没事。"   海东青抖动着翅膀证明自己还能飞翔。   宋鹤眠这才带着燕珏明钻出了暗牢,临走之前,燕珏明扭头一一看过了那些眼睁睁注视自己离去的妖。   "宋公子,稍等片刻。"   宋鹤眠脚步顿住,便见燕珏明为那些妖留下了自己的一丝妖气。   待极乐窟的事解决后,燕珏明作为聚妖域的妖王之一,有权利代表聚妖域向人界谈判,带回这些被关押的妖。   极乐窟在关押这些群妖的暗牢四周加持了数重阵法。   宋鹤眠在破除这些阵法之时,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这抹气息原身的身体再熟悉不过,正是原身父亲宋故知所用的斩妖剑天筑。   宋故知曾为了保护原身,动用天筑剑镇杀过一只妄图带走原身的妖。   如今看来,也许原身的父亲宋故知从始至终都知道原身身上的诅咒,不单单只是个诅咒,而是从娘胎里就携带在原身身上的妖气。   这妖气滋养着原身的血肉,让其成为妖物最大的补品。   既然原身的父亲宋故知知晓此事,为何不曾告知原身真相,让其安分待于上京城就好?   又或者说,原身离开上京城,原身的父亲宋故知是否本就知晓,甚至极力促成此事?   宋鹤眠将指腹碾压过那处天筑剑留下的剑痕。   商槐序的手上有宋鹤眠提前留好的术法,宋鹤眠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商槐序所在的位置。   然而到了地方,首先出现在宋鹤眠眼前的却是面如菜色的柴阿蛮。   柴阿蛮一眼就看见了宋鹤眠身边那只浑身鲜血的海东青。   柴阿蛮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道:"是你……吗?"   海东青瑟缩着翅膀,似乎是碍于自己身上的血迹,没有贸然去扑到柴阿蛮身边。   柴阿蛮却猛地上前一步,把海东青搂在怀里。   燕珏明化成的海东青乖顺地用脑袋拱了拱柴阿蛮的脖子。   宋鹤眠感受到了空气之中强大的妖气波动,却没有看到商槐序。   "商槐序呢?"   宋鹤眠开口道。   柴阿蛮捧着海东青,语气欲言又止了半天,道:"眠眠,有一件事实在是不好说……就是你知不知道,商公子其实是……"   蛇妖。   柴阿蛮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不远处的树丛中晃动着出现了一道人影。   商槐序手里正拎着一只浑身被鳞片覆盖的奇怪生物,而他那唇瓣翕动间露出的尖牙分明,彰显着他是妖的特征,甚至眼睑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柴阿蛮见商槐序径直朝着宋鹤眠走去,大声道:"小心!"   然而宋鹤眠却早就知晓般将商槐序的下巴捏住,打量起来。   柴阿蛮:"?"   "这血是?"宋鹤眠用指腹蹭了蹭商槐序的脸颊。   商槐序怕宋鹤眠的手指被自己的尖牙划伤,立刻收了回去。   商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把他手指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才道:"刚才捉妖的时候留下的,不是我的。"   商槐序的本体是条巨蟒。方才情急之下捉这东西,用了点儿妖力。   他把那昏迷不醒的奇异妖物扔在地上,指给柴阿蛮确认这是不是那只留下妖气的妖。   柴阿蛮点头:"是他。"   只是柴阿蛮方才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妖物的长相,如今看来实在是有些奇怪。   商槐序从怀里掏出那在丰望乡苟如烟家中发现的鳞片,扔在了那妖身边的地上。   "苟如烟家里的鳞片,也是他的。"   "所以他就是……杀死数人,接连犯案的妖?可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像。"   这妖物浑身都被奇特的鳞片覆盖,身形如同一只鸟,说是鸟又不绝对,他的身形看起来更像是农村常养的鸡。   但他却有着极其漂亮的尾巴,从远处看过去,宛若一只凤凰。   如此形态拼凑而出的模样,让这整个妖看起来就是格外诡异荒诞,让人看起来后背发凉,从脚底板开始冒寒气。   宋鹤眠:"这是凤尾公鸡,传闻之中他们是凤凰和鸡的后代,若得机缘,或可真正靠修行成为凤凰。"   但眼前这妖显然是失败了,并且因为妄想突破限制,受到了反噬。   周身羽毛化鳞,从此再也没有振翅高飞的可能。   这妖物周身鳞片细细密密地排布,想来应该是被反噬很长时间了。   "杀死数人的不是这只凤尾鸡,而是苟如烟。"   宋鹤眠视线落在某处,商槐序的视线顺着宋鹤眠的一起看过去。   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女子身形已见苍老之态,容貌却与二八少女无甚差别。   商槐序只一眼就瞧见了苟如烟身上的妖气,这妖气无比熟悉,在极乐窟混迹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只是苟如烟身上的格外充沛。   苟如烟望着宋鹤眠和商槐序几人,笑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人和妖相处得这么融洽。"   任谁都可以听出苟如烟的阴阳怪气。   宋鹤眠却笑得比苟如烟还灿烂。   "多谢姐姐夸奖。"   宋鹤眠握着商槐序的手,道:"不如我和哥哥成亲那日,用你的妖丹做礼?" 第155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0   苟如烟面上的笑意微敛,看向宋鹤眠的眼神幽深莫测。   苟如烟冷笑一声:"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姐姐谬赞了。"宋鹤眠笑着道。   在苟如烟出现后,那原本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凤尾鸡倏地费力抬起了脑袋,发出了状若哀嚎之声。   苟如烟虽仍站在原地没有动,眼中却飞速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凝重之色。   宋鹤眠将苟如烟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倏地勾了勾手指,那原本躺在地上的凤尾鸡竟然诡异地朝着宋鹤眠的方向而去。   苟如烟登时脸色骤变:"把他还给我!!"   从苟如烟身体四周散发出红色雾气,几个呼吸间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宋鹤眠抢先一步擒住了那只凤尾鸡,带着商槐序一同隐匿在了雾气内。   四周的一切都被红雾笼罩,好似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摸不到任何现实事物。   商槐序屏住呼吸,同宋鹤眠十指相扣,半分也不敢松懈。   在这诡异的红雾内,两个人若真是分开,更是危机四伏。   宋鹤眠手中的凤尾鸡发出咒怨似的哀嚎声。   商槐序立刻道:"它想跟苟如烟通风报信!"   凤尾鸡下一声哀嚎还没有发出,已经被宋鹤眠拧着脖子拍了脑袋,彻底晕死过去。   商槐序:"……"   死的刺史府还会要吗?   宋鹤眠看出商槐序的迟疑,道:"放心吧,没死。"   红雾遍布之时,宋鹤眠和商槐序离得最近,除此之外,柴阿蛮和燕珏明就不知所踪了。   凤尾鸡如今在二人手里,想来那苟如烟短时间内注意力都是在宋鹤眠和商槐序身上,柴阿蛮以及燕珏明暂时没什么危险。   "这苟如烟不是人类吗?怎么会有妖的气息?"   商槐序沉吟:"难不成她也跟极乐窟那些百官富绅一样,吞食了妖丹,想要化为妖?"   化人为妖,不仅是有了妖丹就这么简单,可以轻易做到的事。   在商槐序看来,极乐窟擂台之上那些围观的看客,就是再砸进去黄金万两,服用数个妖丹,也终究只会是肉体凡胎,起不到半点作用。   宋鹤眠:"苟如烟同那些人不同,她应该只差最后一点了。"   电光火石之间,商槐序似乎想清了什么。   商槐序与宋鹤眠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然的情绪。   在松开宋鹤眠的手之前,商槐序凑过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而宋鹤眠也捧住了商槐序的后脑勺,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一个辗转反侧的吻。   —   红雾弥漫,苟如烟倏地停下来动作。   她脑袋猛然偏向红雾之中的一侧,眼中出现了困惑之余,更多的是收获意外之喜的震惊。   想不到今日之事,竟然让她有如此收获。   除却那海东青和蛇妖的妖丹之外,竟然还有个大补之物的人类。   苟如烟猩红的唇瓣兴奋地抖动,她眼中闪着精光,不假思索地朝着那四散出芬芳馥郁香气的方向冲过去。   随着苟如烟向那处逼近,那令妖物垂涎欲滴的香气就变得更加显著。   苟如烟是在距离那香气发出之地不足十米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寒意从她身后传来,苟如烟飞速地闪身躲过。在她落在地面之上时,瞥见了红雾之中若翠玉般的双眼。   是那个蛇妖。   然而苟如烟还没有松一口气,浑身便倏地僵硬住了。   蛇妖在此,那个人类呢?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清晰,滴滴答答的血珠子顺着长戟而下,滴落地面。   宋鹤眠微蜷的手指顿了一下,沉默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凤尾鸡。   与此同时,苟如烟被商槐序的妖气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后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苟如烟勉强撑起身体后,看见那被长戟刺穿的凤尾鸡,睚眦欲裂,发出一声哀嚎:"句芒!!!"   商槐序也没有想到,那原本被宋鹤眠拍晕过去的凤尾鸡竟然会突然出现。   凤尾鸡浑身上下都几乎被鳞片覆盖,他被长戟刺穿的身体拼命地抖动几下,用全身的力气奋力朝着苟如烟的方向抬起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宛若凤鸣之声。   随即这凤尾鸡竟然就在宋鹤眠和商槐序的注视下,化作了人身。   商槐序:"这是?"   "凤凰涅槃。"宋鹤眠道。   只是这凤尾鸡化为凤凰之时,居然也是命数将近之时。   红雾散去,柴阿蛮抱着海东青跑到此处,就见苟如烟拥抱着已经化为人形的凤尾鸡,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柴阿蛮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柴阿蛮听到解释,那从凤尾鸡身上逸散而出的妖气形成的幻象,便已经替宋鹤眠与商槐序回答了。   苟如烟,邯州棠县人,父母早亡,身边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她有着一手好厨艺,平日里摆摊卖糕为生。然而如今世道,女儿家孤身一人讨生活就是格外辛苦难熬,她平日里经常受到欺辱。   那棠县的县令对苟如烟的遭遇视若无睹,甚至因见其样貌出众,想要将苟如烟送入百花阁。   苟如烟求助无门,受不住棠县那些恶霸的欺辱,干脆就想一死了之。   然而当她一尺白绫绕颈时,却倏地发现自挂的树下有一只半大的野鸡。   那野鸡长得不似寻常家禽,有着宛若凤尾般漂亮的尾巴。   苟如烟心中迟疑,便没了再自尽的想法。而后那有着特殊凤尾的野鸡就被苟如烟带回了家中喂养。   苟如烟家中父母在世时,曾听过几句书,对一些民间故事有所了解。   "凤尾鸡啊凤尾鸡,我以后叫你句芒可好?"   尚且二八年华的苟如烟撑着脸颊,笑眯眯地把脑袋歪在手腕处,道:"以后你若是真成了春神,可要骑着双龙,把我带走哦。"   苟如烟尚且不知,她眼中只是比寻常野鸡生的漂亮些的凤尾鸡,真得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凤尾鸡日日夜夜听着苟如烟的倾诉,他也长得越发漂亮,似乎真得成了一只凤凰。   而凤尾鸡也在期待着,期待着自己真正成为了凤凰,女孩高兴的灿烂笑脸。   直到那恶霸冲进了女孩的家门,要把女孩拖走。   凤尾鸡在女孩的注视下,抓碎了恶霸的五脏六腑,捉出了他眼眶中的眼球。   凤尾鸡踩过遍地的鲜血与碎肉,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女孩的怀里,抖动着自己漂亮的凤尾,炫耀着告诉女孩。   他不需要骑着双龙,就可以带她走。   那时凤尾鸡的凤尾,最漂亮的一天,也是唯一一天。   从那天之后,他替女孩杀了妄图娶她为姬妾的棠县豪绅,杀了攀炎附势的棠县县令,杀了邯州数条人命……   不知从哪一条性命开始,那所杀的恶人变成了寻常百姓。   凤尾鸡将金银珠宝衔回了女孩家中,用脑袋蹭着女孩时,再看她的笑脸时,却不知何处不对。   "句芒……"   苟如烟将手搭在凤尾鸡的尾巴上,道:"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要你做。"   杀了她。   杀了"苟如烟"。   从此以后,她有荣华富贵。   她不再是棠县的苟如烟,而是荀悄然。   凤尾鸡漂亮的凤尾变得黯淡,他的羽毛变成了第一片鳞片。   苟如烟在离开棠县之前,为他拔下了。   然而那却只是开始……   凤尾鸡浑身的羽毛在一点点地化为鳞片,他知道自己再也做不成凤凰。   但凤尾鸡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可以陪伴在女孩身边。   直到不久之前……   苟如烟不知第几次对着铜镜抚摸自己不再青春的面孔,吞下了一块血肉。   "句芒,你看,我变得年轻了,那个妖说得是真的。"   凤尾鸡已经习惯了忍受鳞片割肉般的刺痛,瑟缩在墙角,注视着女孩的动作。   苟如烟道:"句芒,等我成功化成妖,我会为你找来更多的妖丹,这样你就会变成真的凤凰了。"   "我们可以一起走,一起走遍这天下各处。"   凤尾鸡小心翼翼地将脑袋贴在苟如烟怀里。   苟如烟摸着他的脑袋,道:"所以现在,替我去杀了他。"   "他刚刚吃过极乐窟百年大妖的妖丹,会是最好的补品。"   "去吧,句芒。"   妖气散尽,句芒把脑袋仍为凤尾鸡时那般蹭在苟如烟的手心。   苟如烟愣愣地在那儿,唇瓣动了动:"句芒,你是成为凤凰了,对不对……"   句芒眨动着自己的眼睛,注视着苟如烟。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句芒道。   苟如烟浑身都僵住了。   句芒:"我不是你说的春神,我只是一只野鸡而已。"   "如烟,别想做妖了。" 第15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1   句芒气绝身亡之时,苟如烟仍然抱着他的尸体不肯撒手。   直到句芒的尸首完全化作齑粉消散,苟如烟才任由刺史府的人将自己带走。   数十年来的妖物害人案件终于告破,真相却是一只被人蒙骗,不辨是非的妖物所犯下罪孽。   这样的结果,赵刺史犹豫再三,还是让他们照实记录。   妖虽恶,引导其犯罪者亦然难辞其咎。   宋鹤眠将句芒的记忆中所涉及到的一些细节复述给赵刺史。   赵刺史摸着下巴,感慨万千:"想不到妖物命数已尽之时,竟然有如此奇景,这莫不就是传闻之中的走马灯?"   "赵刺史所言,却是有几分相似。"宋鹤眠笑一下,道:"不过并非所有妖物死时,都会如此。只是这凤尾鸡乃是凤凰之后,本性为善,死后会化为天地养分,重回本源罢了。"   赵刺史点点头,仍然连连称奇。   "宋公子,有一事实在是还要麻烦你一些。"赵刺史道。   凤尾鸡虽然已死,但他记忆之中所展露出的信息,尚且没有解决。   那苟如烟是受妖物诱惑,才知极乐窟中服下妖丹之人血肉乃是补品。   赵刺史本想让人再询问苟如烟,那苟如烟却如疯了一般,不能回答任何问题。   宋鹤眠和商槐序站在牢房外,看着那牢房之中苟如烟的身影。   商槐序眸色闪烁:"你觉得,她真疯了吗?"   "疯与不疯,那是衙门的事。"   宋鹤眠踏入牢房,声音响在商槐序耳畔。   半炷香后,宋鹤眠从中走出。   "如何?"   商槐序快步到宋鹤眠面前,注视着他的面色。   宋鹤眠蹙眉:"不太好。"   商槐序立刻握住宋鹤眠的手,紧张地瞧着他的手心。   商槐序:"何处不好?"   宋鹤眠:"我不擅长画像。"   商槐序:"……"   商槐序抿着嘴,在宋鹤眠的手心拍了一下。   宋鹤眠将苟如烟描述的妖的特征,复述给衙门的画像师。   "嗯,应该就是这样。"   宋鹤眠将墨迹尚未干透的宣纸拿给商槐序看。   画像师的手法老练,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苟如烟口中那妖的特征。   苟如烟所见的那妖是以人的形态同她见面的,这宣纸之上与其说是妖,其实与人别无二致。   商槐序在看到宣纸之上的那张脸后,原本空白的大脑之中,似乎有某个隐秘的弦被拨动。   他再回过神时,宋鹤眠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掌。   "……"   商槐序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曾见过。"   画像师表示理解,带着画像准备在整个邯州张贴,以望得到有效的信息。   待二人回到房中,宋鹤眠才道:"哥哥想起什么了?"   方才多有不便,宋鹤眠知道商槐序不打算说。   如今回到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商槐序望着宋鹤眠笑着注视自己的视线,知道宋鹤眠早就发现了自己方才细微的情绪变化。   而商槐序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干脆坦言告诉了宋鹤眠。   "我看到那幅画像时,很愤怒……"   商槐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那个妖,应该跟我有仇。"   他第一次梦到曾经的自己,就是指引他来到邯州。   如今那很可能与他有仇,导致他失忆的妖就在邯州,也与那梦中之事对应。   也许冥冥之中,他的记忆就是在指引着他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   "眠眠。"   商槐序用额头抵住宋鹤眠的额头,道:"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我永远是我。"   宋鹤眠自然知道商槐序这话为何开始得如此突然。   商槐序在触碰到完整记忆的边缘挣扎。   宋鹤眠捧住商槐序的脸颊,与他鼻尖相触碰。   "商槐序,你永远是你。"   宋鹤眠在商槐序的唇瓣之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宋鹤眠望着商槐序晦暗的双眼,道:"想吃我吗?哥哥。"   "……想。"   商槐序喉结滚动着,嗓音变得沙哑。   入了夜,某处院落中的房内烛火通明,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热气缭绕的水池里,有人影交叠。   商槐序喘着急促的气,抬起手想去摸却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双手。   商槐序不解:"眠眠,应该到我……帮你。"   宋鹤眠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长睫垂着,眼中幽深得宛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哥哥,我们今天不用这个法子。"   "那……是如何?"   商槐序嗓音压抑。   宋鹤眠在商槐序耳垂处亲了一下:"让我看看蛇尾。"   "我就告诉你。" 第15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2   商槐序以为宋鹤眠想看蛇尾,是想起之前曾用过的那个法子。   但是很快商槐序就发现这事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   宋鹤眠在商槐序化形出蛇尾后,半搂着商槐序在热气弥漫的水池里起了身。   商槐序只得用自己的蛇尾缠绕住宋鹤眠,防止自己滑落下去。   水珠顺着两个人的身上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地水痕。   宋鹤眠将商槐序放在床榻上,抬手扯落了身后的床幔。   商槐序尚且没从晃动的床幔收回视线,宋鹤眠就已经俯身再次吻了过来。   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水珠,宋鹤眠身上的温度那样的烫,让商槐序感觉到灵魂都在震颤。   宋鹤眠同往日里不太一样。   商槐序混混沌沌的大脑,直到身体在感受到分明的凉意时,才勉强恢复了几分清明。   商槐序抬起眼皮,注视着宋鹤眠,嗓音沙哑:"眠眠……这里……"   "嘘。"   宋鹤眠昳丽的五官被床幔后透进来的烛光笼罩上一层蜡般的色泽。   宋鹤眠的手指移动着,留下一片热意。   他将面颊贴在商槐序的腹肌上,轻轻吻着。宋鹤眠长睫颤动,无形间宛若抓挠过了商槐序的心口。   商槐序听见宋鹤眠的喃语,在夜色之中清晰传来。   宋鹤眠:"哥哥,刚才说好了……"   床幔轻晃,房内热气更甚。   这一夜之事,商槐序最开始还有些招架不住,然而很快他就尝到了甜头,发觉这事这样之后,竟然还不错。   妖的恢复能力非同一般,宋鹤眠和商槐序把房间内凡是能尝试的地方都试了一遍。   直到天边吐出一抹亮色时,才方云收雨歇。   床榻之上相拥而眠的二人,没有注意到从商槐序身上不断逸散而出的浓烈妖气。   这些强大到近乎凝聚成实质的妖气,还没有钻出太远,又都被商槐序通通吸收回去。   从商槐序的丹田处为中心,宛若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聚妖域密林深处,有群妖感应到般,纷纷抬起了头。   一条巨蟒吐着信子缓缓地爬行在泥泞的湿地之上。   巨蟒将自己巨大的蛇头扭到一个方向,暗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处,闪着兴奋的光。   妖丹现,蛇王出。   三日后。   邯州,云来客栈。   "少爷,少爷!"   京墨噔噔噔地跑上二楼,气喘吁吁到了宋鹤眠面前。   宋鹤眠见京墨满脸都是汗,示意她喝口茶水,喘过气来再说。   京墨脸憋得通红,哪里顾得上喝茶,把手里的信递给了宋鹤眠。   宋鹤眠将信纸展开,就看见了信纸下角那属于原身父亲宋故知的私印。   按照原身从上京城家中离开的时间至现在,已经有数月了,这封信来得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个时间就很有趣了。   邯州妖物害人之事三日前被衙门张贴告示已经告破,受害者家属领了银两,安置了死者,苟如烟也被提到了上京城听候发落。   邯州到上京城的距离,怎么说也有近半个月的脚程。   可宋故知信中所提之事,分明就是有关邯州妖物害人,自己极乐窟危险重重,让宋鹤眠速速归家。   "京墨,这信的内容你可知道?"宋鹤眠指尖捻着信纸,唇角勾起,望着京墨。   宋鹤眠虽是笑着,可京墨却感觉到了寒意。   京墨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举起三指认真道:"少爷,此信内容奴婢一概不知!奴婢只有少爷一个主子!!绝无二心!!"   她清秀的五官神色严肃,生怕宋鹤眠误会了自己,音量拔得很高。   宋鹤眠挑眉:"我又没怀疑你,你跪下做什么。"   京墨:"……"   京墨也不知道自己跪什么。   从前她面对宋鹤眠时,也没有这个感觉。   如今宋鹤眠只是坐在那儿,似笑非笑地问了她一句话,京墨就感觉自己腿软,很想跪下来给宋鹤眠磕一个。   "少爷不疑心奴婢便好。"京墨利索地爬起来,眼眶有些红。   宋鹤眠自然不怀疑京墨。   原文之中,京墨甚至不惜用性命为原身拦下了袭击龙虎寨那蛇妖的致命一击。   京墨不是个蠢的,她是宋故知精心挑选给原身的武婢。不说文韬武略,那也是文武兼备。   她大概也能猜到宋故知这突如其来的信是何用意。   八成是知道了这段时间的事,想"请"宋鹤眠回上京城。   宋鹤眠若不主动回去,就没有"请"这么简单了。   "少爷,你说老爷是不是……"   京墨四下瞥了一圈,压低声音道:"老爷是不是知道,你和商公子之间的事了?"   宋鹤眠颔首:"嗯,他知道了。"   信上那笔墨几乎力透信纸的几行字,就是在质问宋鹤眠与身边那商槐序如何结识,关系怎样等等。   远在上京城的宋故知恐怕把笔杆子都要捏碎了,才能在一切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忍了又忍地在信纸上写上这克制至极的字迹。   京墨也无暇顾及自己的皮在回到上京城后会如何了。   如今宋故知知晓了少爷与商公子的事情,那商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不久之前在极乐窟发生的事,京墨虽然不在现场,但也是知晓一些传言的。   这商公子,据说是一只妖。   而她家少爷出身于捉妖师世家,家主宋故知那更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捉妖师……   这样跟鸡进了黄鼠狼窝有什么区别?   宋鹤眠见京墨欲言又止,示意她有话直说。   京墨抿抿嘴:"少爷,不如你和商公子寻个地方跑了吧,奴婢……奴婢回京城,就说你又被山贼掳走了。"   "我爹是捉妖师,手下的妖仆有数十个,什么样的山贼他打不过?"   宋鹤眠摊开手:"况且我如今恢复男儿身,哪个山贼见了八尺男儿不绕路就走,还吃饱了撑的来掳我?"   京墨一寻思也是这么一回事。   宋鹤眠让京墨安心,不必急于一时。邯州路遥,就算宋故知再派人来"请",那也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京墨点了点头,倏地想起什么:"少爷,这几日奴婢好似都不怎么看见过商公子?"   宋鹤眠抿一口茶,笑道:"商公子……在忙。"   "啊?商公子何事这么繁忙?"   "思考。"   京墨:"?" 第158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3   京墨只以为商槐序是有什么衙门新下达的任务,宋鹤眠知情但不方便透露,心领神会地没有再多问。   宋鹤眠见京墨想多了似的走了,挑了下眉。   之前一段时间,宋鹤眠和商槐序几乎是形影不离。   商槐序这数月以来没有记忆,他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来源于宋鹤眠。   在京墨看来,商槐序虽然寡言少语,但是这腻歪劲儿可是强得很,如今一连三天都没怎么出现,想来就是有什么要紧事。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宋鹤眠大概是知道因为什么。   那夜之后的一早,宋鹤眠起来得要比商槐序早得多。   宋鹤眠去早点铺买了早点,回来时就见原本还在睡的商槐序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了。   商槐序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立刻看向了宋鹤眠。   那墨绿色眼中宛若寒冰般的冷意,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宋鹤眠捕捉到了。   "回来了?"   商槐序垂下视线,声音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而宋鹤眠则放下早点,当做自己什么都不曾注意到一般,让商槐序过来吃。   果不其然,宋鹤眠在接下来观察商槐序的动作后,确定了商槐序就是恢复记忆了。   这连着三天,商槐序都是起来就往外跑,见了宋鹤眠跟老鼠看到猫似的,遛的飞快。   今日一早也是如此,如今已经快到午时了。   宋鹤眠用指尖敲了敲茶盏,知道按照时间来算,商槐序如今应该快回来了。   商槐序确实在路上了。   人流涌动的街角,身穿墨绿色劲装的男人怀中抱着长戟,一言不发地站在角落。   "王上……是……我……柳青!"   左护法柳青眼巴巴地盯着商槐序,着急忙慌地吐着信子证明自己。   从聚妖域来到人间的妖,大都不会说人类的话。   商槐序蹙眉,示意左护法赶紧打住。   商槐序:"说妖语,听着着急。"   ——[遵命,王上。]   ——[王上果然是王上,学人类的话也那么快!]   左护法比比划划的,眼中满是崇拜。   商槐序握着长戟的手指微蜷,看着左护法那张脸时,不知怎么就想起数月之前,在龙虎寨初见宋鹤眠时,他也是这样不善于说话。   再之后二人下了山,宋鹤眠就让商槐序去他房中听他念诗。   那每一个晚上,除了宋鹤眠娓娓道来的诗词以外,还有带着馥郁香气的发丝,以及烛光晃动之下,从发丝滴落,滑进衣领下的水珠。   商槐序:"……"呵,狡猾的人类。   趁着他失忆,用自己的补品之身诱惑于他。   甚至还……   商槐序眸色微暗。   "你此行找我,可泄露了消息?"   左护法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王上放心,聚妖域密林内凡是感受到王上妖气的,都被我下了命令。]   商槐序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将长戟磕在地上,冷笑一声:"既如此,待我恢复妖力,我便要让那三个老东西,血债血偿。"   ——[王上恢复妖力,可需要我为王上寻来妖兽?]   "不必。"   商槐序唇齿间的獠牙寒光闪烁。   他身边就有一个最好的补品。   胆大妄为的人类,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这是什么?"   宋鹤眠看着商槐序解下自己身上的行囊,那扔在桌面上之后满满一兜的庞然大物。   商槐序拍了拍它,道:"送你的。"   宋鹤眠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就见商槐序再次点头。   "你不看看吗?"   商槐序见宋鹤眠没有看的意思,催促道。   宋鹤眠这才让那一堆东西显出庐山真面目。   一堆原石。   没错,就是一堆。   宋鹤眠眼中划过笑意,面上却染上了震惊之色:"哥哥,你这三天都去找这些东西了?"   "嗯……"   商槐序被宋鹤眠那一声对自己的称呼叫的愣了一下,那不久之前夜晚之时,宋鹤眠在自己耳边无数次的喃语,变得再次清晰起来。   那些记忆翻涌不停,让商槐序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下一瞬,商槐序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了。   商槐序回过神之后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他本想推开宋鹤眠的动作。   这对如今已经恢复了妖力的他,应当是不算困难的。   然而宋鹤眠那捏住商槐序下巴的手好似有格外大的力气。   商槐序不知怎么就没有立刻做出大脑之中应该有的反应。   这就导致了接下来的一切,商槐序直接丢盔卸甲般没了动作。   宋鹤眠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吻上了商槐序的嘴唇,这个吻激烈非常,就算是商槐序用自己数月以来的记忆去找,也是少有的。   呼吸滚烫地纠缠在一起,商槐序被宋鹤眠推着,后腰抵上了桌边。   商槐序唇齿间发出一声闷哼声,宋鹤眠立刻停了动作,垂眸盯着商槐序。   宋鹤眠:"疼了?"   他抬起手去摸了摸商槐序的后腰。   商槐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而后他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挑衅般用舌尖舔了下自己被亲的发红的唇瓣。   "你觉得呢?"   商槐序用手指点了点身后的桌面:"这个地方,我们那天晚上来了两次。"   宋鹤眠这人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抹茶汤圆。   商槐序想起那夜他缠着自己说了不知多少话,就觉得浑身跟火烧似的。   果不其然,宋鹤眠把下巴搁在了商槐序的颈窝处,声音可怜巴巴地道歉:"那下次不要这个地方了。"   ……这招真的是。   商槐序吐出一口热气,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然而宋鹤眠搭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却没有拿走的意思。   商槐序磨牙:"手。"   宋鹤眠在商槐序看不到的角落里,瞳仁黑亮地闪烁不停。   他语气缠绵悱恻:"不,我要给哥哥上药。"   "不用上药,我自己来。"   商槐序拒绝了宋鹤眠的好意。   然而他虽然拒绝了,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入了夜,商槐序被宋鹤眠拉到床榻之上,翻过去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本应该抚平燥热的,可商槐序却觉得自己更热了。   "哥哥……"   宋鹤眠的吐息声在商槐序耳边:"我想亲你的这里……"   商槐序顿时浑身一僵,而后他猛地转过身,拉着宋鹤眠的脑袋过来,咬上他的唇瓣。   宋鹤眠这人亲就对了,别的事想个屁。 第15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4   在这个吻过后,宋鹤眠是怎么把他压倒在床榻之上的,商槐序已经不记得了。   商槐序尝试着去握住宋鹤眠的肩膀,试图将宋鹤眠反制。   然而宋鹤眠却跟长了许多双眼睛似的,可以预判商槐序的每一个动作。   几次之后,商槐序的手还没抬起就被宋鹤眠轻易抓住,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中。   商槐序:"……"   商槐序干脆放弃了尝试,任由宋鹤眠的动作继续。   然而前摇实在是漫长,商槐序浑身都着了火似的。   他抬起脚去踢了一下宋鹤眠的大腿,被宋鹤眠握住了脚踝。   商槐序没辙了,喘着气,干脆恶声恶气道:"你到底做不做?"   "哥哥这么急?"   "……我没有。"   商槐序起身要溜,被宋鹤眠握着脚踝拽了回来。   下一瞬,宋鹤眠就贴在商槐序耳边吐着热气道:"……"   那几个字清晰地滚进商槐序的大脑,商槐序的瞳仁猛然收缩。   次日一早,宋鹤眠是被商槐序窸窸窣窣的动作吵醒的。   宋鹤眠刚睁开眼睛就瞧见了身边鬼鬼祟祟的身影。   宋鹤眠:"……"   商槐序身上的衣裳在昨夜就已经被折腾得没法看了,晃荡的里衣之下,那些痕迹清晰分明。   商槐序本是想起身去捞挂在外面的衣裳就溜走的。   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宋鹤眠。   如果说最开始商槐序还能以自己失忆,被宋鹤眠这个人类诱骗为理由的话。   那么昨夜发生的事就把这一切借口都推翻重来。   商槐序左思右想了半宿,浑身之上的苏爽让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发现自己竟然觉得这事真挺不错的。   刚恢复记忆这三天给自己建立的心理建设就在睡了一觉之后土崩瓦解。   商槐序的脸实在是疼的厉害。   他怕醒了这幅样子尴尬,干脆就想趁着宋鹤眠没醒的时候先走一步。   然而商槐序实在是低估了做这种事的年轻人到底多不知道节制。   商槐序刚踩到地面,就一时不察险些跪在地上。   还不待商槐序用妖力,腰间就已经被宋鹤眠的胳膊揽住了,而商槐序也向后跌回了床榻之上宋鹤眠的怀里。   宋鹤眠的手捏了捏商槐序腰间的肌肉,先发制人:"哥哥,你要去哪儿?"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散开在清晨洒进房内的阳光里。   商槐序竟然不知怎的,从心底油然而生出自己始乱终弃的感觉。   商槐序沉默一瞬,道:"我去买早饭。"   "我已经让京墨去了。"宋鹤眠贴得更近了一些,那声音轻柔似乎是在撒娇一般:"哥哥,你再陪我一会儿。"   商槐序:"……"   换做之前没有记忆的他,自然就顺从了宋鹤眠的意思。   但他如今有记忆,这人类如何引诱他的,商槐序自然还记得……   半晌,商槐序垂下头看着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过来,我抱你。"   宋鹤眠垂着长睫,应了一声,唇角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还是商槐序在恢复记忆之后第一次如此静下心来去看宋鹤眠的五官。   而后商槐序在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发现,宋鹤眠岂止是有着作为妖物补品的诱惑力,在其他方面那也是毫不逊色。   商槐序半晌都没有动作,直到他用手指捻住了宋鹤眠的一缕发丝,将其别在宋鹤眠的耳后,他唇角轻动着勾起。   妖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   商槐序缓缓凑近宋鹤眠,将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宋鹤眠的额头。   宋鹤眠很好,商槐序很满意。   所以他原谅这个人类了。   商槐序要把宋鹤眠带回聚妖域的密林。   密林深处的山洞里,有他积攒了百年的奇珍异宝。   商槐序要把宋鹤眠带到山洞里,在亮晶晶,明晃晃的山洞里,和宋鹤眠做昨天晚上的事。   商槐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再次陷入了睡梦之中。   商槐序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宋鹤眠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宋鹤眠虽然不知商槐序的蛇脑袋里在想什么,但在那天早晨过后,商槐序更是常往外跑。   光球从宋鹤眠的肩膀上爬下来[宿主,美强惨会不会撂挑子就跑了?]   宋鹤眠在二楼的窗口处注视着那从人流涌动的街头走进客栈的人影。   宋鹤眠[不会的。]   商槐序刚进房中,宋鹤眠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妖气。   这妖气同商槐序有些相似,想来应该是同源。   果不其然,宋鹤眠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眠眠,你瞧。"   宋鹤眠被商槐序拉着按在桌前,商槐序坐在宋鹤眠对面,将手腕翻转,露出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小蛇。   宋鹤眠挑眉:"这是?"   商槐序:"我捉的竹叶青。"   商槐序用手指敲了敲竹叶青的尖脑袋,示意它从自己手腕上爬下来到桌面上。   那竹叶青十分乖顺地听从商槐序的命令,甚至还用自己的脑袋碰了碰宋鹤眠的手指。   宋鹤眠见状也点了下竹叶青的脑袋,那竹叶青立刻高兴地扭动着身体。   原本满意竹叶青表现的商槐序:"?"   商槐序一把掐住了竹叶青的七寸,在宋鹤眠疑惑的注视下,道:"我觉得这竹叶青还有些不太听话,我再跟它沟通沟通。"   宋鹤眠瞥一眼那快被掐的吐出来的竹叶青,装作不察地点头。   竹叶青是商槐序的左护法,原文之中在商槐序恢复记忆之后一直不离不弃,直到同商槐序一起死在聚妖域的大妖手中。   如今左护法竹叶青在此,想来聚妖域那边已经收到商槐序恢复妖力的讯息了。   云来客栈,后院。   "哎呦。"   左护法柳青摸着自己的脖子,苦不堪言地望着商槐序。   左护法磕磕巴巴地道:"王上……因何……带走属下?"   "我是让你待在宋鹤眠身边,防止聚妖域的那些妖对他不利。"   商槐序停顿一下,道:"我想了想,觉得你盘在他手腕上的方式不好。你满口毒牙,一不小心伤了他怎么办?"   柳青:"……"王上是否忘了他是妖蛇,不是普通的蛇。   他用毒靠的是妖法,不是自己的毒牙。   然而这话柳青不敢直言,干脆等着商槐序自行决定。   商槐序干脆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让柳青用妖力凝聚出百宝囊,藏在百宝囊之中。   "此妖有些修为,可以抵御百年大妖的一击。"商槐序将百宝囊挂在宋鹤眠腰间,道。 第16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5   商槐序倒是知道宋鹤眠实力不俗,纵然是以他的妖力对上宋鹤眠,也大概率只能是勉强打个平手。   宋鹤眠那得天独厚的奇异捉妖术实在是厉害得紧,商槐序是闻所未闻。   但商槐序不曾忘记宋鹤眠应对实力不俗的妖物时,会受到的反噬。   洛城之外那些深山群居的狼妖虽没有百年修为,但个个配合默契,难缠程度不亚于百年大妖。   宋鹤眠在应付那些狼妖时动用此法,会出现双手充血,近似于血肉剥离的后遗症。   若是待日后,遇到了聚妖域那几个老东西……   商槐序眸色微暗。   那些老东西想做的事从前被他知道了,他们就想着除掉他。   所幸商槐序命比较好,遇到了宋鹤眠。   这一路上他不仅没有重伤至残,还恢复了八成的妖力。   那他定然就会把那些老东西处理得干净。   宋鹤眠看出商槐序的若有所思,用指腹摩挲过腰间那百宝囊的表面。   "哥哥,你有事瞒着我么?"宋鹤眠道。   商槐序要去击杀那三个百年大妖,但他并不打算让宋鹤眠知道。   这是妖和妖之间的事,也是他与那些老东西的仇恨,没必要把宋鹤眠这个人类扯进来。   商槐序摇头:"没有。"   待解决完那些老东西,他自会带着宋鹤眠回聚妖域。   宋鹤眠没再说话了,他在商槐序的注视下,把商槐序请了出去。   商槐序:"?"   光球慢慢挪动[美强惨应该是打算回去复仇吧,也不是想跑。]   宋鹤眠垂眸看着腰间的百宝囊[我当然知道。]   商槐序是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听进去了。   只是商槐序如今的问题不在于此。   而是他仍然觉得妖就是妖,人就是人。   妖与妖之间的事情,就应该妖之间自行解决。   宋鹤眠是人类,商槐序不想宋鹤眠参与其中。   一方面是商槐序担忧宋鹤眠人类之身,应对那些聚妖域的大妖会有危险,所以给宋鹤眠留下了左护法柳青。   另一方面则是商槐序还没想清楚,自己与宋鹤眠之间到底日后应该如何。   妖体会情感的能力来自于漫长的学习,商槐序失忆之后也依然对有救命之恩的龙虎寨山贼情感淡漠,他只是在思想上认为自己应该如何做,而不是从情感上出发。   世人说人妖殊途,便是大多因为人与妖对感情的理解不同。   换句话来说,尚且没有记忆的商槐序和如今的商槐序,对宋鹤眠的亲近来自于本能,他尚且弄不清人类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本能与情感,全部的一切,宋鹤眠都要商槐序源自于他。   —   咚咚咚——   次日一早,商槐序敲了半天房门都没听见宋鹤眠应声。   商槐序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待他推开了门,就瞧见了靠着窗边被五花大绑的左护法柳青。   "怎么回事?"   柳青欲哭无泪地努努下巴,示意商槐序去看那桌上的信。   商槐序一目十行地把那些字看完之后,脸都黑了。   柳青弱弱发问:"王上,既然如此,我们回聚妖域……吗?"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柳青发现,商槐序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   "去上京城。"   "啊?"   柳青瞠目结舌:"上……上上京城??那个人类帝王之处……妖仆遍地走……的上京城……吗?!"   商槐序把信纸叠的板板正正地塞进怀里。   他墨绿色的眼睛眯起,冷笑道:"我到要看看,那能把前任妖王蝎子逼死的捉妖师,有什么本事。"   商槐序会当着那个捉妖师的面,把他的儿子带走,关在聚妖域的密林深处,让全天下的人与妖都知道。   捉妖师之子宋鹤眠与他的关系。   —   马车吱呀呀地飞驰而过,留下满地的飞灰。   快马加鞭之下,宋鹤眠和京墨竟然还真就按照宋故知所留的期限最后一天,准时抵达了上京城。   人间繁华之处,莫过于上京城。   待宋鹤眠的马车停在那极尽豪奢的府邸之前,还不等宋鹤眠撩开车帘,就闻见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妖气。   "眠眠……眠眠……"   宋夫人早就在府门前翘首以盼多日,见了宋鹤眠从马车之上走下,热泪盈眶地过去打量着宋鹤眠的脸。   宋鹤眠如今恢复了男装打扮,身长如玉,气度不凡,竟然显得皇宫之中的皇子都逊色了不少。   宋夫人做梦也能想到自己还能有朝一日看见宋鹤眠恢复男儿身的模样。   宋鹤眠唤了一声:"娘。"   宋夫人点点头,破涕为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让厨房给你准备了菜,都是你爱吃的。"   "是吗?那儿子可要好好尝尝。"   "快些来,菜还热着。"   宋鹤眠和宋夫人一同进了府内,迎面便见到押着妖仆的两个小厮经过。   这两个小厮神色呆板,好似没有任何灵魂一般。   "娘,这两个小厮是新来的么?我怎的没有见过?"宋鹤眠问。   宋夫人摇摇头:"是你爹带回家的,不算是新人了,到府中也是有小半年了,只是你常在自己院中,不曾见过而已。"   宋夫人告诉宋鹤眠除了这两个小厮之外,还有几名新来的侍卫,都是宋故知这半年来带回府邸的。   宋夫人本是想问宋故知这些人的来历,以看看值不值得用。然而宋故知却保证了这些人身份干净,手脚麻利,让宋夫人放心便好。   这些人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府中,半年来他们干活也确实利索,宋夫人虽然好奇,也没再问过。   宋夫人反问宋鹤眠:"你突然问起这小厮,可是觉得奇怪?"   宋鹤眠笑一下,摇头道:"没有,只是这段时间在外,见到一些人看着与家中小厮面相相近,想着问问娘,看看家中小厮是否与那些人是同乡……"   "原是如此。"   宋夫人点点头,示意布菜的侍女为宋鹤眠添菜。   宋鹤眠抿一口热汤,视线瞥向外面一闪而过的小厮身影。   如此看来,原身的父亲宋故知确实是与那邯州极乐窟有脱不开的干系。   那极乐窟中的天筑剑痕,也并非偶然。 第16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6   宋鹤眠在宋夫人的安排下吃完了饭,就被推着去好好洗漱一番。   宋夫人所言是接风洗尘,宋鹤眠这段日子以来在外的事,她也是略有耳闻,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来,她是没少跟着胆战心惊。   邯州路遥,送到上京城的消息往往延迟很久。   今天得知宋鹤眠帮着衙门破案,明天就是宋鹤眠孤身一人去了那极乐窟,再然后就是各样的事,听得宋夫人是恨不得立刻派人把宋鹤眠绑回来。   宋夫人捂着心口,嗔怪地瞪一眼宋鹤眠:"臭小子,明儿可不能再乱跑了,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了娘的命?"   "娘,我真的没事。"宋鹤眠摊开了手。   宋夫人又跟宋鹤眠说了几句,言语之中问起宋鹤眠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宋鹤眠提到的那些妖物,或是凶险万分或是阴狠毒辣。   宋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捉妖就这么好?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居庙堂之高,不比做那各处乱跑的莽夫强多了?"   宋鹤眠见宋夫人仍有喋喋不休的架势,称自己要去沐浴更衣,才止住了宋夫人的话头。   "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娘说几句就嫌弃唠叨。"宋夫人白一眼宋鹤眠,扫了扫衣裳的褶皱,起身离开。   宋夫人也就是说说,她心中觉得宋鹤眠身上有诅咒,对其就格外忧心。   如今数月过去,宋鹤眠不仅平安归来,还留下了除妖的美名,年纪轻轻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宋夫人自然不会阻碍宋鹤眠心中所想。   "京墨。"   宋夫人站在长廊里,唤住了刚刚端着热水出来的京墨。   京墨抬眸就瞧见了夜色下,衣着雍容华贵的宋夫人。   京墨:"……"要完。   宋夫人未出阁时乃是上京城有名的闺中之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学识就是寻常男子也难以比较。   这有什么事,哪里能逃得过宋夫人的眼睛?   京墨踟蹰地走过去,垂着脑袋,嗓音哆嗦着道:"奴婢京墨,见过夫人。"   "抬起头来。"宋夫人笑着道。   京墨一咬牙,抬起了脑袋。   宋夫人点点头:"嗯,京墨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也是该到时候找个如意郎君了。"   "夫人!!"   京墨顿时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夫人见她手中的热水盆被捧得哆哆嗦嗦,示意京墨放在一边。   宋夫人托起京墨的手,没好气道:"你这出去一趟,膝盖怎么也软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如意郎君,有的话,我给你安排。"   京墨被宋夫人温柔地托着手,感动地摇了摇头。   然而这感动还没咽进肚子里,宋夫人的话就让京墨浑身汗毛倒立:"京墨啊,你与眠眠年岁相仿,想来眠眠也是到了合适的年龄。   我就听说眠眠这段时间在外,结识了一位公子,姓商名槐序,怎的这次回来不曾跟着?"   京墨脸色一垮,觉得这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宋夫人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架势,分明就是全都知道了。   京墨:"回夫人,少爷说商公子有事要忙,所以先一步回来。"   "哦?原来是如此。那京墨不如同我,好好说说这商公子吧……"   宋夫人握着京墨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京墨哪里敢说不行,心里想着自己自求多福的同时,念叨着让宋鹤眠莫要怪罪于她,实在是夫人什么都知道了。   —   上京城的繁华,三言两语说不尽,只有切身在其中,才能明白这人间第一城的名号究竟从何而来。   然而今日的长街,似乎更热闹了一些。   "百妖阁今日拍卖新妖仆了!听说里面的妖个个都是精品!"   "百妖阁一月只卖两次妖仆,这热闹我可要去瞧瞧。"   "也不知这次的妖仆究竟都是何货色,想来百妖阁严选,定然不会出错。"   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着往百妖阁的方向而去,有人挤了几次都进不去,反而因为银两不够被赶了出来。   那胖乎乎的年轻人摇头晃脑之间,倏地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百妖阁是什么?"   "谁啊,别烦老子!"   然而那拍他的人并没有放弃,反而弹出长戟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胖子顿时大惊失色,愤怒看向那人:"谁啊你?这是上京城,当街动手,你怕不是想蹲大牢?"   然而出乎这个胖子意料的是,拦路者并非什么青面獠牙的壮汉,反而是容色俊秀,身长如玉的年轻公子。   商槐序手腕一翻,将一颗大拇指盖大小的绿翡翠展示给胖子看。   末了,商槐序再次开口道:"百妖阁是什么?"   胖子见商槐序确实是要把这翡翠给自己,立刻抬手接了过去。   胖子对着阳光看了看翡翠的成色,笑着说:"公子从外地来的吧?这百妖阁是上京城最大的妖仆供应处,其中的每个妖那可都是难以求得的宝贝!"   "哦?"   商槐序扬眉,再次往胖子手里塞了颗绿翡翠。   商槐序:"那么这百妖阁,应该如何进入呢?"   "进入不难!检验过身份,证明自己的资产就好。只是百妖阁每月卖出的妖都供不应求,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凑个热闹。"   胖子掂量着手中的宝贝,兴高采烈地问商槐序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   "公子可知,上京城可有姓宋的人家?家主名为宋故知,乃是一名捉妖师。"   "知道,当然知道!宋老爷那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捉妖师,皇宫之中那也是常去的。"   商槐序:"那阁下可知宋府在何处?"   "这……"   "阁下放心,我只是想求见宋老爷帮个忙。"   商槐序衣着华贵,样貌出众,谈吐文雅,怎么看也不是什么恶徒。   胖子见商槐序又往自己手里塞了宝贝,忙不迭得告诉了商槐序所问的地址。   待胖子掂量着手里的东西离开,缠绕在商槐序手腕上的竹叶青钻出半个脑袋。   ——[王上,属下也可为你寻得地址。这人类见财眼开,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问他?]   商槐序偏头看向那人流不息的百妖阁,意味不明地笑了。   "不,我所要做的,就是让人知道。" 第16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7   商槐序所言不假,他所要做的,确实是要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   百妖阁每月仅两次的妖仆拍卖日,突然杀出来个有钱的离谱的公子哥,见到妖仆就拍下,也不用问价格,凡是有人出价,他都会以两倍的价格叫下去。   一来二去,百妖阁的还以为这公子哥是来闹事的,结果这公子哥还真就不是。   这人当着百妖阁内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有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鸽子血,唬得百妖阁老板都露面来见他,把这公子哥奉为座上宾,迎到了百妖阁的最顶层观摩拍卖。   此消息一出,瞬间便在整个上京流传开来,拍卖妖仆一事结束不足两日,整个上京就都知道了这位不差钱的公子名号。   ——商槐序。   宋鹤眠挑眉:"哦?"   "少爷,真是商公子!民间百姓都说呢,这公子哥出手阔绰,容貌俊秀,一双翡翠眼。"京墨激动地道。   关于这公子哥的身份背景,那些百姓都猜疯了。   商槐序如今就在这百妖阁被奉为座上宾来接待,那传闻之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妖阁之主,更是亲自与商槐序相谈。   京墨:"少爷,奴婢觉得……这商公子身份不简单得很,可不是什么普通妖怪。"   上京城内就属百妖阁的妖仆最为非凡,那百妖阁的阁主就是个捉妖师,自言天下就没有他拿不定的妖,如今却对商槐序毕恭毕敬。   京墨觉得,就算商槐序在其他人眼中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   百妖阁阁主如此态度,恐怕是知道商槐序身份不一般。   而商槐序又是妖,这妖的身份不俗到一定程度……恐怕只有那传说之中的聚妖域了。   那个被称之为天下妖物之故土的地方。   京墨所能想到的,自然也被宋夫人和宋故知想得到。   商槐序以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来到上京,宋故知自然知晓。   果不其然,尚且未到晚膳时间,宋鹤眠就见到推开门走进来,面色凝重的宋夫人。   宋鹤眠:"娘。"   宋夫人坐在宋鹤眠对面,抬手示意宋鹤眠站起来好好跟自己说话。   宋鹤眠也没含糊,等着宋夫人开口。   "眠眠,你只告诉娘,你与那商槐序的关系……到底到如何地步了?"宋夫人干脆开门见山道。   宋鹤眠坦然:"该做的都做了。"   宋夫人:"……"   她也是过来人,知道宋鹤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儿子竟然会喜好男风……   宋夫人想来也觉得是宋鹤眠自幼就男扮女装的原因,心中酸涩之余,又只得叹口气,顺着宋鹤眠去了。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实在是没有想到宋鹤眠的蓝颜知己,竟然是只妖!   那商槐序若只是只普通的妖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就不是!   宋夫人盯着宋鹤眠,眼神格外认真:"那你可知那商槐序是妖?"   "知道。"宋鹤眠颔首。   宋夫人嘴唇都有些哆嗦:"那你可知道,那商槐序是来自聚妖域的大妖!他就是那有近三百年修为,本体是蟒蛇,灰身绿眼的南域蛇王!!"   宋鹤眠笑一下,道:"儿子自然知道。"   宋鹤眠的面部神色十分镇定,倒是似乎真如他所言一般,早就知晓了商槐序的身份。   宋夫人没想到宋鹤眠早就知晓,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地和那南域蛇王有牵扯。   "那他此次来上京,可是……为了你来的?"宋夫人迟疑片刻,问。   宋鹤眠点头:"嗯,我在等他。"   宋夫人:"……"   她刚盼回家的儿子,就这么要再次飞走了?   宋夫人不想让宋鹤眠为难,也不准备再说下去。她只是在临走之前告诉宋鹤眠,宋故知今晚会回府,同宋鹤眠谈话。   这还是宋鹤眠在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原身的父亲宋故知。   那个原文之中,堪称人界捉妖师之首的宋故知。   书房内,摆放在南侧窗前桌上的天筑剑,通体线条流畅,宛若天成。   "喜欢吗?"   宋鹤眠偏过头,便看见了宋故知从书房外迈步进来的身影。   宋鹤眠摇头:"不。"   "你倒是诚实,说说吧,为什么不喜欢?"宋故知道。   "我已经有了,天地间最好的。"   宋鹤眠回望着宋故知,道:"浑然天成,得世间奇秀。便不需要这人造的。"   "荒唐!你可知晓你所谓的世间奇秀,乃是聚妖域的百年大妖!!"   宋故知拍案而起,直视着宋鹤眠的双眼,大怒道:"你可知晓,他来上京搅弄风云,引起各方注意!就连……就连宫中那位,都传我去问话!!"   聚妖域的南域蛇王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到上京,没有人敢笃定他究竟是为何而来。   人间与聚妖域近十余年来的关系越发紧张,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场大战。   如今聚妖域的南域蛇王来此,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太平日子过多了,军中将士早已经是酒饱思淫欲的一群废物,当今皇帝又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一点乐趣,不惜与妖结下仇恨。   皇帝知晓了南域蛇王来到上京,今日一早就请了宋故知入宫,希望宋故知给出解决之法。   宋故知哪有办法应对这百年大妖,更何况商槐序是南域蛇王,他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甚至整个聚妖域的态度。   更何况,宋故知也知晓,恐怕南域蛇王来此,与他的儿子宋鹤眠颇有关联。   宋故知就宋鹤眠这么一个孩子,怒火中烧没多久,愤怒的火焰就熄灭了。   宋故知:"你放心,爹不会让那蛇妖为难于你。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爹找机会……同那蛇妖见面,好好谈谈。"   宋鹤眠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宋故知此言,不亚于给宋鹤眠下了禁足的指令。   宋鹤眠很快就发现在自己院落外的来往小厮都多了不少,如铜墙铁壁一般护着,连虫子都飞不进来。   那些小厮也如宋鹤眠所料那般,都是极乐窟内没有灵魂似的傀儡。   宋故知安排得这些东西,对原身来说过于有用,于宋鹤眠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然而宋鹤眠还没有动动手指,就已经有人替宋鹤眠行动了。   宋鹤眠房中刚备下热水,还不待他进了浴桶,原本关的很紧的窗子倏地被吹开了。   紧接着,一道黑影轻巧地滑进房中,从屏风后踏到宋鹤眠眼前。   商槐序穿着夜行衣,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意。   商槐序的双眼闪着光,唇瓣之下的尖牙露出。   "宋鹤眠,谁给你的胆子睡完就跑的?" 第163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8(为李由心脑婆加更)   宋鹤眠没有回答商槐序的问题,而是万分惊诧般地望着他。   宋鹤眠:"商槐序,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语气难掩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在院落之外众多小厮的情况下。商槐序也能翻墙而入,进了他的房中。   若说商槐序方才的火气有八分,那么如今在听完宋鹤眠的话后,这火气就到了十分。   商槐序到了这上京也有几天了,从刚来到上京那天他就在百妖阁大闹了一番,引来无数注意。   之后几天他更是同百妖阁阁主常常会面,从未在上京城的人眼中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别说宋鹤眠这本就处于捉妖师世家的少爷了,如今上京城街头巷尾,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三岁孩童,都知道商槐序其人了。   宋鹤眠却一直未曾主动找过他。   商槐序今早刚打听到了宋府的事,有人说那数月来才归家的宋小姐变成了宋少爷不说,还在外面恐怕是有了相好的,被宋老爷关禁闭了。   商槐序马不停蹄地往宋府赶过来,又不想白日里进来惹得注意。特意挑在晚上才和宋鹤眠见面。   怎么如今听宋鹤眠这个意思还挺惊讶?半分期待与他见面的意思也没有?   "我如何进来的?"   商槐序舔了舔唇,上前一步捏住宋鹤眠的下巴,与宋鹤眠的视线相撞。   商槐序托起宋鹤眠的下巴,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就院外的这些虾兵蟹将,能阻碍我?"   宋鹤眠丝毫不慌,盯着商槐序的眼睛,阴阳怪气道:"是啊,你堂堂聚妖域的百年大妖多厉害呢?想着自己就回聚妖域做什么了,也不用知会我一声,留下个赖皮蛇就说是来保护我了。"   商槐序:"?"   商槐序被宋鹤眠这一顿阴阳怪气的话砸得有些懵,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开始的话题是哪儿跟哪儿。   "你在骂我?"商槐序蹙眉。   宋鹤眠垂着睫羽:"我可不敢,妖王大人。"   商槐序:"……"   商槐序觉得这事儿就离谱。   分明是宋鹤眠突然把自己扔下的,怎么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你还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商槐序按着宋鹤眠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让他拉开自己的衣领,给他看身上这么多日子了还没有全部消失的痕迹,告诉宋鹤眠他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按在心口,让他感受着没有衣衫阻碍后,皮肉之下分明清晰的跳动节奏。   宋鹤眠的掌心温度很热,比踏着夜色而来,本体是冷血动物的商槐序热得多。   "看到了?你可别跟我说,这上面的印子是狗咬的。"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磨牙道。   "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宋鹤眠声音很轻,眼中情绪却认真地注视着商槐序:"我想要的,你当真不知道吗?"   商槐序喉头滚动着,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瓣。   商槐序想,他是知道的。   尚且没有记忆的商槐序,在面对龙虎寨全寨被屠杀之时,是在以寨中人的身份,告诉宋鹤眠他要选择为龙虎寨的山贼报仇雪恨,让宋鹤眠与他就此结束。   那时宋鹤眠就告诉了商槐序,宋鹤眠要的是商槐序的全部选择,不论是生是死。   而如今恢复了记忆的商槐序,虽然依然记得宋鹤眠所说的那些话,却自然而然地将双方一个是人,一个是妖的身份放在了首位。   宋鹤眠想要的,是商槐序从本能到情感,全部的选择。   商槐序从前不曾想通,如今这几天想得明明白白。   他只要宋鹤眠。   不论是生是死,他都不能接受没有宋鹤眠的日子。   "我知道。"   商槐序让宋鹤眠的手紧紧地贴合着自己的胸腔,让他感受着自己说话的同时,与言语一样同频的心跳。   商槐序笑着说:"宋鹤眠,和我死在一起吗?"   不论是人也好,妖也好。   商槐序都觉得这一切什么都算不上。   此后的一切,他只要宋鹤眠。   下一瞬,商槐序的全部呼吸就都被宋鹤眠掠夺了。   宋鹤眠似乎很满意商槐序的回答,拽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地跌坐进了浴桶。   浴桶里的水被两个大男人挤得宛若炸开在房中的无色烟花。   哗啦啦的水声引来了外面小厮的注意,叩门声急促,似乎在迫切求得房中人的回应。   商槐序顿时浑身一僵地想要起身,然而那将手撑在他腰腹之间的宋鹤眠动作更快地按住了他。   "有人。"   商槐序压低声音。   宋鹤眠在商槐序的喉结上留下响亮的一个啵啵。   商槐序:"……"   门被敲得更加急促了,几乎有要立刻就被推开的架势。   商槐序捏着宋鹤眠的衣角,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宋鹤眠的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很冷静:"没事,我的东西掉了。"   然而门外那叩门的小厮是个死脑筋,不肯放弃。   就在商槐序准备起身给那小厮一棒槌时,宋鹤眠已经动了。   啪——!   瓷瓶砸在门框上发出巨响,瞬间就碎裂成渣。   "滚!不知好歹的东西。"   宋鹤眠的声音很冷,连带着那昳丽的五官都好似结上了冰霜。   宋鹤眠勾起手指让瓷瓶飞出去的动作还没有收回来,商槐序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用指腹细细摩挲过那处皮肤。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骂人。"   商槐序撑起身体,望着宋鹤眠:"再骂两句。"   "现在?"宋鹤眠垂眸。   商槐序墨绿色的眸色闪着别样光:"在床上也可以。" 第164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49   商槐序从前没有恢复记忆时,尚且有几分放不开。   如今恢复了记忆,脸皮倒是厚了不少,想要什么是半分掩饰也没有。   宋鹤眠心情十分不错,带着商槐序在房中折腾了半宿,直到天边擦亮,才垂着头一点点啄吻商槐序的额角。   "哥哥,洗漱吗?"   商槐序的手还搭在宋鹤眠腰间,他摸着掌下滚烫的皮肤,含糊地应了一声。   "如何去?"   在宋鹤眠起身之前,商槐序拽着宋鹤眠的衣带。   宋鹤眠视线从商槐序的眼睛,滑到他红肿的唇瓣。   宋鹤眠:"哥哥忘了,我有自己的法子。"   商槐序:"……"   商槐序没有忘记宋鹤眠那堪称变态的能力,只是门外那些守着的小厮显然不是能用正常人来形容的。   宋鹤眠那法子对这东西也好使?   事实上宋鹤眠也向商槐序证明了,他这能力可以做到更变态一些。   那小厮端着热水一趟趟地进来,最后甚至还不忘记贴心地把门关上。   宋鹤眠抱着商槐序进了浴桶后,自己的衣带就被商槐序拽着险些同他一起进了其中。   商槐序握着衣带,望着宋鹤眠的眼睛:"你还真是故意的。"   宋府这些傀儡小厮在宋鹤眠面前,连宋鹤眠的头发丝都摸不到,宋鹤眠甚至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操控他们。   宋故知安排好的看似可以关押宋鹤眠的院落,实则就是个空壳子。   宋鹤眠哪里是被关在宋府,分明是坐等着商槐序翻墙进来寻他。   商槐序顿时有种自己被摆了一道的感觉,觉得气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在宋鹤眠心中,商槐序的分量如此之重,重到让宋鹤眠不惜以身入局,等着商槐序袒露真心。   "我是不是故意的,哥哥不都是已经来了吗?"宋鹤眠用指腹轻轻压过商槐序被水汽蒸腾的湿漉漉的眉眼。   商槐序将手撑在浴桶边沿,他带着水汽的身体倾轧向宋鹤眠。   商槐序:"真想把你现在就带回聚妖域。"   "带回去之后呢?"   商槐序没有直接回答,他手上用力一扯,让宋鹤眠和自己一同挤在浴桶里。   宋鹤眠肩膀处的皮肤一凉,商槐序已经轻咬了上去,留下一小块泛红的牙印。   商槐序点了点宋鹤眠的锁骨,墨绿色的瞳仁暗芒闪烁,尽是道不尽说不清的缠绵:"日日如此。"   "幸甚至哉。"   宋鹤眠呼吸灼热,眼中似有星火点缀,迫不及待地想要实现商槐序的话中所言。   在这之后,商槐序就成了宋鹤眠房中的常客,一人一妖过得不亦乐乎。   宋故知尚且在找机会同商槐序见面,然而接连几天,他连商槐序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在宋故知以为商槐序大概是回了聚妖域,放弃逗留上京了,上京各处却倏地传来了妖仆造反,合谋逃脱的消息。   短短数日,上京那些曾以豢养妖仆为乐的达官显贵被折腾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府邸中更是鸡飞狗跳。   宋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那皇宫中的皇帝也是意识到了不对,一天恨不得早中晚各传一次让宋故知进宫,生怕自己的妖仆也造了反。   宋故知这才意识到,这一切恐怕都是聚妖域的南域蛇王商槐序所为。   咚咚咚——   宋鹤眠的房门被人急促叩响,这次的节奏与那些呆板的傀儡小厮全然不同。   宋故知推门而入,在宋鹤眠饮茶之余,视线环视了卧室一周。   宋故知:"南域蛇王何处?"   宋鹤眠放下茶盏,道:"爹,我被关了近十天的禁闭,怎么会知晓南域蛇王的下落?"   宋故知自然不信,然而房中别说商槐序的痕迹了,连半分妖气也没有。   负责看管宋鹤眠院落的小厮都是他亲自派的,个个什么样,宋故知是知道的。   "宋鹤眠,你记得,你是人类,是捉妖师的孩子!"宋故知握着天筑剑,道。   宋鹤眠却没给宋故知发作的机会,语气看似示弱,实则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   "爹你放心,我这身上的咒还在,半分也没忘。"   宋故知:"……"   宋故知的嘴唇翕动,最后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转身走了。   宋鹤眠房中的窗子没有关,在宋故知走出房内,那些原本木僵僵没有反应的小厮,居然统一地目送宋故知离开。   在宋故知离开后,从房间的拐角走出衣着雍容华贵的宋夫人。   "娘,喝茶。"   宋夫人坐在宋鹤眠的右手边,看着那被宋鹤眠推到自己面前,水波轻晃的茶盏。   宋夫人叹口气:"眠眠,你想问什么?"   "我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东西的。"   "大概是一年前吧。"   宋夫人算算日子,面色有些苍白:"我从前只以为,陛下让他除妖,他事无巨细,是他认真负责,不曾懈怠。"   如今看来,恐怕在更早一些时候,宋故知的思想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上京乃至天下捉妖师之楷模的名号,看似是无上荣誉,实则是天赐枷锁。   宋故知所除的妖越多,就越会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那传说之中的聚妖域,每一个有些修为的妖,都是宋故知难以应对的。   直到宋故知二十年前同各处的捉妖师设法,除杀当时的聚妖域妖王之一的蝎子,一切都变了。   蝎子拼死将自己的残存妖力留在了尚未生育的宋夫人身上。   宋故知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捉妖师身份,什么也算不上。   事实越是如此,宋故知越被困在其中出不来。   宋夫人觉得自己应该早就发现宋故知的不对劲的。   从前的宋故知斩妖除恶,皆是分妖的善恶再做决断,直到宋故知的思想转变成了妖性本恶,非我族类,必当诛杀。   "一年之前,他突然出了一趟远门,再后来不久他就带回家了这些小厮。"   宋夫人看着宋鹤眠:"你那日回家时试探娘的话,娘都听得明白,早就派人去查了。"   宋鹤眠挑眉,笑道:"娘不愧是曾经的上京最耀眼的大家闺秀。"   "少来这套。"宋夫人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宋夫人继续道:"如你那位蓝颜知己所说,那些小厮都曾吞噬过妖丹,就是你在极乐窟见到的那些混账。"   "……这娘你也知道?"宋鹤眠迟疑。   宋夫人视线瞥着宋鹤眠那越发得如沐春风的脸,那表情似乎是在告诉宋鹤眠对着铜镜好好照一照自己的脸,都精神饱满到什么程度了。   宋鹤眠如今俨然就是春风得意得很的做派。   "你爹看不出来,可唬不住你娘我。"   宋夫人站起身,道:"你和那妖王恐怕早就商议好了怎么把动静闹得更大一些,如今提前告诉我,也是想让我早些知晓,你爹糊涂到什么程度了。"   "既如此,你们就再努力一些,去把你爹的榆木脑袋敲醒。"   宋夫人此言,被宋鹤眠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商槐序。   商槐序用手指转着宋鹤眠的头发丝,道:"你爹是人间捉妖师之最,但这名号太重了,压得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妖丹乃是妖蕴涵毕生修为的精华,人得了妖丹,那还是原来的人吗?"   "娘说得很对。"商槐序总结道。   宋鹤眠挑眉:"哥哥,你说什么?"   商槐序在宋鹤眠耳畔,低声道:"相公。" 第165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0   宋鹤眠握住商槐序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压在床榻之上。   末了彻底闹够了,二人才说起正事。   商槐序:"我上次将柳青……就是那条竹叶青给你,并非是我想孤身去赴死,只是我要去找的那几个妖怪,实在是不要脸得很。"   商槐序是记得宋鹤眠所说的话的,同时他也不是那种心肠大度,甘愿祝福宋鹤眠此生顺遂就好的妖。   既然决定了要把宋鹤眠带回去,商槐序就一定会言行合一。   只是商槐序当时太自以为然地觉得自己是妖,一切事只需要最后给宋鹤眠妥善的结果就好。   宋鹤眠比商槐序先一步料到了他的所想,转而回了上京,勾着商槐序心绪不宁之余,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管他三七二十一,旁的妖物勾心斗角算计了一堆,是因为他们没有能真心托付者。   商槐序的未来有宋鹤眠。   伴侣之间,从不应该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所行让对方难过之事。   如今一切都说开了,商槐序干脆把在聚妖域阴自己的那三个妖的事儿跟宋鹤眠抖了个干干净净。   聚妖域面积辽阔,乃是人类不曾踏足之处,其中的妖物修为颇深,远比人间那些妖物强得多。   因聚妖域所占各处相距甚远,每一处都有相应的最强大妖掌管,这些妖便被称之为妖王。   商槐序乃是出身在密林深处,得天独厚,天生地养的百年蛇妖。   "我有思想化形之前,密林深处本有巨大的岩石,形状类似巨蟒,可那岩石,在我化形之后便不见了,我也被密林之外的那些妖称为石生蛇。"   宋鹤眠颔首:"难怪哥哥善于辨别各类宝石翡翠的原石。"   商槐序:"……我是天生地养的巨蟒,纵然不是石生蛇,那也是有着辨别珍宝的能力。"   商槐序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证明实力一下的。   "哥哥真棒。"宋鹤眠在商槐序的唇角亲一下,抚平他的不满。   商槐序:"除去我所称王的密林之外,聚妖域各大地方分别还有四处,沙漠的蝎子,天空的海东青,草原的狮子,水中的白鲨。"   商槐序想了想:"那个海东青,就是你朋友柴阿蛮身边的燕珏明。"   其实商槐序恢复记忆之后才想起来,如今的海东青,不是从前那个。   燕珏明当年杀了那个试图吃掉自己的海东青,并吞噬了海东青的内丹,非但没有爆体而亡,还最后成了妖王。   "也许是燕珏明的化人为妖给了那三个老东西歧视,他们开始撺掇着小妖在人间四处搜寻人类,让人类吞噬妖丹观察效果。"   然而不论是人类还是妖丹,都是远远供不应求的。   燕珏明那样的存在只是偶然,人化为妖,还是妖化为人,哪里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达到的?   三个妖王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暗中伪装身份,派出小妖以人类的身份建立了邯州的极乐窟。   明面上是经营着妖物生意,实则是借此收集妖丹,以及服用妖丹的人类,进行观察。   三个妖王的配合默契,商槐序也是最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查下去之后,商槐序才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   当时的商槐序震惊之余,尚且想不通三个妖王的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三个妖王将吞噬了妖丹的人类展示给商槐序,许多问题才有了结论。   人类吞噬了妖丹,在他们眼中似乎是轻而易举就拥有了妖的修为,实则不过是成了妖的容器,那些妖物彻底占据容器的时候,他们就完成了从妖至人的蜕变。   商槐序冷笑一声:"人想做妖,妖想做人,事事如此,那还分什么人界与聚妖域,干脆互相一个交付身体,一个赠与内丹就好了。"   况且若此事真这么好,那三个老东西恐怕早就自己先试试了。   商槐序不用深想就知道,这三个妖王是想以此方法,温水煮青蛙地扩大聚妖域在人间的面积。   于他们而言,聚妖域之外死去的那些不过是一些人间的小妖,用它们的妖丹为聚妖域做出一份贡献,是这些妖物的荣幸。   届时这逆天之举东窗事发,甚至于很可能挑起人间与聚妖域本就剑拔弩张的战火。   商槐序并不赞成三个妖王的此举,却没有直接与三个妖王撕破脸,而是想徐徐图之,逐个击破。   然而商槐序在返回密林的路上遇到了埋伏,一招一式均是为了商槐序的妖丹。   "我当时还有些奇怪,这三个老东西为了什么能敢合谋对我下手。"   商槐序将宋鹤眠的手带过来,让宋鹤眠感受自己腰腹处皮肉之下,温度灼热的妖丹。   商槐序:"原来是想把我也制成非人非妖的傀儡,听它们差遣。"   商槐序自然不会如了他们的意,转而跑去了人界与聚妖域的交界处,一脚踢断了大妖蝎子的尾巴,他也受了重伤导致失忆。   而所幸,他遇到了宋鹤眠。 第166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1   "哥哥在上京闹出的动静很大。"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染着笑意:"想来那三个老不死的,已经知道哥哥的消息了。"   届时他们发现商槐序非但没有死,甚至还妖力恢复完全,并且在上京折腾出了一番热闹事,恐怕脸色会比调色盘还精彩。   "这点儿热闹怎么够。"   商槐序嗤笑一声,他在宋鹤眠的唇瓣上刚亲了一下,就感觉自己身上一凉。   宋鹤眠扒拉开商槐序的衣裳,拉着商槐序一起共度这靡靡夜色。   妖仆祸乱一事,在上京城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上京的百姓都开始抗议妖仆产业,叫嚷着让他们还这些妖仆自由。   此事最愁的无非就是皇帝了,皇帝本就喜欢豢养妖仆为乐,徭役赋税连年增加,早就引得各处百姓哀声载道,山中贼寇数量连年上升。   如今妖仆的祸事更是将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民心所至,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帝若想平了这事,就要如了百姓的愿,暂停这妖仆之业。   "宋爱卿,已经接连数日了,还没有那南域蛇王的消息吗?"   宋故知垂着头道:"回陛下,南域蛇王乃是百年大妖,他的行踪难定,臣愚钝不堪,至今没有发现可疑的行踪。"   "那就加派人马去搜!偌大一个上京城,难道就任由他一个妖来放肆?!"   皇帝坐于明黄色的屏风之后,过于激动的声音让他捂着嘴咳嗽个不停,同皇帝那抖动如筛一般的人影一起倒映在屏风之上的。还有两道半人半妖的模糊身影。   宋故知:"……"   宋故知沉默了,心中竟然生出皇帝是疯了的想法,皇帝看惯了上京城那些被捉妖师抽了妖骨剜出妖丹的妖仆,就觉得世上的所有妖都不过如此了。   南域蛇王乃是百年大妖,传闻之中聚妖域的最强者。如今商槐序竟然敢横行上京城,足可见其实力不俗。   聚妖域的这位哪里是皇帝身边那些早就没了妖性,阿谀奉承的妖能比的。   宋故知:"是,陛下。"   商槐序的行踪,宋故知无比确定宋鹤眠是知道的。   然而宋鹤眠对宋故知的来访,几次三番都格外镇定。   宋故知对自己儿子胳膊肘快向外拐处折角的行为,气得心口憋着的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不知妖王在何处,他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你也不知道?"宋故知压着火气,道。   宋鹤眠对宋故知的质问格外镇定,那双眼睛满是"无辜"。   宋鹤眠叹气:"爹,妖物强大,儿子实在是不知啊。"   宋鹤眠把这受了委屈半个字也不敢说的样子演的十分像了十二分。   宋故知冷笑:"你小子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爹,这种话就不必问了吧?"宋鹤眠笑着说。   宋故知:"……"   宋故知也不想听了。   妖仆反抗已经有数日了,然而这些妖仆非常有纪律性,除了那些曾为难于他们的商贩和旧主。从未攻击过普通百姓。   宋故知意识到此点后,便知道了南域蛇王此次在上京闹出如此大的祸端,意图不在号令群妖制造祸乱。   那堂堂南域蛇王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名号打出去?   "爹,有些事尽人事,听天命。"   宋鹤眠将冒着徐徐热气的茶盏推向宋故知,说。   只是时机未到。   待宋故知离开,商槐序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宋鹤眠眉心一跳:"哥哥,现在还是白天。"   "我知道。"   商槐序偏头看一眼外面的万里晴空,咳嗽几声道:"我此次来不是奔着那事的。"   商槐序是百年大妖,有些事从来没尝试过,如今尝试过后知道了甜头,那就跟老房子着火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商槐序是妖,恢复能力也是惊人的快。   宋鹤眠这几日传水的次数多了,都显得那门外原本是来监视他的小厮,成了提热水的冤种。   宋鹤眠笑道:"哥哥,我又没说是什么事。"   商槐序在宋鹤眠的大腿上捏了一把,示意他老实一点儿。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想听哪个?"   "好消息。"   商槐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三个老东西终于发现我了,现任北域妖王蝎子,已经到了上京了。"   虽然三个妖王只来了一个,但正好来了个商槐序最希望先解决的。   "你身上的妖气,来自于上一任北域妖王,蝎子既有毒也是药,我解决了他,就把他的妖丹剜出来给你。"   宋鹤眠迟疑:"这不好吧?"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大腿,看着他道:"你不必介意,妖与妖之间争个你死我活,最后的败者也是会被胜者剜出妖丹的。"   商槐序不需要那北域妖王蝎子的妖丹,却恰巧可以让宋鹤眠用了。   "不是因为这个。"宋鹤眠摇头,道:"我之前已经吃过一个了。"   商槐序:"?"   商槐序倏地想起龙虎寨上,宋鹤眠在解决了那来犯蛇妖后的第二天突然吐血一事。   如今想来,恐怕正是因为宋鹤眠吃了那妖丹的排异反应。   宋鹤眠向商槐序详细地说了自己如何吞下那妖丹后,商槐序看着宋鹤眠的眼神多了些什么。   商槐序一时间哭笑不得:"你这命还真是……蛮大的。"   他把宋鹤眠的手腕握住,仔细得为宋鹤眠号脉后,发现宋鹤眠的脉象平稳,没有半分因吞下妖丹而产生后遗症,才彻底放下心。   "那妖的妖丹于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吞了也没什么用。"   商槐序停顿一下,道:"下次我来为你护法,防止你因为妖丹被反噬,给了那蝎子想趁机鸠占鹊巢的机会。"   "我知道了,哥哥。"   宋鹤眠用手指在商槐序的手掌心抠了抠。   宋鹤眠:"既如此,更好的消息是什么?"   商槐序喉结滚动几下,盯着宋鹤眠的眼神闪烁。   "更好的消息就是……眠眠,距离我们约定回到聚妖域密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解决完了北域妖王蝎子,向宋鹤眠的父亲宋故知证明了事情的真相,届时商槐序就会以聚妖域妖王的身份,要求人间给无数枉死的妖一个说法。   待到那时,商槐序就会提出带走宋鹤眠。   让整个天下人都知道,宋鹤眠与他是名正言顺的一对,纵然是人与妖,也不会分离。   宋鹤眠挑眉:"哥哥,可是那时候天下人恐怕会以为,我是被你强掳进聚妖域的。"   "那也很好。"   商槐序唇瓣勾起,轻吻过宋鹤眠的脸颊,声音含糊不清:"这样他们更会觉得你是我的。"   下一刻,商槐序腰间一紧,宋鹤眠的手拉着商槐序,让其跌坐进自己怀里。   宋鹤眠的动作太快,商槐序眼前的视线晃动不停。   待商槐序用双手环绕住了宋鹤眠的脖颈,稳定了眼前所见的一切后,他整个人已经被宋鹤眠抱了起来。   "这是带我去何处?"商槐序干脆明知故问。   宋鹤眠:"你想在聚妖域密林深处的山洞里做的事。"   商槐序的后背贴在柔软的床榻上时,手指勾住了宋鹤眠的衣领。   商槐序:"如今这个时辰,不好吧?"   商槐序还记得自己刚进来时信誓旦旦地保证是来办正事的,绝对没有旁的心思。   如今却又这么稀里糊涂,没有受得了诱惑就跟宋鹤眠一起倒在了床上。   宋鹤眠挑眉:"哥哥,当真不想别的?"   "……想。" 第167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2   商槐序没有急于求成地去找北域妖王蝎子,而是偶尔露出些痕迹来,让蝎子主动来找他。   上京如今妖仆遍地跑,百姓不敢夜间出行。天色刚暗下来,上京最繁华的长街巷尾就已经少有人走动了。   长街路边两侧屋檐下的灯笼被骤起的狂风吹得乱飞,几乎下一瞬就要掉落在地。   原本热闹的百妖阁已经接连数日没有开张营业了,负责看门的小厮把脖子伸出去看了看凋敝萧条的长街,缩着脑袋正准备把门关上。   啪!   伴随着一声轻响,小厮尚且没有关上的门被一只手从外侧伸进门缝之中。   小厮顿时妈呀一声地摔倒在地,盯着那只泛着诡异青色的手。   只见那只手缓缓地扒开门缝,浑身都被棕色熊皮裹得严严实实的高挑人影从夜色之中迈步走进百妖阁。   "你是……什么人?我们已经关门了!!"小厮声音抖如筛子,表情惊恐万状。   然而那被熊皮包裹的人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依然向小厮的方向逼近。   他的身影过于高瘦,如同一抹毫无人形的鬼影。   小厮被这位不速之客的步子逼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蹭,直到冰凉的墙抵住了小厮的后背,他才僵硬地扭过头,直直地盯着来人。   来人见小厮没了可以后退的地方,蹲下身来,动作略显不够流畅地倾轧向小厮。   他的动作伴随着唰唰之声不断,在小厮寻着声音发源处看过去后,一条可怕至极的蝎尾在地上缓慢地翘起露出尖锐的毒刺。   "你,知道商槐序是谁吗?"   北域妖王蝎子在熊皮之下的声音沙哑。   小厮猝不及防地看到他身后的妖尾,被吓得魂儿都飞了,哪里还能思考这位北域妖王到底在说什么。   商槐序的名字这段时间在上京城那真是出名的很,小厮下意识地点了头之后,脖颈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蝎子的蛇尾缠绕住了普通人脆弱的脖颈,那根毒刺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皮肤。   "告诉我,商槐序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呃!"   蝎子的蝎尾一摆,将脖子上被捅了个对穿,依然断气的人随便一扔。   末了,蝎子出了百妖阁,重新寻找下一个目标。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被院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宋鹤眠刚推开门,两侧就出现了拦路的小厮。   "少爷,老爷让我们看守你待在院落里。"   两个小厮如同只会说这两句话并执行此类动作似的,根本不给宋鹤眠出去的机会。   宋鹤眠听见前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干脆打了个响指让这些被妖丹控制了大脑的小厮老实下来。   待宋鹤眠走到前厅,就见宋故知被来讨要说法的受害人家属围绕。   宋鹤眠从这些人的话语中拼凑出来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原来是昨夜天色刚黑之时,长街百妖阁遭遇了妖物袭击,看守的小厮被妖物所害,当场毙命。   那小厮的凄惨死状,还是今早前去百妖阁替班的人发现的,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伤口黢黑,附近的鲜血都已然流干了。   宋鹤眠眉心一跳,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北域妖王蝎子。   这北域妖王此举,恐怕是想逼迫商槐序现身。   "宋老爷,求您帮帮我们吧!"   "您是人间最强的捉妖师,我们都相信您!"   "是啊宋老爷,你只说可是缺什么东西要添置?俺都替你寻来!"   "草民跪请宋老爷除妖啊!"   "宋老爷!"   宋故知向来只会与妖打交道,混杂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来说去,吵的宋故知是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各位莫急,这昨夜在百妖阁制造惨案的妖,并非是寻常妖物,而是来自聚妖域的百年大妖,蝎子。"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顿时令无数嘈杂声停了下来。   宋故知看向宋鹤眠,脑中升起疑惑:"……你如何出来的?"   "爹,你忘了,昨夜你还让我温习捉妖之法的。"宋鹤眠双手展开,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衣着。   宋故知:"……"   宋故知还没弄清宋鹤眠所言为何,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   听了宋鹤眠所言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方知晓确认了宋鹤眠的身份。   "原来是宋少爷!"   "从前只知宋老爷有位千金,不久前听闻令千金实则是位公子,今日得见,果真气宇轩昂!"   "宋少爷仪表堂堂,又得宋老爷真传,一来便言之有物,想来是对这妖物之事颇有研究。"   "既然宋少爷说那妖物乃是聚妖域的百年大妖,那宋少爷可知那妖物是何孽障?"   宋鹤眠面对这些百姓灼热非常的眼神,轻轻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或许是宋鹤眠表现得确实颇有能力,也或许是他方才所言得了这些百姓的信任。   宋鹤眠这简单的安抚作用格外有效。   良好的捉妖师不仅要会捉妖,更要临危不乱,会妥善地控制局面,安抚民心。   宋故知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心头一动。   难道他的儿子,真的有如此天赋吗?   宋鹤眠微微一笑,宛若陌上公子:"承蒙各位叔伯娘婶的厚爱,鹤眠年纪尚小,所得见识皆由父亲传授,这听个大概说几句便已然是我的极限了。不过我相信我爹已然心中有了章法,不如各位静下心来,听我爹一语可好?"   果不其然,宋鹤眠此言过后,那投注在宋故知身上的视线少了很多的攻击性。   宋故知那绷紧的神经,也在这些更多是期盼的眼神中变得放松下来。   "诸位莫怕,昨夜酿造祸事的妖物已由大理寺受理,我方才已经收到飞鸽传书,此妖与在下多年前所除之妖本是同宗,只是此妖身份特殊,修为强大,尚且需要做好充足准备……"   待宋故知送走了这些百姓,宋鹤眠已经施施然地在前厅饮起茶水了。   宋故知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两布地走进前厅,一屁股坐到宋鹤眠的对面。   宋鹤眠挑眉:"爹还有话说?"   "你说的这些,商槐序告诉你的?"宋故知道。   宋鹤眠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爹你这话从何说起,是不信儿子有分辨妖物的能力吗?"   宋故知:"?"   那真是好大一顶帽子被扣在脑袋上。 第168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3   宋故知当然不信宋鹤眠这段日子以来没有见过商槐序。   不过他对宋鹤眠的出现依然相当意外。   宋故知本以为来去自如的是那南域蛇王商槐序。   如今看来,宋故知自以为自己安排得颇有修为的小厮,对宋鹤眠来说也是影响不了一点儿。   宋故知:"你小子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有些道理,宋故知早应该知道的,金鳞岂是池中物?   "你既然已经知晓那北域妖王之事,想来商槐序已经告诉过你身上的咒并非是咒,而是妖气了吧?"宋故知道。   宋鹤眠颔首,回应了宋故知的提问。   宋故知沉默半晌,这才将多年前的事娓娓道来。   当时的宋故知,尚且不过是宋鹤眠这般年岁,当时的人与妖,也尚且还算能和谐相处。   宋故知作为当时最年轻有为的捉妖师,游遍天下,除恶妖斩奸邪。当时的他本以为世上事并非一成不变,人与妖之间也终将得到一个平衡点,和睦相处。   然而直到那与宋故知共同的好友惨死在当时的北域妖王蝎子手下,宋故知心中的天平被打翻了。   "那北域妖王是我的故友,也就是柴阿蛮的父亲所救,并收留家中为其疗伤。然而那妖却杀了柴阿蛮的父母。"   宋故知停顿一下,问:"宋鹤眠,你可知是为何?"   "因为在那只妖眼里,救命恩人只是柴阿蛮的父亲一人,他对柴阿蛮的父亲感恩非常,可最后却发现柴阿蛮的父亲已经有家室,那蝎子便妖性大发,只想救命恩人眼中有他。"   所以蝎子想就杀了柴阿蛮父亲的家人,把柴阿蛮的父亲带回聚妖域。   妖与人类不同,他们的所有情感都很单薄,几乎全部都是本能。   在那蝎子眼里,救命恩人有了牵绊,他就不是唯一的那个特例。   那不如干脆全都杀了。   宋故知匆匆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遍地惨状,以及父母用尽全力方帮助其保住性命的柴阿蛮。   再之后,柴阿蛮就被宋故知带到家中抚养长大。   宋故知面上肌肉抖动:"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有些天真想法会付出惨痛代价。   "之后我设法阵,试图铲除蝎子,然而阵法一切顺利,却在最后关头发现他的内丹不见了。"   宋故知用手指一指宋鹤眠的丹田处,道:"北域妖王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修为打进了尚且在娘胎中的你身上。"   "所以父亲为我请来和尚做法,以女子身份生存,是想让我安于宅院,保住性命?"   宋故知望着宋鹤眠,道:"虽然如此,爹还是没能拦住你。"   宋故知唯恐宋鹤眠身体之中有聚妖域前任妖王修为的消息不胫而走,只用法子堵住了宋鹤眠的一切出路。   然而就算是这样小心,宋故知也没能拦住宋鹤眠逃出上京一事。   宋鹤眠微微一笑道:"爹,很多事不是逃避就不会发生,你可知道那前任北域妖王的此举,不是为了诅咒,而是为了借尸还魂。"   宋鹤眠此言太有轰炸性,顿时让宋故知瞪大了眼睛。   "借尸还魂?"   "爹,你可去过邯州极乐窟?"   宋鹤眠没有直入主题,反而是反问住了宋故知。   宋故知想了想点头。   宋鹤眠:"爹,咱们府中的小厮,就是从那处带回来的吧?"   "……是。"   "那爹你可知道,这些小厮都被用了秘法,强制吞下妖丹,等待妖丹复苏,占据身体。"   "怎么可能……我带回来的这个小厮若是有了妖丹,怎么不会因妖气过盛,爆体而亡?"   当时的宋故知被指引着前去极乐窟。   极乐窟之中虽然也有斗妖场,但大部分的妖物和人的相处还算愉快。   宋故知便心中一动,想起了年轻时对人与妖和谐共处的向往。   一切顺理成章地,宋故知也就这么同意了。   却不曾想,那些藏在背后,以人命和妖的生命做研究的腌臜行业。   宋故知面色铁青,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后,半晌都没有动。   宋鹤眠干脆给宋故知一个独处的空间,让他自己思考清楚,或者是原谅自己所做的糊涂事。   入了夜,宋鹤眠将白日发生的事讲给商槐序听。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道:"既如此,我便可以去见一见他了。"   "哪个他?"   宋鹤眠用指腹擦过商槐序的下巴。   商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宋故知。"   "嗯?"   "别闹了,相公。"   商槐序脑袋一低,咬住了宋鹤眠的手指,声音染着无奈。   在宋鹤眠看来,宋故知是个虽然有些老顽固,但不算封建的人。   宋故知只需要一夜的时间就可以理清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宋鹤眠就发现原本应该无时无刻不看守的小厮也不在了。   宋鹤眠把商槐序从床榻上闹腾起来,道:"哥哥,我爹找你。"   躺平的商槐序:"……"   宋故知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商槐序。   商槐序此妖,乃是聚妖域的百年大妖,实则在妖的眼中不过还是个孩子,堪称聚妖域的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妖。   宋故知起身,道:"南域蛇王,商槐序?"   "是我。"   商槐序的态度虽然称不上太有礼貌,但相较于宋故知从前接触到的妖,已然好多了。   "蛇王大人,在下昨夜已听闻你与宋鹤眠所为何事。"   宋故知道:"蛇王大人迟迟不动手,恐怕是有自己想拔除的事,然而上京受妖仆祸害,百姓们怨声载道,昨日一早还来寻我。"   "蛇王大人,恕在下直言,除北域妖王蝎子之事,不能再拖了。不知蛇王所求为何,在下为蛇王寻来?"   商槐序墨绿色的眼眸闪烁,翘起嘴唇:"宋老爷,我所求很简单。"   "哦?不如蛇王仔细道来?"   商槐序:"在下想要,您的儿子,宋鹤眠。"   宋故知:"?"想要谁?!   宋鹤眠?   他的儿子,宋鹤眠吗??   商槐序似乎是怕宋故知太过于震惊,重复道:"只要宋鹤眠。"   "……" 第169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4   宋故知本以为这聚妖域的南域蛇王肯与人类合作,定是要索求为聚妖域图谋的。然而却不曾想……   商槐序提出来的居然是要宋鹤眠一人。   宋故知早就从宋鹤眠那里得到了他的态度,如今商槐序又提出如此要求,这么看来他再坚持下去,反倒是成了棒打鸳鸯。   "妖王大人,我儿只是人类,聚妖域内群妖环伺,我恐其不能应对自如,会有危险啊。"宋故知试探性地开口。   商槐序没有丝毫迟疑:"宋老爷请放心,宋鹤眠去到聚妖域,就是整个聚妖域南部密林的第二个主人。而其余几位妖王……"   "我会请他们退位,换上可以胜任者。聚妖域内从不缺修为高深的大妖。"   商槐序墨绿色的瞳仁宛若古井无波的深潭。   他的言语坦荡,倒是令宋故知不知如何回应。   宋故知反问:"若我不同意呢?"   "那我也会带走宋鹤眠。"商槐序道。   宋故知:"……"   事到如今宋故知还能说什么,他干脆在送走商槐序后,去叫了宋鹤眠。   "你们这几日,就是计划这些?"宋故知看向宋鹤眠,火气不打一处来。   宋鹤眠回答得非常有理有据:"爹,这也是怕您生气。"   宋故知:"?"   他听这意思怎么像……宋鹤眠没有选择和商槐序一起拍拍屁股走人还是不错的了?   宋故知转念一想,又好像确实是这样。   "爹,圣上荒淫无度,多年来徭役赋税是一年胜过一年,你如今是上京名声最盛的捉妖师,于不知情的百姓眼中,你既是除妖之人,也是当今圣上的心腹。"   宋鹤眠语气停顿,将声音压低:"若真有那么一日各地起兵造反,爹你不想为自己谋个后路吗?"   宋鹤眠面上依然是笑着的,可那视线又似乎可以洞察一切。   宋故知却是沉默了。   他知道宋鹤眠此言并非没有道理。   届时宋鹤眠与商槐序的关系被天下人皆知,上京妖物伤人祸事由商槐序平定,天下人皆会认为是宋鹤眠与妖王情深厚谊,引得妖王亲自出手。   宋故知又是宋鹤眠的父亲,不论世道如何,他都会很安全。   宋故知嘴唇翕动,道:"混小子,你爹还需要你来护着?"   宋故知虽然是如此说,却在晚上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好菜,既是招待商槐序,也是将一切未尽的话语表达在了桌前的酒里。   酒过三巡,宋鹤眠倒是没什么事,商槐序和宋故知已经酩酊大醉,一人一妖借着酒劲儿勾肩搭背,开始论其年龄。   宋故知伸着手指,舌头都大了:"我今年……五十有三,你应该……唤我一声爹。"   宋故知说得驴唇不对马嘴,商槐序却也能跟着接上:"你是眠眠的爹,那就是我……爹,喝!"   宋鹤眠:"……"   宋夫人:"……"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干脆一人一个把喝的烂醉的酒鬼搀起来往房间送。   "我不走……我是蛇……没有腿。"   商槐序的脑袋被宋鹤眠按在肩膀上,身体晃着要往外面倒。   宋鹤眠见怪不怪地把商槐序整个人捞回来,手从他的肩颈和膝盖窝穿过,轻而易举地就将这滑不溜秋的蛇妖搂进怀里。   宋鹤眠用掌心压着商槐序的一侧脑袋,道:"哥哥不走,我抱你走。"   "……好。"   商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脖颈,小声说:"你有腿……我没有……"   "你没有腿?"宋鹤眠抱着商槐序动作稳当地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问他:"那你现在长得是什么?"   "尾巴,是我的尾巴。"   商槐序眯着眼睛,认真地盯着宋鹤眠的侧脸。   宋鹤眠闻言眼中闪过笑意。   "原来是哥哥的尾巴。"   宋鹤眠用膝盖抵开门,又用脚尖勾住了房门将其关上。   他刚将商槐序放在床榻上,准备传京墨送来热水,腰身就被商槐序搂住了。   宋鹤眠耳垂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身体被身后的商槐序用力地抱紧在怀里。   "眠眠,我有尾巴。"   商槐序往宋鹤眠的耳朵里吹热气,瞧着宋鹤眠因为痒而不自觉轻动的动作,道:"摸一摸。"   宋鹤眠露出自己衣领下的脖颈,让商槐序轻而易举地轻吻咬过。   "哥哥想怎么摸?"   "这样……"   商槐序喝多了酒,宋鹤眠把人按着亲了一会儿,就传京墨送来热水了。   京墨人刚至门前,宋鹤眠就让她放下水后离开就好。   京墨十分知趣地明白了宋鹤眠此话的意思。   次日一早,商槐序的身影从宋鹤眠房门内走出时,京墨没有任何意外。   "给我就好。"   商槐序从京墨手中接过送来的脸盆。   京墨瞥一眼商槐序那红肿非常的嘴唇,当做什么也不懂地麻利溜走。   宋鹤眠刚起床就被商槐序按在铜镜前,带着热气的锦帕被商槐序捧在手心。   宋鹤眠:"这是?"   "我来帮你擦洗。"   商槐序垂眸,道:"昨夜你替我做的。"   宋鹤眠:"……"   商槐序这酒品也不知如何去说,他确实是醉了没有错,但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清醒了又都会知道。   就比如说,那稀里糊涂换了的称呼。   "爹,我帮你。"   商槐序从宋故知手中接过天筑剑,用妖力为其淬炼。   宋故知:"……"   宋故知眼巴巴地见自己喝酒之后稀里糊涂就认下的"儿媳妇"在摆弄自己的天筑剑,心中觉得这喝酒误事确实是没有说错。   宋夫人则十分淡定地从连廊后走出:"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去办吧,别耽搁了。"   "你何时这般轻松了?你可知道,儿子这一去是千里之外的聚妖域,再就难回了!"   宋夫人侧目:"我与你成亲时,你何时不是一出门除妖就数月甚至一年不回家?"   宋故知被宋夫人一噎,是半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海阔凭鱼跃,山高任鸟飞。"   宋夫人温婉一笑,道:"眠眠有自己的日子,我们也是。"   宋故知看向妻子那数十年如一日的秀丽面孔,尚且有几分郁结的心居然豁然开朗。   他一生为除妖奔波,甚至人到中年还酿下些不可挽回的错误。   如今他也应该如宋夫人所言,去看一看自己的风景了。   只是在这之前,宋故知想把自己的错误弥补回来。   此事由宋故知进宫向圣上进言,最后盖棺定论。   商槐序进皇宫那日,上京城的天蔚蓝如海,晴空万里。   那是数十年来,人界与聚妖域第一次出现的场景,两个种族的大权掌控者,代表各自的身份,展开了人与妖的正式谈话。   商槐序以聚妖域的礼仪用掌心贴在左侧胸口,垂眸道:"陛下。"   "速速请起,朕不过是凡人之身,担不起如此大礼!"   圣上大惊失色,连忙请商槐序起身。   如今是人界对商槐序有所请求,自然是需要客客气气。   "陛下放心,此妖来自我聚妖域,本王自会妥善解决。"   商槐序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当今圣上身上所携带的各种妖气上扫视过,道:"只是陛下,妖可除一次,却不能日日如此,难免有疏忽之时。"   "本王还想请陛下明白,妖仆虽无妖丹也无妖骨,然兔子急了终究会咬人,陛下莫要因小失大。" 第170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5   商槐序虽然没有明说,言语之中的提点之意已经很明显的。   在商槐序说完话后,他就看见这年岁已高的帝王面色骤然一变,十分地不好看。   商槐序才不会管这皇帝愿不愿意听,听不听得进去才是他关心的。   "是,阁下言之有理。"   圣上面色有些纠结:"只是这妖仆产业,从古至今已有数百年,并非一朝一夕能控制的。"   "陛下,本王虽然为妖,却也明白这世上凡事讲个你情我愿。若人界的妖物是自愿成为妖仆追随,并无不可。"   "是,是……"   商槐序指尖一动,一抹墨绿色的妖气不着痕迹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商槐序:"陛下以为,立字为据如何?"   圣上:"……"   人与妖立字据当然没这么简单。   然而事到如今,聚妖域的南域蛇王就坐在他的对面,说什么也是无用功。   这段时间上京的妖物祸乱已然引起了民心激荡,根本容不得皇帝考虑。   商槐序得了自己想要的,立刻抱拳离开皇宫。   圣上坐在龙椅之上,目送着商槐序离开,才发现自己方才紧张得浑身都是汗水。   那聚妖域的百年大妖,当真不是上京那些如同猛虎拔牙的小妖所能比的。   人界与聚妖域签下这份字据,至少百余年无忧。   商槐序进宫一事仅有几人知晓,那埋伏在暗中试图对商槐序下手的蝎子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得到了很多线索。   入了夜,北域妖王蝎子的身影出现在宋府那朱红色大门外不远的巷子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心想怪不得一直不曾寻到商槐序的痕迹,原来商槐序一直躲在了捉妖师世家的府邸。   蝎子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如今捉妖师宋故知和商槐序都被皇帝宴请至宫宴,为其庆祝。   整个宋府只有普通的人类妇女宋夫人,以及曾经是男扮女装的宋少爷宋鹤眠。   蝎子自认为凭借自身修为应对二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举举手动用妖力就好。   然而当蝎子看见了那房间内倚靠着美人榻的宋鹤眠,本打算先行动手之时,他倏地感觉自己耳后传来一声破空之声。   蝎子下意识地闪身躲开,然而还是太慢了一些,肩膀被勾下来一大块肉。   蝎子捂着胳膊,瞪向那他本以为睡熟的宋鹤眠。   宋鹤眠已经从美人榻坐起来了,他握着那柄长戟,手指被那上滴落的鲜血染红。   宋鹤眠笑得温柔:"你不躲的话,就不会疼了。"   "笑话!难不成让这长戟穿过我的心口,送我见阎王吗?!"蝎子怒骂。   宋鹤眠颔首:"是啊,就不疼了,多好。"   宋鹤眠眼中笑意看得蝎子遍体生寒,蝎子眼珠子一转,干脆选择主动出手。   蝎子一把掀开头顶及身上的熊皮向宋鹤眠掷去,而后手中凝结出妖气。   然而蝎子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熊皮被长戟再次刺穿,那根长戟竟然轻而易举地戳穿了蝎子的肩膀,将其钉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商槐序推开门走了进来。   蝎子看向那逆光而来的商槐序,登时咳出一大口血:"你……不是应该在宫中吗?"   "自然是假消息了。"   商槐序拉开椅子,坐在蝎子对面不远处。   商槐序唇角勾起:"见我没死,很害怕吧?我真没想到,会是你来……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来送死的先锋。"   蝎子:"……"   蝎子听出来了商槐序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五官变得有些扭曲。   "告诉我,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觉得,派你一个妖来就可以对付我?"   蝎子对于商槐序的质问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把头偏到一侧。   "哥哥,我来。"   宋鹤眠用手压在商槐序的肩头,道。   商槐序摊开手,给蝎子一个谁叫你不回答,现在完蛋了吧的表情包。   蝎子本还以为宋鹤眠只是人类,并无什么能力才来的。   然而他很快就颠覆了认知。   当宋鹤眠那长睫之下宛若黑洞一般的瞳仁锁定他时,蝎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他来上京之前,准备了吞噬过妖丹的人类血肉,到时修为大增,可斩杀你。"宋鹤眠道。   商槐序闻言想起了邯州之事:"所以那诱导苟如烟的‘人’,其实是他?"   "苟如烟应该是他选中的其中一个试验品,看起来效果不错,他已经决定自己服用了。"   蝎子眼中恢复了焦距,他望着宋鹤眠和商槐序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和愤怒:"你做了什么?你这个无耻的人类用了什么法子!!"   余下的话骂的格外难听,商槐序刚要起身,宋鹤眠已经动了。   "想知道?凑近些来。"   宋鹤眠语气很低,那蝎子却真就如他所言一般低垂着脑袋,不顾伤口的撕裂,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宋鹤眠抻着脖子过来。   蝎子眼中满是抗拒的惊恐,却依旧无能为力。   他只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如同砧板上的鱼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宋鹤眠手腕一翻,将一柄弯刀递到蝎子的脖颈前。   蝎子死后,商槐序将其送到了宋故知手里。   "……他的妖丹呢?"宋故知没有看到妖丹,有些诧异。   商槐序:"他没有。"   宋故知:"……"   商槐序说没有就是没有,宋故知把这妖物的尸首送到衙门就算是交差了。 第171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6   蝎子虽然没有留下妖丹,但其妖骨尚存。皇宫内的捉妖师检查过尸首后,便将其之死宣告于天下。   聚妖域的妖王商槐序与当今圣上共同为此事准备了宫宴,宴请文武百官乃至民间商贾百姓,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往来白丁,皆见证了这近百年来难得的人与妖的和睦盛世。   此宫宴之上,圣上宣布禁止一切妖仆等产业,所有曾经以非法手段收敛妖物的均会得到处罚,然念在彼时国法尚未完善,轻者罚俸禄,重者削官入狱,算是杀鸡儆猴,以一儆百。   而那些曾经受到迫害的妖,皇家也会给予相应补偿,并且聚妖域的南域蛇王商槐序表明凡是不愿为仆者,聚妖域皆会接纳。   人与妖之间近几十年来的摩擦,在无形之中化干戈为玉帛。   明面上是聚妖域退了一步,实则是埋下了警钟,让当今圣上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若日后此约有违,聚妖域便有十足的理由和相应的立场,向人界讨要说法。   与此同时,聚妖域的妖物也可以自由在人界畅行,若有罪行,与人界百姓同样惩处,聚妖域绝不有半句多言。   诸如此类的人与妖之间的规定法则尚且有很多,宫宴之上更多是和谐的氛围,并未详谈。   宴席之上,南域蛇王商槐序提出了一桩奇事。   "陛下,今日是人界与聚妖域近百年来化干戈为玉帛的喜事,本王有一事,想在今日提出,也算是双喜临门。"   南域蛇王站起身举起爵杯,顿时令当今圣上面色骤变,忙起身回敬。   圣上笑容满面:"妖王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朕定然竭尽全力。您只说是金银珠宝,还是美酒香车,亦或者是上京之中的世家贵女?"   圣上此言落下,女子席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这话听在那些朝中大臣耳中,砸的是心里一个机灵,生怕选中了自家女儿。   商槐序轻笑一声:"金银珠宝不缺,美酒香车无用,至于陛下所说的‘贵女’,本王曾经若是来求,却是如此不假,不过如今他已非‘贵女’。"   "哦?妖王大人此话何意?"圣上诧异道。   商槐序墨绿色的瞳仁在宫殿内明亮的光线晃照下多了几分翡翠般的玉质柔和。   商槐序偏头望向席间,抬手指向那一人:"本王要与宋老爷之子,宋鹤眠成亲。"   商槐序此言落下,霎时间所有视线全部落在那席间举止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润尔雅气质的宋鹤眠。   宋鹤眠对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而是淡定地起了身,拱手道:"妖王大人厚爱,我不胜荣幸。"   他说着抬起了头,回视着那穿越殿内,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别说圣上想不到,这样的稀罕事宴席之间的就没有不惊讶的。   当朝第一捉妖师宋故知之子宋鹤眠,数月之前在上京之中的所有人眼里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不知所踪数月后回京,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端正儒雅的公子。   此事至今在上京的里里外外还是一桩奇事,常常在茶余饭后被提及。   宋鹤眠这数月以来的桩桩件件所为也是在上京传的沸沸扬扬,邯州之内,他帮着衙门破了数十年的悬案,承了其父亲的衣钵,并且隐隐约约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已经是上京无数世家贵女的梦中情郎。   如今宫宴之上,南域蛇王商槐序却向圣上指名道姓地要宋鹤眠一人,此事无人不为宋鹤眠惋惜。   有人觉得那曾经在邯州与宋鹤眠结伴而行的人就是南域蛇王商槐序,二人本就情深厚谊。   也有人觉得南域蛇王是存心为之,留人界第一捉妖师之子为质,并且蓄意折辱。   更多的传言是三天三夜也唠不完的,然而不论如何圣上已经同意此事,宋鹤眠的父亲宋故知也没有疑义,宋鹤眠与南域蛇王商槐序成亲并返回聚妖域之事,也是彻底盖棺定论。   宋鹤眠与商槐序拜别了宋故知和宋夫人,就乘坐马车启程了。   临行之前,宋故知见了宋鹤眠那春风得意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任哪个老子被自己儿子阴了一把都很难不愤怒。   宋夫人则好多了,她安排好了小厮为宋鹤眠准备行囊。   "你常用的,我都让人带着了,待你到了聚妖域,只需待着我与你爹的消息就好。"宋夫人道。   宋鹤眠扬眉:"娘不在上京?"   宋夫人嗔一眼那不远处的宋故知:"你爹这个老顽固轻易上了妖怪的当,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比如那邯州的极乐窟,背后就牵扯颇多,我与你爹要去把那幕后之人查出来,也算是安了心。"   极乐窟扎根人间多年,纵然圣上下了圣旨,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圣上同宋故知传了密令,让宋故知去处理,宋夫人知道自己相公是个死脑筋的老顽固,干脆陪着他一同去,也算是为其做好后盾。   宋鹤眠笑道:"娘辛苦了。"   宋夫人深表同意:"确实辛苦。"   宋故知握着天筑剑声音幽幽然:"你们说的,我听得见。"   "说给你听呢,可还听得喜欢?"   宋夫人笑着偏头。   宋故知:"……"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上京,穿过了万水千山,路上商槐序几次变成了本体形态赶路,想着加快些脚程。   然而一条巨蟒实在是骇人得很,不能轻易展露人前,这样穿行山野小路反而是不太方便。   宋鹤眠干脆止住了商槐序的想法,让他跟着自己一起骑马或是乘马车而行。   "民间人都惋惜你被我胁迫呢。"   商槐序买了热乎的糕点,刚上马车就开口道。   宋鹤眠扬眉:"哥哥,我怎么看你的脸色没有半分被骂的生气样?"   商槐序唇角翘起,倾身过去在宋鹤眠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他用额头抵住宋鹤眠的额头,轻声道:"世人皆知你是我的,这很好。"   商槐序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眼中的兴奋情绪。   他太知道自己说这种话,宋鹤眠同样也是高兴的很。   果不其然,商槐序被宋鹤眠用手细细摩挲过脖颈的皮肤,随后被宋鹤眠压着来了个长的近乎断气的吻。   马车外负责赶车的京墨:"……"啥也听不到。 第172章Y 失忆妖王他超爱57(完)   抵达聚妖域之时,被商槐序提前安排好回到南部密林的柳青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都是按照宋鹤眠喜欢的来。   "哥哥安排的这么详细?"宋鹤眠同商槐序低声喃语。   商槐序:"自然。"   "京墨,你去跟着柳青把东西归置好吧。"   京墨颔首:"是,少爷。"   "京墨姑娘,京墨姑娘!我来帮你!"   柳青跟在京墨身后搬过来搬过去,京墨嫌这妖碍手碍脚的,干脆好言相劝让他在一边待着就行。   哪曾想柳青这妖在聚妖域待久了,根本听不出来好赖话还以为是京墨在跟他客气。   京墨气得脸色涨红地回来跟宋鹤眠絮叨。   宋鹤眠转而将此事说给了商槐序,商槐序却一脸一言难尽了半天。   商槐序:"……柳青回来跟我说,人界女子面皮薄,容易害羞,他见京墨脸红,还以为京墨喜欢他。"   宋鹤眠:"……"   那还真是误会大了去了。   京墨是宋故知为宋鹤眠精心挑选的武婢,脑子里除了习武练功就没有别的,柳青以为的脸皮薄,实则是京墨被他蠢得要气死了。   初到聚妖域,宋鹤眠只是简单地看过密林各处,就被商槐序拉着去了一处山洞。   山洞之中尽是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晃得人眼睛都疼,亮的更是一切都看清了。   宋鹤眠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商槐序用蛇尾巴卷着这些东西睡觉的样子。   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商槐序这个修为百年的蟒蛇也是如此。   "喜欢吗?"   商槐序捧着自己梦中曾经准备好要送给宋鹤眠的鸽子血,道:"眠眠,我用这里的金银珠宝,为你打造一张美人榻可好?"   "哥哥想用这美人榻做何事?"   宋鹤眠用手指托起商槐序的下巴,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如同要滴出化不开的妄念。   商槐序知道宋鹤眠是在明知故问,他的眠眠一向如此。   他的眠眠喜欢看到自己为他发疯,说出自己一切想要的东西,将自己完完整整地袒露给他看。   商槐序呼吸紊乱,把脸贴在宋鹤眠的掌心,直直地盯着他:"我要和你在这里**,最好是把我……呜……"   余下的话商槐序已经来不及说了,整个山洞是那样的明亮,照见了人与妖之间,无数次的拥抱。   宋鹤眠吞噬了蝎子的妖丹,又有了商槐序密切的护法,容纳得那叫一个好。   山洞之中不分昼夜,只有恍若疯了一般的纠缠。   商槐序和宋鹤眠一起出去的时候,腿都是打晃的。   宋鹤眠:"哥哥,我的美人榻什么时候给我?"   "……"   商槐序磨牙:"我先歇一歇。"   宋鹤眠笑而不语。   密林山洞的一切只有宋鹤眠与商槐序知晓其中的全过程。   然而这一切落在聚妖域其他妖的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商槐序带了个人界第一捉妖师回来折辱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以至于宋鹤眠接到那从密林外送到自己手里的消息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聚妖域的妖是什么脑回路。   商槐序笑了:"那两个老不死的,刚见我回来就憋不住气了。"   "不如干脆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宋鹤眠用指尖弹开那被妖力裹挟的东西。   商槐序的修为颇深,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是谁先动手就可以抢占先机。   宋鹤眠干脆让京墨放出了口风,让聚妖域的所有妖都以为宋鹤眠对商槐序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后快。   果不其然,鱼儿很快就上钩了。   宋鹤眠假意与那两个妖王合作,伺机对商槐序下手,结果两个妖王被宋鹤眠和商槐序坑的是底裤都没了。   宋鹤眠那近乎是变态的捉妖术,让聚妖域的那些妖再听到他的名字,都只想绕路就走,哪里敢得罪他。   处理完了聚妖域的这些麻烦,宋鹤眠也接到了宋夫人和宋故知的消息。   邯州极乐窟二人算是解决了一些,只是更多的东西,就不是那么一朝一夕能应对的了的了。   至于一些摆在明面上的事,宋故知与宋夫人还是查清了的。   比如那洛城司空府向龙虎寨下手,实则是为了夺得金银,向极乐窟投诚,想要分一杯羹。   然而极乐窟的其中一名掌权人并不想在桌子上添这双筷子,便指使了吞下妖丹被制成傀儡的小厮在司空府纵火。   宋夫人还在信件中提到了,这极乐窟乃是人与妖共同所立,其中牵扯的利益纠纷上至朝堂下至民间,甚至还有一些捉妖世家等等。   ——世间并非所有事皆会有结果,后人依然有未尽之事要做。   宋夫人在信件之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此。   宋鹤眠将信纸递给商槐序:"人与妖之间去向如何,尚且也是后人之事。"   "王朝会更迭,人与妖也会。"   商槐序指尖搭在宋鹤眠腰间,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人界不再有捉妖师,人类也不再知晓妖的存在。"   届时才会是最好的结果吧。   此后宋鹤眠与商槐序倒是经常会前往人界,偶尔会前往寻找宋故知和宋夫人一起住些日子。   二人常在人界各处或是捉妖,或是处理那些私下贩卖妖仆之人,不知不觉间,人界对于这第一捉妖师的名号,就渐渐地变成了宋鹤眠。   宋鹤眠在此后多年见到了回到聚妖域的主角攻燕珏明。   燕珏明见宋鹤眠与商槐序举止亲密,笑容苦涩:"真好。"   宋鹤眠这才知晓,数十年过去,身为人类的柴阿蛮已经苍老死去,他虽同意了与燕珏明在一起,却仍不肯接受妖丹,最后死在了燕珏明怀里。   宋鹤眠戳一戳光球[……这应该不算我的问题吧?]   光球[……]   京墨在聚妖域内修行,活的远比寻常人久得多,死后被柳青送回上京,葬在了宋故知与宋夫人的墓旁。   宋鹤眠服用了妖丹,不曾见衰老,也不曾化妖,商槐序也说不出宋鹤眠究竟是人还是妖。   而宋鹤眠也陪着商槐序走过了岁岁年年,春秋冬夏。   妖的寿数也有尽头,商槐序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是发现自己将要再次化为岩石。   宋鹤眠将商槐序变得僵硬的手指一点点地握进手心。   "哥哥,我们回到山洞里。"   "……好。"   聚妖域密林深处的山洞从此以后被封上了,再也没有妖可以进入,那是此后只属于宋鹤眠与商槐序的梦乡。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商槐序成功。]   …   华国,A市。   高楼大厦耸立,宛若现代的铜墙铁壁。   经纪人孔姐推出合同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面前。   男人身穿西装,坐姿挺拔,虽然那西装看起来只是不过百元假货,却被他穿出了价值不菲的效果。   他生了一张第一眼看过去就惊艳非常的脸,五官昳丽似妖,不笑时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似乎生来就应该是上位者。   "看看吧,合同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宋鹤眠翻开合同,一目十行地在上面扫视而过。   倏地,宋鹤眠展颜一笑,霎时间似乎整个房间都明亮了。   宋鹤眠笑问:"孔姐,裴影帝会同意选我和他做假情侣炒cp吗?"   "槐序我问过了,他没意见。"   孔姐语气一顿,道:"而且他很喜欢你。"   ……的脸。   孔姐默默在心中说道。 第173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   "裴影帝是这么说的?那真是我的荣幸!"   宋鹤眠脸上满是震惊,随后便欣喜万分地签下了合同。   宋鹤眠双手递回合同给孔姐,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孔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合同,又抬头看了看宋鹤眠的脸。   "……你真的不再仔细看看?"孔姐欲言又止地道。   孔姐心里直犯嘀咕,宋鹤眠难不成真就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也不怕被坑的体无完肤。   毕竟这娱乐圈里的弯弯绕可是数也数不清。   宋鹤眠挠了挠脑袋,笑容真挚:"裴影帝能愿意跟我炒cp是我的荣幸!"   孔姐:"……"   孔姐站起身,递出自己的手道:"既然如此,就请回去之后好好准备,我会把槐序的个人信息,喜好以至于饮食习惯等等,都发给你,在一周后节目录制之前,我希望你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孔姐。"   宋鹤眠与孔姐轻轻地握了一下手,告辞后转身离开。   在宋鹤眠离开后,左侧墙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男人身穿暗灰色的戗驳领西装,金色的胸针之上点缀着红宝石,他身量很高,让那西装显得更加笔挺修长,眉眼清隽非常,正是裴槐序。   孔姐笑问:"怎么样,还满意么?"   "嗯,人长得很不错。"裴槐序颔首道。   孔姐双手环胸,气笑了:"就只是不错啊?你可是从我挑出来的二十几个人里,一眼就相中了他!"   孔姐永远不会忘记当时裴槐序大手一挥,把那一张张照片扒拉到一边时的样子。当时她都做好了裴槐序跟三年前一样拍拍屁股就走的准备了。   所幸裴槐序最后看中了宋鹤眠,而宋鹤眠也确实是这二十几个人之中,她最满意的那一个。   "宋鹤眠……"   裴槐序想起刚才自己坐在房间内,透过显示屏看到的年轻人。   坦白而言,用裴槐序这二十七年来的阅历来看,宋鹤眠就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   宋鹤眠不论是那张脸还是身材,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人。   裴槐序沉吟半晌,道:"你可以跟他说清楚,事成之后,可以立刻跟我官宣分手。"   "啊?"   裴槐序看向落地窗,注视着被高楼大厦割裂得分崩离析的蓝天。   裴槐序:"以我的名声,给不了他什么帮助,圈里的人绑定太深了,不是好事。"   "……"   孔姐看着裴槐序身上三年来近乎被磋磨干净的锐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三年之前,意气风发的裴影帝,也不会想到自己如今会是这样。   孔姐眼眶有些酸涩,道:"放心,这次事成,你一定可以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的。"   裴槐序唇角轻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要的,可不只是这么多。   —   "一份辣椒炒肉,一份水煮鱼,再加一份爆辣酱骨,谢谢。"   餐厅内,宋鹤眠坐在靠窗的桌前,在19号服务生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点了一串爆辣菜品。   服务生犹豫道:"……先生,我们家是正宗的湘菜,你知道的,辣的还是非常辣。"   宋鹤眠点头,瞳仁黑亮:"那就再加一些!"   服务生:"……"   服务生见宋鹤眠坚持,便按照他的要求让厨师准备去了。   等到菜品上齐,光球觉得自己的系统都被辣死机了。   光球[宿主,你是要把未来一个星期的辣都吃完吗?]   宋鹤眠咬着辣椒炒肉[一个星期后要录节目,需要控制饮食。]   宋鹤眠过往世界里没体验过当明星,不过既然是被全方位无死角地录制,那当然是躲不过镜头残酷的审判。   原世界是一本娱乐圈文,主角受陈漾是一名影视学院的大四在读学生,然而陈漾却生了一张与主角攻慕瑾文的白月光裴槐序极其相似的脸,慕瑾文不忍心对白月光下手,便把目标转移到了陈漾的身上。   慕瑾文有权有势,对陈漾又是砸钱又是砸资源,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把人捧的很高。陈漾最开始不理解慕瑾文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却仍然忍不住在慕瑾文的攻势下,对其动了心。   陈漾一路之上得到的资源太多,迅速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同时,那些与他有资源竞争的人,也开始了对他的深度挖掘。   结果不出所料,陈漾被扒出来与新星娱乐公司的总裁慕瑾文来往密切,更是多次出入酒店。   一时之间,当红演员陈漾被包养的消息在网络之上疯传,陈漾也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赞赏,被网友称之为资源咖。   诸如此类的骂名难听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陈漾本想求慕瑾文帮忙,然而慕瑾文却早就不在国内了。   而最令陈漾崩溃的却是,慕瑾文此次去往国外并非为了工作,而是去参加白月光裴槐序的生日会。   陈漾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影帝裴槐序的替身,难怪他从出道以来就被冠上以"小裴槐序"的标签,看似是人设,实则是慕瑾文的授意。   心灰意冷的陈漾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跳楼自尽,然而陈漾却没有就此死去,而是重生在了自己十八岁的那一年。   这个时候的陈漾仍在准备艺考,而彼时的裴槐序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   陈漾拥有上一世的经验与记忆,按照记忆之中裴槐序曾经会饰演的角色,远早于裴槐序去试镜,抢先拿下角色,并且一步步超越裴槐序的步伐,以更小的年纪得到了更高的成就。   然而陈漾却依然记得上一世的仇恨,他在寻找到机会后,安排了人在裴槐序的酒店等着,并叫了媒体过去,让裴槐序背上了潜规则的恶名,从此之后人人唾骂,商业价值一落千丈。   陈漾心中觉得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开始专心于演艺事业,然而陈漾重生,时间线更改后的世界里,主角攻慕瑾文喜欢的人成了陈漾,不再是裴槐序。   然而陈漾仍然记得上一世自己的可怜境遇,并不想再与慕瑾文产生纠葛。   慕瑾文不明白自己苦苦追求为何陈漾不愿意接受,开始了二人虐身虐心的强制爱。   最后慕瑾文为了陈漾被私生饭撞到重伤住院,生命垂危。   陈漾才意识到重生之后的世界与原本的世界并不一样,他不应该将曾经的恨意投注在如今的慕瑾文身上。   陈漾在慕瑾文出院之后,两个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   而到最后陈漾才想起自己被恶意驱使下陷害的裴槐序,便想为其澄清名声。   然而裴槐序却在陈漾找到他之前自杀了。   陈漾为此心中惭愧万分,妥善安葬了裴槐序,并且还为其澄清了名声。   光球咋舌[该说不说这主角受是真狠也是真癫,就美强惨实在是太冤种了一点儿。重生之后不弄渣男,弄美强惨干嘛?!]   宋鹤眠垂眸[没人规定,只有光明正直的才会是主角。]   光球"咦"一声[宿主,你觉得主角受不正常情有可原啊?]   宋鹤眠挑眉,看向光球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看傻子的意思。   宋鹤眠拍拍光球[不,我是在说,你的积分可能又要不保了哦。]   光球[……]哦,这该死的温柔。 第174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   光球对自己积分保不住这情况,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也就接受了。   光球说起奇怪的事[宿主,原文之中裴槐序被陷害潜规则之后,就从此淡出娱乐圈了。按理来说,这参加恋综的事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宋鹤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光球觉得也许是原文对裴槐序的描述不够详尽,没有仔细提过他被陷害后有没有尝试过再次回到曾经的位置。   宋鹤眠吃完饭就回了原身在A市暂时租的房子。   原身大学学的虽然是表演专业,然而家庭情况却只能算作是小康,大学期间多次试镜都被刷下来了,只演过一些不痛不痒的炮灰角色,也没有几根粉,全网掰手指数数可能都不到三十根。   这样的情况更是在原身大四这年降到了冰点,原身的父母因为车祸双双亡故,只留下了刚毕业的原身,还有患有白血病,刚刚十五岁的妹妹宋筱雨。   原身只好各处试镜的同时在不同的地方兼职,好不容易有个角色终于有热度了,网友又扒拉出了原身在酒吧夜店等等地方打工的照片。   年轻好看的小伙子在那种地方上班,就算没什么也会被解读成有什么,更何况原身还正好是有热度的时候,各种图片视频被营销号疯传,甚至于出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造谣者称自己点过原身。   原身本来就没什么背景,又只是个刚有点儿水花的小演员,这种大热度的审判哪里抗的过去,素人时期的言论更是被断章取义地放大。   原身是又被网暴又失去了未来,又面对着妹妹宋筱雨高昂的治疗费用,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原身选择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以自己的脸诱惑有钱人到家里并杀掉。   原身被警方逮捕的时候,家里的冰柜里已经满满登登地塞了三个人,地上和天花板上全都是血。   原身癫狂地告诉警方自己这是在为妹妹挣钱治病,可警方却告诉原身,他的妹妹早就因为没有钱被停了治疗后死了。   原身精神出了问题,被押送入精神病院的路上,跳车自杀。   此事也是又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有感慨的有怒骂的等等,然而原身再也不会听到了。   宋鹤眠推开门就看到身穿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狭小的客厅保存着几十年前老旧的装修风格,宋筱雨的面色苍白,身形远远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蜷缩在沙发上时更像是一只猫。   "哥,你回来了?"   宋鹤眠坐到单人沙发上,盯着宋筱雨的脸,不着痕迹地眯一下眼睛。   宋筱雨……   宋筱雨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缩着肩膀,弱弱地道:"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谁让你私自回家的?"宋鹤眠声音冰凉。   宋筱雨噘嘴:"哥,治病的钱太多了,我不治了。"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反手拿下自己身后的旅行包,当着宋筱雨的面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一沓,两沓,三沓……   那摞起来的红票子,看得宋筱雨眼睛都瞪大了。   宋筱雨盯着宋鹤眠,吞了吞口水:"哥……你不会是抢银行去了吧?"   "我接了个综艺,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钱。"   宋鹤眠将那些红票子重新塞回旅行包,道:"我特意去银行取的,让你看看,别总想着去死。"   宋鹤眠语气平静,宋筱雨却听得眼眶发热,噘着嘴就要哭。   "憋回去,吃完饭我送你回医院。"   "……哦。"   年纪尚小的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宋鹤眠点个外卖的功夫,宋筱雨已经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跟自己朋友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话。   宋鹤眠让宋筱雨吃饭,自己回到房间整理过几天录综艺穿的衣服。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原身压根没有几件能穿的衣服。   除了假货的大牌,就是一些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唯一称得上拿得出手的,居然就是宋鹤眠如今身上这件百元的西装了。   宋鹤眠:"……"   光球[早亡的父母,重病的妹,高昂的医疗费,还有破碎的你~]   宋鹤眠把光球扔回系统空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宋先生?"   孔姐略显疑惑和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似乎没想到宋鹤眠这么快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宋鹤眠用手指摩挲过手机壳,道:"孔姐,裴影帝喜欢穿什么颜色和款式的衣服,我好找到合适的衣服来配。"   孔姐没想到宋鹤眠会问这个,她下意识地看向裴槐序。   裴槐序见孔姐的表情就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了。   裴槐序无声说了几个字,孔姐点点头点开了免提。   孔姐将裴槐序全身打量了一遍:"西装,槐序喜欢穿戗驳领的西装,灰色和棕色最好。"   "好的孔姐,我知道了。那裴影帝喜欢穿什么样的西装鞋呢?"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孔姐视线再次下移:"呃……红底?"   宋鹤眠:"那裴影帝穿的内裤是什么款呢?"   孔姐:"???"   裴槐序抬眸望向孔姐,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喂,你好,我是裴槐序,你一个星期后的……"   裴槐序停顿一下,道:"契约情侣。"   "我的内裤,常穿平角的。"   宋鹤眠声音幽幽:"可是裴影帝,我也不穿三角的。"   裴槐序:"……" 第175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   "你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就穿什么样的,不用完全考虑我。"裴槐序道。   两个人在节目上是情侣,那些藏在细节之中的糖远比互动更吸引人去磕cp。   cp粉最喜欢的就是在自己看来是情侣装,情侣配饰或者是卡点的"秀恩爱"视频等等。   裴槐序过去拍的那些剧,多多少少还是见识过这些事的。   宋鹤眠突然来电话问这些细节,裴槐序想想就知道了原因。   只是……   裴槐序没想到宋鹤眠问的会"细"到这种程度。   电话那头的宋鹤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裴槐序想到什么:"没有合适的衣服吗?"   "……嗯。"   宋鹤眠回应了一声,裴槐序几乎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变得紊乱,甚至于是呼之欲出的窘迫感。   裴槐序点头:"我知道了,稍后把你的尺码发过来,我给你准备。"   "哦……好!谢谢你,裴影帝。"   宋鹤眠的声音变得惊喜,又不忘记恰到好处地保持礼貌。   裴槐序让宋鹤眠记下自己的手机号,直接加上微信就好。他刚点开微信,就看见弹出的新朋友提醒。   "孔姐,手机。"裴槐序一手将孔姐的手机还给她,另一只手点开了那条好友申请。   宋鹤眠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鹤,在浅水滩振翅欲飞。   ——[眠眠不觉晓]:裴影帝,你好!!!   ——[眠眠不觉晓]:(紧张小鸟.jpg)   ——[裴槐序]:你好。   裴槐序捏着手机想了想,点开了小黄人表情。   ——[裴槐序]:(微笑)   一旁围观的孔姐:"……"   孔姐看着屏幕上那死亡微笑的黄脸,心中沉默至极的同时,不禁有些怀疑裴槐序是离开娱乐圈三年,而不是退出现代社会三年吧?   试问哪个人跟自己的crush聊的好好的,对方直接发过来一个老年味扑鼻,在年轻人眼中满是挑衅意味的表情是不会瞬间就萎了?   然而就当孔姐本来还在准备再看看裴槐序和宋鹤眠如何聊天的,好及时纠正自家艺人时,裴槐序倏地起身了。   裴槐序的动作非常突然,以至于他的膝盖直接磕到了硬物发出了一声巨响。   "嘶……"裴槐序疼得面上表情有些扭曲。   孔姐大惊失色:"怎么样?没受伤吧?!"   裴槐序用手揉了揉膝盖,摇头道:"没事。"   孔姐本想让裴槐序喷点药,结果裴槐序却连疼都没顾上就起身走了。   孔姐:"?"   男士洗手间外,裴槐序靠着墙壁,再次点开了微信,同宋鹤眠的聊天界面。   ——[眠眠不觉晓]:[图片][图片][图片]   宋鹤眠接连发了三张图片,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依次是他的三围数值。   这些照片上,宋鹤眠都穿着贴身的白色西服衬衫,可以看出来是刚刚拍过的。   虽说每一张都没露什么,但宋鹤眠的身材实在是好,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布料单薄的白衬衫下,朦朦胧胧可以看见一些肌肉轮廓,比什么都没穿还让人遐想。   裴槐序方才突然起身就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宋鹤眠会直接发图片过来,他还以为只是一些简单的身体数据而已。   裴槐序扒拉着那三张照片一会儿,宋鹤眠又弹出来了新的消息。   ——[眠眠不觉晓]:是我拍的不够清楚吗?   ——[裴槐序]:没有,你拍的很清楚。   ——[眠眠不觉晓]:那就好,麻烦了,裴影帝。   ——[裴槐序]:不用这么客气,我看过你的资料,今年十一月份才二十三岁,还在上大四对吧?不介意的话,叫我裴哥,或者槐序都可以。   裴槐序打完这行字盯着手机屏幕半晌。   娱乐圈真的是个更新换代极快的时代,永远不缺年轻人。   这也难怪他这个三年前曾因潜规则丑闻被骂出圈的人,早就被人们淡忘。   ——[眠眠不觉晓]:好的,哥哥。   裴槐序视线停顿一瞬,点开了备注一栏。   既然是假情侣炒cp,那么各种细节肯定是要照顾到的。   如果只是备注名字不够亲昵,备注一些宝宝宝贝什么的又太常见……   裴槐序的视线在宋鹤眠头像上那只白鹤上停顿一瞬,最后将备注设置成了一只白色的小鸟Emoji。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Emoji设计得不够全面,没有白鹤。   裴槐序想了想又把备注的白色小鸟前加了一棵树。   ——树上自有鸟栖。   "哥,你备注成一棵树的人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宋筱雨原本正缩在沙发上等着宋鹤眠把自己送回医院,被宋鹤眠一连串的提示音吵得心烦意乱,拿起来之后却发现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宋鹤眠把手机从宋筱雨手中捞出来,果不其然是裴槐序将自己选中的一些衣服裤子鞋子一类的东西发过来,好让宋鹤眠自己挑选。   ——[裴槐序]:这些是比较日常的,还有一部分需要定制,不过第一期节目刚刚录制,先用着。你再喜欢什么,发给我就好。   ——[眠眠不觉晓]:好。   宋筱雨瞪着眼睛看宋鹤眠:"哥哥,谁啊?"   "一个朋友。"宋鹤眠道。   宋筱雨点了点头,以为是宋鹤眠新在工作上认识的朋友。   "哥,录节目加油!"   宋筱雨握着拳头,苍白的面上五官染着灿烂的笑意。   宋鹤眠用原身的习惯在宋筱雨的脑袋上呼噜呼噜毛才离开医院。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宋筱雨已经是第三个世界出现了吧?]   第一次出现是在皇子那个世界,第二次是在人鱼的那个世界,第三次就是如今这个世界了。   宋鹤眠摇头[准确来讲,这次应该是第四次。]   光球诧异[还有哪次?]   宋鹤眠[上个世界在洛城出现的那个化形为阿婆的妖,也是她。]   光球[……]   光球难得严肃了[宿主,那你觉得……她有记忆吗?会不会也有系统?]   宋鹤眠摇摇头。   宋筱雨出现的次数虽多,但真正与宋鹤眠产生比较密切交集的这才不过是第二次。   至少这个世界的宋筱雨没有记忆。   宋鹤眠对宋筱雨背后更深的问题目前并不太感兴趣。   宋鹤眠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光球[她也许就是系统,想来代替你呢?]   光球就他妈震惊[?]想都别想,这是不可能的!!   宋鹤眠安慰小光球,语气很抱歉[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他反手将光球搁在肩膀上,垂下睫羽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第176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4   宋鹤眠与裴槐序要参加的这档明星情侣综艺名叫《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这是一档国内从未有过的明星情侣旅行综艺,每期节目明星情侣们都会去往不同的地方旅行。   这些旅行地点有些是热情四溢的阳光沙滩,有些则是艰苦万分,黄沙吹面的戈壁景色。   旅行不论是对朋友还是对爱人,都是一场从灵魂到身体的共振之旅。   其实不论是情侣还是旅行,单独拿出来都没什么稀奇的,这样的节目又不是没做过。   真正稀奇的是节目组请来的四对明星情侣嘉宾。   除去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潜规则新闻淡出娱乐圈的裴槐序与他的伴侣宋鹤眠这对,其他三对更是各有各的看点。   第一对是以清纯美少女著称的当红小花夏菁与她的经纪人江峰,夏菁因一部青春偶像校园剧爆火,却在剧播期间与大自己十岁的经纪人江峰在一起,不仅背刺了一众cp粉和粉丝,更是引来了无数关于她是为了资源捧老男人臭脚的花边新闻。   夏菁和江峰此次就是奔着证明彼此是真爱,洗脱传言而来。   第二对则是男团爱豆全劭宇和他被传言是富婆粉丝的爱人曲晓晓,全劭宇不过二十岁,刚出道两年,以清冷男神人设营销,热度很高势头正猛,却被扒出来与富婆粉丝交往。   全劭宇和曲晓晓被骂的正是在风口浪尖之上,来参加此次节目被网友猜测是洗白和炒cp。   第三对就相对而言正常得多,影后谭梦田与她的年下小狼狗男友萧齐。两个人早就被拍到多次携手出游,这次参加明星情侣旅行综艺也是得到了很多祝福。   [呜呜呜,我就说姐狗是真的!!我们梦姐和小狗狗最配了!!钥匙我吞了,请锁死!让我在节目上磕生磕死吧!!]   [有一说一,我真的觉得谭梦田和萧齐走不长,两个人年纪差太多了。]   [我们梦姐有钱有颜,谁看不起谁呢?]   [要我说这节目不应该担心姐狗能不能长久,而是应该担心姐狗录完节目还想不想再录真人秀了。]   [卧槽,敢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默默地加10086表示赞成。]   [我说的,男团爱豆全劭宇谈恋爱不要脸!吃粉丝的用粉丝的,火了把粉丝踹沟里!]   [全劭宇滚出内娱!丑男只会被富婆包养躲在后面哭吗?!]   [……全劭宇是谁?好糊啊,没听过。只知道夏菁卖清纯小白花不要脸。]   [有些人没事吧?年纪到了谈恋爱怎么了?我们全劭宇断层出道大桃浦让哪个下家眼红了?]   [呦,丑的在空瓶,好看的在哥哥床上呢。]   [要我说,裴槐序才是那个最应该滚出娱乐圈的吧?(已叠甲,父母健在,问候无用,家中没镜子,尿是哑光的,不准备出道,一切问候全部反弹)]   [回复不知名网友评论,笑死了哈哈哈哈]   [裴槐序是谁啊?他做什么了?]   [果然互联网没有记忆,裴槐序都没人知道了。]   [裴槐序就是那个十八岁就拿下金鸡奖最佳男演员的影帝。]   [还有一条,二十四岁潜规则被拍了视频上热搜挂了一个月那个你没说。]   [我有视频,不收费,私我。]   [我要。]   [有病吧你们?]   [裴槐序那个男朋友叫宋鹤眠的,还挺帅……也不知道看上他啥了。]   奔驰A8内,孔姐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扒拉着平板,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裴槐序。   孔姐抿了抿嘴,道:"槐序,你不用介意网上那些评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听风就是雨。"   "我知道。"   裴槐序将平板息屏放到一边。   这些谩骂相比于三年前已经好的多得多了,对裴槐序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车子平稳地穿梭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处老破小的小区大门前。   裴槐序透过车窗,看向小区大门:"确定没有定错位置,对吧?"   孔姐点头:"放心吧,宋先生给的位置我确定过了。"   这次录制节目要先去到指定的酒店录制一个开录之前的情侣小采访。   裴槐序自然是要跟着宋鹤眠一同去的。   宋鹤眠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不远处,他身上穿着裴槐序不久之前给准备的浅灰色运动装,显得他整个人更是青春洋溢,连带着宋鹤眠拖着的平平无奇的行李箱都贵了不少。   "早,裴影帝!"   宋鹤眠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对降下来车窗的裴槐序露出一个笑容。   裴槐序唇角扬起,道:"早上好。"   宋鹤眠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霎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座位瞬间变得紧凑了不少。   裴槐序不久之前隔着显示屏见过宋鹤眠一次,如今近距离来看,才发现宋鹤眠真人更是好看的不像话。   明星之间经常流传着一句话,很多明星其实都是不上镜的,因为镜头会把人的比例拉宽,远比不上真人的效果。   裴槐序如今去看宋鹤眠,觉得这句话确实是说的不假。   宋鹤眠这张脸真是得天独厚,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基因。   "宋先生,我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孔姐歪头看宋鹤眠。   宋鹤眠点头道:"都看过了。"   孔姐这才放了心:"都看过就好,还有一会儿……"   "一会儿有一个采访,节目组会对每对情侣提出问题。"   裴槐序看向宋鹤眠,道:"他们可能会给你挖坑问一些不好的问题,你可以当做听不懂,不去回答。"   有些事说多错多。   "可是裴哥,如果他们问的问题跟你有关怎么办?"宋鹤眠反问。   裴槐序诧异地扬眉:"我?我也是一样。"   宋鹤眠望着裴槐序:"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不够爱你,哥哥。"   宋鹤眠的瞳仁黑亮,倒映着裴槐序模糊的轮廓。   裴槐序倏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两下。 第177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5   裴槐序没有想到宋鹤眠会这么说。   他盯着宋鹤眠的脸半晌,道:"没事,感情不是给别人看的。"   宋鹤眠对裴槐序的话笑了一下。   孔姐咳嗽两声:"恕我直言二位,你们这次上节目的感情就是给别人看的,所以该有的还是要有,不能太……拘谨。"   孔姐说得比较委婉。   如果不是孔姐知道裴槐序前几年的性子,现在就差拿着大喇叭对着两个人喊这么纯情干什么!性张力搞起来!!   "我知道了,孔姐。"宋鹤眠点头。   一路上孔姐偶尔交代几句宋鹤眠和裴槐序录节目时应该表现。   孔姐在二人下车之前还特意叮嘱了裴槐序几句。   孔姐用手捋了捋头发,化着浓妆的脸上神色严肃:"槐序,录节目的时候收着点儿脾气。"   裴槐序闻言看一眼刚刚转到后备箱去拿行李箱的宋鹤眠。   裴槐序:"我会的。"   "孔姐说什么了?"   宋鹤眠拽着两个巨大的二十八寸行李箱过来。   裴槐序:"没说什么,让我注意个人脾气。"   宋鹤眠盯着裴槐序的侧脸,道:"哥哥,你脾气不好吗?"   "你觉得呢?"   裴槐序弯腰从宋鹤眠手中接过行李箱,在凑近他时抬眸瞧着宋鹤眠的面部表情。   裴槐序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色调相对柔和的棕咖色高领卫衣。随着裴槐序弯腰的动作,他脖颈间的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吊坠是一块由完整的水种绿翡翠雕刻出的小鸟。   宋鹤眠视线从裴槐序脖颈间晃动的项链缓缓移动,最后和裴槐序的视线对视。   宋鹤眠似乎是认真思考一样,过了几秒才回答:"我觉得哥哥挺好的。"   裴槐序对宋鹤眠发给自己的这张好人卡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一下。   《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组将临出发之前的四对情侣第一次会面定在了酒店。   这次节目录制全程都是由每对情侣独自应对,并不允许携带工作人员。   临时隔出来的化妆间有些杂乱和狭小,负责为宋鹤眠做造型的化妆师似乎是个新手,不是东西找不到就是用错了颜色,动作也磨磨蹭蹭。   啪嗒——   粉饼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化妆师把粉饼简单收拾收拾扔进了垃圾桶,干脆准备跳过这一步继续化。   宋鹤眠:"……"   宋鹤眠还没开口,身后已经有人走过来。   做好造型的裴槐序看向镜子里宋鹤眠脸上的妆容,眉头蹙起。   裴槐序看向化妆师:"你觉得自己给他化得妆合适吗?"   "我……"   化妆师被裴槐序的眼神唬得一愣,他眼神躲闪着不吱声了。   娱乐圈里踩高捧低的事情太常见,节目组不敢太为难裴槐序这个曾经有一定咖位的,就挑着宋鹤眠这个新人下手。   宋鹤眠长什么样见过本人的都清楚,但节目播出之后的网友可不是。   那糊的比墙都厚的底妆,生怕是别人看得出宋鹤眠本来的皮肤状态。   裴槐序拉出椅子,坐到一边:"卸了,重新化。"   "……"   化妆师这次没敢再怠慢随意,老老实实地给宋鹤眠重新做造型。   宋鹤眠那张脸不需要太多修饰,简单地做过头发之后,整个人瞬间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好看,根本移不开眼睛。   "哇,槐序好久不见!"   影后谭梦田是一名身高有接近一米七,五官艳丽的标准御姐,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气场直奔两米八。   她刚刚化完妆准备出去录采访,却在出门之后,看到了从另一间化妆间走出来的裴槐序和宋鹤眠。   裴槐序笑着打招呼:"谭姐,好久不见。"   谭梦田将裴槐序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感慨。   "我们上次拍戏还是三年前了……时间真快,我还以为……算了不说了,回来就好!"   谭梦田语气一顿,视线落在裴槐序身后的宋鹤眠身上,十分捧场地哇哦一声。   谭梦田:"槐序,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吧?真好看,不是圈内人吧?这张脸不拍戏可惜了!"   "忘了跟谭姐介绍了,他是我男朋友,名叫宋鹤眠。"裴槐序反手握住了宋鹤眠的手,道:"他是A市影视学院大四在读的学生,拍过一些小角色,还没正式演过戏。"   宋鹤眠立刻接上裴槐序的话头:"谭姐好,我是宋鹤眠,是裴哥的男朋友。"   他说完还露出一抹略显腼腆的笑意,似乎是为第一次录制节目感到拘谨,身体也下意识地贴近裴槐序。   谭梦田笑眯眯地点头,从化妆间走出来的年轻男生已经过来搂住了她的胳膊,视线戒备地看着宋鹤眠与裴槐序,不用想就知道是她的年下男友萧齐了。   谭梦田拍拍萧齐的手,笑道:"小萧也做好造型了,我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一会儿见。"   萧齐黏糊着谭梦田一路走,谭梦田偶尔会用手拍一下萧齐的脑袋,无声地给小狗顺毛一样。   裴槐序收回视线,就见宋鹤眠仍往谭梦田离开的方向看。   裴槐序:"你在看……"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宋鹤眠已经握着裴槐序的手将它压在了自己的心口。   方才裴槐序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没觉得,如今在宋鹤眠这个动作下,裴槐序忽然觉得掌心贴到的皮肤那样热。   裴槐序隔着一层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宋鹤眠心口跳动的节奏。   宋鹤眠手上用力:"别动。"   "……"裴槐序动弹的动作停下,真就如宋鹤眠说得那样没有动。   亲昵举动可以瞬间激起充沛的感情。   每对情侣采访之前,还有单独一段的个人采访。   宋鹤眠刚落座整理好造型,就看见了白板之上写着的几个大字。   ——"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是。"宋鹤眠笑一下,道:"我们彼此……都是初恋。"   ——"这次录节目的初衷是什么?"   宋鹤眠:"和他一起旅行。"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有些是围绕宋鹤眠个人展开的,有些则是针对裴槐序展开的。   导演组举起来的白板拿起来又放下,没能从宋鹤眠这儿得到什么特殊的消息。   接下来裴槐序的回答就更快了。   最后导演组心死如灰地让两个人按照流程赶紧录完赶紧走。不怕嘉宾蠢,就怕嘉宾心眼子多。   宋鹤眠和裴槐序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临出发之前的直播大厅,谭梦田萧齐这对姐狗cp已经录完采访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看起来就青春四溢的情侣。   按照年龄来看应该就是男团爱豆全劭宇和富婆粉丝曲晓晓了。   "槐序,鹤眠。"谭梦田站起身,热情道。   曲晓晓原本正噘着嘴和男朋友撒娇,扭头看见宋鹤眠和裴槐序一起出现,眼睛一亮。 第178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6   "裴影帝!"   曲晓晓身边的全劭宇倏地站起了身,眼神热切地注视着裴槐序。   全劭宇这个动作太突然,倒是令所有人都意料之中地愣了。   全劭宇快步过来,道:"裴影帝,我很喜欢你在《逢生》中演的楚徊民!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他拉起自己衣服的一角,热切地盯着裴槐序。   《逢生》是裴槐序十九岁时演的悬疑剧,一共只有八集,讲述了男主楚徊民作为一名摄影师,意外卷入了一桩连环杀人案,被凶手定为下一个目标,又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最后将凶手绳之以法后,影片却在最后一个镜头警方发现了楚徊民与凶手有同样的纹身处戛然而止。   整个《逢生》的剧中,以裴槐序那一个割下纹身处皮肉的镜头最为封神,尚且只有十九岁的裴槐序,宛若真得成了剧里那个楚徊民,让人遍体生寒。   这是把裴槐序推上演技生涯巅峰的一个角色。   全劭宇说出裴槐序的这个角色并不奇怪。   然而在节目上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很耐人寻味是真的喜欢还是在故意蹭热度了。   毕竟以如今裴槐序的境遇,当红男团爱豆找他要签名,可是个实打实的热门话题。   裴槐序礼貌地拒绝了全劭宇的请求:"抱歉,我没带笔。"   全劭宇只得表示惋惜地让裴槐序下次一定要签名才好。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全劭宇,是ONES的队长。"   全劭宇伸手揽住自己身边的曲晓晓,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曲晓晓。"   "你们好。"   曲晓晓点了下头,动作间可以看出家境非常优越。   裴槐序刚要开口,谭梦田已经笑了:"槐序你还用介绍吗?刚刚小全已经帮我们介绍过了!你就快说说你男朋友,我们都好奇呢!"   谭梦田此话落地,顿时让人都笑出了声。   裴槐序微微一笑,道:"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宋鹤眠,还在上大学,大家多多关照。"   宋鹤眠方才站在裴槐序身边时,就已经很吸睛了。   全劭宇不由多看了宋鹤眠一眼。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最后一对情侣夏菁和江峰也来了,这对刚进来是女生在前,男的在后,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刚才的情侣提问并不顺心。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我们接下来就宣布《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全部情侣已到齐,请问各位是否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导演的话外音响起,cue着节目的流程。宣布了本次节目录制,会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做到全程无剪辑,绝不制造话题的全透明形式。   每个嘉宾都会有节目组配备的直播设备,同时录制的全程都需要使用节目组赞助的手机,每对情侣的旅行资金是固定的,由刚才的情侣采访决定得到的资金数。   导演此话一出,四对情侣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精彩。   宋鹤眠戳一下裴槐序的腰,小声道:"哥哥,你觉得我们能拿到足够的资金吗?"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裴槐序道。   宋鹤眠:"我也是。"   裴槐序倏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回原位的同时,侧过头对着宋鹤眠无声地做了口型。   ——直播开始了。   宋鹤眠挑眉,眼中情绪告诉裴槐序他早就知道了。   [卧槽,裴槐序和宋鹤眠这对干嘛呢?这是直播,不是无人区!]   [裴槐序身边那个就是宋鹤眠吗?这哥们这么帅的吗?]   [这帅哥之前怎么没见过?娱乐圈还有如此绝色?!]   [我刚才查了一下,vb有两万的粉丝,拍过几个龙套角色。]   [我宣布,我现在是宋鹤眠的初代粉。]   [醒醒吧,这是恋综。]   [如何呢?又能怎。]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直播已经开始了?]   [应该不知道吧,刚才我看夏菁表情都不好看了。]   [夏菁请紧急表情管理。]   [我赌一包辣条,夏菁这对刚才的情侣采访有情况!]   [包的啊兄弟,夏菁听到导演说资金跟采访有关,那表情瞬间就不好看了。]   [全劭宇好像在跟曲晓晓牵手呢吧?别说,这对真挺甜的。]   [甜个屁,全劭宇滚出娱乐圈。]   [默默地磕一口我们角落里的姐狗cp。]   [默默地磕一口我们角落里的姐狗cp。]   [+10086]   [……你们有人磕裴槐序和宋鹤眠这对吗?]   [有的兄弟,有的!]   [什么都磕不要命了?]   [别刷了,看不到脸了。]   "我们本次情侣采访所得资金的第四名拥有两百块钱,第一名拥有八百块钱。"   "多少?!两百块钱?!"全劭宇眼睛都瞪大了。   [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了?]   [这不是我担,好丢脸。]   萧齐下意识地看向谭梦田,小声说:"最后一名太少了。"   "没事,三天四宿,两个人两百元,可以吃盒饭嘛。"谭梦田完全不在乎地笑道。   [其实两百元还好。]   [但也不多。]   他们本次是要去消费本来就高的临海城市H市,两百元用三天能维持正常吃饭就不错了,想要去体验旅游景点就根本不可能了。   [总不能让小情侣们凑在一个屋子里搓麻将吧?]   "各位不用担心,这些只是启动资金,接下来我们会设置一项情侣互动小游戏你画我猜,第一名和第二名可以分别获得加五百元,三百元的资格。"   [哇,我最爱看的来了!]   宋鹤眠:"……"   "怎么了?"裴槐序看出宋鹤眠表情细微的变化。   宋鹤眠诚实道:"我不太会画像。"   裴槐序:"没事,尽力就好。"   然而很快裴槐序就知道了,宋鹤眠说得不太会,还是比较谦虚的。   [???]   [宋鹤眠画的这是啥?]   宋鹤眠在白板之上又添了两笔,一个戴着绿帽子的长胡子中年男人手中握着枪,指向了一只鸟。   裴槐序迟疑半晌:"……关关雎鸠?"   "恭喜,回答正确。"   弹幕顿时满屏问号飘过。   [关羽,拿枪,狙击枪,鸟——关关雎鸠]   [离开裴槐序,还有谁能懂宋鹤眠的抽象。] 第179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7   围观的全劭宇傻了:"这也行啊?那我刚才那个君子好逑,是不是也可以画个蘑菇,再让它踢个足球?"   "你可以,我不可以。"曲晓晓拒绝了全劭宇发来的请求,并向他翻了个白眼。   [笑死了,曲晓晓觉得全劭宇脑子有病吧哈哈哈。]   [全劭宇可以,曲晓晓不可以。]   [这对原来是这个风格吗?还有点儿好磕。]   [哎哎哎,新的题目来了。]   [宋鹤眠开始了他的表演!]   宋鹤眠的动作很快,很快一只坐在沙发上的鸡爪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白板上。   "泡椒鸡爪。"裴槐序道。   "回答正确。"   [啥玩意儿?]   [宋鹤眠画啥了??]   [裴槐序脑子里塞了个宋鹤眠的大脑吧?]   [我们小情侣是这样心连心的。]   [裴槐序已经学会抢答了。]   宋鹤眠和裴槐序配合得意外的好,是本场游戏答对题目最多的。   最后一名则是夏菁和江峰,夏菁的脸色却不再那么难看了,估计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节目组在直播了。   导演组依次宣布了情侣采访的每对情侣排名,第一名不出意外是谭梦田和萧齐的姐狗cp得到了八百元,第二名是宋鹤眠和裴槐序得到了六百元,第三名是全劭宇曲晓晓,最后一名是夏菁江峰。   经过刚才的你画我猜,宋鹤眠裴槐序排名第一得到了五百元的奖励,第二名的夏菁江峰得到了三百元的奖励。   [我就知道,节目组不会一上来就故意为难嘉宾。]   [江峰和夏菁就是被透题了吧!我看夏菁答题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慌。]   [真没意思。]   [有一说一,你们真觉得宋鹤眠那个关关雎鸠,是节目组能想象出来的吗?]   [……]   那应该是不能的。   直播结束,每对情侣都会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带上自己的行李往机场去,准备登机起飞去往H市。   "哎,鹤眠你上热搜了!"谭梦田惊喜道。   《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从选定嘉宾开始就热度很高,然而今天第一次直播,首先冲上热搜的居然会是宋鹤眠。   ——#宋鹤眠 你画我猜 抽象#   ——#裴槐序 恋综#   ——#裴槐序 宋鹤眠#   接连几个热搜讨论度都不低,裴槐序点进去看了几眼发现依然不是什么太好听的话,不过偶尔也是夹杂着几个友好的声音。   机场粉丝除了全劭宇的,就是影后谭梦田的,零零散散有几个其他人的粉丝。   裴槐序和宋鹤眠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地登机。   "哥哥。"   裴槐序偏头,对上了宋鹤眠染笑的眉眼。   宋鹤眠指向一侧,道:"那边。"   裴槐序顺着宋鹤眠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几个蜷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粉丝。   "是你的粉丝。"宋鹤眠道。   半晌后,裴槐序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那几个粉丝显然也是看到了裴槐序,立刻抖擞精神给了回应。   裴槐序望着宋鹤眠,道:"……谢谢。"   他已经太长时间只顾着盯着脚下的路,却忘了抬起头看看四周。   "哥哥,我们是情侣,说什么谢谢?"宋鹤眠笑问。   裴槐序心口一动,"嗯"了一声。   —   H市临海,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空气之中潮湿的海水味道,带着丝丝咸味儿钻进人的鼻腔。   节目组早已经把酒店安排好,每对情侣只需要在规定时间之前赶到并入住就好。   谭梦田:"机场距离酒店有十四千米,我们要不要坐地铁过去?"   "地铁太挤了,我们还是坐出租车吧。"夏菁弱弱开口。   [十四千米打车?夏菁是忘了自己没钱了吧?]   [谁懂啊,刚进直播间被逗笑了。]   "十四千米打出租?你是钱多烧得慌了?"全劭宇震惊地道。   夏菁没想到全劭宇会这么直白,顿时抿嘴不出声了。   江峰出来化解这个尴尬:"没事,坐地铁挺好的。"   "坐地铁需要四十五分钟,我们要在半个小时内赶到,时间来不及。"裴槐序开口。   裴槐序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脸色都有些苦闷。   萧齐:"节目组就是故意想耗费我们的资金吧。"   全劭宇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地铁时间来不及,出租车费用高,并且每个人都有至少一到三个行李,很难拼车节约费用。   "所以我说,还是坐出租车吧。"   夏菁瞥一眼全劭宇,笑容依然甜得跟美少女似的,嘴上说的话却暗藏刀子:"反正也想不到别的合适办法。"   全劭宇:"?"   [哈哈哈哈哈,全劭宇一整个被cue懵了。]   [夏菁说老娘只是人设小白花,还真把老娘当菟丝花了?]   [夏菁凭啥怼全劭宇啊?全劭宇说得有问题吗?]   [已经说了,如何呢?]   [所以他们真得要坐出租车吗?]   眼看着距离半个小时只剩二十几分钟,夏菁和江峰干脆一狠心叫了出租车走了。   全劭宇也有些犹豫,不过他显然更听曲晓晓的话,曲晓晓叫了出租车,他也跟着上了车。   全劭宇探出脑袋,道:"裴影帝,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也可以省路费!"   "不用了,谢谢。"裴槐序摇头道。   全劭宇这才作罢。   [其实全劭宇人还行。]   [是啊,裴槐序这种人他都不介意。]   [全劭宇很高贵吗?]   [至少我们没潜规则哦。]   [是,你们哥哥是被潜的。]   弹幕上怎么吵架,嘉宾们是不知道的。   谭梦田犹豫道:"要不然,咱们也打出租车吧。"   她话音没落下,头顶上倏地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   不远处的空地上很快就稳稳当当地停了一架直升飞机。   宋鹤眠笑一下,道:"走吧。"   [……卧槽?]   [直升飞机谁弄来的?节目组吗?]   [恕我直言,看起来像是宋鹤眠。] 第180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8   H市晴空万里,直升飞机升空之后平稳地向着节目组定好的酒店方向飞去。   "宋先生,你好。"H市文旅局的副局长道。   宋鹤眠笑道:"副局这声宋先生我可不敢当,H市碧水蓝天,生态保护完善,相信通过我们节目的宣传,可以为H市的旅游项目添砖加瓦。"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随身携带的移动摄像机。   副局长闻言心情很好地点点头,而后十分热情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祝各位在我市玩儿的愉快,开心!"   "当然了,副局。"   宋鹤眠同H市文旅局副局长的交流进退有度,不骄不躁,甚至让副局长大笑出声。   裴槐序坐在宋鹤眠身边,自始至终都将视线落在宋鹤眠身上。   他的眼中带着常人难以看得分明的情绪,然而眼神中只有宋鹤眠一个人。   [别管了,我感觉裴槐序现在满眼都是宋鹤眠,磕死我了。]   [裴槐序: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呢?]   [又帅又能干,还社交能力点满。这样的男朋友国家给发吗?]   [你们先别磕,谁能解释一下这直升飞机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还不明显?宋鹤眠以录制节目宣传H市的旅游业为理由,从文旅局借来的呗。]   H市文旅局的副局长都坐在这儿了,足可见H市对节目宣传家乡的态度有多重视了。   虽然依然很难想明白宋鹤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至少结果已经摆在这儿了。   [道理我都懂,刚才宋鹤眠说自己是沾了裴槐序的光……这是什么意思?]   [嘿,这我还真知道。裴槐序的《逢生》有一段重要剧情就是在H市的千河大桥拍的,当时《逢生》上映之后,给H市的旅游业带来了将近两个亿的收益呢。]   [我去这么多,听得我对钱都没概念了。]   从直升机上下来,谭梦田感激地看向宋鹤眠:"今天多谢你了。"   "谭姐客气了。"宋鹤眠偏头看向身边的裴槐序,道:"你是哥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太客气就生分了。"   宋鹤眠是这么说的,谭梦田还是知道什么是客套话的。   宋鹤眠刚找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号,就看见拽着行李箱落后一步的裴槐序赶回来。   "给,谭姐给的。"   裴槐序将一张红票子递给宋鹤眠,道:"她执意要给,说是当请我们吃饭了。"   宋鹤眠视线落在裴槐序手中的那张红票子上,点点头抽过来塞进了钱包。   [看出来了,这一组是宋鹤眠管钱。]   [开门了开门了,让我看看房间什么样。]   [……居然不是大床房?]   裴槐序瞥一眼两张床,眼神一触即离。   节目组安排的并不是传统的酒店,而是独立僻静的民宿。   宋鹤眠和裴槐序的房间号在二楼的最里侧,旁边紧挨着的房间房门紧闭,不知是节目组准备用来做什么的。   房门紧闭的房间另一侧,才是全劭宇和曲晓晓这对情侣。   "我来收拾吧。"裴槐序推着行李箱,将所要用的东西和穿的衣服裤子拿出来放进柜子里。   "眠眠……"   裴槐序的声音隔了一会儿再次响起,宋鹤眠抬眸就看到了从浴室走出来的裴槐序。   宋鹤眠:"嗯?"   裴槐序:"我刚才听民宿的主人说水压不稳,人多了用水可能会不方便,不如你趁现在洗洗?我已经把浴室都收拾干净了。"   裴槐序挽起的袖口处带着几分深色的水痕,垂在身侧的右手手中正握着略显陈旧的花洒头,显然他是刚刚摆弄过浴室的花洒。   [眠眠~~]   [哎呦喂,裴槐序你这声眠眠叫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喵喵叫呢。]   [恋爱让人变成夹子音。]   [讲真,要不然知道裴槐序刚刚进门之前领了节目组的任务卡,我就信了。]   裴槐序眸色微暗,补充道:"或者是,我先洗也可以。"   "那裴哥岂不是白折腾半天给我准备了?"宋鹤眠笑着起身。   宋鹤眠迈步走到裴槐序面前,一手抵住了磨砂门边框。   宋鹤眠侧目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小声道:"哥哥帮我遮一下?"   "嗯。"   裴槐序应了一声。   宋鹤眠侧过身迈步要往浴室走,却在经过裴槐序时被拉住了手腕。   宋鹤眠视线下移,看向自己被裴槐序握住的手腕。   裴槐序的指腹带着清凉,在宋鹤眠手腕处的皮肤擦拭了几下。   随后裴槐序松开了手,道:"没事,我给你拿衣服。"   宋鹤眠:"……"   裴槐序随手找了一块布,抬手将那摄像机盖的严严实实。   [??让我看看怎么了?!]   [不是你们小情侣叽叽咕咕说啥呢?]   [洗澡之前还牵手,你们太腻歪了吧!]   [话说,裴槐序的任务算是成功了吧?]   裴槐序站在宋鹤眠的行李箱前把他的居家服翻出来,而后视线移动间瞥见了叠的板板正正的一些豆腐块。   裴槐序:"……"   裴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干脆眼睛一闭,随手抓了一件。   咚咚——   "宋鹤眠,衣服。"   浴室的磨砂门后伸出一条带着水珠的胳膊,在民宿卧房暖色调的光亮晃照下,色泽宛若瓷器一般温润。   宋鹤眠接过裴槐序递过来的衣服时动作很快,以至于裴槐序只来得及瞥见一眼。   浴室内,宋鹤眠用手指拨动了一下刚刚被人摆放在洗手台上的甜橙香薰。沐浴过后的空气中,都飘散着甘甜清新,令人浑身放松的甜橙气味儿。   除了香薰,还有被放置好的防滑垫,以及一些尖角都被防磕碰保护起来。   这些显然不是民宿里早就有的,而是裴槐序准备的。   原文之中,原身在家庭与外界的高压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后在因杀害多人被送入精神病院的车上,跳车自杀。   这件事在原身死后,也算是一起重大新闻。   然而如今的原身并没有患有精神问题的疾病,更没有就诊过的病例。   裴槐序这些更像是给精神疾病人准备的东西,对如今的原身,现在的宋鹤眠而言没什么必要。   但如果在裴槐序眼中,宋鹤眠很可能存在一定的精神疾病呢?   又或者说,在现在这个裴槐序的认知里,宋鹤眠是一名会在未来犯病杀人的人呢?   裴槐序……   他会不会是带着从前的记忆,重新来过的呢?   那如今的这个裴槐序,究竟是主角受陈漾没有重生,一生顺遂,登上演艺生涯巅峰的那个裴槐序。还是在陈漾重生后,在原剧情中被网暴"自杀"的裴槐序。   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宋鹤眠将手臂轻轻凑到自己的鼻子前,垂着睫羽轻嗅过自己方才被裴槐序揉搓上舒缓精油的手腕。   裴槐序,在试图拯救他,拯救那个在他记忆之中是"病人""疯子"的宋鹤眠。   宋鹤眠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   光球浑身发冷,觉得要完蛋[宿主,美强惨是重生的,我们不应该紧张才对吗?]   宋鹤眠摸了摸光球,笑而不语。 第181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9   光球觉得重生之后的美强惨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毕竟谁重生之后知道自己之前那么惨是因为谁,不想着报复回去呢?   难怪美强惨会突然参加恋综,光球本来还以为是宋鹤眠来到这里的蝴蝶效应。   合着是美强惨重生回来要"大杀四方"了。   裴槐序洗澡的动作很快,宋鹤眠刚把头发吹干,裴槐序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宋鹤眠坐在沙发上,朝着裴槐序招招手:"我来帮你,裴哥。"   "我自己来就好。"裴槐序迈步过去,道。   然而宋鹤眠握着吹风机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裴槐序也就没有坚持。   宋鹤眠的手指穿梭过发丝,偶尔会碰到裴槐序的头皮,动作轻柔灵活。   "这里可以吗?裴哥。"   "嗯。"   "这里可以按吗?"   "可以。"   裴槐序感受到宋鹤眠的手指力度,轻嘶一声:"……"   宋鹤眠扒拉扒拉裴槐序的头发:"烫了?"   "没有,继续吧。"   "我会注意点儿的,裴哥。"   [注意什么?注意什么?!注意什么!!]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啊!!]   [天杀的,你们到底在干嘛呢?]   [吹头发吧,我听到吹风机的声音了。]   [别管,是我凰。]   —   入夜,民宿外的小院支起了烧烤架,噼啪作响的炭火声不停,各色各样摆放在桌面上的食材琳琅满目。   四对情侣都已经整装待发,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今晚的直播录制。   [开始了,开始了!]   [我从下午开始就等着晚上这口直播糖了。]   [不是直播吗,怎么今天才播了两个小时?!还我时间!]   [两个小时,我看了裴槐序和宋鹤眠黑了一个小时的屏幕。]   "裴槐序,宋鹤眠,你们两个下午忘记开直播了,热度比他们其他三对都要低。"   导演道:"所以你们一会儿最后进行游戏,挑选食材。"   "哇哦。"   全劭宇拍拍胸脯,道:"裴影帝你放心,我会给你们留两口肉的!"   "你能不能赢还不一定呢。"曲晓晓翻了个白眼。   全劭宇顿时垮脸:"晓晓,你不信我。"   曲晓晓:"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会相信你们男人这张嘴。"   谭梦田给曲晓晓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曲晓晓笑不活我了。]   [讲真,没看节目之前,我也不会知道全劭宇跟曲晓晓是这个风格。]   [虽然好磕,但还是要骂一句全劭宇滚出娱乐圈。]   "不好意思,我忘了拿下来了。"裴槐序道。   裴槐序完全把摄像机上的布忘得一干二净。   宋鹤眠:"没事哥哥,我不会让你吃虫子的。"   裴槐序:"……"   裴槐序的脸上表情有些细微的僵硬,盯着宋鹤眠很信任地点头。   "咳咳咳,各位不要急。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将宣布今天下午每个人的隐藏任务完成情况!"   "啥!?"全劭宇发出"嘎"的一声懵逼了。   节目组这话不止全劭宇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每个人都记得节目组将暗线任务交给自己时,自己生怕被对方发现后小心翼翼藏起来并执行的样子。   结果现在节目组反而说是每个人都有,不傻眼就怪了。   裴槐序下意识地看向宋鹤眠,却发现宋鹤眠也在偏头看自己。   裴槐序:"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宋鹤眠摇头,笑了:"不过我猜,裴哥的任务应该跟我洗澡有关。"   "暗线任务完成情况,谭梦田与萧齐,谭梦田完成。"   谭梦田摊手,对身边男朋友的小狗眼神格外无辜道:"没办法,他就喜欢被我摸摸耳朵,太简单了。"   "谭姐这任务太简单了,谁不知道姐和狗啊?犯规!"全劭宇嘴在前面跑,脑子没追上。   话落在地上甚至沉默了半天没人接。   萧齐显然也是被说得有些尴尬。   宋鹤眠望着谭梦田,笑道:"谭姐,看萧哥对你这眼神,他还想自己怎么就输了呢。"   "没事!我输了,我光荣。姐姐,你再摸摸我。"萧齐立刻接话道。   谭梦田笑着骂他一句滚,气氛顿时好了不少。   "全劭宇和曲晓晓,曲晓晓完成。"   曲晓晓站起身,面对着所有人鞠躬:"承让,承让。"   "夏菁和江峰,江峰完成。"   江峰呵呵两声:"夏菁的习惯我太了解了,也是占了优势了。"   "宋鹤眠和裴槐序……双方均完成。"   "你俩是啥任务啊?居然都完成了?"全劭宇疑惑道。   谭梦田也好奇:"是啊,你们两个什么任务?我看你俩刚才……应该是猜到了吧?"   宋鹤眠和裴槐序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宋鹤眠接到任务是在裴槐序洗澡的期间。   裴槐序如今一想就知道是什么了——给他吹头发。   节目组给裴槐序安排的则是为洗澡的宋鹤眠递换洗的衣服。   这种高能场面,却因为裴槐序忘记了拿下遮挡布盖的严严实实,难怪导演组气得心肝儿脾肺疼。   宋鹤眠笑道:"承让了,裴哥。" 第182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0   裴槐序闻言眉梢轻挑:"彼此彼此,小宋先生。"   两个人意味深长地打哑谜,倒是给本来就好奇的全劭宇急得够呛。曲晓晓拽着全劭宇的衣角,把自己傻得冒泡的男朋友拽下来坐好。   谭梦田看着宋鹤眠裴槐序,眼底笑意闪烁。   "导演,可以宣布游戏了吧?"夏菁开口道。   她脸色从下飞机开始就不太好看,估计是受到了上一场直播的影响。   江峰坐在夏菁身边欲言又止,向众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意。   [夏菁这脾气这么急吗?]   [看来清纯小白花都是人设。]   [人设就人设呗,全劭宇还是以清冷男神人设出道的,谁知道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说不准你看到的也是演出来的。]   夏菁说完话之后,导演组没有立刻给予回应。本来就已经折腾了一天,又饿着肚子,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点儿疲惫。   "给。"   宋鹤眠低头就看见裴槐序往自己手心里塞的巧克力。   裴槐序解释道:"玩儿游戏还需要时间,先垫垫肚子。"   "裴哥不吃吗?一会儿可能真得只剩了虫子给我们。"宋鹤眠道。   裴槐序:"……"   裴槐序想到桌子上那一串串已经穿好的烤串,面容僵硬一瞬。   [宋鹤眠你别逗裴槐序了,他要碎掉了哈哈哈哈。]   [恕我直言,没想到裴槐序居然怕虫子。]   [吃不吃跟怕不怕没关系吧……]   宋鹤眠在裴槐序犹豫的时候,已经掰下来一块巧克力塞进裴槐序的嘴里。   裴槐序回过神时,宋鹤眠已经收回手了,那午后洗澡留下来的精油香气扑鼻。   裴槐序舌尖一卷将巧克力融化在口腔内。   "很甜。"裴槐序盯着宋鹤眠的眼睛道。   宋鹤眠笑了:"那我也是借巧克力献裴哥了。"   宋鹤眠和裴槐序这边气氛不错,谭梦田和萧齐更是暧昧得都快拉丝了,全劭宇跟曲晓晓偶尔会有几句嬉笑和抱怨声,但也还算融洽。   相比之下,夏菁和江峰那边就不太好了。   夏菁几次三番想要追问游戏进展,都被江峰压了下来。   江峰的语气和动作温柔耐心,似乎是真如他的外表那样,是个年上叔系男友。   "夏菁,乖一点儿,听话。"江峰再次道。   夏菁的动作停顿下来,没有声音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主持人孟灵笑容得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道:"在各位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跟大家进行了饭前一个小游戏,叫做‘爱的颗粒度u0027。说实话,四对表现的都很好,不过我最喜欢的一对还是……"   孟灵语气停顿一下,抬手指向了宋鹤眠裴槐序。   "公共场合面对未知的挑战时,情侣之间相处依然自然舒适,不抱怨不急躁。爱情不只是速度与激情,也是静下心来时笑望着彼此双眼的闲逸自在。"   孟灵说完俏皮地眨眨眼睛:"各位辛苦一天,当然要坐在一起吃饭哦!"   导演组没有在第一天就为难每对情侣的意思,展示每对情侣的反而是他们本身相处的模式。   全劭宇举手,道:"曲晓晓刚才很急躁,一直在骂我!"   他此话一出口,顿时引得满场嘉宾哄堂大笑。   炭火燃烧得正旺,四对情侣围着烧烤架喝酒吃肉,将一天的疲惫洗刷干净,迎接新的一天。   直播间最后的镜头定格在民宿院子正上方的星空,在H市生态保护下的星空,依然保存着最原始记忆中的样子,无数群星簇拥的星河流淌不休。   裴槐序将房间的摄像头再次遮好,确定了没有遗漏的边边角角。   宋鹤眠正趴在床上刷手机,手指点开了朋友圈。   "裴哥。"   裴槐序扭过头就看见趴在床上的宋鹤眠扬起脑袋盯着他看,在暖色调的床头灯光线晃照下,他昳丽的五官被笼罩上一层更加妖异的艳色。   如此近距离下的宋鹤眠,与他久远记忆之中那惊鸿一瞥的人,相似又不相似。   裴槐序挪开视线,应了一声:"叫我有事吗?"   "没有,就是想叫你。"宋鹤眠重新趴回去,在床上转了一圈,扒拉着手机说。   裴槐序手上的动作一顿,盯着宋鹤眠的后脑勺,道:"……你想问我今天的朋友圈要发什么?"   节目组会让每对情侣在结束了一天的录制后,先进行简单的采访总结,并在节目组的观察下,编辑一条在零点发布的跟今天印象最深的事有关的朋友圈。   既可以考验情侣之间的默契度,又可以给观众提供新的磕糖点。   毕竟观看恋综的可都是眼光毒辣的观众,只是外貌上的般配远远不够,她们更看重的是灵魂的契合与共鸣。   "是啊,裴哥要告诉我吗?"   宋鹤眠反问道。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裴槐序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并一点点地俯身凑近了他。   裴槐序道:"你真的想知道?"   宋鹤眠笑问:"是啊裴哥,要是我发的观众没有磕到,我好想想怎么跟你求个情。"   裴槐序:"……"   裴槐序唇角的弧度拉平,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心底一闪而过的莫名的不满。   "如果,如果不能,你要怎么求情?"   "那我就只好……"   宋鹤眠用手指抓住裴槐序的衣角晃了晃,笑眯眯地道:"这样求求你了,裴哥。"   —   一夜好眠,宋鹤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裴槐序早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在宋鹤眠洗漱好后,裴槐序才穿着运动装回来。   裴槐序的额头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粗重,一看就是刚刚运动完回来的。   宋鹤眠:"你去晨跑了?"   裴槐序:"嗯,我起床的时候看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   "哦。"   宋鹤眠点头。   裴槐序立刻道:"下次叫你。"   [你们小情侣之前没一起晨跑过吗?]   [裴槐序和宋鹤眠有时差实锤了。]   [说实话,宋鹤眠这个身材看起来平时确实没少练,可能只是不经常晨跑吧。]   [我以为自己上早八的时间蹲在直播间已经够早了,结果裴槐序已经晨跑回来了。]   [支持所有男明星身材管理都卷起来。]   民宿里有节目组准备的食材,供嘉宾们自己进行制作。   同时厨房也是每对情侣最带感的修罗场。   宋鹤眠和裴槐序下楼时,谭梦田已经在厨房里面忙活了。   谭梦田擦着汗,惊喜道:"槐序,鹤眠,你俩起这么早?"   "裴哥去晨跑了,我在睡梦之中感受到了压力,被‘吓醒’了。"宋鹤眠笑着说。   裴槐序闻言用手指捏一下宋鹤眠的后脖颈:"梦到我追你了?" 第183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1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算美梦,是吧鹤眠?"谭梦田笑眯眯地道。   宋鹤眠偏头看向裴槐序,笑一下。   [谭姐演我磕糖状态。]   [裴槐序一整个面红耳赤的大动作。]   [大胆一点儿!宋鹤眠直接吻上去!告诉裴槐序梦里就是这样的!]   [关注我们’眠风序’cp,磕糖不迷路,年下钓系美人×年上斯文影帝包好磕的。]   [我投‘槐鹤引’一票,没有年上宠,哪有年下闹!]   宋鹤眠拉开冰箱,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冰箱里都是一些常用的食材,宋鹤眠从中挑了几样自己还算擅长的。   谭梦田做的是拿手的两样家常菜,除了洗菜摘菜,就没再让萧齐往厨房来。   全劭宇勾搭着萧齐的肩膀,道:"没事兄弟,我也不会做饭。"   "你还挺骄傲?"曲晓晓翻了个白眼。   全劭宇嘟嘟囔囔:"……你不也不会吗?"   曲晓晓:"我的手是用来挣钱的。"   全劭宇:"……"   "你瞅瞅人家宋鹤眠和裴槐序,又帅又会做饭,我当时怎么就找你了。"曲晓晓道。   "咱俩这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你不还是看我长得帅才当我粉丝吗?"   "说起来我就生气,我就不应该看到你犯胃病好心给你送医院,不然哪能瞎眼当你的女朋友?"   "说明我是得天独厚的病美人,你就是喜欢我的脸,我懂。"   "呸!不要脸!"   一旁的萧齐:"……"   他也没想到曲晓晓和全劭宇吵起来的这么突然。萧齐都不由看了眼全劭宇,生怕两个人夹枪带棒地真闹大了。   然而全劭宇比萧齐想象得脸皮厚多了,两个人吵架归吵架,全劭宇滑跪的动作非常丝滑。   [还我清冷男神,这么不要脸的不是我担。]   [原来这俩人还有这渊源呢?]   [路过磕一口。]   [磕个屁,全劭宇滚滚滚。]   [只有我一直在看3号摄像机吗?我已经由截屏转录屏了!谁懂正对着宋鹤眠拍摄的效果有多伟大!]   [我们‘眠风序’小情侣已经美美地做上饭了,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厨房里,宋鹤眠将榨好的南瓜山药羹递到裴槐序唇边。   宋鹤眠:"裴哥,你尝尝。"   刚榨好的南瓜山药羹还带着热气,清甜的味道四溢。   裴槐序手上还沾着酱汁,干脆就借用宋鹤眠的手抿了一口汤勺里的南瓜山药羹。   下一瞬,宋鹤眠的指腹擦过裴槐序的唇瓣,留下的残存触感让裴槐序愣了一下。   虽然合同里早就标注过节目录制期间,裴槐序与宋鹤眠会存在一定的肢体接触,但裴槐序还是下意识地心口漏了一拍。   裴槐序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尖已经轻轻地舔舐过那处唇瓣。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   [裴槐序你醒醒,你只是被喂了一口吃的!]   [除了被喂进嘴里的香甜气味,还有对方留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指温度,裴槐序,你到底是在回味那个喂的动作,还是喂的人留下的温度!!]   [你俩跟亲了有什么区别?!]   [已经磕疯了,有没有姐妹录屏了?我将反复观看!!]   早餐很好准备,嘉宾吃过了饭,主持人孟灵就带着今天的任务过来了。   "相信各位已经吃饱喝足了,接下来就由我来为各位宣布今天白天的任务吧。"   孟灵笑着眨眨眼睛。   H市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常常吸引无数外地游客前来旅游。四对情侣需要抽签决定今日完成的游戏,来为游客宣传H市的民俗风景。   孟灵比划着数字,道:"游戏分别是海洋主题的游乐场寻宝,H市民俗手艺体验,常达山峰登顶挑战和海上游艇冲浪……有一点很重要哦,从今天开始除了民俗的住宿,一切费用都由你们自己承担了哦。"   "全都是我们自己承担?包括吃穿用,还有未来的游戏项目?!"全劭宇震惊道。   夏菁弱弱开口:"我们只有五百元,如果抽中了登顶的项目,一个人要339……岂不是连景区都进不去?"   孟灵叹口气遗憾地表示是这样的。   四个项目所用的资金其实差不了太多,最低和最高有八十块钱的差别。   "怎么抽签?"谭梦田道。   孟灵:"根据昨天你们每个人发的朋友圈,节目组已经在录制之前匿名发布出去,让观众自行投票了。"   最后的结果第一名是谭梦田和萧齐,最后一名是全劭宇和曲晓晓。   这两个结果都不算意外,谭梦田和全劭宇都是流量最高的两个,即使是匿名粉丝根据蛛丝马迹也是很容易就可以翻出来的。   谭梦田这对人人祝福,全劭宇这对人人喊打而已。   全劭宇嘴角一抽:"果然还是我个人魅力太鲜明了。"   "难道不是太招人烦了吗?"夏菁笑着怼他。   全劭宇:"……"   宋鹤眠和裴槐序排在第二名,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   "什么游戏?"裴槐序问抽签回来的宋鹤眠。   宋鹤眠把游戏卡展示给裴槐序看——H市民俗手艺体验。   孟灵哇哦一声:"宋鹤眠,你手气很不错啊。"   宋鹤眠笑一下:"那你一定没有看过我录制前试直播的你画我猜。"   孟灵确实没有看到过,她听完宋鹤眠的话之后用手机搜索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裴影帝,加油。"孟灵笑得不行。   裴槐序:"……"   [这活动是奔着裴槐序来的吧哈哈哈哈]   [宋鹤眠:裴哥,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狗头)]   [什么?哪种手艺?我刚吃饭去了没听到。]   [别的情侣是约会,裴槐序宋鹤眠这边是脑筋急转弯。]   [别急,万一是宋鹤眠做完手工,让别人猜呢?]   [那很坏了哈哈哈哈。] 第184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2   谭梦田晃着手里的游戏卡,建议道:"巧了,我抽中的是常达山峰登顶挑战,不如我们换一换?"   "谭姐,你其实就是想偷懒吧……嗷!!"全劭宇笑嘻嘻地开口,脑袋上被曲晓晓用力捶了一下。   谭梦田撑着脸哎呀一声:"被你发现了。槐序你觉得呢?"   "我相信眠眠的手艺,"裴槐序偏头看向宋鹤眠,道:"所以就不换了。"   宋鹤眠收到裴槐序的信号后挑眉,面上露出一抹笑。   谭梦田也就没再坚持。   四对情侣抽中了任务卡,就按照节目组的导航依次出发了。哪对情侣先完成游戏拿下冠军,就会拿下节目上第一个情侣徽章Y。   孟灵在他们进行之前晃了晃手里的徽章,道:"这季节目录制完后,徽章数量最多的情侣会得到丰厚奖励哦。"   "有信心吗?"裴槐序问。   宋鹤眠点头:"当然。"   节目组所定的民宿距离H市的民宿手工体验街有一段距离,因此路费上宋鹤眠和裴槐序没有犹豫,选择了最快的出行方式。   "哎呦,你们这是录节目呢?"司机见到摄影机,还不忘记比个耶。   宋鹤眠笑道:"嗯,正在直播。"   司机这回正经了,咳嗽一声跟设备打招呼。等他知道了宋鹤眠裴槐序是参加的情侣恋综之后,虽然惊讶但还是表示理解。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不是从前,不会再谈及到同性恋爱就闻之色变。   H市民俗长街充满了当地的地方特色,两侧的摊位有着H市各式各样的特产。   "H市地理位置优越,古时候是重要的商贸往来之处,这里的文化民俗也是融汇了各地的特色。"   负责为嘉宾介绍的是H市宫灯非遗传承人,嘉宾的任务就是要在捆绑住彼此手腕的情况下,协力完成宫灯的制造。   成功制造宫灯后,节目组会将宫灯藏在暗室内,情侣双方保持捆绑的状态,十分钟内在暗室内找到宫灯,找到宫灯即为游戏成功,倒计时结束前找不到宫灯则为游戏失败。   寻找错误物品超过五次则立刻触发隐藏任务。情侣双方完成隐藏任务后,方可继续游戏,否则将被扣除两分钟的行动时间。   [这么刺激……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我刚刚从姐狗cp的直播间过来,那边已经被走一步亲一口的任务折磨疯了。]   [说实话,我感觉萧齐已经要被谭姐诱疯了,满脑子都是走错步了就可以亲姐姐一口。]   [宋鹤眠裴槐序的任务也不错啊,只有全劭宇曲晓晓是对抗路情侣吗?]   [我看到曲晓晓喷了全劭宇一脸墨水的时候笑死了哈哈哈哈。]   [来了来了,宋鹤眠领完工具了!]   "裴哥。"   宋鹤眠将手中的藏蓝色领带展示给裴槐序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擅长用哪个手?"   "你呢?你擅长用哪个手?"裴槐序反问道。   [你们小情侣谁哪个手好用不好用,自己不知道吗?!!]   [合理怀疑我们‘眠风序’小情侣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宋鹤眠将自己的左手手腕递给裴槐序,用领带将手腕同裴槐序的绑在一起。   领带的布料丝滑,宋鹤眠捆绑双方手腕的力度刚刚好,可以不让领带松散滑落,又恰到好处地感受到彼此皮肤贴近的温度。   裴槐序垂眸看着宋鹤眠那贴过来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蜷缩着动了动。   下一瞬,宋鹤眠的身体已经倾轧过来,带着一丝熟悉的甜橙香气。   裴槐序对这个味道感到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准备给宋鹤眠的。   宋鹤眠将刻刀递给裴槐序,自己握着木条道:"我的手艺不太好,裴哥来吧。"   两个人的肩膀紧贴,宋鹤眠说话时的声音如在耳畔低语。   裴槐序垂眸望着宋鹤眠手中的刻刀,抬起来的手却并没有伸向刻刀。   裴槐序盯着宋鹤眠:"时间还够,慢慢来就好。"   "我相信你,宋鹤眠。"   裴槐序望着宋鹤眠的眼神带着认真,即使隔着屏幕也可以感受到他对宋鹤眠的鼓励。   [一个怕划伤对方,一个告诉对方别怕大胆尝试就好。]   [相较于游戏之外,裴槐序更是在让宋鹤眠勇敢尝试未知]   [裴槐序在告诉宋鹤眠别怕,大胆尝试就好呜呜呜。]   [我说了‘槐鹤引’就是最好品的。]   [裴槐序连宋鹤眠的抽象画都能get,说实话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叉出去,影响我磕糖了。]   围观的光球[……]说实话,它觉得宋鹤眠和裴槐序这个动作都是在试探对方有没有病。   裴槐序重生归来,在他的记忆之中宋鹤眠是一个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最后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跳车死亡。   而宋鹤眠暂时无法确定的是裴槐序究竟是一生顺遂的裴槐序,还是陈漾重生后"自杀"的裴槐序,亦或者是两者皆有的那个裴槐序。   不过经过刚才裴槐序的动作,宋鹤眠至少确定了裴槐序不是陈漾重生后自杀的裴槐序那么简单。   裴槐序垂着睫羽注视着宋鹤眠切割木条的动作,眸色微暗。   他在三十五岁那年在梦中看到自己被人陷害,事业一落千丈,变得人人唾骂,最后被人下了迷药,逃跑时意外坠亡的结局。   结果醒过来之后,裴槐序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七岁这年,他也确实如梦中那样在二十四岁时被人陷害,三年过去事业早已跌入谷底。   裴槐序没有迟疑,立刻联系了经纪人孔姐,让她为自己安排一个重获流量,逆风翻盘的路。   在如今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真相如何,普通的力量太难澄清,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娱乐圈里一个人微不足道时就连发声都会无比弱小,然而当他重新有了价值,届时自然会有人愿意冲锋陷阵。   只是裴槐序没有想到孔姐会为自己安排一档恋综,而他更没想到会在一众人选之中看到一个人——宋鹤眠。   裴槐序仍然记得那个人在死亡之后引起了多大的一场新闻。   他的一生宛若绚丽多彩的烟火。   裴槐序演了一辈子的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   但他发现,自己仍然会为了尘封记忆之中的那场烟火哗然。   裴槐序知道,他在那一刻,想去拥抱这片烟火。   他想救宋鹤眠。 第185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3   [裴槐序现在看起来有一种什么也不管,只想亲一口宋鹤眠的感觉。]   [果然眼里有活的男人就是帅。]   [这么看宋鹤眠只是画画比较抽象而已。]   [真的只是比较抽象吗?]   [说实话,能把关关雎鸠想象出来用关羽狙鸟的方式表达出来,某种意义上来说怎么不算有绘画天赋。]   [……你们这个圈子有鬼我不画了。]   宋鹤眠负责将宫灯的框架榫接,裴槐序就帮他打下手,很快就将六角宫灯的雏形完成。完成了宫灯的骨架,之后装饰灯面和组装成型都完成得很顺利。   六角宫灯灯面上是裴槐序画的手绘图纹,直播设备没有对近拍,只能依稀看出是有鸟的轮廓。   [让我看看怎么了?!]   [谁能告诉我,裴槐序画的到底是什么?]   [我截屏放大了,好像是一棵树还有一只鸟……]   [你们去看‘眠风序’的cp超话,有人用ai修复了,是槐树和白鹤!!!啊啊啊啊,别管了,我要磕死了。]   [姐妹你先别死,只有我注意到裴槐序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也是一只鸟吗?]   [而且这吊坠市面上还没有同款!!]   弹幕上展开了对裴槐序所佩戴项链的疯狂讨论。   远在家里,原本在盯着直播间看的孔姐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孔姐想也没想就切小号点进了cp超话,果不其然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有关裴槐序的项链讨论已经炸开锅了。   更是有裴槐序曾经没有跑路的老粉表示,这吊坠原本是块无事牌,是裴槐序从出道以来就随身佩戴不曾离身的,听说是他父母求来为他消灾避祸的。   如今却被重新雕刻成了一只振翅的飞鸟。评论区里已经有人扒到了裴槐序的经纪人是谁,纷纷艾特孔姐出来证明是不是真的。   孔姐:"……"别问她,她也不知道。   孔姐要不是确定了裴槐序过去跟宋鹤眠没交集,都有些怀疑两个人是故意串通好了来骗她的。   不过至少成效目前来看还不错,第一期节目只是录制到了一半,宋鹤眠和裴槐序就已经收获了一波cp粉。   孔姐眼看着热度上涨,干脆一狠心砸钱安排了两个高位热搜。   ——#裴槐序 无事牌为爱改#   ——#裴槐序宋鹤眠 恋综磕疯了#   [卧槽怎么上热搜了?不会有人害我们小情侣吧?]   [没事,以我们裴槐序现在的风评,属于影子斜不怕身子正。]   [你们真是亲粉丝吗?]   [人生不过三万天~]   [哎,他们是不是准备进暗室了?]   [进去了进去了!!]   [别吵,我在烧烤!!]   暗室内有节目组提前摆好的物品,普通物品之中有一部分是活物,比如说鱼,虫子一类。还有一些是情侣物品,比如说对方的衣服,化妆品等等。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整个暗室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冷硬没有感情的倒计时每一声都如同敲击在心口。   黑暗的环境下,空间犹如被无尽挤压,直到狭窄逼仄。   宋鹤眠和裴槐序的手腕被领带绑在一起,两个人就只能一起行动寻找节目组在暗室里藏的物品。   "裴哥,这里有箱子。"   宋鹤眠握住了裴槐序的手,带着人摩挲到箱子前。   裴槐序用指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箱子,摸到了那开在箱子正上方的空洞后停下,没有伸进去。   宋鹤眠用指尖敲了敲手边的箱子,没有听到声音后道:"不是虫子。"   裴槐序:"……"   [哈哈哈哈,看出来裴哥真的很怕了。]   [同样怕虫子的人泪目了。]   [裴槐序这么怕虫子怕不是上辈子是棵树吧?]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只热带雨林里的大猩猩,喜欢在洗热水澡的时候吃香蕉。]   裴槐序把手伸进箱子里,摸到是一块香皂后摇了摇头。   两个人之后又连着摸了两次箱子,一次是泡面一次是帽子。   宋鹤眠将手再次伸进一个箱子后,笑道:"裴哥,我现在觉得节目组是故意的,就是等我们触发隐藏任务。"   他说完伸出手,将箱子里的口红塞进裴槐序的手心。   在宋鹤眠拿出口红的瞬间,原本滴答滴答倒计时的机械音瞬间停止。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任务,请在涂抹口红后,亲吻你最喜欢的对方的部位。   裴槐序顿时觉得手心里的口红变得格外灼热。   "裴哥,你给我涂吧。"宋鹤眠撑着手边的箱子,身体倾轧过来。   裴槐序虽然看不见宋鹤眠的表情,但他确信宋鹤眠如今一定是笑眯眯的。   他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瓣,在黑暗之中一点点抬起手去触碰宋鹤眠,用手指描摹过宋鹤眠的五官轮廓,在指腹触碰到他的唇瓣时,裴槐序立刻下移捏住了宋鹤眠的下巴。   "……涂好了。"裴槐序喉结滚动两下,说。   下一瞬,宋鹤眠凑得更近了,带着温热吐息的吻落在了裴槐序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宋鹤眠用手指碰了碰,道:"裴哥,好像亲歪了。"   "……那你再亲一下。"裴槐序嗓音干涩,却道:"这次我不动。"   裴槐序真如自己说的那样,在宋鹤眠亲过来时没有再动。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宋鹤眠,宋鹤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亲歪的!!!]   [宋鹤眠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我看到你笑了!!]   [开灯,我要看的更清楚!!]   [裴槐序你第一次被亲是不是没忍住啊啊啊啊!]   [只有我关注到宋鹤眠最喜欢裴槐序的地方,居然是他的脖子吗?]   [我懂我懂,在亲吻时可以感受到对方脖颈间血液流淌的温度在为自己沸腾,宋鹤眠你小子!!]   "找到了。"   宋鹤眠拿出箱子里的宫灯,道。   宫灯之中的蜡烛燃烧,微弱的光亮透过灯面,将灯面上的手绘图案看得一清二楚。   湖畔水岸,槐树白鹤。   裴槐序隔着烛火,望着宋鹤眠的眉眼,眼底多了别的东西。   "走吧,我们出去。"   裴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掌,道。 第186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4   两个人完成任务时天边日头刚近山,整个天空都被橙红色的晚霞笼罩。   民俗长街的商贩也刚刚迎来最热闹的时候。   宋鹤眠和裴槐序并肩走在街头,被领带束缚的手腕早已经重获自由,却谁也没有说出松手那句话。   似乎只要是这样,这一刻就可以成为永恒。   "你好先生打扰了,请问你手里的宫灯是在哪儿买的?"女生拉着他的男朋友走到宋鹤眠面前,好奇道。   宋鹤眠将手中的六角宫灯提起,道:"往前直走,路过的第一个胡同左拐,第一家民俗体验馆就是。"   "不过我手里这个是定制的,你要是想买的话,店里应该没有。"   宋鹤眠补充道。   女生连连道谢,眼神中多了几分遗憾。   "裴哥,看来你的手绘很受欢迎呢。"宋鹤眠笑着道。   他把手中的宫灯对着阳光,那琉璃便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亮。透过一层薄薄的纸面看过去,那画上湖泊水岸,槐树白鹤的场景更似活了一般。   "稀罕的不是画,也不是宫灯。"   裴槐序用手指拨动了一下宫灯下的坠子。   宋鹤眠望着裴槐序眼中的满天彩霞,道:"时间还早,要去千河大桥看看吗?"   民俗长街距离千河大桥不过十分钟的脚程,以现在的这个时间跑过去,刚刚好可以看到最浪漫的落日。   裴槐序握着宋鹤眠手的动作收紧,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定。   [他们要干什么去?]   [哎哎哎,宋鹤眠和裴槐序怎么还跑起来了?!]   [卧槽摄影师你跑快点!!快跟上!!!]   [为什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摄影机之中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奔向远处的晚霞。   屏幕之外的观众虽然没有设身处地,却感受到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以及那璀璨夺目的晚霞。   直到摄影机穿过了民俗长街,穿过了熙攘的人群,最后定格在停下奔跑的两个人的背影之上。   宋鹤眠与裴槐序交握的手掌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之中,他们脚下是H市的千河大桥,眼前是最浪漫时刻的落日。   宋鹤眠手中的宫灯被他提起,对着那远处的夕阳,让光亮为纸面上的画面镀上此刻世间最好的色彩。   从此以后,湖泊水岸,槐树白鹤,成了人间的风景。   宋鹤眠的声音在裴槐序耳边响起:"裴影帝,欢迎回来。"   [裴影帝,欢迎回来。]   [裴影帝,欢迎回来。]   [裴影帝,欢迎回来。]   [裴影帝……]   天边的夕阳裴槐序已经无暇顾及了,此刻他有最好的风景要去看。   —   [我宣布这是我看到的最爽的一对恋综情侣,已经不想跟不磕‘眠风序’的人说话了,你们都没品。]   [磕不到的都没品!我们‘眠风序’就是这样一对浪漫不死的情侣。]   [小树和小鸟就是要在一起啊。]   [小鸟不能没有树,就像鱼离不开水。]   [磕到我们小鸟小树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宋鹤眠和裴槐序在回民宿之前,还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肉和菜。   "你想吃辣椒?"   裴槐序一扭头就看见宋鹤眠的眼神停在摊位上的辣椒挪不开了。   宋鹤眠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裴槐序看着宋鹤眠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没忍住笑道:"……那还真是好大的一点点。"   "水煮肉片,可以吗?"裴槐序道。   宋鹤眠眼睛一亮,点头:"嗯。"   [我没记错的话,这辣椒挺辣的。]   [宋鹤眠这么能吃辣吗?]   [我记得明星都控制饮食,宋鹤眠应该只是馋了?]   弹幕上的叽叽喳喳,很快就被刷新了认知。   宋鹤眠非常能吃辣,而且是那种隔着屏幕都让人感觉得到的辣。   至于是怎么感觉到的……   完全是从裴槐序的反应当中看出来的。   裴槐序仅仅只是尝了一口,就被辣的怒喝了一大杯水。   裴槐序看着宋鹤眠吃辣的表情都变了。   [笑死了哈哈哈哈,裴槐序一脸震惊和疑惑。]   [我是H市的本地人,我作证这个辣椒真的非常辣!宋鹤眠这个量真的是致死量。]   [不用说我已经感觉到辣了,宋鹤眠是没有痛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将坚定不移地磕‘眠风序’了。]   [我说话有点儿凰,我先闭嘴了。]   [虽然但是,宋鹤眠那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吧?]   坦白而言,宋鹤眠那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看都是五官好看得攻击性非常强的那种类型。   [求各大导演看看宋鹤眠,我想看他演疯批皇帝,笑着下旨砍人数人头那种的。]   [让工作吻上我们小情侣吧。]   [接宋鹤眠演大反派。]   [接接接。]   裴槐序将做好的水煮肉片特意为宋鹤眠盛出来了一份吃,剩下的分给其余没回来的嘉宾。   全劭宇曲晓晓是第二个回来的,紧接着就是谭梦田萧齐。   两对情侣每个都是累的刚进民宿就往自己屋里冲,累得半死不活的状态。   谭梦田瘫在沙发上,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萧齐则在旁边给谭梦田又是递水又是送吃的,还不忘记给她捏捏胳膊。   [我们姐狗cp最吊。]   [萧齐要爽死了吧,合理地黏糊了姐姐一天哈哈哈。]   [萧齐爽不爽不知道,我只知道全劭宇要被曲晓晓骂死了哈哈哈。]   [我要是曲晓晓我也骂他,全劭宇真的有一种脑袋空空,什么内容也没有的感觉。]   [话说这三对都回来了,夏菁和江峰哪儿去了?]   [他们不是冲浪吗?我好像没看到他们直播间。]   "夏菁呢?"全劭宇擦着头发出来,疑惑道。   谭梦田摊手:"我回来的时候听节目组说,冲浪的时候出了点儿小意外,夏菁和江峰提前结束录制了。"   至于是什么意外,节目组封锁消息很严,半个风声也没泄露。   全劭宇这个时候还是知道不多嘴的,他饿的头晕眼花地往厨房去,看到还冒热气的水煮肉片,用筷子夹了一块就送进嘴里。   "卧槽!有毒!"   全劭宇差点从原地起飞,绕着客厅找水喝。   宋鹤眠和裴槐序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整个民宿里都被全劭宇的哀嚎声覆盖。 第187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5   有了全劭宇这么一打岔,几人原本折腾一天的疲惫感都消散不少。   今天情侣任务的第一名毫无疑问是宋鹤眠和裴槐序,两个人也顺利得到了节目的第一枚情侣徽章Y。   而夏菁江峰这对缺席了录制,不参与排名,   荣获第三名的全劭宇心态更好:"不管怎么样,也是第三名,还不错。"   吃完饭,几个嘉宾把剩下的碗筷洗刷干净,才去进行今天的最后一次采访工作。   宋鹤眠裴槐序作为今日的第一名,比其他两对多了情侣采访。   二楼那在两人房间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的屋子就是节目组准备的后期采访室。   相较于其他节目的后采室,《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组显然将暧昧的氛围拿捏的更到位。   宋鹤眠在节目组的示意下脱掉了拖鞋后,才走进铺满了柔软地毯的后采室。   房间的正中央堆砌着琳琅满目色彩丰富的礼物堆,从礼物堆最顶端开始缠绕的彩灯一直蔓延到房间的各处角落。   "宋先生,抱着这个坐在沙发上就好,对就是这里……麻烦再把脸侧过来一些,好。"   裴槐序捧着水杯进来,就看见宋鹤眠抱着抱枕坐在腰果型沙发的右侧。而在宋鹤眠面前的小茶几上,还摆放着几杯调制好的甜酒。   "裴影帝,你坐在这儿就好。"节目组的人伸手道。   裴槐序点了下头,却在坐下来之前把水杯放在宋鹤眠的面前。   宋鹤眠偏头对裴槐序笑了一下。   ——两位对今天的游戏体验感觉如何?   宋鹤眠点头:"很好。"   ——哪部分觉得很好?   "寻找的过程,很刺激。"裴槐序顿了一下,道:"比如说我怕摸到的是虫子时,每一次心跳都很快。"   ——有亲吻时跳的快吗?   节目组的提问乘胜追击。   裴槐序面上表情不变,语调依然平缓:"已经习惯了。"   镜头再次切到宋鹤眠时,宋鹤眠的视线笑意盈盈地落在裴槐序身上。   ——宋先生,今天为什么会临时起意去千河大桥?   宋鹤眠笑道:"当然不是临时起意,我可是裴影帝的影迷。"   "楚徊民没有看到的日落,宋鹤眠和裴槐序看过了。"裴槐序接上宋鹤眠的话头,道。   结束了双人采访,接下来就要录制每晚发布的朋友圈内容。   昨天的内容宋鹤眠和裴槐序都不约而同地发了一起分吃的巧克力。   今天的内容……   裴槐序确信,宋鹤眠会跟他发的一样。   ——[宋鹤眠]:小树,夕阳[图片]   ——[裴槐序]:小鸟,夕阳[图片]   裴槐序看着手机屏幕里落日余晖下的宫灯,唇角微勾。   —   宋鹤眠和裴槐序在之后两天的录制里,再次斩获了一枚情侣徽章,共计得到了两枚情侣徽章暂列第一。   谭梦田和萧齐这对姐狗cp配合默契也得到了一枚徽章,暂列第二。   全劭宇和曲晓晓遗憾没能得到徽章,全劭宇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对伴侣知之甚少,在最后一天录制时兴致不高。   曲晓晓对此却十分爽朗地耸耸肩:"我都不会因为他起床时满脸油,洗澡时喜欢唱歌就跟他分手,这点儿事当然更不介意了。"   [说实话,曲晓晓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曲晓晓可是真名媛,人家眼界高着呢。]   [曲晓晓对全劭宇也是真爱了。]   [全劭宇要不是男团idol的话,这对还是很好磕的。]   [说白了全劭宇对不起的还是粉丝。]   [呜呜呜,第一期就要结束了,我离开小鸟小树怎么活啊。]   不管怎么说,《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第一期节目为期三天的录制也是落下了帷幕。   临出发之前,曲晓晓叫住了宋鹤眠。   曲晓晓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宋鹤眠看,道:"加我。"   曲晓晓抬头看着宋鹤眠,眼中更多是赞赏。   "我有一个投资的项目,我相信你会感兴趣。"曲晓晓补充道。   "你们聊什么呢?"   全劭宇拎着行李箱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拽着曲晓晓往外走:"快快快,一会儿来不及了。"   全劭宇身后就是裴槐序,然而全劭宇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曲晓晓告辞了,完全没有作为粉丝的自觉性。   反而是曲晓晓最后又扭头看了一眼裴槐序。   飞机上,宋鹤眠点开手机就看见曲晓晓聊天界面里弹出来的项目合作书。   ——《望城》   ——[曲晓晓]:虽然只是男二号,但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宋鹤眠简单地翻看了曲晓晓发过来的电子剧本。   《望城》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作为末代贵族的男主人公一步步接受新思想,最后救国救民的故事。   曲晓晓为宋鹤眠推荐的这个男二号的角色,作为亦正亦邪的军阀,虽然戏份不多,但贯彻了《望城》整个故事线。最后因守城而死,惨烈非常。   当然这不仅仅只是曲晓晓推《望城》过来的主要原因,男主人公的扮演者,正是主角受陈漾。   "曲晓晓给你项目了?"裴槐序道。   宋鹤眠看向裴槐序,点了点头。   裴槐序:"曲晓晓是星辉娱乐公司的千金,虽然她不进圈子里,但没有人不知道她。"   "她推过来的项目,会适合你。"   全劭宇被扒出来跟曲晓晓在一起,粉丝怒骂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曲晓晓的身份。   富婆大粉变成嫂子破防的是女友粉,对家以后每次吵架,骂一句"赘婿"才是让事业粉丝破大防。   裴槐序:"所以她给你的是什么项目?"   宋鹤眠将手机倾斜给裴槐序看。   裴槐序垂着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末了"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那确实很不错。"   项目书上熟悉的人名,重新唤醒了裴槐序脑海深处的记忆。   裴槐序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相反他自觉心肠恶毒,那使绊子耍心眼的人,他都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宋鹤眠。"   裴槐序将指尖压在屏幕里"陈漾"的名字上,直言道:"我讨厌他。"   "我知道,裴哥。"   宋鹤眠笑一下,道:"你别撒娇。"   裴槐序:"……"   裴槐序唇瓣动了动,想说自己不是在撒娇,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复杂,他说不清楚,干脆就用"讨厌"二字去表达。   然而这话出了口,意思好像就又变了。 第188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6   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孔姐早就在机场外等候多时。   孔姐满面荣光地招呼着宋鹤眠和裴槐序上车,今天晚上她请客为两个人接风洗尘。   孔姐比划着手,激动道:"槐序,你知道吗?就这两天,有三个代言找到我!三个!!最低给的还是大使的title。"   "有剧本吗?"裴槐序道。   孔姐沉默一下,道:"……剧本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也快了。"   等裴槐序得了空先把代言广告拍了,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孔姐本以为裴槐序是着急接到剧本,结果裴槐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之后聊起来的都是宋鹤眠的事。   孔姐说起这个更是喜滋滋:"小宋也不错,有两个代言联系我了,一个是轻奢的小众服装品牌,另一个是平价护肤品的牌子,虽然暂时只是推广,不过也是个好的开始。具体接不接,小宋你决定。"   "孔姐的意思,我当然要接。"   孔姐还没说话,裴槐序就开口道:"你安排好拍摄的行程,宋鹤眠最近一段时间要进《望城》剧组。"   孔姐傻眼了:"哪个《望城》?张导那个?"   "不然呢?"裴槐序反问。   孔姐:"……"   孔姐觉得自己震惊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不就是录了个综艺吗?怎么就拍上张导的《望城》了。   宋鹤眠这小子是不是命太好了?   不过孔姐转念一想,宋鹤眠确实有这个命好的实力。   以宋鹤眠的外部条件,他只要得到机遇,就可以一飞冲天。   接下来几天宋鹤眠为拍戏做准备,裴槐序也忙着跑商务拍摄。   宋鹤眠在临进组《望城》之前,给裴槐序发过去了自己的定妆照。   "裴老师,我们调一下灯光。"   裴槐序拿起叮叮作响的手机,点开就看见了宋鹤眠弹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青年身穿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膀之上的铜扣泛着冷光,从肩颈处到腰间的线条流畅到让人挪不开眼睛。棕色皮带下的腰被勾勒得格外窄,宛若一把尚在鞘中的长剑。   宋鹤眠只是保持着普通的坐在靠椅之上,手中握枪的动作,那搭在枪上的手指却都被染上了些肃杀之气。   在这张照片里的宋鹤眠,至少此时此刻,他就是《望城》里的军阀段无期。   那个莫落贵族出身,受尽欺压,却凭借自己,一点点地拿下望城,最后因为守城而死的军阀。   ——[裴槐序]:第一次见面,你好,段无期。   ——[眠眠不觉晓]:裴哥,现在是宋鹤眠。   宋鹤眠回消息很快。   ——[裴槐序]:拍完了?   ——[眠眠不觉晓]:还没到我。   ——[裴槐序]:别紧张,放松心情就好。   宋鹤眠当然不紧张,他用手指点了一串表情包给裴槐序发回去。   裴槐序那头没再回消息,宋鹤眠就知道他是去工作了。   "眠哥,喝水。"   裴槐序刚刚给宋鹤眠安排好的助理小张端着水过来,还不忘记给宋鹤眠把遮阳伞打开。   如今虽然是秋天,但这温度可是一点儿也没低。   小张陪宋鹤眠等戏的功夫,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鹤眠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陈漾。   哪怕是宋鹤眠来看,陈漾那张脸也是至少跟裴槐序有将近七分的相似,只是气质大不相同。   陈漾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一般,朝着宋鹤眠的方向看过去。只是一眼,陈漾就愣了下。   圈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不错的新人了?   陈漾也是才听到《望城》的男二段无期定了新人的消息。   《望城》一直没开起来,就是因为男二的演员一直没有选到合适的。   陈漾为了《望城》的剧本留了一年的档期,本来以为《望城》再不拍他就要没有时间,却不想临时定了个新人演员。   他只听说这新人演员长得不错,如今来看,确实难怪能拿下来这个角色。   "他就是那个演段无期的新人演员?"陈漾问自己身边的助理道。   助理看了宋鹤眠的方向一眼,点头道:"对,陈哥。他就是宋鹤眠,演段无期那个。"   陈漾一愣:"宋鹤眠……"   这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陈漾觉得有些耳熟。   助理道:"就是那个前几天,和裴槐序一起参加恋综的那个。"   助理此话一出,顿时令陈漾恍然大悟。   陈漾顿时明白怪不得自己觉得耳熟,原来是他。   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热闹,自然不会看不到。   陈漾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跟裴槐序有关的阴影,直到不久之前那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时,陈漾才再次感受到那久违的恐惧感。   陈漾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虚虚实实,有太多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紧紧地盯着宋鹤眠的方向,却发现宋鹤眠的视线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宋鹤眠的眼神宛若冰凉的利刃,让陈漾浑身发麻发冷,不敢去和其对视。   这种挥之不去的情感,甚至一直伴随着陈漾到和宋鹤眠产生对手戏的时候。   偌大的段公馆,是望城最奢靡之处。   段无期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垂着视线看着被手下压制住的青年:"你就是薛新?"   "对,是我!号召带学生游行的是我!偷货的也是我!"   薛新奋力地挺直脖颈,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凭什么给洋人?!"   "凭什么?呵……"   段无期倏地大步迈向前,一把拎起了薛新的衣领,将其拽着往窗子的方向走。   嘭!   段无期猛然推开窗子,将薛新的大半个人都压在窗外。   薛新顿时大惊失色,浑身僵硬。   段无期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的阎罗:"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这街上的热闹,是因为什么存在的。"   "守得住望城的是老子手里的枪,不是你们这些学生口中的大道理。"   "卡!陈漾怎么回事?你给的情绪呢?!"   张导演放下对讲机后,宋鹤眠立刻松开了手。   陈漾却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宋鹤眠面上神色惊慌,道:"陈哥,你怎么样?"   陈漾:"……"   陈漾耳中一阵嗡鸣声。   他惊讶万分地发现,自己居然被宋鹤眠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189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7   张导快步过来,道:"小陈,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段无期拎住你衣领将你压在阳台之后,薛新应该立刻给出情绪!"   "抱歉导演,我刚才没有调整好状态。"陈漾面色尴尬地道。   陈漾没说的是,他刚才在面对宋鹤眠所饰演的段无期时,好像不只是在演戏。   那个存在于《望城》之中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段无期,似乎真得活了过来。   陈漾只觉得全身的骨血都凉透了似的,直到他被宋鹤眠拽着衣领压在阳台上那一刻,窒息般的恐惧感将他彻底包裹,再也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张导又叮嘱了陈漾几句,临走之前朝着宋鹤眠点了下头:"小宋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谢谢张导。"宋鹤眠微微一笑。   陈漾盯着身穿军装的宋鹤眠,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   如今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宋鹤眠跟刚才全然不同。   裴槐序的男朋友……也跟他一样优秀吗?   陈漾不自觉地捏了下拳头。   "看起来,你很不服气。"   原本端坐于真皮沙发上的段无期,在看见了薛新眼中的愤恨之后,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尖头的皮鞋直对着薛新的脑袋,宛若轻而易举就将其踩在脚下。   段无期手指托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摇晃:"你就是薛新?"   他垂着视线,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薛新挺起自己的脖子,虽身处低位,却仍然傲骨铮铮。   "对,是我!号召带学生游行的是我!偷货的也是我!"   薛新恶狠狠地盯着段无期,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凭什么给洋人?!"   "凭什么?呵……"   段无期倏地起了身,迈步朝着薛新走过去。   他的军装上跳跃着段公馆奢靡至极的灯光,每一步都如同走在了薛新的心头。   薛新瞪大了眼睛,眼底逐渐被恐惧吞噬……   "卡!陈漾你过来!"   负责压制住陈漾的两个群演立刻松开了手。   陈漾苍白着脸色站起身,活动着肩膀去了导演那里。   不一会儿,陈漾就脸色不太好看得回来了。   宋鹤眠正低头看着脚尖,听到声响后,他倏地抬起头看向了陈漾。   陈漾猝不及防地对上宋鹤眠幽深的眼神,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宋鹤眠眨了眨眼睛,反问:"陈哥,是我妆花了吗?"   "没有……"陈漾扯一下嘴角,道:"我刚才在想剧本。"   "哦,陈哥真用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奖项。"宋鹤眠笑道。   他依然穿着戏里的服装,陈漾鬼使神差地竟然觉得是段无期在讽刺薛新,又或者在讽刺他。   陈漾笑意有些僵硬:"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宋鹤眠道:"陈哥运气真好。"   "……"   很快陈漾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再之后几次剧情频频喊卡之后,这个在戏里段无期和薛新第一次对峙的重要戏份,迟迟没有进展。   为了不拖累拍摄进度,张导干脆把这个戏份挪到了后面,先拍摄其他部分。   宋鹤眠的戏份并不多,走几个过场就算完成今天的拍摄了。   "小宋,你过来。"   张导向卸完妆的宋鹤眠招招手,笑容满面地给他指着监视器里的镜头:"这个地方演的好啊,我想给你剪出来提前作为我们这个剧的宣传,你觉得怎么样?"   监视器中段无期面上染血,宛若九幽阎罗,望城百姓眼中洋人的走狗,冷血的魔鬼,却在他眼中却充斥了极其复杂的痛苦情感。   这是段无期第一次被新思想所撼动,开始思考自己所走的道路究竟是否正确。   莫落贵族的高傲,对百姓的怜悯,对敌寇的痛恨……   段无期真正地意识到了能救国救民的,不仅仅是拳头就足够。   宋鹤眠开玩笑道:"导演,我的纳米级流量,也能宣传吗?"   张导摆摆手:"保准可以,你就看吧!"   他对宋鹤眠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连连称赞。张导本来还以为宋鹤眠是资方塞进来的,已经做好了演不好就给他骂走的准备。   结果宋鹤眠岂止是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是非常不错。   资方插进来,有颜有演技,人还情商高会说话,张导对宋鹤眠的满意程度直线飙升。   除了陈漾最开始那个小插曲,张导对第一天的拍摄还是很满意的。   然而之后接连几天,陈漾面对宋鹤眠时仍然会多次出现吃力的状况,这就令张导的火气有点儿压不住了。   张导拍着桌子,道:"陈漾,你是薛新,薛新代表的是新思想,段无期代表的是老思想,你站在在干嘛?你在让薛新害怕段无期!薛新都在害怕强权,你让他鼓舞的百姓,你让看戏的观众怎么相信薛新是对的?!"   陈漾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宋鹤眠的眼神时会尤其地恐惧,几次过后,这种恐惧似乎在他心里扎了根,让陈漾只要跟宋鹤眠搭戏就感到紧张,拿不出好的状态。   陈漾保证道:"张导,我知道了,我会的。"   "小陈,我是相信你的,但是……你是不是过于依赖同一种类型的角色,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张导难得委婉地道。   陈漾的手攥着衣角,不说话了。   张导见陈漾脸色不好看,挥挥手让他去休息休息。   陈漾刚走到自己的房车前,就听到场务的窃窃私语声。   "哎,那不是陈漾吗?他刚才不是跟着宋鹤眠过去了吗?"   "你看错了吧,陈漾不是刚过来吗?"   "不会,我没看错,刚才那个人真跟陈漾长得很像。"   "你说的,是裴槐序吧?"   "裴槐序是谁啊?"   "你不知道啊?我跟你说……"   陈漾抬腿迈上房车,瘫坐在房车的沙发上,情绪翻滚不息。   裴槐序……   "你就坐这儿吃饭?"   裴槐序将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视线在略显简陋的隔间里环视一圈。   宋鹤眠坐在塑料凳子上,用筷子戳着米饭,道:"是啊裴哥,连热水都没有。"   他穿着军装坐在那儿,胳膊长腿也长,显得实在是滑稽又可怜。   裴槐序想了想:"我之前的那个,应该还能用,我回去让孔姐联系你。"   "裴哥,我用你的房车……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鹤眠戳着米饭的动作停下,叹气道:"孔姐会不会生气啊?"   裴槐序见宋鹤眠垂着睫羽嘟嘟囔囔,觉得宋鹤眠这人实在是容易满足。   他们如今是有合同的契约情侣,宋鹤眠大可以跟他放心大胆地提要求。   如今真正迫切需求对方存在的,是裴槐序,而不是宋鹤眠。   裴槐序对宋鹤眠一时说不上是觉得好气还是好笑,就干脆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不会,别多想。"   宋鹤眠眼中蔓延上笑意:"裴哥,你对我真好。"   "我们现在是契约情侣,这是应该的。"裴槐序想了想,补充道:"你可以对我提出要求,不用委屈自己。"   "宋鹤眠,即使没有我,你也值得好的东西。" 第190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8   裴槐序话一出口,就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他不自觉地握了下自己的筷子,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多。   他似乎……有些过于关心宋鹤眠了。   这份关心,竟然在裴槐序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从合同之上的契约情侣,重生回来后对宋鹤眠的惜才之心,变成了对如今宋鹤眠的,怕他想要的不够多。   宋鹤眠听出裴槐序语气之中的严肃,笑道:"裴哥,哪有教别人怎么宰自己的。"   裴槐序:"……"   裴槐序探班宋鹤眠这事,在两个人吃饭的功夫就上了热搜。   ——#裴槐序探班宋鹤眠#   ——#宋鹤眠 《望城》#   [裴槐序不是已经因为潜规则被软封杀了吗?他还能演戏啊?]   [裴槐序只是去探班的,不是去演戏的。]   [宋鹤眠是裴槐序的男朋友,他去探班不是很正常吗?]   [宋鹤眠是谁?他凭什么可以演《望城》?]   [谁知道他是不是也被裴槐序潜规则的。]   [有些人别看什么都脏好吧,人家是真情侣,上了恋综的。]   [恋综的情侣你也信?骗你就骗你了。]   [话说宋鹤眠要不是跟裴槐序是为了资源,他为什么选择一个潜规则的男的?]   [裴槐序家境不错啊,父亲是名导,母亲是制片人,不然你猜他凭什么可以潜规则别人?]   [那宋鹤眠说白了也是为了资源呗。]   [你们心脏别看什么都脏好不好?]   [话说,当年裴槐序潜规则有被实锤吗?]   [弱弱地说一句,其实并没有。当年只是有酒店房间的视频,裴槐序当时人还在高速路上堵着呢,并且当时是报了警的。]   [那只能说明没来得及呗,不然他为什么三年不拍戏?]   热搜里面的话大部分都不太好听,偶尔也有一些为裴槐序说话的,即使很快就被淹没在大量评论里,但怎么样也是比之前一边倒的趋势好多了。   宋鹤眠见裴槐序在看手机,抬手把裴槐序的手机抽走,压在桌子上。   宋鹤眠:"没什么营养的东西,裴哥别看了。"   "放心,我没这么敏感,比这难听的话,我也不是没听过。"裴槐序道。   舆论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人的想象。   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捧起一个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彻底摔碎。   没有几个人会深究真相,大众只愿意相信摆在自己眼前的快餐信息,并且大快朵颐。   那些澄清的真相,反而会被虚假的信息掩埋,连渣子都剩不下。   裴槐序自认自己如果只是那个演绎之路上顺遂太平,桀骜不驯的二十四岁的"裴影帝",在面对这些蜂拥而来的辱骂质疑,可能真得会崩溃退缩,把自己蜷缩进一个壳子里。   然而裴槐序又不只是那个二十四岁的"裴影帝",他也是那个最终登上演绎巅峰的三十五岁的"裴影帝"。   裴槐序用手机给宋鹤眠和自己拍了一张合照。   ——[裴槐序v]:开工顺利,段无期[图片]   图片是两个人的合照,宋鹤眠因为穿着戏里的服装被裴槐序P上了一圈圈的羽毛。   宋鹤眠挑眉:"裴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有吗?我只是不想让你泄露造型。"裴槐序勾唇笑道。   ——[宋鹤眠v]转发微博@[裴槐序v]:裴哥P得很好,下次别P了。   两个热搜的正主出来发了互动微博,顿时让吃瓜观众炸翻了天。   裴槐序这还是时隔三年的第一条微博,发的居然是大多数人眼中以为的潜规则对象。   [我去,我没看错吧?真的是裴槐序?]   [裴槐序这是承认宋鹤眠是他男朋友了?]   [人家一直都说的是男朋友好吧,你们自己带入觉得是潜规则的。]   [该说不说这两张脸是真权威啊,看得我吸溜吸溜屏幕。]   [高举我们"眠风序"cp大旗!!]   [我们小鸟小树就是最好磕的!!]   [刚才太多人骂了我们都不敢出声,呜呜呜……]   [哎,这是不是说明裴槐序真没潜规则啊?不然宋鹤眠跟他在一起干嘛?]   [万一人家不介意呢,或者心甘情愿呢。]   更多乱七八糟的评论宋鹤眠和裴槐序都没有看了,网友却是好奇得不行。   直到《望城》的张导演发布了一条宋鹤眠演戏视频的微博,带了宋鹤眠和裴槐序的热搜词条。   此条微博顿时引起了更多关注,张导的名声还是很大的。这老头脾气可不好,人也是硬骨头,从来不说假话。   张导亲自带了宋鹤眠和裴槐序的词条,那就说明两个人确实是真情侣,并且将之前网友猜测的潜规则一类的话题,全部推翻了。   紧随其后转发的还有《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组以及一起录制的嘉宾。   ——[谭梦田v]:槐序,你去探班鹤眠怎么不说一声?   ——[全劭宇v]:裴槐序,你做的水煮肉片只有宋鹤眠愿意吃!   ——[曲晓晓v]:好磕,爱磕,初恋99。   曲晓晓这条微博的信息量就更多了。   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圈内人,知道的东西比网友想象的多得多。   不少吃瓜网友就去追问起曲晓晓,然而此事却就此结束了,再也没有后续。   然而疑惑的种子已经埋下,不少网友已经开始扒拉三年前裴槐序潜规则一事,开始怀疑起事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网友忙的热火朝天,宋鹤眠已经用着裴槐序的房车在《望城》剧组继续拍戏了。   而裴槐序也先后宣布了时隔三年后的两个新代言,似乎过往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裴槐序,真的回来了。 第191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19   ——#裴槐序 三天内连宣两个代言#   ——#裴槐序 宋鹤眠#   ——#宋鹤眠 《望城》#   ——#宋鹤眠 段无期#   "宋哥,你快看热搜。"小张指着手机,语气兴奋道。   宋鹤眠正在做妆造,在化妆师抬手的功夫,拿起了自己搁在一旁的手机。   自从裴槐序宋鹤眠先后发微博回应热搜,并引来《望城》张导以视频形式公布演员,以及同节目的嘉宾回应,宋鹤眠这段时间从孔姐那儿听到的热闹就没停过。   宋鹤眠没用孔姐交代,就一一推掉了这些合作。   孔姐本来还以为宋鹤眠会被滔天热度砸红眼,却不想宋鹤眠比她想得能沉得住气多了。   按理来说宋鹤眠这个年纪的年轻演员几乎个个年少轻狂,刚刚踏入这个圈子就想一飞冲天。如今热度正高,孔姐觉得就算哪怕是当时的裴槐序,也不会把这些商务合作都推掉。   裴槐序对孔姐的评价不置可否,并且也再次询问了宋鹤眠。   当时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宋鹤眠拍完了一天的戏份,又被张导拽着看了半天监视器的回放,刚刚在房车上卸妆洗漱。   裴槐序正在卧室翻看最近能碰得到的剧本,点开视频通话就瞧见了浑身带着湿漉漉水汽的宋鹤眠。   裴槐序蹙一下眉:"站起来。"   视频对面的宋鹤眠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裴槐序这句话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思考自己哪里做了错事。   "你身后第二个柜子,里面有新放的毛巾,把头发擦干。"裴槐序用手指隔空点一下,道。   宋鹤眠委婉拒绝:"裴哥,房车里开着空调呢。"   裴槐序将剧本压在膝盖上,眼神透过屏幕落在宋鹤眠身上。   他有小半张脸都朦胧在卧室昏暗的光线,显得他周身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末了,裴槐序又道:"深秋拍水戏,又不擦干头发,会头疼。"   "听话,年轻人。"   裴槐序补充一句,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   宋鹤眠唇角翘起,把脸埋在袖口里笑开了。   他肩膀一抖,裴槐序就意识到宋鹤眠是故意的。   裴槐序把手搭在膝盖上,道:"再笑就挂视频了。"   宋鹤眠这才转过身把毛巾拽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那动作看得裴槐序都心疼宋鹤眠头顶上的那几根毛,心想要不是宋鹤眠看起来发量还不错,就这保养的架势,保不齐哪年就要秃了。   "裴哥这个点怎么还没睡?"宋鹤眠道。   裴槐序将手里的剧本摊开来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粗略地看过去,现如今市场上热门的题材几乎都在其中,大大小小的制作投资也还算是不错。   只是这些剧本显然跟裴槐序从前拍的是没有办法比的。   时隔三年,裴槐序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第一次露面选择的剧本尤其重要,绝对不能马虎。   乐子人只会看一时的乐子,并不能永远留存。   裴槐序如今当务之急的就是找到一本契合自己需求的剧本。   然而真正的大制作早就被疯抢一通,裴槐序身上的那些新闻没有澄清,又多年来第一次露面,这种剧本根本不会送到裴槐序手里。   宋鹤眠直言道:"求量不如求精,裴哥,这些剧本都不适合你。"   他眼神坦率,语气直白,倒是令裴槐序愣了下。   裴槐序点头,把剧本扔到一边:"所以这些递上来的剧本,我打算全部拒绝。但是做演员剧本求精,商务不一样,还是可以多多益善的。"   宋鹤眠听出裴槐序话锋一转,把问题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宋鹤眠没说话,隔着手机屏幕静静地和裴槐序对视。   裴槐序:"FanLin给你的title很有诚意,虽然本身已经不如以前,但资历深,对你来说是很不错的商务。"   宋鹤眠不论是样貌还是外形都足够优秀,也恰好是甲方喜欢的那种可以轻而易举表现出时尚力的明星。   "裴哥希望我接吗?"   "当然,你应该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流量很重要。"裴槐序道。   宋鹤眠盯着他,反问:"裴哥,你是在为之后和我结束做准备吗?"   "……"   裴槐序闻言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他没有想到宋鹤眠看得出来,又说得如此直白。   裴槐序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有着顺遂一生的自己过往三十五年的记忆,知道宋鹤眠会在之后因为一些事走上歧路。   那是一条摊开来在外人眼中,只是路过都会觉得触目惊心的路。   裴槐序也有着二十四岁便被陷害,事业跌入谷底后意外惨死的记忆。   当他再次路过宋鹤眠所走的那条路时,裴槐序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选择了拽住宋鹤眠。   裴槐序最开始选中宋鹤眠时,他以为是自己的良心不想明知一个人的结局不阻止,又或者是他的惜才之心不忍宋鹤眠就此被圈内的巨浪吞没。   他选择了答应孔姐恋综的提议,并且在合同的约束下,同宋鹤眠建立一段情侣关系。   等到节目结束,裴槐序便会选择合适的时间结束这段关系,让宋鹤眠真正踏上那条从此以后平坦宽旷的路。   届时外界只会以为是两个人情感不和,或者是裴槐序重回后以事业为重选择分手。   然而如今呢?   宋鹤眠将裴槐序最初的想法说出来之后,裴槐序却下意识地愣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我不想结束,哥哥。"   宋鹤眠嗓音很轻,如同无形的羽毛隔着屏幕抓挠过裴槐序的心口。   裴槐序浑身的血肉在宋鹤眠这句话落下后开始变得发烫,甚至耳膜都被冲击得嗡鸣响动。   裴槐序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说不上来自己在听到宋鹤眠这话后究竟是什么感觉。   裴槐序:"我……"   "我困了,裴哥。"宋鹤眠把脑袋低下来,眼神却依然盯着屏幕,道:"我不想听了。"   宋鹤眠的眼神如同有穿透力般,让裴槐序唇齿间的话滚动一圈吞了回去。   裴槐序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里宋鹤眠的脑袋,道:"晚安,眠眠。"   "晚安,裴哥。"   宋鹤眠把手机一扔,下了房车准备回家。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啧啧两声[宿主,你刚才这么唬一下美强惨,估计他这一晚上都要失眠了。]   光球甚至觉得裴槐序估计会在辗转反侧之中思考宋鹤眠说得每一句话,然后冷不丁坐起来再思考地反问自己。   在这通视频电话后的第二天,宋鹤眠收到了裴槐序在一堆商务里挑挑拣拣给他选的种类。   宋鹤眠从中挑了两样,让孔姐负责联系。   在之后的几天,宋鹤眠抽空就被孔姐拽过去拍新商务,一直持续到了《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第二期节目录制前几天。   宋鹤眠扒拉着手机,看小张让他看得热搜内容。   小张指着热搜词条:"在这个热搜里,有瓜主说裴影帝会来客串《望城》,真的假的?"   宋鹤眠:"……"   娱乐圈内部人员吃瓜也看营销号吗? 第192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0   宋鹤眠在小张期盼的眼神下,道:"我可以帮你问问裴槐序。"   "宋哥,天高皇帝远,咱们直接问问张导不就知道了。"   小张一拍手,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看。   宋鹤眠视线在小张身上打量了半天,几乎要把小张看得身上汗都下来了。   小张笑容有些僵硬:"宋哥,不行就算了。"   "没事,我一会儿做好妆造就去。"宋鹤眠道。   小张这才松口气似的拍拍胸口。   化妆师再次过来的空隙,宋鹤眠瞥见小张鬼鬼祟祟地在化妆间里挪来挪去,搬过来搬过去,最后才拍拍手出门。   宋鹤眠:"……"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手指,眼中闪过数道红光。   [宋鹤眠绝对不会想到,第二期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   [这种直播录制居然真的不会通知嘉宾?]   [我不信,就算没有剧本也是会有台本的吧。]   [报告,嘉宾绝对不知道!我刚从姐狗cp直播间出来,小狗黏着谭姐就要往沙发上倒,还好导演组见好就收,不然真的要……嘿嘿嘿。]   [我都不想说,点开全劭宇直播间就看到他在学驴叫。]   [看到了,曲晓晓的眼神看着要宰了他。]   [卧槽等会儿,宋鹤眠是不是跟我对视了?]   [啥?!!]   [!!!]   [警告!!一级警告!!]   然而宋鹤眠在这之后就没再四周环顾过,好像刚才他瞥见镜头只是个错觉而已。   弹幕又叽叽喳喳了一会儿,见宋鹤眠依然在做造型,很快就被别的嘉宾直播间的热闹吸引过去。   谭梦田和萧齐的直播间腻腻乎乎得人牙疼,全劭宇和曲晓晓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没过一会儿就唠其八卦,听得弹幕那叫一个激动。   [曲晓晓和全劭宇这对,有种两口子坐在床头给我讲八卦的错觉。]   [真的没人管管他们两个吗?我要是其他艺人此刻心真的要跳到嗓子了。]   [你们两口子敢说我都不敢听。]   [话说你们有人看夏菁和江峰吗?这对看起来……好吓人可以说吗?]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感觉江峰的长相特别凶。]   [而且我感觉夏菁有点儿怕又好像不是怕,就是对江峰的情感很奇怪。]   [江峰大了夏菁十三岁,而且长得也挺凶神恶煞的。不是都说两个人一个为了资源一个为了长相吗?]   弹幕没说多一会儿,就七嘴八舌地再次吵起来了。显然是经过第一期节目,粉丝已经熟悉了各家信息,骂的那叫一个热闹。   宋鹤眠这个时候也刚刚做好了妆造。   相较于大多数观众对宋鹤眠第一期的印象,如今顶着《望城》中男二号段无期妆造的宋鹤眠,又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宋鹤眠直接帅了我一个激灵。]   [《望城》你有这样一张脸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怪不得裴槐序这么喜欢呢,也就脸能看了。]   [是的,我们小树很喜欢。]   [除了脸,其实手也好看。]   [难不成腿就不好看了吗?]   [我觉得其实宋鹤眠整个人都很权威的。]   [你们听不懂吗?我在骂他!]   [谢谢你夸我们小鸟儿好看。]   [?]   战斗的狂热粉丝们选择在黑粉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握住黑粉的手腕并且亲一口。   黑粉冒了几次之后应该是真被恶心到了,都不出来敲键盘了。   刚刚粉上宋鹤眠的一波粉丝,裴槐序的古早粉丝以及两个人的cp粉默默潜水感动到热泪盈眶,直到裴槐序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里,弹幕才突然炸了锅一样——   裴槐序的身形居然就在《望城》今天拍摄地点外出现了!   "宋先生,张导让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   戴着口罩的场务人员为宋鹤眠指引方向,将其带到一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宋鹤眠最后挑了个靠着窗户的位置。   [开始了开始了!!]   [第二期我又来了!!]   啪嗒——!   一声滋啦巨响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宋鹤眠眼中的光亮瞬间被黑暗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有人高举着麻袋,脚步飞快地朝着宋鹤眠跑了过去,抬手就往宋鹤眠的脑袋上套下去。   光球卧槽一声[宿主,后面有人!快躲开!]   然而宋鹤眠的身体早已经先一步闪出去了。   负责为宋鹤眠套麻袋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挠着脑袋找宋鹤眠的位置,然而四周实在是太黑了。   节目组为了嘉宾效果,忽视了npc可能会被反套路的结果。或者说节目组没有想过,会有嘉宾在恋综里斗智斗勇。   啪嗒!   宋鹤眠和提前按亮开关的npc对视一眼。   节目组npc:"……你怎么做到反应这么快的?"   宋鹤眠:"我有点儿夜盲。"   这个其实是原身的老毛病了,症状在原身没有精神问题时并不严重。   "我会比你先适应黑暗的环境。"宋鹤眠补充,随后又笑道:"裴哥呢?"   节目组npc傻眼了:"这你怎么知道的?!"   宋鹤眠伸出手指,指着他脑袋上巨大的摄像头,道:"不然你出现在这里干嘛?"   "……"   好有道理。 第193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1   "那个……"   宋鹤眠垂下视线就看见节目组npc手里晃着麻袋和麻绳一脸尴尬。   节目组npc弱弱道:"宋哥,咱们都是大学生,大学生得help大学生对吧。"   宋鹤眠挑眉:"怎么help你。"   节目组npc:"宋哥,你配合配合我,钻进去吧。"   宋鹤眠:"……"   [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宋鹤眠那个眼神像在看神经病哈哈哈哈。]   [工作人员:我只是想老老实实打工而已。]   [节目组应该没想过自己的嘉宾会反侦查吧。]   [小鸟你就听话被绑上吧,救你的树在路上了。]   节目组npc拎着麻袋,等着宋鹤眠这个"人质"自投罗网。   直播间偶尔切给导演的几个镜头都是他对几对嘉宾所表现出状态的抓狂崩溃,生怕涉及到不能播的部分。   导演本以为自己精心为第一期荣获第一的宋鹤眠和裴槐序准备的正式开拍前的热身项目会一开始就引爆热度。   结果导演没想到还没有开始,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导演绕着房间发疯,看得观众在弹幕里也快笑疯了。   [笑死了,居然还上热搜了。]   [导演也不会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的录制大礼包没有热搜,自己被嘉宾搞得发疯上热搜了吧。]   [大胆!你居然敢亵渎导演的艺术!!]   [刚刚在热搜看到点进来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导演戏耍嘉宾却被嘉宾耍了》现在进行时版。]   [我刚才看到裴槐序经过导演组安排的直播设备了。]   [我也看到了,裴槐序好像不知道已经开录了。]   [小树加油,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小鸟!!]   裴槐序从化妆间走出来,往宋鹤眠房车的方向走。   他刚刚到了房车前,就看见了一抹人影站在房车外。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个人好像是陈漾?]   [你没看错,就是陈漾。]   [怪不得陈漾最开始出道的时候外号叫小裴槐序呢,乍一看是真像啊。]   [他怎么过来了?]   [节目组提前跟剧组打过招呼了,所以我们陈漾是对录制情况是知情的哦。]   裴槐序对看见陈漾并不意外,他之前来探班过宋鹤眠一次,陈漾又是《望城》这部剧的男主,早晚都是要碰面的。   只是裴槐序如今对陈漾出现在这里不太在乎,他还要找宋鹤眠究竟在哪儿。   陈漾远远地看见了裴槐序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捏紧。   他眼看着裴槐序越走越近,喉咙间的干涩越发明显。   然而裴槐序在经过他时,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就上房车了。   陈漾:"……"   陈漾眼神格外复杂地望着裴槐序的背影,转身走远。   [他……就走了?]   [所以陈漾就是过来看一眼裴槐序的?]   [保不齐是想露个脸蹭热度呗。]   [陈漾需要蹭热度吗?我们可是准双料影帝。]   [笑死了,裴槐序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早就把"准"字去了。]   [谁不知道裴槐序潜规则啊?下家别来捆绑我们陈漾了好吧?]   [裴槐序潜规则男滚出娱乐圈。]   [蹭脸的营销咖陈漾先滚。]   [早就想说了,陈漾就是照着裴槐序演戏的。]   弹幕里很快就吵的热火朝天,节目组可能也是注意到了情况不对,紧急控制住了评论风向。   关于#裴槐序 陈漾#的词条也被顶上了热搜。热搜内最开始还是一些粉丝之间的小打小闹,很快就出现了看热闹的路人进场。   随后不知道是哪个人提了一句"陈漾好像在裴槐序出事之后就接了资源盘"后,有人渐渐的意识到不对……   一直默默关注舆论风向的孔姐:"?"   孔姐见现在热度正高,干脆联系人砸钱先买一波黑水给陈漾。   当年陷害裴槐序的事做得干净利落,公司追着查过去只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那个出现在酒店房间的小明星也跟人间蒸发似的,根本找不到人,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事业正值顶峰受挫的裴槐序也不顾孔姐的阻拦,选择了隐退。   孔姐本来都做好了裴槐序不会再回来的准备,却不想裴槐序在三年后主动联系了她。   三年过去,那个当初年少轻狂的年轻人没有了锋芒毕露的脾气,变得沉稳老练了不少。   孔姐觉得心酸之余,又心中确信裴槐序从此以后只会走的更高更远。   这陈漾顶着"小裴槐序"的名字越走越远,营销路线也跟裴槐序雷同,孔姐再怎么样也是娱乐圈的老人了,这点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既然对方当年玩儿的就是舆论战,孔姐干脆就反将一军,告诉对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了,如今弹幕里观众最关心的还是裴槐序能不能在半个小时内搜集线索,找到宋鹤眠。   裴槐序今天是收到了孔姐发的消息,告诉他去《望城》剧组找宋鹤眠取拍摄的物料。   孔姐还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裴槐序,一定要亲自去《望城》剧组取物料,这些物料是准备给宋鹤眠粉丝的福利。   裴槐序原本想问问宋鹤眠再说,但孔姐催促得紧,他就干脆结束了工作就开车往剧组赶。   裴槐序视线在房车里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拐角处的小桌桌面上。   [裴槐序看过来了!!]   [他这么快就发现线索了?]   [真的假的?]   然而弹幕里的人显然是失策了,下一瞬裴槐序就已经伸手把直播设备拿起来了。   [???]   [妈妈我长高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体验一米八七的视角。]   [放我下来,我恐高。]   裴槐序看着手心里黑漆漆的直播设备,明白过来自己被孔姐骗了。   裴槐序:"……"   所幸他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五了,刚才看到陈漾的是二十四岁的他的话,直播间的观众估计会看到裴槐序一拳给陈漾呼到西天。 第194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2   在导演再次发疯之前,裴槐序已经把直播设备塞回去了。   他绕着房车转了几圈,最后脚步停在了沙发前。   裴槐序记得自己在让孔姐将房车给宋鹤眠之前重新打扫过了一遍,房车内的生活用品都是他挑选过的。   几天之前宋鹤眠和他视频的时候,沙发套还不是这个。   裴槐序弯腰在沙发的前后左右都摸了一遍,动作在沙发靠背处顿住。   果不其然,当裴槐序把沙发靠背掀开后,从里面找出来节目组塞进去的线索卡。   ——"裴槐序先生,当你看到这条线索的时候,你的伴侣宋鹤眠先生已经被我绑架了。"   ——"请不要惊慌,按照我所提供的线索去做,你就可以找到他。"   ——"第一个线索,他最喜欢的食物颜色,找到带有该颜色特质的地点。"   ——"三十分钟内找齐全部线索,你就可以见到他。"   ——"倒计时,现在开始。"   哗啦!   只见裴槐序手中的线索卡倏地燃烧起来,灰烬落在地上。   [我去,吓我一跳。]   [我知道,这是达利园原理。]   [宋鹤眠最喜欢的食物,听起来还挺简单的。]   [也没有吧,如果是我这种今天喜欢炸鸡明天喜欢火锅,后天又喜欢小龙虾的馋货……估计裴槐序想到天黑都想不出来。]   [哎,裴槐序出去了。]   节目组早就准备好的跟拍摄影师见裴槐序下了房车,立刻小跑着跟上裴槐序的步伐。   裴槐序动作很快,他跟场务打了声招呼,就登上了剧组临时租借的景区最高处。   《望城》里段无期的段公馆极尽奢靡,原剧本之中是这样描述段公馆的"望城有三绝,风景胜,佳人俏,千金只得段郎笑。"   大概就是说段无期权势滔天,坐拥金山银山。即使是千金给予,也不过只是能令他笑一笑。   为了呈现段公馆的豪奢,张导拍戏是半点不含糊,该花的钱一分也没少花。   段公馆的取景用的是早几十年前的建筑,剧组为了拍摄又进行了修缮扩建,七进七出的大院子保留了古典风的同时,还融入了西方的特色,新盖了仿罗马式的建筑。   直播间的观众纵观全面后,更是听取蛙声一片。   裴槐序站在五楼的露台,一眼就瞥见了那假山周围红彤彤的一片花海,他想也没想就朝着假山的方向跑过去。   摄影师刚爬上五楼就又跟着裴槐序跑下来。   [摄影大哥,你手抖得我心疼。]   [裴槐序这体力没谁了。]   [小树见小鸟都是用跑的。]   [所以宋鹤眠喜欢吃的什么东西是红的?火锅,小龙虾还是大闸蟹?]   [看过第一期的我表示,应该是辣椒。]   [这也算食物?]   [小鸟爱吃,怎么不算呢。]   [找到了找到了。]   第二张线索卡是裴槐序在花盆里扒拉出来的,线索卡还绑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根口红。   ——"恭喜你找到了第二个线索。"   ——"请根据线索,继续寻找吧。"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根口红是线索了。   裴槐序将装着口红的袋子打开的瞬间,直播间陷入短暂的黑屏,满屏弹幕刚刚飘起,镜头已经切换到宋鹤眠所在的小屋。   画面正中央的沙发上,男人头上套着黑布,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而墙上的倒计时滴答滴答地作响,听的人心头一阵颤动。   [虽然是节目效果,但我还是好紧张。]   [时间就剩三分钟了,小树找不到怎么办?]   [那个口红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就切走了?]   [做梦也没想到,直播也有悬念。]   [把我的进度条还给我。]   [我说了,成功找到小鸟就奖励两个人亲一口。]   [失败了就惩罚小树亲小鸟一口。]   [好好好,无懈可击。]   弹幕上的评论依旧翻滚,随着倒计时的推进,逐渐变得平静。   直到最后十秒倒计时开始,一双无形的大手似乎捏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三……   二……   嘭!   房间的门被人轰然踹开,裴槐序的腿还保持着踹出去的动作。   他的额角和面上全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经过了多剧烈的奔跑。   最关键的是,裴槐序身上还扛着巨大的直播设备。   [卧槽……妈妈,他好帅。]   [我们小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帅了。]   [我是土狗我有罪,我就喜欢这种啊啊啊啊。]   [裴槐序,快去!吻他!告诉宋鹤眠你有多爱他!]   "一……"   一声轻响自裴槐序身后响起。   裴槐序愣了下,转过身就看见了宋鹤眠熟悉的眉眼。   宋鹤眠手上还缠绕着几圈麻绳,他歪着脑袋看着裴槐序,道:"裴哥,你被绑匪骗了哦。"   裴槐序猛地上前一步,将宋鹤眠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裴槐序仍然喘着气,视线却滚烫灼热地落在宋鹤眠身上:"那绑匪先生,想怎么样?"   "当然是,"宋鹤眠把麻绳一转,缠绕在裴槐序的手腕上并拉紧,道:"请君入瓮。"   —   节目组正常安排是让宋鹤眠被绑架由裴槐序解救。   然而宋鹤眠的反应实在是太快,工作人员失误之后,把这个被绑架的悬念太早公之于众。   导演临时拍板,让宋鹤眠既是人质也是绑匪,最后留一个翻转。   事实上证明这个效果确实不错,节目组这边刚停止录制休息,热搜已经直冲到了前十。   裴槐序疑惑道:"你竟然有夜盲?"   宋鹤眠点头:"一点,不算严重。"   裴槐序眸色微暗,想起了之前的事。   当时在"宋鹤眠"被送往精神病院的路上跳车自杀的新闻后,关于他过往经历的事也被翻找出来。   当时新闻之中提到过,"宋鹤眠"会更喜欢在黑暗条件下作案。   可如果宋鹤眠本身就具有夜盲的话……这个细节就显得格外不合理。   那些人难不成不是"宋鹤眠"所杀的?   其中一些疑点裴槐序已经无从考证。   在知道宋鹤眠有夜盲症后,裴槐序临出发之前准备了应急物品。   裴槐序晃了晃手表:"它跟我的是一对,如果你看不见了,就可以敲一敲两侧,我会收到你的定位信息,可以即刻赶过去。"   除此之外,裴槐序还准备了复合维生素胶囊,甚至还备了几袋水果胡萝卜。   宋鹤眠咬着胡萝卜,把手腕递出去:"裴哥,你给我戴。"   "……"   刚上大巴的全劭宇呦呵一声:"宋鹤眠,你都给人调成这样了?" 第195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3   曲晓晓跟在全劭宇身后,闻言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曲晓晓:"羡慕你就直说,老娘调你。"   全劭宇:"……"   全劭宇没皮没脸地道:"汪汪汪。"   曲晓晓:"?"   经过两个人这么一打岔,距离第一期录制后分别已久的尴尬氛围消散了不少。   谭梦田,曲晓晓和夏菁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女孩子的话题。   大巴车行驶上高速,一路向远处的阳光飞驰而去。   宋鹤眠抬起手腕,看着自己手腕上被裴槐序戴好的藏青色表带的手表。   蓝宝石的表盘在光亮下散发着深海般神秘却迷人的色泽。   哒哒——   原本闭目养神的裴槐序感受到手腕间的颤动,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宋鹤眠。   宋鹤眠手上敲击的动作还没停,见裴槐序看过来,朝着他勾一下唇角。   裴槐序:"……"   裴槐序觉得宋鹤眠这种找到某种玩具般的乐趣实在是兴致太高,他这个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五的男人,对小了自己十多岁男生的幼稚行为感到十分不理解。   他这个想法刚落下的下一瞬,就感觉自己手腕又是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裴哥,是什么感觉?"宋鹤眠道。   裴槐序抿着唇角,抬起睫羽跟宋鹤眠对视:"你想知道?"   宋鹤眠眼中带笑道:"裴哥说说看。"   裴槐序倏地动了,他倾身过去拉起了宋鹤眠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指压住宋鹤眠的手指……   而后轻轻地往下一按,敲击在自己手腕间的表盘两侧。   几乎是瞬间,宋鹤眠就感觉到了自己手腕间那似痛似痒的震颤。   裴槐序扣住宋鹤眠手腕的手掌温度很高,就显得他贴上来的冰凉表带如蛇一般搭在宋鹤眠的皮肤上。   相互触碰的表带摩挲而过,带起的细微震颤,更像是在感受彼此逐渐变得同频的脉搏跳动,隔着皮肉去亲吻那不受控制靠近的心脏。   "这次感受到了?"裴槐序嗓音在宋鹤眠耳畔响起。   宋鹤眠垂着长睫,倏地把手抽了回来,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景色,宋鹤眠在看风景,而裴槐序在看宋鹤眠。   裴槐序盯着宋鹤眠的背影,不自觉地用手抚摸过自己手腕上已经停止颤动的表带。   小屁孩。   裴槐序唇角微勾,眼中升起笑意。   那天挂断视频通话之后,裴槐序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天色刚亮他就把整理好的商务表格给宋鹤眠发过去了。   结果裴槐序只收到了宋鹤眠发过来的一个简短的回话。   裴槐序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横竖只从里面看出来几个字——我生气了。   裴槐序扒着孔姐发来的品牌信息看了一天一宿,才整理出来的商务表格,宋鹤眠只回了几个字。他自己都没顾得上生气,反而是宋鹤眠生起气了。   再然后裴槐序又不知怎么想起了宋鹤眠昨晚说的那句"我不想结束",好不容易困意上涌睡着了,裴槐序又做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梦。   在梦里,裴槐序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狭小的屋子里,双手双脚都被巨大的铁链束缚。   而他身下是柔软的毛毯,甚至连铁链的内侧都妥帖地贴上了暄软的布料。   裴槐序看着梦里的自己拼命地挣扎,画面一转之后,他又被一个人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之上。   那个人,居然是宋鹤眠。   梦中宋鹤眠一遍遍地问裴槐序,为什么要在选择他之后又抛弃他。   裴槐序很想说自己并没有想抛弃过他,然而梦里的两个人就跟疯了一样,一个不说一个只会问,没有一点儿能看的东西。   裴槐序惊醒过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裴槐序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一定是疯了,会做这种梦。   第二个想法就是……   他可能有点儿喜欢宋鹤眠。   裴槐序有这个想法之后,似乎一切问题都变得茅塞顿开。   难怪他会想要拽宋鹤眠一把,让他不再如记忆里那样悲惨死去。   难怪他会在看到宋鹤眠之后,决定同他做契约情侣。   难怪他会想要为宋鹤眠选剧本抢商务,想把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难怪……   裴槐序不知道这份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还是日久生情也罢,亦或者是他觉得烟花实在耀眼,不忍心就此消散。   裴槐序隐隐约约之中觉得,他的这份感情,就算是要去喜欢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也一定会是宋鹤眠。   如同那宫灯上的湖泊水岸,槐树白鹤。他们也许在俗世千年里,早便相识,相知,相爱。   裴槐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点儿头疼。   合同是他自己定的,视频通话那天宋鹤眠又直言说出了自己曾经想过的事。   现如今怎么把人哄好了?   裴槐序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如干脆在节目录完后,就把合同在宋鹤眠面前撕碎了,跟宋鹤眠表明自己的忠心。   裴槐序:"……"哄人这事实在是难啊。   —   第二期节目录制的地点是在西南部的高原,飞机一落地,别说是嘉宾,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高反严重。   为了防止意外,节目组也没有再在出行方面上为难嘉宾,干脆包了几辆面包车,给他们送到了提前定好的山间民宿。   民宿环境清雅,院子里还有假山来做装饰。然而几个人高反得头晕眼花,根本顾不上欣赏,背着氧气瓶就往房间走。   肺活量比较低的曲晓晓,夏菁,全劭宇和江峰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一个两个脸色不是青就是白。   状况相对而言好一点儿的就是萧齐和裴槐序,不过两个人也脸色不太好看。   看起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甚至可以一个人拖着八个人的行李箱的,就是宋鹤眠了。   "宋鹤眠……你怎么……什么事也没有?"全劭宇眼睁睁看着宋鹤眠帮自己把行李箱送上楼,感动地差点儿热泪盈眶。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可能因为宋鹤眠不是人,而是鬼吧。   任谁在那高层世界无尽渊底下的恶劣环境里待上千年,都会觉得现在这种是毛毛雨了。   "可能我适应得比较好。"宋鹤眠笑一下道。   他垂下睫羽,拽着自己和裴槐序的行李箱回了房间。   宋鹤眠刚回到房间,就看见捧着氧气瓶吸氧的裴槐序。   宋鹤眠停下动作:"裴哥,你也高反了?"   裴槐序:"……"   他放下手里的氧气瓶,道:"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而已。" 第196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4   宋鹤眠:"……"   "那裴哥你先吸氧,我去收拾东西。"宋鹤眠道,看着裴槐序的眼中带着笑意。   有些时候,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裴槐序盯着宋鹤眠的动作,在他转过身去时,拎着氧气罐猛吸一口氧。   宋鹤眠听见身后的动静,当做没有听到继续收拾东西。   民宿里配的东西很齐全,宋鹤眠去楼下翻到了葡萄糖粉给裴槐序冲开。   裴槐序的高反症状不严重,到晚上就已经适应多了。其他几个人依然在捧着氧气瓶吸氧,节目组为了嘉宾的人身安全,临时把晚上的游戏项目改成了"不要做挑战"。   游戏方式十分简单,每个嘉宾脑袋上贴着不能做的事情,自己看不到别人却能看到。   直播倒计时结束,观众就在直播间内看到了脑袋上贴着违禁词的八位嘉宾。   [这是什么意思?节目组不是预告今天晚上会有情侣挑战吗?]   [我还期待着看全劭宇做平板支撑时蝴蝶振翅。]   [你们看看全劭宇的脸色,都不用平板支撑就已经死人微活了。]   [统一回复,因为嘉宾们高反状况严重,为了人身安全考虑,节目组已临时更改游戏。]   [笑不活了,我刚点进直播间还以为他们在执行什么某种羞辱仪式。]   [每个人脑袋上贴着违禁词,还很命苦地抱着氧气瓶吸氧,怎么可以这么惨这么搞笑哈哈哈哈。]   "咳咳,"主持人孟灵迈着步子出现在直播间里,她笑嘻嘻地打招呼:"各位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全劭宇抽空:"不想。"   孟灵哇偶一声:"你出局了哦。"   全劭宇:"……我靠?"   全劭宇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震惊。还是他一边的曲晓晓没忍住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全劭宇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直播间的弹幕也是满屏哈哈哈哈飘过。   孟灵之后又简单地说了几句,把氛围带动起来后,有条不紊地介绍游戏规则。   每位嘉宾一共有三次机会,第一次的违禁词由节目组指定,第二轮和第三轮的违禁词节目组则会征求弹幕里观众的意见,投票选出。   嘉宾每次出局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节目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柠檬汁和苦瓜汁。   "我看各位应该都记住了彼此‘不能做’的事,那么现在不如就开始了?"孟灵抬起手,随即猛地放下。   孟灵的话结束后,每个人都开始观察对方脑袋上的违禁词,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谭梦田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水,坐在她身边的萧齐见状立刻先谭梦田一步,帮她拿过水瓶拧开。   谭梦田笑了:"你输了。"   萧齐:"……"   [小狗有什么错,只是想给姐姐拧瓶盖而已。]   萧齐起身去喝了柠檬汁,又到节目组那儿更换新的违禁词。与此同时曲晓晓用手拍了下全劭宇的大腿:"我渴了,帮我把水拧开。"   全劭宇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吗?我不去。"   曲晓晓靠回沙发,跟刚忙完的孟灵招招手:"孟姐,把这个带走。"   全劭宇:"……"   [哈哈哈哈哈,给萧齐贴"遵命",给全劭宇贴"抗旨"的简直是人才。]   [你别说你真别说,但凡这个违禁词互换一下,都不会这么快结束一轮哈哈哈。]   喝完苦瓜汁的全劭宇呕得面色发青,等他哼哧哼哧地回来之后,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就对上了宋鹤眠看过来的眼神。   宋鹤眠视线在全劭宇脑门上的"自夸"上瞥过,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之后又淘汰了谭梦田和江峰的第一轮机会后,先问了江峰。   宋鹤眠:"江哥,苦瓜汁怎么样?"   江峰:"我觉得还可以,能接受。"   "我觉得还是柠檬汁好,"全劭宇想起苦瓜汁那个味儿还心有余悸,道:"要是让我喝我肯定选柠檬汁。"   宋鹤眠眼神移动到全劭宇身上,笑道:"我刚才看你表情比江哥还好点儿,以为苦瓜汁比柠檬汁好接受。"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吃苦是这个。"   全劭宇刚自信地竖起大拇指,主持人孟灵就端着苦瓜汁过来了。   全劭宇:"?"   [宋鹤眠风轻云淡间就阴了一把全劭宇。]   [我真的很想知道全劭宇心情如何。]   几轮过后,每个人的第一次机会都用光了,而直播间内观众给出的违禁词也越来越刁钻。   裴槐序在前期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却是全场最后一个耗费掉第一轮机会的人。   游戏最后留在场上的人就剩下宋鹤眠,裴槐序和曲晓晓了。   曲晓晓看着裴槐序脑袋上的违禁词"亲亲",又看了看宋鹤眠脑袋上的违禁词"哥哥",举起手认输得很痛快地道:"我投降。"   [曲晓晓怎么就认输了?]   [节目组黑幕呗,留一对情侣做看点。]   [早就想说了,怎么别人前期都在努力,就裴槐序一直捡漏到后面了。]   [宋鹤眠有题库吧,不然怎么一直没有违规。]   [宋鹤眠也违规了啊,他也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两次违规都是因为裴槐序,这还不能说明节目组故意炒cp吗?]   [弹幕里混进来脏东西了。]   [谁看我们小情侣不顺眼啊?刚才弹幕没人说,突然就刷屏了。]   [我们小情侣就是这么了解对方怎么了?]   [恋综不炒cp,炒菜吗?]   [炒菜也不是不行。]   [………你们够了。]   弹幕里吵的热火朝天,原本离开领罚的曲晓晓突然再次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   曲晓晓拍一下全劭宇的脑袋:"起来,你耽误我磕cp了。"   全劭宇十分自觉地给曲晓晓让开了位置。直播间的一些观众发现了些不对劲。   第一期录制时全劭宇说自己是裴槐序的粉丝,如今来看却是曲晓晓更像一点儿。   娱乐公司的千金说自己是裴槐序的粉丝,这热闹可是不小。甚至直播间里关于曲晓晓是不是裴槐序的粉丝还展开了讨论。   然而这个热闹没持续多久,观众的注意就再次被裴槐序和宋鹤眠分走。   裴槐序看着宋鹤眠,喉结滚动几下,道:"一起?"   [什么一起?我错过什么了?]   [裴槐序这意思就是两个人一起结束游戏吧。]   宋鹤眠翘起唇角:"哥哥,亲亲我。"   宋鹤眠的嗓音染笑,民宿客厅明亮的光线打在他的面上,让裴槐序听见自己变得错乱的心跳。   下一瞬,裴槐序倾身过去,搂住宋鹤眠的脖颈,在他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第197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5   直播间的画面中,裴槐序倾身过去亲吻宋鹤眠鼻尖的动作唯美如画。   宋鹤眠也恰好望着裴槐序,两个人眼中此时此刻倒映出得只有彼此的身影。   弹幕在这个鼻尖吻之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后便是如同疯了一般的消息往上顶。   [啊啊啊啊,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我们小情侣就是这么完颜!!]   [我刚才截屏下来给我朋友看,她还问是哪个剧的主角这么好看。]   [娱乐圈有宋鹤眠和裴槐序这样的两张脸,真的有救了。]   [只有我注意到裴槐序亲宋鹤眠的时候,宋鹤眠的视线从来没从裴槐序的脸上离开过吗?]   [宋鹤眠你小子,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想亲裴槐序的嘴巴!]   [我还能看,我要看亲嘴子!]   [我还能看,我要看亲嘴子!]   [我还能看……]   裴槐序的指尖搭在宋鹤眠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过后,才收回了手。   裴槐序不自觉地抿一下唇瓣,心口的颤动清晰得叫他浑身发热。   宋鹤眠见裴槐序的动作仓促,垂下睫羽遮住闪烁不停的黑亮瞳仁。   "两个人同归于尽,算谁赢啊?"全劭宇挠挠脑袋,打破了沉默。   曲晓晓戳一下全劭宇,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谁赢了不都是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抽游戏项目?"   "嗯,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的,但还是要有个结果。"孟灵道。   随后,孟灵微微一笑:"不如这样,明天你们两个人一起抽游戏项目。"   抽取游戏项目这件事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从飞机上折腾了一天,又经历高反,节目组让八个人给直播收个尾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裴槐序和宋鹤眠没有高反,今天的录制就等到了最后。   等宋鹤眠结束完采访回到房间,裴槐序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节目组为两人安排的房间靠着民宿的前院,夜里开窗时可以听见民宿老板养在院里的鸟在叽喳不停。   裴槐序穿着灰色的真丝对襟睡衣,单薄宽松的睡衣显得他身形更加明显。   明星为了对上镜有需求,几乎每个人的体重都远低于常人,现实里看是极其瘦的。   然而裴槐序却并不是,腰身精瘦,每一处的线条都练的好看。   裴槐序擦着发丝,看见推门进来的宋鹤眠后,下意识道:"这么快?"   "节目组说明天的游戏项目有一些需要早起,让我早点儿休息。"宋鹤眠道。   裴槐序抬手指了指浴室:"我收拾干净了,你去洗吧。"   宋鹤眠颔首:"好。"   他抬腿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在经过裴槐序身边的时候,又倏地被裴槐序拽住了手腕。   宋鹤眠视线下移,落在裴槐序的手上。   "裴哥,还有事吗?"   裴槐序:"……"   宋鹤眠垂着眼皮,裴槐序就很难看清他长睫遮掩下眼中的情绪。   裴槐序握着宋鹤眠手腕的手指略微用力,心中泛起酸意。   裴槐序声音很低:"你觉得我不应该有什么事吗?"   他见宋鹤眠没有立刻回话,干脆握着宋鹤眠的手腕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   裴槐序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缓慢却不容拒绝地朝着宋鹤眠伸过去。   他似乎是怕宋鹤眠扭头躲开,提前用自己的手指托住了宋鹤眠的下巴。   而后裴槐序手上动作微微用力,抬起宋鹤眠的脑袋,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宋鹤眠的鼻尖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宋鹤眠感受到裴槐序手上濡湿的水汽,也感受到了裴槐序用这个动作传递过来的讯息——   你不应该问我,刚才那个亲吻吗?   裴槐序唇瓣翕动:"你不问我吗?"   "裴哥想让我问什么?"   "你问问我,喜不喜欢你。"裴槐序声音诱哄道。   宋鹤眠却依然垂着睫羽,反问:"裴哥不喜欢,也会亲吗?"   裴槐序:"……"   裴槐序被宋鹤眠这话说的泄了气,他不自觉地磨了磨牙,头一次感受到了宋鹤眠这小屁孩一点儿也不好哄。   宋鹤眠分明就是还记得仇,等着裴槐序说好听话,让裴槐序自己把自己从前打算过去做的事,揉碎了扔到一边去。   裴槐序托着宋鹤眠下巴的手指略微用力,他捏着宋鹤眠的下巴,道:"我只亲喜欢的。"   "我喜欢你,宋鹤眠。"   他话音落下,猛地衔住了宋鹤眠的唇瓣。   宋鹤眠没有想到裴槐序的这个吻会这么突然,力度也是与他表现出的温和疏离的模样全然不同。   又或者,如今与宋鹤眠交换着呼吸绵长,灼热难分的吻的人,才是真正的裴槐序。   那个二十四岁就已经拿下双料影帝,年少轻狂,桀骜不驯的裴影帝。   宋鹤眠被裴槐序握住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束缚,转而与裴槐序十指相扣。   裴槐序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宋鹤眠的回应,连带着去咬吻宋鹤眠嘴唇的动作都变得更加急切。   宋鹤眠感受着呼吸之间弥漫的淡淡酸涩,干脆咬了下裴槐序的唇瓣,好让他冷静一下。   裴槐序吃痛地嘶一声,刚抽离出这个吻,就被宋鹤眠捧住后脑勺再次吻了过来。   相比于裴槐序,宋鹤眠的这个吻就好得多了,裴槐序可能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的亲吻都让宋鹤眠发挥了。   床头的沙发上,裴槐序替刚刚冲完澡的宋鹤眠吹着头发。   宋鹤眠的唇瓣还红着,裴槐序瞥了几眼之后,用手指轻轻碰了碰。   裴槐序:"疼吗?"   "有一点儿。"宋鹤眠道。   裴槐序停下手中的动作,捧起宋鹤眠的脸仔细地看了看。   刚才接吻的时候没轻没重,此时看起来就红肿得实在是不太自然。好在是没有破皮,不会有碍观瞻。毕竟节目还要录制,宋鹤眠顶着破皮的嘴,当天两个人估计就会上一个不太正经的热搜。   裴槐序:"还生气吗?"   "裴哥觉得呢?"宋鹤眠道。   裴槐序用手指捏了捏宋鹤眠的耳垂,道:"生气的话,我就再哄哄。"   "我错了,好眠眠。" 第198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6   事实上而言,裴槐序想的事情不是没有道理。   节目这边刚结束直播,两个人的名字就被顶上了热搜。   如今的社会,同性恋早就不是什么拿不上明面说的事,单单是娱乐圈内公开的同性情侣就多得掰手指根本数不过来。   然而这同性恋人的主人公之一裴槐序,实在是太有话题度。   作为新生代演员里最有天赋和实力的一位,裴槐序作为名导裴昇的儿子,可以说是生来就吃这碗饭的,十八岁拿下最佳男主演,二十四岁那年就已经是双料影帝,同年又被爆出潜规则。   如今三年后,裴槐序先是同宋鹤眠上恋综,后是趁着热度接连宣布了几项新代言,涅槃归来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看热闹的网友围观了近月来的热度,开始把视线从裴槐序身上,移动到了另外一个主人公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是A市电影学院表演系大四的在读生,之前接过几个网剧,还小有热度过一阵。]   [我去扒了宋鹤眠学校的表白墙,你们敢信,这哥从大一开始一直被无数人追到了大四,其中有个人匿名坚持打卡表白了四年。]   [说实话,我看了两期直播真觉得宋鹤眠就应该当演员吃这碗饭。]   [观众苦内娱丑男太久了,终于有口好饭了。]   [我是A市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大三生,我听说过宋鹤眠家庭条件不太好,好像还有个生病的妹妹。]   [我觉得宋鹤眠跟裴槐序在一起就是为了热度和资源,不然他干嘛跟一个有潜规则前科的人在一起?]   [裴槐序怎么就潜规则了?公司和本人当年已经澄清并且报过警了。]   [裴槐序就算没潜规则,他爸裴昇的身份在那儿呢,那可是圈内知名导演。]   [有些人动不动就提裴昇,请问裴昇这三年里有给过裴槐序什么资源吗?还是帮过裴槐序澄清过?]   [裴昇好像不支持裴槐序进娱乐圈拍戏吧,也没给过裴槐序太多支持。]   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两个人的热度是越来越高,眼看着在公司的公关运作下,裴槐序当年的潜规则谣言则不攻自破摇摇欲坠。   宋鹤眠如今在拍戏《望城》导演也趁热打铁连着发了几次他的拍戏花絮,不论是形象还是演技都让人眼前一亮。   宋鹤眠这样的新人背后没有什么弯弯绕,就很容易被大的资本挑选看中,砸进去更多的资源。   孔姐已经连着收到不少公司想要签约宋鹤眠的合同,心里对宋鹤眠果然不错感到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如果宋鹤眠收到了更大更多的橄榄枝,那么裴槐序还能留住宋鹤眠多久呢?   娱乐圈这种地方,指不定就有人哪一天就可以鲤鱼跃龙门了,更何况宋鹤眠这人本来就不是池中之物。   孔姐的担忧和纠结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她知道裴槐序和宋鹤眠如今的关系,估计就顾不上这些情绪了。   民宿卧室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昏暗的光线打在两张床之间小小的木质床头柜上。   裴槐序隔着只是床头柜宽度的距离望着另一张床上的宋鹤眠,头一次觉得民宿酒店两张床之间的距离有这么宽。   宋鹤眠的睡相很好,让裴槐序只能想到用书里说的标准睡姿才能形容得最妥帖。   就在裴槐序真得以为宋鹤眠睡着了,宋鹤眠半抬起眼皮,道:"裴哥,你这么盯着我看,我睡不着。"   宋鹤眠说着话,偏过头去看裴槐序。   裴槐序此刻正侧着身子,保持看着宋鹤眠的动作。   宋鹤眠的侧脸轮廓朦胧在暖光下,变得并不清晰。   不过三十五公分的床头柜宽度,也是裴槐序躺在床边,只需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另一张床的距离,然而他却觉得远的实在难挨。   宋鹤眠声音染着夜里的暧昧,笑着道:"裴哥,我有点儿冷了。"   他的未尽话语被吞没在夜色里,也是那言语之间没有再说出来的邀请之意。   裴槐序知道宋鹤眠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两下。   "要我抱你吗?"裴槐序道。   宋鹤眠翻身过来伸出自己的胳膊,用指尖轻轻搭在裴槐序的床沿边,勾了勾裴槐序的睡衣下摆,用行动来回应。   壁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线被影子遮住了一瞬,随后又再次笼罩在整个卧室内。   民宿酒店的单人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躺在上面绰绰有余,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就免不了有些拥挤。   宋鹤眠用胳膊搂住了裴槐序的腰,让两个人贴得近了些。   宋鹤眠的吐息灼热,声音在裴槐序耳畔响起:"床太小了,裴哥别掉下去了。"   他眼中的笑意分明,裴槐序当然知道宋鹤眠是故意的。   裴槐序干脆扣着宋鹤眠的手腕,道:"那再抱得紧一点儿。"   裴槐序所穿的真丝睡衣实在是单薄,单薄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在夜色遮掩下贴近的心跳。   —   次日一早的八点半,《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准时开始直播。   [来了来了,我来了。]   [让我看看嘉宾们都在干什么?]   [咦,姐狗cp都在厨房啊。]   [全劭宇和曲晓晓这对高反严重的情侣还在赖床,好惨。]   [夏菁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屋?江峰去哪儿了?]   [……我们"眠风序"小情侣直播间怎么还在黑屏?]   [天杀的,有没有人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忘记开镜头啊!]   弹幕里滚动了半天,黑屏的直播间终于解开封印。   已经洗漱完的宋鹤眠和裴槐序正在一起找今天穿的冲锋衣。   [所以节目组标出来的"蹦极"是被宋鹤眠和裴槐序选到了?]   宋鹤眠将压在箱底的冲锋衣拿出来,道:"我本来还以为之后才能用上。"   结果今天就用上了。   俩人一早起来就在节目组准备的盲盒里抽到了今天唯一的户外项目——蹦极。   "没事,今天的活动里只有一个户外项目,也算是我们运气比较好。"   裴槐序在宋鹤眠脑袋上呼噜呼噜毛:"早体验早享受。" 第199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7   宋鹤眠把自己被裴槐序搓得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扒拉回去。   裴槐序见宋鹤眠蹲着找东西,转身去拿了垫子递给他。   [宋鹤眠那件玫粉色的冲锋衣到底是谁给他选的???]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鹤眠请你现在就打开你的行李箱,把这件玫红色的外套塞回去啊啊啊啊。]   [裴槐序你真的不阻止一下宋鹤眠吗?]   [别管,裴影帝已经沉浸在欣赏宋鹤眠的脸无法自拔了。]   [我怎么觉得一晚上过去,裴槐序现在特别有一种家属感。]   [你们小情侣真得没有背着我们再发生点儿什么吗?]   [报告,我发现宋鹤眠的床上有两套睡衣!]   [啥?!]   [我刚刚放大看了,确实是两套睡衣。]   [真情侣一起睡觉怎么了!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   [晚上太冷,我们小情侣需要抱团取暖。]   屏幕外紧盯着直播间的孔姐:"?"   孔姐将网友扒出来的截图放大再放大,最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当孔姐再次抬起头看到直播间里裴槐序盯着宋鹤眠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孔姐:"……"   这下好了,她不用担心宋鹤眠跟别的公司跑了。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只有宋鹤眠和裴槐序知道。   然而就他们两个今天早上表现出来的状态看,两个人无形间细微的变化还是被网友捕捉到了。   如果说之前网友能感受到两个人感情的热度大部分是从彼此之间下意识的举动品出来的,如今这些细微末节就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全劭宇见裴槐序夹了一小块鱼肉仔细挑净了刺才给宋鹤眠放进碗里,简直是没眼看。   全劭宇咬着筷子,跟曲晓晓嘟囔道:"晓晓,我也想吃鱼。"   曲晓晓原本和谭梦田聊得正欢,听见身边全劭宇如同突发恶疾一般夹着嗓子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哆嗦,眼神跟看鬼似的看着他。   曲晓晓憋了半天:"你有病吧?你自己不会挑?"   [哈哈哈哈哈,富婆姐拒绝了全劭宇的请求,并使出了语言攻击。]   [请赐予我一双没看过全劭宇撒娇的眼睛,他就还是那个高冷男神。]   [我算是看出来了,全劭宇参加节目不是来洗白恋爱的,是来破罐子破摔的。]   [试问哪个富婆不会喜欢一个人傻还长得好看的年下小狗呢?]   宋鹤眠戳着鱼肉,慢条斯理地咬了几口。   今天的早饭是谭梦田和萧齐准备的,艺人对于自身的饮食控制一向严格,他们眼中好吃的食物跟正常人理解的完全是两种概念。   宋鹤眠对吃的东西倒是不怎么挑剔,只要味道能过得去都能进肚子。   然而裴槐序却注意到宋鹤眠的动作,递出自己的筷子从宋鹤眠碗里把那剩下的几块鱼肉夹走了。   裴槐序饭桌下的左手手指在宋鹤眠的大腿上挠了挠。   宋鹤眠偏头看过去,对上了裴槐序的视线。   裴槐序侧过脸,小声道:"我们的游戏项目结束得比较早,结束之后我们去吃酸辣鱼片。"   宋鹤眠用小手指勾住裴槐序的手指晃了晃。   两个人的小动作被直播间拍的清清楚楚,观众更是在弹幕里炸了锅。   —   随着镜头的推移,神秘莫测的西南部高原景色终于呈现在直播间的观众眼前。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蓝天之下青山相连,宛若墨绿色的绸带,由近及远,由深入浅地绵延向远方。   在蓝天青山的景色里,身穿玫红色冲锋衣的宋鹤眠如同山崖上最艳丽的一抹亮色。   [我承认我今天早上看直播的时候声音大了点,这个颜色的冲锋衣很好看。]   [谁说我们小鸟审美有问题的?浓颜大帅哥就应该穿成花蝴蝶!!]   [其实主要还是脸好看,这个颜色我都不敢想自己穿有多显黑。]   [刚刚查了一下,这个冲锋衣的牌子是裴槐序之前的代言,这件玫粉色的冲锋衣是新品,官网和线下都没发售。]   [所以品牌爸爸是哪个?现在还支持小树,支持我们"眠风序"小情侣的都是好品牌!]   [冷静冷静,想想自己一年能爬几次山,毕竟这个牌子的冲锋衣便宜的都要一万多。]   [……]   蹦极项目开始之前,节目组安排的教练给宋鹤眠和裴槐序介绍了这次蹦极的注意事项。   两个人同时完成蹦极,即为游戏成功。听起来不难,只有当亲身经历,脚踩在悬崖上的那一刻,才知道350米的高度不是闹着玩儿的。   观众只是通过直播间里摄影师的镜头去感受,都有一种从心底攀升而起的失重感。   裴槐序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热度被山顶上的寒风吹得消散,从四肢百骸中蔓延而出凉意。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掌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宋鹤眠的手握住了裴槐序的手,手指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挤进了裴槐序的指缝,与此同时也悄无声息地驱散了那无形的压力。   "裴哥,你不觉得很巧吗?"宋鹤眠笑一下道。   裴槐序一愣:"什么?"   宋鹤眠道:"今天的蹦极是350米,昨天民宿卧室两张床之间的距离是35公分……"   "裴哥,树木的标准胸径也是35公分。"   宋鹤眠的声音被山顶的风送到裴槐序的耳畔。   "哥哥,你的心脏,永远在为我跳动。"   裴槐序回握住了宋鹤眠的手,唇角上扬,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很有用。"   "眠眠。"   裴槐序的声音落下的下一瞬,两个人同时一跃而下。   山顶呼啸的风划过耳畔,化作最悠扬的奏鸣曲。   不论是恐惧也好,欲望也罢。   树木用35公分的胸径,记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第200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8   ——#宋鹤眠 树木的35公分胸径#   ——#裴槐序 宋鹤眠#   ——#裴槐序 我的心脏为你跳动#   ——#《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眠风序"cp#   [宋鹤眠你小子,长得好看又会说,怪不得裴槐序直犯迷糊。]   [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承认我喜欢这种,比什么"害怕就不做"的没营养安慰有用多了。]   [美人说情话,感天又动地。]   [我们"眠风序"小情侣包好嗑的。]   [《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是不是恋综天花板不知道,但夏菁和江峰那对绝对是恋综脚底板。]   [此话怎讲?]   [没看热搜吗?有个退圈的女明星实名举报江峰pua以晴趣之名对她进行虐待,而且江峰还被扒出来之前是混小圈的,夏菁之前还有好几个被他pua的女艺人。]   [我就说夏菁怎么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上次他们两个人终止录制,是不是就因为江峰去处理他的前女友了?]   [江峰看起来长得挺老实,玩儿的还挺花。]   然而大多数网友对这件事的态度暂时还保留吃瓜的心态,直到《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暂停了直播,才把这件事彻底推上了新的热度。   宋鹤眠和裴槐序去蹦极的地点距离民宿有一段距离,两个人赶回去的时候江峰正在客厅里跟节目组的人吵架。   夏菁则苍白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且迷茫。   全劭宇从角落里挪到宋鹤眠身边,小声概括出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江峰觉得节目组在这种情况下停播会给他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要求节目组正常恢复直播,并且让他通过直播的形式澄清真相。"全劭宇道。   宋鹤眠看一眼裴槐序,裴槐序却丝毫不意外地挑了眉。   如今江峰在风口浪尖之上,那下场来锤他的女艺人手里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节目组当然不会顶风而上。   只是江峰还抱有息事宁人,和气生财的幻想。   裴槐序知道江峰的事会在之后被爆出来,并且还会牵扯出更多的利益纠纷。   而裴槐序参加恋综还有一个原因——让江峰做的丑事彻底展露在所有人眼中。   裴槐序面上细微的冷意被宋鹤眠捕捉到。   宋鹤眠视线移动间,望向了远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推搡间欲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动手的趋势。   没有人可以看到的视角里,宋鹤眠衣袖下的手指轻勾。   下一瞬,所有人眼中的江峰突然如同疯了一般将手边的直播设备砸在地上,而后脸色涨红的江峰就被人压在地上送走了。   宋鹤眠握住裴槐序的手腕将他带着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裴槐序注视着江峰那浑浊的眼睛,眸色闪烁。   —   因为江峰的原因,《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将暂停录制,既是规避风险,也是重新整改,并且挑选新的替补嘉宾。   第二期节目依然会正常录制,只是暂时不会以直播形式进行,而是剪辑后在平台播出。   宋鹤眠所拍《望城》的导演张导本身就是个脾气臭的老头,知道综艺里有嘉宾出了事,紧忙发消息发视频催促宋鹤眠回去继续拍戏。   裴槐序搂着宋鹤眠倒在床上,在张导终于挂断视频后,才把下巴颏搭在宋鹤眠的肩膀上。   裴槐序:"这老头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裴哥也被唠叨过?"宋鹤眠侧目道。   裴槐序点了点头。   他之前跟张导合作过一次,这老头当时就是脾气倔还话多,愿意去琢磨的演员都会知道张导刀子嘴豆腐心,提出来的都是有用的建议。   张导愿意跟宋鹤眠说这么多,就说明他对宋鹤眠很看好。   裴槐序用唇瓣蹭了下宋鹤眠的耳垂,道:"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不如不睡了?"   宋鹤眠感受到耳朵上那点儿濡湿的痕迹,喉结滚动几下。   "裴哥想怎么样?"   裴槐序没说话,他起了身推着宋鹤眠的身体也起来,而后在两个人靠着的床头塞了个靠枕。   宋鹤眠:"?"   裴槐序见宋鹤眠没有要倒下来的意思,拍了拍大腿:"你想躺着听也可以。"   宋鹤眠:"……"   宋鹤眠明白过来裴槐序是想给自己讲故事。他躺下来在裴槐序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眠眠,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裴槐序的声音在宋鹤眠的头顶上响起,带着点儿沙哑。   裴槐序轻笑一声:"我想我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是不会相信的。"   "我是裴槐序,但我不是二十七岁的裴槐序,而是三十五岁的裴槐序。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裴槐序和他一样,是名导和业内知名制片人的儿子,十八岁就拿下主流奖项,二十四岁成为双料影帝。   然而梦里的他,在二十四岁这年却被潜规则的谣言所扰,一夕之间就成为了业内避之不及的弃子。   澄清和真相甚至不如一句谩骂带来的热度高。   裴槐序就看着梦里的自己经受了打击后一蹶不振,从此以后如同在娱乐圈里消失了一般。   然而在梦里的裴槐序受到打击后的第三年,却突然收到了新的合作项目。   "我看见梦里的自己被经纪人江峰所骗去了一个酒局,酒局上都是业内的资本,只要我弯下腰,就可以重新回到之前那个位置。"   裴槐序说到这里,唇角的笑意变得越发冰凉。   裴槐序道:"江峰是故意的,这场酒局就是针对我的鸿门宴,他想设计我,好让我为他打工一辈子。"   结果就是梦里的他逃出去的过程,意外死亡。   再然后裴槐序的梦就醒了,他却发现自己真的成了梦里的那个二十七岁的裴槐序,距离他的死亡不过还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那个在微博上公开证据的女艺人,是我安排的,江峰做事其实很干净,那些图片视频都是假的……但是这不重要,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裴槐序望着宋鹤眠,幽深的眸子寒光闪烁:"眠眠,这只是开始。"   "我要做的,不止这些。"   裴槐序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善人,相反他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所以,他的爱人应该知晓全部的他。   宋鹤眠撑起身体,在裴槐序的注视下吻上他的唇瓣。   宋鹤眠用指腹摩挲过裴槐序下巴的皮肤,道:"哥哥,你只要拥抱我就好。" 第201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29   宋鹤眠没有直接回到《望城》剧组,而是同裴槐序乘坐一架飞机到达了A市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一刻左右,这个时间却有近百名的粉丝来接机。   "裴哥,这是我写的信,可以收一下吗?我喜欢你五年了。"   女生手里的信举的很高,说话时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裴槐序愣了一下,双手把信从女生手里接过,道:"谢谢你的喜欢,还有时间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完,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不论是经历了三年低谷期的裴槐序也好,还是从前那个一路顺遂走到事业顶峰的裴槐序也好,面对如此直白的赤忱热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裴槐序没有想过这个时间还会有很多人来接机,一时被围得有些挪不动脚步。   宋鹤眠早就有准备联系了安保人员,将粉丝的热情控制在合理范畴内,让裴槐序简单和粉丝进行沟通和交流。   "宋小鸟!"   宋鹤眠听见自己脑袋后传来的声音,偏头看过去,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说话的女粉丝发出一声尖叫,高高地举起手里的横幅,横幅上写着"宋鹤眠勇敢飞"。   女粉丝猛点头:"是你是你!!!啊啊啊你居然听到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脑袋顶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得滚在地上。   宋鹤眠:"……"   宋鹤眠之后又被几个粉丝簇拥着拍了照片和视频,耳边的尖叫声就没断过。   "所以,为什么叫我小鸟?我能知道吗?"宋鹤眠笑着弯起眉眼,问道。   女粉丝立刻激动道:"因为你叫鹤眠啊,松高白鹤眠,白鹤不就是小鸟嘛!"   宋鹤眠恍然点头:"哦,这样啊。"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裴槐序身上。   "谢谢你们起的昵称,我很喜欢。"   临走之前,赶过来给宋鹤眠接机的几个粉丝一脸真挚地祝福宋鹤眠一定会爆火。   "宋小鸟,苟富贵,勿相忘啊!!"   宋鹤眠脚步趔趄一下,拽着行李箱挥了挥手。   等候多时的司机在机场外的夜色之中打着车灯,示意两个人上车。   裴槐序从宋鹤眠手里接过他的行李箱,把人按进后车座。   宋鹤眠把车窗摇下来,歪头看着裴槐序塞行李箱的动作。   "裴哥,我要不然还是自己回去吧,我家太偏了。"   裴槐序塞行李箱的动作一顿,他手搭在车身上,眯起眼睛看着车里的宋鹤眠。   裴槐序倾身过来,语气危险道:"宋鹤眠,你再装呢?"   "我错了裴哥。"宋鹤眠弹开自己搁在车窗上的手,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我们回家吧。"   裴槐序没升起来的火气滋啦一声被宋鹤眠浇灭了。   他可太知道宋鹤眠心里不会想着回家的。   自己的伴侣是个惯会装乖耍心眼的抹茶芝麻汤圆,裴槐序还是清楚的。   孔姐安排的司机是之前常接送裴槐序上下班拍戏的,对裴槐序的习惯了如指掌,开车的过程中没有多言询问不该问的,还关了空调打开了车窗。   "裴先生,到了。"司机道。   裴槐序点头:"谢了柴叔……后天还得麻烦你一趟,帮我把小宋送到机场。"   司机点头:"放心吧裴先生,没问题。"   夜色里,通体漆黑的林肯车平稳地驶出别墅区。与裴槐序日常的穿搭风格,行为举止不同,裴槐序家中的装修风格称得上一句色彩混搭,不拘一格。   裴槐序见宋鹤眠盯着那洋红色的沙发出神,道:"喜欢?我可以联系师傅再订一个。"   宋鹤眠:"……"   怪不得裴槐序给他准备的冲锋衣颜色如此独特。   宋鹤眠当时还以为是裴槐序让品牌方准备,品牌方想为自己的新品做宣传。   现在看来,那件玫粉色的冲锋衣根本就是裴槐序个人审美,精心挑选下的。   宋鹤眠摇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放不下。"   裴槐序用指关节撑着下巴:"……那我给你买一套房子,装修风格你自己决定。正好你现在来回往返,住的地方太偏也不方便。"   裴槐序的财大气粗让宋鹤眠有些好笑,宋鹤眠摇头道:"不用了裴哥,我这段时间接了不少商务,也在拍戏,手里有点儿闲钱,等忙完这阵子,我就换地方了。"   "A市合适的房子不好找,你现在不比之前,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住,安全是一方面的问题,你妹妹还要养病,总不能跟你一直跑。"   裴槐序把宋鹤眠的手握住,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裴槐序道:"搬过来吧,和我一起住。"   他垂着视线,眼神认真地和宋鹤眠对视。   宋鹤眠用手指挠了挠裴槐序的手心,道:"裴哥,你是不是刚才说什么沙发,买房子就计划好了说这话了。"   "是啊,一直想着呢。"裴槐序承认得很干脆,在宋鹤眠的唇瓣上啄吻几下,感受着彼此变得交融不分的呼吸声:"来不来?"   "哥哥都这么说了,当然要。"   宋鹤眠唇瓣翘起,在裴槐序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压住了他的后脑勺,咬住了裴槐序的唇瓣。   这个吻开始的太突然,裴槐序浑身都漾起难以言喻的麻痒。   宋鹤眠的手逐渐向下,而后在裴槐序倒吸一口凉气之中,用手托住了他的大腿将裴槐序整个人捞进怀里。   裴槐序没有想到宋鹤眠会突然把他抱起来,并且是用这种姿势。   裴槐序下意识地用胳膊搂住宋鹤眠的脖颈,睫羽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仰起头,嫣红色的唇瓣再次吻上了裴槐序脖颈间的皮肤,留下一串灼热且滚烫的温度。   裴槐序抓着宋鹤眠衣领的手指收紧,磨牙道:"宋小鸟……"   "知道了,裴小树。"宋鹤眠抽出空隙,道。   裴槐序眼中蓄积起震惊:"你……"   然而宋鹤眠干脆以吻封唇,堵住了裴槐序的话。   浴室的水声不断,裴槐序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衣松散。   他扒拉着手机回着消息,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宋鹤眠的身体从后贴上来。   宋鹤眠用手指扒拉着裴槐序和孔姐的聊天记录,道:"孔姐知道了?"   裴槐序看着宋鹤眠在屏幕光线下,泛着淡淡莹润光泽,如同沾染上蜜色的手指。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瓣,刚才两个人吻着吻着擦枪走火,最后互帮互助的事再次在脑海之中翻滚。   裴槐序轻咳嗽一声,道:"嗯,她想找个时间跟我说说咱们两个的事。"   "那哥哥想怎么说?"   夜色里,宋鹤眠贴近的呼吸如同灼热的火。   裴槐序道:"我跟孔姐说,合同的违约金,我替宋鹤眠还了。"   "我要跟宋鹤眠,谈一个正式的恋爱。" 第202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0   裴槐序本来也没想着节目录制结束就跟利用完全部价值似的,跟宋鹤眠就此结束。   他当时拟好这份合同,本身就是打算解决当年的新闻,就放宋鹤眠自由。   这样届时宋鹤眠拥有了一定的热度,也被圈内的一些资本注意到,就会获得相应的机遇,踏上属于自己的演艺之路。   裴槐序知道梦中的宋鹤眠缺的是机遇,宋鹤眠本身就足够优秀。   如今裴槐序确定了自己与宋鹤眠的心意,自然不会再跟合同里写的那样,就此结束。   孔姐对此给裴槐序发了十几条长达五十秒以上的语音,每一句归根到底都在问到底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突然裴槐序就变了卦了?   万年铁树不开花,怎么一个月过后不止开花了,还要长腿跑了?   ——[裴槐序]:孔姐,我之后还会是你的艺人,这不会变,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了。至于宋鹤眠,他想签约哪个公司,还是自己成立工作室,都是他的自由,我相信他。   末了裴槐序还不忘记给孔姐发两个表示友好的微笑黄脸。   孔姐盯着裴槐序发过来的消息看了半天,最后被那两张微笑黄脸彻底打败了。   裴槐序本身走的也不是流量路线,以他本身的成就,澄清了那莫须有的谣言,如今又爱情事业双丰收,合作的人高兴还来不及。   虽然过去是假情侣,如今变成真情侣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宋鹤眠……   孔姐苦恼得就是自己怎么把宋鹤眠这棵摇钱树抓在手里。   然而孔姐显然是多虑了,裴槐序给她发完消息没多久,宋鹤眠就同意了签约的事。   孔姐:"……"   恋爱什么的谈就谈吧,这是两个镶金边的"财神爷"。   裴槐序见宋鹤眠和孔姐三下五除二订下了合同的事,不禁呼噜呼噜宋鹤眠脑袋上的毛。   裴槐序:"不再仔细看看了?"   "孔姐是什么人,我相信裴哥的眼光。"宋鹤眠道。   裴槐序:"……"   裴槐序在宋鹤眠的脸颊上啵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联系了搬家公司将原身暂时租的房子里需要搬的东西都搬走。   以原身的经济情况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搬的东西,裴槐序又给宋鹤眠准备了日常用品,更多搬走的都是属于宋筱雨的东西。   宋鹤眠和裴槐序全副武装地去医院接了宋筱雨。   宋筱雨原本正在叽叽喳喳地跟同住的病友说话,抬头就看见门外两个身高腿长,全副武装的蒙面壮汉。   宋筱雨:"?"   —   别墅客厅,宋筱雨往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苹果,视线一个劲儿地往厨房的方向瞥。   宋鹤眠走过来把宋筱雨手中的叉子抽走,递给她消毒湿巾。   宋鹤眠:"擦干净了再吃东西。"   宋筱雨:"……我擦过了。"   虽然宋筱雨如是说,但她还是很听话地把消毒湿巾从宋鹤眠手中接过来,仔仔细细地又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   "哥,你跟裴槐序真是男朋友的关系啊?"宋筱雨满脸好奇道。   宋鹤眠挑眉:"不然呢?"   宋筱雨:"……"这不能说,说出来宋鹤眠会"掐死"她的。   厨房里的裴槐序开口叫了宋鹤眠的名字,宋鹤眠迈步进了厨房。   裴槐序正在切菜,他看一眼宋鹤眠,道:"眠眠,你会做饭吗?"   "食谱上有的,都能做。"宋鹤眠道。   裴槐序诧异:"这么厉害?"   宋鹤眠点头:"看过就能。"   裴槐序指了指一旁已经开膛破肚的鱼,道:"那你帮我把水煮鱼做了,我先给你妹妹准备菜。"   宋鹤眠:"……"   吃瓜的光球[噗嗤]   宋鹤眠把光球塞回系统空间,转过身跟那条已经开膛破肚,死得不能再死的鱼对视了半天。   "裴哥,鱼不行。"   裴槐序:"……鱼为什么不行?"   宋鹤眠:"鱼会活过来。"   裴槐序:"?"   好在最后这条鱼还是安安稳稳地上桌了,没有在宋鹤眠的手里活过来。   宋筱雨吃的东西需要忌口,本来没怎么动筷子,结果尝了几口之后发现味道不错,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回医院的路上,宋筱雨不忘了给宋鹤眠偷偷地竖起大拇指。   "哥,这个嫂子我喜欢。"   宋鹤眠看着宋筱雨天真无邪的笑脸,垂着视线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医院的地下车库里,宋鹤眠站在一边等着裴槐序开车过来。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我去查了宋筱雨这个人,然而总部里根本没有和她有关的信息。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许她真的只是小世界里比较特殊的灵魂而已?]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高层世界管理局维系着世界的平稳运行,并不是每个世界都会毫无特例的。   保不齐哪个世界会蹦出来那么一两个特殊的灵魂,也不足为奇。   毕竟就连宋鹤眠这只恶鬼,在高层世界管理局也没有记录。   宋鹤眠笑着拍拍光球[没事,查不到就查不到吧。]   光球觉得宋鹤眠这个笑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赶了最早一班的航班,飞回了《望城》剧组的拍摄地。   裴槐序安排的送宋鹤眠的那辆黑色林肯车被人拍到后还上了热搜,有人扒出来不论是车还是开车的司机,都是裴槐序之前常用的。   因为此事,两人的cp又在热搜上待了小半天。   然而宋鹤眠落地就被拽过去拍戏了,大段大段的台词跟不要钱似的怼到他手里。   宋鹤眠今天对戏的演员还是陈漾,陈漾原本就对跟宋鹤眠搭戏心有余悸,如今再次对戏,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陈漾笑容僵硬:"小宋,手下留情啊。"   宋鹤眠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扣动扳机,而后慢条斯理地抬起枪,道:"我会的。" 第203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1   宋鹤眠扳机扣动的声音让陈漾笑容一僵,那如同从剧本之中走出来的段无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宋鹤眠在压他的戏。   陈漾再次从导演喊"卡"的声音中清醒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不远处的宋鹤眠。   这段时间以来,陈漾不是没看过宋鹤眠和其他演员对戏,虽说也是气势凌人,但绝不是和他对戏时那样压迫感极强的状态。   陈漾能感觉出这是宋鹤眠故意为之,却也没办法说得清。然而几次过后,陈漾居然从压迫感中反而找到了感觉,演出了不一样的薛新。   "这次不错,小陈你过来看。"   张导招呼着陈漾过来看监视器,同时也不忘了示意宋鹤眠过来。   监视器里,薛新浑身伤痕,满脸都是鲜血,却依然在段无期用手枪抵住脑袋后,挺起自己的脖颈,用眼睛盯着他。   薛新的眼睛如同点缀着燎原的星火,在染血的面上割裂出令段无期心惊的色泽。   "你可以杀我一个,但我之外还有千千万万的学生,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他们是杀不光的!因为我们知道要做什么,而不是苟且偷生,做洋人的狗!"   画面的镜头从段无期望着牢房虚空处迷茫的双眼,最后定格在那垂下的枪口。   段无期曾经的思想被取替,于枯骨旧皮囊中生出新的枝叶。   张导看向陈漾,满意道:"小宋的戏还是有用的,至少让你知道,演戏应该顺从自己的心,而不是看着前面的人怎么演。"   "你不知道,别的人不说,就真把自己当成第二个裴槐序了?"   陈漾:"……"   张导的话直白地太有冲击力,简短几句就说出了陈漾多年来自己没有察觉,别人也没提出的事实。   陈漾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监视器前的,他在经过宋鹤眠身边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宋鹤眠,而后触电一般挪开。   宋鹤眠见陈漾用脚底抹油一样的速度溜走,扬起眉梢。   "你过来,瞅什么呢!快点儿!"   宋鹤眠刚走到张导身边,就被小老头照着脑袋拍了一下。   宋鹤眠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后脑勺嘶了一声。   张导哼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是故意的,摆明了折腾人。"   宋鹤眠笑道:"张导看出来了不说,不也是故意的吗?"   "少来这套,我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想的可不一样。你的想法我不管,但你做的事对陈漾那小子,在我看来没有坏处。"张导道。   一个人被捧得太久了,就忘记脚底下的路怎么走了。   更何况有些人这路本身就走的不够光明磊落。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想走的长远要的还得是自己的本事。   "张导觉得是好处,那就是了。"宋鹤眠垂下睫羽,唇角的笑意渐渐扯平。   他只是在用一步步紧逼压迫的方式,让陈漾从重生后占到便宜的美梦里清醒过来。   从前所有的世界,无论主角攻受如何,都跟宋鹤眠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个世界的陈漾不同,他的身上有不该有的特征,甚至他自己不觉得的情况下,在慢慢地把这些特征变成自己的,却还要踩一脚才罢休。   宋鹤眠不太喜欢陈漾这个人。他要做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让陈漾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吐出来,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打碎一个人给自己编织的,自欺欺人的美梦实在是太容易。   尤其是陈漾这种不论前世还是重生后,都把自己的骄傲看得格外重的人。   之后一段时间过去,陈漾在剧组里但凡是看到宋鹤眠都会打个招呼之后绕路走,也许是真得被宋鹤眠用这招打醒了,也许也是因为羞愧难当,陈漾真得从那天之后开始换了个演戏的路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望城》的杀青日子也是越来越近,宋鹤眠作为男二的戏份还算重,到最后一天才杀青。   "小宋,你别走啊,张导说了今晚请客!去他家吃饭!"在剧里饰演角色是宋鹤眠副官的演员开口。   宋鹤眠本来打算拒绝,原本还在监视器前晃悠的张导倏地就冒了出来。   张导盯着宋鹤眠:"现在是火了,叫你吃饭都叫不动了?"   宋鹤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鹤眠不去也不行了。按照张导的脾性,宋鹤眠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拉着讨论一晚上的剧本。   ——[裴槐序]:我到机场了,准备往你的酒店去了。   ——[裴槐序]:我搜了几家湘菜做的不错的餐馆,今天晚上就选一家尝尝?   宋鹤眠看着手机屏幕弹出的几条裴槐序的消息,告诉他自己可能今晚要被张导扣在他的家里了。   ——[眠眠不觉晓]:哥哥,救我。   ——[眠眠不觉晓]:[求求了.jpg]   ——[裴槐序]:……   ——[裴槐序]:哥哥努努力。   —   张导的家跟他本人表现出来的一样严肃威严。   别墅仿古的装修风格,给人一进去就感觉双膝发软想跪地上叫声老爷好的错觉。   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色,别墅里院子内烧烤架的火燃烧得噼啪作响,烤串的香气直冲每个人的鼻腔。   "哇塞宋鹤眠你好厉害啊,这跟从图片上抠下来的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人将自己手里串得跟从食谱上扣下来似的烤串举起来,眼里满是惊叹之色。   一旁的人也开口道:"是啊小宋,刚才的菜也是你炒的,给老张看的眼睛都直了,现在还不服气地在厨房里晃悠呢。"   "宋鹤眠,你长得好看戏又好,还会做饭。"女生掰着手指,感慨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的光球替宋鹤眠回答了[鱼。]   宋鹤眠把光球揪下来,放在一旁。   宋鹤眠晃着手里喷香扑鼻的烤牛肉串,看着光球馋得浑身光明忽闪忽闪,然后一口把肉串吃得干干净净。   光球气得躺平[……]   另一旁的陈漾默默注视着宋鹤眠方向的动静,收回了视线。   然而下一瞬,陈漾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裴影帝?"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说话打闹的一群人同时抬头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漫天橙红色的光亮下,身穿浅灰色大衣的裴槐序逆着夕阳的光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裴槐序脖颈间悬挂的绿翡翠吊坠晃动,他的视线穿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宋鹤眠的身上,而后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他礼貌地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点了头,而后往宋鹤眠的位置走过去。   裴槐序的出现虽然突然,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宋鹤眠和裴槐序的关系,对他的突然到来也没有多意外。   "裴影帝,你是特意来接宋鹤眠的吗?"说话的女演员扒拉着身边的人,眼巴巴地盯着裴槐序。   裴槐序看一眼宋鹤眠,点头:"嗯,我来接他。"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嘛!"女演员拍着身边的朋友,激动地不行。   裴槐序的突然到来,把气氛重新推上新高。   陈漾看着不远处,不自觉地捏紧手掌。   然而下一瞬,裴槐序的视线朝着陈漾的方向看过来。   陈漾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因为裴槐序的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前世他在为了被当做替身而痛苦,想要去质问裴槐序时,裴槐序也是这个眼神。   那是无所谓的眼神。   在裴槐序的眼中,陈漾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不知怎么回事,陈漾再看裴槐序的这个眼神时竟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裴槐序这个眼神不是因为看不起当时被当做替身的他,而是在裴槐序眼中,于他自身只是个陌生人的陈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到了快凌晨的时间,张导见到裴槐序后更是不肯放人走了,甚至把想彻夜聊剧本的目标从宋鹤眠,再增加一个裴槐序。   宋鹤眠倏地感觉自己肩膀一沉,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裴槐序倏地靠了过来。   宋鹤眠心领神会地搂住了裴槐序,让他更好地发挥。   裴槐序身上大半的力气都落在了宋鹤眠身上,垂着睫羽声音含糊不清道:"不了,我还要喝……喝完……再说。"   他说话时吞字明显,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大醉了。   张导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摆摆手让宋鹤眠带着裴槐序回去了。   "你小子最好不是演的。"   宋鹤眠带着裴槐序临走之前,张导隔空戳一下裴槐序。   上了车,原本靠在宋鹤眠怀里闭着眼睛的裴槐序转而坐了起来。   宋鹤眠看着裴槐序发亮的眼睛,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道:"我没喝多。"   "……这是几?"   宋鹤眠根本不信,伸出两根手指。   裴槐序盯着看了一会儿,末了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抓着宋鹤眠的手腕压向自己。   裴槐序将宋鹤眠的手指搁在唇瓣上,轻咬一下。   "是二,我没醉。" 第204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2   裴槐序身后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向后退去,车窗内的空气却似乎已经静止在此刻。   宋鹤眠垂眸看着自己被裴槐序轻咬过的指尖,再抬眼时看着裴槐序的眼神多了点儿别的情绪。   酒店距离张导的别墅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地方。   宋鹤眠掏出口罩帽子给自己和裴槐序戴好。好在裴槐序虽然有些醉意,但还没到耍酒疯不走路的程度。   宋鹤眠扶着裴槐序刷了房卡,进了屋准备将裴槐序身上的大衣脱掉。   裴槐序在宋鹤眠的手滑动到自己的胸口处时,捏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裴槐序撑着身体,抬起眼皮看宋鹤眠。   他眯起来的眼睛焦距涣散,倒映着的只有宋鹤眠的身影。   宋鹤眠视线从自己被捏住的手腕,移动到裴槐序的脸上。   宋鹤眠:"裴哥,我在给你脱衣服。"   裴槐序在宋鹤眠说完这句话后蹙起眉毛,他思考了一会儿宋鹤眠的话后,反问:"那你怎么不脱?"   "裴哥,我给你脱完才能脱。"宋鹤眠无声叹气道。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倏地被一股大力扯动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压在了裴槐序身上。   裴槐序仰面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抓着宋鹤眠的手腕道:"不,你要跟我一起脱。"   他说着话,唇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宋鹤眠没想到裴槐序喝了酒之后会是这样的,或者说裴槐序原本就是这样的。   只是平时裴槐序不曾表现出来而已。   宋鹤眠撑着床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槐序。   "好啊,那我给哥哥脱一件,哥哥就脱我一件,怎么样?"   "……好。"   裴槐序喉结滚动两下,用手指触碰到了宋鹤眠的外套。   一件件衣服窸窸窣窣地落地,气氛却无声无息间变得暧昧灼热。   宋鹤眠今天穿的衣裳款式实在是复杂,裴槐序最后已经找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能用来做交换的了。   "还继续吗?哥哥。"宋鹤眠指尖搭在一块布料上。   裴槐序感受到宋鹤眠指尖的凉意,浑身一僵。   末了,宋鹤眠轻笑一声:"哥哥,你这不是没醉嘛?"   裴槐序:"……"   裴槐序感觉自己酒劲儿又上来了,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和宋鹤眠做了什么荒唐的事。   裴槐序用手遮住眼皮,嗓音沙哑道:"我要去洗澡了。"   反正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没互帮互助过,虽然刚才借着酒劲儿做的事有些丢脸,但也还能接受。   宋鹤眠抱起裴槐序,用膝盖抵开浴室的门。   "还不出去?"   裴槐序在水声中抬眼望着宋鹤眠。   宋鹤眠在水汽蒸腾下的眉眼弯弯,笑盈盈道:"哥哥,还没脱完呢。"   裴槐序喉结滚动着,啄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之后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裴槐序被宋鹤眠压回床垫上时还有些恍惚。   当宋鹤眠起身去够床头柜的东西时,裴槐序在光怪陆离的思绪间骂了句话:"宋小鸟,你早他妈想睡我了吧?"   那床头柜里的琳琅满目东西,裴槐序可不信是酒店准备的。   宋鹤眠牙齿间叼着小方块,声音含糊道:"哥哥,我这是有备无患。"   —   虽然宋鹤眠已经提前将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才进到酒店,但昨天裴槐序来接宋鹤眠杀青,张导的家里零零散散的一堆人,还是难免有消息走漏出去。   次日一早两个人醒过来时,热搜上关于两个人的词条已经挂了十几个小时了。   裴槐序扒拉着那两张模糊的照片,勉强认出这是戴了帽子口罩后的自己和宋鹤眠。   [你们快看张导发的微博!宋鹤眠和裴槐序在一起吃烤串哎!]   [裴槐序不是在大西北拍商务吗?居然特意跑到《望城》剧组接宋鹤眠杀青。]   [热恋期的小情侣是这样的。]   [最关键的是两个人还一起搂搂抱抱回酒店了!!啊啊啊啊!!]   [只有我好奇他们在做什么吗?]   [不用怀疑,把什么去掉。]   [毫无边界感的陌生人,给我们小情侣留个底裤吧哈哈哈哈。]   热搜词条里有一些不太友善的评论,不过很快就又被刷了下去。   裴槐序简单地翻了翻,倒回床上搂着宋鹤眠一动也不想动。   宋鹤眠这人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听话似的,但这疯劲儿实在是让裴槐序有些招架不住。   裴槐序深知自己最抵挡不住的是宋鹤眠那张脸,还不等宋鹤眠多做什么,他已经被勾得心痒难耐,之后再有任何事都随着宋鹤眠去了。   两个人的情侣热度虽高,在此之后却没再有什么新的物料被顶上热搜了,为此不少cp粉都哀嚎着希望《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再次恢复录制。   然而江峰的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他本人发了辟谣的微博,并且还告了一些网友侵犯了自己的名誉权。结果就是最后有人接二连三地下场锤他,引起新的一波热度后,江峰成功自己把自己送进牢里了。   别说是"看爱"这档直播节目恢复录制了,之前凡是有江峰的节目都要重新剪辑。   [名誉权这个东西狗来了都能胜诉,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们猜江峰为什么不敢告诽谤?因为都是真的呀。]   [只是可惜了姐狗cp,对抗路情侣和我们的小鸟小树呜呜呜。]   [天杀的江峰这个恋综脚底板,还我"眠风序"小情侣!!]   [我刚刚吃了个瓜,宋鹤眠和裴槐序之后好像有一部合作的戏。]   [啥?真的假的?]   [虽然两个人是情侣,但宋鹤眠升咖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宋鹤眠也没什么代表作,怎么就可以跟裴槐序合作了?]   [妈妈,有妖怪混进来了。]   [裴槐序还没说什么呢,一个瓜而已怎么就有人开始叫上了?]   [曲晓晓v:是真的,元旦之后开机,我投资的。]   [……卧槽,我刚刚看到谁了?]   [笑死了,曲晓晓行走在吃瓜一线。]   [我们曲老板有钱任性是这样的。]   [投资方同意,裴槐序本人同意,有些网友不同意了哈哈哈哈。]   曲晓晓此话一出,关于裴槐序宋鹤眠将合作的消息被顶上热搜。   然而宋鹤眠和裴槐序还忙着挑选元旦的食材。   "这条鱼怎么样?"裴槐序道。   宋鹤眠面色严肃:"不怎么样。" 第205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3   关于裴槐序和宋鹤眠将合作的事,有人看好有人等着看笑话。   宋鹤眠在娱乐圈冒头的太突然,晋升的速度也太快。   不论是宋鹤眠本人的形象,还是他与裴槐序的关系,都在其他人眼里是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桌子就这么大,年轻演员之间竞争又非常激烈,宋鹤眠的突然出现,实属是令不少人产生了危机感。   因此宋鹤眠之后一段时间的各种黑通稿都没断过。   别墅内裴槐序靠着沙发,扒拉着孔姐给自己发过来的这段时间以来有关宋鹤眠的各种造谣,五花八门的涉猎方向,看得裴槐序竟然有点儿想笑。   裴槐序用手指捏着宋鹤眠的脸颊,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宋鹤眠原本正在看剧本,被裴槐序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后,抬眸望着裴槐序。   裴槐序在宋鹤眠脑袋上摸了两把,道:"收点儿好处。"   宋鹤眠在杀青了《望城》之后又进组了一个八集的悬疑剧《谎言制成》,饰演男主言制成。   这是一部国内首次尝试的拍剧方式,演员会提前放出拍好的前四集的内容,在剧里会进行通过与观众互动的方式,让观众自己选择剧情走向,体验剧中人物在不同选择下所经受的命运。   这部剧的前四集会在元旦的那一天准时上映,宋鹤眠拍剧期间,就连裴槐序都不知道宋鹤眠手中剧本是什么样的。   宋鹤眠没说,裴槐序也就心领神会地没有问。   裴槐序期待明天正式与《谎言制成》里阿叹的第一次见面。   宋鹤眠将剧本合拢,搂住了裴槐序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跨年这天晚上,宋鹤眠和裴槐序是一起在落地窗前度过的。   次日中午十二点,宋鹤眠的第一部男主剧《谎言制成》准时上线,除了裴槐序之外,其他几个与宋鹤眠一起参加恋综的嘉宾也宣传了这部剧。   除此之外,还有《望城》的导演张导,以及同组的其他演员。   《谎言制成》的班底还算不错,导演之前也拍过几个口碑剧,然而这次《谎言制成》的拍摄方式实在是过于创新,也没几个人觉得这剧会引起什么热度。   《谎言制成》这部剧开头四集讲述的是一个雨夜抛尸被环卫工人发现后,警方开始立案调查,并抽丝剥茧发现细微末节的不对劲……   导演的拍摄手法成熟老练,雨夜哗啦啦的雨声伴随着环卫工人拎着麻袋拖曳在地的唰唰声,瞬间就将人心脏捏紧,将心脏如同提到了嗓子眼般调动了情绪。   再然后就是那关于麻袋镜头的特写,不同于其他悬疑剧血腥残暴的镜头画面,导演在让环卫工人发现碎尸时,镜头是对准了环卫工惊恐的脸,再然后在环卫工被吓得跑走后,镜头却变成了从草丛中窥视的视角,如同凶手蛰伏暗处窥视。   而随着镜头最后的移动定格后,草丛之中出现的是一个被摆放好的人头,人头的眼睛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窟窿眼,正对着的却是装了碎石块的编织袋。   雨夜过后,一切恢复平静,警局接到了新的报案,报案人是一名环卫工人,声称自己昨夜在××公园发现了尸块,怕被报复所以一直拖到了早上才报案。   警方立刻开始对公园雨夜尸块案,立案调查。经过警方加大警力搜查后,很快就在公园附近其他的地方发现了剩余的尸体碎块。   这些尸体碎块恰好可以拼凑成一具完整的尸体,然而这些尸块却来自于五个人,其中唯一最好确定死者信息的头颅还被烹煮过。   男主言制成是年轻有为的刑警队队长,他自幼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后被警察领养,考上警校后一步步成了优秀的刑警。   恶劣碎尸案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社会恐慌,警方破案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作为刑侦一队队长的言制成临危受命,要尽全力查到案情的真相。   然而言制成在锁定其中一位被害人的身份,并摸到被害人家里后,却发现被害人阿龙是个马仔,做着替别人打架要钱砸场子的事。   刑警队长言制成顺藤摸瓜之后,发现了被害人阿龙的老板齐东经营着一家夜总会,而夜总会做着一些不太干净的生意。   言制成猜测阿龙的死亡跟老板齐东脱不开干系,就在继续调查下去时,齐东却离奇死亡了。   夜色降临,言制成望着漆黑的天空,感受到了背后有一双手,在无形地推动着警方往前走。   至此,第一集结束。   宋鹤眠所饰演的言制成,风流帅气并且年少有为,剧里言制成只是穿着警服的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就被顶上了热搜前排。   [宋鹤眠你小子穿警服这么帅?!]   [我要被言制成帅懵了,谁懂言制成掏枪那一刻,我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别杀我。]   [言sir别抽烟了,抽我!!!]   [谁懂我倍速刷完第四集,爬上来看你们尖叫的救赎感。]   [我才看到第二集,我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们小言警官。]   [让我们小言警官好好查案怎么了?!]   [朋友们,这才第一集,这剧的名字您们忘了吗?]   [我刷完四集了,我现在爬上来发消息手都是抖得,我不能剧透,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选错了会怎么样?]   [什么选错了?]   [你们不知道吧?第二集往后有惊喜哦。]   又是一个下雨天,言制成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扭头看着外面细密如针的雨丝。   "言警官,言警官!"   女警小步跑来,喘着气道:"五名死者里其中一位女性死者的身份确定了,死者名叫谭庆玲,曾经化名玲玲在齐东的俱乐部卖酒,谭庆玲死之前曾跟邻居说自己要出差一阵子,托人照顾自己的猫。"   原本坐在长椅上的言制成突然起身,道:"走吧,出发去谭庆玲的家。"   镜头给了言制成一个双眼的特写,那双眼中充满了热切。   裴槐序看着屏幕里的言制成,脑海之中倏地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对劲。   言制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第206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4   男主言制成带队前往谭庆玲家进行搜查时,邻居刚刚喂过谭庆玲的猫。   技术人员推开门后,就见到了在门口一闪而过的布偶猫。   言制成收回视线,对身边的女刑警道:"别让他们把猫吓到了。"   女刑警点下头,笑道:"平时不知道,原来言队这么雷厉风行的人也喜欢猫。"   镜头跟随着女刑警前进的步子,移动进了屋子里。   导演采用的拍摄手法很有意思,紧压着地面,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那冷硬昏暗的光线,更显得房间毫无生气,死寂得令人心惊。   倏地,原本窜得不知踪迹的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从主卧跑了出来。   布偶猫水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镜头,呲着牙发出哈气声。   女刑警从屋里跑到门口,把布偶猫捞了回去。   "不怕不怕。"女刑警抱着布偶猫,对门外浑身僵硬的言制成晃了晃小猫,道:"言队,你办案时太严肃了,跟平时一样,你笑一笑小猫就不怕了。"   言制成沉默片刻,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噗嗤。"   屏幕外的裴槐序见状,也笑出了声。   剧中警方在谭庆玲家中发现了各种款式的qqny,主卧上了锁的柜子里也都是名牌衣服包包和首饰一类的东西。   帮谭庆玲喂猫的邻居是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主播,平时就在家里直播挣点儿快钱。   警方询问有关谭庆玲的详细信息后,谭庆玲这个做主播的邻居却捕捉到什么信息似的,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警官,阿谭是不是犯啥子错了嘛?我这几天给她发消息也不回,打视频也不接,她屋头猫儿的猫粮都要吃归一咯,我还得倒贴钱。"   "不该你问的,别瞎打听。"例行训话的年轻警员被男主播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唬得往后退了几步。   邻居翻了个白眼,道:"不说就不说嘛,我看谭庆玲就是干了亏心事,遭她以前那些大款老板里头哪个晓得了,然后被收拾了都说不定!。"   年轻男警官脸色瞬间冷下来,道:"同志,请你尊重死者。"   "死……死者?她真死了?"邻居愣了下,下意识地四周环顾,最后脸色苍白到极点地望向走过来的言制成。   言制成捏了下年轻警员的肩膀,示意他去别的地方忙。   年轻警员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抿着嘴走了。   言制成将证物袋展示给他看,道:"这个手链是不是谭庆玲的?"   他手中拎着的手链价值不菲,有小六位数。   邻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再确认一遍,没有认错?"   "这手链她平时总戴着,我不会认错的。"   言制成颔首,把物证收回:"多谢配合。"   镜头里言制成的背影由近及远,而邻居站在原地,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最后没忍住捂着嘴去一边吐了。   确认了第二个死者身份后,刑侦队立刻展开了对谭庆玲的调查。   言制成推出了那装着谭庆玲曾经佩戴过的价值不菲手链的证物袋,从谭庆玲所结识的大老板中一一进行排查。   然而谭庆玲的身份职业特殊,平时交往的人流量高的吓人。   警方还没有逐一排查清楚与谭庆玲有过交往的人员,有关"夜店女残忍被杀,碎尸万段究竟为何"的新闻就被顶上了热搜。   新闻的起源就是来自谭庆玲的那个男主播邻居,他在直播间同粉丝闲聊提及到有关谭庆玲一事,最后被网友逐步抽丝剥茧,扒到了谭庆玲的身份。   警方顶着巨大的社会压力,对案件的调查力度再次加大。经过多方努力,最后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个与谭庆玲有牵扯,嫌疑最大的老板。   结果这个老板还不等警方查下去,就在出差的高速上遭遇了车祸,死无全尸。   嫌疑人接连几次离奇死亡,警方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五名死者,很有可能牵扯着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警方顺着两名死亡的嫌疑人查下去后,果不其然发现两名嫌疑人之间多年前存在着生意往来。至此,警方开始将搜查方向,转移向了多年前……   然而查案进度却推进得异常艰难,每次警方刚刚触碰到线索的边缘,却又被背后的力量推动着从指尖溜走。   第四集的最后,男主言制成发现了一张有关当年受害者,以及其家属的信息表。   五名碎尸案的被害人,从第一个死者阿龙,到第二个死者谭庆玲,到第三个……   直到第五个名为"阿叹"的名字出现,警方终于确定了碎尸案全部的五名死者身份。   男主言制成得到这份信息表之后,打算将信息表带回警局。   第四集的镜头最后却停在了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握枪的人影之上。   与此同时,观众也迎来了互动剧中影响未来剧情走向,以及人物命运的至关重要的选择。   ——请帮助言制成警官选择是开车去警局还是返回家中明早上班再带回?   [我刷完四集了,到底是谁要害我们言sir?!!]   [绝对的力量给人安全感,所以我选择让言制成加班。]   [这才是第一个选项,我觉得应该不会第一个选项就让言制成下线吧。]   [第四集放了这么危险的选项,说实话我觉得应该不会威胁到言制成的性命。]   [我十分从心地选择了回警局。]   别墅三楼主卧室,裴槐序靠着床头,没有贸然下决定。   浴室的水声不断,末了宋鹤眠带着湿漉漉水汽的身体倾轧过来。   裴槐序十分自然地放下了自己的腿,让宋鹤眠好找到自己躺得舒服的姿势。   他一手拿着平板,一手在宋鹤眠脑袋上摸了两把。   裴槐序用指腹捏一下宋鹤眠的耳垂,道:"表现不错,知道自己吹头发了,宋小鸟。"   "哥哥只知道看剧,我只好自力更生了。"宋鹤眠叹气道。   裴槐序低下了头,就看见宋鹤眠垂着眼皮故作委屈的模样。   "一集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要做互动题保护住你在剧里的小命……"   裴槐序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宋鹤眠挑眉:"那哥哥保护住了吗?"   裴槐序:"……"   裴槐序示意宋鹤眠看自己现在要做的选项。   之前几次选项并不关联到之后的剧情发展,更多是为了增强观众的体验感,进行的互动推理。   第四集的这个选项,裴槐序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裴槐序手指依然轻轻捏着宋鹤眠的耳垂,道:"放个水吧,宋小鸟。" 第207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5   宋鹤眠语气意味深长地告诉裴槐序答案就在谜面上。   整部剧的名字叫做《谎言制成》,那么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妨反过来去思考。   如果从始至终,观众都在被特意用镜头引导产生了误会呢?   裴槐序思考之后干脆选了与大多数观众相反的选项。   《谎言制成》这部剧在四集播出后不过三天,迅速风卷残云般在多个软件掀起一波热潮,有关选项之后案件发展的猜想解说更是层出不穷。   等到更新日那天,由网友投票选出的第五集准时上线。   言制成开车前往警局,路上车突然熄火出了故障。   镜头推近下,言制成下车后独自一人走在夜色的同时,观众耳边是节奏感强且急促的背景音。就在言制成打开后备箱时,一抹人影手中握枪出现在画面里。   所幸言制成早有察觉,与刺杀的神秘人展开搏斗,最后在腹部中枪的情况下,撑到了支援到来。   而那尾随言制成想要刺杀的神秘人也终于露面,正是谭庆玲的那个男主播邻居。面对警方审讯他才承认自己是俱乐部老板齐东的打手,专门为他处理事情。   "齐东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面色苍白的言制成反问。   邻居阿东摊开手,道:"警官你搞不醒豁,齐东算个铲铲。他是翘脚了嘛,又不是钱莫得了……哈哈哈,扯远咯……算咯算咯,我晓得你们早就猜到咯。"   他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齐东不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齐东的死活无所谓,真正的幕后推手还没有展露庐山真面目。   同时阿东也点明了一点——警察局内部有问题。   警方接连几次查案碰壁,除了外部的吸力,还有内部的推力。   镜头对准了面色不太好看的警察后,又切换到了言制成。   言制成盯着阿东,道:"你得到指使来杀我,是因为我发现的东西,真的威胁到你们了,是吧?"   言制成说着话,冰凉的语气瞬间让阿东面上的笑意消散。   阿东刺杀警员言制成一事,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警局内部派出了多名警员都在医院治疗的言制成进行全天监护。   警方开始对内部人员进行暗中调查的同时,顺着言制成搜到的线索继续查了下去。   结果不出所料,警方成功搜查到了多年之前牵扯颇深的一系列案件的真相。   二十三年前,以尚且只是个马仔的俱乐部老板齐东,海归老板和警员向阳等人为首,在"匪商官政"多个方向纵横本市的势力,靠着互相依仗,做了数不清的恶事。   警方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出现在明面上的人都离奇地跟那四名碎尸案的死者有牵连,而当警方深挖下去更是发现了让他们震惊的真相。   ——四名碎尸案的死者均是被残害的人的家属亲人和后代。   这些人二十三年来均在蛰伏,他们中的有的人因为查询真相被残忍杀害,有的人以命为局,只等着警方彻查,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整部剧的故事在第六集之后,才终于彻彻底底地袒露在观众的面前。   男主言制成,小名阿叹,是二十三年前受害者之一的后代,亲人被害后,言制成从小就在孤儿福利院长大。   言制成长大成人后读了警校,成了优秀的警员,但他一直没有忘记当年的事。他一直尝试着暗中联系当年的受害者,一步步与愿意复仇的人达成共识。   然而二十三年过去,有太多证据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里,想要真正地让真相大白,就需要在平静的河水,激荡起滔天的浪花。   那些人远比这些年轻人想得更加老谋深算,很快便有接连两名暗中蛰伏多年的伙伴被悄无声息地杀害。   那天,阿东推开了谭庆玲的门,面色苍白如纸,嗓音哽咽道:"阿龙……阿龙被齐东杀了。"   镜头豁然对准了窗边的言制成,他的身后是寂静的黑夜,整个人宛若被笼罩在黑暗中。   也是在这样的黑暗里,有无尽压抑的恨意破土而出。   "齐东,张庆喜……我们还有人没查到。"阿东道。   言制成坐在桌前,神色冰凉:"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们不能让阿龙他们三个白死。"   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内,言制成,谭庆玲和阿东制定了一个近乎于疯狂的计划。   这个计划哪怕是死亡也不会停止。   "三天后,齐东会安排我在游艇上和张庆喜见面,如果我成功了,我会送出张庆喜的脑袋到你们手里。"   在谭庆玲的出租屋内,谭庆玲摸着自己的布偶猫,道:"如果我失败了……就让阿东以我的死,在直播间引起一场让他们自顾不暇的话题。"   与此同时镜头转换,出租屋被塑料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言制成静静地在厨房内烹煮着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是一排排切割整齐的尸体碎块。   "撒谎……"言制成嗓音干涩,眼眶滑落出一滴泪。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似乎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言制成,洗刷掉一切细微的证据。   言制成的这个局下得很大,甚至不惜以自己重伤为代价,让警方排除对自己的嫌疑。   "言制成!放下武器!"   晴空万里,蓝天碧水。   言制成用手枪抵住了警员向阳的脑袋,在呼啸的警笛声中,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言警官,你是警察,你应该知道这么做代表什么!"   "我知道。"   言制成说着话,握住手枪的手缓缓放松,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挟持警员向阳时,他倏地扣动了扳机。   飞溅而出的血水迸溅在言制成的脸上和脖子上,宛若用尽全力绽放的花朵。   言制成在蜂拥而至的警员压制下,脸上扭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癫狂至极的笑容。   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言制成在监狱里咬断了自己手腕上的动脉血管。   而与此同时,阿东被保释出来,抬头仰望着天空。   整部剧至此结束,《谎言制成》四个字出现在最后的黑屏上。 第208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6   [天杀的编剧,还我言制成,我们言sir明明应该是个好警察的。]   [阿龙已经找到线索了,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交给阿东了,该死的齐东,你为什么要那天查岗俱乐部?!]   [阿龙要是没死,言制成是不是就不用计划这个局了?]   [所以最后这个镜头的意思是不是阿东才是计划的主谋,言制成在替他定罪啊?!回答我!!编剧!!]   [五名碎尸案,无名碎尸案,他们拼死搏出来的真相,却没人记得他们是谁呜呜呜。]   [张庆喜你的脑袋只有煮了才配出现在尸体之中。]   [我一想到谭庆玲最后跟言制成说的话就想哭,她是不是从始至终就在撒谎,根本就是知道自己不能活着回来了?]   [别忘了朋友们,这剧的名字就是《谎言制成》。]   [我以为那么多的选项,总不会全部都让言制成走向最后那个结局,结果我发现,言制成的人生其实根本就没有选项。]   [编剧,你还我言制成!!]   《谎言制成》整部剧节奏快,镜头语言表达完善,不论是互动形式,还是最后的剧情反转,都紧扣主题。   这部八集小短剧的热度在一个月后仍然居高不下,观众每天早上两眼一睁就是质问编剧什么时候把另外一版的结局放出来。   宋鹤眠也成功凭借这部悬疑剧,斩获了一大波粉丝,更是接连宣了多个代言。   孔姐乐得牙花子都快从嘴里飘出去了,兴高采烈地跟裴槐序分享。   "槐序啊,你还真是眼光老练,一看就看了个最好的。"孔姐啧啧两声。   裴槐序:"他本身就是最好的。"   裴槐序将手机扔到一边,搂住身边的宋鹤眠,手上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掌心下的皮肤。   "今年过年,可能要在剧组过了。"裴槐序道。   宋鹤眠这第一部剧的播出效果很不错,两个人搭档的剧投资方很满意,下个月就准备要开机了。   裴槐序复出之后商务综艺接触的不少,像模像样地拍剧,还是三年以来的头一回。尤其还是跟宋鹤眠一起。   "哥哥放心,我不会压你的戏的。"宋鹤眠笑道。   裴槐序:"……"   如果说之前裴槐序听宋鹤眠这么说,更多是觉得他是在撒娇。   如今看完宋鹤眠演戏,裴槐序竟然有一种压力倍增的感觉。   不过裴槐序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裴槐序捏一下宋鹤眠的鼻尖,道:"真到时候,你别哭就行。"   "哥哥放心,我不会这么哭。"宋鹤眠握着裴槐序的手腕,在他手心亲了一口。   卧室暖黄色壁灯晃照下,宋鹤眠眼尾间的笑意勾人得很。   裴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长夜漫漫,有些事情更方便娓娓道来。   进组之前,宋鹤眠和裴槐序的日子还算是悠闲,顶多是跑跑商务,偶尔出个差。   在这期间,江峰的事也彻底落下帷幕,《去看世界吧,我的爱人!》节目组也宣布了恢复录制就在不久的将来。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宋鹤眠和裴槐序开机之前,发生了一件更为惊奇的事。   ——陈漾宣布退圈了。   光球麻酥酥地躺在宋鹤眠肩膀上[主角受这u0027退休u0027是不是太早了?他就这么水灵灵地退圈了?!]   宋鹤眠其实也有些意外,意外地是没有想到陈漾会选择退圈。   陈漾写的退圈微博态度诚恳,言辞间也表明了自己退圈的原因是意识到自己演戏方面的不足。   陈漾退圈一事迅速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陈漾居然退圈了?他不是事业如日中天吗?]   [陈漾的微博说自己因为愚蠢和自卑做了错事,他做了什么错事?]   [我大胆地猜测,应该跟裴槐序当年那个新闻有关。]   [不用怀疑,当时就有人觉得不对劲了。毕竟陈漾本身就长得和裴槐序很像,在裴槐序出事之后,他又飞速拿了裴槐序原本的资源……这背后没什么,我可不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裴槐序岂不是太大冤枉了?明明什么也没做,被抢了资源,失去了人生最好的三年。]   [裴槐序当年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双料影帝了,墙倒众人推,眼红嫉妒他的太多了。]   [别带裴槐序了,我们沉寂三年依然才二十七岁。]   [裴槐序没惹任何人,我们粉丝只会揣着小树毛绒绒地走开。]   [欢迎大家来期待不久之后开机的《往生引》,灵异志怪剧,真情侣双戏王!!]   围观的群众讨论了没多久就歪楼了,毕竟正主没有下场锤,如今陈漾又宣布了退圈,里淘外淘地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   宋鹤眠和裴槐序真情侣搭档共同出演的《往生引》正式开机那天,里里外外地粉丝围了一群。   "啊啊啊啊小鸟!!"   "啊啊啊啊小树!!"   "宋小鸟!!"   "裴小树!!"   宋鹤眠:"……"   宋鹤眠抬起手,示意激动的粉丝安静一点儿,而后哭笑不得道:"一定要这么叫吗?"   "是!!"   "……"   最后开机当天,二人小鸟小树的热搜配着《往生引》的词条被顶上热搜,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出圈了。   酒店的浴缸里,裴槐序戳着宋鹤眠的脸颊,笑着道:"宋小鸟,不喜欢听啊?"   裴槐序面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说话时潮湿的水汽就带着热意,一起弥漫在宋鹤眠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   宋鹤眠最后在床上缠着裴槐序叫了好几声。   裴槐序最开始还尝试过闭嘴不说话,然后发现宋鹤眠这人实在有办法得很。   再到最后,裴槐序在宋鹤眠一声声哥哥下失去了理智,什么话都顺着宋鹤眠去说了。   结束的时候,裴槐序浑身都跟水洗的一样,宋鹤眠抱着他又去了浴室。   "眠眠……"   宋鹤眠抓住裴槐序的手贴在脸颊,道:"我在,哥哥。"   "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学过?"裴槐序勉强抬起眼皮,道。   宋鹤眠:"……"   宋鹤眠在裴槐序耳边说了几个字。   裴槐序呼吸声变得灼热起来,没忍住搂着宋鹤眠又亲了半天。   两个人还知道第二天要拍戏,之后也就没再敢折腾。   不过不可避免的,宋鹤眠在上妆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裴槐序留下来的红印子。   宋鹤眠拍下来发给裴槐序。   ——[裴槐序]:?   ——[眠眠不觉晓]:哥哥,不太好遮。   ——[裴槐序]:……宋小鸟,你别太骚了。 第209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7   裴槐序虽然是如此说,但他行动上还是很喜欢宋鹤眠偶尔对自己的撒娇。   在孔姐看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裴槐序不过比宋鹤眠大个不过几岁而已,怎么就平时相处上可以纵容成这样?   裴槐序对孔姐的疑惑笑而不语。   然而日常上如此,两个人在剧场拍戏却是互不相让,空气中似乎都有针锋相对的火花。   《往生引》整部剧讲述的是民间各种志怪故事,由裴槐序饰演的男主应不染乃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捉鬼师,冷心冷情,从不心慈手软。   然而应不染却在一次捉鬼任务中结识了由宋鹤眠饰演的艳鬼莲生,莲生不同于应不染从前所渡的鬼魂,他未造杀孽也不曾身有怨气,却可在人间隐藏鬼气长时间逗留。   应不染暂时找不到渡化艳鬼莲生的方式,便装作不察,让莲生留在自己身边,一人一鬼踏上了斩杀恶鬼的路。   应不染在与莲生日复一日地相处中发现了莲生实则为人和鬼的后代,超脱于六界之外,不受天地约束。   莲生虽为鬼,却比许多人都有人气。久而久之,应不染的思想也因此改变,明白了人与鬼之间,从不是非黑即白的。   最后莲生甘愿被应不染渡化,化为应不染手中的往生剑。   "一尘不染,妙相莲生",是为《往生引》。   不论是应不染最后参透真理,还是莲生甘愿被渡化,最后都将未尽的情感杂糅其中化为大爱,亦然皆是得到往生。   莲生最后消散的那场戏,宋鹤眠站立于呼啸风声中,宛若摇摇欲坠的枯叶。   "应不染,这次是我渡你。"   莲生妖异艳丽的五官染着笑意,最后化为齑粉被风吹散,消散在应不染的眼前。   镜头之中,应不染手中的往生剑传出阵阵嗡鸣声。   "卡!裴影帝,小宋老师这边休息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再补一个近景。"   宋鹤眠擦着嘴角没干的血浆,刚走到裴槐序面前,就被他扯住了袖口。   裴槐序的力气很大,一把就将没有防备的宋鹤眠扯得踉跄,而后被裴槐序抬起胳膊用力搂在怀里。   宋鹤眠感受着裴槐序身上的轻微颤动,用手一下下地摸过裴槐序的后背。   "我没事,我在呢。"宋鹤眠道。   裴槐序没说话,而是把脑袋埋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大口地喘着气。   良久,裴槐序再抬起头时,眼眶酸涩胀痛。   宋鹤眠用手指轻点一下裴槐序的眼角,笑道:"哥哥,我就当你是在用眼泪赞美我演技好了。"   裴槐序听出宋鹤眠口中故作轻松安慰自己的意思。   刚刚那一场戏,两个人正式开拍之前已经彩排过,但真当开拍后,却是全然不同的。   宋鹤眠拍戏时的状态更多是天赋和实力加成下演出来的,而裴槐序却更是体验派的演员,在拍某部戏时更像是自己化身成为了角色的一部分。   至少在刚刚那一瞬间,是戏里的应不染真的失去了莲生后,又失而复得。   宋鹤眠和裴槐序一起拍戏,不论是导演还是同组演员,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演员颜值演技都在线,拍戏的进度也是飞快,剧组杀青的时间远比原定的时间要早。   裴槐序拍完了《往生引》就要进组下部剧了,而宋鹤眠则要开始为《望城》这部剧跑宣传。   《望城》这部剧饰演男主薛新的陈漾已经宣布退圈,整个剧组跑宣传的时候更多的视线就落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业内不少看热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等宋鹤眠抢占风头就阴阳怪气地讥讽,结果发布会上宋鹤眠不论是面对媒体采访,还是过程中行为举止,都让人挑不出错。   [发布会上的宋鹤眠不语,只是一昧地笑嘻嘻。]   [宋小鸟都笑了就不可以说我们了哦,伸手不许打笑脸小鸟。]   [一些业内人士真得放过我们宋小鸟吧,我们拍戏的时候本本分分没有加一点儿戏份,男主退圈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哈。]   [我们小宋不过是第一部剧就得了年度最佳新人演员,不要捧杀我们啊。]   [宋鹤眠你也是好起来了,都有人专门买通业内人士来黑你了,一定要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只有我在屏幕外疯狂舔屏吗?宋鹤眠在发布会上还是太权威了,不论是脸还是身材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份爽只有裴影帝知道。]   "咳咳咳……"   宋鹤眠靠在沙发一角,就见一旁捧着笔记本的裴槐序连着拽了几张纸掩唇咳嗽个不停。   宋鹤眠不解挑眉:"哥哥,你感冒了?"   裴槐序:"……没有,咖啡太苦了,呛到了。"   裴槐序咳嗽一会儿,眼神余光瞥过宋鹤眠宽松睡裤下的长腿,又不自觉地开始上移……   弹幕里那些人说的不错,眼光也毒辣。   宋鹤眠这双腿实在是惹眼好看,不论是脸还是身材看起来,都让人心跳加速,想动手摸一把。   至少裴槐序如今是这样的。   两个人如今事业上双开花,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一回面。尤其如今裴槐序在外地拍剧,宋鹤眠又全国各地地跑宣传,算起来上一次亲热,已经有十几天了。   裴槐序用手压着笔记本,抬起小腿蹭了蹭宋鹤眠的脚背。   宋鹤眠感受到裴槐序的动作,抬起眼皮看向他。   卧室昏暗的光亮将宋鹤眠的五官割裂出明暗分明的界限,那眼中的笑意更是暧昧非常。   裴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抬手扯起宋鹤眠的小腿往自己身边一凑。   待感受到宋鹤眠身上的温度后,裴槐序嗓音沙哑道:"眠眠,和我**吗?"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在裴槐序地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各样的小方块,让裴槐序自行挑选。   裴槐序:"……"   裴槐序眼睛一闭,胡乱指了指:"这个。" 第210章Y 过气影帝他超爱38(完)   事实上证明,网友的眼光确实毒辣。   《望城》这部剧最后如期播出,张导的镜头大气蓬勃,剧里置景更是每一处都是用钱砸出来的,怎么看都想让人直呼"卧槽"。   宋鹤眠所饰演的段无期在整部剧的第二集出场,虽然镜头不多,但导演拍得很好,出场即有效,瞬间就让网上跟炸开锅一样。   [我说白了一米八七的大帅哥就应该穿军装啊,视觉效果感觉腿比我命都长。]   [段无期开枪那段,我膝盖软得非常利索。]   [我们段长官还是太权威了。]   [美人有演技,感天又动地。]   [……只有我默默地磕一口薛新和段无期吗?]   [放过宋鹤眠吧,不论是段无期还是他,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望城》筷子筒你们抽谁都行,就这对不行,太邪门了。]   事实上证明这股风向炒起来也就是短时间的事。还没等发酵起来,宋鹤眠已经联系孔姐解决了。   《望城》播出期间,宋鹤眠还是吸了一波粉丝的,最后下线时更是赚了一大波眼泪。   经过《谎言制成》和《望城》这两部剧,宋鹤眠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和实力,业内更是看好宋鹤眠所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换着法子想把人弄到手里。   孔姐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对这事是丝毫不慌,根本不担心宋鹤眠被人撬墙角。   宋鹤眠和裴槐序所拍的《往生引》在宋鹤眠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上映,两个人都是爬上线转发了开播的微博,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等到剧播出了三天后,双方粉丝才发现两个人去了国外旅游,并且已经在选择结婚场地了。   观众不是被剧里的妖魔鬼怪吓得半夜狂叫,就是被剧情虐得哭爹喊娘,再看到宋鹤眠裴槐序两个人在国外柔情蜜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当《往生引》这部剧播到大结局之后,观众再围观两个人在国外旅游这事时,竟然觉得还好现实里还有糖吃。   [编剧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宋小鸟,连着三部剧了,你就不能接一部好好活着的剧吗?]   [这是另外的价钱。]   《往生引》大结局收官当晚,远在千里之外,异国他乡的宋鹤眠和裴槐序发布了一条引爆微博的新内容。   ——两个人的结婚证。   除去结婚证之外,两个人发布了在终年四季如春的R国拍摄的照片。   蓝天白云,湖泊水岸,槐树白鹤。   剧里观众被剧情虐得死去活来,现实里终于是被喂了一大口的糖。   宋鹤眠和裴槐序结婚之后,宋鹤眠才见到了裴槐序的父母。   裴槐序的父母都是圈内人,尤其是裴父,对裴槐序入行之事并不赞同,如今裴槐序和宋鹤眠结了婚,没有受邀请的裴父是气得不行。   "你爸就是犟,年轻时就被人叫倔驴,老了也是那样。"   裴母笑着摇摇头:"我找个日子,让你们在国外补个婚礼,你爸就不绷着苦瓜脸了。"   "谁说要参加了?"裴父扯着嗓子道。   裴槐序和宋鹤眠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送别了裴父裴母,裴槐序才搂着宋鹤眠道:"我只有二十几岁时,也一直埋怨过他为什么不同意我入行,入行了又不肯给我半点儿帮助。"   待到裴槐序到了三十五岁那年,早就明白了不是什么事情都跟年轻时想得那样好,也早就没想着是是非非都得论个对错了。   宋鹤眠和裴槐序最后在国内办了一场婚礼,只邀请了圈内的亲朋好友。   宋鹤眠拍戏的第三年,原身的妹妹宋筱雨等到了合适配型的骨髓。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看着客厅里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宋筱雨[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原身的遗愿",成功救下宋筱雨。]   宋鹤眠迈步走到客厅,在宋筱雨打视频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弯下腰给她倒了杯热水。   原本趴在宋鹤眠肩头的光球猝不及防地掉落在地,咕噜噜得滚到宋筱雨脚底下。   光球迷茫[??]宋鹤眠这是干什么呢?   "我不想喝热水。"宋筱雨皱着脸拒绝。   宋鹤眠淡淡道:"那你晚上别想吃水煮鱼了。"   宋筱雨:"……那不行。"   宋鹤眠默不作声地把光球捞回来,拍了拍光球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宋鹤眠[她能触碰到你。]   光球觉得这也没啥特别的[那这顶多说明她灵魂比较特殊呗,我之前也碰到过这种灵魂。]   宋鹤眠用指腹摩挲着下巴的皮肤[我想,我在下个世界应该还能看见她。]   然而不能确定的却是,宋筱雨这个灵魂到底是冲着宋鹤眠来的,还是冲着裴槐序来的。   光球弱弱地问一句[宿主,你的记忆真得一点儿也没有吗?]   宋鹤眠被关在无尽渊下千年,一点儿从前的记忆也没有留下来吗?   宋鹤眠垂着睫羽[我是你带出来的,你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光球[………]那倒也是。   宋筱雨这事就被暂时揭过去了。   宋鹤眠似乎就只是心血来潮,之后再也没试探过。   几年过后,宋鹤眠连续拿下多个主流奖项,不论是演戏还是其他方面,都已经是业内翘楚。   裴槐序没了那些舆论影响,本就如日中天的演艺生涯更是一路绿灯。   两个人经常会在综艺里合体露面,多年来被称为把cp粉喂得最好的一对情侣。   在裴槐序三十五岁这年,宋鹤眠同他一起宣布了停拍息影,转至幕后的微博。   "不可惜吗?"裴槐序道。   宋鹤眠笑道:"哥哥呢?"   裴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用行动回答了他。   之后的几年,宋鹤眠暗中调查处理了那些曾经在裴槐序记忆里,为他设下鸿门宴的业内老板。   偶尔有一些新闻裴槐序听说后,只是略微停顿片刻,就全部忽视了。   宋鹤眠和裴槐序息影之后的日子还算悠闲,没事就一起在世界各地旅游,除了会被一些粉丝认出来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不好的了。   这个世界的几十年里,光球偶尔会跟宋鹤眠汇报一下主角受陈漾的情况。   陈漾退圈赔了公司高昂的违约金,回老家发展却因为经验不足多次碰壁,手里还剩下的钱也都打了水漂,日子过得是每况愈下,慢刀子割肉。这其中有没有宋鹤眠的手笔,只有光球知道。   至于主角攻……他还没来得及爱上陈漾,陈漾就已经退圈了。   不就是区区官配吗?   光球觉得宋鹤眠至少没弄死,已经很满意了。   "眠眠……"   别墅院内的槐树下,坐在轮椅上已然垂垂老矣的裴槐序叫住了宋鹤眠。   裴槐序用手紧紧地抓着宋鹤眠的手腕,道:"好想……再多爱你……几年……"   "会的,哥哥。"   宋鹤眠垂头吻上了裴槐序的额头,道:"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年。"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裴槐序成功。]   —   蓝星,20250年。   "生了!生了!!"   星际医院的产房中传出一声婴孩嘹亮的啼哭声。   半个月后,特殊化处理过的无菌仓内,白嫩嫩如同瓷娃娃一样的婴儿正举着自己的胳膊晃来晃去。   "宁宁,他很漂亮,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哨兵。"男人搂着女人道。   女人翻了个白眼:"怎么,难不成是向导你就不喜欢了吗?"   男人挠挠脑袋:"怎么会……向导也很好,很好!"   婴孩听着声音:"……"   光球尴尬地挪来挪去[不好意思啊宿主,投放时间出了点儿小问题,我试试联系总部,能不能让创世主帮我们催一催时间。]   宋鹤眠:"……" 第211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发达,人类对于宇宙的探索程度扩大,各个星球之间可以通过宇宙飞艇等交通工具穿梭。   人类也随着发展,逐渐划分出哨兵,向导和普通人。哨兵体格健硕,五感超脱于常人,但与此同时也极易因为感官过载而失控,为了防止精神崩溃或者暴走,哨兵需要向导来进行精神疏导。   向导则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可以构建精神图景安抚哨兵,甚至进行操控的精神类攻击。而与哨兵不同,向导的体质相对一般。   因此哨兵与向导在战场上常常结伴行动,向导安抚哨兵,哨兵保护向导。精神力契合度高的哨兵与向导,互为搭档,配合默契。   这个世界之中的主角攻受,就是因为拥有着高达99.9%的高契合度,被星网划分,绑定为搭档。   主角受温南星是一名精神体为缅因猫的A级向导,在考入蓝星第一星际学院后,意外遇到了恰巧处于精神暴乱的主角攻穆钧川。   超高的精神力匹配度让温南星被穆钧川拽入了精神图景,温南星只好释放出精神力对穆钧川进行安抚。   穆钧川是一名S级的哨兵,在这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安抚自己精神暴乱的向导。因温南星意外安抚了穆钧川的精神暴乱,两人被带去做了精神力匹配度的测试。   结果不出所料,温南星与穆钧川精神匹配度达到了惊人的99.9%,二人便被安排下绑定为搭档,在星际学院一同训练。   穆钧川虽然与温南星绑定在一起互为搭档,却早就有了心仪的向导宋鹤眠。然而宋鹤眠却是一名黑暗向导,与穆钧川的匹配度仅有不到45%,并不足以做穆钧川的向导为其安抚暴乱的精神力。   温南星知道穆钧川心有所属,却因为高匹配度的精神力和日常训练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穆钧川。   穆钧川则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既不由自主地深陷于温南星的精神素之中,又心心念念地放不下心仪的向导宋鹤眠。   在星际联赛之中,穆钧川和温南星作为搭档参加比赛,一路所向披靡,直冲冠军而去。然而就在半决赛进行时,穆钧川得知了宋鹤眠精神力失控,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抛下温南星离开,让半决赛时温南星孤身一人面对比赛。   最后温南星重伤退赛,精神力严重受损跌退到了C级。温南星心灰意冷,干脆选择了离开蓝星去往荒星寻找晶石。   主角攻穆钧川得知温南星精神力受创,又去往荒星不知所踪,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对温南星的情感早已经变了意思。   自此,穆钧川走上了追妻火葬场之路,一番波折穆钧川帮助温南星恢复了精神力,二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而当穆钧川和温南星赶回蓝星时,二人才听闻一名黑暗向导精神力失控,操纵了数百哨兵,制造了一场直攻蓝星邦联政府的混乱。   那个黑暗向导正是宋鹤眠。   穆钧川和温南星最后联手制止了这场混乱,而黑暗向导宋鹤眠却在这场混乱的最后不知所踪。   大结局的最后,温南星与穆钧川修成正果。   [任务一,改变原身在原剧情之中的结局。任务二,成功解决自身精神力失控的问题。任务三,拯救美强惨角色江槐序。]   光球在婴儿床的边沿挪动,念叨着这个世界里宋鹤眠的任务。   虽然这些任务对于如今的宋鹤眠来说还是太早了……   不过光球看来,即使是一个月的孩子,也是应该为未来努力起来的!   光球看着婴儿床里规规矩矩躺着的小婴儿,被萌得不行[宿主你不知道,你现在实在是太可爱了!]   过往世界里,光球见过的都是成年之后的宋鹤眠,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跟现在只是小婴儿的时候完全不能比。   婴儿床里不过只有三个多月大的小婴儿,长得跟个粉雕玉琢似的瓷娃娃似的,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宋鹤眠[……]   光球本来想再晃一会儿,然而宋鹤眠的母亲夏宁已经进来了。   夏宁是一名精神力等级有A级的向导,与宋鹤眠的哨兵父亲宋霆霄精神力匹配度也在95%。   二人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搭档,后来水到渠成地结了婚,没多久夏宁就有了宋鹤眠。   "眠眠来,妈妈抱你出去。"夏宁温柔地把婴儿抱进怀里。   宋鹤眠做婴儿的这三个多月来,除了喝奶粉就基本都在睡觉,时不时会象征性地应付一下母爱泛滥的老母亲,以及初为人父兴高采烈的老父亲。   宋鹤眠接触到的除了父母就是保姆型机器人,夏宁还是第一次抱着宋鹤眠出去。   很快宋鹤眠就知道了夏宁抱着宋鹤眠出去的原因——二人曾经在战场上的战友们来到了家里。   "哎呦,这就是眠眠吧?快让姨姨看看。"   踩着军靴的女人快步到了夏宁面前,扒拉开碍事的布料,看着宋鹤眠。   女人穿着干练,蓝星第二军团的军装闪烁寒芒。她生了一张颇有些薄情相的御姐脸,说起话来却是热情似火。   "哎呦,长得真水灵,一点儿也不像他爸,真好。小眠眠,和姨姨回家吗?姨姨认你做儿子。"   夏宁嗔一眼女人,道:"林依棠,你儿子还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江槐序这臭小子还跟我念叨想要个弟弟呢。"   林依棠余光瞥向那挂在墙上,看起来不过只有四五岁的淘小子,大喝一声:"江槐序!你给我下来!老娘打断你的腿!!"   "哎呀!"   男孩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就看到林依棠火冒三丈的表情,捂着屁股表情僵硬地挪了过来。   江槐序走到林依棠面前,低着头小声道:"妈,我错了,你别打我。"   "不打你你都反了天了!"林依棠看着江槐序身上的灰尘扑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夏宁笑眯眯地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墅后院的不远处,一群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声音都被风送到了这边。   林依棠这才放过埋汰得跟皮猴子似的江槐序,道:"哼……算你走运。"   江槐序吐着舌头过去抱住夏宁的腿,踮起脚去看夏宁抱在怀里的婴孩。   "夏姨,这是弟弟吗?"   夏宁笑着弯下腰,让江槐序看得更清楚一些:"对,是弟弟呀……他叫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   江槐序看到襁褓之中瓷娃娃似的小孩转着琉璃般的眼睛,对自己露出了一抹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江槐序愣了,捧着脸道:"夏姨……弟弟冲我笑了哎。" 第212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   夏宁也有些意外,她还是第一次带宋鹤眠外出。本来还以为这孩子见了生人会害怕,没曾想宋鹤眠表现得远比他想得好的多。   夏宁笑着说:"槐序,看来眠眠很喜欢你呢。"   "真……真的吗?"   江槐序眨了眨眼睛,磕磕巴巴地道。   他盯着夏宁怀里的婴孩,眼神热切。   夏宁在江槐序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道:"要抱抱弟弟吗?"   江槐序闻言眼睛一亮,随后眼神又黯淡下来。   江槐序挠着脑袋:"夏姨,我还是不抱了吧,我妈说我是皮猴子,碰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坏,我怕摔到弟弟。"   "噗嗤。"   夏宁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用手肘怼了下身边的林依棠,示意林依棠赶紧说话让小朋友有自信一点儿,   林依棠见状咳嗽一声,招招手示意江槐序到自己身边来。   江槐序以为林依棠仍然在生气,挪地堪比蜗牛爬树。   然而林依棠却用手在江槐序脑袋顶上拍了拍,道:"臭小子,我之前还说你猴精猴精的,你也没往心里进,这么句话你倒是记住了?"   "……"江槐序噘着嘴,哼哼两声。   林依棠在江槐序后背上轻拍几下,道:"去吧,你夏姨都让你抱了,你就抱一抱。"   江槐序这才重新打起精神,兴高采烈地抬起自己的胳膊,示意夏宁把小婴儿递到怀里。   夏宁见江槐序接过小婴儿之后神情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更是乐不可支地把手搭在林依棠肩膀上。   林依棠忍俊不禁道:"江槐序,哪有你这么抱着孩子的?"   "那……那应该怎么抱?"江槐序不知所措道。   江槐序觉得现在面临的是五岁生涯之中最困难的一件事,比爬树被林依棠发现还要艰难。   他只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哪儿哪儿都是软的,和那些硬邦邦的铁块不同,让江槐序根本不敢用力。   林依棠笑够了,蹲下来给江槐序解决难题。   江槐序这下抱得顺手了,才腾出空来看怀里抱着的婴儿。   这个时候的小孩应该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江槐序却看着宋鹤眠,怎么看怎么好看,比他之前见过的小孩都好看。   江槐序试探性地用手指戳一下婴儿软绵绵的脸颊,而后撅起嘴道:"夏姨,他的脸软绵绵的……是因为这样才叫眠眠吗?"   "嗯……不是软绵绵的绵啦,是睡眠的眠。"夏宁笑着说,点开个人终端的晶蓝色显示屏,在半空中划出两个字。   江槐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只看出来形状不同。   林依棠戳一下夏宁:"他才五岁,就认识大小和一二三,平时上星际托儿院不是打架就是造反。"   "我觉得槐序很聪明,你别总说他。"夏宁嗔一眼林依棠,道:"是不是,槐序?"   江槐序挺挺小胸脯,道:"嗯!"   他垂下视线,看着怀里的婴儿,再次重复道:"眠眠,你叫眠眠,我叫江槐序哦。"   江槐序似乎是怕宋鹤眠记不住,又嘟嘟囔囔地重复了几遍。   宋鹤眠注视着江槐序圆嘟嘟的脸,朝着他再次露出一抹笑意,算作是回应。   宋鹤眠这笑容令江槐序更兴奋了,叽叽喳喳地跟宋鹤眠分享自己在托儿院的趣事。   林依棠被自己儿子蠢笑了:"江槐序,眠眠才三个月,他能听懂你说什么吗?"   林依棠这句话的尾音刚落下,她就看到江槐序怀里的婴儿真被他逗笑了似的,咯咯咯笑了几声。   林依棠:"?"   夏宁捏捏林依棠的肩膀:"小孩有他们自己的语言,咱们这些无聊的大人就别管了。"   林依棠:"……"   "眠眠,我跟你说,托儿院的老师可以召唤出一只边牧,那只边牧特别听话,可以跟着我们这些小孩一起玩儿,老师说这是他的精神体。"   江槐序抱着小婴儿坐在别墅后花园的秋千上,抬起头看着蓝天,道:"我妈的精神体是一头灰色的狼,凶巴巴的,每次我犯了错她的精神体都会忍不住蹦出来……"   "你说,我的精神体会是什么呢?"   宋鹤眠仰视着江槐序的表情,心里默默地说了几个字——西伯利亚灰狼。   江槐序的精神体遗传了他的哨兵母亲林依棠,然而同时又杂糅了一部分向导父亲江星洲的特质。   也许因为江槐序觉醒之后是S级哨兵,他的精神体西伯利亚灰狼体型更大,奔跑速度也更快。   只是原文之中江槐序的精神体西伯利亚灰狼并不是以正常状态,而是腐化状态出现的。   在江槐序十二岁那年,他的父母会在前往荒星清剿星盗时遇伏牺牲,而江槐序则在父母死亡的半个月后离奇失踪。   原身的父母为此还耗费了不少精力和财力,倾尽全力搜索江槐序的踪迹。最后在第三年终于得到了一些讯息,就在原身的母亲夏宁想要前往该星时,原身却出了意外。   不过只有十岁的原身,精神力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提前进入了觉醒期成为了一名向导。   经医院检查后得出的原身身体状况,原身的精神力远超普通向导,澎湃的精神力充斥在一具狭小的躯体内,会不断地积攒直到不能压制而释放。   原身的精神力状况特殊,被划分为黑暗向导。在精神力失控期间,很有可能无意识地操控哨兵,亦或者侵犯他人的精神图景,对其进行精神攻击,甚至于诱导他人精神暴乱,出现自残自杀行为。   以原身这样的状况,需要被蓝星邦联政府进行管控,防止其出现攻击倾向。   因为原身的状况,夏宁和宋霆霄不再能自由离开蓝星,寻找江槐序踪迹一事,不得不暂且告一段落。   原身十多年来受到操控,渐渐地开始不满于现状,与此同时,原身也被强大的精神力所影响。   最后在多方压力下,原身策划了一场操控哨兵攻击邦联政府的混乱。   原文之中那个时候原身因暴乱被下了星际通缉令,无处可躲之下来到最下等的荒星,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江槐序。   原身最初没能认出那个神智浑浑噩噩,精神体已经出现腐化的哨兵就是江槐序。最后还是原身在精神力外溢时,意外失控进入了江槐序的精神图景,才确认了江槐序的身份。   然而原身当时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最后两个人一起被困在了精神图景之中。   原文之中这样的结局……   宋鹤眠觉得还不错。   光球被系统空间突如其来的警报震动唬得"咦"了一声[宿主,你刚才想什么了?]   宋鹤眠语气温和[想到了点儿高兴的事……怎么了吗?]   光球[……没,没事。]   它心有余悸地扒拉着系统空间的东西,觉得宋鹤眠想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第213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3   "我妈总说我是个皮猴子,说我以后精神体可千万不要分化成猴子。"   江槐序撇撇嘴:"我才不会,我就算是到了觉醒期,精神体也只会是狮子老虎什么的。"   他说着话低头再看怀里的婴儿,才发现宋鹤眠早已经睡熟了。   江槐序倏地屏住呼吸,看着宋鹤眠的睡相竟然觉得有些严肃。   江槐序:"……"   他抱着小婴儿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大人都回来了,夏宁才把宋鹤眠从江槐序怀里接过来。   夏宁将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笑道:"今天真是麻烦小槐序了,把眠眠照顾得很好。"   "弟弟很乖。"江槐序抓着林依棠的衣角,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不过五岁的孩子抱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将近小半天时间,江槐序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不过江槐序仍然眼巴巴地望向夏宁的怀里。   林依棠用手扒拉扒拉江槐序乱糟糟的头发丝,道:"时间也晚了,我就带这臭小子回去了。"   夏宁点点头:"路上小心。"   返程的路上,私人飞艇平稳地行驶在空中。   林依棠扭头就看到自己平时跟个弹簧一样上蹿下跳的儿子,如今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发呆。   林依棠疑惑地和自己的向导丈夫江星洲说道:"你说这小子怎么回事?从上飞艇开始,居然一直没闹腾。"   "……你等着,我去看看。"江星洲熄灭个人终端的晶蓝色显示屏,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朝着独自忧伤的小孩走过去。   "小树,想什么呢?"   江星洲的声音从江槐序身后响起,江槐序搂着半透明果冻状的阿贝贝扭头看向江星洲。   江槐序小声道:"我想眠眠弟弟了。"   江星洲一愣:"眠眠弟弟?"   江槐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江星洲有些诧异,好笑地捏捏他肥嘟嘟的脸颊:"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这么熟了?"   "嗯!我喜欢眠眠弟弟。"江槐序点点头,用稚嫩的语气认真道。   江星洲摸摸江槐序的脑袋,笑眯眯地拍拍。   平日里江槐序在托儿院里和那些小朋友不是打架就是做坏事,小朋友们没有一个能进江槐序的眼睛的。   这还是江星洲第一次看到江槐序如此明确地表达自己对其他小朋友的喜欢,而这个小朋友还是不过三个月大的小婴儿。   飞艇落地后,江星洲同林依棠说起了这事。   "我看小树很喜欢眠眠,不如……"   林依棠抬手一挥,晶蓝色显示屏上各色的别墅出现在江星洲眼前。   林依棠翘着二郎腿,拍拍沙发道:"你挑一个,感觉哪个别墅最好,我们买下来搬过去。"   江星洲:"……"   林依棠办事效率很高,今天定下的事,明天就有了结果。   江星洲刚刚选完合适的别墅,林依棠已经撺掇好时间去看了。   五天之后,林依棠江星洲带着尚且在睡梦之中不知所谓的江槐序,搬进了夏宁宋霆霄家别墅的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   "怎么样,速度快不快?"林依棠叩响门铃后,一脚踢开吱吱呀呀的智能管家机器人,朝着夏宁挑了挑眉。   夏宁抿着嘴笑了:"快,快,我就知道我们林长官办事最利索了!"   下一刻,夏宁就看到从林依棠身后钻出来的小脑袋。   江槐序今天穿了身小礼服,正式地像去参加活动。   他扒拉着林依棠的裤腿,眼巴巴地往别墅里面瞅。   "进来吧,眠眠刚刚睡醒,小树你上去找他玩儿吧。"夏宁道。   江槐序眼睛立刻亮了,抬起腿就要往别墅里跑。   林依棠一把将江槐序抓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东西。   "给自己好好洗洗再找弟弟玩儿。"林依棠用手指轻戳一下江槐序的脑门。   江槐序捂着脑袋,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了楼。   宋鹤眠本来正躺在婴儿床里百无聊赖地听着保姆机器人给自己念早教内容,眼前的阳光却倏地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遮住了。   宋鹤眠抬眼就看见了把自己穿得跟礼盒似的江槐序,咧开嘴朝着自己笑。   "眠眠弟弟,你想没想我?"   江槐序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婴儿床上,嘟起嘴道:"我想你了。"   宋鹤眠见状,晃动着自己的胳膊,一点点挪动着到了江槐序面前。   然而三个月大的小婴儿实在是太小了,宋鹤眠的胳膊长短触碰不到江槐序。   宋鹤眠:"……"   江槐序见婴儿床里的小婴儿奋力举起了胳膊,歪着脑袋想了想,把自己的小手伸进去,轻轻触碰到宋鹤眠。   "你是想跟我拉钩吗?"   宋鹤眠想了想,露出笑脸。   江槐序也笑了,他歪着脑袋,用手轻碰着小婴儿的手。   江槐序认真道:"我们老师说了,拉钩就是要许下一个承诺。你既然跟我拉钩了,那就是要跟我做好朋友哦。"   江槐序一字一顿,语气很认真,丝毫没有作为小朋友却在骗另外一个更小的小朋友的认知。   宋鹤眠和江槐序闹了一会儿,再次感觉到了困意。   这个世界里宋鹤眠如今只不过是个小婴儿,一天下来的时间基本都在睡觉,也没什么特别难挨的。   江槐序一家人搬过来之后,江槐序更是没事就往宋鹤眠家里跑。   林依棠在家里找不到自己儿子,转头去对门就能看到扒着别墅三楼阳台咯咯傻笑的混小子。   夏宁对此表示挺好的,笑着说:"正好眠眠有了个哥哥,你也有了个老二不是嘛?"   林依棠想了想对这个话题也算是接受了。   "眠眠小名起了吗?"   夏宁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林依棠靠着沙发背,看着不远处江槐序那扒拉着婴儿床的小小背影。   半晌后,林依棠撑着下巴道:"就叫小鸟吧,我儿子小名是小树。小鸟小树,一听就是好兄弟。"   "宋小鸟!!"   三年后。   多日连绵的雨水让别墅区的地面积了一层水。   不过七八岁左右,穿着酷帅黑色冲锋衣的小男孩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江槐序再次大声道:"宋小鸟,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第214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4   "别喊了哥哥,我听见了。"   稚嫩的童声软绵绵地从江槐序身后响起。   江槐序扭过头就看见瓷娃娃似的小男孩晃晃悠悠地从不远处的草丛朝着自己走过来。   宋鹤眠今年已经三岁了,皮肤雪白,眼睛大且圆,盯着人看得时候很像星网上动画片里的小朋友跑出来了,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江槐序眼见着宋鹤眠朝着浅浅的水坑踩下来,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宋鹤眠一把抱进怀里。   本来打算迈过去的宋鹤眠:"……"   江槐序把怀里软乎乎的小人放下来,绷紧自己的表情,语气严肃道:"宋小鸟,下雨天再外面跑很容易摔跤跤的!你要听话!"   江槐序语气像个小大人似的,自以为自己很有威慑力地眯着眼睛,实际上脸颊的肉都在轻晃。   宋鹤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却飞快地垂下睫毛遮住了。   他低着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刚会说话不久,格外稚嫩的童声回应:"哥哥,我知道了。"   "眠眠真乖,"江槐序学着自己母亲林依棠平常的动作拍拍宋鹤眠毛绒绒的脑袋,末了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宋鹤眠的小手,道:"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江槐序刚刚一路跑过来,手心里热乎乎的。八岁的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宋鹤眠如今小小身体的手包裹其中,宋鹤眠看一眼那鼓起来的拳头,唇角翘起。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地配合对方,迈着同频的脚步往别墅走。   "夏姨!我带眠眠回家了!"   刚进别墅,江槐序就大声道。   感受到人类气息的管家机器人吱嘎吱嘎地移动过来,递出自己的机械臂把两个小孩身上的衣服鞋子接过来。   宋鹤眠将自己的鞋脱下来,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托盘上。   他偏过头就看见江槐序震惊的眼神。   江槐序拍拍手掌,道:"眠眠,你好棒啊!"   江槐序平时回家根本顾不上搭理管家机器人,脱了鞋就往楼上跑。结果就是管家机器人得到指令却迟迟不能执行,在客厅里急得直转圈圈。   每次都是远在军营的林依棠忍无可忍地通过家里的智能监控对江槐序喊上一嗓子,江槐序才如梦初醒地从自己的游戏仓里爬出来应付管家机器人。   如今江槐序看到宋鹤眠严格执行了指令,于他这个平日里皮猴子似的混小子,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宋鹤眠:"……"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你如今正是多吃一碗饭都会被夸的年纪,可以理解的。]   "哥哥,你也很棒哦。"宋鹤眠弯起眼睛,笑容灿烂地说道。   "你们两个回来这么快呀,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穿着居家服的夏宁见一大一小的小朋友规规矩矩地放好东西,笑着走过去在每个人的脸蛋上捏了捏。   夏宁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眠眠真棒,我说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是呢是呢,夏姨,眠眠可棒了!"江槐序道。   宋鹤眠颔首:"哥哥也很棒。"   夏宁被两个小朋友逗得直乐,带着两个人洗了手,才上饭桌。   宋鹤眠和江槐序洗了手换了衣服,宋霆霄已经从军营回来了。   宋霆霄还穿着军装,银色的军装笔挺利落,只是站在那儿,正处于鼎盛时期的强大哨兵气场就扑面而来。   夏宁嗔一眼他,捏着鼻子道:"你去洗洗,一股军营的臭味。"   "我哪有臭味?"宋霆霄不信邪,伸出自己的胳膊够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宋鹤眠。   宋鹤眠这三年来早就习惯了老父亲的热情,早有准备地躲开了。   宋霆霄看着自己的胳膊"咦"了一声,颇为惊讶。   他刚才那个动作虽然速度不快,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哨兵。   这个拥抱就这样被他不过三岁的儿子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宋霆霄还有些疑惑,还不等他深究,夏宁已经催促着他去洗漱了,这事也就此在饭桌上揭过。   夏宁平日不怎么下厨,基本都交给了管家机器人去做,今天却是难得地做了一桌子菜。   夏宁是一名高等级的向导,不只是对人和动物,哪怕是植物也有超高的共情能力。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每一样食材如何烹饪才能达到最好的味道。   这一桌饭菜吃得江槐序捧着肚子直打嗝。   "这个也好吃,小树尝尝。"夏宁往江槐序碗里夹了脆嫩的翠翡叶。   江槐序摇摇头:"夏姨,我吃不动了。"   他捧着自己的肚子展示给餐桌上的人看。   下一瞬,江槐序感觉自己肚子上贴上一只小手。   宋鹤眠点点头说:"妈,哥哥确实吃饱了。"   江槐序:"……"   光球诧异[宿主,你怎么连小孩也调侃?]   宋鹤眠挑眉[难不成我不是吗?]   光球[……]倒也是这个道理。   餐桌上宋霆霄吃着改良版的饭菜,偶尔伸出筷子去夹其他菜时,夏宁就一筷子打开他的手。   夏宁:"忘了自己上次吃咸了,喝了多少水了?"   哨兵的五感超群,向导和普通人的口味于他们而言,无异于重油重盐重辣等等。   "夏姨,成了哨兵就不能吃这些好吃的了吗?"江槐序倏地开口。   夏宁愣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能吃吧,只是成了哨兵之后,这些东西对哨兵而言,就不好吃了。具体的,你可以问你妈妈,或者是问你宋叔叔也可以。"   江槐序平时就没怎么见林依棠在家里吃过饭。   林依棠是个十足的事业脑,平日里基本都长在军营里,于她而言吃饭是耽误时间。   如今人类已经可以服用营养剂度日,林依棠在家里屯了一堆各种口味的营养液。   宋霆霄清清嗓子,道:"其实也没这么可怕,哨兵只是跟普通人和向导的五感相比,更为超群一点儿,餐食改良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吃的。"   江槐序愣愣地"哦"一声。   "怎么,小树想成为哨兵吗?"夏宁道。   江槐序点头,认真道:"嗯!我要成为一名像宋叔叔一样强大的哨兵,这样就可以保护眠眠,保护我爸妈了!"   宋鹤眠闻言用汤勺戳着菜的动作一顿。   "呦,志向远大!"   宋霆霄磕了下江槐序的饮料杯,道:"到时候记得来当我的兵,别去你妈那儿就行。" 第215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5   夏宁瞪一眼宋霆霄,没好气地踩一下他的脚。   饭过五味,管家机器人把碗筷通通挪进了厨房清洗。   宋鹤眠也被江槐序缠着去看星网最新推出的动画片。   内容无非就是,一群有着各种各样小动物精神力的小朋友对战同样有着不是猫猫就是狗狗的反派小朋友。   江槐序看得兴奋,宋鹤眠打着哈欠感觉到了困意。   咚咚——   敲门声吸引了宋鹤眠的注意,他抬头就看见夏宁在门后朝自己招手。   夏宁小声道:"眠眠,你过来。"   "怎么了,妈妈?"   宋鹤眠扬起脸,小声道。   夏宁蹲下来,尽量让自己和宋鹤眠平视:"刚刚你在餐桌前跟小树玩儿,他不是跟你分享了学校的生活嘛,你觉得怎么样?"   夏宁说起这个,宋鹤眠自然不意外。   今天江槐序的造访突然,连身上穿着的学校训练服都没脱。刚才洗手和吃饭之前,江槐序又难得地一个劲儿说起自己学校的事,宋鹤眠心里大概也就有了答案。   他如今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夏宁也是时候该回到军营继续自己的事业了。   今天江槐序明里暗里的话,估计就是家长之前通过气,想要撺掇着让宋鹤眠这个"小朋友"接受之后上学的事。   "挺好的,我觉得很有趣。"宋鹤眠就坡下驴道。   夏宁眼睛一亮:"那你想不想也和哥哥一样在学校认识新朋友啊?"   宋鹤眠:"想,我也想认识新朋友。"   "那我们过几天,就去哥哥说的学校怎么样?那里有很多小朋友……"   "好呀。"   夏宁自顾自道:"眠眠,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不过没关系的,我们可以试一试,慢慢来……哎?"   夏宁意识到什么,声音猛地卡壳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道:"我要去托儿院。"   夏宁:"……"   夏宁回到主卧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想不出来自己儿子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简直听话得不行。   宋霆霄见夏宁一脸一言难尽,疑惑了:"怎么,眠眠不同意?"   "不,眠眠同意了。"   "那你怎么还这个表情?"   夏宁抿着嘴,有点儿挫败:"我只是觉得眠眠太听话了,让我很没有带娃的成就感。"   宋鹤眠简直乖得有点儿离谱了,一点儿也不闹人,学会走路的时间比其他孩子早,会说话之后更是条理清晰,不过三岁的孩子就可以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这多好,说明咱们儿子聪明伶俐。"宋霆霄道。   夏宁却没这么觉得,叹口气:"我是觉得眠眠比其他孩子都早熟,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的精神力比我强大得多呢?"   宋霆霄沉默了,明白夏宁这话里的意思是宋鹤眠很有可能是一名向导,并且是精神力超群的高阶向导。   "你也别怕,你和我的等级都高,也许眠眠成了向导之后精神力等级是A或者AA……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宋霆霄安慰着夏宁道。   "眠眠,你说我以后会成为哨兵吗?"   小孩子的房间里,宋鹤眠和江槐序躺在一张床上,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灯。   江槐序声音含糊地道:"我妈说我学会说话比较晚,估计精神力也不会很高,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种,要是成了向导那等级一定不高,所以她说我还是当个哨兵更好。"   "可是明明她也是在军校时理论知识一塌糊涂,说我不也是说她吗?"   江槐序嘟嘟囔囔的声音听得宋鹤眠莞尔。   宋鹤眠道:"哥哥不笨,哥哥最聪明了。"   江槐序噘嘴道:"你这个小朋友懂什么?"   宋鹤眠:"……"   被小朋友说是小朋友的感觉还是挺奇特的,不过宋鹤眠从江槐序话里的意思听出了他想成为哨兵。   "哥哥想做哨兵?"   "当然了,我一定会是一名哨兵!"江槐序握着拳头,突然情绪高昂地道。   宋鹤眠沉默一瞬,道:"那哥哥信不信,我会是一名向导?"   "向导?向导啊……你是向导也很好……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眠眠……我好困啊。"   宋鹤眠听着江槐序已经变得有些大舌头的声音,抬起手把星空灯熄灭。   "晚安,哥哥。"   —   半个月后,宋鹤眠正式开启了自己上托儿院的日常。   临出发去托儿院那天早上,江槐序居然还特意请了半天假过来了。   飞艇上,江槐序紧紧地拽着宋鹤眠的手,认真道:"眠眠不怕,托儿院里的老师很好的!就是那些小孩有些比较讨厌……没关系,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   "江槐序,你说什么呢?"   坐在后面的林依棠声音冰冷地响起。   江槐序一缩脖子,压低声音,用很小的动静道:"呃……跟我说就对了!"   宋鹤眠看出江槐序今天特意请了假是怕宋鹤眠第一次上托儿院害怕,十分给江槐序面子,配合他的话题。   "我知道了,哥哥。"   宋鹤眠被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送进了托儿院。   江槐序临走之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宋鹤眠,最后还不忘了挣脱林依棠的手,跑回去紧紧地抱了一下他。   "宋小鸟,你可别哭哦!"   宋鹤眠当然没打算哭,不过他看江槐序的样子却是要哭了。   宋鹤眠捧着江槐序的脸搓了搓,学着江槐序的语气,道:"哥哥也别哭哦。"   江槐序:"……"   他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嘟囔着自己才没有要哭。   "好了,放学就能见面了,哭什么哭?"林依棠把自己儿子拽回来摸摸他的脑袋,而后弯腰看着宋鹤眠道:"小鸟,你小树哥哥就是小哭包,看你上托儿院了舍不得呢。"   江槐序抱着林依棠一个劲儿往她身后躲,最后江槐序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宋鹤眠眼巴巴地看着林依棠,道:"那我可以跟哥哥一起上学吗?"   "嗯……等你快点儿长大,就可以跟哥哥一起上下学了。"林依棠道。   果不其然,江槐序听完宋鹤眠和林依棠的话,情绪立刻高昂了不少,脸上就差写着期待宋鹤眠赶紧长大了。   江槐序小声嘟囔:"眠眠快点儿长大吧……" 第216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6   从那天之后,宋鹤眠就正式开始了自己在托儿院的上学生涯。   宋鹤眠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夏宁定好时间的保姆机器人就会晃晃悠悠地过来放闹钟,催促宋鹤眠起床。   往往夏宁和宋霆霄还没起床,宋鹤眠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了。   次数多了之后,夏宁也是知道了自己这么折腾对自己的儿子没什么必要,干脆将一切交给了机器人,每天负责接送宋鹤眠上下学。   "眠眠,妈妈在你的小包里放了小零食,可以和别的小朋友分享哦。"夏宁给宋鹤眠整理好衣服,笑眯眯地说。   宋鹤眠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待飞艇启动,光球才挪动到宋鹤眠手心里[宿主,当小朋友的感觉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你不是说过联系总部帮我催促时间么?怎么三年过去了也没动静。]   光球身上的光芒骤然黯淡[……管理局的首阳仙君告诉我,创世主跟星君去小世界度蜜月了。]   光球说着说着,机械音都透露出几分心虚。   好在宋鹤眠只是问一问,知道事出有因就没再提过。而光球也看出了宋鹤眠对自己如今哥哥长哥哥短的状态还算满意。   托儿院无非就是教一些基础知识,偶尔简单地跟小朋友们科普星网信息,其他时间都是在做游戏。   一众小朋友们,宋鹤眠这个老老实实从不犯错的小孩很难不引起老师们的注意。   精神体是北极兔的向导女老师站在宋鹤眠身边,抬起手给其他小朋友介绍:"上个星期宋鹤眠小朋友得到了十朵电子小花,所以这个星期的纪律委员就由宋鹤眠小朋友担任啦,大家鼓鼓掌!"   宋鹤眠在女老师说完话之后立刻收到了身边一圈小朋友热切的眼神,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宋鹤眠:"……"   宋鹤眠得心应手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师这边刚下课,宋鹤眠这个新上任的纪律委员就被一群小朋友围在其中。   "宋鹤眠,你好厉害呀。"   "宋鹤眠,你有十朵小花花哎!"   "宋鹤眠……"   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宋鹤眠身边此起彼伏的响起。   直到倏地有一声冷笑传来,带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宋鹤眠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比其他孩子长得要更加高一些的小男孩抱着胳膊,绷紧一张脸神情严肃得不行。   光球哎呦一声[这谁啊,这么小就这么装?]   宋鹤眠回答[主角攻,穆钧川。]   光球沉默了[………]那怪不得很装了。   "穆钧川,你是不服气吗?"有个小朋友声音染着好奇。   "是啊穆钧川,之前都是你的小红花最多,现在宋鹤眠来了……你就不是第一了。"   小朋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道。   宋鹤眠就眼看着穆钧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   穆钧川大喝一声:"才没有!什么小花我根本就不稀罕要!!"   穆钧川说着话,从宋鹤眠身边擦肩而过。   宋鹤眠看向穆钧川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洗手间的水流声不断,宋鹤眠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往自己脸上泼水的穆钧川。   穆钧川听到了声音,扭过头看到宋鹤眠后,眨巴着眼睛愣了。   年纪不大的小朋友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即使是主角也不例外。   穆钧川眼眶肿得跟核桃似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穆钧川盯着宋鹤眠,恶声恶气道:"你看什么!"   "洗手间是你家开的?"宋鹤眠懒得搭理小屁孩,径直开口道。   穆钧川哪里想过宋鹤眠会这么说话,眼睁睁看着宋鹤眠踮起脚在洗手台前冲了手。   在宋鹤眠要出去之前,穆钧川倏地哒哒哒跑过来挡在宋鹤眠面前。   穆钧川将双臂展开成大字型,扬起下巴道:"宋鹤眠,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下次小花最多的,一定是我!"   宋鹤眠停下脚步,视线在穆钧川身上打量一遍,而后笑着翘起唇角道:"可以啊。"   穆钧川:"……"   穆钧川被宋鹤眠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但也说不出哪不对。   事实上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之后接连一个月的电子小花第一名都是宋鹤眠,穆钧川最开始还能装作小大人云淡风轻地表示自己不在乎,后来次数多了被打击得太狠,已经彻底麻了。   穆钧川趴在桌子上看着被小朋友们簇拥的宋鹤眠,捏着自己的拳头。   宋鹤眠把夏宁给自己带的零食分光,那些小朋友才三三两两地散开。   穆钧川:"……"   年纪还小的小朋友还不清楚什么是讨厌,但是穆钧川觉得自己现在看到宋鹤眠就一个头两个大。   宋鹤眠就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不然怎么每次小红花宋鹤眠都刚刚好比他多一个?   强者可怕得不是他很强,是强者会控分。   托儿院放学后,宋鹤眠站在校门口等着飞艇来接他。   然而宋鹤眠没有等到笨脑壳的机器人,却等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远处夕阳近山,一架通体银白色的飞艇平稳地停在宋鹤眠面前不远处。随着飞艇的舱门打开,一道人影立刻迫不及待地从里面跳出来。   江槐序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宋鹤眠身边,一把将宋鹤眠抱起来绕着原地转了三圈。   "眠眠,你想没想我?"江槐序把宋鹤眠放下来,眼睛亮晶晶地道。   宋鹤眠注视着跟快乐小狗似的江槐序,点了点头:"想哥哥。"   江槐序用手掌在宋鹤眠脑袋上先是揉搓,后又是扒拉几下。   "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江槐序牵起宋鹤眠的手就往飞艇的方向走,却在抬头时看到不远处一抹小小的陌生身影。   穆钧川眼看着江槐序牵起宋鹤眠:"……"   "你是谁?"江槐序握着宋鹤眠的小手,眼神戒备地看着穆钧川。   穆钧川捏着书包带,道:"我是宋鹤眠的同学。"   "同学?眠眠,你跟他很熟吗?"江槐序垂下视线,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捏着江槐序的衣角往他身后藏,神情乖巧又听话,道:"不太熟,哥哥。"   穆钧川:"?"   穆钧川有些傻眼,觉得眼前的宋鹤眠跟托儿院里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个人。   江槐序点点头,对穆钧川还算友好地点了下头,就牵着宋鹤眠走了。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穆钧川直到十年之后都记得。只是那个时候已经十三岁的穆钧川已经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   ——宋鹤眠太他妈地会装了。   啪!   "咳咳咳……卧槽!"   体魄课上,被宋鹤眠一个扫堂腿踢倒的穆钧川仰头望天,就差竖起中指问老天爷,宋鹤眠这装货到底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整他的。   宋鹤眠迈步走到穆钧川面前,递出自己戴着特制手套的手,道:"你又输了。" 第217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7   穆钧川一把挥开宋鹤眠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撑着地面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自己对面腿长胳膊长,长着一张很像败类脸的宋鹤眠,更是气得前胸后背都疼。   穆钧川觉得宋鹤眠这人实在是看得人来气。   从小到大不论是理论知识还是体魄训练等等,宋鹤眠就没有什么短板,各项都是第一。   只是这就算了,怎么长得也欠揍?   "宋鹤眠,测试第一。"   精神体是猎豹,年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哨兵男老师梁丰从一旁走过来,示意宋鹤眠和穆钧川回到队伍里。   体魄课结束,梁丰让宋鹤眠稍等一会儿,去一边等他。   宋鹤眠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梁丰把穆钧川拎出来说了什么。   穆钧川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鹤眠。   穆钧川觉得这不对:"老师,你不能以貌取人……"   "小穆,以后进了军营这种比试会更多,不要意气用事。"梁丰语重心长地说,末了用手捏捏穆钧川的肩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也要输得起啊!"   穆钧川:"……"   穆钧川视线移动间看到宋鹤眠那叫一个分明的笑脸,捂着心口差点儿一脑袋撅过去。   "小宋,你过来。"   宋鹤眠向梁丰走过去,道:"梁老师。"   梁丰手一挥,个人终端弹出的晶蓝色显示屏跳动在宋鹤眠的眼前。   "你看,这些都是刚才学生的测试数据……你的体魄数据虽然稍微逊色于穆钧川,但综合来看,在实战应用里是最好的。"   梁丰单独找出宋鹤眠的体魄数据给宋鹤眠看,而后开口道:"你们这个年级的学生,应该都是十二三岁吧?觉醒期早的已经出现分化了,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在觉醒期之后就去军校?"   宋鹤眠看向自己的各项数据,知道作为退伍军人的梁丰是动了惜才的心。   梁丰是一名优秀的A级哨兵,曾经驾驶核聚变高速飞船孤身一人击杀了十几名星匪,更是以一己之力控制了高等级精神狂暴的哨兵。不得已因伤退伍后,梁丰才来到学院教书。   然而宋鹤眠是清楚原身会在觉醒期后成为一名向导的。   梁丰的想法,注定是要打水漂了。   宋鹤眠想了想,委婉拒绝道:"梁老师,我还是看看自己觉醒期之后怎么样,再做打算吧。"   梁丰见宋鹤眠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坚持,只是让宋鹤眠考虑好之后赶紧联系他。   "考虑好了,一定要联系老师。"梁丰对宋鹤眠依依惜别,满眼不舍。   待宋鹤眠回到公开教室准备下一节理论课用的书时,肩膀倏地被一只手勾住了。   宋鹤眠来到新学院,刚刚认识不久的同桌兼朋友的薛延宇晃着手里的东西。   宋鹤眠抬手一把拍落了薛延宇的手。   薛延宇吃痛地哎呦一声,吹着自己的手背:"不是哥们,你手上安迫击炮了吧?怎么伤害力这么高?"   "有什么事?"宋鹤眠挑眉。   薛延宇咳嗽几声,对宋鹤眠挤眉弄眼地做鬼脸。   "宋鹤眠,你小子可以啊。"薛延宇把那东西展示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这才看清薛延宇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一封情书。   情书是用最近一段时间格外流行的生物发光墨水书写的,即使在暗处也如同有星光流淌。特殊的书写材料,可以通过空气之中细微的粒子波动,记录下来书写者在写这封情书时的心跳波动。   宋鹤眠开口:"你从哪儿发现的?"   宋鹤眠唇角的笑意扯平,面无表情地看着薛延宇。   薛延宇看到宋鹤眠没有了笑意,意识到宋鹤眠是真的不高兴了。   薛延宇立刻道:"我就是不小心看到的,情书就放在你桌子上……也没有署名,就只有你的名字。我没念啊!就你知道!"   教室里如今只有埋头大睡的几个人,除此之外就是宋鹤眠和薛延宇。   薛延宇就是第一次见到现实里给人送的情书,被送情书的主人还是自己的好哥们,一时兴奋才拿起来,还没私自去看。   "你别生气啊兄弟,我一眼都没看!真的!"   宋鹤眠视线在情书上停顿一瞬,道:"放回原位吧,等放了学,送的人看我没动,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薛延宇点点头,忙不迭地把情书送回原位置。   宋鹤眠找到了理论课用的书,薛延宇跟在他身边,道:"你真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啊?"   宋鹤眠偏头看着薛延宇,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好奇?"   薛延宇"嗯"一声:"那当然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情书。哎哥们,你不是第一次收情书了吧?毕竟你这脸……看着就挺招人的。"   "你想多了。"宋鹤眠道。   薛延宇不信:"你别谦虚啊,你跟哥们说实话,哥们都懂。"   宋鹤眠:"真的没有。"   薛延宇咂吧出宋鹤眠语气中的认真,更震惊了。   宋鹤眠:"我年纪太小,家里人管得严。"   薛延宇:"……"   等到放学的时间,宋鹤眠再收拾东西时,还真就没有看到那封情书了。   对此遗憾的人只有薛延宇,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段美妙梦幻的故事。   宋鹤眠拎着背包,道:"你喜欢的话,等你觉醒期那天给你送一艘飞船的情书,你自己抱着写个够。"   薛延宇摆摆手,拒绝得很痛快:"算了吧算了吧,那就太够意思了兄弟。"   宋鹤眠跟着薛延宇一起出了校门,迎面就看到了已经消失了小半个月的银色飞艇。   "你先走吧,我家里人来接了。"宋鹤眠道。   薛延宇:"你这么大了,家里人还接啊?"   宋鹤眠笑着翘起唇角:"我哥来接我了。"   飞艇内,江槐序透过显示屏,看着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的少年。   江槐序用手指搭在显示屏上,垂着睫羽轻笑一声:"半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宋小鸟。" 第218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8   银白色的飞艇稳稳地悬停在半空,在宋鹤眠靠近飞艇后,飞艇缓缓降下折叠梯。   宋鹤眠刚进了飞艇内,就看见站在大厅全息投影前,身穿蓝星第一星际学院黑金色制服的江槐序。   江槐序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顺利渡过觉醒期,成为了放眼整个蓝星都屈指可数的SS级哨兵。   分化成哨兵的江槐序五感变得敏锐,体魄也更加强健,SS级的信息被正式登陆在星网上时,很快就引来多方学院的争抢。   这是没有在十二岁那年经历父母双亡,自己意外失踪的江槐序,本来就应该拥有的最好的人生。   如今站在飞艇中央大厅,今年已满十八岁的江槐序身量已经出落得很高挑,颇有成年哨兵的气度,黑色立领双排扣的制服显得他的腰线更加明显,甚至连贴身衣料下的肌肉轮廓都分明清晰。   江槐序早就等候多时,听到声响后立刻抬起眼皮看向宋鹤眠。   江槐序快步走到宋鹤眠面前,道:"饿没饿?学校的饭菜不好吃吧?哥带你去吃……哎?"   江槐序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碰到宋鹤眠,宋鹤眠就已经轻而易举地从左侧方向侧身躲开了。   宋鹤眠这个动作江槐序再熟悉不过,从前宋鹤眠躲宋霆霄就是这么躲的。   江槐序:"……"   江槐序活动几下自己的手指,惊讶得不行。   从前江槐序没有经历觉醒期时尚且不知道宋鹤眠躲开哨兵宋霆霄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如今却是清楚的。   江槐序一方面惊讶宋鹤眠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自己的手,另一方面诧异宋鹤眠居然会躲开自己。   宋鹤眠已经初具少年的身形,虽然年纪尚小还没有江槐序高,但胜在身材比例很好,肩宽腰细腿长,打眼一看就知道日后身高绝不会比江槐序低。   "眠眠,我刚刚冲过澡了,不是从学校带着一身味儿回来的。"   江槐序摊开手示意宋鹤眠,向他展示自己现在很干净。   宋鹤眠瞥向江槐序没有说话。   江槐序见状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宋鹤眠这是生气了。   半个月前江槐序所在的蓝星第一星际学院展开了一场全封闭式的战术演练,让在校的学生通过模拟出的实战演练环境进行战斗训练。   在封闭式训练期间,任何哨兵和向导均不可以与外界产生联系。   江槐序本来是想给宋鹤眠在个人终端留言后再进入模拟训练场的,结果他个人终端还没点开,就被负责演练监督的老师一脚踹进去了,并且美其名曰是对SS级哨兵的特别关照。   半个月时间一到,江槐序报了成绩就马不停蹄地往宋鹤眠这边赶。   江槐序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笑容有些尴尬地再度去碰宋鹤眠:"眠眠,哥错了,都怪我那个战斗训练的老师,他看我是SS级就对我下狠手啊……"   结果就是江槐序的手再次落了空。   宋鹤眠闪身躲开后,坐在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宋鹤眠垂着睫羽,道:"哥哥没错,哥哥本来就不用什么事都跟我说。"   他缩在单人沙发上,声音很轻地响起。随着宋鹤眠说话,他长且密的睫毛颤动,让江槐序心里一跳。   两个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江槐序对宋鹤眠生气时什么样那是再清楚不过。   宋鹤眠如今这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需要好好地哄一哄罢了。   江槐序立刻走到宋鹤眠坐着的沙发前蹲下来,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认真地去看宋鹤眠。   宋鹤眠:"……"   宋鹤眠唇角动了动,把脑袋偏到另一边。而江槐序也挪着小碎步,跟着宋鹤眠偏过去的脑袋一起挪过去。   宋鹤眠见江槐序过来,又抿着嘴把头偏了回去……   如此往复几次,宋鹤眠的头偏到哪边,江槐序就不厌其烦地跟着一起挪。   直到江槐序终于看到宋鹤眠唇角那一点儿不甚明显的弧度,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眠眠,你看这是什么?"   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气之中弥漫,宋鹤眠倏地感觉自己手背被一大片毛绒绒的东西擦拭而过。   宋鹤眠抬眸就看见一条毛绒绒的狼尾巴从江槐序的尾椎处钻出衣摆,晃晃悠悠地打圈轻拍宋鹤眠的手背。   与此同时,在江槐序的碎短发里也钻出了一对灰色毛发的三角形小耳朵。   ——这是哨兵不完全释放出精神体时出现的融合形态。   江槐序很少露出这种形态,用他和大多数哨兵的话来说,那就是很羞耻。   大多数哨兵的精神力都是强大的生物,威风凛凛的狮子,身形矫健的老虎,行动敏捷的豹子,亦或者是江槐序这种西伯利亚灰狼的精神体。   精神力完全释放的形态下,更能彰显出一个哨兵的不好惹,但当哨兵以融合形态展现精神体时,完全就是另一个模样。   任谁看到毛绒绒的东西,都忍不住心里萌得化成一汪水,怎么能体现出哨兵的气场?   宋鹤眠在江槐序刚刚觉醒为哨兵时,连哄带骗地让江槐序展示过几次,再之后江槐序年纪越来越大,也知道宋鹤眠故意"倚小卖小"地骗自己,就很少展露融合形态了。   如今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江槐序的融合形态,不禁令宋鹤眠愣了一下。   江槐序耷拉着狼耳朵,认错态度十分良好:"眠眠,哥真错了。下次不论是任何事,我都会提前告诉眠眠,绝对不让眠眠担心!"   "……"   宋鹤眠看着自己眼前情绪不高的伤心小狗,摸了摸小狗尾巴。   "哥哥,我饿了。"   然后宋鹤眠就看到那立刻重新支棱起来的小三角形耳朵。   "成,哥带你吃好的。"   —   飞艇最后停在了一家新开的复古装修的店前。江槐序带着宋鹤眠去了提前安排好的包房。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乍一看,还真的让人有一种生活在久远年代前蓝星的错觉。如今星网上关于蓝星以往的记录不多,可见店老板是用了心的。   等江槐序把菜谱递给宋鹤眠看,宋鹤眠才明白为什么江槐序带自己来这家店了。   "怎么样?我之前来尝过,菜都很辣!你绝对喜欢。"江槐序靠着椅背,自信挑眉道。   宋鹤眠:"你来吃过?" 第219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9   江槐序挑眉,一脸嘚瑟:"当然不是,我只吃了那么一点点,剩下的我还骗了几个同校的向导,我想我试过,他们再试过,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槐序没觉醒前就不是很能吃辣,觉醒成为哨兵后五感敏锐,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哥哥,"宋鹤眠看向江槐序,忍俊不禁:"你有点儿坏了。"   江槐序:"……"   菜上齐之后,江槐序用筷子往宋鹤眠碗里夹了几筷子辣肉。   "吃吧,以后好长高点儿。"江槐序道。   宋鹤眠:"哥哥,我本来就会长很高。"   江槐序忍着笑点头。   蓝星如今自然是没有从前的猪牛羊这样牲畜,不过与之相类似,可以食用的还是有的。   就比如如今宋鹤眠碗里被江槐序摞起来快要有小山高的辣炒肉,宋鹤眠之前曾看过林依棠杀过。   那真的是一种看起来非常诡异的动物,长着牛的脑袋却是猪的身材,不去看的话味道还不错,是可以接受的。   光球从那儿之后再也没想尝试过这个世界的肉类,干脆在系统空间老老实实给自己喂不同的交流电。   宋鹤眠对食物接受度很高,面前的桌子上被江槐序摆过来又都是他爱吃的重辣菜,没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七七八八。   刚结束为期十五天的训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江槐序早就囫囵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哥哥。"   江槐序抬起头就见宋鹤眠用手指点了点嘴唇。   江槐序:"……啊?"   宋鹤眠干脆又指了一遍。   "宋鹤眠,你都多大了?"江槐序沉默一瞬,看着宋鹤眠挑眉道。   宋鹤眠眨了眨眼睛:"哥哥,我多大了,跟你擦不擦嘴有什么关系吗?"   江槐序:"?"   江槐序还没有动作,宋鹤眠的手已经攥着纸巾递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宋鹤眠已经摊开手展示给江槐序看了。   纸巾上确实有一小块浅淡的油渍。   江槐序:"……"   江槐序觉得自己脑瓜子有点儿秀逗了,他刚才还以为宋鹤眠跟小时候一样要亲亲脸颊。   这个动作想起来,还是江槐序第一次提出来的……   当时江槐序十二岁,宋鹤眠七岁。   那年蓝星所管辖的下等荒星群突然爆发了空前的星盗恶性袭击事件。   下等荒星的经济科技水平落后于主星,星盗们就靠着自己掠夺而来的高精尖设备在宇宙间各处荒星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从前虽然星盗活动频繁,但还从未出现过接连几次绞灭荒星所有生命体的事件。   这件事迅速就引起了蓝星邦联政府的注意,并且立刻制定展开了对星盗的剿灭计划。   江槐序的母亲林依棠和父亲江星洲就在负责清剿的军人之内。   然而就在出发前不久,宋鹤眠却突然发了高烧,诡异的是,宋鹤眠浑浑噩噩间竟然描绘出了荒星的特征——那是年仅七岁的宋鹤眠从未去过的遥远星球。   在此后接连几次描绘图景中,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宋鹤眠所描绘的不是那荒星的过去,而是荒星的未来。   宋鹤眠的母亲夏宁是一名高阶向导,立刻就从宋鹤眠描绘出的精神图景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宁同林依棠提出了此事的古怪,林依棠虽然雷厉风行,但胜在听劝。   林依棠真得把夏宁的话听了进去,按照宋鹤眠描绘而出的精神图景,临时更改了剿灭的时间和地点。   最开始军中还有些质疑声觉得林依棠做事实在是太荒唐,直到那原本作为围剿休息站的人工构建的新星球出现爆炸,所有人才意识到林依棠这个决定有多敏锐。   林依棠本人都惊了,结束围剿行动之后更是对夏宁,对宋鹤眠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时的林依棠本来是打算抱着宋鹤眠狠狠地亲一口的,结果被江槐序半路截胡了。   江槐序还能想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妈,你不许亲眠眠!眠眠只能我亲!"   林依棠当时被江槐序唬了一跳,随后乐得前仰后合跟夏宁说江槐序这小子真成弟控了。   再之后,江槐序总喜欢亲一口宋鹤眠圆嘟嘟的脸蛋,直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两个人也一点点地长大……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童言无忌,什么都说得出口。   江槐序送宋鹤眠回了别墅,才折返回自己家。   飞艇停在别墅的空间折叠技术场内,江槐序在临出飞艇前,却在沙发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小块亮闪闪的东西。   江槐序把那亮闪闪的东西拿在手心,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眼神倏地变了。   —   次日一早,宋鹤眠再次熟练地躲开老父亲热情的早安问候。   宋霆霄累得呼哧呼哧地道:"臭小子,你让我抱一下怎么了?"   "孩子大了,你就不要太热情了。"夏宁笑着瞥一眼宋霆霄,递给宋鹤眠一碗热粥:"来,吃饱了再去上课。妈知道你爱吃辣的,但也得考虑身体健康嘛。"   宋鹤眠觉得吃辣没什么,毕竟他是一只鬼,他的灵魂很健康,身体就很健康。   然而这话几次被光球飞速屏蔽后,宋鹤眠就没再尝试过说出口。   夏宁的关心真挚热切,宋鹤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叮!   别墅的智能密码被人解开,宋鹤眠捏着汤勺手动作一顿。   果不其然,一抹身穿黑金色双排扣学院制服的人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江槐序熟练地按住管家机器人,笑着跟夏宁和宋霆霄打招呼:"夏姨,宋叔,早上好!"   "哎呦,小树回来了。"夏宁惊喜地过去拍拍江槐序的肩膀,道:"怎么感觉又高了不少?"   江槐序道:"我在学校作息比较规律,严格按照要求,一日三餐都按时吃,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耽搁,吸收得好吧。"   江槐序说着话,余光落在餐厅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   宋鹤眠咬着汤勺问光球[他怎么了?]   光球也纳闷[你昨天不跟美强惨吃饭呢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我去拿碗筷,你跟眠眠一起吃点儿。"夏宁说着要往厨房走。   江槐序道:"不用了夏姨,我吃过了,我是专门来接眠眠的。"   "这样好监督眠眠跟我一样规律作息,好长高。"   宋鹤眠:"……" 第220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0   宋鹤眠吃饭的时间,江槐序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等宋鹤眠视线偶尔瞥过去,江槐序的视线也落在宋鹤眠身上。   几次过后,宋鹤眠甚至能感受到那视线凝成实质似的,带着点儿不一样的意思。   宋鹤眠:"……"   宋鹤眠觉得江槐序今天这一出戏不对劲。   "哥哥,我吃完了。"   宋鹤眠走到江槐序面前。   江槐序正在翻阅个人终端,抬眸透过晶蓝色显示屏注视宋鹤眠。   "上学穿这么帅呢,宋小鸟?"江槐序挑眉道。   宋鹤眠沉默一瞬:"……哥哥,这是学院统一的制服。"   江槐序"哦"一声:"那就是我们宋小鸟长得帅,穿制服也帅。"   江槐序把宋鹤眠带着的三维空间压缩储物器接过来。   宋鹤眠跟在江槐序身边,偶尔能听见江槐序旁敲侧击的问题。   江槐序:"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学的东西也跟我们一样?我看你这储物器的空间都快满了,你是塞了一个世界进去?"   "哥哥,你也就比我大了五岁而已。"宋鹤眠戳破江槐序故作老成的姿态。   江槐序嗤一声:"我可比你成熟多了,我当时的储物器里除了学院必修的文化课学习系统,就是体魄课必备的武器,可没有乱七八糟的……"   下一瞬,江槐序唇齿间的话语被他吞了回去。他用手指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把江槐序的动作收进眼底。   等飞艇悬停在学院外的上空,宋鹤眠人还没走出飞艇,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脖颈往后一拽。   宋鹤眠:"?"   江槐序瞧见宋鹤眠眼底的震惊,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走,哥跟你一起下去,正好可以体验一下年轻的感觉。"   宋鹤眠抬起手在江槐序手背上掐了一下。江槐序嘶一声,搓着手背追上宋鹤眠的背影。   "宋小鸟,你是小鸟也不能真啄人吧?"   宋鹤眠:"江小树,我也可以是啄木鸟。"   江槐序其实也没多疼,但他就是想嚷嚷着疼,故意跟宋鹤眠犯个欠儿,这样让他这个做哥哥的非常有欺负弟弟的成就感。   早在校门前等候多时的穆钧川抬眼就看见了一高一矮从远处走过来的人影。   穆钧川一眼就认出来那跟宋鹤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哨兵是江槐序。   换句话来说,能让宋鹤眠丝毫不介意相处距离的只有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哨兵哥哥江槐序。   穆钧川:"……"   他看着宋鹤眠那明显乖顺不少的面部表情,心想着果然也就只有江槐序会信宋鹤眠这人装出来的样儿。   "宋鹤眠,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穆钧川大步朝着宋鹤眠走过去。   然而穆钧川人还没靠近宋鹤眠,就感觉一抹落在自己身上,格外阴冷潮湿的视线。   穆钧川迈出去的脚瞬间弹回来,摸着自己发凉的后脖颈,有一种撞鬼的错觉。   江槐序本来逗宋鹤眠心情还不错,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狼型精神体哨兵的领地本能瞬间钻了出来。   宋鹤眠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从江槐序身上钻出来的不悦,垂下睫羽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江槐序倒是不知道宋鹤眠心情如何,他搂着宋鹤眠的肩膀,眼神将面前不远处的穆钧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是?"   穆钧川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介绍自己是谁了。   他真得怀疑宋鹤眠的这个哨兵哥哥就是故意的,弟控的脑子里面除了宋鹤眠就塞不进去别的东西了。   穆钧川平静道:"我是穆钧川,宋鹤眠的同学。"   "哦,你好。"江槐序点一下头,将三维空间折叠储物器还给宋鹤眠。   江槐序拍拍宋鹤眠的肩,道:"哥今天晚上还来接你,别不知道就自己回去了。"   宋鹤眠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飞艇远去,穆钧川收回视线,道:"你都多大了,你哥还接送你?我八岁那年就不用了……"   宋鹤眠侧目看向穆钧川:"因为你没有。"   穆钧川:"……"   "我昨天给你那个信你看了吗?"穆钧川谈起正事。   宋鹤眠脚步一顿:"什么信?"   穆钧川道:"废话,当然是星际青年组选拔赛的通知信了。你和我都是学校推荐的,你不会忘了吧?"   宋鹤眠这才想起来原文剧情里似乎是有这么一段。   这也是原文之中主角攻穆钧川初次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想要同原身互组为搭档。   原身的觉醒期在原文之中是在十岁,不过宋鹤眠却没有同原身一样提前觉醒为向导。   宋鹤眠最近一段时间的体魄训练,明显可以感觉到精神图景内越来越充沛的精神力,想来距离他的觉醒也并不远了。   宋鹤眠:"你把那封信放在哪儿了?"   穆钧川觉得宋鹤眠问得莫名其妙:"废话,当然是你的储物器里了。"   宋鹤眠看了穆钧川一眼,留下一个莫名的笑意。   穆钧川迟疑地"卧槽"一声,反应过来宋鹤眠这眼神充满了讥讽。   "不是,你什么意思……"   很快穆钧川就知道宋鹤眠是什么意思了。   宋鹤眠晃了晃手里的信,道:"你不是说放在储物器里了吗?"   穆钧川懵了:"不是,我真放了啊……"   穆钧川大脑宕机,迷茫地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大概的过程就是穆钧川本来是打算等宋鹤眠上完理论课回来之后,他再当面把信交给宋鹤眠。   结果当时恰逢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在进行全息实战演练,穆钧川就干脆先把信留在了宋鹤眠的位置,等宋鹤眠回来自己就看见了。   然而穆钧川累得浑身大汗淋漓回来,却发现那封信仍然在宋鹤眠的位置上。   穆钧川怕宋鹤眠没有注意到,干脆就想着反正宋鹤眠也会带着储物器回去,就把信塞进了储物器。   "我也不知道你这桌面上拷贝出来的信从哪儿来的。"   宋鹤眠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信,明白了今天早上江槐序那么一出是因为什么。   昨天给宋鹤眠送"情书"的主人误以为这封相似的通知信是她写的那封,表白失败后没有注意细节就随手抽走,结果之后拿出来仔细看才发现不对劲。   宋鹤眠今早来到学校,这封信早就被人原封不动地给送回来了。   宋鹤眠在储物器存放教学武器没有看到那封信。   那么,那封信被谁拿走了就很显而易见了。   宋鹤眠唇角扬起笑意。   穆钧川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得到宋鹤眠的冷嘲热讽,结果却发现宋鹤眠在笑。   穆钧川用诡异的眼神注视着宋鹤眠,嗓音干涩:"哥们,你要不然跟之前一样找我切磋试试呢?"   宋鹤眠这笑还是跟他那个哨兵哥哥一起时最正常。   不知道被宋鹤眠阴了几次的穆钧川现在看到宋鹤眠这人畜无害的笑,就觉得浑身发麻。   宋鹤眠道:"行,走吧。"   穆钧川:"去哪儿?"   "全息训练舱。"   "……" 第221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1   宋鹤眠确实心情不错。   这么多年来,宋鹤眠与江槐序一起长大。江槐序那是把宋鹤眠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江槐序这弟控的名声,只要是认识他和宋鹤眠的,就没有不打趣的。   甚至连江槐序的母亲林依棠很早之前都忍不住乐了,拍着江槐序的脑袋问之后宋鹤眠长大了谈恋爱怎么办。   尚且不过只有八岁的江槐序回答得很干脆:"那就让眠眠不要谈恋爱。"   "谈不谈恋爱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人到了一定年纪,大多数都会想要找到一个陪伴一生的人。"   江槐序根本不信:"妈妈,眠眠很听我的话的!大不了等长大了,我跟眠眠谈恋爱。"   江槐序的童言无忌,让林依棠听后笑的前仰后合。   林依棠戳着江槐序的脸颊肉,道:"好好好,你跟眠眠谈。"   这事后来是被当笑话揭过的。   然而小朋友却记得很牢,至少江槐序真把这笑话记到了心里。   当时正在客厅里的宋鹤眠突然被冲过来的江槐序抱了个满怀。   江槐序声音很小地道:"眠眠,你别长大了。"   "为什么,哥哥?"   江槐序抿着嘴道:"那样你就不能给我做弟弟了。"   江槐序这弟控属性从此之后就定型了。   如今几年过去,已经长大了的江槐序自然是不会说出等宋鹤眠长大了,他跟宋鹤眠谈恋爱这话。   宋鹤眠本还以为等江槐序开窍还有一段时间要折腾。   没想到……   江槐序早就开了窍。   只是江槐序自己也还没意识到,又或者是他还不敢去想自己那些微妙变化的情绪。   总地来说,穆钧川在一些事上也没算帮倒忙。   宋鹤眠和穆钧川进行切磋时,宋鹤眠也友善多了。   待格斗时间一到,全息格斗舱立刻切断了与两个人之间建立起来的精神力链接。   穆钧川脚步疲软地从全息舱内走出来,他用手扶着墙面,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宋鹤眠,你这精神力是人能有的吗?你不会是提前渡过觉醒期成向导了吧?"穆钧川脸都青了。   全息舱之中,宋鹤眠这精神力实在是强的有点儿离谱。   如果说现实里体魄课上的宋鹤眠是坚韧的金属,体现的是硬度,让人有一种难以望其项背之感,那么全息舱更多是驱动精神力攻击的宋鹤眠,体现的就是金属的冰冷感。   宋鹤眠用精神力发动的攻击如同黏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将被攻击者包裹其中,连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更不要说挣脱了。   穆钧川看着宋鹤眠光亮晃照下的面部轮廓,觉得唇齿间好像还有全息舱内模拟出的血腥味儿。   假如刚才真的是在战场上,那穆钧川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宋鹤眠如今才多大?甚至还没有经历觉醒期,进行过系统性的训练。   那份强大的精神力,穆钧川丝毫不怀疑,如果之后宋鹤眠真成为了一名向导……   宋鹤眠通过精神力操控一些哨兵也不是不可能的。   "精神操控是高阶向导的特殊能力。"   蓝星第一星际学校,讲述向导与哨兵特点理论课的老师正在念着教学终端上的内容。   "哈……这课怎么这么长呢,哎?江槐序你居然没睡觉?"   红发的哨兵闫祺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就看到往常理论课都趴桌子上大睡特睡的江槐序竟然在抬头认真听课。   闫祺飞注视着江槐序的侧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槐序,你连亲兄弟都卷!"   江槐序余光瞥一眼闫祺飞,道:"别吵。"   闫祺飞:"?"   "闫祺飞,你起来把我刚才问的问题笔回答了。"   台上老师的声音唤醒了闫祺飞,闫祺飞哪知道提了什么问题。   闫祺飞站起来对老师露出小白牙,道:"老师,我不会。"   "不会啊?"老师推了下眼镜,笑容和蔼:"那就把整本书抄十遍吧。"   闫祺飞:"啊??"   老师继续道:"记住是手写哦,特制的墨汁和纸张,一会儿下课了从我这儿领。"   闫祺飞:"……"   待下课铃响起,闫祺飞从老师那儿取了抄写的东西生无可恋得回来,就连江槐序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课堂笔记。   "哥们,你有话直说……你是不是失恋了?不然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   江槐序将个人终端收回,看向一旁的闫祺飞。   江槐序面无表情道:"你看我有时间吗?"   闫祺飞想了想觉得江槐序这话说的有道理。   江槐序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别说是谈恋爱了,连个暧昧的对象都没有。   闫祺飞:"……那你怎么突然开始对《哨兵和向导》这种水课开始感兴趣了?"   江槐序沉默了一瞬,让闫祺飞出来之后,两个人找个空教室再说。   等闫祺飞听完了江槐序的描述之后,一拍手道:"那你这个朋友就是吃醋了啊!"   "不可能!我……朋友绝对不可能吃醋。"   江槐序猛地抬高音量,道。   闫祺飞被江槐序这声音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江槐序。   江槐序清清嗓子,道:"不可能,我那个朋友只把那小孩当弟弟。"   "江哥,只当弟弟不应该直接就教育了吗?干嘛还那么麻烦地旁敲侧击。"   闫祺飞直言道:"这不就是怕问了不是自己想的结果,心里接受不了吗?"   江槐序:"……"   江槐序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直跳。   闫祺飞摊开手道:"其实我觉得从小一起长大挺好的,这不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吗?"   "对了江哥,你那个朋友跟你还真挺像的,居然都有个一起长大,小了很多的弟弟。"   闫祺飞嘟嘟囔囔地说:"不过我觉得他跟你也不一样,毕竟你确实蛮弟控的,你朋友这样明显就是想跟着谈恋爱。"   江槐序用手指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笑容有些僵硬。   他一时之间竟然是有点儿庆幸闫祺飞真得没想到。   "江哥,江哥?你觉得我分析得怎么样?"   江槐序皮笑肉不笑道:"挺好的。" 第222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2   江槐序听完闫祺飞的话,脑子里全是"你那个朋友是想跟着谈恋爱"在转圈圈,经久不散。   闫祺飞的分析有问题。   江槐序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禽兽,对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跟自己亲弟弟没什么区别的小孩有别的想法。   然而闫祺飞的话却在江槐序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撒下了种子并且悄无声息地抽条,生长出枝叶。   江槐序不知怎么跟宋鹤眠开口问那封情书的事,干脆卡好时间,每天都来接送宋鹤眠。   "哥哥,你看什么呢?"宋鹤眠见江槐序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边瞟,故作不察地开口。   江槐序挠挠鼻梁,道:"我看看现在的小朋友,长得都挺高……你也要好好吃饭,别乱折腾,小心长不高。"   宋鹤眠对江槐序拙劣的借口扯了扯唇角,勉强忍住笑意。   "哥哥,星际军校平时很闲吗?你怎么最近总来接我。"   飞艇的休息大厅,宋鹤眠咬着果味的营养剂道。   江槐序:"……"他看起来很闲到底是因为谁啊?   在蓝星第一星际学校就读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平时不论是理论课也好,武力格斗和精神力训练等等也罢,排的课程表是堪比提前入军,体验军营生活。   江槐序掐住宋鹤眠的脸颊,轻轻一捏。   江槐序:"宋小鸟,你这么说话可就是有点儿小没良心了啊!你哥我那是为了谁?你居然敢嫌弃我了……"   "嘶……疼,哥哥。"宋鹤眠声音含糊道。   江槐序眼看着宋鹤眠抬起眼皮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蓄积起晶莹色泽,下意识地弹开了手。   待他很快就看清宋鹤眠唇角的笑意后,江槐序明白自己又被宋鹤眠给骗了。   江槐序扒拉着宋鹤眠的脑袋让他偏到一边去,就见他脸颊上一点点淡淡的红晕。   "你这细皮嫩肉的,之后可千万别觉醒成一名哨兵。"江槐序啧一声道。   宋鹤眠上的那也是隶属于蓝星军队的军校,江槐序记得自己那时候也是风吹日晒地进行体魄训练,没用多长时间就把自己的白皮晒成黑皮了。   当年的林依棠看见了跟去荒星挖矿回来似的儿子,还以为江槐序在学校当苦力了。   最后还是林依棠找了医院的朋友,才把江槐序那黑猴子似的样儿给拯救回来。   反观如今的宋鹤眠,没黑就算了,那真是跟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似的,往那儿一坐就细皮嫩肉得讨人喜欢。   宋鹤眠道:"哥哥不想我成为哨兵?"   "你这么爱吃辣,成了哨兵可就吃不了了……"   江槐序声音停顿一下,用手掌在宋鹤眠的脑袋顶上摸了摸:"放心吧,你是向导也好,普通人也罢,或者是哨兵也无所谓……你哥我是SS级的哨兵,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宋鹤眠感受着自己头顶上温热的触感,翘起唇角。   宋鹤眠道:"哥哥,说好了哦。"   既然江槐序说了,那可就一定要做到。   江槐序疑惑地垂下视线看着宋鹤眠,莫名从宋鹤眠的语气里咂吧出几分不简单。   之后一段时间江槐序就没再来接送宋鹤眠了,他确实是抽不出时间来。   星际青年组选拔赛在即,江槐序作为蓝星第一星际学院的优秀学员,负责带领优秀青年前往R星比赛。   本次蓝星选拔出的青年选手一共有一百一十四名,每一个年轻人的各项数据拿出来看,那都是令人赞叹的存在。   "哎,这小子体魄点能达到九点五……我看他年纪才不到十四吧?资料上显示还没到觉醒期呢……这觉醒之后,至少是个S级的哨兵吧。"   精神体是藏羚羊的哨兵柯邵博眼看着弹出来的资料,眼睛都直了。   蓝星对于尚且没有经历觉醒的青年精神力和体魄的评定等级均为一到十级,真正能达到九以上的却是万里挑一。   而同样的,这些精神力或体魄评定等级在九之上的年轻人,在经过觉醒后都至少是A或者S级的哨兵和向导。   柯邵博把资料从上翻到下,提高音量嚷嚷道:"哎哥几个,咱们打个赌呗?"   "打什么赌啊,学长?"闫祺飞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看资料核对信息了几天,眼睛都快要烂在个人终端上。   柯邵博往身后的智能椅背上一靠,感受着浑身酸痛的肌肉被能量波动逐渐缓释。   柯邵博舒坦地哎呦一声:"咱们几个从这一百多个选手里面选一个人,看他们谁能代表蓝星取得最好的成绩,怎么样?"   "行啊,我这儿正好有个天赋不错的……"闫祺飞痛快得答应了。   柯邵博看向不远处的人,道:"江槐序,你来不来?"   江槐序正懒洋洋地倒在悬浮躺椅上,他用手指隔空扒拉着晶蓝色显示屏,闻言看向柯邵博:"学长,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是赌上十箱营养剂,还有两百个精神力能量棒。"   结果就是作为赢家的江槐序,现在都没看到那十箱营养剂和两百个能量棒。   柯邵博:"……"   柯邵博咳嗽两声,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看到个不错的苗子。这小孩叫穆钧川,我看他体魄可是达到了九点五,你当时也是九点五,结果呢?你真就拿下了当时星际青年比赛的冠军!"   江槐序翻了个身,十分欠揍地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原来学长更相信的是我啊。"   "……滚滚滚,你别恶心我。"   柯邵博搓着自己胳膊上直冒的鸡皮疙瘩道。   柯邵博:"你就说,你来不来吧?这次我不只是十箱营养剂,两百个能量棒,我再给你加一艘最新版的悬浮车!"   "学长,我……"   江槐序刚要说话,却在扒拉到下一份资料时猛地停下了动作。   ——姓名:宋鹤眠。   ……   ——精神力等级:9.9999……   那被特殊标注出来的一串数字,差点儿晃了江槐序的眼睛。   江槐序指尖微蜷,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圈,改了另一个意思。   "我觉得挺好的。"   江槐序歪着脑袋,笑容灿烂地道:"学长,我再加一个吧。"   "一艘私人飞艇,怎么样?" 第223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3   江槐序的财大气粗着实是砸得闫祺飞和柯邵博两个人眼睛直冒金星。   以江槐序的家庭条件拿出一艘私人飞艇……   虽然有些败家,不过也不是大出血的事儿。   两个人有了江槐序这句话,那更是干劲儿十足地物色合适的人员。   柯邵博对着显示屏上的资料鞠躬连连:"小孩小孩你加加油,等我见面给你买好吃的,你比赛可千万够劲儿啊,哥的飞艇在招手呢……"   "哈嘁!"   "哈嘁!!!"   穆钧川从全息训练舱出来之后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宋鹤眠:"……"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兄弟,你这就太伤人了吧?"穆钧川眼泪都快出来了,见宋鹤眠那恨不得离自己百丈远的架势,嘴角无语地抽动。   宋鹤眠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谁知道你体魄九点五的等级,会不会感染的病毒都比别人强。我也是为了学校的荣誉,要是在比赛之前生病了可不太好。"   穆钧川:"……"   穆钧川被宋鹤眠的茶言茶语砸得最后选择认同,给自己戴上了特质的防护口罩。   "走吧,继续。"宋鹤眠一抬手。   在宋鹤眠迈入全息训练舱后,精神图景内的精神力倏地探出无数无形的触须与其建立联系。   下一瞬,宋鹤眠原本可以感受到的现实环境陡然切换,浑身上下如同被抽光了力气。   宋鹤眠睁开眼就看见了漫天的飞沙,几乎隔绝了一切光线,让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这是全息训练舱通过星网的数据模拟而出的宇宙内各个星球的真实环境。   如今宋鹤眠所处于的就是在高度污染下,整个星球都被飞沙掩埋的虚拟荒星世界。   在这样的环境下,哨兵高敏感的五感会被影响,难以判断风向方位等等,做出准确的攻击。   而向导也会极容易因失去同伴哨兵的保护而落单,受到对手的攻击。   唰!   唰唰!   可见度极低的黄沙之中伴随着诡异的沙沙声,有一道道移动极快的身影闪过。   宋鹤眠脸上难得少了些笑意,反手从背包里抽出宇宙寒铁匕首。   这段时间以来如果说穆钧川是在全息舱内不断训练提高自己,那么宋鹤眠就是在通过全息舱找到一个折中的数值。   宋鹤眠是鬼,他所熟稔的是杀招。   嘭!   一声闷响后,一块巨大的岩石朝着宋鹤眠的后背飞来。   宋鹤眠却如同后背上长了眼睛一样,精准躲开了那块巨大的岩石。   宋鹤眠抬头看过去,就见飞沙之中出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蝎子,举起尾部时,那蝎子近乎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长嚎一声,而后发出从心的声音[……呕。]   全息训练舱模拟出的蝎子真实到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宋鹤眠看着那蝎子的动作,知道了这是全息舱所模拟出的某个人的精神体。   蝎子体型虽大却行动灵巧,且具有一定的毒性。   这样的精神体更像是哨兵所会有的……   宋鹤眠在精神体蝎子再一次发动攻击后,转身绕到了蝎子的身后。   下一瞬,宋鹤眠猛地跳起,一刀砍断了蝎子带毒的尾部。   弥漫的飞沙之中,宋鹤眠掩盖着口鼻,冷眼看着那满地打滚的蝎子。   精神体受了重创,主人也会受伤。   宋鹤眠握着那滴答滴答淌血的刀,静静地聆听着那空气间细微的波动。   哨兵的体魄强大,五感超群。而往往也容易因此而自大自负……   倏地,宋鹤眠睁开了眼。   宋鹤眠笑一下,道:"找到了。"   他抬起手,手指猛然指向九点钟的方向。   "过来。"   "到我这里。"   四周只有猎猎风声,飞沙之中,宋鹤眠的身形不动,宛若鬼魅。   ——[恭喜通过飞沙图景。]   宋鹤眠看着眼前的图景徐徐退却,缓慢地阖上眼皮。   —   宋鹤眠临行之前,宋霆霄难得从军营批了几天的假,配宋鹤眠一同准备联赛。   "来儿子,你看啊,这刀应该砍!这力度要大,出刀要快!"   宋霆霄手中的长刀寒芒闪烁。   宋鹤眠坐在别墅后院的摇椅上,偶尔点点头迎合热情的老父亲。   倒是夏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道:"眠眠是去参加联赛的,不是去上战场杀敌的。你以为是切虫族吗?连刀都抽出来了。"   宋霆霄:"……"   老父亲受到批评,又给宋鹤眠重新安排了教学方法。   宋鹤眠和夏宁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好在宋霆霄临时收到了军营的通知,需要提前结束休假执行任务。   这荒唐的训练才算告一段落。   宋鹤眠见夏宁待在家里,道:"妈,你不去吗?"   夏宁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最近总是头昏脑涨,去医院查了精神力,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夏宁想着这段时间去做个全身扫描,好确定一下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妈,你上楼休息吧。"   "……那你一会儿吃完了,让小宝收拾了。"   小宝是家里的管家机器人。   宋鹤眠视线落在夏宁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视线。   江槐序进到别墅的客厅,就看到管家机器人正一趟一趟地往厨房挪盘子碗筷。   管家机器人也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造访,转着圈要去接江槐序手里的外套。   江槐序用脚尖抵住热情的机器人,有点儿头疼:"眠眠,你都多大了,这个指令就不能取消了吗?"   林依棠早就更改了机器人的指令,只有宋鹤眠家里这个,蠢兮兮地热情迎接。   宋鹤眠看向那急得不行的管家机器人,把它从江槐序脚边解救出来。   "暂时不用取消了。"   江槐序:"?"   江槐序没明白为什么暂时不用取消了。不过他看着那晃晃悠悠的管家机器人,觉得这样也挺可爱的。   除了他每次来的时候会有些碍事……   江槐序脑海之中倏地闪过宋鹤眠小时候乖乖巧巧地把东西叠整齐交给管家机器人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鹤眠疑惑望着江槐序。   江槐序过来把胳膊搭在宋鹤眠肩膀上,道:"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想听吗?" 第224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4   宋鹤眠:"……"   宋鹤眠盯着江槐序,没有说话。   从小一起长大,宋鹤眠对江槐序什么性子还是了解的。   江槐序十二岁那年跟着同校的学生约好了去游戏厅打全息游戏,但江槐序又怕被林依棠发现拎着鞋拔子抽他,干脆把宋鹤眠骗走带去游戏厅。   宋鹤眠还记得当时江槐序那信誓旦旦的语气,说是带宋鹤眠出去玩儿。   显然宋鹤眠对十几岁的小男孩到底有多淘还没有认知,真得信了江槐序在皮猴子似的年纪说出来的话。   最后江槐序被林依棠在游戏厅逮个正着,林依棠用鞋拔子把江槐序抽得上蹿下跳地跑。   江槐序被宋鹤眠那狐疑的眼神逗笑了,认真道:"宋小鸟,我这次带来的真是好消息。"   江槐序将手背在身后,随后猛地抽出。   "你看看,是不是好消息?"   江槐序手中拎着"副领队"的牌牌展示给宋鹤眠看。   江槐序:"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份只能勉强做个副领队,不过也还是有权利管理你们这些小屁孩的……宋小鸟,你哥我可以全程陪同你,保护你的安全。"   "怎么样,这消息好不好?"   宋鹤眠肉眼可见江槐序连头发丝都带着嘚瑟的劲儿。   这消息究竟对谁来说是好消息,真是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   江槐序确实心情很不错,一方面是知晓自己作为副领队可以全程保护宋鹤眠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   江槐序还是没能搞清楚那封情书怎么回事,他心里隐隐约约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这段时间都抓心挠肝的不舒服。   这次星际联赛,江槐序觉得自己正好可以看住这只招蜂引蝶的小鸟。   —   本次星际青年联赛参赛都是尚且没有渡过觉醒期的孩子。R星旅途遥远,蓝星派出了多名哨兵和向导保护这些青年的安全。   由蓝星邦联政府提供的集战斗与防御一体的飞艇绝不是普通飞艇能比的,除了战斗力防御力,飞艇内的不同空间也是配备的更加全面,俨然是一座移动于宇宙间的小型岛屿。   飞艇的房间内,宋鹤眠咬着营养剂翻看本次星际联赛的考核项目以及比赛时间表。   考核内容大致可以分为理论和实战两个方面,项目又分为单人赛和团赛。   从星际理论知识,到个人的精神力和战斗能力,最后到团队之间的协作能力,均被涵盖在内。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熟悉的气息从宋鹤眠的身后贴近。   那人把一只手伸到了宋鹤眠眼前,拽走了宋鹤眠衔在嘴角的营养剂。   江槐序一手撑着沙发,手指捻着营养剂道:"这营养剂一股怪味儿你还吃,你不会是我妈亲生的吧?"   江槐序真觉得这营养剂不论什么味儿都难吃得要死。   除了行军打仗,或者极特殊情况下代为充饥,其他任何时候吃这玩意儿都是在给自己的味蕾找不痛快。   "哥哥,我饿了好久了,是你一直在忙。"宋鹤眠仰起头,注视着江槐序。   他语气带着点儿委婉的诉苦意味。   江槐序被宋鹤眠的眼神这么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居然忘了带人家小朋友去吃饭。   江槐序捏一下宋鹤眠的脸颊,哄道:"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本次参赛的青年多达一百多名,江槐序也是难得忙里偷闲。   飞艇的餐厅内人流涌动,江槐序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让宋鹤眠坐下。   "你好,炒这四个菜,这两份加辣,另外两份按照哨兵的口味做。"江槐序道。   掌勺的厨师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江槐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再抬头却看见宋鹤眠面前坐了个陌生人。   "你不是说在房间啃营养剂吗?"穆钧川见了鬼似的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道:"哥哥请我吃饭。"   穆钧川:"……卧槽?"   到底还是穆钧川不配了。   没一会儿,江槐序就端着刚出锅的菜回来了。   穆钧川见状抬屁股要走人,江槐序却抬手压下了穆钧川的动作。   江槐序:"一起吃吧,厨师怕你们长身体不够吃,给的量多。"   穆钧川迟疑地看一眼宋鹤眠,见宋鹤眠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才坐回去。   到底是前段时间为了联赛的拉练给了穆钧川不小的心理阴影,他现在看到宋鹤眠就打怵。   "眠眠,吃这个。"   江槐序往宋鹤眠碗里添了几筷子菜,而后又把筷子在清水里涮干净才伸向其他的菜。   穆钧川刚开始还不能明白江槐序这个动作的意思,等他夹了一筷子那红彤彤的菜之后才彻底老实了。   宋鹤眠是没有痛觉的吗?   穆钧川捂着嘴,眼泪和汗齐下:"你们吃吧,我走了。"   江槐序挑一下眉:"你这个朋友……还得练。"   "真的吗,哥哥?"   宋鹤眠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江槐序面前那碗清水。   江槐序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地继续涮涮涮。   宋鹤眠觉得江槐序是故意的。既不会让宋鹤眠发觉他不想让穆钧川打扰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又可以让之后一段时间穆钧川都不会主动来打扰。   果不其然直到飞艇落地R星前,江槐序都心满意足地看住了宋鹤眠。   江槐序自己没发觉,宋鹤眠也没点破,闫祺飞却是忍不住了。   "江哥,你今天又去找小宋啊?"   江槐序摆弄着自己的军靴,挑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闫祺飞觉得这问题大了去了:"江哥,你和小宋从小一起长大不假,我们也都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但是吧……江哥,小宋也长大了。"   "他小时候你看得紧那叫弟控,他都这么大了,你这是不是有点儿看得……太紧了点儿?"   闫祺飞把话说得很委婉。   江槐序手上的动作一顿,再看闫祺飞时却发现对方眼里带了点儿别的情绪。   闫祺飞这种眼神很像是那次在空教室时,给自己分析问题时候的……   "……"   江槐序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出去。   待江槐序加快了脚步远离了房间,他才终于把手撑在墙面上。   他用手搓了搓脸颊,眸色闪烁不停。   "……操。" 第225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5   飞艇经过为期十二天的旅途,最后顺利抵达R星。   R星自然环境良好,常年四季如春,极端气候鲜少发生。这也使得多年来的各种星际联赛均选址在此。   前来参赛的都是宇宙间各个星球的翘楚,鲜少会有因身体原因出现不适的,但为了选手的安全考虑,星际联赛的主办方经过协商后统一决定,所有选手在提交报名表的截止日期,到正式比赛之前有七天的休整时间。   R星为各个星球的队员安排在了规制最高的招待所,招待所占地面积有普通小型城市接近三分之一的大小,某种程度上也减少了选手之间产生摩擦的概率。   "蓝星LX015号宋鹤眠,蓝星LX003号穆钧川,你们的精神力和体魄等级较高,被划分到楼上,跟我来。"   负责安顿学员的R星接待员是一名年轻的男性向导,长相清秀,气质儒雅。这名男性向导身穿灰色燕尾服,肩膀上还站着一只体型小巧的北长尾山雀。   这只北长尾山雀正是这名男性向导的精神体,看起来圆滚滚得像一只雪白的团子。   北长尾山雀似乎感受到了宋鹤眠的视线,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他。   男性向导把它扒拉下来,放在手心后,对宋鹤眠歉意一笑:"抱歉,它平时不这样,也许是因为你的精神力评定等级很高……它对你很崇拜。"   宋鹤眠笑一下:"没事。"   "我的精神力等级也挺高的,怎么它不看我?"穆钧川有点儿忿忿然。   男性向导沉默一瞬,道:"也许是因为015号看起来比较和善吧。"   穆钧川:"?"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人也就算了,精神体也以貌取人?   "二位,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   男性向导礼貌告别后,转身欲走。然而他肩膀上的精神体却抖动着翅膀往宋鹤眠这边飞。   宋鹤眠把北长尾山雀抓住,交还给男性向导。   "宋鹤眠,据我所知精神体会对相近的同类格外亲近……"   穆钧川看向宋鹤眠,道:"你未来的精神体不会也是鸟儿什么的吧?"   宋鹤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穆钧川说得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原身渡过觉醒期后成为了一名黑暗向导,他的精神体是出现异变的白鹤,通体洁白如雪,仅有额间一点赤红,除此之外半分杂色也没有。   通常的白鹤精神体不具备过强的攻击性,然而黑暗向导的精神体不同。   原身那异变的白鹤精神体有号令一切精神体的能力,主打的是群体攻击。   R星为选手准备的虽然是两人间,但房间内有独立的卧室和卫浴,彼此之间互不干扰。   宋鹤眠收拾东西的间隙,穆钧川就已经下了楼去专门的训练馆加练了。   ——叮!   "有人来访,有人来访……"   大脑袋机器人转着圈圈在门口晃来晃去。   宋鹤眠几次都没能让它老实下来后,干脆把机器人强行关机。   "你在里面忙什么呢?"   江槐序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见宋鹤眠开门,语气诧异地道。   宋鹤眠指了指那个大脑袋机器人,道:"它一直在转圈,不让我开门。"   江槐序:"……"   江槐序垂着视线,看到宋鹤眠面上神色间淡淡的无语,没忍住笑了半天。   "R星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你给它说指令是不管用的。"   江槐序让宋鹤眠去一旁找个位置坐好,他来展示。   在大脑袋机器人开机的瞬间,它再次吱吱呀呀地转来转去。   江槐序用手攥拳抵住唇瓣,轻咳两声:"看好了,宋小鸟。"   嘭!   随着一声闷响,江槐序一脚踢在了大脑袋机器人特制材料外壳上。   江槐序这SS级哨兵踢出去结结实实地一脚,在这机器人外壳上竟然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R星的飞艇,悬浮飞船,战斗型机器人等等在宇宙间都很出名,为了体现制造的先进度……他们的机器人结束指令也比较简单粗暴。"江槐序道。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傻眼了[宿主,我们高层世界没有这种要求的。]   光球言外之意就是既然打了大脑袋机器人。可就不能打它了。   "R星虽然气候适宜,但难免会有可能出现些不适的情况,眠眠,这几样你用着。"   江槐序在储物器内翻翻找找,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宋鹤眠。   宋鹤眠抱着瓶瓶罐罐的药剂,看向江槐序埋头苦找的背影,竟然幻视出了囤货的仓鼠。   当宋鹤眠的手心里被江槐序再次塞进来一样东西时,他挑了挑眉梢。   "哥哥,你确定这个也要给我吗?"宋鹤眠勉强忍着笑意道。   江槐序不明所以:"什么东西?我看……"   当江槐序看清宋鹤眠手中的东西之后,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宋鹤眠手中正稳稳当当地端着一块半透明果冻状的阿贝贝。   江槐序顿时觉得脑袋轰地一声,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习惯意外被发现的羞耻感瞬间涌上来,让江槐序脸颊发烫。   "这个不是,这个拿错了。"江槐序眼神有些飘忽。   宋鹤眠"哦"一声,捧着阿贝贝揉了揉:"不是给我的,那就是哥哥的了。"   江槐序:"……"   江槐序猛地伸出手将阿贝贝想要捞回自己手里,却动作不小心间碰到了宋鹤眠的手指。   宋鹤眠刚一松手,就见江槐序捧着阿贝贝往储物器里一塞,连话都顾得上说就慌不择路地出去了。   宋鹤眠眯着眼睛看向已经没有了江槐序身影的门口。   江槐序这次真的有问题。   从前几天在飞艇上时宋鹤眠就发现了,江槐序突然开始没有再出现以往的肢体接触了。   那个被江槐序意外丢出来的阿贝贝,如果是之前的江槐序,只会张牙舞爪地从宋鹤眠手里抢出来,甚至还会搂着宋鹤眠的脖子告诉他不许说出去。   然而刚才只是轻微的一个触碰,江槐序就跟触电似的跑走了,倒像是在故意躲着跟宋鹤眠接触……   "呼……"   江槐序将储物器随手扔在床上,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半天,倏地伸出手指摸了摸。 第226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6   在联赛正式开始前的一段时间,宋鹤眠被穆钧川拽着加练。   宋鹤眠看向穆钧川,眼神带着几分厌烦:"你是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吗?"   穆钧川冷笑:"其他人太弱了。"   宋鹤眠的实力如何,穆钧川被虐了这么多年还是清楚的。   如果有其他人的话,穆钧川也不想每次都跟有被虐倾向一样上赶着找虐。   最重要的是,穆钧川被逼地发现,自己还真的可以在与宋鹤眠的PK之中查缺补漏,提高自身。   宋鹤眠在比赛之前都没见到江槐序,干脆在全息训练舱内消磨时间。   唰——   全息舱的半透明舱门缓缓上升,宋鹤眠不知道第几次从其中走出,习惯性地捏了捏手腕。   宋鹤眠倏地停下脚步,蹙起眉头[光球,你在干什么呢?]   光球[……我没干嘛啊……]   宋鹤眠听出光球话语之间的心虚之意,沉默了一瞬。   光球缩在自己的系统空间,忙忙活活地要把悬浮在半空中正在播放的满屏马赛克关了。   宋鹤眠声音响起[光球,这个人不太好看。]   光球[?]   光球震惊得数据都卡了[宿主,你能看到我在小黑屋里干什么???]   宋鹤眠"哦"一声,若有所思[原来除了系统空间和商城,你们时空管理局的系统还有小黑屋……]   光球[……]   管理局那些高科技的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被知道了也没什么所谓。   光球震惊得是宋鹤眠是怎么连高屏蔽的小黑屋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光球[宿主,你不会是……快到觉醒期了吧?]   宋鹤眠感受着空气之中细微的波动,没有说话。   觉醒期通常持续数周或者月余,这个时期是一种很奇妙的过程。   宋鹤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变得越来越广阔,越来越趋近于现实世界。   与此同时,宋鹤眠也看到了精神图景最核心处出现了一颗洁白如玉的椭圆形球体。   宋鹤眠合上眼皮感受着精神力的波动,下一瞬他周身一轻,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精神图景内。   那颗被宋鹤眠感受到的椭圆形球体就静静地缩在草丛里。   宋鹤眠蹲下来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那颗蛋。   光球着急忙慌地呐喊[宿主,你精神力太充沛了,精神体吃不下这么多会爆开的!]   宋鹤眠闻言收回了手指,最后干脆在光球的嚎叫声中把那颗蛋托在手心。   那颗蛋被宋鹤眠捧在手心的那一瞬就开始兴奋地吸收宋鹤眠的精神力,甚至连蛋壳都开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光球担心的问题完全没有发生,被宋鹤眠捧起来的那颗蛋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根本填不满。   宋鹤眠把那颗蛋放回原位,再起身时额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细汗。   宋鹤眠盯着那颗蛋,啧一声:"原身觉醒期的时候,这东西有这么能吃吗?"   光球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宋鹤眠:"……"   —   七日后,星际青年联赛正式开始。   宋鹤眠个人赛首轮对战的是一名来自于偏远荒星的少年,这少年在感受到宋鹤眠澎湃的精神力时就已经失去了自信,最后宋鹤眠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胜利。   当属于宋鹤眠的选手信息出现在赛场的大屏之上时,全场顿时掀起欢呼雀跃的声音。   "这个从蓝星来的15号真厉害啊,不到一分半就赢了比赛……"   "这算什么?我刚才查了他的资料,这个15号的精神力无限趋近于满级!!"   "满级?你疯了吧,怎么可能会有人还没觉醒成向导,精神力就这么强了?"   "不信你自己看看。"   "蓝星这个15号长得也不错啊……"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要是有这张脸,还有这个天赋的话,我走路都倒着走。"   "这个蓝星的15号好像叫宋鹤眠?"   "宋鹤眠你真帅!"   宋鹤眠下台的脚步停滞一瞬,扭头看向观众席。虽然比赛场的占地面积很大,观众席上的人都成了一个个的小黑点,但宋鹤眠很确定,他看的那个方向就是江槐序在的位置。   江槐序举着智能扩音器,做一个忠实且热情的粉丝:"宋鹤眠你好帅!!宋鹤眠!!"   "……江哥,你要点儿脸吧。就算你不要脸了,我也得要啊。"闫祺飞捂着耳朵,面色凄苦。   闫祺飞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非要去形容的话,他只能想出四字真言——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江槐序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星际联赛正式开始的前几天,闫祺飞看着江槐序整天早出晚归,给自己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继续重复,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这两天江槐序却突然满血复活了……   今天江槐序在观众席间热情奔放地让闫祺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种精神体不受控制出来扭屁股的羞耻感。   江槐序丝毫不觉得,嘚瑟得不像话:"我弟赢了,只用了一分半就赢了!你有这样的弟弟吗?!"   闫祺飞:"……"那咋了?!   "哎小伙子,刚才比赛的那个是你弟弟啊?"   旁边有人好奇地跟江槐序搭话,江槐序立刻扭头眉飞色舞地跟那个人描述。   闫祺飞揉着太阳穴,瘫倒在自己身后座位的靠背。   "学长你看到了吧?宋鹤眠来比赛,别说是跟你赌一艘飞艇了,你再夸两句,江槐序连脚上穿的袜子都能抵给你。"闫祺飞无语道。   柯邵博:"……"   柯邵博悔不当初:"我应该说的。"   闫祺飞却拍了拍柯邵博的肩膀,道:"其实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江槐序这人是十足十的弟控没有错,但宋鹤眠确实……很可怕。   柯邵博很快就明白了闫祺飞这句话的意思。   星际联赛之后的个人赛,宋鹤眠连着拿下了十五连胜,更是以断层的积分数据稳居个人赛第一。   至于团体赛,虽然有那么两次因队友之间配合问题出现了失误,但以宋鹤眠和穆钧川作为领队副领队的小队,更是拿下了不俗的成绩。   星际联赛上,宋鹤眠夺得冠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柯邵博扒拉着个人终端,天都塌了"完了……全完了……"   他就应该知道的,江槐序这个大变态的弟弟,也应该会是小变态的……   "学长,我就不用你送我营养剂和能量棒了,你帮我把回去之后的理论课代上了就成。"江槐序翘起二郎腿靠着床头,懒洋洋地道。   柯邵博狐疑道:"你这么善良?"   江槐序翻身坐起,道:"那当然了。"   ——[警告!警告!!]   ——[蓝星lX015号选手身体数据检测出现异常!!]   ——[请蓝星领队负责人,及时监控选手动向。]   "蓝星LX015号?"柯邵博一愣,诧异道:"那不应该是……"   宋鹤眠。   嘭!   只听一声巨响,原本空荡的房间内瞬间出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西伯利亚灰狼。   柯邵博猝不及防地被唬了一跳,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脑子才反应过来这是江槐序的精神体。   西伯利亚灰狼的情绪似乎很急躁,在出现后就发出嗷嗷嗷的声音。紧接着柯邵博就看到一抹黑影闪过,江槐序已经跨坐在西伯利亚灰狼的身上,如同疾风一般消失。 第227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7   宋鹤眠没有出现任何危险,警报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宋鹤眠渡过觉醒期成为了一名向导。   只是宋鹤眠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在精神体彻底孵化后,骤然溢出的精神力损伤了R星为全部选手配备的安全检测芯片。   "这……"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摸了摸胡子,眯着苍老的眼睛,神色是肉眼可见的严肃。   宋鹤眠见老人家欲言又止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刚要开口却倏地被人抱了个满怀。   "宋小鸟,你怎么了?"   江槐序抱着宋鹤眠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栗。   他在听到警报声的那一刻就什么也顾不上了,马不停蹄地往宋鹤眠所住的房间赶去。   等江槐序到了地方才知道,宋鹤眠已经被R星的接待员送到就近的医院了。   宋鹤眠拍拍江槐序的胳膊,道:"哥哥,我没事,我就是完成觉醒期了而已。"   "完成觉醒期怎么会出现安全问题?"江槐序的声音焦急。   宋鹤眠:"医生说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太强了。"   江槐序:"……"   江槐序这才缓慢得松开手,他看向宋鹤眠,迟疑地道:"所以你……"   "我是一名向导。"宋鹤眠唇角翘起。   江槐序抿了抿唇瓣,全身的肌肉渐渐地放松下来。   向导也好,哨兵也罢。   江槐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东西。   "好,那等回了家,哥带你去吃你爱吃的。"江槐序捏一下宋鹤眠的脸颊,道。   "咳咳……"   老头咳嗽两声,打断了江槐序的叽叽喳喳。   老头推了下眼镜框,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等回到你自己的星球,记得再做一次检测报告。"   医生说得比委婉,江槐序瞬间就忍不住紧张起来。   星际联赛已经结束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项目。   江槐序经过跟主办方的协商后,马不停蹄地带宋鹤眠回了蓝星。   最后新的检测结果出来后,宋鹤眠被医院确定为是黑暗向导。   "黑暗向导?"夏宁脸色有些苍白地道。   医生点头,而后道:"家属也不必过于担心,虽然孩子的各项数据无限趋近于黑暗向导的评定标准,但他有一点不同…他的精神力等级是SS级,您也是一名向导,我想您是清楚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   整个蓝星从有记录那天开始,出现过的SS级向导不过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宋鹤眠如今这个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数据上与黑暗向导没有区别,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失控,但他的精神力等级是世上罕见地高,又恰好压制住了精神力暴乱的可能。   "宋小鸟,你这算不算是在bug上套了个新的bug?"江槐序感慨道。   宋鹤眠:"……"   江槐序见宋鹤眠眼神充满无语,反手在宋鹤眠脑袋后抓了一下。   "行了,你是SS级的向导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哥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江槐序笑眯眯地道:"你在联赛上拿了冠军!主办方送了你一艘飞艇,红色的,老帅了,想不想试试手?哎算了,你年龄不够。"   江槐序语气很讨打。   宋鹤眠听出江槐序是在换个方式安慰他,让宋鹤眠多看看好的,不去想不好的。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你真的不太会安慰人。"   "……啧,宋小鸟!"江槐序咬牙道。   宋鹤眠乖乖地点头:"挺有用的,江小树。"   "……"   宋鹤眠SS级的向导等级很快就引来邦联政府的注意,接连一段时间的家访后,宋鹤眠被破格保送到蓝星第一星际学校。   "保送啊,那可是保送到星际第一军校啊……这说明我儿子毕业了之后,直接就是第一军团的兵!"宋霆霄作为老父亲高兴得不行。   好事是一桩桩地来,宋鹤眠被成功保送后没几天,夏宁也在餐桌上宣布了一件喜事。   夏宁摸着肚子,笑容和蔼:"眠眠要有妹妹了。"   "你……你又有了?"林依棠震惊道。   夏宁笑着点了点头。   林依棠满眼惊喜,用手摸了摸夏宁的肚子。   不过……   林依棠瞥向一旁的江槐序:"江小树不会要哭鼻子吧?"   江槐序:"?"   江槐序被老母亲揭短后,咳嗽好几声道:"妈,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因为这种事哭。"   "是是是,你长大了。"林依棠想起什么,跟夏宁嘟嘟囔囔道:"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说眠眠……江槐序这小兔崽子还说之后他跟眠眠谈!"   江槐序一直留意着林依棠和夏宁那边的声音,在听到林依棠的话之后,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宋鹤眠。   然而宋鹤眠却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往嘴里塞了一口菜。   江槐序:"……"   宋鹤眠正在出神,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碗里被江槐序夹了满满一碗肉。   宋鹤眠疑惑地看向江槐序。   江槐序用一只手撑着侧脸,笑容灿烂得不行:"多吃点儿,长得快。"   宋鹤眠:"……"   从那天之后,江槐序恢复到了之前同宋鹤眠的相处状态,又似乎其中并不完全相同。   再后来江槐序顺利进入了第一军团,跟随军队前往荒星……   五年后,蓝星第一星际学院。   "……让我们掌声欢迎宋鹤眠同学上台发言!"   聚光灯闪烁间落在一抹高挑的人影身上。   宋鹤眠身穿蓝星第一星际学院的黑金双排扣制服缓缓走上台。   五年过去,宋鹤眠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他只是站在那儿,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228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8   蓝星第一星际学院对于本次新生入校展开了空前盛大的观影典礼,除了优秀的学生代表,学校还请来了曾经就读于本校的毕业生。   这些人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已经成为如今各个军区,各类兵种的优秀军人。   待宋鹤眠发言完毕后,他在一阵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下台。   "哎,你讲的这么快?"穆钧川抬头看见宋鹤眠,诧异道。   宋鹤眠颔首:"年年新生入学都是差不多的形式,我们当时不也是不爱听这些理论吗?"   穆钧川对宋鹤眠的话深表认同。   "你哥呢?我记得校方邀请他了……"   穆钧川话说了一半,就发现宋鹤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穆钧川迟疑道:"……你俩吵架了?"   "没有。"宋鹤眠道。   穆钧川一脸"你骗傻子呢"的表情。   他跟宋鹤眠认识了也有十多年了,宋鹤眠有多哥控,穆钧川还是知道的。   半个月前,由第一军团参谋长林德带领,前往距离蓝星三十二光年的荒星清剿星盗的精锐凯旋。   这次为期三个月的大型清剿行动仅伤亡不到一成,皇室对此次行动大为满意,皇宫那位更是亲自召见了参谋长林德。   "江上校,林德参谋长确实是不太方便接听你的通话。"年轻的哨兵面色尴尬,犹犹豫豫地开口。   他眼神飘忽地落在病房的角落里,只敢用余光去看那病床上的人。   江槐序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却依然带着让人直冒冷汗的压迫力。   "前天我想面见他,你告诉我他在参加庆功宴。昨天我想与他进行视频通话,你又告诉我他在和三皇子一起谈话,不方便接听。"   江槐序唇色淡薄的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冷淡的讽刺弧度:"今天呢,又是什么理由?"   江槐序虽然受了伤,但仍然是SS级哨兵。SS级哨兵在盛怒下的压迫感几乎瞬间就让年轻的哨兵喘不过气来。   年轻哨兵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前的人幻化成了一只阴森森的恶狼,下一刻就可以撕碎人的喉管。   半晌后,年轻哨兵犹犹豫豫地开口"江上校,林德参谋长的意思是……让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养好伤再说。"   "……"   江槐序在被子下的手瞬间攥紧成拳,他咬牙切齿道:"那就麻烦你帮我转告参谋长,告诉他我会好好地养伤休息,到时我会去亲自见他。"   "……是。"   年轻哨兵应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病房门的方向走。然而年轻哨兵的手还没搭在门把手上,门外的人已经拉开门进来了。   来人是一名身量很高的年轻男人,他身上还穿着星际学院的统一制服,黑金双排扣的制服衬得他更加肩宽细腿长。   他身上属于哨兵的特质并不显著,相反他生了一张称得上五官昳丽似妖的面孔,让人看了就彻底挪不开眼睛。   年轻哨兵愣了一下,语气哆哆嗦嗦地道:"你好,我……是来看江上校的,你也是吗?"   年轻哨兵话一出口,就瞬间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蠢。   宋鹤眠笑一下,道:"嗯,我来看江上校,他在休息吗?"   "没有没有,江上校清醒着呢!他刚刚跟我说话来着,他……"年轻哨兵猛得转头看向病床,就看到原本还气势十足地坐在那儿的哨兵如今正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躺好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酣睡声。   年轻哨兵傻眼了:"这……江上校,江上校刚才确实是清醒的。"   江槐序刚才简直是不能太清醒了!   "没事,我自己看看就行。"宋鹤眠颔首,而后道:"你还不走吗?"   宋鹤眠眼中的笑意依然分明,却让年轻哨兵脖颈后冒出冷汗。   年轻哨兵立刻忙不迭地推开门出去了。   待病房里只剩下宋鹤眠和江槐序后,宋鹤眠迈步朝着病床走过去,最后拽着凳子往外一抽。   唰!   尖锐的声音让缩在被子里"睡觉"的江槐序浑身一颤,他把脑袋一点点埋得更深了,就差把脑袋完全塞进被子里底下,最好是不让宋鹤眠看到。   宋鹤眠感受着空气之中四处逃窜的精神触须,用精神力把它们全都团在一起。   江槐序:"……"   江槐序感受着自己精神图景被拿捏的诡异感,继续装睡。   "既然哥哥不想看我,那我就走了。"宋鹤眠的声音在江槐序脑袋顶上响起。   宋鹤眠作势起身要往外走。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江槐序的心脏就窜起一阵酸涩的疼,他想也没想地撑起身体,而后一把拽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别走……"江槐序耷拉着脑袋,语气怪怪地道:"我没不想见你,我就是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   宋鹤眠垂着视线看着江槐序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而后视线移动到江槐序那依然苍白的脸上。   宋鹤眠:"哥哥怕我担心,怎么这半个月来一直躲着不肯见我?你不知道,这样我才会担心吗?"   "我……"   江槐序抬起脑袋,抿了抿自己颜色淡薄的唇瓣,一时竟然想不出来什么能说的出口的话。   当时他受的伤确实很严重,星盗头领最后驾驶着飞艇直冲江槐序的战艇而来,如果不是江槐序是SS哨兵,再加上他出色的作战经验,他最好的情况也会被撞成个残疾。   好在江槐序反应及时,在战艇受到重创后,立刻更改了驾驶方式,强迫其扭转了原定的行驶方向,最后坠落在最近的荒星。   战艇碎裂的部分穿进了江槐序的腹部,幸运的是没有伤及脏器,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后,江槐序就可以重返军营。   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江槐序哪里敢让宋鹤眠看到他这个样子,干脆就躲着不见。   如今江槐序听到宋鹤眠说的话,他心口又瞬间升起悔意。   他不应该不告诉宋鹤眠的。   江槐序心疼宋鹤眠因为自己而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   他的宋小鸟就应该永远快快乐乐的。   所以,他应该……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宋鹤眠的。   "哥哥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自以为是地躲着你,让你为我担心,眠眠……"   江槐序用手指轻轻地拽着宋鹤眠的袖口,脑袋顶上再次窜出两个小三角形的耳朵。   江槐序小声道:"哥哥以后什么事情都跟我们眠眠说,好不好?" 第229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19   "伤口怎么样了?"   宋鹤眠开口道。   江槐序愣了一下,随后那飞机耳的三角形小耳朵立刻支棱起来。   江槐序笑着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小白牙:"你哥我身强体壮,SS哨兵的实力不是吹的!那碎片差点儿把我扎了个对穿,但我愣是一点儿脏器没伤到!补气血的东西连着吃了半个月,现在是吃嘛嘛香!我……嘶……"   江槐序说了几句话,刚抬起胳膊要给宋鹤眠展示自己确实恢复得不错,就疼得脸色一阵扭曲,哈哈地吸着凉气。   半融合态下的哨兵与向导会不由自主地染上自己精神体的习惯。   江槐序如今就是这个状态。   "不疼,哥一点儿也不疼。"江槐序嘴硬得堪比钢筋。   然而宋鹤眠却一眼就可以看到江槐序身后那疼得拱起来的尾巴,甚至为了掩盖还不停地晃来晃去。   宋鹤眠没说话,眼神落在江槐序身后的位置。   江槐序:"?"   江槐序在宋鹤眠的眼神下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就看见了自己的尾巴早已经暴露得淋漓尽致。   "……呸。"   江槐序啐了一口,把自己的精神体召唤出来让它离自己远一点儿。   体型巨大的西伯利亚狼出现在病房的瞬间就让整个病房空间变得拥挤了许多。   西伯利亚灰狼耷拉着自己的尾巴,委屈巴巴地往宋鹤眠的身后缩。   宋鹤眠用手掌拍了拍西伯利亚灰狼毛绒绒的脑袋,道:"饿了?"   西伯利亚灰狼闻言立刻双眼发亮,盯着宋鹤眠的眼神热切。   宋鹤眠用精神触须扒拉了几下在自己精神图景里踩水抖翅膀的白鹤,让它出来喂饱这只饿的不行的狼。   属于宋鹤眠的精神体白鹤出现后,西伯利亚灰狼立刻嗷呜一声晃着身子跑过去。   白鹤抖着翅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让西伯利亚灰狼只能跳起来嗷呜嗷呜地够它。   然而白鹤只是逗了西伯利亚灰狼几次,很快就收回翅膀落在了西伯利亚灰狼的身前。   白鹤缓慢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角轻轻触碰了一下西伯利亚灰狼柔软冰凉的鼻尖。   西伯利亚灰狼小心翼翼地吐着气息,生怕惊扰到白鹤。而白鹤也用翅膀轻轻地扇动着精神力,为疲累的西伯利亚灰狼安抚。   病床上的江槐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了那两只耳朵不见了之后才放心。   下一瞬,江槐序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宋鹤眠开口道:"哥哥,衣服脱了。"   江槐序:"……啊?"   虽然江槐序没明白宋鹤眠的话,但他还是听话地照做。待宋鹤眠一点点解开包扎带,江槐序才知道宋鹤眠只是单纯地看看他的伤口。   江槐序仰起头注视着宋鹤眠的脸,思绪有些飘忽。   宋鹤眠的五官其实生得跟他表现出来的性子完全不同,相反宋鹤眠的五官好看得很有攻击性,是那种一眼惊艳,再看就挪不开眼的那种帅哥。   江槐序看着看着,倏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瓣,再下一瞬他就对上宋鹤眠看过来的眼睛。   宋鹤眠挑眉:"哥哥,你口渴了?"   江槐序:"……是……是吧。"   江槐序确实是口渴,不过不是那种口渴罢了。   宋鹤眠让智能机器人倒一杯水过来给江槐序润喉。   江槐序小口小口地应付了几下,再看宋鹤眠时觉得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   宋鹤眠真的是哪儿哪儿都好,只是……   江槐序觉得有点儿挫败。   他的魅力不够大吗?还是他这么多年练的身材不够好?怎么宋鹤眠看了半天摸了半天,连点儿情绪反应都不给他?   江槐序盯着宋鹤眠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鹤眠自然是不知道江槐序心中所想的。   他正在思考江槐序这次受伤的缘由。   原文之中对蓝星有史以来的剿匪史记并不清晰,毕竟整个宇宙广袤无垠,星盗不论是上等星还是荒星都是屡剿不灭。   然而从原文之中致使江槐序父母双亡的剿匪行动开始,宇宙间的星盗就变得更加有组织性和纪律性。   原文对此描写并不详细,宋鹤眠自然也就无从查证。   不过……   本次行动结束后,皇室立刻就召见了第一军团的林德参谋长,光是这半个月来,林德面见的权贵就已经多达十余名。   这其中没什么问题才最不可能。   方才江槐序和那个哨兵的谈话,宋鹤眠也听到了一个尾巴。   林德确实是在有意地躲着江槐序。   只是尚且不知林德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宋鹤眠直觉林德和江槐序应该都是知道点儿什么,只是江槐序如今显然还是满心赤诚,并没有往更深的利益层面上想。   之后一段时间,宋鹤眠没事就会来医院照看江槐序。江槐序最开始的几次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让宋鹤眠做什么事,几次过后,江槐序却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眠眠,你帮哥把那个小平角拿过来。"江槐序扒拉开浴室门的一角,探出自己的脑袋。   宋鹤眠闻言抬眸看向江槐序。   正常来讲江槐序如今的伤口虽然因为SS哨兵的体质恢复得不错,但还是不建议碰水的。   江槐序在医院这么长时间都是简单地擦洗就好。今天宋鹤眠怎么也拗不过执着要洗澡的江槐序,干脆就在浴室门外等着,防止江槐序出现点儿什么意外。   事实上证明,意外确实是有的。   江槐序脸颊上有水汽滚落,语气催促着:"哥身体还是很虚弱,不穿好衣服出去会生病的……"   "哥哥,你可以出来之后,在被里换。"宋鹤眠挑眉道。   江槐序拒绝得很果断:"那不行,我怕被子占我便宜。"   "好眠眠,你就帮哥哥拿一下吧。"   宋鹤眠:"……"   宋鹤眠眼底闪过笑意,明知道江槐序是故意来这招,也顺着杆子让江槐序继续表演。   浴室内水汽潮湿,江槐序伸出自己的手一点点勾到了宋鹤眠手中拿着的小平角。   暖黄色的光线下,宋鹤眠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晶莹水珠。   浴室内,江槐序用手臂擦去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 第230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0   得益于蓝星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江槐序SS级哨兵的体魄,江槐序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江槐序,医生叮嘱过了,虽然你可以出院,但你伤口还没有好全,军营那边您暂时还是别急着回去了。"   闫祺飞拿了颗刚洗过的果子往嘴里塞,声音含含糊糊地道。   江槐序正靠在床头做简单的手部拉伸活动。这一个多月的养伤,让江槐序觉得自己的腹肌都平坦了不少,再这么待下去,人都要躺退化了。   "谁说我没好?我早就好了,今天出院,后天我就能回军营。"江槐序冷嗤一声。   "回军营?"   熟悉的声音自江槐序的脑后响起,带着点儿阴阳怪气的笑意。   江槐序顿时浑身一僵,缓缓地扭过头去就看见了宋鹤眠近在咫尺的身影。   闫祺飞叼着果子"哦呦"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鹤眠左胳膊还搭着江槐序的军装外套,他微微一笑道:"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军营?"   "这个……不急,我不急。"江槐序挠着脑袋呵呵两声。   闫祺飞幽幽开口:"小宋啊,你哥说他后天就要回军营。"   "闫祺飞!!你他m……"   江槐序暴跳如雷,要从床上爬起来去够闫祺飞,闫祺飞早有准备地闪身躲开江槐序的手,人一溜烟地跑到了门口。   闫祺飞扒着门框,道:"小宋我相信你,这段期间你要看好你哥,千万别让他趁空溜回军营了!"   闫祺飞今天来见江槐序,可是特意掐着时间来的。   江槐序这人从小家境优渥,天赋也高,这样的人很难不年少轻狂。   十几岁觉醒为蓝星少有的SS级哨兵后,江槐序不论是在军校还是在军队,那都是犟驴似的倔骨头。   在军队这几年,上头没少找江槐序谈话想给他找个合适的向导搭档,然而这事儿都被江槐序拒绝了。   江槐序在日常里除了正常的精神疏导之外,身边别说陌生的向导了,连半个有可能存在情况的人都没有。   其他人不知道真相觉得是江槐序脾气臭,打仗的时候只知道猛劲儿冲。   闫祺飞跟江槐序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再清楚不过的。   江槐序那是在等一个人。   他在等那个人长大,等那个人接受他的心意。   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拴住江槐序这条"疯狗"。   嘭!   一声闷响,江槐序一把捞起拖鞋往闫祺飞的方向砸过去。   闫祺飞猛地惊醒,缩着脖子噔噔噔跑出去了。   拖鞋"吧唧"一声掉在地上后,江槐序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蹦蹦跶跶地往床上倒。   宋鹤眠走到江槐序的身边,在江槐序诧异的视线下,把人抱进怀里稳稳地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   江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脖颈,愣神地注视宋鹤眠的侧脸。   江槐序后背贴到柔软的床垫时,胳膊还没有收回来。   "宋小鸟……"   宋鹤眠瞥向江槐序,就见他盯着自己出神。   江槐序拉长语调,在宋鹤眠耳边吐着热气道:"你好man哦。"   宋鹤眠:"……"   宋鹤眠眉心狠狠一跳,被江槐序神经搭错了位似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唬得瞬间弹开了手。   宋鹤眠用手肘蹭着床垫,靠回床头。   "哎,我们眠眠都长这么大了。"   江槐序垂着视线,勾唇道:"长得又这么帅……也该谈恋爱了。"   "江小树。"宋鹤眠道。   江槐序立刻捂着伤口,皱着脸道:"哎呦伤口好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刚才抻得裂开了?"   宋鹤眠被江槐序拙劣的演技逗笑,他在江槐序半分也不收敛的灼热视线注视下,给江槐序检查他的伤口。   "没事。"   宋鹤眠刚要收回手,却倏地被江槐序握住了。   江槐序歪着脑袋,眼睫毛都跳跃着暖融融的阳光,透露着主人莞尔的心情。   江槐序小声道:"眠眠,别生气了,哥保证听话,不回军营。"   "你要是不听话呢?"宋鹤眠眯起眼睛,道。   "嗯……"   江槐序想了想,道:"哥给你找个对象……嗷!"   江槐序被宋鹤眠一把拍开了手,而后他捧着手呼呼吹气。   "哥跟你开玩笑呢,"江槐序摸了摸手背,道:"我答应你了,一定做到。"   —   林依棠和江星洲为了接江槐序出院,特意批了半天假来接他。   林依棠在江槐序脚丫子还没挨地之前,一抬手用柚子叶把他抽进医院的大门。   "妈,你干嘛?!"江槐序被吓了一跳,捂着自己的伤口往后躲。   林依棠捏着柚子叶,面无表情地道:"老娘给你去去晦气。"   江槐序傻眼了:"蓝星的星历都两千多年了,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传统了?"   "你管什么传统不传统?你给我站那儿,等我扫完了你再出来。"林依棠道。   江槐序一个劲儿地往宋鹤眠的身后躲,结果就是宋鹤眠跟着江槐序一起沾染上了柚子叶的气味儿。   飞艇落地,江槐序本想叫着宋鹤眠一起,林依棠已经准备好了一堆东西等着江槐序招架。   宋鹤眠用手指捏住江槐序肩膀上的一片柚子叶,道:"哥哥,林姨准备了好几天,去吧。"   江槐序:"……"   最后江槐序回去被林依棠准备的东西彻彻底底地洗礼了一遍。   ——[江槐序]:宋小鸟,你不讲义气。   ——[宋鹤眠]:怎么了,哥哥?   ——[宋鹤眠]:[疑惑小鸟.jpg]   江槐序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扒拉着个人终端的聊天界面。宋鹤眠发过来的那只小鸟在全息投影的效果下歪着脑袋注视江槐序。   江槐序干脆拨通了视频过去,那头的宋鹤眠没有很快接听,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同意。   画面里,宋鹤眠穿着布料柔软贴身的睡袍,发丝还有些湿漉漉的。   江槐序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眼神十分诚实地顺着宋鹤眠鬓角滚落的水珠,一点点挪动到睡袍宽松的衣领下……   "咳咳……"   江槐序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晚上天气不错,你想看星星吗?"   宋鹤眠视线挪动向落地窗,看向那仅有寥寥几颗的闪烁繁星。   "……好吧,是我想给你打视频了。"   江槐序十分痛快地承认,仰头看着天花板,道:"我有点儿事想不清楚,又不知道怎么说,跟谁说……"   "哥哥。"   宋鹤眠视线透过个人终端,穿越了靡靡夜色。   "我的房间里有星星。" 第231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1   宋鹤眠尾音结束的瞬间,江槐序心口猛地漏了一拍,随后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如雷。   江槐序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浑身的血液都在热切地奔腾。   江槐序喉头发紧,重复问道:"什么?"   "哥哥不想看,那就算了。"宋鹤眠作势要关闭个人终端。   "看!当然看!我最喜欢看星星了!"   在江槐序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晚上来找宋鹤眠,然后缠着林依棠让他可以在宋鹤眠家里留宿。   江槐序就可以跟着宋鹤眠一起躺在大床上,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身下的床变成了星际飞船,就如同真得睡在了宇宙之中。   江槐序如今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宋鹤眠干脆就去了别墅的门前等他。   不一会儿,宋鹤眠看见了从远及近走过来的江槐序。   江槐序怀里还抱着个东西,宋鹤眠等江槐序彻底走近,才看清被江槐序埋在怀里抱得很紧的是他从小抱到大的阿贝贝。   江槐序:"……"   江槐序捧着自己半透明果冻状的阿贝贝,尴尬地挠了挠鼻梁:"我没有它,睡觉容易不太老实。"   这还是林依棠告诉江槐序的,并且在此之后给小小的江槐序准备了这个阿贝贝。   江槐序小时候还不太相信自己睡觉有多不听话,直到他因为没有阿贝贝在睡觉的时候把宋鹤眠整个人团在怀里。   宋鹤眠对跟被八爪鱼锁喉一样的记忆,多年过去仍然记忆犹新。   "嘶……"   江槐序走了没两步就捂着伤口弓起腰。   宋鹤眠见状立刻把人搂过来,道:"怎么样?"   "有点儿疼。"江槐序顺势把脑袋一歪,靠在宋鹤眠的身上。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江槐序却愣是把自己缩成了小鸟依人的样儿。   宋鹤眠:"……"   江槐序垂着视线,又是哎呦一声:"好……"疼字还没说出口,宋鹤眠已经把人抱了起来。   江槐序干脆搂着宋鹤眠的脖颈,在他肩膀上找个舒坦的位置靠好。   光球围观全过程默默地嗑瓜子[宿主,美强惨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江槐序疼不疼光球不知道,反正江槐序应该挺爽的。   事实上江槐序也确实是挺爽的。   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一点点磨开自己小竹马的心门,如今受了伤,倒是正好有机会多磨一磨,毕竟慢工出细活。   "哥哥,你想吃东西吗?"   江槐序靠在床头,摇了摇头:"我洗漱过了。"   他干脆拍了拍床垫,径直说起正事:"不是要看星星吗?"   宋鹤眠:"……"   江槐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宋鹤眠房间的星星灯是夏宁专门找人定制的,同市场上那些早已经定性的技术不同,夏宁给宋鹤眠定制的星星灯真得做到了把星星搬到了家里。   江槐序将自己的胳膊垫在脑后,看着那流动的星河。   "眠眠,你说……宇宙是什么样的?"   如今人类的科技技术对宇宙已经探索颇多,但却仍然有许多未知。   "未知,神秘。"宋鹤眠想了想,说出江槐序的心中所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江槐序沉默良久,倏地笑了一下:"是啊,未知和神秘推动着每个星球的人不断地想要探索,他们在已知的资源里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然而生命体属于宇宙,宇宙却不属于任何生命体。   江槐序合上眼皮,脑海之中关于一个多月之前的记忆再次翻涌。   战艇在超光速下追击着那慌不择路的星盗飞艇。   江槐序拼尽全力地尝试与其进行沟通:"蓝星第一军团特别派遣小队已成功捉捕其余逃窜星盗,请速速束手就擒!邦联政府会酌情量刑!请迅速……"   "去他妈的!"   星盗破碎的嘶吼声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通讯波段之中响起,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耍老子……耍老子……他妈的……两个……耍老子!!"   "去死!"   "去死!!"   "都给老子去死!!!去死啊!!!"   破碎的嘶吼声几乎震碎了江槐序的耳膜,他尚且来不及反应这句话中的意思,那原本极速前进的飞艇骤然调转了方向,直冲江槐序的战艇撞击而来。   江槐序捏了捏酸胀的额角,道:"在医院做完手术,我就立刻联系了闫祺飞去搜索我的战艇残骸。"   然而闫祺飞最后什么也没能找到。   江槐序确信当时的情况远不止于摧毁掉高精端战艇的一切数据。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有些东西有人并不想被公之于众。   然而那个星盗首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槐序尚且重伤休养,住院期间几次想联络林德都被驳回。   "用的理由都是你重伤,需要养病?"宋鹤眠挑眉道。   江槐序啧一声:"是啊,真是把人的嘴堵的严严实实。"   江槐序也不是傻子,到这种情况了,他依自然是想得到林德有问题的。   难怪本次行动如此顺利,合着不只是本次参与行动的第一军团的士兵,恐怕连那星盗首领都被蒙在鼓里。   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一场局罢了。   "如果我死在了星盗首领的手下,这事还真就是天衣无缝了。"   江槐序笑容冰凉:"我甚至会跟那些牺牲的士兵一样,被人悼念,最后成为在星历剿匪史上的寥寥几笔。"   "哥哥想查下去吗?"   宋鹤眠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江槐序却一时半会没有回话,宋鹤眠知道江槐序在思考。   如今的江槐序也只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此之前,他尚且不知道政治之上的纠纷会如此肮脏,甚至为了一个局可以不惜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   次日一早,宋鹤眠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窒息感。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八爪鱼似的江槐序。   宋鹤眠保持着躺板板的造型,盯着天花板发呆。   宋鹤眠:"……"   即使宋鹤眠已经当了很久很久的人了,他也自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睡觉的时候造型可以如此千奇百怪?   睡觉不就应该是两眼一闭一睁的事情吗?   "呼……"   江槐序眯着眼睛,意识不太清醒间看到了宋鹤眠的侧脸。   "眠眠……真好看……亲亲……"   吧唧—— 第232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2   "哥哥,你在干什么?"   江槐序:"?"   江槐序第一个想法是他不是在做梦吗?梦里的宋鹤眠怎么跟现实里的宋鹤眠这么像?   第二个想法是江槐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完蛋,他好像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亲了宋鹤眠,并且宋鹤眠很清醒。   宋鹤眠偏过头来与江槐序的视线正好相触。   江槐序喉结滚动两下,缓慢且迟钝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你……是宋鹤眠?"江槐序的舌头有点儿打结。   宋鹤眠撑起身来,垂下视线看着江槐序,反问道:"不然呢?哥哥以为我是谁?"   "我……刚刚……"   "哥!妈妈喊你吃饭啦!"   稚嫩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连带着的是一串噼里啪啦的拖鞋踩地声。   江槐序眼看着那门被拽开一条缝隙,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宋鹤眠刚准备起身就倏地被江槐序扯住手腕,整个人往下倒了下去。   "嘶……"   江槐序被撞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就出了一层汗。   夏宁的声音有些模糊地透过门缝传进来:"小雨,哥哥是大孩子了,会有自己的小空间。"   "哦,我知道了,妈妈……"   "小雨真乖。"   夏宁摸了摸宋筱雨的脑袋,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在夏宁走下楼梯之前,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宋鹤眠卧室的门。   宋鹤眠之前的作息时间很规律,今天怎么会起的这么晚?   "小雨跟我妈一起走了。"宋鹤眠垂眸盯着江槐序近在咫尺的脸,道:"哥哥。"   江槐序愣愣地应了一声:"哦。"   宋鹤眠说什么话,江槐序的大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他居然……居然在刚睡醒,意识不清的状态下亲了宋鹤眠。   虽然只是亲的脸颊……   但这跟江槐序想的不太一样。   江槐序本来是打算慢工出细活,一点点磨开宋鹤眠的心门。   宋鹤眠把他当成变态了怎么办?   如果他现在跟宋鹤眠说,他刚才是做梦了把宋鹤眠当成香喷喷甜滋滋的营养剂舔了这理由合理吗?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自己被江槐序紧紧握住的手腕。   江槐序自己没发觉,宋鹤眠却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向导生来就具有对情绪的超强感知力。   宋鹤眠又是SS级的黑暗向导。   宋鹤眠可以感受到从江槐序身上不断溢出纷乱不已的精神力,纠结到都快在一起打结了。   "哥哥,小雨开门,你为什么要慌?难道是因为……"宋鹤眠在江槐序耳边道。   江槐序瞬间松开手,挣扎着要起身,再次感受到伤口的刺痛后,他龇牙咧嘴地倒下去。   "眠眠,我伤口痛。"江槐序干脆捂着伤口,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打岔。   宋鹤眠:"……"   宋鹤眠看着那顾涌顾涌的一团,好气又好笑。   江槐序倒不是故意找借口。   他只是觉得,至少表白不应该是在现在这个氛围下。   这样表白跟他想象的出入太大,尤其还是在很没有风度,一脸惨样地倒在人家床上的时候。   宋鹤眠给江槐序检查了一遍伤口,所幸江槐序是个SS级的哨兵,体魄强度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不然以他这一惊一乍的折腾劲儿,伤口早就崩开了。   宋鹤眠把江槐序换下来的纱布和敷药交给管家机器人。   在宋鹤眠出门的空隙,江槐序磨磨蹭蹭地把宋鹤眠给他准备的衣裳换好。   "眠眠……"   "嗯?"   宋鹤眠刚进门,就看到洗漱完的江槐序穿着自己的衣裳站在屋里的镜子前晃悠。   江槐序看到宋鹤眠之后,用拳头掩住唇瓣咳嗽一声道:"怎么样?哥穿你的衣裳,也挺帅吧?"   "嗯,很帅。"宋鹤眠在江槐序的注视下走了过去,抬起手捻住衣裳的领口。   宋鹤眠的这个动作就让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江槐序的皮肤,带着凉意的手指温度瞬间让江槐序浑身一僵。   两个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被打破,彼此之间离得近了,呼吸就显得都如同纠缠在了一起。   大清早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再次在江槐序的脑袋里翻滚。   江槐序眼神落在宋鹤眠嫣红的唇瓣上,随后被烫到似的。   江槐序把头偏到一边,故作轻松地轻吐出一口气:"哥穿你衣服得多帅,你凑这么近过来看?"   "是挺帅的……"   宋鹤眠的手指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江槐序的锁骨处,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那处的皮肤。   江槐序这下根本维持不住紧绷的表情,他猛地把宋鹤眠的手指抓在手里。   江槐序嗓音沙哑:"别闹了,宋鹤眠。"   "哥哥觉得我在闹?"宋鹤眠挑眉,而后他轻笑道:"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江槐序抿紧的唇瓣轻轻颤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现在表白太不正式了,另一个声音却叫嚣着让江槐序去做出最遵循本心的想法。   "嗯?"宋鹤眠似笑非笑的尾音再次响起。   江槐序喉结滚动两下,最后干脆把脑袋扭过来,认真地看向宋鹤眠。   "早上那个吻,我没不清醒。"   江槐序道:"我在梦里想亲的,现实里想亲的,一直都是你。"   "宋鹤眠,我喜欢你。"   "我喜欢了你很久了。"   这份感情埋在江槐序心底太长时间,让他想去试探,却又不敢去试探。   宋鹤眠与他认识了太久,江槐序怕这份感情友达之上却恋人未满。   江槐序哪有那么多想的。   他只是有点儿胆小鬼而已。   他想让宋鹤眠知晓他的感情,却又怕宋鹤眠知晓了这份感情,两个人连最初的关系都难以维系。   "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更正式,更……好的时间去表白。"   江槐序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想象了太多次的表白,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江槐序干脆抓着宋鹤眠的手防止他没听完就跑了。   "可是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得要疯了。"   "你只要问问我,我就好高兴了,眠眠。"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   江槐序的发顶倏地钻出两个小小的三角耳朵,耷拉着轻动。   宋鹤眠就知道,江槐序又在换着法子哄人了。   下一瞬,宋鹤眠的手掌猛地捏住了江槐序的后脖颈。   宋鹤眠在江槐序震颤的瞳孔注视下,吻上了他的唇瓣。 第233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3   良久,宋鹤眠挪开了唇瓣,抬眸就见江槐序还闭着眼睛。   宋鹤眠唇角上扬,捏了捏江槐序的脸颊道:"哥哥,回神了。"   "嘶……"   江槐序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大出一口气,他一把捏住宋鹤眠的肩膀,眼睛亮的惊人。   "你……你……你亲我?你刚才亲我了?!"   江槐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道:"眠眠,你亲我了对不对?"   "嗯,亲了。"宋鹤眠道。   江槐序再次凑过来到宋鹤眠面前,声音雀跃道:"那……你同意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宋鹤眠捧起江槐序的脸颊,如同在注视着稀世珍宝,认真且坦率得回应他热烈的感情,道:"哥哥,我喜欢你。"   "喜欢,你也喜欢我。"   江槐序的精神图景以宋鹤眠可以感受分明的速度,被喜悦瞬间充满。   江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腰身,撅起嘴道:"眠眠,你再亲亲我。"   "现在?"   "嗯就现在,再亲一会儿。"江槐序追着宋鹤眠的脸去亲。   宋鹤眠腾出一只手,笑着抵住江槐序的嘴,道:"哥哥,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再不下去,宋筱雨就要跑上来了。"   然而江槐序现在连精神图景都冒着粉泡泡,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宋鹤眠说什么。   宋鹤眠本来也没真不让江槐序亲,两个人你追我赶地往椅子上倒,最后宋鹤眠靠坐在椅子上,而江槐序就干脆一手撑着椅子,另一只手抓着宋鹤眠的衣领,两个人交换着绵长且热切的吻。   "哥!哥!!哥!!!"   宋筱雨的叫喊声从楼下骤然响起,吓得江槐序浑身打了个激灵。   "……呼。"   江槐序把脑袋埋在宋鹤眠的脖颈处,声音含糊间带着点儿怨气:"你妹怎么回事?"   宋鹤眠戳一下江槐序,道:"哥哥你忘了一件事。"   江槐序:"?"   江槐序盯着宋鹤眠半晌,而后捂着脸沉默了。   昨天晚上他是偷偷来的,今天早上他本来也是想偷偷地走的。   只是如今偷偷地走显然是不可能了。   "哎……"   宋鹤眠感受着自己脖颈间江槐序蹭来蹭去的脑袋,语气无辜:"哥哥……"   "眠眠,你真是个宝贝儿。"   江槐序感慨着,用手搓搓宋鹤眠的脸:"我真是任重而道远。"   宋鹤眠这人他是表白成功追到手了,然而之后才是一重山是一重关。   先不说林依棠把宋鹤眠看成自己干儿子似的,就是宋鹤眠家里那战斗力超高的哨兵父亲宋霆霄,还有人小鬼大的妹妹宋筱雨都够江槐序折腾。   江槐序在两个人下楼之前,最后在宋鹤眠的脸上吧唧亲了好几口。   "我要汲取点儿动力,去应对你的妹妹。"   宋鹤眠对江槐序的义正言辞笑了笑。   楼下餐厅夏宁已经摆好了餐具,却半天都没看到宋鹤眠下楼。   夏宁终于听到楼上声响后,抬头却看见了一起结伴而行下来的宋鹤眠和江槐序。   夏宁只一眼就认出了江槐序身上穿的衣裳是宋鹤眠的。   "夏姨,早上好。"江槐序神清气爽地打招呼。   夏宁又疑惑地看向宋鹤眠,而后点了下头:"早上好……小树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槐序:"昨晚我伤口太疼了,眠眠担心我自己上药没轻没重,让我过来的。"   宋鹤眠听着江槐序信手拈来的谎话,不禁扬了扬眉梢。   "嗯,我正好用向导素为他理一理精神图景。"宋鹤眠颔首。   夏宁这才将信将疑得点了点头。   "小树你先坐着,我再拿一副碗筷。"   夏宁刚进厨房,她身后就跟上一只晃晃悠悠的大脑袋机器人。   "哥,你坐这里。"   只有五岁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注视宋鹤眠。   宋鹤眠还没出声,江槐序已经热切地坐过去了。   宋筱雨:"……"   宋筱雨看到江槐序的脸,撅起嘴巴:"小树哥哥,我不是在叫你。"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叫我?"江槐序满脸惊讶,干脆反手掏出一只星际限量版盲盒玩具。   江槐序晃着手里的盒子,笑得露出小白牙:"小雨,我手里这个可是限量版,蓝星最后一只了哦。"   宋筱雨一把捧过盲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没再提让江槐序和宋鹤眠换位置的事。   吃饭的过程中,宋鹤眠碗里偶尔会有江槐序夹过来的菜。夏宁也不知道是发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在管家机器人收拾了残局后,就主动带着宋筱雨出门去了。   夏宁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整个人温柔的气质多了几分干练。她牵着宋筱雨的手,把小姑娘哄骗到飞艇上。   "小雨,你不是说想看林姨姨吗?妈妈今天带你去军营怎么样?"   宋筱雨捧着江槐序送的玩具盲盒,答应得很痛快。   夏宁:"……"   "你答应给宋筱雨什么了?"   待飞艇远去,宋鹤眠问江槐序。   江槐序瘫在沙发上,道:"没什么,就是十几个隐藏盲盒而已。"   宋鹤眠挑眉:"你什么时候收集这些东西了?"   江槐序当然是没有这个爱好的。   "没有,不过我可以使用硬币的钞能力。"   江槐序抬起手要去抱宋鹤眠,丝毫不觉得自己刚表白成功确定关系就这样那样,到底有多缠人的自觉性。   "眠眠,你说夏姨有没有感觉出不对劲?"江槐序道。   宋鹤眠:"我妈应该感觉到了。"   江槐序沉默了。   夏宁是一名高等级的向导,她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敏锐度极高。   如果说夏宁察觉到什么感觉出不对劲,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江槐序在回家的当晚就见到了久别的父母。   ——[江槐序]:宋小鸟,我妈果然回来了。   ——[江槐序]: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宋鹤眠]:哪里奇怪?   ——[江槐序]:大概是………钦佩吧。   江槐序切换到林依棠的视角,那也是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想法的。   自己那个从小就跟魔童一样的儿子,居然可以把别人家的小孩拐回家。   "妈,你回家了还吃营养剂?"江槐序扒拉着那绿油油的营养剂,觉得自己很倒胃口。   林依棠咬着营养剂,道:"那你想吃什么,去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混一口。"   "成啊。"   江槐序拽开椅子,道:"正好我现在有伤在身一个人不方便,不如我直接搬去眠眠家里住。"   林依棠:"?" 第234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4   林依棠放下筷子,盯着江槐序道:"你干脆管夏宁叫妈算了。"   江槐序摸着下巴叹口气:"妈你别说,我其实真挺想的。"   江槐序说完之后,对林依棠露出一抹笑意。   林依棠:"……"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如今江槐序还是个有伤在身的病号,林依棠都怀疑自己一抬手抽过去,反而给了江槐序找宋鹤眠装样子的借口。   林依棠没辙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宋鹤眠的父亲宋霆霄带着自己的精神体抽得江槐序遍地跑的景象了。   任谁能想象得到,江槐序这混小子打的是这种心思?   宋鹤眠和江槐序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之间就好比那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家的混小子。   林依棠是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儿子把宋鹤眠拐到手的样子。   然而如今这事不止发生了,她看江槐序那意思还半分收敛的样子都没有。   林依棠憋了一口气,道:"宋霆霄知道吗?"   "宋叔叔?宋叔叔昨天晚上还问我什么时候去他手底下帮他练一练那些新兵来着。"   江槐序一手撑着侧脸,笑得那叫一个荡漾:"我跟眠眠说,他还去找宋叔叔说我有伤在身,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你们两个小鬼头是一唱一和地把你宋叔叔当猴耍呢?"林依棠沉默良久,道。   江槐序不赞成地道:"妈,你不能这么说,眠眠也是心疼我。"   江槐序说着话,脸上更是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了。   林依棠心知肚明两个人如今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能让宋霆霄牙痒痒的事发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依棠手指捏着营养剂,道:"那你去吧。"   "真的?"   江槐序诧异地看向林依棠,根本没想到林依棠态度转变得这么迅速。   林依棠将放在一旁的军帽戴好,军帽下如画的眉眼透着笑意。   "夏宁都没不乐意你这皮猴子,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林依棠捏捏江槐序的肩膀,示意他未来任重而道远,一定要坚持下去才好。   江槐序这边顺利通过了林依棠的一关,立刻就麻利地搬进了宋鹤眠的家里。   几天过去,宋霆霄看着那在自己家里快混成第五个人的江槐序,逐渐地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眠眠跟林依棠家那个最近跟之前不太一样?"   宋霆霄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宋鹤眠和江槐序不在,暗戳戳地和夏宁释放信号。   夏宁扒拉着新兵统计表的动作一顿,随后故作不察地道:"有吗?眠眠跟小树从小一起长大,俩人感情好也正常。"   宋霆霄:"……你真不觉得有问题?"   夏宁压下手里的个人终端,在宋霆霄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看你是在军队里待久了,看哪个哨兵跟向导都不对劲。"   "……"   宋霆霄被夏宁这么一打岔就干脆把这事揭过了。   楼上的卧房内,宋鹤眠懒洋洋地靠坐在床上,一只手虚虚地扶着江槐序的腰身。   江槐序感觉自己浑身都跟着了火似的,每一块皮肤都散发着灼热的热气。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答应宋鹤眠这个离谱至极的恢复方法。   江槐序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适当地进行一些训练。   这才有了如今这么一个姿势。   江槐序半撑在宋鹤眠的身上,低头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头埋到宋鹤眠的怀里,抬头就可以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   从前看起来再轻松不过的训练,如今连一分一秒都显得煎熬。   宋鹤眠看着江槐序额角没一会儿就渗出的汗珠,道:"哥哥,你很热吗?"   他说着话,用指尖轻轻地擦拭过江槐序脸颊上细密的汗珠。   江槐序呼吸顿时紊乱,他想也没想就顺势卸去力气,十分干脆利落地倒在宋鹤眠的怀里。   "我热不热,你不知道吗?"江槐序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   宋鹤眠扒拉两下江槐序头发里藏起来的小三角耳朵:"我知道。"   江槐序猛地握住宋鹤眠的手腕,抬起头去啄吻宋鹤眠的嘴唇。   宋鹤眠实在是天赋异禀。   江槐序觉得宋鹤眠这人应该生来就把技能点在了亲吻上。   即使江槐序与宋鹤眠确定关系后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每当两个人进行这种深吻时,江槐序的气都有些不太会顺。   宋鹤眠反而睁着眼睛瞧着江槐序,似乎是在无声质问江槐序为什么总是亲了没一会儿就躲。   "眠眠,眠眠……"   宋鹤眠感受到江槐序喷洒在自己颈窝处灼热的鼻息,道:"哥哥,你伤还没好。"   宋鹤眠的声音染着点儿笑意,听得江槐序顿时有种被戳破了心思的窘迫感。   江槐序用额头蹭了蹭宋鹤眠的脖颈,闷声道:"我知道。"   "反正早晚也是会好的。"   宋鹤眠听着江槐序的补充,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与他十指相扣。   日子又平静无波地过去了几天,江槐序身上的伤终于彻底好全了。   夏宁特意让管家机器人给江槐序准备了好兆头的饭菜,算是作为对江槐序顺利恢复的庆贺。   "谢谢夏姨。"   夏宁抿着嘴,笑道:"这些都是眠眠告诉我的,我再把数据传给机器人去做而已。小树你与其感谢我,不如谢谢正主呢。"   江槐序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地看向了宋鹤眠。   江槐序唇角上扬,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道:"嗯,当然要谢谢眠眠。"   一旁围观的宋霆霄:"?"   宋霆霄这下想不意识到不对劲都难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儿子跟林依棠的儿子在一起了?"   夏宁:"不行吗?"   这不只是行不行的问题,宋霆霄觉得是全方位的问题。   合着江槐序这混小子一直等着,待宋鹤眠一成年,他就按捺不住了。   "眠眠是SS级的黑暗向导,他的精神力生来就比寻常的向导强大得多,精神图景也同寻常向导不同。你看他这么多年身边有旁的哨兵吗?"   夏宁停顿一下,道:"我也是向导,我在军队里见过那些因为精神领悟狭窄难以找到匹配哨兵,最后陷入精神暴乱的向导。"   "眠眠能坚持五年,或者未来能坚持十年,二十年……那之后呢?"   "小树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林依棠的儿子,性子也跟林依棠像得很。小树怎么样,你和我都是知道的。"   夏宁道:"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我相信眠眠,我也相信小树。"   "不过就是你觉得的那些问题,如今蓝星的星历都翻过去多久了?你跟我都在军队,见过的同性哨兵和同性向导之间组成一对儿多得数不过来,也没什么稀奇。"   宋霆霄:"……"   宋霆霄最后真是被夏宁说动了似的,第二天对宋鹤眠与江槐序的关系,也没再询问。   江槐序养伤的这数月,军队的事可是半点儿没闲着。   宋鹤眠在准备几日后军校封闭特训的东西,手腕间佩戴的个人终端不断嗡嗡震动。   他刚点开了个人终端,就看见视频那头的江槐序躺在床上的全息投影。   江槐序只穿了件宽松的浴袍,露出来大片蜜色的皮肤,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宋鹤眠瞥了一眼,垂下了视线。   江槐序干脆翻了个身,拽着自己的浴袍,咳嗽几声:"咳咳咳。"   "冷了?"宋鹤眠挑眉。   江槐序:"……"   他这真是媚眼抛给宋小鸟看。   江槐序隔空戳着宋鹤眠的脑袋,磨牙道:"宋小鸟,你别跟我说你真不想看这个?"   两个人刚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又都年轻气盛火力旺,这段时间没少黏糊在一起亲过来揉过去。   如今江槐序人在军营,思绪却早就飘回养伤那些日子了,只要一想到宋鹤眠,他就浑身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宋鹤眠看着全息碎影出的江槐序,江槐序的脸颊上是睫羽投下的阴影,如同深夜之中洁白的天使翅羽。   "哥哥,我错了。"   宋鹤眠撑着脸颊,眼中倒映着江槐序模糊的身影:"哥哥真好看。"   江槐序唇角动了动,心情很好地道:"我这周末可以回家。"   他说着话,眼神却没从宋鹤眠的身上挪开,带着暧昧的暗示意味。   宋鹤眠心领神会地小声说了句话。   江槐序呼吸一窒,随后他耳尖一动听见了身后细微的声音,顿时心跳如雷地抬手扣住手里的个人终端。   宋鹤眠只来得及瞥见江槐序一闪而过的大腿,而后就眼前一片漆黑。   宋鹤眠:"……"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剧烈的声响让刚刚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的闫祺飞愣了一下。   闫祺飞疑惑地道:"你这是……跟谁视频呢?"   "宋小鸟,他问我伤好的怎么样了。"江槐序将个人终端一点点地挪开条缝隙。   全息投影出的宋鹤眠坐在地毯上,笑着跟闫祺飞打了个招呼。   宋鹤眠笑道:"闫哥好。"   "呦,真是小宋啊。"闫祺飞挠挠脑袋,看一眼假装很忙的江槐序,再看宋鹤眠的时候意味不明地道:"我看江哥穿这么骚,还以为他是跟哪个小向导呢。"   "噗。"   江槐序没忍住咳嗽几声,他捧着个人终端往自己房间走,临走之前白了一眼闫祺飞。   全息投影晃动间,宋鹤眠看见了江槐序碎发下泛红的耳朵。   宋鹤眠笑一下道:"哥哥,闫哥还不知道呢?"   "嗯,我还没说。"江槐序想了想,道:"不过他应该猜得到。"   这就让江槐序不免再想起自己刚意识到自己心思的时候,闫祺飞那个眼神。   江槐序合上眼皮,嘟囔道:"他站在那儿,就感觉跟在提醒我是个禽兽似的。"   他之后说什么宋鹤眠没再听清。   等宋鹤眠收拾完东西,江槐序已经开着个人终端睡着了。   宋鹤眠虚空点一下江槐序的额头:"晚安,哥哥。"   —   "嘶……"   穆钧川再一次被宋鹤眠从全息格斗舱里揍得连接意识弹出后,已经彻底麻了。   穆钧川往宋鹤眠手里扔了一瓶水,道:"宋鹤眠,你到底是向导还是哨兵?怎么你抽我的手劲儿比我爸还吓人?"   宋鹤眠给穆钧川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穆钧川:"……"   "你这段时间连特训都没怎么来,在家忙着干嘛了?"   穆钧川问这话纯粹是想知道宋鹤眠在家里练什么了,好汲取经验在自己身上试用。   宋鹤眠想了想:"我在忙着谈恋爱。"   穆钧川:"?"   穆钧川傻眼了,看向宋鹤眠的眼神跟看到什么变态似的。   "你跟谁谈恋爱?谁这么倒霉,喜欢你一个哥控……"   穆钧川说了一半的话猛然顿住,而试探道:"你恋爱那个,是谁啊?"   宋鹤眠唇角翘起:"我哥。"   穆钧川:"……"哦,这样。   怪不得几天不见,宋鹤眠抽人的力度更疼了。   合着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向导与哨兵互补,战场之上向导可以释放向导素,或者通过以精神触须的方式对哨兵进行安抚,防止其陷入紊乱,同样的向导也是如此。   在所有人的眼中,向导都是温和可亲的有一小部分存在战斗力,却远不足威胁哨兵。因此战场之上,哨兵与向导常常是结伴而行。   宋鹤眠作为一名等级高,精神图景狭窄的向导,多年来从没有有一任搭档。   如今这次特训就是针对哨兵与向导发起的,既是检验教学成果,也是通过数据对哨兵与向导之间进行匹配绑定。   宋鹤眠觉得这故事有点儿熟悉[这不是原文里,穆钧川与主角受发生的事吗?]   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再次呈现而已。   光球砸吧砸吧[宿主,这属于天道的修正,它在尽力所能及的事帮剧情掰回来。]   光球觉得宋鹤眠在这么多个小世界里拆cp,靠的完全是天赋和实力。   天道?   天道纯属多此一举了。   "哎对了,你没问问你哥那个林德长官怎么样?特训严不严?"   宋鹤眠看向穆钧川,道:"林德?第一军团的那个林德?"   穆钧川迷茫地眨眨眼睛:"不然呢?还能有哪个林德?"   "……"   "谁啊……宋小鸟?"   江槐序正在给自己的西伯利亚灰狼梳毛,本来他还在被精神体梳下来后满天飞的毛毛烦的半点儿情绪也提不起来,在看清了来人后瞬间眼睛一亮。   原本趴在地上规规矩矩地任由江槐序梳毛的精神体西伯利亚灰狼也看见了宋鹤眠,随即委屈巴巴地用眼神瞥着宋鹤眠。   宋鹤眠干脆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白鹤陪着西伯利亚灰狼一起打发时间。   犬科动物实在是热情得不行,宋鹤眠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被追得跑过来跑过去,最后抖着翅膀绕圈飞,没忍住眼底溢出笑意。   江槐序看着那白鹤,觉得白鹤的毛都被追得掉了不少。   "……它可不委屈,就是故意的,装出来给你看的。"江槐序道。 第235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5   西伯利亚灰狼听见了江槐序的话,不满地嗷嗷几声。   宋鹤眠让自己的精神体白鹤多吐出点儿精神力给灰狼顺毛。   精神体和精神体之间交流,宋鹤眠就顺着动作被江槐序扯到了别墅的二楼。   别墅整个二楼区域都是属于江槐序的,装修风格也极具江槐序的个人特色,热情奔放的色彩搭配犹如点缀在寂静夜色里燎原的火。   宋鹤眠刚站稳脚,江槐序已经跟没骨头似的贴了上来,精准地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自从江槐序伤势痊愈回到军营,两个人也有将近半个月没见面了。感情正浓时,简短的分离都让人心痒难耐,更何况还是你藏我掩多年的一段感情。   江槐序浑身皮肤都发烫了,他拼命地搂紧宋鹤眠,贪婪地去汲取宋鹤眠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宋鹤眠任由江槐序宣泄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搂住江槐序的手臂看似虚虚抬起,实则早就轻而易举地将人划进了属于自己的区域。   江槐序亲了没一会儿舌尖就麻了,他抬眸对上了宋鹤眠染着笑的眉眼。   "笑什么?"江槐序顶了下牙齿,舌尖麻酥酥得像是过了电。   宋鹤眠用指腹隔着江槐序的居家服布料,反复地轻剐慢蹭,他垂着视线叫人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语气中却委屈道:"哥哥,你亲的我有点儿疼。"   江槐序闻言不由面色微微一红。   "那……要不然,咱们再来一次?我可以……唔……"   宋鹤眠一把捧住了江槐序的后脑勺,吻上了江槐序的嘴唇,将掌控权放在了自己手中。   灼热的呼吸在唇齿相依时纠缠得更加难以分辨。   宋鹤眠这个吻同他表现出的完全不同,又或者说这种的才是真正的宋鹤眠。   凡人骨,恶鬼魂。   "……眠眠,眠眠……"   宋鹤眠半搂着江槐序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江槐序身子陷进柔软的床垫后,抬起胳膊去热切回应宋鹤眠的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出了点儿汗,男人之间也再所难免地有几分不一样的尴尬。   江槐序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浑身的皮肉都着火了似的灼热。   宋鹤眠在江槐序的耳边小声吐息道:"哥哥你的……好*了。"   江槐序立刻抬手捂住宋鹤眠的嘴唇,防止宋鹤眠再语出惊人。   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槐序身上的燥热都散去不少,然而宋鹤眠却依然有点……的意思。   江槐序喉结滚动两下,盯着天花板发呆,等着宋鹤眠冷静下来,道:"宋小鸟,你是不是临来见我之前吃什么了?"   这说实话,宋鹤眠……真得有点儿天赋异禀了。   两个人怕擦枪走火,冷静之后腻歪的动作都收敛了不少。   "哥哥,这段时间……你们第一军团的林德参谋长,你见到了吗?"宋鹤眠道。   江槐序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槐序回到军营后就开始复盘当时清剿星盗时的全过程。   结果江槐序刚一来军营,就被分区安排的各项任务砸得根本忙不过来。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番五次那就是故意的了。   江槐序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这些事少不了有些人的小心思。   "我回到军营的第三天,上头就给我分了个新的任务,让我训练和管理新兵。"   江槐序冷笑一声:"只是说得好听是看我重伤,为我安全考虑而已。"   实则是明褒暗贬,暗中打压。   江槐序大概能猜得出那些人是不想他说得太多,在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想保住这个位置,就要学会闭嘴。   然而江槐序觉得自己大概生来就极其厌烦别人教他做事。   那些事背后牵扯得很有可能没那么简单。甚至于是危险重重。   江槐序的道德标准本来没高到支持他去管管这事。   如今却不同了,江槐序不止要查,还要查的彻彻底底。   "哥哥,你知道我们这次军校特训的负责人之一是谁吗?"宋鹤眠换了个问题,问江槐序。   宋鹤眠的眼神让江槐序愣了一下,随后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了什么。   江槐序诧异道:"林德?"   蓝星第一星际学院一年一度的特训,既是对教学结果的检验,也是对哨兵与向导进行测试匹配,为学员推荐出合适的搭档作为参考。   本次特训的优秀学员数据会被统一上传到星网经军方保留存档,作为日后学员进入军营的第一道门槛。   林德作为第一军团的参谋长去参加本次的特训也没什么稀奇的。然而有趣的就是他只不过是参谋长,最近一段时间他出现在各个大大小小活动的场面,却是越来越多了。   林德这么多年来没什么作为,却在这次损伤小的离谱的任务中一飞冲天了。   江槐序凑过去在宋鹤眠的鼻尖上亲了一下,道:"眠眠……"   "放心吧,哥哥。"宋鹤眠翘起唇角,道:"我会盯住他的。"   —   三日后,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特训正式开始。   一架通体火红的飞艇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半空。   江槐序给宋鹤眠整理着衣裳,又确定了日常用品和紧急救助包都在了才放心一点儿。   "宋小鸟,特训的时候虽然有监护学员安全的仪器,但事无巨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儿,知道吗?"   江槐序摸摸宋鹤眠的这儿,又摸摸宋鹤眠的那儿。   宋鹤眠干脆听话地当个等身的人偶娃娃,让江槐序好折腾得更放心。   临到最后,江槐序反而不说话了,他搂住了宋鹤眠,声音含糊地响在宋鹤眠的耳边。   "眠眠,加油。"   宋鹤眠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向本次任务的密林山谷内部走去。   江槐序捏紧拳头,视线从来没从宋鹤眠的身上挪走。   密林山谷乃是军校管辖区域内一个最幽深莫测的训练地,山谷内部荒无人烟的环境无尽趋近于了真正的战场。   穆钧川早就等候多时,眼看着宋鹤眠神清气爽得不像话。   穆钧川:"……你跟你哥一起来的?"   宋鹤眠颔首后,穆钧川一脸果然如此。   "你们两个,真腻歪。"穆钧川道。   宋鹤眠毫不留情地扎心:"这么说,因为你没有吗?"   穆钧川:"……"   穆钧川憋了半天,冷哼一声道:"我才不稀罕。"   宋鹤眠盯了他一会儿,眼神莫名。   原文之中这个时候的穆钧川喜欢原身多年,对主角受温南星没有半分感情甚至称得上厌烦。   如今宋鹤眠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他可并不觉得如今的穆钧川会喜欢自己。   大概是从小到大当习惯了万年老二,穆钧川如今这二傻子一样的性格,也跟原文之中没什么关系。   穆钧川不再跟原文之中一样恃才傲物,也就没了跟主角受产生瓜葛的先有条件。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一侧[……]   宋鹤眠安慰光球[没事,这次特训的名单里有温南星。]   光球扒拉着自己的积分没吭声,根本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鹤眠在执行任务上确实比光球之前的某个宿主积极的多。   只是恶鬼执行任务的方式跟普通人实在是不太一样。   光球捧着自己寥寥无几的积分哭晕在空间。   咯吱——   "草,这什么鬼地方。"   雾气缭绕的山谷内,宋鹤眠和穆钧川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泥泞的土地上。   穆钧川不知道第几次把脚陷进稀泥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咒骂出声。   蓝星第一星际学院本次特训地点选在了密林山谷,因密林山谷内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又有着种类齐全的星兽分布其中,可以更好地从全方面淬炼向导与哨兵。   既可以考验哨兵向导对特殊多变地形的应对能力,对星兽的应对力,也可以打磨彼此之间的协作能力。   穆钧川脸色铁青地把脚拔出来后,看向宋鹤眠:"你怎么一点儿事也没有?"   宋鹤眠身上那身迷彩战斗服别说沾染到泥点,连灰都没有。   宋鹤眠见穆钧川疑惑,十分"贴心"地给他表演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当着穆钧川的面指尖微抬,随即空气之中倏地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只见那四周环绕的草木居然开始无风自动,更是有藤蔓缓慢地在地面上移动,一点点沿着宋鹤眠脚尖的方向蔓延,为宋鹤眠指出一条平坦的路线。   穆钧川:"?"   宋鹤眠抬脚踩在藤蔓上,视线瞥过去,微微一笑道:"动作快点。"   穆钧川:"……"   他看着宋鹤眠那逐渐远去的高挑背影,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欠揍。   也不知道是宋鹤眠和穆钧川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一路走过来都没有任何星兽。   穆钧川干脆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美洲狮,一路嗅着气味追踪星兽。   本次特训军校将学员分为红蓝两队,学员需要在为期半个月的时间内通过密林山谷,并猎得星兽获得奖励分。   密林山谷设定目标点和根据地,红蓝双方可以通过抢夺对方的根据地将其插上自己的旗帜成为新的目标点,并将对方的根据地划为己方阵营。   全部目标点均被插上敌队旗帜,则该队被提前淘汰,反之亦然。   军训将本次特训涵盖了多方面的综合考验,可以说是将小型的微缩战场搬到了学员面前。   临到特训的前几天,江槐序还告诉了宋鹤眠关于特训的隐藏条件。   "特训虽然分了队,本质上却也是个人战。"   江槐序将棋子落下,道:"守卫阵地维护的是团队利益,猎杀星兽争取的是个人利益。总有人既想要团队利益又想要个人利益,但这本身就是相悖的。"   "特训本质考验的是能否真正地推心置腹,将后背交给对方。"   但是显然,看似简单的却也是最难做到的。   这也是对人心的考核。   "周围一公里内都没有星兽了。"穆钧川在自己的精神体美洲狮回来之后,对着宋鹤眠摇了摇头。   宋鹤眠把精神图景里的白鹤叫出来,让它飞到上空侦查情况。   不一会儿,白鹤就抖着翅膀落在一块相对干爽平坦的草地上。   白鹤歪着脑袋盯着宋鹤眠看。   宋鹤眠道:"西南方向直走一公里有属于红方的根据地,已经被蓝方替换了。"   "这么快?"穆钧川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不过是第一天就开始了争斗。   宋鹤眠将自己胸口佩戴的红队标记换了个更显眼的位置,别在了肩膀处。   宋鹤眠道:"先下手为强。"   猎物有限,淘汰了一部分人就意味着有更大的机会猎得星兽。   当两个人按照白鹤所侦查的方向加速赶过去后,果然看到了刚刚接受过袭击的根据地,地面上四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   宋鹤眠作为向导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地面上残存的精神力波动。   双方应该几乎是同时找到根据地,随后便爆发了争斗,但是显然蓝队的哨兵向导彼此之间更为熟悉,作战时更胜一筹。   临时搭建的木屋之上那属于蓝队的旗帜随风飘动。   蓝队的那两个哨兵和向导显然是比较自信,确信红队的人没有机会再抢回根据地,只是设下了简单的攻击和防御武器就离开了。   穆钧川活动了两下筋骨,道:"这只能怪他们两个运气不好,刚抢了别人的,就要被抢回来。"   "……"   宋鹤眠退后半步,示意穆钧川自己发挥。   穆钧川动作一顿:"……卧槽?"   宋鹤眠给穆钧川上眼药:"穆学员天赋异禀,这种小事我相信,不需要我这个向导出力。"   光球[……]这是捧杀,绝对是赤裸裸的捧杀。   "呵,区区几个简陋的防御和攻击设备,我当然可以应付。"穆钧川冷笑一声,带着精神体美洲狮就冲了过去。   宋鹤眠则让白鹤操纵着密林山谷中的动植物,一点点将精神波动吞噬干净。   三分钟后,根据地再次被插上了属于红队的旗帜。   宋鹤眠扒拉着个人终端上再次恢复的据点信息,看见了由远及近的两个小红点。   "有人来了。"宋鹤眠从木屋前站直身体。   穆钧川看一眼宋鹤眠,抽出别在后腰的枪。   "你们……你们好。"   不一会儿,长相秀气的向导就扶着一名哨兵出现在不远处。   光球呦呵一声,眼睛都亮了[主角受哎!!我的积分还有希望?!] 第236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6   (昨天的补更字数见上一章)   说话的向导身形高瘦,眉眼秀气,眼尾还微微上挑,眨着眼看人时跟猫儿一样。   向导虽然个子很高,但搀扶着一名哨兵显然是有些吃力的。   温南星眼巴巴地看着宋鹤眠和穆钧川,动作磕磕绊绊地露出自己胸口的标识。   "我也是红队的,我叫温南星。"温南星扶着半昏迷状态的哨兵,人已经有点儿使不上劲了。   温南星道:"他叫段向阳,也是红队的,我们刚才遇到了蓝队的攻击,他的精神体受了伤……"   温南星不用说,宋鹤眠也可以看出这个名叫段向阳的哨兵精神体受了伤。   哨兵面色白如纸色,此刻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温南星身上,他的七窍有血渗出,显然是精神图景受到了创伤。   "进来吧。"宋鹤眠身体向一侧倾斜,示意两个人来到根据地的木屋里休息。   军校搭建的临时根据地设施简陋,木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   穆钧川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咱们好歹也是模拟战场的特训,军校这么扣吗?连点儿基本的物资都没有。"   一旁刚刚将段向阳放在床上的温南星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来歉意一笑。   "抱歉啊,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是有的……不过我们没有抢过蓝队的学员,应该是都被他们带走了。"温南星道。   穆钧川:"……"   单人床当然是要留给伤员的,温南星在简单地给段向阳做好精神疏导后,也跟穆钧川有样学样地坐在地上。   "他怎么样?"穆钧川瞥向床上的段向阳。   温南星道:"他的精神体受了伤,我给他做了精神疏导,应该还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恢复吧。"   穆钧川一皱眉:"这么久?你这么菜?"   温南星:"……"   "你跟那个段向阳的匹配度不高?"宋鹤眠开口道。   温南星挠了挠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精神力等级不低,却极少有相匹配的哨兵。   温南星与这名名叫段向阳的哨兵匹配度也不过刚刚过了60而已。   这也导致了两人刚才在应对本就搭档默契的蓝队学员时一败涂地。   宋鹤眠对此微微挑眉。   宋鹤眠:"你们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星兽?"   温南星摇了摇头:"没有……哦,我们遇到的蓝队成员也没有。"   红蓝两队每队有十二名学员,如今红队的包含宋鹤眠在内共有四名队员已经成功会面。   宋鹤眠道:"当务之急是确定剩余的几名队员以及据点的位置,我和穆钧川一会儿会留下简单的防御和攻击武器,你留在这里照看段向阳,能做到吗?"   温南星听着宋鹤眠温和的语气,不知怎么就感觉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逐渐沉静下来,他绝对信服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   宋鹤眠和穆钧川走出了根据地的木屋后,宋鹤眠扭头看了一眼。   穆钧川也脸色不太好看,道:"宋鹤眠,你觉不觉得动手的那两个蓝队的……"   下手太重了点儿。   穆钧川看那个名叫段向阳的哨兵,精神图景所受的重创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切磋了。   动手的那两个哨兵和向导,分明就是奔着拼命的架势去的。   段向阳要不是命大,再加上那个叫温南星的向导精神疏导做的不错,显然估计成了傻子。   学员之间的特训切磋会到这种程度吗?   宋鹤眠道:"走吧。"   —   "啊!"   一名女性向导倏地捂着脑袋在地上满地打滚,随即喷出了一口鲜血。   该向导的搭档哨兵见状立刻扭过头,惊呼一声:"程雯雯!!"   "蓝乔!!你他妈地疯了吧?!!"齐南扭过头来,大骂出声。   蓝乔脚边卧着一只阴森森的白蟒,正朝着齐南和程雯雯吐着信子。   蓝乔闻言诧异道:"我怎么了?这不过是正常的团队切磋而已,我的搭档精神力强过程雯雯,她不敌就受了伤,这也是我的问题喽?"   齐南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平时在军校的排名比不过我,就在这地方使阴招,下作!"   "齐南,你想清楚点儿,现在比不过我的是你。"   蓝乔面色阴沉下来,倏地抬手让身边的精神体冲到齐南面前。   齐南本想操纵自己的精神体躲过这一击,却倏地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如同被一柄重锤击打,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   齐南的精神体糜花鹿也发出一阵哀鸣,紧接着就被白蟒缠绕着跌倒在地。   "……唔。"   齐南眼看着精神体被勒的浑身骨头发出细碎的断裂声,眼睛瞪大到极致。   下一瞬,一只体型巨大的美洲狮倏地窜出来,一口咬住了白蟒的七寸,将白蟒轻而易举地就拽了下来。   蓝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的精神图景猛然传来一阵嗡鸣声,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白蟒也因为精神图景的波动,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蓝乔嘴里喷出一口血,顾不上别的,扯起身后在美洲狮出现瞬间就不省人事的向导,想也不想地就一头钻进密林。   美洲狮活动着爪子,不满地呼呼几声。   "宋鹤眠!!你这精神力下次能不能温柔点儿?!"   穆钧川傻眼了,没想到那精神体就这么被宋鹤眠抽没了。   宋鹤眠身边还跟着一只振翅的白鹤,白鹤在宋鹤眠的指挥下飞向红队受伤的齐南和程雯雯,为二人进行简单的精神疏导。   "呃……"   齐南捂着胸口,觉得宋鹤眠这精神力叫她太阳穴更疼了。   穆钧川坐在一旁,道:"疼吧?疼就对了,宋鹤眠是黑暗向导,他的精神力强,但是跟一般哨兵的匹配度低啊。"   宋鹤眠这精神力就好比往伤口上猛猛倒双氧水,简单粗暴半点儿不温柔。   一般的哨兵哪儿能受得住这个。   如果说唯一特殊的……   大概就只有宋鹤眠那个哨兵哥哥,江槐序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黑暗向导的精神力过强,找不到适配的哨兵就容易失控,偏偏宋鹤眠只有跟江槐序的匹配度在60%以上,甚至每年都会上涨。   "……谢谢。"齐南疼得浑身都是汗,龇牙咧嘴地跟宋鹤眠道谢。   完成任务的精神体白鹤重新回到宋鹤眠脚边。   宋鹤眠看向齐南,道:"刚才那个精神体异化的哨兵,你们之间认识?" 第237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7   "认识,她跟我……"   齐南想了想,苦笑道:"之前算是朋友吧。"   齐南简单地跟宋鹤眠概括了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齐南和蓝乔来自同一个低等荒星,最后因A级哨兵的身份被破格收入蓝星第一星际学院。   两个人因曾经来自荒星,经常在学院受到欺负,但随着齐南在学院的综合成绩越来越高,这种现象就逐渐少了很多。   然而蓝乔的天赋却远不如齐南,在第一星际学院优异的学员之中,就更显得平平无奇。   "我最开始经常会把自己训练的技巧分享给蓝乔,但没多久,她就开始不太愿意跟我接触。"   齐南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我知道她的精神体出现异化,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个时候的蓝乔不仅精神体完成了异化,甚至等级也无限趋近于S级哨兵。   蓝乔也在这之后把齐南定为了自己超越的目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甚至演变成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宋鹤眠挑眉:"精神体异化?她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她的精神体会出现异化?"   "没有,她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齐南笑容苦涩,道:"她甚至觉得我追问这事是想举报她,好不让她跟我竞争。"   一旁的穆钧川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嫉妒呗,接受不了朋友比自己强。"   在蓝乔的眼里,两个人可以一起过苦日子,但是她不能看着对方过好日子。   换句话说,蓝乔心中齐南可以好,但是不能比她好。   "蓝乔应该接受过某种精神体改造的实验,这样的实验可以某种程度上而言,提高了她的等级。"宋鹤眠道。   穆钧川觉得不对:"……她这岂不是把蓝星的法规视若无物?非法改造精神体,可是很有可能会出现精神暴乱的。"   难怪蓝乔不愿意让人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了,别说是继续在学院念书,直接被抓进星际监狱都说不准。   宋鹤眠和穆钧川把受伤的两个人送回根据地,已经苏醒的段向阳跟齐南二人核对后,确定了攻击他的蓝队学员,其中的哨兵正是蓝乔。   "那个跟蓝乔搭档的向导,他的精神体很不对劲……"   段向阳回忆着自己被操纵的过程,脸色苍白地道:"我只是刚面对他的精神力就浑身无力,精神图景紊乱,连精神体都不能正常释放。"   "那个向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在面对他时没有精神力对抗的感觉,更多的是被他的精神力吞噬……他的精神体我看不透,有点儿像一团雾一样。谁的精神体会是这样的东西?"   温南星说着话,受到重创的程雯雯也点点头,显然是对蓝乔身后那名向导耿耿于怀。   这样一名精神体特殊的高等级向导,却从来没有出现在学院的各项记录上。   穆钧川砸吧出几分熟悉,道:"宋鹤眠……这向导的奇怪点,怎么跟你有点儿像?难不成……他是一名黑暗向导?"   黑暗向导的精神力远比寻常向导要强大,却也极容易出现精神暴乱。   如果说场内混进来了一名已经处于精神暴乱的向导,那么带来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   宋鹤眠不置可否。   "尝试联系外界,把这名黑暗向导控制起来,并且紧急搜索其余学员,保证他们的安全。"   宋鹤眠倏地起了身,他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朝着密林山谷的正上空对准。   嗡!   密林山谷外,原本正靠着飞艇的江槐序倏地翻身而起。   江槐序眯着眼睛看着那自己留给宋鹤眠的信号发射器发出的信号,想也没想就拨通了个人终端。   "喂,我是江槐序……密林山谷出现意外,请求紧急加派人手……"   "密林山谷内共有二十四名学员……"   —   "你刚才发的什么东西?私人订制的信号发射器?"穆钧川傻眼了。   宋鹤眠看向穆钧川,道:"我哥给的。"   穆钧川:"……这玩意也给啊。"   穆钧川人都麻了。   江槐序给宋鹤眠的这个信号发射器那哪是随随便便的东西,光是这一个东西的造价都能买半个飞艇了。   "你哥……真行。"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远处的空地倏地传来一阵响动。   下一瞬,一艘通体颜色火红的飞艇从高空缓缓降落,最后悬停在空地的半空之中。   飞艇的舱门弹开的瞬间,一抹身穿黑金色军装的高挑人影就从其中跳落在地。   江槐序一眼就看见了木屋前的宋鹤眠。   他心口微微一酸,想也不想地就大步走过去,而后一把将宋鹤眠搂进了怀里。   江槐序把脑袋蹭在宋鹤眠的颈窝处,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宋鹤眠抬手搂住江槐序,回应着他热切地情绪。   "吓死我了,宋小鸟。"江槐序嗓音轻颤。   他看到宋鹤眠不过进到密林山谷半天就发射了信号器,还以为宋鹤眠遇到了什么危险。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宋鹤眠平安无事,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那一瞬间,连呼吸都轻松了不少。   "我没事,哥哥。"宋鹤眠摸摸江槐序的后背,给精神体耷拉耳朵的江槐序顺毛。   江槐序抱了宋鹤眠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他站在宋鹤眠身边,看着那木屋里一排排年轻的学员,问起了正事。   "……所以,你们发现了疑似经受过精神体改造实验的哨兵和一名处于精神暴乱状态的向导?"江槐序道。   穆钧川点头:"是,不过他们两个都跑了。"   江槐序用指尖蹭着下巴,感慨道:"那你们这次特训,可比我当年精彩多了。"   至少他当时没有出现这么惊险万分的情况。   "我已经联系军团了,赶过来只是时间问题。这些学员的信息,我也联系学院上传到军方的设备里了,我们会实时监控他们的活动范围,军方会根据定位对学员进行搜索。"   江槐序跟宋鹤眠咬耳朵,小声道:"怎么样,眠眠?我棒不棒?" 第238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8   江槐序说着话,就差让宋鹤眠看见他发顶间藏着的三角形小耳朵了。   宋鹤眠丝毫不怀疑此刻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江槐序会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己与精神力的半融合态。   宋鹤眠笑着答应:"哥哥真棒。"   两个人之间举止亲密,看得在场的其余哨兵和向导面面相觑。   江槐序凭着二十几岁的年纪就成了上校,更是立下赫赫军功,不论是在学院还是军营,那都是传奇里的人物。   "哎,穆哥,宋学长跟江上校很熟吗?"段向阳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穆钧川闻言诧异地看着段向阳,道:"你不知道?"   段向阳挠挠脑袋:"我?我知道什么?"   他只知道宋鹤眠是全学员的哨兵梦寐以求的向导,精神力高,体魄强,作战经验丰富,为人也温和有礼,没有哪个哨兵不想拥有这样的向导搭档。   在参加特训之前,段向阳仍然对宋鹤眠这个传闻之中的向导心驰神往,见到本人之后更是沉寂了多年的少年心都怦然心动了。   只是如今来看……   宋鹤眠跟江槐序的关系确实是不太一般。   穆钧川看着段向阳那眼巴巴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给出一个由衷的劝告。   "兄弟,花是花,但也得分是什么花,是谁的花。"   霸王花也是花,有主的花那也是花。   有主的霸王花那就更不能招惹了。   穆钧川觉得自己提点得很到位了,这位年轻气盛的哨兵能不能get到,就只能另外祝福了。   段向阳最开始还没能理解穆钧川的意思,他本以为宋鹤眠跟江槐序是关系比较好的兄弟之类的关系。   "宋学长,这是我进来山谷之前准备的物资,你要一份吗?"   宋鹤眠眼前倏地多了一只手,他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穆钧川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搬个凳子在一旁看。   宋鹤眠微微一笑,道:"不用了,谢谢。"   他言语温和,看向人时的眼神却淡漠若寒潭,叫人再也不好意思也不敢去开口第二次。   段向阳拎着物资往回走,在经过江槐序身边后,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   他奇怪地看过去,只见江槐序自然而然地把热好的营养剂贴到宋鹤眠的脸颊,而宋鹤眠也丝毫不见怪地把江槐序的手攥进自己的手心。   段向阳:"……"   "我都说了,别往前去了。"穆钧川边吃瓜边摇头,道:"扎心了吧。"   段向阳目光落在穆钧川身上,迟疑道:"穆哥,宋学长不是你的搭档吗?"   "咳咳咳……"   穆钧川被唬了一跳,一把捂住了段向阳的嘴,眼睛都瞪大了。   "哥们,我跟你掏心窝子,你怎么坑我?我跟他搭档?他也……不是,我也配吗?"   穆钧川指着自己,气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叫穆老二吗?"   段向阳:"……不,不知道。"   穆钧川:"等你活着回去,自己回学院的星网上看看。"   "再说了,搭档是搭档,我跟宋鹤眠即使在学院里是搭档,那也是铁血丹心的纯友谊。"   穆钧川摆了摆手,道:"我是不会把感情跟友情混为一谈的。"   光球默默关注着,感动得泪如雨下[宿主你太棒了,居然凭借实力让穆钧川学会分辨是非了。]   宋鹤眠沉默着,觉着穆钧川如今这心态纯粹是被打击多了,已经彻底更改了生长方向。   "想什么呢?"   江槐序打了个响指,道:"就算我这次带来的营养剂再怎么难喝,也不至于让你喝一口,发呆半个小时吧。"   宋鹤眠:"……"   宋鹤眠咬着营养剂在江槐序面前表演出了一饮而尽。   紧急备用的营养剂显然更追求饱腹感等功效,口味自然是差得多。   宋鹤眠喝的虽然已经是热过的,相较于冷掉的味道好一些。但营养剂刚滑进食道,还是让人瞬间感受到一股青草的味道。   宋鹤眠对食物的接受度良好,江槐序就吃得那叫一个艰辛。   "如果有一天可以,我将取缔全部的营养剂。"江槐序喝得人都麻了。   宋鹤眠倏地抬起手捏住江槐序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这是什么?"江槐序咂吧咂吧嘴。   宋鹤眠道:"梨膏糖。"   江槐序:"夏姨做的?"   宋鹤眠颔首。   江槐序倾身过来,吐息间染着清甜的梨膏糖气味。   "那我回去,要让夏姨做给我吃。"   宋鹤眠看着江槐序近在咫尺的脸,飞速地落下一个轻如蝉翼的吻。   不过是一触即离的吻,却在寂静密林山谷内清晰可闻,振聋发聩。   —   军方的动作很快,救援的飞艇平稳地悬停在密林山谷上空,为处于困难的学员接应。   最后经过一天一宿的搜寻,搜救队成功地从密林山谷各处带回共计二十名学员。   这二十名学员一部分受到星兽攻击受了伤,一部分则是称其遇到了同校学员的攻击。   "江上校,属下已将学员描述一一核实,根据他们的描述,确定攻击者为同一对哨兵与向导。"   下属沉默一瞬后,道:"……到如今仍有四名学员踪迹未明,我们的设备暂时还不足对气候多变,存在磁力旋涡的密林山谷深处进行充分无死角的搜索。"   密林山谷气候多变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与此同时其核心地带的磁力旋涡,这也使得寻常的设备难以辨认地形。   如今眼下这四名不知所踪的学员内包括了经受过精神体改造实验的哨兵,以及精神力存在异变的黑暗向导。   "上头和学员的意思是,情况紧急可行非常之策,如今军方已经同意了学院的学员可以作为辅助力量,协助军方搜寻其余学员的位置。"   江槐序倏地站起身,他眼睛很亮,甚至连发顶的耳朵尖都露了出来。   江槐序在战场上独来独往,身边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向导搭档。   如今……   "还是我第一次跟你并肩作战。"江槐序道。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释放精神体,让白鹤抽飞那些碍事的星兽。   "来,上来。"   江槐序朝着宋鹤眠伸出手掌,而后两个人共同骑着西伯利亚灰狼来到了四名学员痕迹最后消失的地点。   军方所掌握的学员活动范围里,这四名学员坐标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宋鹤眠释放出精神触须,感受着精神力的波动。   "没有。"   江槐序面色微微一变,道:"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学员,可能已经死了?"   向导哨兵之间通过精神力搭建沟通的桥梁。   现如今宋鹤眠探寻四名学员消失点残存的精神力,却连半分精神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显然他们应该是受到了重大的变故。   宋鹤眠让白鹤绕着天空飞了两圈,末了摇头道:"即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应该会有精神力冲突的痕迹才是。"   然而精神力到此处却凭空消失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宋鹤眠视线穿透重重迷雾,望向密林山谷的最深处。   "山谷核心地带有磁力旋涡,我们靠设备不能准确定位。时间紧,我们不如……飞过去?"江槐序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   宋鹤眠道:"哥哥,你其实就是想看我的半融合态吧?"   向导与哨兵的精神体半融合态会保留一部分精神体的特征。   江槐序之前不是没缠着宋鹤眠找借口要看过。   江槐序对此不置可否。   下一瞬,江槐序眼前倏地划过一片白羽,宛若雪落。宋鹤眠身后是骤然出现的一对洁白羽翼,更衬得他眉眼昳丽似妖,霎时间如天使降临。   宋鹤眠的双手从江槐序的腋下穿过,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江槐序下意识地将手攀附在宋鹤眠的肩膀,紧紧地搂住了他。   宋鹤眠让江槐序贴近自己,在他耳边道:"抱紧我,哥哥。"   江槐序抓紧宋鹤眠的衣裳,下巴颏在宋鹤眠的肩膀上蹭了蹭算作是回应。   平静的山谷深处,寂静地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倏地,从远处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类似于软体类爬行动物的移动声。   "咳咳……"   蓝乔用手扶着精神体白蟒的庞大身体,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面色阴沉如水。   男人的五官还算端正帅气,肤色却格外苍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得如同鬼一般。   "你没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当时选择接受精神体实验,是你自己选的。"男人说着话,露出一抹冷笑。   蓝乔捏紧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是你诱惑我,是你用你的精神力……诱惑我!"   男人染着讽刺意味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这些哨兵真的是有趣,明明需要向导,离不开向导的是你们,怎么反过来怪我们用精神力和向导素诱惑你了?"   "你们的体魄强健,怎么心灵就脆弱了?"   "……"   蓝乔将下嘴唇咬得死紧,她扭头看向趴在巨蟒长尾上不省人事的两名学员沉默良久,最后阖上酸涩的眼皮长出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我因为你们的实验精神力出现了暴乱,攻击了其他学员,如今军方和学院都在搜捕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蓝乔盯着男人,冷冰冰地道:"否则,我会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给他们听。"   男人见状摊开手,将手指压在唇瓣上示意蓝乔不要说些不好听的话。   男人意味深长地道:"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蓝乔:"……"   男人说完话,他的周身就开始不断外溢出充沛的精神力,与此同时他的精神体如黑雾似的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就是黑暗向导,向导之中恐怖且恶心的存在。   他们通常有着远比普通向导更为广阔的精神图景和充沛的精神力,这也使得黑暗向导可以更好地操控和污染别人的精神图景。   黑暗向导更为擅长用精神力进行攻击,甚至于吞噬其他人的精神力为己用。   "他就是那个黑暗向导?"   高空之上,江槐序攀附在宋鹤眠的怀里,蹙眉道。   宋鹤眠感受着那不断乱窜,尝试着突破精神屏障的精神力,慢条斯理地用精神触须接触着吞噬干净。   宋鹤眠颔首:"不过他的精神体比较特殊,不像是正常觉醒期后拥有的。他似乎……接受过某种实验的改造。"   那名黑暗向导在尝试通过精神力搭建精神领域,对向导与哨兵的精神图景进行诱导,使向导的精神屏障受损,并顺势侵蚀哨兵的精神图景,成功诱导其出现精神暴乱,攻击同伴,甚至于自戕。   然而很可惜,黑暗向导面对的是宋鹤眠这名SS级的黑暗向导。   蓝乔不知为何随着白蟒前进,心里却越来越慌,没来由的恐惧将她包裹。   "刚才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怎么带我出去?"蓝乔道。   男人抿着嘴没出声。   蓝乔是一名哨兵,她没有足够充沛的精神力,也就不能感受到男人的不对劲。   蓝乔再次追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是没有办法喽。"   来人懒散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尾音上扬,怎么听怎么欠揍。   蓝乔下意识地看过去,只看见一头身形巨大,体格壮硕的西伯利亚灰狼正抖着身上的毛,神清气爽地露出自己一口森森然的白牙。   西伯利亚灰狼的身侧还站着两道人影,正是宋鹤眠和江槐序。   江槐序将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一把扯下来,扔在宋鹤眠的怀里。   宋鹤眠:"……"   宋鹤眠眉心一跳,把衣裳随意披上。   "……你是军方的人?"   男人从白蟒上跳下来,视线划过宋鹤眠身上刚刚披好的,属于江槐序的军装外套。   江槐序掏出枪,对准男人后,面无表情地道:"是啊,来抓你的。"   男人冷笑一声:"大言不惭的腌臜哨兵。"   他抬手一挥,原本趴在白蟒上不省人事的两名哨兵学员倏地站起了身。   那两名哨兵学员动作流畅地蹦下白蟒,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后,站在了男人的身后。   如果不是这两名哨兵眼神毫无焦距,甚至面色苍白如纸,还真的好像自主行动一样。   江槐序不禁皱眉,而后攥紧了手里的枪。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呦呵一声[宿主,他这属不属于你的A货版?]   黑暗向导通过精神链接操控,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的是跟宋鹤眠有几分相似。   "是吗?"   宋鹤眠手指轻动,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清晰可闻,他道:"过来。" 第239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29   (字数已补,在上一章)   宋鹤眠的声音掷地有声,霎时间整个密林山谷都恍若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男人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鹤眠:"你……在发什么疯?"   然而下一瞬,男人就明白了宋鹤眠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男人身边原本耷拉着脑袋的两名哨兵学员倏地动了,而后以缓慢却不容拒绝地速度朝着宋鹤眠的方向而去。   江槐序早就知道宋鹤眠是黑暗向导,也清楚宋鹤眠的精神力有多充沛,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宋鹤眠在现实之中使用黑暗向导的精神力操控能力。   宋鹤眠的脸上依然染笑,那笑意却让人只觉得冷意森森。   江槐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回来!滚回来!!"   男人脸色顿时大变,难看非常。   他那一团黑雾似的精神体不断发出阵阵嗡鸣声,而后挣扎着向四周蔓延出精神触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宋鹤眠的精神力很快就将男人的精神力吞噬殆尽。   男人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半死不活地跪倒在地。   蓝乔眼看着形势不妙,操控着精神体白蟒就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江槐序早就有所准备,他经过宋鹤眠精神力强化过后的五感更为敏锐,蓝乔那些小动作根本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唔!"   蓝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痛,随后整个身体受到重创,滚下了白蟒。   她捂着肩膀,扭头就看到逆着微薄光亮走过来的江槐序。   江槐序手里还握着枪,他将枪抵住了那趴在地上的精神体白蟒脑袋上。   江槐序道:"还跑吗?"   蓝乔:"……"   蓝乔和那名黑暗向导一起被赶来的军队的人带走,押送至星际监狱进行审讯。   另外两名被抽取了精神力的哨兵被紧急送往蓝星星际医院,然而黑暗向导下手没有留下情面,这两名哨兵经过抢救后恢复情况如何,尚且不能有准确的定论。   "医院给出的回复是恢复到之前的八成还是没问题的。"闫祺飞耸了耸肩,将情况复述给江槐序。   经此一事,黑暗向导和黑暗哨兵的特殊能力对于全星际的影响,再次被提上了星网的关注热度。   蓝星第一星际学院作为本次特训的主要负责单位,被蓝星邦联政府进行了约谈。   别墅内,宋鹤眠正靠在床头回复着个人终端上的消息,而后他就被带着濡湿水汽的江槐序扑了个满怀。   江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腰,道:"邦联政府又找你了?"   宋鹤眠点头:"他们在试探我的态度。"   "试探你什么态度?"   "看我的态度,愿不愿意配合他们,接受监管。"   本次特训引起了这么大的事故,如今星网上对于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的讨论更是层出不穷,政府不可能不重视。   如今关于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的存在,星网之上的人是各持己见。   有人认为这二者应该得到监管控制,毕竟难免会出现精神暴乱,失控等等高风险性问题。   对此也有人认为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不过是在觉醒期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异变,同样是普通人,不应该因此就受到监管。   "……毕竟寻常的哨兵也难以保证不会因为缺少向导素和精神力的安抚而陷入精神暴乱,对外界出现攻击倾向。"   江槐序扒拉着个人终端,道:"我看真正应该加以控制的是居心叵测的人。"   "眠眠,哥不会让你被监管的。"   江槐序将宋鹤眠的手压在心口,语气认真地道。   宋鹤眠垂眸看着江槐序的脸,道:"哥哥,如果我以后真的因为精神力过于充沛而出现精神暴乱,甚至是失控呢?"   "那我就给你想别的法子,让你的精神力得到释放。"   江槐序抿一下唇瓣,让宋鹤眠的掌心更加贴近自己的胸口,去感受到胸腔之下跳动的心脏。   江槐序道:"如果你想释放精神力,那你就来我的精神图景。"   "你来用它吞噬我的精神图景也好,或者是操控我也罢。"   "宋鹤眠,我会跟你死在一起。"   江槐序的声音清晰可闻。   待江槐序的话结束后,宋鹤眠倏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江槐序愣了一下,更用力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眠眠,我是认真的。"   "我不会让你因为什么狗屁的规定,一生都活在监管之下。"   "我总有办法,大不了……"   江槐序将宋鹤眠的手小心翼翼地碰到唇边,动作很轻却痴缠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江槐序抬起眼皮注视着宋鹤眠,让宋鹤眠可以恰好地看见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中只有宋鹤眠,宛若一个漩涡,恨不得将宋鹤眠的魂魄都吸取其中才好。   江槐序道:"我和你一起在精神图景里。"   "我们死在一起。"   宋鹤眠倏地动了,他以不容分说的力度掐住了江槐序的脖颈。   宋鹤眠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他直接将江槐序反压在了床上。   江槐序下意识地撑起身体想要动,宋鹤眠则轻而易举地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紧接着就是绵绵不断的吻落下,片片如羽毛落下的吻将江槐序的思绪包裹其中,再也不能思考分毫。   宋鹤眠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让江槐序浑身上下每一处骨血都在叫嚣着难以言喻的舒爽。   江槐序呼吸都乱了,他只知道在这样的吻里用全部的力气去回应宋鹤眠。   "眠眠……眠眠……"   宋鹤眠动作倏地一顿,他撑起身体看着江槐序。   江槐序用手指捏着宋鹤眠的下巴,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皮肤。   江槐序吐着热气,眯着眼睛道:"宋小鸟,跟我**么?"   "……"   宋鹤眠没吭声,他用行动回应了江槐序。   江槐序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几分不对劲,然而宋鹤眠实在是太老练,根本没有给江槐序反应的机会。   "宋小鸟……"江槐序咬牙道。   宋鹤眠在那处亲了一下,抬眸看向江槐序颤动的瞳孔,笑着道:"我在呀,哥哥。"   "……"   浴室里水声不断,别墅二楼卧室的床头灯更是亮了半个通宵。 第240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30   次日一早,江槐序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酸痛的地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宋鹤眠端着东西上楼时,就收获了江槐序投过来的视线。   宋鹤眠捧着能量棒,声音很轻地道:"哥哥。"   江槐序:"……"   量他终日被宋鹤眠哥哥长,哥哥短地叫过来叫过去,根本就忘了宋鹤眠是个惯会撒娇讨乖的小子。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实在是定力不足,被宋鹤眠缠着亲了几次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最后发生的事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只是江槐序暂时还是没太想清楚自己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   江槐序咬着宋鹤眠塞过来的能量棒,觉得这事暂且可以容后再论一下。   然而这事他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可就并不是如此。   宋鹤眠之后几次的诱惑,江槐序也很没出息得没有守住底线,最后干脆也接受了这事就这么盖棺定论。   反正宋小鸟人是他的。   江槐序如此神清气爽,闫祺飞当然是能看出问题的。   军营内,江槐序指挥着新兵继续加强体魄训练,而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闫祺飞从一旁走过来,倏地伸出手朝着江槐序的衣领伸过去。   江槐序一把拍开了他的手,眼神莫名地看向他:"你干嘛呢?"   闫祺飞指着江槐序的脖颈,道:"……你这脖子上的,不会是?"   江槐序眉心一跳,扒拉开个人终端仔细端详自己的脖子。   江槐序:"……"   印子多多少少是有一点儿,不过江槐序常年在战场上,在军营里等等,肤色说不上太白,也就显得那印子没那么明显了。   "你眼睛这么好使,可以看看别的地方。"江槐序熄灭个人终端,继续看着新兵绕圈跑。   闫祺飞无语了:"你确定是我眼神好?不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节制?"   闫祺飞觉得江槐序这属于不要脸的行为,而且……   "小宋才多大啊?你禽兽啊你?"闫祺飞道。   江槐序:"十九了,有问题吗?你前阶段,不是刚让我代送礼物吗?"   闫祺飞:"……"   闫祺飞看着江槐序那嘚瑟样,更觉得江槐序是故意的。   "老牛吃嫩草。"   "嫩草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江槐序撑着侧脸,笑得一脸欠揍:"我不吃,谁吃?"   闫祺飞这是真不知道说啥了,他干脆给江槐序竖大拇指。   —   宋鹤眠和江槐序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两家人也接受得很自然。   从两个人那天做了某些事之后,年轻气盛就跟天雷勾地火似的不知羞。   江槐序干脆在别墅区又单独买了一栋,好跟宋鹤眠在一起更加自由。   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特训时出现精神暴乱的蓝乔和那名黑暗向导的事,也有了新的进展。   宋鹤眠将信件给江槐序看,而后道:"邦联政府确定了蓝乔和黑暗向导均接受过实验改造,并准备彻查此事。"   精神暴乱的蓝乔和黑暗向导恰巧出现在军校特训的名单之中,这背后显然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   ——这双手的主人想利用蓝乔和黑暗向导引起本次特训的混乱。   然而蓝乔只是经受过精神体改造实验,别的更多的再不知晓,而那个黑暗向导也说话驴唇不对马嘴。   宋鹤眠:"那个黑暗向导的精神图景已经崩塌了,换而言之就是……他已经疯了。"   虽然得不到什么更多有用的信息,却至少确定了本次特训出现的混乱绝不是偶然。   既然如此,那么背后那双推手想要做什么,就显得很有趣了。   江槐序亲了一下宋鹤眠的唇角,道:"至少,我们宋小鸟很安全。"   宋鹤眠挑眉:"哥哥,也许我不只是很安全呢?"   江槐序诧异地"嗯"一声。   江槐序很快就明白了宋鹤眠这话的用意。   本次特训,宋鹤眠和江槐序搭档默契,不禁成功解救了受伤的两名学员,还顺利帮助军方抓捕了蓝乔和黑暗向导。   宋鹤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足够优秀,军方在其成功通过虚拟战场模拟训练和精神力检测等实验后,特准其提前入伍,成为第一军团的一员。   从此以后,宋鹤眠就是江槐序的向导,二人会在战场上彼此扶持,将后背交给对方,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搭档。   "行啊兄弟,也是提前成功了。"   穆钧川是由衷地祝贺宋鹤眠,看向宋鹤眠的眼睛里都是钦佩之色。   宋鹤眠道:"你也可以。"   宋鹤眠这话倒不是谦虚。   原文之中的穆钧川本就足够优秀,假以时日,也绝对是前途无量。   穆钧川挠了挠脑袋。   宋鹤眠简单地收拾了在学院的东西,在准备离开之前,他视线猛地停顿下来。   "穆钧川,你桌子上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   穆钧川不明所以地顺着宋鹤眠的视线看过去,而后恍然道:"这是我爸过段时间要参加皇室的庆典,他想让我凑个热闹,提前感受一下军营的日子。"   "皇室庆典?"   "对,听说这次蓝星各个军营的大军官都会去,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穆钧川想了想,压低声音大言不惭道:"总不能是因为老皇帝快死了,宣布谁当皇帝吧?"   宋鹤眠:"……"   原文之中穆钧川的父亲,似乎就是死在这次皇室的宴会上的。   原文之中主角攻穆钧川是因为什么没能赴宴?   原文之中的穆钧川是因为精神暴乱,出现攻击倾向,最后被主角受温南星进行安抚平息,却不能前去宴会。   "穆钧川的父亲穆上将如今在皇宫里,虽然他明面上不属于皇宫里任何一方势力,不过……"   江槐序用手指捏着下巴,道:"也还是有传言,说穆上将实则是旧帝一派的。"   宫里那个年事已高,他膝下的几名皇子争斗不休,只等着最后的时机。   如果说穆上将真的是守旧帝一派的,那么会不会有不老实的人对他下手呢?   江槐序用手指捏了捏额角,有点儿头疼:"这都已经是星历多少年了,为了个没什么实权的位置,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争的?"   两者相互制衡,真正的不过是利益至上。   宋鹤眠想起一个人,道:"这样看来,林德参谋长,应该就是那个三皇子的人。"   难怪本次特训会混入恰好一名哨兵一名向导的两个实验体。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是以小博大。   宋鹤眠:"林德在借他人的手,除掉穆上将的后代,也除掉穆上将。" 第241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31   "林德这人军事指挥上没什么能耐,心眼子倒是不少长。"江槐序冷嗤一声。   林德此次安排在密林山谷的两个人,就是奔着穆钧川去的。   如果穆钧川当真在特训时出了什么意外,穆上将只有穆钧川这么一个孩子,届时在巨大悲怆之下,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然而林德和他背后的那个人显然是没想到江槐序会在场,这也让军方的人及时赶到密林山谷,并且迅速撤离了学员。   一次机会落空,就难免不会有第二次。   宋鹤眠和江槐序商议此事后,江槐序为免走漏消息,干脆将此事直接与第一军团的彭元帅通气。   彭元帅与江槐序的母亲林依棠曾在军校是故友,对江槐序所言没有质疑,立即暗中召见了穆上将,与其谈及此事。   "我呸!他林德是把自己当什么星际恶霸了?难不成以为跟宫里那个搭上线,就是第一军团的元帅了?"   穆上将一拍桌子,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提着枪直奔林德的老窝而去。   彭元帅清清嗓子,咳嗽几声道:"你现在去有什么用?抓人还讲究人赃并获,你既然知道了他是想往高了爬,还非要往他手里递梯子?"   穆上将:"……"   两个正当中年的哨兵彻夜长谈,最后两双眼睛一对上,憋出一个巧妙的法子引林德和他背后的人上钩。   宋鹤眠对此并不是很关注,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第一军团军规森严,新兵入伍有严苛的训练等着他们。从精神力到体魄等多方面的测试,让一些体魄稍微逊色的向导们是苦不堪言。   "哎呦,我真的不行了……"   宋鹤眠刚回到新兵宿舍,与他同住的向导孟俊赫就一屁股栽倒在沙发上,半点儿也不想动。   孟俊赫两眼直冒金星,他声音哆哆嗦嗦地问宋鹤眠:"你真是向导吗?你怎么一点儿事也没有?"   "可能因为我平时比较注重体魄训练吧。"宋鹤眠捧着军装外套,笑着道。   孟俊赫:"……"这是平时注重就能解决的事儿吗?   孟俊赫知道宋鹤眠与其他向导不同,自从入伍之后的各项训练都是名列前茅,较之于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哨兵也是丝毫不逊色,就干脆选择了抱大腿。   宋鹤眠对孟俊赫明显的讨好行为没有多说别的,既不表现得与孟俊赫关系如何亲近,也没让孟俊赫因此没有面子。   一段时间过去,孟俊赫也明白了宋鹤眠这人只是看着好相处,自然而然也就退回到了一个双方都不介意的交友距离。   嘭!   军营食堂内,一声巨响倏地响起。   有人好奇地往声音发源地看过去,就看到身材高大的三名哨兵新兵正站在两名向导的桌前,每个哨兵脸上都挂着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   军营里新兵之间相互看不顺眼,偶有摩擦的事早就让人见怪不怪。   "你们干什么?"   孟俊赫被唬了一跳,有点儿愠怒地怒视这三名哨兵。   为首的哨兵冷笑一声,道:"干什么?老子让你滚开,这地方老子要坐。"   "听到没,我哥让你们起来,你们这些向导懂不懂什么叫礼让啊?一群废物,上了战场不还得是靠我们保护啊?!"   "哎呦,你还敢瞪我?有本事跟老子活动活动手脚。"   三名哨兵言语轻佻,表情和语气都满是不屑。   孟俊赫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三个人。   哨兵与向导之间天生存在体魄上的差距,这是基因之中既定的……   孟俊赫不觉得自己跟三个哨兵正面对上能有什么胜算。   更何况这是在军营,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还要咬回去,真得闹起来了,反而不好收场。   三个哨兵见孟俊赫脸色铁青的样儿,勾肩搭背地准备入座。   然而下一瞬,只见那三个哨兵突然砰砰砰几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孟俊赫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会儿,而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宋鹤眠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了一勺辣炒肉,指尖的精神力波动倏地消散了。   宋鹤眠挑眉:"你不饿?"   孟俊赫:"……饿。"   三天后,这三名哨兵就被以有违军规为由,打道回府了。   新兵为期一个月的特训期结束,孟俊赫在阳光炙烤下看到了台上数名身姿挺拔的教官。   ——宋鹤眠也在其中。   宋鹤眠身穿第一军团的军装,胸口的军徽迎着阳光闪烁寒芒。   他站在那里就宛若蓝星第一军团一把最出色的,锋芒毕露的宝剑。   "我以为,你们来到这里,已经足够优秀。"   宋鹤眠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而后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这一个月来,我发现,你们就是一群草包。"   宋鹤眠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不远处的江槐序捏着望远镜,看着台上宽肩窄腰的宋鹤眠,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真帅啊……"江槐序啧一声。   闫祺飞:"……江哥,你现在一脸痴汉相,不太好吧?"   江槐序扭过头来,拿下抵在眼睛上的望远镜,道:"我家的这么帅,我痴汉有问题吗?"   闫祺飞:"……"没问题,那能有什么问题?   闫祺飞:"说起来,小宋这法子是不是跟你学的?"   江槐序闻言不置可否。   宋鹤眠这套"诱敌深入"的方法,他最开始也是用过的。   新兵在教官面前都惯是会装样子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比比皆是。   宋鹤眠提前跟上面申请过,今年以这个法子训出来的新兵,果然是万里挑一。   新兵蛋子之前在各个军校那也是翘楚,如今被训得狗血淋头,一个两个都跟霜打得茄子似的。   宋鹤眠脚刚迈进房间,手腕就被人扯着到了一边坐下。   江槐序给宋鹤眠扇着风,在宋鹤眠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能这些混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真棒啊宋小鸟。"   宋鹤眠笑一下,看着江槐序的眼睛,早有预料地道:"哥哥想要什么了?"   "嗐,哥就是看你太累了,想给你吃点儿好的补一补。"   江槐序戳着宋鹤眠的脸颊,道:"这都给我们家宋小鸟折腾瘦了。"   "哥哥想带我吃什么?"   "……"   江槐序动作一顿,眼神四下环顾一周。   宋鹤眠就眼看着江槐序凑近来,在他耳边咬耳朵。   江槐序小声道:"我。" 第242章Y 竹马哨兵他超爱32(完)   宋鹤眠在第一军团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那头林德的事也终于是盖棺定论。   此事说起来,就难免有些波折,甚至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林德的天赋并不足够出类拔萃,在第一军团之中更是泯然于众人,然而他却很有野心。   他想要不断地往上爬,以他在军事上的建树,只通过正常的渠道显然是不能做到的。   林德很会说好听话,多方打点之下,他就把手伸向了宫里。   蓝星的皇帝没有实权,林德太清楚怎样玩弄人心。   "我只是跟三皇子说了,等我成为元帅后,第一军团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个没什么脑子的三皇子就信了。"   林德摊开手,被铁锁束缚住的手脚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林德道:"我在偏远荒星收容了一批星盗,告诉三皇子这些人都会为他所支配。"   正因如此,这批星盗才有着戒律分明的纪律和高精尖的武器。   原文之中江槐序的父母林依棠和江星洲所面对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星盗,而是一批并不逊色于军队的星际力量。   林依棠和江星洲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暗中传回信息到了蓝星给江槐序,江槐序却在想要将消息传递出时被发现,最后被绑送至了荒星,甚至受到了精神体改造的实验。   林德最后被发配至荒星终身监管,宫里那位三皇子则交由皇帝处置。   夏宁和林依棠说起此事,不由有些唏嘘:"还好你当年没有去那什么荒星,否则……"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就不是林依棠这满脑子只有行军打仗的人能应付得来的。   "这事多亏了眠眠,不然我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林依棠想起这事也不免心有余悸。   夏宁和林依棠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宋鹤眠和江槐序的身上。最后甚至叽叽喳喳地商议起来什么时候让两个人订婚……   一旁的江星洲看一眼宋霆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没说话。   宋鹤眠和江槐序在一起的事在军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两个人既是搭档也是伴侣,在此后多次执行任务中都配合默契。   最值得一提的是,宋鹤眠与江槐序的精神力匹配度每隔一段时间检测都是不同的结果,呈现平稳的逐步上升趋势……   "眠眠,你看我们的匹配度已经85%了!"   江槐序捏着报告兴高采烈地跳在床上。   宋鹤眠扶住了江槐序,垂眸看向江槐序手里的报告。   宋鹤眠亲了下江槐序的唇角,笑道:"哥哥……"   "我懂。"江槐序随手将报告扔到了一边,他干脆利落地扯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衣裳。   江槐序推着宋鹤眠的胸膛,与宋鹤眠一起倒在床上。   "我们两个努努力,争取让匹配度更高一点儿……"   宋鹤眠从江槐序那儿得到的解释是,江槐序想以此提高匹配度。   然而宋鹤眠却觉得江槐序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多做这种事而已。   宋鹤眠每次都笑眯眯地回应着江槐序的所有动作。   江槐序:"……"   江槐序就只能不知道第几次没禁得住诱惑。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五年,经两家订过日子后举办了婚礼。   穆钧川在婚礼之上十分真诚得祝福两个人白头偕老。   "你是……"   江槐序眯着眼睛,思考着穆钧川这个人。   穆钧川早就习以为常了:"我是穆钧川。"   "我知道,你是穆上将的儿子。"   江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脸上浮现出笑意:"眠眠的朋友。"   穆钧川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一瞬,也笑了。   婚礼结束之前,宋鹤眠瞥见了一同离开的穆钧川和温南星。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现在穆钧川和温南星没有误会,可以在一起了。]   光球[……]   光球几个世界过去了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难得事情可能有不太一样的发展方向,不免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之后很久,穆钧川和温南星都没再有什么感情进展,两个人依然如原文之中成为了搭档,但也似乎就止步于了搭档。   光球扒拉着自己的积分长叹一口气。   宋鹤眠和江槐序结婚之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两个人的感情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好。   偶尔有拌嘴的时候,那也是小情侣吵架,不过床头吵架床尾和而已。   宋鹤眠与江槐序在这个世界最后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一百五十多岁。   然而宋鹤眠的精神力却在晚年期间,出现了问题。   江槐序能发现异常,还是他意外看到宋鹤眠出现了失控。   那是江槐序第一次看到宋鹤眠的身上出现了同很多年前那个黑暗向导一样的黑色雾气。   "眠眠……"   江槐序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指,将宋鹤眠的手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窝在了掌心。   江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睛,语气轻柔,如很多年前哄他时一样温和。   "眠眠,吞噬我的精神图景吧。"   江槐序道:"我们一起在精神图景里,再也不会分开。"   精神图景内永远四季如春,那里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古树之下有一只灰狼,一只白鹤。   此间景色,既为永恒。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江槐序成功。]   —   末世不过刚至月余,世界各地的城市迅速被异种攻占,人类文明已几乎毁于一旦。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宋鹤眠醒过来时浑身上下的皮肤如同被火焰点燃,诡异的燥热感席卷全身的同时,四周还有无数尖锐的嘶吼声。   "啊……"   宋鹤眠感觉自己脚踝处传来一股大力,他低头看过去,就见到一张腐败到露出骨头的人脸。   腐臭味让宋鹤眠皱了下眉头,随后宋鹤眠不假思索地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在那怪物的脑袋上。   "呼……"   宋鹤眠撑着墙站起了身,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挪动着步子往外跑。   然而宋鹤眠人还没出房门,下一瞬他就被另一只手环绕住了腰。   "别动……"   那人用枪抵住了宋鹤眠的脑袋,嗓音沙哑地道:"我是A市长城基地第一行动小队队长季槐序,你被感染了。"   "你的感染源与我同源,如果你愿意疏解的话……"   宋鹤眠听到了他的声音贴着自己的耳边响起:"和我**。" 第243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   公元2225年,全球各地几乎同时开始了雨水终日连绵不断的雨季,起初人们并没有这场雨重视起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全球多个城市出现了内涝,庄稼近乎七成以上受灾……   正当全球多个国家将此次特大暴雨定为自然灾害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全球多地出现了基因突变的人和动植物,这些变异后的怪物开始不受控制地攻击正常生命体,被攻击后的生命体同样也会因此变异。   世界各地有关部门迅速建立起了防御基地,以高精尖的武装力量为人类建立起最后的安全区。与此同时,世界各地有关部门经过研究发现这些怪物的产生很有可能来源于全球同时出现的连雨天。   各地研究所提取雨水之中的物质后发现,其中蕴含着可以诱导生命体基因产生突变的物质。   这类物质暂时无人可以准确地说出让生命体变异的缘由,有关部门将这类变异后的生命体统称为"异种"。   如今距离这些怪物的出现已经过去了月余,多个国家在九成以上的城市均已沦陷。   在这数月以来,外界也有传言称被异种感染后的人类很有可能进化出异能,成为拥有自由意志的"半异种"。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宋鹤眠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坐在办公桌后喘着粗气,他抬眸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身穿迷彩色战斗装的季槐序。   季槐序身量很高,即使是穿着厚重的战斗服也可以看出他有着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留着三七侧背的发型,可以看得出来季槐序平时经常打理。   他的发丝此刻因为刚刚经历过熬战显得有些凌乱,然而完整露出的五官依然是野性十足的好看。   季槐序攥着枪,看向办公桌后脸色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宋鹤眠,给出一个由衷的建议。   "宋总,你的情况并不容乐观。异种的利爪划伤了你的肩膀,如今半个小时过去,你已经出现了感染后的潮热症状。"   季槐序摊开手,毫不保留地展示自己给宋鹤眠看:"半异种的产生诞于人性的七宗罪,你与我的感染源同为yin欲。"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疏解。"   季槐序的眉眼跳跃着冷冽的寒意,似乎同宋鹤眠说得是再客观不过的事实,如果此时的季槐序不是跟宋鹤眠同样的呼吸紊乱,肤色潮红,那么他的冷淡自若会更有信服力。   宋鹤眠:"……"   宋鹤眠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在燃烧一般灼热,他脑中嗡鸣声不息,季槐序方才说得话似乎再次在耳畔响起。   ——"和我**。"   宋鹤眠倏地垂下睫羽遮住了眼中喧嚣不息的情绪,与此同时他猛然攥紧了拳。   宋鹤眠肩头的白衬衫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不远处的季槐序见状不由蹙起眉头。   季槐序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过去,两个人感染同源,如今他们二人同样重伤处于潮热期,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枉顾宋鹤眠意愿的事。   然而宋鹤眠肩头的伤口实在是严重,如果不经处理,宋鹤眠恐怕会更难挨过……   宋鹤眠眼前倏地投下一抹阴影,下一瞬一只手已经朝着他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鹤眠视线落在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看向了来人。   "你的伤口需要包扎。"季槐序面色神情绷紧,语气依然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我的提议你可以容后考虑,但你的伤口再不包扎,挨过潮热期只会更难。"   而后季槐序就感觉到自己握着的宋鹤眠手腕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宋鹤眠抬起头,朝着季槐序露出一抹淡笑:"多谢了,季队长。"   宋鹤眠冷若白瓷的皮肤上如今正泛着潮红,他这个笑容让季槐序不禁愣了下。   下一瞬,季槐序就回了神。他从随身携带的简易药箱里拿出了消毒酒精和绷带,而后动作利落地扯开了宋鹤眠肩头的衣物。   宋鹤眠在季槐序凑近为他包扎时用余光注视着他的动作。   季槐序看起来生了一副冰冷长官的样,动手包扎却力度轻柔。   然而宋鹤眠却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皮肤都跟火烧一样。   这就是季槐序说得潮热期。   如季槐序所说,半异种的产生诞于人性的七宗罪。   宋鹤眠的潮热期所要忍受得就是七宗罪之一的"yin欲"。   二人感染同源,如今距离更近了,那压抑得情绪却翻滚不已,宛若燎原之火,有愈烧愈烈之势。   宋鹤眠用余光注视着季槐序面上越来越紧绷的神色,感受着他与自己一样变得慌乱且同频的心跳。   季槐序手上的动作不停,呼吸却早就已经绷紧了。   他的指尖每一次触碰到宋鹤眠的皮肤都有一种诡异的酥麻感自心底攀升,让他五脏六腑都带着难耐的诡异燥热。   季槐序从前没觉得这感觉有多难熬,如今却……   "季队长,你很难受吗?"宋鹤眠倏地开了口。   季槐序手上的动作倏地停了,他看向宋鹤眠的眼神染上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幽深。   偏偏季槐序却依然是装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喉结滚动两下压住了心头的热意,道:"宋总,我已经是半异种了,这种程度的伤,我可以忍受。"   季槐序的言外之意就是宋鹤眠不用因为他而考虑方才的问题。   宋鹤眠没有直接开口。   季槐序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热得不像话了。他在理智驱使下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宋鹤眠的手却更快地勾住了季槐序的手指。   "季队,你只跟我说过吗?"宋鹤眠道。   季槐序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宋鹤眠这话的意思。   季槐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怎么就跟宋鹤眠这个不过第一次见面的雇主说了这种话。   只是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季槐序就那么说出口了。   季槐序嗓音压抑:"只有你,宋总。"   "我不是宋总想的那种随便的人。"   "只跟你说过。"   季槐序鬼使神差地就补上了这么一句。   宋鹤眠将季槐序的手指攥紧,道:"季队长,我的办公室里有隔间,里面有水,还可以用。"   "……"   宋鹤眠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槐序呼吸倏地乱了。 第244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   办公室隔间的东西很简陋,如今末世已经过去了数月,能有一些水资源就已经不错了。   宋鹤眠和季槐序自然是没能把这件事做得彻底,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准备齐全的东西,另一方面是季槐序似乎并不清楚男人和男人之间如何才算是彻彻底底。   两个人互帮互助结束后,身上的燥热感也逐渐平息。   宋鹤眠身上有伤口,季槐序帮着他一点点擦洗干净。   "季队,我自己来就好,你也有伤口。"宋鹤眠道。   季槐序用毛巾擦了擦宋鹤眠的脸,道:"没事,我习惯了。"   他身上随意地披着战斗服的外套,露出的大片皮肤上还有着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相当一部分的伤口还皮肉外卷狰狞可怖,随时都要有发炎发溃的可能。   宋鹤眠将手压在了季槐序捧着毛巾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季槐序却触电一般弹开来。   季槐序:"……"   季槐序垂下视线,道:"抱歉,宋总有什么事?"   他说着话,视线却有些闪躲,甚至于露出的耳朵都染着点儿红。   宋鹤眠实在是不能把季槐序跟刚才那个联系到一块儿去。   "一会儿洗完,我帮你上药。"宋鹤眠道。   季槐序要说话,宋鹤眠干脆以不想因其受伤而阻止回基地为理由堵塞回去。   季槐序这才同意了宋鹤眠给他上药的话。   上药的过程,宋鹤眠每不经意间触碰到季槐序的皮肤,他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   待宋鹤眠给季槐序上完药,季槐序立刻把衣裳拉好到一旁去了。   宋鹤眠把药给放好,瞥一眼一旁单人床上的季槐序。   如果不是宋鹤眠的手还酸着,恐怕还真以为季槐序如他表现出的那样。   这使得人类感染成半异种的感染源还真是有那么点儿意思。   光球慢悠悠地从小黑屋爬出来[宿主,你怎么好像对这个感染源还挺满意的?]   宋鹤眠摸了摸光球,反问[有吗?]   光球沉默了[……]那可真得是太有了。   光球这次终于有机会把完整的剧情传输给宋鹤眠。   原文之中的主角受安言泽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却在末世来临的前两天觉醒了预知能力,为了保全自身安言泽干脆开始了疯狂囤物的模式,并通过预知能力成功获得了重要的空间异能,开启了自己在末世的爽文之路。   然而末世却远比安言泽想象得要残酷得多,他的空间异能在给他带来好运的同时,也带来了无数的危机。   暗中觊觎安言泽空间异能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原文之中的主角攻陆长靳就是其中之一。   陆长靳为带回安言泽回基地对其空间异能进行研究,以感情欺骗于安言泽,最后成功将其带回基地。   安言泽受到欺骗后受到了重大的创伤,拼死逃离了基地后把陆长靳抓走,展开了一场虐身虐心的爱恋故事。   最后陆长靳明白了自己其实是爱安言泽的,想要与其重修旧好,然而安言泽却已经不再爱他了。   在陆长靳的眼中,基地的研究成果,人类的未来命运远重于他和安言泽的感情。   而安言泽更看重这份感情的同时又觉得陆长靳所为确实合乎情理。   最后安言泽选择了通过预言能力为人类预测出克制异种的药剂,最后耗尽心力死在了陆长靳的怀里。   宋鹤眠有点儿诧异[这个世界,主角本身就没有在一起?]   光球嗯嗯两声[是啊宿主,这样我们即使拆了官配,也不会扣积分了呢。]   光球对此心情十分不错,连给宋鹤眠公布任务都欢快了不少。   [任务一,作为原身成功地活下去。任务二,治疗好心脏问题。任务三,拯救美强惨角色季槐序。]   宋鹤眠扒拉着任务,质问光球[如今这个世道,你让我治好心脏病?]   光球嗯嗯两声[是的呢,宿主,至少你在这个世界很有钱……你可以花钱砸。]   宋鹤眠[……]   末世已经数月多了,宋鹤眠根本不觉得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原身是一位富二代,大学毕业本就应该继承父亲的公司,然而原身还没来得及继承公司,末世就已经到来了。   原身在来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公司就出现了被感染员工攻击正常员工的事,随后不久新闻报道异种生物的出现,直到数月过去,全球九成以上的城市沦陷。   原身通过公司的储备粮食度过了末世最初的一段时间,并根据新闻所指在网线并未崩塌前联络到了长城基地。   长城基地立刻派出精锐力量展开对原身的救援,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月,那个被派出来救援原身的精锐力量之一就是季槐序。   原文之中季槐序因救援原身受了重伤,而原身却因受到异种攻击出现了潮热期,没能等到救援就异化成为了异种。   季槐序没能救援成功,只得原路返回,却因重伤不得不选择落脚于一鱼龙混杂的队伍里。也正是因为这一决定,季槐序因这群人引来异种所害,最后重伤不治,被众人抛弃,丧命于异种潮之中。   宋鹤眠转过身去就见季槐序正合眼休息。   隔间里单人床的空间并不大,季槐序躺在上面还刚刚好,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就难免有些拥挤了。   宋鹤眠找了块还能用的毯子准备给季槐序盖上。   他人还没有走到季槐序身边,季槐序已经睁开了眼睛。   季槐序眼中寒芒闪烁,在看清了来人后眼中的寒意削弱了许多。   "宋总这是做什么?"   宋鹤眠捧着毯子,垂下视线道:"我来给你送毯子。"   宋鹤眠说着话,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的侧脸。   季槐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看见宋鹤眠脆弱的脖颈。   宋鹤眠并没有对他设防。   季槐序沉默片刻,身子往后挪了挪。   "宋总不介意的话,一起吗?"   宋鹤眠抬起眼皮,诧异道:"可以吗?"   季槐序:"……"   季槐序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宋鹤眠这个雇主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如今正是末世,军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支柱,更何况两个人刚刚还……   季槐序没说话,伸手搂住了宋鹤眠的腰把人带到床上来。   "宋总不必这么客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245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3   宋鹤眠被季槐序拉上单人床后,两个人之间的空间瞬间被压缩到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   单人床对于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来说实在是狭窄。   宋鹤眠刚刚动弹了下手臂就不可避免地与季槐序产生了磨蹭。   季槐序倏地睁开了眼睛,蹙眉盯着宋鹤眠。   而后季槐序就看到与他贴近的宋鹤眠跟受到什么惊吓似的眨了眨眼睛。   "抱歉季队,刚才那个姿势……我有点儿不太舒服。"宋鹤眠小声说。   季槐序沉默了。   末世的这月余以来,季槐序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出任务的时候累得实在没力气时,能眯一会儿在任何地方都不挑。   宋鹤眠与季槐序不同,他在末世之前是养尊处优的总裁,身边根本不缺随叫随到的助理或者特助。   如今同季槐序一起挤在这张单人床上确实是有点儿为难他了。   季槐序这么一想,人已经从床上起了身。   宋鹤眠一愣,面色苍白道:"季队,你要走吗?"   宋鹤眠顺势抓住了季槐序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睫羽颤动着宣泄主人的不安。   季槐序视线下移落在宋鹤眠捏着自己衣角那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似玉的手。   "没有,宋总误会了。"季槐序说完后,鬼使神差地补充一句:"床上空间太小,两个人睡着不舒服,我打地铺就行。"   季槐序其实在哪里都可以对付地睡一觉。   只是他考虑到宋鹤眠刚刚度过潮热期,在十二小时内很有可能出现其他的不适症状,这才想更近距离地看守。   毕竟宋鹤眠是他的雇主,而且两个人刚刚还……   季槐序视线倏地挪开,不再去看宋鹤眠的那只手。   宋鹤眠当然是不可能松手的。   宋鹤眠垂下睫羽,用手指一点点地攥紧季槐序的衣角贴在手心。   "季队,你别走……"   宋鹤眠说出的话染着细微的颤音,他抿着苍白的嘴唇道:"我想跟你这么待着。"   "……"   季槐序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肌肉再次绷紧。   "……好。"   季槐序听见自己用鼻音哼出的声音。   宋鹤眠则瞬间情绪好了不少,他拉着季槐序一起躺回单人床,这次似乎是因为坦白了自己的心绪,再与季槐序贴近时动作自然了不少。   季槐序最初还有些心绪不宁,很快就被席卷而来的困意笼罩,陷入了睡梦之中。   夜色悄然降临,再度将死寂的城市笼罩进更深的黑暗。   昔日里的高楼大厦破败不堪,四处都游荡着嚎叫不休,寻找猎物的异种。   宋鹤眠悄然睁开了眼,他感受着自己身上熟悉的被八爪鱼缠绕般的感觉,眼中漾起笑意。   末世的月色更显得苍白,穿透了落地窗照射进狭窄的隔间,勾勒出单人床上紧紧相拥的两道人影。   季槐序只不过是浅眠,稍微有一点儿细微的声响都可以让他瞬间惊醒,而后做出应战准备。   A市长城基地距离原身所在的城市车程也要三四日的时间,更何况如今处在末世,各处均有异种的存在。   季槐序与其所带领的小队这一路上遇险无数,更是折损了多名队员,成功抵达后又遇到了异种种群的袭击,季槐序不得已与队友分离,最后才只身一人找到了宋鹤眠。   返程日子迫在眉睫的同时,季槐序在一路上也要尝试与队友再度构建联系。   今天这个晚上是难得可以好好休整的休息时间。   宋鹤眠并不想季槐序仅仅只是浅眠。   倏地,宋鹤眠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远在高楼大厦之下,伺机想要从地下车库的通风口钻进的异种群如同感受到什么可怕事物一般调转了方向,朝着远离大厦的方向走去。   宋鹤眠的手指倏地被季槐序的手握住了,手掌被拽着压在了季槐序的腰间。   宋鹤眠眼中的寒芒褪去,在冷若冰霜的月色下用视线描摹着季槐序面上的每一处轮廓细节,在彻底感受到季槐序放松地呼吸后,他才阖上眼皮缓慢却不容拒绝地将季槐序搂紧。   季槐序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一觉醒来多日的劳顿似乎都烟消云散。   他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而后记忆再次充斥满季槐序的大脑。   季槐序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一摸——空的!   宋鹤眠并不在床上。   季槐序瞬间从床上弹起,往自己侧腰摸了一把拽出配枪。   宋鹤眠刚进了门就看到面色冷淡的季槐序。   宋鹤眠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季队,你醒了?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季槐序看向宋鹤眠,把配枪塞回后大步朝着宋鹤眠走了过去。   季槐序用眼神从上到下把宋鹤眠打量了一遍,道:"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而且季队你看,我身上的伤口也好了。"   宋鹤眠张开双臂给季槐序看,他拉下自己衣领的一角,露出锁骨分明的肩膀。   昨日那原本狰狞的伤口如今竟然真得如宋鹤眠所说那样,好得七七八八,伤处只剩下浅浅一层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季槐序挪开了视线,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已经成功度过潮热期成为了一名半异种。"   这也难怪宋鹤眠今早离开时季槐序没能发现。   二人之间的感染源本就同源,季槐序在宋鹤眠身边会感到半异种之间接触到同类般的放松感,他居然就那样不自觉地睡熟了。   季槐序本来还以为在自己睡着时宋鹤眠遇到了什么危险,毕竟昨日他虽然清剿了楼内徘徊的异种,但难免不会有所遗漏,或者夜半时分趁机摸进来的。   如此看来,难不成是他想的多了?   隔间里的水源算不上太干净,但好在还能用,宋鹤眠和季槐序又都不是什么不好将就的人,两个人囫囵得洗漱干净,凑在一起分吃宋鹤眠找来的东西。   公司里大部分能食用的东西都被原身消耗得差不多了,宋鹤眠只在原身不敢去的低楼层搜刮到了几包压缩饼干和几袋泡面。   宋鹤眠对吃的不怎么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袋用来干嚼的泡面。   季槐序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宋鹤眠,觉得自己这个看起来矜贵的总裁雇主在某些方面,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给。"   宋鹤眠眼前多了一瓶季槐序递过来的干净的矿泉水。   宋鹤眠捧着矿泉水,再次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谢谢季队。"   季槐序:"……"又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 第246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4   两个人飞速地解决完了早饭,宋鹤眠和季槐序又一起再度把整个大楼能翻的地方粗略得翻了一遍,好搜索可用的物资。   "宋总,给我吧。"季槐序从宋鹤眠手中接过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宋鹤眠也没有跟季槐序客气,把旅行包给了季槐序。   原身存在心脏问题,宋鹤眠真得因为负重和远途引起心脏病复发,那才是耽搁了时间。   在解决心脏问题之前,宋鹤眠干脆继续当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富二代总裁。   "季队,你跟我来。"   宋鹤眠示意季槐序跟着他过来,待二人走到地下车库后,宋鹤眠将手中的一串车钥匙展示给季槐序看。   宋鹤眠长臂一挥,将地下车库的车展示给季槐序看。   "季队挑一辆吧。"   季槐序:"……"   整个地下车库放眼望过去亮灯的车就没有一辆便宜的,放在末世之前随随便便一辆都是百万起步。   季槐序视线环视一圈,指向一辆通体漆黑的骑士十五世。   "就它吧。"   三日后,一辆防弹越野车飞速穿梭过漫天黄沙,由远及近,而后又由近及远地驶向G市市区。   G市在末世之前人口密集,如今却呈现一片萧条的景象。   街头时不时会有几个异种闪过,在感受到声响后飞速朝着声音发源地冲过去。   宋鹤眠手中握枪,动作利落地爆了一个异种的头。   异种不同于末世之前人们印象之中的"丧尸",异种虽然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更懂得趋利避害,韬光养晦。   飞速行驶的越野车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低等级的异种碾压成碎肉,因此宋鹤眠和季槐序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太多的异种攻击。   唯一主动选择与越野车硬碰硬的还是一头异种化的黑熊,黑熊的整个腹腔都已经呈现空洞状态。   季槐序干脆驾驶着越野车一不做二不休地猛踩油门冲了过去。   二人也第一次发现了异种化生物死亡后产生的能量石。   宋鹤眠让季槐序食用能量石后,季槐序体内的雷电异能确实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进化趋势。   宋鹤眠和季槐序一路上开始对异种多加留意,一路上也是搜索到了一部分能量石。   季槐序留了一部分准备带回基地用作研究,剩下的则与宋鹤眠一同分食了。   宋鹤眠在服下这些能量石后意外发现原身的心脏问题似乎有改善的倾向。   宋鹤眠将此事告知了季槐序,季槐序只是沉吟片刻,转而便将行进路线改路经过G市,方便为宋鹤眠搜集更多的能量石。   在前往G市的路上,宋鹤眠和季槐序发现了季槐序队友所留下的标记,也是恰好前往G市。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标记在临近G市却突然消失不见了,甚至最后记录的内容信息也变得有些诡异,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匆匆忙忙记录的。   宋鹤眠和季槐序赶到G市的时间已晚,干脆打算随便地找个地方休息对付住一住。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一所超市门前,超市的门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   季槐序:"宋总,这里怎么样?"   超市虽然简陋,但既可以休息又可以补充物资,算是末世之中的良愿之一。而G市作为率先沦陷的城市之一还能有保存如此完好的超市,实在是幸中之幸。   宋鹤眠刚迈进超市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霉味。   几乎是宋鹤眠走进来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间超市的不对劲。   下一瞬,宋鹤眠脚下的地面猛然向下一塌。还不待宋鹤眠有所行动,宋鹤眠的腰身已经被一条胳膊拦住。   宋鹤眠看向四散灰尘的空中,毫无征兆就出现的鱼线。   季槐序抬高音量,声音冷得几乎落地便化为冰刃。   "什么人在哪里?再不出来,就别怪我的枪……"   季槐序声音没有落地,原本藏在高大货物架后的两道人影倏地出来。   两个人均是年纪不大的女子,年纪稍小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另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捂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名孕妇,   "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有人会来。"年纪稍大一些的孕妇捂着肚子,脸上神色白得瘆人。   孕妇一旁年纪不大的女生也点点头。   宋鹤眠看向两个人浑身颤动的样子,偏过头和季槐序对视。   季槐序:"……"   —   末世之中最为常见的标配就是三男两女的配置。   宋鹤眠和季槐序碰到的这个队伍就是如此三男两女的基础配备。   "两位这边走,绕过拐角就是了……"   年轻女生名叫周莹,她知道了宋鹤眠和季槐序没有恶意后,连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周莹道:"我们平时就睡在超市的阁楼上,这里比较安全不容易受到攻击,而且居高望远,我们也更容易发现异常,紧急撤退。"   阁楼的空间还算阔绰,地上简单地摆放着几个可以对付住人的地铺。   周莹给宋鹤眠二人热情地介绍他们队伍里的几个人。   孕妇名叫崔思悦,今年三十二岁,是这家超市的老板娘,丈夫在末世降临后不久就意外感染成为异种。   周莹与他的男朋友薛文军都是G市大的在读大学生,末世降临的时候两个人恰好在附近的商场逛街。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退伍军人秦旻辉,拥有火系异能的半异种张俊迪。   "半异种?"宋鹤眠挑眉。   周莹撅起嘴,说起这人时眼神有点儿闪躲:"是啊,我们还好有他,不然可撑不到现在呢……"   宋鹤眠同周莹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有关这个半异种张俊迪的信息,然而周莹却似乎并不想提及此事,转而追问宋鹤眠和季槐序此行去哪儿,准备什么时候开车离开。   两个人停在超市外的越野车早就被季槐序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点。   宋鹤眠瞥向季槐序,垂下视线声音很轻地道:"我也不知道,他想怎么决定……"   周莹愣了,他看了看一旁身形高挑,表情冷淡的季槐序,又看了看面色苍白,怎么看怎么瘦削的宋鹤眠。   周莹:"……啊。" 第247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5   "宋总,这里我收拾干净了。"   季槐序将地面收拾干净,而后又铺好了地铺才招呼宋鹤眠过来。   宋鹤眠对同自己攀谈的周莹露出一抹笑,而后向季槐序走过去。   季槐序把包里拿出来的两包压缩饼干递给宋鹤眠,又拧开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宋鹤眠只拿了其中一包,道:"季队,你吃吧,我不饿。"   季槐序看了宋鹤眠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宋鹤眠有没有说谎的嫌疑,而后才点点头咬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的味道说不上好,宋鹤眠连着吃了几天面包和饼干,现在嘴里淡的都快有鸟味儿了。   宋鹤眠掰了一小块就没再吃了。   随即宋鹤眠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宋鹤眠偏过头看去就见孕妇崔思悦正盯着自己看。   崔思悦没有想到宋鹤眠会注意到自己,抬起手扒拉着自己鬓角的发丝,而后有些尴尬地露出一抹笑意。   宋鹤眠垂下睫羽捏着手里那包压缩饼干。   "你要给她么?"季槐序的声音很轻地在宋鹤眠的脑后响起。   宋鹤眠偏过头,对上季槐序平静深邃的双眼。   短短几天的相处,宋鹤眠大概清楚这个世界的季槐序是个情绪冷淡,沉默寡言的人。   两个人一路上也遇到过一些普通人,然而季槐序并没有什么主动伸以援手的意思。   一方面是两人急于赶路到长城基地,另一方面则是季槐序这人骨子里带着些冷血。   如今末世的世道,善意很有可能会变成别人刺向自己的刀。   宋鹤眠望着季槐序,笑道:"季队,能帮则帮。"   季槐序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鹤眠,末了点了点头。   宋鹤眠在不远处崔思悦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朝着她走了过去,而后将手中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谢谢。"崔思悦没有想到宋鹤眠会把吃的给她,眼神热切,语气诚恳得同宋鹤眠道谢。   宋鹤眠笑一下,重新回到季槐序铺好的地毯上坐好,慢悠悠地喝着水。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你好善良啊。]   宋鹤眠轻笑一下[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不远处的崔思悦捧着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吃着,而同样缩在角落里的周莹正用着一种诡异的,充满着嫉妒的眼神注视着崔思悦。   崔思悦可能也意识到了周莹情绪不对,抿着嘴唇强忍着吞咽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小块压缩饼干递给周莹。   两个人之间动作的交换进行得很快,宋鹤眠却全部将其清晰地落入眼底。   ——嫉妒。   人性的七宗罪之一。   "季队……"宋鹤眠扯了下季槐序的衣角。   季槐序:"嗯,我感觉到了。"   半异种之间具有同类之间天然的感知能力。   这个房间之中被半异种潮热期的气息充斥,就如同几天之前宋鹤眠被感染后那样……   只是房间之中的周莹和崔思悦身上同样都有"嫉妒"的情绪,季槐序最开始并不能确定是谁。   方才宋鹤眠将那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交出去时,季槐序却反而确定了。   周莹才是那个处于潮热期的半异种。   只是周莹的"嫉妒"从何而来?   在没有确定感染源之前,周莹时刻都处于被彻底感染为异种的红线边沿。   宋鹤眠的手心倏地贴上了一股热源,他摊开手就看到手心里的一块牛奶糖。   宋鹤眠:"……"   季槐序见宋鹤眠没动,就又往宋鹤眠的手心里塞了一块。   "等确定了周莹潮热期结束后的变异情况,我们再离开。"   季槐序:"我除了压缩饼干,只有这个了,宋总。"   宋鹤眠听出季槐序语气之中是以为自己还饿着,又不想吃压缩饼干。   宋鹤眠咬了一块牛奶糖,把脑袋靠在季槐序的肩膀上同他一起闭眼休息。   周莹和崔思悦可能也是见两人休息,之后一段时间都一声没有出,直到在外搜寻物资的三个男人赶回。   季槐序在听到楼下传来的细微响动后瞬间睁开了眼,他反手将手扣在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上。   阁楼的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逐渐由远及近……   "你回来了!"周莹欣喜得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扑进了一个看起来长相清秀,中等身材的男人怀里。   周莹趴在男人怀里啜泣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周莹的男朋友薛文军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同薛文军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名是身高看起来近乎有两米的壮汉,长相凶恶,正是周莹说的那个退伍军人秦旻辉。   半异种张俊迪身形瘦削得如同饿死鬼似的,他的眼眶是整个向下凹陷进去的,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你们是谁?!"张俊迪脸色阴沉,声音冰冷地响起。   周莹这才从薛文军怀里抬起脑袋,道:"张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长城基地的人,他们两个往长城基地去呢!"   周莹此话一出,三个男人顿时同时愣在了原地。   薛文军诧异道:"你们要去长城基地?可你们怎么去……"   周莹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掐了一下薛文军,这让薛文军没有说完的话又瞬间卡壳了,也没再追问。   周莹不知道同薛文军说了什么,毫不知情的张俊迪和秦旻辉对二人的态度就远没有薛文军热情。   因为季槐序身穿军装,并且周莹说了二人此行是去长城基地,也就没人再对宋鹤眠和季槐序的留宿产生异议。   相比之下对两个人戒备心最强的就是张俊迪,似乎是生怕因为季槐序和宋鹤眠的存在而影响自己如今的位置。   宋鹤眠看一眼那绕着自己男朋友薛文军转圈,说话叽叽喳喳的周莹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毕竟周莹不论怎么看都不具备因感染源"嫉妒"而使得半异种产生的条件。   待三人开始分一天搜到的物资,老公已经感染成异种,不具备搜索物资能力的崔思悦就自然而然只能获得一些边角料,就算是这样的边角料,那也是因为这家超市属于崔思悦,一群人看在这份情义上才允许她分得一部分。   "你们两个……"   张俊迪看向宋鹤眠和季槐序,视线如鬼魅一般落在二人身上。   "既然要留宿,就是我们的一员……你们也应该一起,分摊物资。"   这意思摆明了就是明抢了。   宋鹤眠握着季槐序的手臂,身体紧紧贴在季槐序的后背处。   宋鹤眠笑一下,开口道:"不要脸。"   季槐序:"?"   张俊迪:"?"   其他人:"?"   季槐序有些意外宋鹤眠还会这么说话,他随后望着张俊迪,声音冷淡地道:"优胜劣汰,我打赢了你,这地方也可以是我的。"   张俊迪没想到季槐序穿着一身军装,办事却是邪得发正。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分物资给你?"张俊迪气笑了。   季槐序想了想,点头:"你要是这么觉得,也可以。"   张俊迪:"……"   "好了好了,如今这个世道能活下来碰到一面就不容易了,大家也都别火气这么大。"薛文军站出来打圆场,抬手拍了拍张俊迪的肩膀。   张俊迪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   周莹见状也开口道:"张哥,小军说的也有道理,人多力量大嘛,季小哥又是当兵的,他们两个往长城基地去,在咱们这儿歇脚也能帮帮咱们不是?"   张俊迪这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周莹看一眼薛文军,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一堆人围在一起分食今天的物资,宋鹤眠和季槐序坐在自己的地铺上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在这个时候,张俊迪等五个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就显得格外有趣。   周莹和薛文军这对大学生情侣自然不必多说,两个人坐在一起时相互依偎,举止亲密地分食物资。   退伍军人秦旻辉和五个人之中唯一的半异种张俊迪面前所有的物资最多,所处的位置也更为核心可以更好地纵观整个团体。   处于弱势并且不具备搜寻物资能力的崔思悦相对而言更加地被隔绝在外,她的面前只有一小袋散装的饼干。   宋鹤眠注视着崔思悦的动作,一眼就看出了崔思悦将自己白天给她的矿泉水转给了周莹。   崔思悦的这个举动有些怯懦愚蠢,更多地带有讨好意味,却于她目前的处境而言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末世的夜晚总是格外地漫长,夜色降临后,四周的声音也就变得更加明显。远处徘徊的异种偶尔发出的嚎叫声,宛若地狱传出的催命符。   季槐序自然而然地合衣睡在了地铺的外侧,将宋鹤眠间隔在他自己与墙的中间。   倏地,原本死寂的夜色里倏地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朝着楼下而去逐渐远离。   宋鹤眠睁开眼,偏过头就与季槐序的眼神碰撞。   半异种在深夜里仍可视物,甚至视力与在白天无异。   宋鹤眠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在季槐序的身后那一块块的地铺上明显缺了两道人影。   这两道人影,一个是张俊迪,另一个则是崔思悦。   宋鹤眠在季槐序的注视下,伸出手向下一捞把季槐序的手抓在了自己手里。   季槐序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夜色之中静静地望向宋鹤眠。   宋鹤眠用手指在季槐序的手心简单地划了几个字。   ——两个,崔,张。   细微的痒意在掌心蔓延,如同羽毛一般扫过。   宋鹤眠划完字之后对季槐序露出一抹笑意,而季槐序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大致可以分析出宋鹤眠笑容之中几分嘚瑟的意思。   季槐序:"……"   季槐序往宋鹤眠手里塞了颗牛奶糖,然后他就看到宋鹤眠脸上有点儿嘚瑟的笑容瞬间不见了。   季槐序不明所以地蹙眉,又往宋鹤眠手里塞了一颗水果味的。   宋鹤眠捏着两颗糖沉默了。   两个人沉默的功夫,楼下再次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鹤眠倏地身子往前一靠,整个人贴在了季槐序的身上。   季槐序没想到宋鹤眠会突然靠过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宋鹤眠把手贴在季槐序的脸颊上,望着季槐序颤动的瞳仁,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闭眼,季队。   楼下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季槐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侧的拳头却不自觉地攥紧并捏住了宋鹤眠的衣角。   从楼下走上来的先是崔思悦,然后才是张俊迪。   张俊迪拽着自己的裤子,走路慢悠悠得晃上来。   他在经过宋鹤眠和季槐序的地铺时余光往二人这边瞥了一眼,而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声。   半晌后,待张俊迪和崔思悦重新躺下,整个阁楼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宋鹤眠搭在季槐序脸颊上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他拽住,缓慢却有力地拽了下来。   季槐序的眼神依然如往日里一般冷淡,然而这份冷淡里又多了点儿躲闪。   不仅仅是宋鹤眠方才的动作,而是如今的姿势让季槐序不由想起了那些脑海之中的记忆。   宋鹤眠抽回了手,慢慢地挪回自己的位置,而后转过身去睡觉了。   季槐序望着宋鹤眠肤色冷白的后脖颈,不自觉地垂下了视线看了半天。   待季槐序意识到这个眼神有点儿过于热切时,他才恍然地重新躺回去闭上眼。   宋鹤眠听着身后季槐序压抑的呼吸声,莞尔地翘起了唇角。   半异种不同于普通人,短暂的休息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宋鹤眠又本就不太需要睡觉,次日一早在五人悠悠转醒时,就已经将他们全部的动作收入眼底。   五个人分食早上的物资时依然保持着同昨天那样大同小异的格局,相对而言比较微妙的就是崔思悦位置的变动。   ——崔思悦如今坐在的是半异种张俊迪的身后。   崔思悦面前所摆放的物资也不同于昨天晚上,而是变成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这其中的变化与昨天晚上有什么干系,显然是不言而喻了。   "你们两个,谁去找物资?"张俊迪吃完了东西,扭头看向宋鹤眠和季槐序这边。   季槐序站起了身,道:"我跟你们去。"   张俊迪看了眼季槐序,而后又看了眼宋鹤眠,神色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248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6   季槐序在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宋鹤眠,宋鹤眠则垂着视线瑟缩着点了下头。   两个人之间的细微互动被人清晰地收入眼底,周莹和薛文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鹤眠收拾地铺的功夫,周莹在一旁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那个,宋小哥……你跟季队长是怎么认识的?我听他好像叫你,宋总?"周莹蹲在一旁,眼神认真地望着宋鹤眠,试探性地道。   季槐序身穿战斗装,又身强体壮,宽肩窄腰,怎么看都比宋鹤眠这个一脸病态的病秧子具有攻击性。   如今末世的世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显得有些微妙。   周莹心中犯嘀咕之余,又有点儿奇怪季槐序对宋鹤眠的称呼。   如果说两个人之间是那种关系的话,季槐序对宋鹤眠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儿……太尊敬了?   宋鹤眠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而后脸色以周莹可以看出来的变化,变得更加苍白。   "我……"宋鹤眠唇瓣翕动着只吐出了一个字,而后就抿着嘴不说话了。   宋鹤眠的五官生得极好,又在末世之前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肤色白如玉器,如今身体颤动,面色苍白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由心中一紧。   周莹顿时换了话,转而道:"宋小哥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没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宋鹤眠脸上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意,却无端让人觉得这笑更像是在哭。   宋鹤眠垂下睫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道:"我在末世之前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末世到来的时候我恰好在公司……之后我趁着网络还没有全面崩盘,联系到了长城基地,希望长城基地可以派人来救援……"   "我在公司等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等到了季队,结果他……"   宋鹤眠说到这儿就没有往下说了,他用手捏着肩膀艰难地吞咽了下唾沫。   宋鹤眠偏头看向周莹,笑意勉强道:"如今这个世道,之前再有钱也不如拳头硬,季队……季队人挺好的。"   周莹再看宋鹤眠的眼神就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待周莹又和宋鹤眠说了几句话后,宋鹤眠感受到了另一边崔思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崔思悦在宋鹤眠扭头看向自己后,又跟触电一般仓皇地把视线挪开了。   宋鹤眠慢条斯理地扒拉两下光球。   光球啧啧两声[宿主,你刚才表演得太好了,我都有点儿心疼了呢嘤嘤嘤。]   宋鹤眠笑一下[我没有在演。]   宋鹤眠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短时间内编造一个宋鹤眠和季槐序同时讲述出的故事并不容易。有些事情说多错多,不如实话实说,只不过是呈现的方式比较特殊而已。   "宋小哥,既然季小哥与你是这样的,你也别怪我多嘴。"周莹压低了声音,跟宋鹤眠小声说:"男人这嘴它只要不老实,那就不会只亲一个人的。你可得看住了,别让有心的占了位置。"   周莹说着话,眼中闪烁着名为"嫉妒"的情绪。   她说这话时的暗示意味极强。   宋鹤眠"啊"了一声,道:"你是说……"   周莹摊开手,道:"宋小哥,你人好可别喂了狗。"   周莹再与宋鹤眠攀谈时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旁敲侧击地追问宋鹤眠和季槐序准备何时动身。   "时间可不能等,难保男人不会变。"周莹冷笑一声,道。   周莹自己没有看到,她的身上名为"嫉妒"的树在一点点地长大,变得枝繁叶茂。   待到天边夕阳西下,负责搜索物资的一行人才回来。   周莹如同昨日那样扑进薛文军的怀里搂着他仔细地检查。   薛文军拍拍周莹的脑袋,道:"没事,我就是擦破点儿皮,还好今天有季哥,不然我们都回不来了。"   薛文军说这话时面露恐惧,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周莹脸色一白:"你们碰到异种了?"   "岂止是异种,差不多是异种群了。"秦旻辉心有余悸地道。   张俊迪身上都挂了彩,喘着粗气就往自己的地铺上倒。   季槐序身上的战斗服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点头印证了这句话。   季槐序与张俊迪等人是按照他们过去走出来的大概路线沿途搜索物资的,按照他们三人所言这一路上的异种并不多,即使是有也不过是等级较低的异种。   然而今天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几人刚刚进了商场准备搜索物资就在洗手间遇到了一个已经实现异能进化的异种。   薛文军险些就被异种一爪穿了胸口,还是季槐序眼疾手快地把他扯了回来,并且动用异能把该异种劈了个粉碎。   然而这个异种只不过是碟开胃小菜,从商场出来之后几人就被异种群包围了。   这些异种之间相互配合,大部分攻击都是冲四人之中身为半异种的张俊迪和季槐序而来。   异种之间在尝试采用车轮战的方式耗尽两人的异能,最后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幸好季队用异能锁定了异种群里的领头羊,然后一击劈碎了那个异种的脑袋,还把它的能量石掏出来了!不然我们就真的要死在那儿了。"秦旻辉心有余悸道。   薛文军也点了点头。   周莹被唬得脸白得跟纸一样,搂着薛文军看了又看。   在一群人忙着分物资时,季槐序将手心里的能量石暗中交给宋鹤眠。   宋鹤眠挑眉:"给我?"   季槐序颔首道:"它的异能与我相悖,我虽然没见你使用过异能……但我想交给你,比我留着有用。"   崔思悦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鹤眠和季槐序的动作,缓慢地摸着肚子。   "不行!你不能给她!"   周莹的声音倏地尖锐得响起。   宋鹤眠和季槐序对视一眼,宋鹤眠把能量石塞回旅行包。   周莹站直身体,面上被气得满是红晕:"不能给她!凭什么给她?这些物资都是你们拼死找到的,她凭什么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分了?!"   "莹莹,你别闹了。"薛文军撑起身体,去厚周莹的手。   周莹却反手拍开了薛文军的手,道:"我说了,不能给她!"   薛文军皱眉,不满道:"她一个孕妇,难不成要让她自己出去找吃的吗?莹莹,我们占着人家的超市,分享物资是应该的……"   "薛文军,到底是应该的还是因为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还用得到我说明白吗?"周莹打断了薛文军的话,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薛文军口中的话滚了一圈,没声了。   秦旻辉不满道:"周莹,你要不要这么自私?"   周莹:"我自私?我看是因为你们几个都跟她睡……"   啪!   "周莹,你烦够了没有?"薛文军反手将巴掌抽在了周莹的脸上。   周莹捂着脸半晌,不可思议地看着薛文军,随后咬着嘴唇捂脸跑出去了。   薛文军见状立刻追着周莹跑了出去。   周莹这么一闹,剩下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崔思悦,此刻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不知所措。   秦旻辉在自己的物资里拿了几样放在了崔思悦的眼前。   "你不吃,孩子也得吃。"秦旻辉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崔思悦:"……"   不一会儿薛文军就把周莹追了回来,周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宋鹤眠在看清周莹身上的"嫉妒"情绪变得更加充沛后,挑了下眉梢。   "快了吧,季队?"宋鹤眠道。   季槐序眸色不变,轻轻"嗯"了一声。   入夜后,宋鹤眠再一次听到了昨夜的下楼声。只不过今天晚上跟着崔思悦下楼的不是张俊迪,而是周莹的男朋友薛文军。   周莹在薛文军下楼后就坐直了身体,直到听到脚步声后才装作不察地再次躺下来。   宋鹤眠戳一下季槐序,手指却被季槐序握住了。   季槐序望着宋鹤眠,似乎是无声地在问宋鹤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宋鹤眠瞥见季槐序耳尖上的一点红,明白季槐序这是在沉默之中觉得尴尬,笑而不语。   季槐序:"……"   宋鹤眠笑眯眯的样子让季槐序感觉到一些他藏不住的恶趣味。   季槐序和张俊迪几个人搜寻到的物资足够支撑几个人三天的份额,因此三天之内是不用再外出的。   次日,宋鹤眠在分食物资时坐在了季槐序的身边。   下一瞬,宋鹤眠倏地感受到了一股倾轧过来的气味儿。   宋鹤眠偏过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张俊迪。   张俊迪整个人看起来瘦的跟竹签子似的,整个人的表情也是阴郁得难看。   如今他自顾自地坐在宋鹤眠的旁边,眼神也黏稠地附着在宋鹤眠的身上打量。   宋鹤眠:"……"   季槐序也感受到了张俊迪的眼神,无声地拉近自己与宋鹤眠的距离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张俊迪。   张俊迪看到季槐序那护犊子的架势,自讨没趣地缩了回去。   然而张俊迪似乎认准了季槐序和宋鹤眠之间的某种关系,接连几次看宋鹤眠的眼神都带着点儿令人感受分明的恶心感。   张俊迪这种行径多了,宋鹤眠基本上也就确定了他成为半异种的感染源也大概率是"yin欲"。   季槐序基本都在宋鹤眠身边,张俊迪连着几天也没能有什么机会。   宋鹤眠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撞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张俊迪。   张俊迪走到宋鹤眠的眼前,道:"多少?"   宋鹤眠:"什么?"   张俊迪舔了舔嘴唇,道:"多少物资可以*你?"   光球卧槽一声[宿主,他不会被你骂爽了吧?]   宋鹤眠看向从张俊迪身上蔓延而出的半异种气息,啧了一声。   宋鹤眠看向楼上:"果然是这样。"   光球迷茫[什么?]   宋鹤眠盯着张俊迪[找错了人了。]   处在潮热期的半异种不是周莹,而是崔思悦。   整个超市的所有人,都是她"嫉妒"的感染源。   半异种产生于人性的七宗罪。   崔思悦在潜移默化地催生这些情绪。   明面上这五个人之间看似密切实则一戳就破的关系,在如今看来崔思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更有趣了。   张俊迪作为半异种是五人之中的领头者,不论是发号施令还是分得物资都是首位,并不具有搜集物资能力的孕妇崔思悦与张俊迪之间的关系不做隐藏,不论在五人之中的其他人,还是外人来看都谈不上奇怪。   崔思悦也是这样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地位,让人将视线更多地聚焦于五人之中的其余四个人,而忽略了她。   如今崔思悦已经基本靠汲取这些人的"嫉妒"渡过了潮热期,她也是时候准备动手了。   宋鹤眠面上瞬间被惊恐和愤怒占据,他躲着张俊迪往后退了两步,道:"张哥,你说的我听不懂,我要上楼了。"   张俊迪没说话,而是猛地晃到了楼梯口的位置,一步步地朝着宋鹤眠走过来。   他的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腐臭味,甚至连眼白都已经出现了青紫色的血丝。   宋鹤眠一步步地往洗手间里退,在张俊迪彻底迈进洗手间后,他倏地笑了。   宋鹤眠这个笑意绽放的突然,张俊迪如今脑子不清醒更是被晃得愣了一下。   下一瞬,宋鹤眠就一脚踢在了张俊迪的胸口上,将他整个人踢得撞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   "呕……"   宋鹤眠这一脚半分力气也没收,直接把张俊迪踢得喷出一口血来。   张俊迪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喘着气,眼中的青紫色却逐渐褪去了许多。   "你他妈的……"张俊迪挣扎着要起身,看着宋鹤眠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宋鹤眠拍了拍裤脚,垂眸看着张俊迪的眼神满是诧异,语气很轻地道:"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眼睛都变成灰色的,还说那种话……我以为你被异种感染了……"   张俊迪:"……"   张俊迪还是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的。   他挣扎着起了身,无暇顾及宋鹤眠刚刚那一脚,踉踉跄跄得直奔镜子而去。   镜子里张俊迪的脸色青紫,皮肤之下的血管扭曲凸起,乍一看与外面那种异种没有分别。   "妈的……"张俊迪摸着自己的脸拼命地搓来搓去,吓得浑身都哆嗦。   张俊迪从镜子里看向那靠在一边的宋鹤眠,浑身冷得跟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宋鹤眠那一脚,他恐怕已经完全异种化了。   张俊迪捂着胸口,啐一口血唾沫:"谢了。" 第249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7   (昨日字数已补,上一章可看。)   "我刚才险些异种化时说的那些话……对不住了。"   张俊迪搓着自己的胸口,疼得直喘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鹤眠看起来高高瘦瘦,文文弱弱的做派,怎么踢出去得这一脚这么疼?   张俊迪摸着胸口心有余悸。   宋鹤眠垂着视线,苦笑一声:"没事,如今这世道,你这么想也正常。"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它的宿主也是演爽了。   张俊迪哪曾想宋鹤眠会这么说,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怎么出现异种化的?"宋鹤眠问道。   张俊迪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末世刚开始没多久我就被异种咬了……但是我没死,反而有了异能……"   张俊迪说着摊开了手给宋鹤眠看,他的异能并不强大,但在末世初期已经是实属罕见。   再之后张俊迪搜索物资时遇到了周莹,薛文军等等一行人,作为半异种的张俊迪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五人之中的领袖。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总之有异能之后我就在某些方面……"张俊迪停顿了一下,神色阴郁的脸上难得多了些别的尴尬情绪:"就是那方面,特别强。"   末世的环境下,法律与道德彻底崩盘,死亡和生存的压力将人的神经绷紧到极致,这时人性最底层的劣根性会被挖掘放大。   五人之中只有两名女性,一个是有男朋友的周莹,另一个则是死去丈夫的孕妇崔思悦。   张俊迪道:"如今这个世道,她死了老公,又怀着孕,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难不成还要一直吃白食?"   "宋小兄弟,你知道,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我们找物资也是拼死拼活的,她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吧?"   张俊迪蹲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残忍。   嘭!   嘭!!   门外倏地响起一阵巨响,原本还大言不惭的张俊迪脸色顿时变了。   宋鹤眠蹙起眉头,眼睛盯着卫生间门的方向。   嘭!   又是一声巨响后,卫生间的门被硬生生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只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从空洞伸进,向卫生间内拼命地抓挠。   "这玩意儿从哪儿来的?!"   张俊迪顾不上疼了,着急忙慌地起了身。   宋鹤眠想了想,道:"来吃自助餐了吧。"   张俊迪:"?"   嘭!   门外的异种显然已经不给二人多说话的机会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拍碎了门板,紧接着就是皮肤青紫,面上血肉模糊的异种扒着门框出现在门外。   异种用自己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二人,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在邀请其他异种一起过来吃我们。"宋鹤眠声音幽幽地响起。   张俊迪抬手甩出一片火光,而后踩着异种要冲出洗手间。   宋鹤眠对张俊迪独自逃生的行为丝毫不意外。   洗手间外一双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徐徐转动,最后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如宋鹤眠所说,这些异种是真得来吃自助了。   张俊迪眼前视野被异种淹没之前,拼命扭头看向宋鹤眠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才在他眼前高瘦文弱的宋鹤眠,此刻正站在楼梯口处垂着睫羽面无表情得注视着他。   "救……救……"   张俊迪用支撑出的火墙抵御着异种的进攻,他拼命地抬起手想去触碰楼梯的方向。   宋鹤眠却缓缓地翘起唇角,在张俊迪的目光中最后留下来一个笑容。   —   "饿了吧?我这儿还有点儿饼干。"   退伍军人秦旻辉蹲在崔思悦眼前,往她手里塞了一袋压缩饼干。   周莹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呦,合着昨天晚上是你啊?"   "周莹!"薛文军扯了下周莹的胳膊,语气不好。   周莹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哼了一声。   崔思悦用手推回那袋压缩饼干,笑容勉强:"不用了,我不饿。"   秦旻辉知道崔思悦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执意让她吃了才好。然而崔思悦却很认真地推辞了秦旻辉的好意,秦旻辉最后确定了崔思悦面色红润,确实看不出来半分饥饿,才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饼干。   季槐序在一旁收拾着东西,等着宋鹤眠上楼。   今天按理来说就是潮热期的最后一天,异种也好,半异种也罢……   只不过是带回去还是敲碎了带能量石的区别。   "那个……"   季槐序眼前投下了一抹阴影,他抬头就看到了在自己眼前的秦旻辉。   秦旻辉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末世之前作为退伍军人的他应该是常年坚持训练,外形来看格外壮硕。   秦旻辉挠了挠脑袋,小声道:"季队,我想问问,长城基地……我能去不。"   "只要你想,就可以来。"季槐序道。   长城基地接受半异种也接受普通人,经过检验确定没有感染后就可以进入。   如秦旻辉这种具有一定攻击能力的普通人,长城基地更是欢迎。   秦旻辉顿时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之前还听小崔说,那地方不会接受俺们这些人的,他们只要张哥那样的。"   "她说的?"   季槐序眸色闪烁,余光瞥向那在原地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崔思悦。   "是啊,张哥和我之前提过早点儿奔着最近的A市,好到长城基地去,小崔不同意来着,说她肚子大了不能折腾……"秦旻辉道。   季槐序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而后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盯着崔思悦的方向,反手从腰间抽出配枪。   季槐序的这个动作太突然,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开枪了。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霎时间令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崔思悦缓缓垂下头,看向自己被子弹打穿的腹部。   "啊!!"   周莹距离崔思悦距离最近,她一眼就看见了从崔思悦腹部涌出来的潺潺液体。   那液体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诡异的青绿色,甚至还散发着难闻的腐臭气味。   周莹发出尖叫声后,捂着嘴险些吐出来。   "她……她……她是什么东西啊!!"周莹抓着薛文军的胳膊,声音哆哆嗦嗦地道。   别说是周莹了,在场的薛文军和秦旻辉都懵了。   季槐序虎口抵住枪身,道:"高阶智慧型异种。" 第250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8   大部分异种在人眼中还是被嗜血本能驱使,只有简单思维能力的怪物。   然而末世这数月来,世界各处研究所已经发现了一部分异种存在进化能力,很有可能拥有高等智慧。   这一发现尚且存在于理论,显然如今的崔思悦就是这样的高阶智慧型异种。   季槐序此话一出,顿时令在场的三人神色大变。   周莹想也不想就拽着薛文军往季槐序的方向跑过来。   然而原本被季槐序一枪重伤的崔思悦突然动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因为这一枪受到任何影响。   崔思悦捂住伤口的手掌被墨绿色的粘液沾满,那粘液如同蜘蛛网一般从她的身上蔓延而后遍布在各处。   季槐序将旅行包拎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躲开蔓延过来的粘液。   其他三人就没有季槐序反应这么快,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距离崔思悦最近的薛文军。   薛文军的双脚都被墨绿色的粘液包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   周莹见状花容失色,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帮薛文军摆脱那些粘液。   "别乱碰!"秦旻辉大喝出声。   周莹受到惊吓,顿时收回了手。   崔思悦动作僵硬地扭动两下自己的头,白眼仁攀升上青紫色的血丝。   "聒噪。"崔思悦嗓音沙哑地道。   下一瞬,她的身体倏地化作了软体动物一般顺着周边密集分布的粘液消失在了阁楼之上。   崔思悦虽然消失了,但她留下的那些粘液堪比胶水让人不能动弹。在她消失的下一瞬间,楼下传来一阵嘶吼声。   秦旻辉脸色苍白,看向身边的季槐序:"季队,楼下是……"   "异种,"季槐序手掌心汇聚出闪烁的雷电,他声音冷淡地道:"崔思悦叫来的。"   高阶智慧型异种具有统帅其他异种的能力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季槐序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三人身上附着的粘液,连带着还清除了整个阁楼的粘液。   "季队,你要下楼吗?"薛文军咬咬牙,道:"楼下都是异种,还有崔思悦那个什么智慧型异种,你还是别下去了,我们找个绳子从玻璃顺下去吧……"   季槐序冷淡的视线瞥向他:"想法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这……"   薛文军与季槐序的视线相对,顿时有一种心底的想法都被戳穿的错觉。   季槐序没再等薛文军多言,一手撑住楼梯扶手翻身一跃而下。随即楼下顿时响起一阵异种的嘶吼声,紧接着秦旻辉也握着刀冲了下去。   秦旻辉一刀戳穿异种的头,对上季槐序的视线,道:"与其在楼上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季槐序:"……"   季槐序碾碎异种的脑袋,一头向异种群的最深处扎进去。   超市的面积不大,除了楼上阁楼的空间,一楼的店面还是很好搜的。   季槐序在抽碎不知道第几个异种的脑袋后,倏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张俊迪。   张俊迪本就消瘦得跟竹竿没什么分别,如今化为异种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好肉。   季槐序抵住枪身,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作为异种的"生命"。   随后季槐序抬眼就看到了通往超市二楼仓库的楼梯。   季槐序心间一动,想也不想就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在季槐序的脚步刚踏上二楼的木板时,他倏地被一股大力扯住,而后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双眼。   宋鹤眠的双眼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潋滟地光芒,他用手指抵在唇瓣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宋鹤眠伸手指向二人的正前方。   只见从阁楼上消失的崔思悦此刻正撩开自己衣裳的衣摆,往自己的肚子里塞什么东西。   二楼库房里虽然黑暗,但宋鹤眠与季槐序同为半异种并不影响视物。   崔思悦原本应该微微隆起的肚子此刻却破开一个巨大的洞,不断地有黏稠的液体从这个洞溢出。   宋鹤眠在季槐序的手掌心划字。   ——她是异种。   季槐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崔思悦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整个超市里其余四个人的情绪。   张俊迪因"嫉妒"季槐序等人的到来而使感染源"yin欲"被放大,薛文军因张俊迪享有五人中的最高待遇而"嫉妒",周莹因薛文军的不忠而"嫉妒"……   ——整个超市的人,都是她的养料。   崔思悦作为异种不仅会隐藏自己的特征,还能做到诱导放大人性的恶。   高阶智慧型异种比人的认知里还要可怕。   如果有一天,高阶智慧型异种可以混迹于人类之中不被察觉……那才是最可怕的。   季槐序无声道:"我需要把她带回长城基地。"   他作势要起身去解决楼下的异种,宋鹤眠却拉住他的手腕。   宋鹤眠摇了摇头,小声道:"她的目标不是我们。"   季槐序疑惑地扬眉。   宋鹤眠所言,季槐序很快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楼下原本奋力应战的秦旻辉终于力竭地跌坐在地,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却很长时间都没能等到想象中的疼痛感。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些异种居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季槐序看向宋鹤眠,道:"……它们在听崔思悦的指令,去攻击薛文军?"   "张俊迪,薛文军和周莹才是崔思悦的目标。"   宋鹤眠想了想,道:"我们不是。"   异种群缓缓褪去后,宋鹤眠和季槐序将异种化的崔思悦押上越野车。   秦旻辉坐在越野车的后排,心有余悸地一个劲儿往后面瞅。   宋鹤眠撕开季槐序递给自己的牛奶糖的包装袋,道:"崔思悦异种化后只记得自己生前受到的磋磨,你不在她的目标里,说明你对她还不错。"   "我……其实也没怎么好。"秦旻辉垂下视线,道:"我要是再仔细点儿,发现她出现了状况就好了。"   半异种诞生于人性的七宗罪。   然而人性本不止有恶,也有善意。   —   越野车停在G市的郊外。   宋鹤眠趴在车窗边沿,见季槐序跳下越野车朝着一棵树迈步而去。   秦旻辉在后车座凑过来,好奇道:"宋小兄弟,季队这是干嘛去了?"   他反手怼回身后哼哼呀呀的异种,一路上以来已经习以为常。   宋鹤眠瞥见了树上的痕迹,知道季槐序这是发现了他走散的那些队友。   "宋总,我们从大路走。"季槐序道。   宋鹤眠点头:"好。"   季槐序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放在宋鹤眠的手心。   "路上无聊,你换着吃。"   秦旻辉也伸手:"季队,我呢?"   季槐序往他手里扔了一把刀:"后座有核桃,你去撬着玩儿。" 第251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9   大路不比小路,一路上流窜的异种也多了不少。然而高速行驶的骑士十五世宛若一辆小型坦克,足以让异种望而却步。   橙红如血色般的残阳逼近山脊,自远处逼近的夜幕张开深渊巨口,缓缓将飞沙弥漫的大地湮没于更深的死寂。   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停在被黄沙掩盖的高速路边。   以越野车为中心,四周分布着已经死亡的异种。   季槐序用匕首接连撬开几个异种的脑壳,随即利索地掏出其中的能量石。   "呕……"   秦旻辉扶着越野车吐得昏天地暗,恨不得把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   这一路上他跟着宋鹤眠和季槐序没少遇到异种,但如季槐序这种随手撬脑壳掏能量石的行径,秦旻辉还是接受无能。   宋鹤眠用手背敲了敲秦旻辉的后背,递出一把已经撬完的核桃。   秦旻辉扭头就看到宋鹤眠手心里的核桃,核桃的形状完整,放在如今末世物资匮乏,那更应该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然而秦旻辉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干呕几声撑着越野车继续吐去了。   季槐序把用清水冲干净的能量石递给宋鹤眠。   季槐序道:"这些异种等级太低了,你挑挑看有没有能用的。"   "谢谢季队。"宋鹤眠捧着能量石,笑着道。   季槐序瞥一眼宋鹤眠脸上的笑意,平直的唇角微动。   等越野车再次上路,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早已经被吞噬干净。   宋鹤眠坐在副驾驶吃着核桃,偶尔会递给季槐序几个。   秦旻辉捂着胸口在后排将两个人的动作收在眼底,习以为常地半死不活着躺平。   "季队,前面好像有光。"秦旻辉撑开眼皮,猛地从后备箱里绵延不绝的异种嘶吼声挣脱出意识。   在荒郊野外,有光就代表有人类活动。   然而远处的光亮似乎并不同于普通的照明设备,在黄沙漫天之下,依然明亮非常。   季槐序捏着方向盘的手掌倏地用力,平静的眼底弥漫上惊喜之色。   宋鹤眠与季槐序同为半异种,能感受到秦旻辉感受不到的气息波动。   ——远处的光亮来自于半异种的异能。   篝火噼啪作响,长城基地第一行动小队的副队长谢寻手腕一翻熄灭了手中的火光。   "嘶……这什么鬼天气,白天热死,晚上冷死。"留着寸头的男人搓着手,把手脚伸直到篝火附近去烤火。   "秃哥你就知足吧,要是没有谢副队,咱们就得挖坑保暖了。"花岐扒拉着木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撅起嘴道。   "哎哎哎,我说了我是秃鹫,你叫我鹫哥,鹫鹫不比那什么秃哥好听多了?"秃鹫挤眉弄眼地道。   "滚蛋,你少打歪心眼占老娘便宜。"   花岐翻了个优美的白眼,一脚踢在了秃鹫的屁股上。   秃鹫捂着屁股疼得直吸凉气,大声道:"谢哥你看看她,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没事就爱用脚摸我屁股怎么成!"   "……你个秃驴,你说谁摸你屁股呢?!"   花岐俏脸蒙上寒意,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抽秃鹫。   谢寻咳嗽两声,道:"你俩再大声点儿,把异种引来我可不管。"   花岐闻言哼了一声,这才坐回去就此作罢。   "哎……还得是谢哥,三两句就能镇住这丫头片子,她也就趁着季队不在,要是季队在……"   秃鹫捂着屁股爬起来,话说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谢寻闻言平静的面上笼罩上一丝沉痛之色,就连原本还咋咋呼呼的花岐都不吭声了。   花岐捏着裤腿,眼眶红了:"是啊,要是季队在,小松也就不会……"   花岐唇瓣抿了抿,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篝火里跳动的火光后,有一具无声无息躺在黄土地上的尸体。   倏地,远处传来车轮碾压的声音。   谢寻顿时面色骤变,他手中火光亮起,猛地转身看向声音发源处。   黄沙飞散,一辆越野车碾压过尘土从远处而来,随即便是两道人影推开车门,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谢寻手中的火光骤然熄灭,他瞳孔震颤着看向来人:"……季队?"   季槐序和宋鹤眠跳下越野车,一眼就看到那被摆在外侧的尸体。   尸体从外表来看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的面上有青紫色的血管扭曲凸起着分布,显然是还没有完全异种化便已死亡。   季槐序脚步一顿,停下来不动了。   宋鹤眠伸出手捏了捏季槐序的手掌,季槐序才如梦初醒似的回了神。   季槐序迈步过去,在谢寻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嗯,是我。"   "……"   季槐序的视线在三人的面上一一扫过,眼中多了点儿别样的情绪。   刚刚从越野车上跳下来的秦旻辉心领神会地把车开到一旁。   待谢寻三人整顿好了情绪,所有人才再次围绕着篝火旁落座。   宋鹤眠坐在季槐序身边,另一旁就是花岐。   花岐看了看季槐序,又看了看宋鹤眠。   花岐盯着宋鹤眠,眼睛都亮了:"哥哥,你长得好带劲哦。"   "谢谢,你也很漂亮。"宋鹤眠面上扬起笑意,道。   宋鹤眠面上闪烁着火光,五官轮廓宛若用油画勾勒而出,昳丽妖异。   花岐捧着脸被夸得飘飘然。   "这位是宋总,宋鹤眠。"季槐序伸出手掌到宋鹤眠身边,道。   季槐序道:"也就是我们本次任务的雇主。"   谢寻看向宋鹤眠,道:"这样……宋总比我想象得还要年轻有为。"   "是啊是啊,我们领到任务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老头子。"花岐点点头,看向宋鹤眠的眼神一眨不眨,道:"我要是早知道宋总这么帅,就不在路上偷懒了,来一个异种我就锤一个!"   秃鹫嗤一声:"见色忘形。"   花岐抬手拍在了秃鹫的脑袋上,秃鹫疼得嗷一声捂着脑袋直哼唧。   经过秃鹫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好了不少。   谢寻同季槐序简单地说了这一路上他们尝试留下各种暗号,试图与季槐序重新取得联系。   然而将近半个月过去了,季槐序却迟迟没有回应,谢寻几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启程回长城基地汇报任务失败,还是队员之一的松果坚持再等等。   "松果怎么被感染的?"季槐序道。   花岐一拍大腿,咬牙道:"还不是因为那伙王八蛋。" 第252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0   谢寻接过花岐的话头,道:"季队,我们在抵达G市的时候遇到了基地的常望斌。"   宋鹤眠闻言眉梢扬起。   常望斌此人是长城基地第九行动小队的队长,是一名拥有金属性异能的半异种。他的感染源为"贪婪",如其感染源一般,常望斌的野心勃勃,早就不满足于平平无奇的小队长。   原文之中,季槐序在受重伤时所遇到的那伙人就是常望斌所带领的第九行动小队,最后被常望斌所坑害,丧命于异种潮之中。   "我们当时刚刚赶到G市,本来是想在G市搜索物资,顺便歇脚休整一下,松果的意思也是好稳定一处休息点,方便季队你找到我们,结果就刚好遇到了执行任务的常望斌。"谢寻回忆着不久之前的事,脸上神色变得难看。   他们四人当时正在搜索物资,却遇到了常望斌,当时的常望斌异能已经耗尽,身后还有穷追不舍的异种。   常望斌在看到四人后期期艾艾地寻求帮助,松果最后因常望斌也是基地的一员,不忍心他就这么死在异种手下,便伸出援手救了常望斌。   秃鹫捏紧拳头,冷笑道:"我们当时询问过常望斌的队友都去了哪里,这孙子支支吾吾半天说是遇到异种潮走散了。"   G市在末世之前就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常望斌称其遇到异种潮的言论倒也算站得住脚。   四人从常望斌那里得知G市存在异种潮,干脆收拾好物资准备立刻启程离开。   结果常望斌不仅偷了车钥匙,还一并带走了四人搬到车上的物资。   "常望斌的队友根本就不是跟他走散了,而是他临阵脱逃,把自己的队友留在了异种潮里。"谢寻道。   常望斌甚至为了掩盖罪证,还引来了异种潮。如果不是他们四人命不该绝,在废弃的地下车库发现了一辆能开的车,此时早就已经成为异种了。   "松果为了掩护我们被异种感染,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不想成为异种……吞弹自尽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可以在被异种感染后拥有潮热期,拥有化为半异种的可能。   松果在感染后立刻出现了异种化的特征,不消一个小时就会化为嗜血杀戮的异种。   他在意识还清醒时选择了吞弹自尽,毅然决然,没有半分犹豫。   谢寻说到这里,浑身压抑着颤抖。   季槐序在谢寻的后背拍了下,嗓音依旧平静,却在夜色之中显得掷地有声,他道:"我们把松果带回去,让他回家。"   季槐序说完这句话后,扭头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眠看到了季槐序平静双眼下压抑的情绪。   季槐序是一个喜怒哀乐都不明显的人,宋鹤眠却清楚地知道他如今在痛。   他伸出手搭在季槐序的膝盖上,道:"一起回家,季队。"   "……好。"季槐序道。   —   五天后,A市长城基地。   年近半百的白教授推了下无框眼镜,隔着特制钢材打造的笼子注视着那名嚎叫的异种。   白教授记录着数据,点了点头道:"季队,你这次带回来的异种对我们的研究方向很有帮助。"   智慧型异种的出现证明了异种确实是会不断进化的。   异种依然属于碳基生命体,凡是生命体就都拥有稳定且一定的遗传基因,研究出应对异种化的疫苗试剂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白教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季槐序道。   白教授挥挥手,示意季槐序自己忙去吧。   长城基地占地面积广阔,分为核心区,周边区和下等区。   核心区居住着基地的主要领导人物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半异种等等,周边区则居住着末世之前相对而言具有一定地位,并在末世到来后为基地做出贡献的普通人。   下等区顾名思义就是不具有异能,不能独立搜索物资,不具有对抗异种能力等等的普通人,这些人基本上是投奔于基地寻求庇佑,只能依靠做着粗活兑换物资度日。   各区域无形之间的等级划分,犹如坚实的壁垒,将末世之中的人列出了三六九等。   "宋先生,这里是你暂时居住的居所。"长城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将宋鹤眠领到核心区。   宋鹤眠在进入长城基地时经过检验确定为是半异种,原身又在末世最初期为长城基地的建设投以了大量物资,基地高层经过协商后将宋鹤眠安排在了核心区。   装修风格典雅的二层独栋小别墅即使在末世之前也称得上一句奢华,别墅内的各种基础设施更是完善得一应俱全。   宋鹤眠用手拨动过那些花花草草,花朵的花瓣在模拟太阳的光亮照射下色泽艳丽,一切仿佛都还处于末世之前。   负责人微微一笑,道:"宋先生,不知道您还满意吗?"   "挺好的,"宋鹤眠转过身,往负责人手里放了一袋能量石,道:"麻烦了。"   负责人心领神会地将能量石收好,对宋鹤眠更是友善得不像话。   "宋先生,核心区居住着基地的领导人物,也住着一些对基地具有贡献的半异种……"   负责人语气一顿,道:"您的邻居都还比较友善,不过出于友好的建议,您最好还是不要在晚上外出,毕竟这里的半异种,不是每一个都跟你的邻居一样的友善。"   负责人的提醒已经很委婉,宋鹤眠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宋鹤眠将整个别墅大致逛过一遍,一楼响起了门铃声。   宋鹤眠刚推开门,就迎面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宋鹤眠:"……"   来人看起来三十左右岁,长得还算端正,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身上还有浓重的劣质香水味儿。   "哎呦,长得真不错,瘸子还真没骗我。"男人眼睛都亮了,他把手在裤子上搓了搓,吞着口水道:"我叫秦虎杨,住你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你叫我秦哥就行。"   秦虎杨说着话,伸出手到宋鹤眠的面前。   宋鹤眠手搭在门上刚准备要关门,余光却瞥见了从远处走来的人影。   宋鹤眠垂下睫羽,声音很轻地道:"你好……"   "宋总,你在跟谁说话?" 第253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1   季槐序本来没打算见完白教授就来找宋鹤眠。   任务完成,季槐序已成功将宋鹤眠送到基地,按理来说两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也应该就此结束。   宋鹤眠顺利渡过潮热期成为半异种,又在末世初期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兑为物资用作进入基地的投名状。   即使宋鹤眠在长城基地内不执行任务,也可以凭借这一身份过的很好。   季槐序走出白教授在A1区的研究所时,脚步却在直行的道路上迟疑了一瞬,随即不知怎么就拐到了B3区的别墅群。   长城基地的核心区经过技术完善后已经近乎可以完美模拟出末世之前的日光,相似程度已经达到了九成以上。   别墅群的街头拐角甚至还种上了花花草草,仿佛末世从来就不存在,身穿迷彩色战斗服的季槐序才是踏入这一方净土的不速之客。   季槐序向右拐过两个拐角后,终于看到了那栋划分给宋鹤眠的独栋别墅。   然而季槐序看到的却不是宋鹤眠,而是动作散漫,举止轻浮的一名半异种叩响了别墅的防辐射大门。   宋鹤眠脸上那一抹惊惧和厌烦被季槐序清晰地看在眼底,季槐序不假思索得迈步过去,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前。   "宋总,你在跟谁说话?"   季槐序的声音冰凉地响起。   秦虎杨扭头就看到了穿着战斗服,身量高挑的季槐序。   "……季队?"秦虎杨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季槐序瞥一眼秦虎杨微微颔首,将目光径直落在宋鹤眠的身上,道:"朋友?"   "啊,还不是,我住他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他邻居。"秦虎杨挠着脑袋,呵呵两声道:"我就是听一个哥们说我家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搬来了个新人,我寻思过来凑凑热闹,增进一下邻里之间的感情。"   秦虎杨没说的是那个朋友原话是他的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来了个长得带劲的帅哥。   季槐序作为长城基地第一行动队的队长,为人雷厉风行,寡言少语。平时除了执行任务,基地里各处都没什么人有机会见过他。   然而就是季槐序这样的人,秦虎杨如今却在B3区的别墅群见到他了。   甚至季槐序这作战服都没来得及脱,风尘仆仆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专门来看他这个"长得带劲的新邻居"的。   秦虎杨一眼就看出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清楚的。   季槐序和宋鹤眠对视着,轻扬眉梢,无声地在问宋鹤眠那秦虎杨说得话是否属实。   宋鹤眠颔首:"他刚过来跟我打招呼。"   秦虎杨猛猛点着头,道:"季队来了,我也没什么事,就先走了哈,以后有缘,我请季队吃顿好的。"   宋鹤眠看向秦虎杨健步如飞的背影,笑着道:"季队的威慑力真大。"   季槐序语气多了些许意味深长:"他这是心虚了。"   长城基地内部仗着自己是半异种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的不在少数。   这些半异种不属于长城基地内任意的一支队伍,他们拥有异能,却又不想执行任务在外出生入死。便凭着异能在基地内领些简单的任务,也能赚到一些积分兑换物资。   积分在基地内不仅可以兑换物资,也可以兑换其他的东西。   至于这其中是什么方式,什么途径等等就不言而喻了。   秦虎杨显而易见就是这样的半异种之一,终日混迹于下等区的红灯区,做任务攒的积分几乎大半都会砸进去。   "基地的巡逻队总能抓到这些半异种,甚至还经常发现他们把下等区的普通人带回核心区。"季槐序道。   这种事在末世之后管也管不过来,巡逻队久而久之也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虎杨做了亏心事看到季槐序,当然是拔腿就跑,生怕季槐序给自己拎到下等区做苦力。   宋鹤眠在厨房翻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了几瓶矿泉水。   光球叹气[打工人打工魂,末世了也要换一种方式"挣钱",只要人不死,到哪儿都得卷。]   宋鹤眠恶鬼本鬼沉默半晌,将矿泉水递到季槐序面前。   季槐序:"……其实半异种不执行那些任务,做些简单的也正常。"   季槐序骤然变化的口风没有丝毫犹豫。   "核心区也会有外围的人员活动,难怪刚刚安排住所的负责人让我晚上不要乱逛。"宋鹤眠道。   季槐序平静如水的面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唇瓣动了动道:"他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宋鹤眠望着季槐序,眨了眨眼睛。   季槐序见宋鹤眠面上的不解,迟疑片刻才道:"半异种诞生于人性的七宗罪,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半异种难免会出现…需要疏解的时候。"   半异种与异种之间看似一字之差,却本质上在某些方面极其相似,半异种亦会在某些时刻摒除理智,披上兽类的皮囊,激发人心底最深处的劣根性。   季槐序说到这儿,嘴里的话停了下来。   他望着宋鹤眠肤色冷白的面孔,不自觉地下滑视线……   季槐序把脑袋偏到一侧,再次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总之……晚上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不要出去为好。"   "其他半异种失控,季队也会吗?"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季槐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过看向宋鹤眠,平静无波的眼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空气之中瞬间便被无声的暧昧笼罩,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翻滚而出,霎时间让季槐序的冷静自持被轻易击溃。   这种话之前季槐序跟着队里那几个兄弟出任务,闲暇的时候也不是没谈过。   谢寻甚至还对此颇为诧异,根本不敢相信季槐序这看起来就一脸禁欲相的人,感染源怎么会是"yin欲"。   ——"说实话啊季队,你是不是因为那方面太冷淡了……才会是这么个感染源的?"   季槐序最开始并没深想过。   如今来看……   宋鹤眠五官昳丽的面上神情无辜非常地注视着季槐序。   季槐序倏地攥紧了手指,战斗服下的肌肉线条紧绷。   "我……没试过。"季槐序说完这句话,抿了下嘴,道:"大多数情况下,我都可以压制住。"   宋鹤眠闻言微微倾轧身体,翘起唇角道:"季队的意思,那次跟我……是季队想救我,还是季队真的失控了?"   宋鹤眠的面上晃照着别墅内明亮的灯光,吊灯的光线将他面部轮廓勾勒得分明,宛若妖异至极的艺术品。   季槐序呼吸微微一滞,他注视着宋鹤眠唇角那抹翘起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这才意识到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一点,宋鹤眠似乎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无害,或者说宋鹤眠只有在他面前时才是无害的。   在崔思悦引来异种群围困超市,宋鹤眠与半异种张俊迪同处于超市的一楼。   当时的季槐序恰巧在阁楼,而当他抵达一楼穿过异种群,发现的是已经异种化的张俊迪。   宋鹤眠不仅毫发无损,还早就先于季槐序,等在二楼仓库蹲守崔思悦。   那时已经完成异种化的崔思悦,却没有发现宋鹤眠,之后带崔思悦回长城基地的路上,宋鹤眠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季槐序一起撬开异种的脑袋找能量石。   末世前曾是退伍军人的秦旻辉尚且不能接受,宋鹤眠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却可以接受良好。   季槐序如此想来,宋鹤眠表现出的东西确实没怎么隐藏过,他从来都没过于掩饰过自己。   至少季槐序目前为止都没弄清楚宋鹤眠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为期不过半月的雇佣任务,宋鹤眠从没说过,季槐序也没问过。   季槐序脑中缓缓升起一个想法——在如今末世的这个世道下,自己似乎与一个不得了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宋鹤眠的视线依然落在季槐序的身上,他前倾过来的动作不变,似乎季槐序心中所想他都已经清楚了。   季槐序的嗓音沙哑道:"宋总觉得当时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季槐序坐姿依然笔挺,战斗服下的躯体犹如藏入鞘中的剑。他平静无波的眼底如若深邃的潭,只差一颗石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扰乱。   季槐序转而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宋鹤眠。   别墅落地窗外人工模拟出的日光灯悄然改变,夕阳的余晖洒进别墅,留下一地暧昧不清的暖光。   "我该走了。"季槐序抚平战斗服上的褶皱,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季槐序穿着战斗服的长腿迈步到了宋鹤眠的脚边。   季槐序擒住宋鹤眠的手腕,指腹压在他的皮肤上,道:"张开手。"   宋鹤眠摊开手掌,手心里多了一把季槐序递过来的枪。   "季队,这不合规矩。"宋鹤眠仰起头,道。   长城基地内秩序严明,普通人和闲散半异种并不配有枪支等攻击性武器。   季槐序作为基地第一行动小队的队长,却将配枪交给宋鹤眠,无异于是在堂而皇之地违规。   "你帮助第一行动小队带回了智慧型异种,"季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道:"我不算违规。"   他声音依旧认真,听起来还真得有几分说服力。   季槐序垂着视线望着宋鹤眠。   宋鹤眠的眼中笑意弥漫,点了下头:"好,那就多谢季队了。"   季槐序:"……"   "核心区的这些半异种大多不太老实,你遇到了不用客气,直接掏枪就好。"   季槐序语气停顿一下,道:"我的枪,基地里的人基本都认得。"   宋鹤眠是否开枪无所谓,这把枪总有人认得。   季槐序不仅是给了宋鹤眠防身的武器,也是给了他一份在基地里安全的保障。   待季槐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宋鹤眠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用指尖摩挲着枪身。   宋鹤眠身上散发出的愉悦心情,就连光球都能察觉得出来。   光球在宋鹤眠的脑海深处晃悠[宿主,你刚才这么一说,会不会把美强惨吓到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季槐序看起来冷静自持,俨然就是个禁欲系的大冰块。   宋鹤眠眼中蓄积起幽暗的光[不会,他很爽。]   光球[……]有吗?   光球[宿主,别墅里什么也没有,晚上吃什么啊?]   它这个想法刚刚升起没多久,光球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季槐序离开不过一个小时,就有巡逻队的士兵叩响了别墅的大门给宋鹤眠送来了食材。   "宋总,这些是季队安排我送来的,这是我的联络器号码,之后物资不足时,您拨打这个号码就行。"年轻的半异种态度十分礼貌地道。   宋鹤眠颔首:"麻烦了。"   年轻的半异种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麻烦,不麻烦。这些物资都是季队准备的,我只是帮忙跑个腿而已。"   末世之中物资紧俏,季槐序送来的这些物资不仅仅可以填饱肚子,更是连稀缺的蔬菜瓜果都没落下。   宋鹤眠从里面翻出来了一小包辣椒,眼睛都亮了。   厨房内,光球忙碌地颠勺,确定了季槐序确实爽了,只是爽得比较闷骚而已。   末世后的联络器只能简单地通话和留言,季槐序在回到住所就去卫生间洗漱了,随手就把联络器放在了战斗服上。   当他穿好了居家服出来,就看到巡逻回来的谢寻正一脸莫名地盯着自己。   核心区的居所需要积分兑换,如宋鹤眠这种能住得上独栋别墅的不多,哪怕是季槐序也不能阔绰到把积分掏出来花在住上。   季槐序和第一行动小队的其余男性队员合租在核心区A区外围的洋楼,既节省积分又便于出任务。   季槐序蹙起眉头,道:"……你有事吗?"   谢寻欲言又止,伸手指了指季槐序放在战斗服上的联络器。   "季队,刚才你的联络器一直在亮。"谢寻道。   ——[宋鹤眠]:季队,谢谢你。   ——[宋鹤眠]:本来想直接和你说的,没想到你去洗澡了。   "你跟宋鹤眠说话了?"   季槐序看向谢寻。   谢寻迷茫:"是,是啊。"   季槐序:"……"   ——[季槐序]:抱歉宋总,我没把联络器带进去,谢寻刚好巡逻完看到了消息就回你了,秃鹫还没回。   季槐序指尖一顿,补上最后的一句话。 第254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2   季槐序打完这句话后,放下终端看向谢寻。   "下次不用替我回。"季槐序道。   谢寻点了点头,随即疑惑道:"季队,你……跟宋总关系很好吗?"   季槐序:"为什么这么问?"   谢寻:"……"因为你都送人家物资了。   如今末世的世道下,物资有多紧要没有人不清楚。季槐序却转手就送了宋鹤眠一箱足够支撑月余的物资。   谢寻不觉得奇怪那才是神经大条。   季槐序这人如何,谢寻好歹也是在来到长城基地就跟着他出生入死了,也没什么不清楚的。   任谁说季槐序一句冷心冷情都不为过。   那些任务之中任何的惨状似乎都不能让季槐序有所触动,季槐序可以轻松地做到任务就是任务,执行任务时尽力而为,不会因结果不理想就为此神伤。   单单是这一点,季槐序已经超过了近乎九成以上执行任务的基地各队队员。   不可否认的是季槐序这样的人才不会因为感情而影响任务,出现小松果那种的悲剧。   末世之中以人性的最低点去看,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没人说得清身体与精神双面压力下,一个人的恶意会被激发到什么程度。   然而季槐序这次不同。   谢寻看得出来,宋鹤眠与季槐序之间不只是雇佣关系,两个人之间还有更多的什么,甚至于让季槐序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到底有多关心宋鹤眠。   季槐序于宋鹤眠这种关心,已经远远不同于从前的他。   季槐序把战斗服拿起来准备去洗,谢寻眼神骤然变了。   "季队,你的枪呢?!"谢寻诧异道。   季槐序道:"放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发挥作用。"   谢寻:"……"   那他大概知道会是什么地方了。   谢寻盯着季槐序的背影,嘶了一声。   季槐序这人做出出格的事,还真是头一次。果然人在发昏的时候,什么理智都会忘了。   即使是季槐序也不例外。   —   长城基地内接受任务可以兑换积分,并获得相应的物资。与此同时,任务的难度也决定了积分的高低。   因此基地内最常见的配置便是以一位队长和一位副队长,以及三到五名不等的队员组成的特别行动小队。   长城基地共有十二支特别行动小队,负责搜索物资,剿灭异种和救助等任务。   小队间通力合作,既可以降低独自执行任务的难度,也提高了效率。   "哎,你听说没,九队现在就剩常望斌一个了。"   "啥?我记得常望斌不是半异种吗?有他在还会伤亡这么惨重……"   "他是半异种不假,他的队友不是啊。更何况我听说九队其实是遇到了异种潮,常望斌还是他的队友拼死送出来寻求救援的。"   "一队不是也去了G市吗?我看他们回来那天是抬着尸体回来的,好像叫小松子。"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一队第一次出现伤亡吧?"   "小道消息啊,一队那个小男孩的死好像存疑,听说他是死于自尽,死的时候刚刚出现异种化的倾向。"   "我在白教授的研究所瞄到一眼,他的伤口都在背面,似乎是转过去故意让异种抓一样……"   "听起来像是为了掩护队友,自己推车做肉盾呢。"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骤然一顿,同时向声音发源处看过去。   那人身上的衣着一看就价值不菲,乍一看过去还以为他仍然处在末世之前,不过是出来闲逛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宋鹤眠垂下视线,笑容友好地道:"我是新搬来的,住在那边。"   宋鹤眠伸手指向左手边方向的别墅群。   秦虎杨混迹在一群半异种之间闲扯,看到宋鹤眠后眼睛都亮了。   秦虎杨拍拍裤子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宋鹤眠身边后,道:"哎,你不是我新来的那个邻居吗?你叫宋……宋……"   "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宋鹤眠道。   秦虎杨一拍大腿,道:"对,宋鹤眠!"   他伸手指向宋鹤眠:"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新搬来那个邻居。宋总可不得了,末世之前公司在全国都叫得上号,他朋友你们知道是谁吗?季槐序!第一小队的队长季槐序啊!"   经秦虎杨这么一开口,围在一起的几个游手好闲的半异种面面相觑半晌,忙招呼宋鹤眠过来落座。   桌面上简单地摆放着一些小菜,其余最多的就是酒瓶子。   宋鹤眠没有怎么动菜,而是跟着一起喝了酒。   宋鹤眠看起来一杯倒,实际上酒量豪爽,几瓶酒下肚,宋鹤眠脸是一点儿不红,看得秦虎杨是瞠目结舌,剩下的几个半异种看宋鹤眠的眼神更是佩服得恨不得五体投地。   "宋总,你刚才说……一队那个小松子是为了掩护队友推车才被异种伤的,难不成有人……有人把他们的车偷了?"秦虎杨说着话,舌头差点儿拧在一起。   宋鹤眠用指腹摩挲过玻璃杯,道:"是啊,不过还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看就是那个常望斌干的!"   "对!绝对是常望斌那个孙子!不然咋就这么巧,他队友都死了,他全须全尾得回来了?!"   "我呸!狗脸不要,老子还知道不坑别人。"   "哥几个放心吧,常望斌这王八蛋以后在基地别想混得好。"秦虎杨指着自己的嘴,胳膊撑在宋鹤眠的肩膀上,道:"我这张嘴出去一说,保准让他上不了桌!"   宋鹤眠抿了一口酒,眼中寒芒闪烁。   三天后,秃鹫乐呵呵地从外面晃悠回来。   "季队,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季槐序抬眸:"什么好事?"   秃鹫挤眉弄眼道:"常望斌那王八蛋算是臭了,现在整个基地的人都在传他害死队友保命,还有人专门编了词儿说他是夹尾巴的老鼠。"   "季队,我打听了,传这话的人好像叫什么秦虎杨,常望斌现在别说重组第九行动小队了,依我看连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秃鹫笑得前仰后合。   一旁的谢寻也笑开了,招呼着秃鹫要把这好事跟花岐说说。   "你们去吧。"   季槐序站起了身,军靴在地面碾压出轻响,他侧目道:"我要去见一个人。"   秃鹫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地看向谢寻。   谢寻耸耸肩,道:"走吧,咱俩去找花岐。"   "哎谢哥,你知道季队说的那个人是谁吗?"秃鹫跟在谢寻身边道。   谢寻语气意味深长:"你就知道,是我们都认识的就行。"   常望斌害松果死于异种潮这事,季槐序虽然嘴上没有说,谢寻清楚季槐序其实比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往心里放。   松果本名秦嵩,是第一行动小队年纪最小的,末世到来时连大学都还没念完,人还带着学生气,平时出任务也总是被吓得赖在谢寻和秃鹫身边不敢乱跑。   然而G市这么一遭,谁也没想到会是一向胆小的松果救了他们。   谢寻捏了捏秃鹫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常望斌这事只是个开始,不会便宜了他的。"   "宋总,咱几个就是传传话,是不是太便宜常望斌那孙子了?"   别墅内,秦虎杨晃来晃去最后一屁股坐在宋鹤眠对面的沙发上。   秦虎杨呸一声:"我早就说这孙子不行,基地里十二支行动队,就他们队每次任务没少出,队员却连基本的积分都不够分……我看就是让他给吃回扣了。"   "要我说论基地这十二支行动小队哪个队的队长最是这个,那还得是我们季队。"   宋鹤眠听着秦虎杨油嘴滑舌的奉承,瞥向他:"你这话,怎么不当面跟季队说?"   秦虎杨声音一顿,打着哈哈。   "这不是没机会吗?季队是什么人,那可是第一行动小队的队长,哪是我这种游手好闲的半异种能随便碰到的。"   五分钟后,秦虎杨拉开别墅大门看到面前身穿迷彩色战斗服的季槐序,彻底沉默了。   季槐序向秦虎杨微微颔首,侧身走进别墅后将脱下来的军靴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宋鹤眠偏过头就瞧见了一起走进来的季槐序和秦虎杨。   秦虎杨在后面跟罚站似的一动不动。   季槐序:"宋总,现在方便吗?"   宋鹤眠还没开口,秦虎杨就急忙道:"方便方便,我这就走了……"   "秦虎杨。"   季槐序冰冷的嗓音响起,顿时让蹑手蹑脚的秦虎杨动作僵硬下来,而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季……季队……"   季槐序望向秦虎杨,道:"我也有几句话对你说,麻烦留一下。"   秦虎杨:"……"他有拒绝的能力吗?   秦虎杨看着季槐序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吞了吞口水。   宋鹤眠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挪,给季槐序让出位置。   季槐序眸色微顿,而后坐在了宋鹤眠的身边。   "你在下等区……人脉很广?"   待秦虎杨落座后,季槐序倏地开了口。   秦虎杨蹭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道:"不广不广,我哪有什么人脉?我就是认识几个狐朋狗友。"   宋鹤眠收到秦虎杨求助的眼神,脸上浮现出笑意。   宋鹤眠扯了扯季槐序的衣摆,在他偏过来的眼神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季槐序:"……"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宋总安排你做的事,你做的很好。"季槐序一句话说完之后,看一眼宋鹤眠。   宋鹤眠笑着点点头。   秦虎杨这才松了口气,手在裤子上搓了搓坐回去。   "嗐,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宋总就是把常望斌那孙……损人利己的事儿在聊天的时候跟我们提过一嘴,哥几个都是义愤填膺,回去趁着酒劲儿就都说出去了。"   秦虎杨摸了摸大脖子,笑得很贼:"我们这些人别的能耐不多,在下等区也是认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人言可畏,这话只要说出口那就覆水难收了。"   常望斌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住基地里下等区每个人的嘴。   说白了常望斌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下去,在基地里旁的影响或许短时间内不显著,至少不会有人再敢找他成立第九行动队。   没人敢赌一个名声甚至称得上劣迹斑斑的半异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常望斌会不会再次做出抛弃队友,陷害伙伴抢夺物资的事来。   常望斌那贪婪的野心很快就会不满足于靠着手中的积分生活。   "我希望你接下来,想办法去夸常望斌。"季槐序道。   秦虎杨愣了下,对上季槐序投过来的视线后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虎杨道:"季队放心吧,保准办的利利索索的。"   他起了身就出了别墅,别墅内就再次只剩下宋鹤眠和季槐序两个人。   两人坐在沙发上原本还算宽的距离似乎也瞬间变得狭窄。   宋鹤眠和季槐序只需要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对方面上的每一处细节,甚至连睫毛都可以查的清楚。   "宋总,这次的事多谢了。"季槐序道。   宋鹤眠单手撑着身后的沙发垫,道:"我不过是把事实陈述给秦虎杨和那些半异种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宋鹤眠这个动作被拉远。   季槐序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下。   宋鹤眠将季槐序细微的动作收在眼底,故作不察地转移了话题,道:"季队刚才让秦虎杨说些常望斌的好话,可不是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吧?"   "不会,"季槐序眸色微暗,唇角的弧度都变得冰冷:"不看到好处,怎么才能摔得更惨。"   常望斌再怎么样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半异种,待在基地里不会过的太惨,但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季队,你这招挺狠的。"宋鹤眠笑着说。   常望斌成为半异种的感染源诞生于他的"贪婪"。   那么因"贪婪"而死亡,会是他最好的归属。   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注视着宋鹤眠:"宋总,不也是这么想的?"   宋鹤眠垂下睫羽,微敛眼中神色。   季槐序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托住了宋鹤眠的下巴,想去看清宋鹤眠眼中的情绪。   视线相对的一瞬,季槐序在宋鹤眠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季槐序嗓音发紧:"宋总,第一行动小队需要一名新的队员。"   "季队是在邀请我?"   "是。"   宋鹤眠笑了:"季队,你还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我相信你。"季槐序道。   宋鹤眠与季槐序感染同源,本就是同一类人。 第255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3   "催眠?"   谢寻捧着宋鹤眠的异能检测报告,诧异地看向季槐序:"宋总是这个异能?"   季槐序颔首:"嗯。"   宋鹤眠的异能检测结果虽然有点儿出乎季槐序的意料,不过也并不算完全没有逻辑。   从这一路回到长城基地,宋鹤眠并未展现出特征明显的异能。也难怪宋鹤眠在面对崔思悦操纵的异种潮时可以安全撤离。   谢寻瞠目结舌:"我看报告上说,宋总可以催眠控制普通人,也可以催眠异种。那这个异能真的是太bug了。"   他们还得在应战异种时思考如何合理运用异能击杀异种,并且全身而退。   宋鹤眠已经可以运用异能直接把异种变成"听话懂事好宝宝"了。   谢寻对检测报告上的异能已经足够震惊,等不久之后执行任务他亲眼看到宋鹤眠动用"异能"时就更是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当时第一行动队只有宋鹤眠和谢寻在商场的三楼,其他人则去了其他楼层剿灭异种。   谢寻在解决完眼前的最后一只异种后,异能几乎耗尽的脱离感瞬间就让他跌坐在地。   谢寻一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道:"宋总,我们干脆就在这里坐会儿吧,等季队他们用联络器联络我们。"   宋鹤眠动作利索地割下一只半异种的脑袋,在那只异种倒下后用刀撬开了脑壳。   然而宋鹤眠刚起身,余光便瞥见了一抹寒芒。   "谢副队,起来!"   宋鹤眠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寻浑身一颤,也在宋鹤眠这句话后感受到了危险。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条异种化的竹叶青吐着信子,直奔谢寻裸露在外的脖颈冲过来。   这只竹叶青的动作极快,谢寻本就因异能耗尽脱力,这才坐在地上。   如今眼见着那竹叶青到了眼前,谢寻是一点儿异能也使不上来了。   谢寻心一横,干脆打算就地一滚,尝试能不能躲开。然而谢寻还没有所动作,他就眼看着宋鹤眠勾了勾手指。   "过来。"宋鹤眠道。   下一瞬,谢寻就看到那原本准备咬他的蛇被一只异种捏住了七寸。   谢寻看清那只异种后,眼睛骤然睁大了。   ——这只异种,正是谢寻刚才亲眼见到的被宋鹤眠亲手撬开脑壳的那只。   谢寻:"……"异能检测报告里面不是说了是"催眠"吗?   如果说宋鹤眠能催眠普通人,半异种和异种等等,这些勉强也是能说得过去了的……   刚才那只连脑壳都已经被撬开,死的不能再死的异种,宋鹤眠到底是怎么催眠的?催眠不应该至少是个活的吗?   宋鹤眠的异能检测报告确实没有问题,他的异能也是"催眠"不假,只是所谓的"催眠"技能被宋鹤眠包装过了而已。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呵呵两声[……]   这才是哪儿到哪儿?   返程的路上,宋鹤眠怀里被季槐序塞进来一包能量石。   季槐序道:"这些能量石适合你。"   宋鹤眠指尖搭在包裹上,轻笑一声:"谢谢季队。"   季槐序看向宋鹤眠,视线落在宋鹤眠翘起的颜色红润的嘴唇上后又瞬间移开了。   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被花岐看在眼里。   花岐捂着嘴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都亮了。   宋鹤眠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视线,回以花岐一个笑容。   花岐:"……"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   —   长晖市下了一场末世之后前所未见的大雨,大雨冲刷过后,空气之中飞扬的黄沙少了不少。   有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盆和桶去接这难得的甘霖。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快来打水啊!"   "这次下雨居然下了这么久……"   "哎,这水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声,很快就又被嘈杂的声音盖过……   入夜,长晖市被死寂笼罩,在漫长的黑夜里,总有人期待着白天的到来。   "呼……呼……"   直到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原本死寂的夜。   白教授指尖压在桌面上,扭头看向季槐序道:"我们基地有两名教授,在长晖市失踪了。"   "失踪?"季槐序挑眉。   白教授点头:"是,关于他们最后的活动地图来看,他们是消失在了长晖市外围,据调查结果来看……长晖市仅有一处基地。"   "我明白了。"   季槐序站起身,颔首道。   季槐序:"什么时候行动?"   白教授看向季槐序,语气意味深长道:"什么时候动身……应该看你。"   季槐序:"?"   白教授所言不假,这次任务是前往长晖市的基地做调查,找到两名教授的下落。   季槐序这样一个身量高挑,一看就受过系统训练的半异种,很容易引起注意,再想搜索关于两个教授失踪的方法就难了。   三日后,一辆通体漆黑的骑士十五世穿梭过黄沙,直奔长晖市而去。   "宋总,给你。"   车停稳在相对隐蔽的位置,季槐序往宋鹤眠的手里塞了一块糖。   宋鹤眠捏着糖,笑道:"季哥,你又忘了。"   宋鹤眠眼中染着调笑的意味。   这个身份还是花岐想的。   季槐序唇瓣翕动,道:"宝宝……"   这两个字被季槐序念得很轻,他说完之后便转而牵起了宋鹤眠的手腕。   "走吧。"   宋鹤眠顺着季槐序的动作,瞥见他耳垂上一点不自然的红晕,发出一声轻笑。   季槐序将宋鹤眠这声笑听得清晰,他动作顿了一下,转而将宋鹤眠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季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见他眉眼间都洋溢着笑意,不禁心间一动,开了口问:"你心情很好?"   宋鹤眠点头,莞尔道:"季哥选我和你扮演伴侣,我很高兴。"   "……"   季槐序唇角翕动,在宋鹤眠说完这句话后,偏过头在宋鹤眠没看到的视角下微微翘起。   白教授将调查两名教授失踪的任务交给了季槐序,基地也为季槐序提前安排好了伪装的身份。   末世异种横行,世界各地的研究所都在紧锣密鼓地研制疫苗和试剂,科研人员就显得尤为珍贵。   长城基地失踪的这两名教授均是末世之前研究界内的翘楚,经验丰富,在生物基因研究方向上颇有建树。   两名教授同时在长晖市离奇失踪,很有可能便是被有心人藏了起来。既然此人有心囚禁两名教授,目的无外乎是为了异种的疫苗和试剂。   打蛇打七寸,想扼住敌人的喉咙,就要从他的方向去思考。   白教授为季槐序安排的身份是一名研究员的贴身保镖。   白教授对此表达得很委婉:"季队啊,我们做研究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季槐序:"……"   季槐序往那儿一站,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打眼一看就是练家子,说是科研工作者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你回去在你们队里选一名搭档,你可不要光想着能帮你打架啊,你要找的是有文化的,秃鹫那个秃驴可不行!"白教授道。   季槐序将白教授的原话复述给第一行动小队的队员后,花岐更是乐得前仰后合差点儿闪了腰。   秃鹫摸着自己的脑袋,气得脸都青了。   花岐捂着肚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半天才说利索话:"季队,我们几个里面,秃鹫就不说了,谢寻跟你一样一看就是练家子,我呢就不用说了,我可记不住那么多数据,别人一问太容易露馅了。"   季槐序对花岐的话心中早有想法了。   花岐指向一旁的宋鹤眠:"季队,要我说宋总就是不二人选啊!"   季槐序闻言抬眸看向宋鹤眠。   花岐所说确实是季槐序想的那样。   宋鹤眠确实是他们之中最适合的那一个。   不论是样貌气质,还是谈吐举止,宋鹤眠都再合适不错。   末世之前,宋鹤眠所经营的公司就是跟医药方面相关,在末世到来后他将这些作为物资交于长城基地。   "季队,我可以吗?"宋鹤眠望着季槐序,笑着问。   季槐序抿了下嘴唇,道:"长晖市的山海基地,不同于长城基地。"   长城基地是在末世之后由A市政府连同周边城市倾尽资源,极速建立起的在末世之中的铜墙铁壁,规制森严。   长晖市的山海基地则不同,这是一所由渡过潮热期获得异能的闲散半异种抢夺资源,依靠蛮力建立起来的。   基地内鱼龙混杂,危险重重。   宋鹤眠如今虽是第一行动小队的队员,但他已经为长城基地做出过巨大贡献,不需参与如此危险的任务就可以过的很好。   宋鹤眠望着季槐序的双眼,道:"我相信季队,季队也可以相信我。"   他望着季槐序,眼神却让季槐序不自觉地感受到了灼热。   季槐序从宋鹤眠的眼中看到的是自己,于宋鹤眠而言任务与否并不重要。   宋鹤眠只是相信季槐序。   "……好。"季槐序道。   白教授安排的研究员和保镖的身份足够全面,基地更是拟出了末世前宋鹤眠的研究成果,任由人怎么查都不会有半分披露。   宋鹤眠在将假身份翻看过一遍后,却摇了摇头:"不对,还差点儿东西。"   "难不成是白教授安排好的信息还差什么?有遗漏的?"季槐序道。   宋鹤眠摇头道:"白教授安排得足够细致。"   白教授为宋鹤眠与季槐序安排好的假身份堪称一句毫无瑕疵,然而正是这份完美才显得格外可疑。   "我是一名因为疯狂研究而被赶出研究所的疯子,你在末世之前就是贴身保护我的保镖,对我言听计从,那么末世之后呢?"   宋鹤眠望着季槐序,道:"季队,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凭什么被捆绑在一处呢?"   宋鹤眠的眼神让季槐序一愣。   花岐在一旁跳过来,干脆利落地把季槐序的手往宋鹤眠的手背上一拍。   "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装成宋总的小情人不就完了!末世之前你是高高在上的研究员,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情人,你需要研究员的钱,也需要他的感情,末世之后嘛……"   花岐"嘿嘿"两声,笑得一脸荡漾:"末世之后研究员因研究疯狂大胆的项目,被人发现后赶出研究所,保镖看到研究员的可怜样儿,大发慈悲地捧起研究员的脸对他说……"   "宝贝,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花岐说完后捧着脸乐开了:"嘻嘻嘻嘻………"   季槐序:"……"   "宋总,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花岐道。   宋鹤眠笑着点头:"嗯,挺好的。"   宋鹤眠瞥一眼季槐序,季槐序这才如梦初醒地挪开了被花岐拎起来放在宋鹤眠手背上的那只手。   季槐序看向宋鹤眠,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你觉得花岐说得……可以?"   宋鹤眠点头,道:"感情,利益都有了,确实不错。"   花岐拍了拍胸脯,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季槐序怎么听都觉得花岐说得这个关系听起来不是正经的。   宋鹤眠对此接受良好,还和花岐一起制定了个称呼。   "……花岐!"   季槐序一目十行地看完花岐写得这些东西,拍桌而起。   花岐早就知道季槐序看完后会来找她,在把东西给他之后就先溜了。   季槐序手臂一紧,他低头就看见宋鹤眠在灯光晃照下,肤色冷若白瓷的面庞。   "季哥,你叫一声我听听看。"宋鹤眠笑着说。   季槐序手指微蜷,声音有些哑地道:"宋总,你……"   宋鹤眠扯着季槐序的衣袖,眨了眨眸色潋滟的双眼。   "季哥,我们这也是提前适应适应这个关系。"   "……"   宋鹤眠昳丽的五官似乎笼罩上了一层光晕,叫季槐序轻微地晃了一下神。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宋鹤眠这么会撒娇的?又或者说……   季槐序每次在宋鹤眠这么说后,都顺势任由宋鹤眠说得做了。   季槐序垂下睫羽,唇瓣动着吐出那两个字。   宋鹤眠望着季槐序,笑眯眯地"嗯"了一声。   "宝宝,过来。"   长晖市的街头出现了两道人影,两人身影高挑,穿着考究,同一片废墟的街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季槐序伸出长臂将宋鹤眠搂进怀里,他手中的枪在如火般的烈日下闪烁金属的寒芒。   季槐序冰凉的视线扫视过四周,如同可以刺破一切伪装将藏在深处的腌臜尽收眼底。   "你离我太远,受伤了怎么办?"季槐序的声音徐徐响起。 第256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4   长晖市在末世之前是由A市管辖的县级市,城市面积不大,人口密度本就不高,末世之后就更显得萧条。   宋鹤眠和季槐序走了有一段距离,都没能在街上看到一个活人,甚至连异种都不多见。   长晖市昔日干净整洁的街道此刻宛若干枯的枝杈,柏油路向远处延伸,又很快被狂风卷起的黄沙覆盖,整个城市一片死寂。   宋鹤眠再次推开一家便利店后,首先入目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货架,有些已经被人随意推翻地趴在地上,地面还有散落的包装袋。   宋鹤眠蹲下来看了看包装袋上的灰尘,站起身看向季槐序道:"看灰尘的厚度,应该是末世刚开始就被洗劫一空了。"   便利店内的墙壁也如同前几个店铺那样,大大小小地分布着异能残留的痕迹,这些异能痕迹都被人为地抹除过,显然是不想留下太多证据。   这是一群人有组织,有目的性的抢夺行动。   "服装店,便利店,商场,4s店……"   宋鹤眠指尖碾压过便利店墙壁角落里一处火系异能灼烧后留下的烧焦痕迹,他将灰烬在指腹间轻轻碾压几下,随意地抖落在地。   宋鹤眠:"便利店的火系异能跟之前几家来自于同一个人,这个人在数月之前抢夺物资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异能了。"   季槐序蹙眉:"末世降临不久就可以熟练掌握异能,纵火并且伙同他人抢夺物资……"   这样的一群半异种,恐怕只会是来自山海基地的行动小队了。   季槐序在走出便利店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搂住了宋鹤眠。   季槐序声音贴在宋鹤眠的耳边响起:"有人。"   宋鹤眠也感受到了。   从宋鹤眠和季槐序进入长晖市内,他们两个人的一切行动就已经在山海基地的监视下了。   宋鹤眠顺势靠在了季槐序的怀里,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脖颈,语气透露着难以掩盖的失望。   宋鹤眠垂着睫羽,道:"你不是说长晖市有异种吗?怎么我们两个晃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宝宝,异种也不会白天在外面乱晃。"季槐序点了下宋鹤眠的额头。   宋鹤眠却抬起眼皮,用手指托住了季槐序的下巴。   宋鹤眠勾起颜色嫣红的唇瓣,眼中闪着恶劣的光:"不,我不管,你说过的……找不到异种,我就会把试剂打到你的身上。"   季槐序的身体轻微地颤动几下,那是恰好可以被藏在暗处的半异种注意到的变化。   季槐序喉结滚动几下,眼中攀升上寒意:"宝宝……"   他的声音冰凉,宋鹤眠便放下胳膊转而换上了一副别的表情。   宋鹤眠这分明的转变似乎刚才那几句话只是他随口一说,他依然顺从着季槐序的动作靠在他怀里。   "季哥,这长晖市连个人都没有,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就启程吧……"   宋鹤眠故意抬高了音量,眼睛里闪烁着光注视着季槐序。   季槐序搂着宋鹤眠,用手指轻轻剐蹭过他的侧脸。   季槐序颔首道:"好,明天就走……"   —   宋鹤眠和季槐序找到了一家基础设施保存还算完善的酒店,酒店的大堂内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可见此处在末世到来后爆发了惨烈的异种潮。   "一层没有异种活动的痕迹。"季槐序从后侧拐过来,道:"酒店的快递箱里有还没取的外卖,看积灰的厚度也有几个月了,酒店的人应该在刚爆发异种时就跑了。"   宋鹤眠指尖在电梯的按钮上压了几下,看着那跳跃的数字挑了下眉梢。   末世已降临数月,按理来说长晖市整个电力系统都应该已然崩塌,这家酒店却依然可以使用不受影响,想来这处也属于那个山海基地无疑了。   宋鹤眠平静地望向季槐序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季槐序抽出一张房卡,走到宋鹤眠的身边道:"走吧,宝宝。"   电梯间内,宋鹤眠将下巴搁在季槐序的肩膀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各处,最后在一处微弱的红光处略微停顿一瞬。   两个人一进到房间,宋鹤眠就扯着季槐序到了卫生间内。   季槐序手肘下意识地撑了下手边的门框,下一瞬他就感受到脖颈处贴上来的柔软触感。   宋鹤眠的唇瓣贴着季槐序的脖颈,瞬间就让季槐序浑身的皮肤泛起热意。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季哥,有窃听器。"   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闷声哼了一声。   "宝宝……脏……"   宋鹤眠抬起头,搂住季槐序的脖颈,笑着说:"季哥,那我们一起洗吧……唔……"   季槐序捂住了宋鹤眠嘴唇,拽着人就进了卫生间,随即他贴过来吻上了自己的手背,手上动作一下下地摩挲过裤腿。   暧昧的声音自卫生间传出,除了纠缠不休的亲吻声,衣物布料摩挲落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妈的……"   负责窃听的半异种骂了一声,而后他搓了搓自己的脖子,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三哥,还听吗?"   黑暗之中的半异种掌心闪烁着火光,随即他便将火光掐灭在手心。   那半异种冷笑一声:"不用听了,我对这种活chungong不感兴趣,准备准备,老子要把这两个死基佬捉回基地来。"   "是。"   卫生间内水声不断,季槐序身上穿的战斗服还好,宋鹤眠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水溅湿了大半。   季槐序耳根子有些发烫,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外套披在宋鹤眠的身上。   宋鹤眠笑一下,把衣服拉好。   半晌后,季槐序迟疑地道:"……差不多了吧?"   季槐序本来只是想问问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话一出口就又多了点儿别的意思。   宋鹤眠笑着说:"季哥,我记得上次还蛮久的。"   "……"   季槐序喉头一紧,望着宋鹤眠那被水汽沾染显得尤为昳丽的眉眼。   季槐序撑起身体,语气慢悠悠地道:"我觉得还好。"   宋鹤眠:"……"   宋鹤眠笑容不变地眨了眨潋滟水色的双眼。   季槐序却利索地拧上了花洒,转身出去了。   宋鹤眠干脆脱掉了被打湿的衣裳,拧干后挂在了墙上,穿好季槐序的外套后才走出卫生间。   酒店房间内已经没有了季槐序的身影,只有刚进门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痕。   宋鹤眠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在经过安装窃听器的位置后漫不经心地用湿漉漉的手压在上面,随即用力按下。   "嘶……"   那人捂着自己的耳朵,看向前面的半异种:"三哥,窃听器好像被他们发现了。"   半异种闻言挑了下眉梢,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这两个小子也不是那么废物……"   他说话的同时活动了两下筋骨,随即抬头看向那不远处的酒店。   "动手,请人来基地坐坐。"半异种眼神幽深地道。   "是……"   人群之中没人注意到,有一抹高挑的人影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的全部动作。   门外传来一道门卡唰过的滴声,季槐序迈步从走廊走进来。   季槐序看清宋鹤眠身上的战斗服后,眸色微暗。   "我刚刚把每个楼层都搜查过了,很干净,没有异种。"季槐序道。   宋鹤眠"哦"一声,恍然道:"季哥原来是去搜查酒店了。"   季槐序看见宋鹤眠面上的笑意后,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那处被宋鹤眠唇瓣剐蹭过的柔软触感似乎仍在。   季槐序抬腿向宋鹤眠走过去,而后搂住了他的腰身,带着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拽。   宋鹤眠:"……"   季槐序在宋鹤眠耳边轻声道:"宝宝,你的试剂,我来给你想办法……"   下一瞬,一抹灼热的火球从后方向二人而来。   季槐序搂着宋鹤眠闪身躲到了一边,火球落空后瞬间便点燃了二人身后的窗帘。   季槐序随手将窗帘扯下,而后用军靴将其上的火焰碾灭。他的手紧紧地搂住宋鹤眠,视线冷如冰刃般直向前方:"什么人?!"   "二位别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而已。"   来人懒散的声音从走廊外响起,他迈步从被火焰点燃的门板后走进房内,视线一一在宋鹤眠和季槐序的身上扫过。   半异种手腕翻转,橙红色的火焰瞬间便从他的手心升腾而起。   他的火焰系异能相比于谢寻还要更加的强大,常力难以熄灭。   宋鹤眠靠在季槐序身边,扬起下巴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嘲讽之色:"我还真不知道,长晖市的欢迎仪式这么特殊。"   半异种对宋鹤眠的话面上笑意不变,他摊开手让火焰顺着他的掌心攀升至他的手臂,整个房间内的灼热感瞬间变得更加强烈。   "宋研究员脾气真是不太好,不过我可以理解,搞研究的都是这样心高气傲。"   半异种说完这句话后满意地看到宋鹤眠眼中闪过的一抹惊诧。   宋鹤眠捏紧季槐序的衣角,脸色苍白。   季槐序将宋鹤眠的手握在手心,他盯着半异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季槐序说完话,另一只手中紫色的光芒闪烁。   半异种见状故作夸张地退后两步,开了口:"二位谦虚了,您二位来自A市的黄河研究所,宋研究员更是在半月前研制出了令异种受控于人类的试剂……"   他说完这句话后,视线慢条斯理地瞥向二人交握的手,眼底光芒闪烁不停。   "我们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啊,不是吗?"半异种阴阳怪气地挤眉弄眼道。   宋鹤眠望着他,冷笑一声:"你是山海基地的人。"   半异种微微一笑:"宋研究员果然聪明过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天烊,是山海基地的三首领,兄弟们都管我叫三哥。"   刘天烊说完话,摊开手指向门的方向。   不过是三人说话的功夫,门口的火焰已经有燃烧进房间内的趋势。如果不是这火系异能的主人此刻就在房间内的话,火焰早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彻底吞噬。   在场的三人均是半异种,尚且能在烟雾缭绕的房间内正常谈话,普通人还不待火焰焚身,就已经会烟尘入肺死于非命。   "你在威胁我?"宋鹤眠唇角的笑意消失,冷下眼神注视着刘天烊。   刘天烊叹一口气:"宋研究员误会了,如果不是您身边这个保镖看起来太吓人,我们也不想这么做。"   "事到如今,我也想跟宋研究员坦诚相待……从你们出现在长晖市附近时,山海基地就已经实时掌控你们二人的行踪了。"   "山海基地为了欢迎二位莅临,提前将主城区的异种和普通贫民清扫一空,包括二位如今居住的酒店,都在山海基地的管辖之下。"   刘天烊说到这儿,脸上的笑意消失:"宋研究员是搞研究的,我也不想伤到您。只要您愿意来我们山海基地坐一坐,我们很欢迎。"   言外之意则是宋鹤眠如果不乖乖配合,那么后果如何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宋鹤眠面上神色阴沉,季槐序则握紧宋鹤眠的手,迈步上前将其挡在自己身后。   刘天烊看见季槐序手中的雷电光芒,咬着牙没有说话。   刘天烊视线穿过季槐序,望向宋鹤眠:"宋研究员,你这个保镖倒是对你一往情深……这样强大的半异种,你也不希望他死于非命吧?"   "让开。"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   刘天烊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缓缓出现了放松的趋势。   季槐序蹙眉看向宋鹤眠,道:"宝宝,你……"   宋鹤眠将季槐序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抚开,他的眼神晦暗地望着季槐序。   宋鹤眠道:"你说了要帮我找到合适的异种,但你还没找到。"   "我……"季槐序唇瓣翕动,伸出手去抓住宋鹤眠的衣角。   季槐序的眼神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阴郁灼热,似乎在惊恐宋鹤眠要离自己而去。   宋鹤眠则轻轻地拍了拍季槐序的脸颊,道:"放心,我们只是去坐一坐……"   "我相信,刘首领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招待,对吧?"   宋鹤眠偏过头,望向了刘天烊。   刘天烊对上宋鹤眠的双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山海基地,诚挚欢迎二位的到来。"   "走吧,哥哥。"   宋鹤眠温和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抚过季槐序的面庞,让季槐序脸上紧绷的表情缓和许多。   季槐序在刘天烊的注视下,紧紧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   "我相信你,宝宝。" 第257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5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刘首领,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山海基地,你不会……在耍我吧?"   越野车穿过柏油路,留下一片卷起的飞沙。   宋鹤眠和季槐序一起坐在越野车的后排。   刘天烊坐在副驾驶位上,听到宋鹤眠的话后,拉下后视镜同宋鹤眠的视线相撞。   刘天烊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扬起唇角道:"宋研究员,山海基地从不撒谎。"   他说完话,反手扔出一小块东西。   季槐序眼疾手快地抬手抓紧掌心,面无表情地盯着后视镜中刘天烊无赖般的笑脸。   刘天烊投降般举起手,道:"季小兄弟,你总对我有敌意做什么?我刚才就是扔给宋研究员一颗口香糖而已,不信你瞧瞧。"   季槐序垂下视线看向手心里被刘天烊扔过来的那颗口香糖。   口香糖是某个外国的牌子,包装没有损坏的痕迹。   季槐序在手指尖捏了捏,才把手伸到宋鹤眠的面前。   宋鹤眠用指尖捻起那颗口香糖,随即面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好意思了刘首领,我平时不喜欢嚼口香糖。"   宋鹤眠唇瓣扬起一抹弧度,在后视镜中去看更显得恶劣骄横。   宋鹤眠慢条斯理地将手腕搭在越野车的窗边,张开手掌将那颗口香糖扔了出去。   刘天烊:"……"   刘天烊面上的肌肉抖动几下,脸上的表情显得都有些阴森。   宋鹤眠在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就倒在了季槐序的肩膀上。   季槐序一手揽在宋鹤眠的身后,将手掌压在皮质车座上。   两人之间举止亲昵,季槐序更是如恶狼般圈护着宋鹤眠,根本不给任何危险出现的机会。   刘天烊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无声地骂了一句死基佬。   山海基地被称之为基地,却更像是圈占地盘而成的小型村镇。外围由摞起来的铁皮箱夯起,铁皮箱上又被铁丝网层层缠绕成密实的蛛网结构,在这些铁丝网上不分昼夜地分布着半异种供给的雷电系异能。   整个山海基地宛若一栋在末世后由铜墙铁壁搭建而起的壁垒。   宋鹤眠和季槐序只是跟在刘天烊的身后,就已经收获无数道视线,这些视线灼热到恨不得在二人身上掏出块洞来。   季槐序搂在宋鹤眠肩膀上的手指微蜷,以一个更加用力的动作将人牢牢地看守在身边。   宋鹤眠感受到季槐序手上的动作,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槐序:"……"   下一瞬,宋鹤眠肩膀上的力度就转而落在了腰间。   宋鹤眠垂着睫羽,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二位,里面请。"刘天烊在一栋略显老旧的大楼前停下,示意二人跟着进去。   宋鹤眠看一眼季槐序,迈步跟上刘天烊。   大楼内部别有洞天,整个走廊从地面乃至到天花板都被特制的钢材覆盖。   宋鹤眠扫视过一遍后,道:"山海基地短时间内可以在末世后建立起这么一处基地,实在是出人意料。"   "宋研究员慧眼识珠,这么看过一遍后,山海基地符合你的预期吗?"刘天烊扭头望着宋鹤眠。   白炽灯泡下,刘天烊整张脸都显得尤为阴冷。   宋鹤眠挑眉,道:"符合不符合预期,我得看到我感兴趣的才知道。"   "当然,我们一定会让宋研究员满意。"刘天烊道。   钢制的防护墙反射着冷硬的光线,军靴每一次踩在其上都似乎能感受到这无声无息的冰冷。   大楼内的结构远比想象的还要井然有序,宋鹤眠这一路上光是看到的半异种就已经多达十余名。   山海基地内部半异种的数据恐怕与一些中型基地相比,也是相差无几。   季槐序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搂着宋鹤眠的动作更紧了些。   大楼内有一扇通往地下车库的暗门,这扇门粗略看过去应该是末世之前修的。这栋楼所归属的应该是某个公司,在盖楼时出了某些岔子工程就此叫停,地下车库也只修了一半。   末世到来后山海基地占据地上,偶然间发现了这栋楼的暗门,干脆便将其与修了一半的地下车库挖通了。   昏暗不清的地下车库内被异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笼罩,宛若炼狱。   "小心。"季槐序将宋鹤眠拽到一边。   宋鹤眠抬眼就看见被关押在特制铁笼内的异种,异种的面上还勉强能看出几分人的形态,其余部位都可以看到森然白骨。   刘天烊一巴掌拍在铁笼上,笑着说:"宋研究员不必担心,这放在外面的异种都已经是用过实验后的,别说是伤人,你瞧瞧……"   他手中闪烁出火光,那异种竟然瞬间惊恐地瑟缩在笼内,毫无半分异种的嗜血疯狂之态。   宋鹤眠盯着那异种,眼中逐渐浮现出狂热之色:"你们,可以驯服异种?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哈……宋研究员别心急,我这就带您去瞧瞧。"   刘天烊大步向前,宋鹤眠拉起季槐序的手紧随其后。   只见那实验室内,一名研究员正用针管缓慢地从被关押在铁笼内的异种身上抽取液体,不一会儿那墨绿色的液体就已经抽满了半个针管。   那名研究员又将针管内的液体,转而注射到了一名半异种体内。   那名半异种的双眼瞪大到极致,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液体被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内……   液体注射进半异种体内的瞬间,他的眼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青紫色,那些青紫色的血管很快凸起扭曲地攀升在他的全身各处。   研究员这时已经抽离了针管,他隔着玻璃同实验室外的人无声对视,似是在显示他的研究成果。   "宋研究员,这项实验结果如何?"   刘天烊指着实验室内那痛苦不堪的半异种,道:"世界上管咱们这些有异能的叫什么来着?对,半异种……"   "半异种拥有异能,异种拥有只知道攻击的嗜血本能。"   "这两者之间,没人能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凭什么有的人被异种攻击后就成了半异种,有的人就成了异种……"   宋鹤眠将骨节分明的手掌压在玻璃面上,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是啊,没人搞得清楚……"   "宋研究员,山海基地会为您提供你感兴趣的任何实验。"   刘天烊语气停顿一瞬,道:"看过这项实验后,宋研究员意下如何。"   "没问题。"   宋鹤眠倏地转过身,眼中光芒热切至极,他的瞳仁以诡异的节奏收缩着,对眼前所见的实验似乎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宋鹤眠微微翘起唇瓣,道:"没有任何问题呢,刘首领。" 第258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6   刘天烊再看宋鹤眠的眼神多了点儿诡异的情绪。   "宋研究员,季小兄弟,你们二位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让兄弟们准备了热乎的饭菜,二位吃完再休息。"   刘天烊将宋鹤眠和季槐序带到了大楼二层一间相对宽敞明亮的房间,待安顿好二人落座后才着急忙慌地离开。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你演的变态实在是太变态了。]   难怪那个刘天烊跑得比兔子都快。   任谁见了宋鹤眠这种为了研究的疯子,也是后脊发亮。   末世后新鲜的蔬菜瓜果难寻,这一顿饭说是大餐,实际上连滋味都没有多少。   季槐序咬了几口白水煮肉,眉头拧得死紧。   然而下一秒,宋鹤眠已经递出了手掌到季槐序眼前。   宋鹤眠摊开手,道:"试试这个。"   季槐序看过去,只见宋鹤眠的手心里摆放着两个黄色小辣椒。   季槐序诧异:"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他看宋鹤眠的身上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住东西吧?甚至就连宋鹤眠身上穿得衣裳还是他的。   这新鲜得跟刚摘下来似的辣椒,宋鹤眠是怎么在如今这个天气下保存下来的?   宋鹤眠晃了晃手掌:"季哥,你真忘了?"   季槐序见宋鹤眠盯着自己认真的那双眼睛,当真沉默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上次我给你的?"季槐序问道。   宋鹤眠点了下头,把小辣椒往季槐序手里一放。   宋鹤眠认真道:"很好吃的,季哥。"   他说着话,眼睛视线却没从小辣椒上挪开,颇有忍痛割爱的架势。   季槐序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真的有这么好吃?"   宋鹤眠再次点头。   季槐序在宋鹤眠热切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小辣椒。   "……咳咳咳。"   季槐序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别说是没有味儿的水煮肉了,但凡是能进嘴的东西都被他拿来解辣了。   季槐序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再看一口肉一口辣椒的宋鹤眠时,有些怀疑宋鹤眠在成为半异种后是不是也进化了味觉。   辣椒如何在末世保存得新鲜一事,季槐序也被辣得早就抛之脑后。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扒拉着宋鹤眠塞进来的储备粮,深藏功与名。   刘天烊给宋鹤眠和季槐序安排的是同一间房间。   宋鹤眠对此并不意外,两个人的身份就是情侣,即使这疯子研究员和保镖的情侣关系在外人看来有些诡异。   "宋研究员,我们山海基地不比A市的黄河研究所,兄弟们之间都是人挤人,这房间也是好不容易拾掇出来的,你看看还满意不?"   刘天烊确定了宋鹤眠会留在山海基地后,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宋鹤眠扫视过房间内简单的陈设,道:"当然可以,麻烦刘首领费心了。"   "不费心,我就是负责安排,想法都是我大哥想的。"   宋鹤眠挑眉:"大哥?"   "对,就是安排我接你们的,也是我们山海基地的头……"刘天烊说到这儿,话锋一转道:"你们也忙了一天了,先好好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见也不迟。"   "行……"   宋鹤眠在刘天烊转过身后,倏地抬手拉住他的胳膊。   刘天烊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季槐序。   季槐序看着刘天烊的眼神晦暗,让刘天烊下意识地躲开。   "宋研究员,还有事吗?"   宋鹤眠笑道:"刘首领,麻烦再安排人帮我送一身衣裳来。"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宋鹤眠被季槐序扣住手腕压在了门板上。   宋鹤眠发出一声闷哼,侧目恶声道:"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疯了?"   季槐序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他扣住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不动,另一只手慢慢地顺着他的肩颈线条摩挲着肌肉轮廓下滑至腰间。   下一瞬,宋鹤眠猛然反手抽向季槐序,而季槐序则早有准备般顺势擒住了宋鹤眠。   两人的动作将门边鞋柜上摆放的相框扫落在地,玻璃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季槐序嗓音沙哑:"宝宝,你刚才用哪只手碰到他了?"   "怎么,你要砍断我的手吗?"宋鹤眠昳丽的五官被讽刺的笑意沾染,他舔了舔唇瓣道:"季哥,我的手要用来做研究,这样我才能被各个基地争抢,你才能有能量石……我们就跟末世之前那样。"   "你管我管的太多了,季哥。"   宋鹤眠在季槐序那几乎凝结成冰霜的视线下,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疯狂:"季哥,你应该庆幸末世之后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异能,不然此刻……你还有这个资格跟我……唔!"   季槐序倏地垂下头,用力咬住了宋鹤眠的脖颈留下自己的痕迹。   "至少……这个情况没有发生。"   季槐序抬起头,注视着宋鹤眠,道:"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你要听话一些啊,宝宝……别让我杀人……"   宋鹤眠抿着唇瓣,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季槐序则用牙齿咬住宋鹤眠的衣领拉链,再次将人压在门板上。   门外并没有走的刘天烊听到这声巨响后骂了一声。   刘天烊摸着自己的胳膊,想起季槐序方才的那个眼神。   "……呸,两个神经病,疯子。"   刘天烊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宋鹤眠戳一下季槐序的下巴,笑着说:"季哥,人走了。"   季槐序:"……"   季槐序却半晌没有动,他将脑袋埋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呼吸由重逐渐变得平稳。   良久,季槐序抬起了脑袋,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宋鹤眠脖颈处淡淡的红晕。   "抱歉……"   宋鹤眠颔首:"我知道,演戏嘛,季哥不是故意的。"   季槐序却没有吭声。   他喉咙间的干涩感让季槐序有些口渴,但又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口渴。   "宋鹤眠,你说演戏……"   季槐序声音染着压抑的欲:"为什么喘的这么快?" 第259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7   面积不大的房间在季槐序说完这句话后,因为两人彼此纠缠的呼吸显得更加逼仄。   霎时间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两人四目相对,都可以看清对方眼底那撕掉了理性的欲念。   季槐序喉头发紧,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思绪翻滚间那被尘封的记忆却破土而出。   宋鹤眠的手掌温度很高,就如同宋鹤眠现在的呼吸那样灼热。   他垂着眼皮看人时,投在他面上的光线会使得他过长的睫羽在脸颊上留下一小块阴影。   这份阴影的弧度,可以恰到好处地遮掩宋鹤眠眼中的情绪。   两个人上次呼吸纠缠在一处,拉扯着倒在床上时。一片吱呀声中,宋鹤眠也是这样垂着睫羽。   那是两个人的第一面,如今想来是让季槐序后脊骨攀升上难以言喻的麻痒感的第一面。   季槐序望着那近距离下,宋鹤眠那颤如蝴蝶振翅的睫羽。他心中不知为何突兀地升起想要看得再清楚些的情感,随即季槐序也确实这么去做了。   宋鹤眠在季槐序的手指托住他的下巴后,身子往后更靠近了门板。   他让这个动作下的季槐序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季槐序也确实看清了。   宋鹤眠那双常染着笑意的眼底如今倒映的只有他。   季槐序呼吸猛地顿住了,他无法形容出宋鹤眠的这个眼神。   季槐序过往人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样狂热到极点,恨不得骨肉相融的眼神。   下一瞬,宋鹤眠的手骤然握紧了季槐序的手腕。   "季哥,你感受到了吗?"宋鹤眠道。   季槐序当然能感受到,他的耳根瞬间窜上一股热意,随之而来的就是愈发明显的干渴。   宋鹤眠眼中染上笑意,唇瓣翕动:"我感受到季哥了。"   季槐序:"……"   宋鹤眠缓慢地移动着手掌,描摹过每一处线条,最后停留在季槐序的尾椎骨处拍了拍。   这个动作暗示意味极强,季槐序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前车之鉴,季槐序在这样的氛围下再客气就显得扭捏了。   季槐序舔了舔唇瓣,道:"窃听器确定已经全坏了?"   他指的是两个人方才故意打碎的相框。   其余的位置季槐序如今没什么心情去管,他只是向宋鹤眠提出这个问题,没有丝毫要付诸行动去找的意思。   宋鹤眠眉眼间被笑意覆盖。   宋鹤眠轻轻拍了拍:"季哥放心吧,我没有让别人听墙角的爱好,而且山海基地也不是开情侣酒店的,窃听器这东西藏一个就够用了……"   他声音还没落,就已经感受到了季槐序摸过来的手。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把季槐序的手拉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季哥,还没洗澡呢。"   季槐序抬起眼皮,眼中的焦距早已经虚无地飘散开来。   宋鹤眠眼神瞥向一旁的浴室:"一起?"   季槐序没说话,将少言寡语贯彻到极致。他推着宋鹤眠,两个人一起磕磕绊绊地进到浴室。   花洒浇下温热的水,宋鹤眠抵住季槐序的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   "……"   水声滴答,门外倏地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宋研究员,三哥让我送的衣服。"年轻的半异种等了会儿没见人出来,刚要再伸出手去敲。   下一刻,原本紧闭的房门撬开一条缝隙,一条胳膊从门后伸了出来。   宋鹤眠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递过来吧。"   "是。"   年轻的半异种将手里的衣裳递过去后,撬开的门缝立刻合拢。   他盯着那门看了一会儿,疑惑地挠了挠脑袋走远了。   远在楼梯口下的刘天烊看到半异种回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刚才送衣服,宋研究员……怎么样?"刘天烊话到嘴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年轻的半异种不明所以:"三哥,宋研究员和保镖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刘天烊一巴掌拍在年轻半异种脑袋上,骂骂咧咧地道:"老子他妈的是问你,宋研究员接衣服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嘶……异常……异常……"年轻的半异种捂着后脑勺努力回忆,而后道:"宋研究员只是伸出个胳膊来拿衣服算吗?"   刘天烊:"……"   刘天烊摸了摸脑袋,背过身后啐了一口。   —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宋研究员,三哥说请您在二十分钟后到实验室谈话!"门外响起昨晚送衣服那名年轻半异种的声音。   宋鹤眠声音平静:"知道了,我洗漱完过去。"   季槐序在感受到楼下传来的上楼声时就已经醒了,不过他没有先动,而是等宋鹤眠动了之后才坐起身。   房间内只有一张双人床,两个人昨夜……之后就一起倒在了床上。   季槐序的记忆有些模糊,他记得最清晰的就是刚才睡醒时自己将宋鹤眠紧紧搂着的姿势。   "季哥,早安。"宋鹤眠下了床,偏过头笑着道。   宋鹤眠正在穿昨天刘天烊安排人送过来的衣裳,山海基地的制服图案花哨,黑底仙鹤纹的宽松衬衣被他随意地扣上几颗扣子,随着他的动作甚至可以露出大片皮肤。   季槐序瞥见宋鹤眠胸肌上的一小块红痕,眸色微沉。   宋鹤眠对季槐序那一眨不眨的视线自然感受得清楚。   宋鹤眠穿着拖鞋,扒拉着自己的衣裳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季哥,我衣服没穿好吗?"   "没有,挺好的。"季槐序这才收回视线,他见宋鹤眠衣领处有些翻卷,从床上撑起身向宋鹤眠而去。   季槐序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间,精壮的上身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   宋鹤眠眼神扫过,季槐序也没什么遮挡,让宋鹤眠自顾自地去看。   待季槐序给宋鹤眠压下衣领的褶皱,他才对上宋鹤眠笑意盈盈的双眼。   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看完了?"   "季哥身材真好。"宋鹤眠道。   季槐序抓起一个枕头扔在了宋鹤眠怀里。   季槐序望着宋鹤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故意的。"   宋鹤眠捧着枕头,微蹙眉头。   "季哥,我只是手太酸了,这才没整理好衣领……"   季槐序:"……" 第260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8   经过这么长时间,季槐序如果还不知道宋鹤眠这副模样是演出来的,他这个第一行动小队的队长就是白当的了。   宋鹤眠蹙起眉头看人时,昳丽的五官就多了几分可怜,把惹人心软的劲儿拿捏得刚刚好。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宋鹤眠也是这样。   彼时宋鹤眠正处于感染后的潮热期,而季槐序也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加之重伤在身被感染源影响。   当时那个情况如今想来,谁更需要谁还说不准。   宋鹤眠那欲拒还迎的姿态一摆,反而成了季槐序占了便宜。   季槐序还真就把思考的能力扔在了脑后,人都送到基地里开始跟自己共事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如今宋鹤眠与季槐序同在山海基地执行任务,二人披着情人的伪装,昨天办得事却是一点儿也没含糊。   季槐序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从床上站起身来捞起衣裳穿好。   刘天烊在次日一早就迫不及待地让宋鹤眠往实验室去,显然是昨天晚上到今早之间他得到了些别的东西。   季槐序将配枪别好,看了眼戴上金丝边眼镜的宋鹤眠。   宋鹤眠笑一下:"季哥,适合我吗?"   宋鹤眠的五官是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好看,任谁看了都得承认他是骨相和皮相皆是优质到极点的帅哥。   他的眉眼轮廓是浓墨重彩的泼墨画,戴上了金丝边框眼镜恰好可以削弱一些锐利,让宋鹤眠更像那为了研究到癫狂,情绪莫测的研究员。   "适合你,宝宝。"   季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肩膀,在过往的半异种注视下,在他脖颈一侧的衣领落下一个吻。   实验室内,刘天烊看到姗姗来迟的宋鹤眠和季槐序,皮笑肉不笑道:"我看二位的状态,昨晚应该休息得很好吧?"   "刘首领安排的房间不错,我们休息得很好。"宋鹤眠微微一笑,眼镜片折射出光亮。   刘天烊:"……"   宋鹤眠和季槐序之间挨得很近,刘天烊也没自讨没趣地凑过去。   待宋鹤眠换上白大褂,他动作下露出的脖颈间的红痕清晰可见。   刘天烊:"……"   "刘首领这么着急见我,应该不是只给我看瓶瓶罐罐的吧?"   宋鹤眠视线在实验室的四周一一扫过。   刘天烊立刻重新挂上一副笑脸:"当然不会,宋研究员里面请。"   宋鹤眠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刘天烊,而后迈步向他所指方向走过去。   只见四名半异种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手中光芒闪烁。由半异种用异能加持后的铁笼内,一只巨大的孟加拉虎正狰狞地发出阵阵虎啸。   季槐序上前一步,捂住宋鹤眠的耳朵。   宋鹤眠冷目注视着刘天烊:"刘首领,你弄来一只老虎型异种,是什么意思?"   "宋研究员贵人多忘事,您不是说过想要一只异种来试试药剂嘛。"   刘天烊用手指指向那只浑身肌肉翻卷,样貌狰狞可怖的孟加拉虎。   刘天烊笑道:"基地刚好抓到一只异种,宋研究员不妨试试,我们也很想看看这试剂……究竟有多厉害。"   他把话说得好听,四周的半异种却早就等待多时。   宋鹤眠笑意收敛,平静道:"刘首领这是不信我的研究结果?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必要留在山海基地了。"   宋鹤眠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刘天烊手中倏地窜起火光,他抢先一步拦住了宋鹤眠。   "宋研究员,山海基地欢迎客人,所以哪有让客人自己走的道理。"   宋鹤眠:"你威胁我?"   "宋研究员,你这样的人才在末世不多见,山海基地也不想被人抢了。"   刘天烊摆弄着火光:"咱们既然已经同意了友善合作,就别把什么话都说得太清楚了……"   季槐序掏出枪,抵住了刘天烊的脑袋,顿时让他嘴里的话全都被吞了回去。   季槐序这个动作太快,别说是刘天烊,在场的半异种早已经准备多时,仍然没有捕捉到。   季槐序指尖压在板机上,反问道:"友善合作……足够吗?"   刘天烊:"……"   宋鹤眠抬手压在了季槐序的胳膊上,道:"季哥,放手。"   "宝宝……"季槐序皱眉。   宋鹤眠眼中情绪幽深如墨:"既然刘首领想看试剂,我们当然要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季槐序声音染上焦急:"宝宝!"   宋鹤眠将食指压在唇瓣上,唇角缓慢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没有人,可以质疑我的研究结果!没有人!"宋鹤眠指尖一转,一支针管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下,他转身冲向那被异能环绕的铁笼。   刘天烊顿时大惊失色,他哪里想得到宋鹤眠这么疯,直接就奔着异种去了。   刘天烊大喊大叫:"快,收异能!不能伤害到宋研究员!"   然而季槐序的动作更快,他抬手一挥,紫色的雷电光芒就已经瞬间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季槐序的异能为宋鹤眠轻松遏制住了异种的行动,却对宋鹤眠自动避让。   针管内的试剂就这样被打进了虎型异种的身体!   下一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虎型异种突然开始剧烈地在铁笼内翻滚身体,全身腐烂的皮肉似乎都恨不得蹭下去才好。然而虎型异种的痛苦没能持续多久,它竟然挣扎着起了身。   灰败紫青色的虎眸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而后落在了宋鹤眠的身上,它最后缓慢却毫不迟疑地朝着宋鹤眠做出臣服的姿态。   宋鹤眠张开双臂,在光亮下站立。   "老虎,虎啸。"宋鹤眠道。   那虎型异种僵硬地活动了下脖子,而后对着刘天烊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   刘天烊直接被震慑到胸口一紧,随即而来的是无形的压力。   宋鹤眠笑问:"刘首领,你还满意吗?"   宋鹤眠言语间的讥讽,刘天烊已经来不及顾及了。   刘天烊欣喜若狂地爬起来,道:"宋研究员,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给您安排个小猫小狗什么的……"   他说着话,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个嘴巴子。   季槐序则收回异能,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季槐序垂眸道:"刘首领这地方庙小妖风大,我们两个人可不敢住。走吧,宝宝。"   "等等!"   刘天烊倏地拍了拍手,一袋能量石就出现在他身后。   季槐序眸色闪烁,攥紧了宋鹤眠的手。   "这些能量石做定金,只要宋研究员肯留下,之后只会更多,怎么样?"   宋鹤眠感受着心脏微弱的波动,视线落在那袋能量石上。   有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61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19   宋鹤眠指尖滑过那袋能量石,站在宋鹤眠身侧的季槐序上前一步扬手扯开了袋子。   五光十色的能量石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季槐序将其中一颗捏在手里,转身面对宋鹤眠:"这些能量石的品级不低。"   刘天烊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宋鹤眠的眼神多了几分信誓旦旦。   宋鹤眠将能量石从季槐序手中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在手心里摩挲。   他在刘天烊的眼神下一步步地朝着其走过去,随即他倏地掐住了刘天烊的下巴。   "放开刘首领!"刘天烊身后的年轻半异种大喝一声。   宋鹤眠斜过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面上的眼镜反射出的光让人看不透情绪。   刘天烊立刻抬起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下一瞬,宋鹤眠掐住刘天烊下巴的手逐渐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刘天烊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一颗能量石已经被宋鹤眠塞进了他的嘴里。   宋鹤眠嗓音染着笑意:"刘首领,既然是合作共赢,就别总是动歪心思了。"   "懂吗?"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宛若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喃语。   刘天烊托着下巴,把头点得如同捣蒜。   宋鹤眠笑一下,昳丽五官之上浮现的神情疯癫至极。   "宝宝……"   季槐序上前一步将宋鹤眠拽进怀里,他视线冷淡地瞥过刘天烊,微微颔首后搂着宋鹤眠离开了。   待二人离开,刘天烊才将能量石吐出,把脱臼的下巴掰回去。   年轻半异种上前到刘天烊身边,忙道:"三哥,你咋样?"   刘天烊啐一口血唾沫,望向前方的眼神幽深。   "王八羔子……"   刘天烊面上神色狰狞,随即逐渐恢复平静。   "三哥,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折腾你,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你让老子把他杀了吗?!"刘天烊斜眼看向年轻半异种,怒极反笑:"他是大哥亲自下令让我去带回来的,我就是再不服,也得恭恭敬敬地把人伺候舒坦了,更何况……"   今天这出戏,刘天烊是搭起戏台子的那个。   他连夜弄来了这头虎型异种,为的就是给宋鹤眠一个下马威,也是在试探这个宋研究员是否有他大哥说得这么厉害。   刘天烊已经做好了宋鹤眠徒有其表地打算,今天但凡宋鹤眠那试剂无用,纵使其没有死在异种手下,他也会找到由头把宋鹤眠处理了。   刘天烊活动几下自己咯吱作响的下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三哥,这小子今天就敢跟你这么横,以后在基地里岂不是……"   刘天烊冷笑一声:"放心,就他那软脚虾似的功夫,没了身边那个半异种,在如今这个世道下……出了什么意外不可能?"   "你故意惹怒刘天烊的?"   房间内,季槐序开了口。   宋鹤眠望向季槐序,面上的表情疑惑:"季哥,这话怎么说的?"   "你刚才故意给刘天烊难堪,不只是为了泄愤报复,为的就是激怒他对你下手,对吧?"季槐序道。   宋鹤眠没回答,而是摘下了眼镜转而露出笑意。   山海基地共有三位首领,刘天烊带队执行任务在外,显然不属于基地内的首脑。   宋鹤眠和季槐序成功到达山海基地直到目前为止,山海基地的前两位首领仍然没有露面。   一方面是宋鹤眠如今实力如何尚且未明,两名首领不会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大动干戈。   另一方面则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想宋鹤眠触碰到基地的核心。   山海基地看似人员散漫,实则戒律森严。   宋鹤眠所看到的那个实验室,恐怕只是山海基地的冰山一角。   那被山海基地带走的两名教授,尚且没有丝毫风声,可见山海基地更核心的研究项目仍然未向宋鹤眠剖开。   刘天烊这出戏,宋鹤眠干脆就陪他演的更彻底一点儿。   这样一来,山海基地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宋鹤眠这个研究员,知晓他到底有多疯。   他要逼到刘天烊此人不堪忍受,最后自己将自己推下位。   杀人当诛心。   宋鹤眠勾起唇角,眉眼如同醉了酒般艳艳。   "季哥,把山海基地的首领推下去,然后再取而代之,最后一网打尽时不是更好么?"   季槐序看着宋鹤眠,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了他那双眼睛。   宋鹤眠没动,慢悠悠地眨着眼。   季槐序感受到掌心那睫毛剐蹭过的痒,喉间也痒了起来。   "宋总……"   季槐序的声音在宋鹤眠的耳畔响起。   宋鹤眠看不见,却听得更加分明。   季槐序道:"幸好你是半异种。"   宋鹤眠却笑了:"季哥这话说的,像在说我们是一类人似的。"   季槐序垂眸看着宋鹤眠露出的下半张脸,唇角也染上了笑意。   "也许吧。"季槐序道。   倏地,季槐序弹开了压在宋鹤眠面上的手,转身欲走:"我出去一趟。"   宋鹤眠诧异:"季哥干什么去?"   "刘天烊给的那袋能量石,走的时候没有拿。"   季槐序表情认真:"不要白不要。"   宋鹤眠:"……"   —   次日,宋鹤眠被人带到了实验室。   "季小兄弟,研究数据重要,你就在外面等吧。"巡逻员拦住了季槐序。   季槐序看向宋鹤眠,随即调转了脚步守在门外。   经过昨天一事,刘天烊今日确实没有再给宋鹤眠找麻烦。   实验室内,看起来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混血特征明显的男性研究员正在切割一块腐肉,然而诡异的是那块腐肉竟然仍然在诡异地抽动。   那人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宋鹤眠,玻璃片后的眼睛如同鹰一般锐利,他扬眉道:"你就是基地新来的那个宋研究员?我姓秦,是山海基地的一名研究员。"   宋鹤眠向实验台走去,瞥向实验台上的东西后,道:"秦教授,久仰大名。您的那篇关于基因突变方面的论文,我曾经有幸拜读过。"   "宋研究员这声久仰大名,我可是不敢当,"秦教授将手撑在实验台边沿,目光近乎称得上审视:"听说你研究的试剂,可以操纵一头虎型异种?"   宋鹤眠对此没有直面回答,他将视线先落在了实验台上那被切割成等分的腐肉,随即笑了。   "秦教授切割的,是昨天那头虎型异种的肌肉吧?"   秦教授对此不置可否,抬眸和宋鹤眠对视。   宋鹤眠却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秦教授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宋鹤眠笑容讽刺地道:"可惜了这头虎型异种,难怪山海基地这么久……都没有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宋鹤眠此话一出,秦教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宋研究员,你是否有些……过于狂妄了?"秦教授声音冰凉地道。   宋鹤眠推了下眼镜,笑盈盈地反问:"你们将一头注射试剂后,已经被操纵的虎型异种,用来研究我的试剂数据……这不够愚蠢么?"   秦教授:"……"   他根本没有想到,宋鹤眠会如此坦率地点出此事。   秦教授盯着那块腐肉,转而皮笑肉不笑地道:"宋研究员应该清楚,为了实验结果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我相信,以宋研究员的能力,研制出新的试剂,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鹤眠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   "宋研究员,你是觉得我这话说得不对吗?还是……你对自己没有自信?"秦教授盯着宋鹤眠,道。   宋鹤眠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步步地朝着秦教授走过去。他晦暗莫测的视线让秦教授从脚底板窜起一阵寒意。   宋鹤眠昨天怒极当众卸下刘天烊下巴的事,如今早就在基地内部传开了。   秦教授在宋鹤眠的眼神下,后背很快就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见宋鹤眠挪开了视线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等秦教授再看宋鹤眠在实验室冷硬光线下的面孔时,才惊觉自己鬓角早已经渗出了汗水。   "基地没有研究过半异种么?"   宋鹤眠扬眉反问,随即"啊"了一声:"你们试过,我来的那天就给我看过了……在半异种的体内注射异种的细胞,试图得到一只拥有思考能力的异种,从中提取抗体,制造疫苗。"   "你们研究了这么久,难道都没有发现过,不是异种感染人类,而是人类感染成为异种么?"   宋鹤眠将佩戴好胶皮手套的手掌压在了那块腐肉上,诡异得是那块原本呈现诡异翕动的腐肉竟然如同得到安抚般安静下来。   秦教授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半天没有说话,他看向宋鹤眠的眼神多了些许诡异之色。   "宋研究员,你在胡说什么?"   宋鹤眠用指尖轻轻划过那块腐肉,声音很轻地在实验室内响起:"秦教授,山海基地乃至如今的全部基地在内,都其实忽略了这场灾难本身就来自于人类。"   秦教授看向实验台上的那块腐肉,再看宋鹤眠的眼中多了些什么。   "……你是这么说的?"季槐序道。   宋鹤眠点头:"是。"   季槐序蹙眉:"你这说法还真是新奇。"   人类将被感染后的生命体称之为"异种",意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异种在人类眼中是只知道嗜血屠杀的怪物,然而人类实则才是那个污染源。   半异种诞生于人性的七宗罪,放大人性的阴暗面,诱导挖掘底层的恶意。   "季哥……"   宋鹤眠倾身过来,凑近到季槐序的面前。   季槐序恍然回神后,呼吸一滞。   "你……"   "那些其实都是我瞎说的。"宋鹤眠道。   季槐序愣了:"你瞎说的?"   宋鹤眠垂着睫羽叹口气:"当然了,季哥你想我末世之前是干嘛的?这么高深的东西全球的研究员和教授都没搞清楚,我怎么可能清楚?"   宋鹤眠说着话,怎么听怎么委屈,一点儿也不像刚刚还信誓旦旦欺骗人的模样。   季槐序:"……"   季槐序抬起手捏了捏宋鹤眠的后脖颈,竟然有那么一丁点儿地想笑:"咳……你胆子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我可是宋研究员,昨天整个山海基地的人都知道了,我将试剂注入虎型异种的体内,并且成功操纵了它……"   宋鹤眠眯起眼睛,道:"我怎么会有错呢?"   下一瞬,宋鹤眠的唇角倏地传来一片濡湿的热意。   季槐序也是在吻到宋鹤眠的唇角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说昨夜两人之间的荒唐可以说是放纵,如今这个亲吻就显得有些不一样的暧昧了。   明明比亲吻还要亲昵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个吻竟然更加慌神一些。   季槐序抿了下嘴唇,那上面的温热似乎还残留着。   "季哥……"   宋鹤眠的眼中情绪在眼镜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而他嗓音之中的轻颤却可以让季槐序可以轻松地捕捉到。   宋鹤眠将手搭在了季槐序的脖颈处,道:"我好热啊。"   "我也是。"   季槐序应了一声,顺从本能地再次啄吻上宋鹤眠的嘴唇。   次日一早,宋鹤眠和季槐序两个人顶着红肿的嘴唇出现在基地时,那一个两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半异种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哥,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昨天还……"   年轻半异种将自己的两只手竖起大拇指贴在一起,做了一个啵啵的动作。   刘天烊:"……"   刘天烊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气笑了:"他们两个晚上就没点儿别的爱好吗?!"   年轻半异种缩着脖子连声都不敢吱。   "三哥!三哥!!"   来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汗如雨下:"咱们西区的防御网被异种冲破了,有大批异种往破口这儿冲,我们拦不住了啊!!"   "什么?雷电系异能的半异种呢?让他们抓紧时间把缺口补上!"   "三哥,能去的都去了,只是异种太多,基地内的半异种本身就有限……"   刘天烊闻言大惊失色,拿起家伙什就要冲出去。然而倏地,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了。   "三哥……"年轻半异种不明所以。   刘天烊将枪别在腰间,望向虚空:"雷电系异能的半异种,我们不是……有一个足够强的吗?"   "我不去。"季槐序道。   着急忙慌赶过来的刘天烊将双手合十:"季小兄弟,西区那边实在是缺人手,基地里凡是能去的半异种都去了,但像拥有雷电系异能的半异种,我们确实不多……"   "你们如何,跟我没有关系。"   季槐序的眉眼在灯光晃照下显得更加薄凉,宛若毫无感情的冰雕,他声音淡然:"我只保护一个人。" 第262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0   刘天烊被季槐序这话说得懵了。   刘天烊拍着大腿:"季小兄弟,你要保护宋研究员不假,但他如今就在山海基地,你保护了基地不就相当于保护了他吗?"   "山海基地失守,我也可以带着宋鹤眠毫发无损地离开。"   季槐序视线瞥向刘天烊:"你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   季槐序这话说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天烊:"……"   刘天烊被季槐序这话说得一噎。   他哪知道季槐序这人油盐不进,满脑子除了那个宋研究员就什么都装不下了。   这宋研究员究竟给这个姓季的保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人可以在末世之后,仍然赴汤蹈火地为自己卖命。   刘天烊正准备再次尝试开口,一抹身穿白大褂的高挑人影就出现在了季槐序身后。   季槐序侧目看到宋鹤眠,走到了他的身边。   季槐序伸出手要去触碰宋鹤眠,宋鹤眠却顺势躲开了他。   "宝宝……"   季槐序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怨念似的。   宋鹤眠张开双臂,道:"我刚从实验室出来还没有消毒,脏。"   季槐序这才敛起神色,但视线仍然没有从宋鹤眠的身上移开过。   不久之前曾听过两人墙角的刘天烊恰好看到了季槐序那阴郁如蛇蝎般的眼神,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天烊:"……"   他再看宋鹤眠的眼神是反而多了几分珍重的意味。   末世之后能择良木而栖是最好,但也得分是什么树。   如果是阴气旺盛的一棵招鬼槐树,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天烊笑容僵硬:"宋研究员。"   宋鹤眠看向刘天烊,笑了一声:"这不是刘首领吗?"   "是我……"刘天烊见宋鹤眠这么一笑,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宋鹤眠将视线落在刘天烊那只手上,转而将一支试剂塞进了身边季槐序的手心。   季槐序:"宝宝……"   "季哥,刘首领说得有道理,我们在山海基地里,基地安全,我们就安全。"   宋鹤眠瞥一眼刘天烊,转而在季槐序的脸上轻轻摸了摸。   "这是我新研制出的试剂,控制那些普通的异种没有问题,我把它给你……不要受伤。"   季槐序捏着试剂,平静无波的眼中萦绕上欣喜若狂之色。   季槐序紧紧地搂住了宋鹤眠,喃语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受伤的。"   待季槐序离开,宋鹤眠看了一眼刘天烊就回实验室了。   刘天烊望着季槐序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抬腿跟上了他的脚步。   "宋研究员,你刚才拿了一支试剂给你的保镖,你不怕实战时出现失误……万一出现,会怎么办?"秦教授见宋鹤眠回来,看他的眼神莫名。   不论如何,宋鹤眠的那所谓操纵异种的试剂尚且没有应用于实战,谁也说不准这试剂是否稳定,毕竟没人敢在危机时刻拿命去赌……   试剂的稳定性测试结果无法得知,这也是山海基地急于将宋鹤眠留在基地,却又迟迟不敢应用起研究成果的主要原因。   宋鹤眠慢条斯理地脱下胶皮手套,道:"秦教授,我不会失误。"   "从来都不会。"   山海基地西区,滔天的雷电系异能释放瞬间便让数名异种化为齑粉。   季槐序的身影从雷电之中走出,宛若天神降临。   原本嘶吼不休的异种竟然隐隐约约有退后的趋势。   这一转变别说是在场的其余半异种,连刘天烊都愣了。   刘天烊看向那站在雷电中心处的季槐序,眼底满是惊诧。   "异种……异种退了?"   "异种退了!!"   "异种真得退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不用变成异种了……"   "今天真是多亏了季哥,不然咱们异能耗干了也来不及赶在异种潮之前,成功把防御网修补完善。"   "哎,他怎么走了……他往异种的方向去了?!"   "他不会是疯了吧,那么多异种也敢过去?"   然而下一瞬,季槐序倏地消失在了原地。就在所有人倍感迷茫时,季槐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只异种的身边。   季槐序高举手中的试剂,正对着异种的脖颈处扎下去。   不消片刻,那异种竟然诡异地停了动作,而后其余异种也不动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还嘶吼的异种竟然恭恭敬敬地顺从了季槐序的指令。   刘天烊看向季槐序的身影,骂了一声:"这两个神经病……"   如此一来,整个山海基地都可以作证,宋鹤眠这操纵异种的试剂的实战测试结果。   难怪这两个人能凑到一块儿去,合着都是为了研究不要命的角色。   —   宋鹤眠的试剂实战取得的效果,当时在西区的人都目睹得清清楚楚。   宋鹤眠在临离开实验室之前,余光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秦教授。   在宋鹤眠离开后不久,秦教授就蹑手蹑脚地出了实验室。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呦呵一声[宿主,他竟然还敢偷你的试剂!]   宋鹤眠毫不在乎[没事,让他们研究去吧。]   那些试剂到底有没有用,宋鹤眠还是清楚得很的。   至于所谓的实试剂数据,不过是宋鹤眠在里加了计算好用量的各种试剂调配出的。   山海基地的研究员就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入夜,浴室内。   季槐序将脑袋抵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声音时轻时重,压在湿滑墙壁上的手有些抖。   "宋总……宋鹤眠……宝宝……"   宋鹤眠仰起脸,吻了下季槐序的唇角:"我在呢,哥哥。"   季槐序眼皮一颤:"……"   浴室内水声不断,季槐序盯着那门后模糊的人影,不自觉地吞咽两下唾沫。   他刚刚没有听错,宋鹤眠确实是……   季槐序喉头发紧,抬眸和裹着浴袍刚出来的宋鹤眠对视。   他抬手拉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宋鹤眠却倏地嘶一声。   季槐序一愣,看向宋鹤眠变得红彤彤的掌心。   季槐序哑然:"这是……我弄得?"   宋鹤眠挑眉:"不是季哥,还能是谁?"   季槐序抿了抿嘴角,眼皮子跳动着低下头去看自己被子下的……   "季哥,你想什么呢?"   宋鹤眠昳丽的五官染笑:"当然不是这个。"   季槐序:"……"   "这是你异能的反噬?"季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蹙眉道。   宋鹤眠声音含糊地道:"算是吧。"   季槐序手上的力气倏地一松,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半异种诞生于人性的七宗罪,拥有强大异能的同时,九成以上都会因过度使用异能承受不同程度的反噬。   今日季槐序使用试剂成功操纵异种,实则是宋鹤眠使用异能远程催眠以山海基地为中心,方圆几里内的全部异种。   这场催眠对异能的消耗有多大不言而喻。   季槐序嗓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不说?"   季槐序说完这句话,眼眶有些发烫。   他不自觉地滚动几下喉结,喉间传来隐匿的钝痛。   这份情绪季槐序从未有过,末世降临感染成半异种,独自一人度过潮热期时,他也从未觉得痛。   季槐序如今却感受到了,他在痛。   宋鹤眠看着季槐序的眼睛,笑了下:"季哥,我清楚自己的能力,今天没有逞强,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宋鹤眠,你是觉得我很蠢吗?"季槐序抬起眼皮,盯着宋鹤眠那笑盈盈好似满不在乎的神色,语气染上分明的冷意。   宋鹤眠闭上了嘴,没说话。   季槐序捧起宋鹤眠的双手,声音冰凉:"你分明就是为了防止异种出现失控,大量使用自己的异能,要是你清楚自己的异能引起什么结果,就不会举着两只伤手了。"   宋鹤眠垂下的睫羽颤动,他蜷缩起被季槐序擒住的手指,蔫儿哒哒地示弱。   宋鹤眠没有说话,却又把什么话都说了似的。   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苍白着脸色一言不发,让人是半句重话也不忍心再说了。   季槐序捧着宋鹤眠的手,垂眸看着他红彤彤一片格外骇人的手心。薄薄一层皮肉宛若要寸寸剥离骨骼,宋鹤眠却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若不是刚才季槐序扯起他的手腕,恐怕还没有发觉。   "……还疼吗?"季槐序软下了声音。   宋鹤眠摇头:"不疼。"   季槐序瞧着他,随即转身下了床。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扯住季槐序的衣角,仰起头盯着他。   季槐序抿紧的唇瓣微动,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掌在宋鹤眠的脖颈后捏了捏,安抚道:"我去拿药,不走。"   宋鹤眠这才动作缓慢地松开了手。   两人在离开基地之前,花岐准备了外敷内用的特效药塞进了背包的夹层。   季槐序还是第一次打开,他刚拉开拉链,被塞得满满登登的口袋里就弹出来一瓶东西。   季槐序将那瓶东西拿起来看了看,只瞥见了"润滑"两个字后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手给我。"   宋鹤眠在季槐序的手指碰到手心后,倏地缩了下。   季槐序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无声质问。   宋鹤眠:"……痒的。"   季槐序轻笑一声,算是回应了宋鹤眠这话。   他再涂抹药膏的动作轻柔了许多,直到看到药膏被红肿的伤处吸收大半,季槐序才松开了手。   季槐序:"明早我再给你上一遍药,实验室那边……我会跟秦教授说。"   宋鹤眠:"那我明天……"   "不可以。"   宋鹤眠眨眨眼睛:"我和你能不能……"   "不能。"季槐序声音平静地道。   宋鹤眠:"季哥,我还没说呢。"   季槐序盯着他:"养伤期间,戒骄戒躁戒yin欲。"   季槐序说完这句话,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宋鹤眠却倏地凑近了季槐序,指尖托起季槐序的下巴让他与自己的视线相对。   "你……"   "我会做到的,哥哥。"   宋鹤眠倏地直起身,笑着说。   季槐序心口倏地漏了一拍,再看宋鹤眠时他已经挪回了自己的位置准备睡觉了。   季槐序盯着宋鹤眠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唇角彻底拉得平直。   次日一早,宋鹤眠推开被敲响的门就看到了刘天烊。   刘天烊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抬起来的手还没放下。   刘天烊笑容谄媚:"宋研究员,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刘首领,你有什么事吗?"宋鹤眠挑眉。   刘天烊正色道:"当然,而且还是大事!大首领回来了,让我带你去见他。"   宋鹤眠反问:"大首领?"   宋鹤眠眼神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   刘天烊伸出手,示意宋鹤眠跟他过来。   宋鹤眠还没开口,他的身后已经贴上来一股熟悉的热源。   季槐序盯着刘天烊的眼神满是冷意和戒备。   季槐序搂着宋鹤眠腰间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口中却问道:"刘首领,我能见大首领么?"   刘天烊面上肌肉猛地一跳,连声说了几句当然。   季槐序表情冷淡地颔首,搂着宋鹤眠一起出了门。   刘天烊看向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暗芒。   电梯的数字缓缓跳动,在降至一楼时却倏地传来一阵颤动,紧接着电梯上的一跳动变成了负一……   在电梯最后停在了负二时,刘天烊扭头看向宋鹤眠:"二位,走吧。"   宋鹤眠看一眼季槐序,跟上刘天烊的步子走出电梯。   一道高挑的人影背对着电梯站在正前方,那人听到声音后扭头看过来,露出了整张脸。   宋鹤眠在看清那个人的五官后,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山海基地的这位大首领单看外表来说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的肤色已经青紫,几乎如异种无二,甚至脸上的皮肤都已经出现了腐败,可见森森白骨。   刘天烊垂下视线,道:"大哥,人我带来了。"   "老三,你出去吧。"大首领沙哑至极的嗓音响起。   刘天烊惊诧:"大哥,我……"   大首领盯着他,重复了一遍:"出去。"   刘天烊:"……"   刘天烊咬着牙,一挥手转身走向电梯。   "宋研究员,季小兄弟。"大首领露出一个肌肉僵硬的笑容,即使这个笑容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宋鹤眠盯着大首领没有说话。   大首领对宋鹤眠的眼神坦然一笑:"宋研究员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能和你正常说话,对吧?"   "宋研究员,我很喜欢你说的那句话……人感染成了异种,而不是异种感染了人。" 第263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1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你是……智慧型异种?"宋鹤眠望向大首领,开口道。   大首领眼眶中被青紫色血管分布的眼球转着圈,盯着宋鹤眠半晌没有说话。   季槐序一直注视着大首领的动作,直到大首领诡异的目光从宋鹤眠身上移开,动作僵硬地向前方走去。   "宋研究员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一名智慧型异种,不过也只有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智慧型异种。"大首领一字一顿地道。   负二层的走廊被铁皮覆盖,在冷光晃照下显得更加阴森。   季槐序的视线瞥过两侧的铁门,在他脚步经过其中一扇铁门时,倏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微弱声响。   季槐序扯了下宋鹤眠的衣角,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这扇门后面关的是半异种。"   山海基地以半异种为实验材料研究,早在宋鹤眠刚到基地的第一天,刘天烊就已经将实验项目展示给宋鹤眠看了。   这些被关押在负二层的半异种大概率也是山海基地抓来的。   原本走在正前方的大首领猛然转过头,眼神紧紧地盯着季槐序。   大首领嗓音沙哑:"你……刚才在看什么?"   季槐序面色依然平静,他指向那扇门:"我听到那里面有声音。"   "……"   大首领沉默了一会儿,笑容诡异:"哦,那里面不过是一些实验材料而已。宋研究员,前面的才是我要给你看的。"   隐藏在负二层的实验室内,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摆放其中的数个巨大的舱体。   每一个舱体内都躺着半异种,这些半异种如同睡着了一般面上带着笑意。   季槐序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其中一个舱体前的年轻教授,正是他与宋鹤眠此行所来寻找的教授之一。   宋鹤眠也看到了站在舱体前的那名教授,远距离下他面上表情的细节模糊不清,却依然可以从动作间看出他的僵硬。   "宋研究员,你看,这些才是山海基地真正的实验,也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实验。"   大首领将自己的手压在玻璃面上,眼中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宋鹤眠:"大首领说的伟大实验,就是这些在‘胶囊’里的东西?"   宋鹤眠话语之中的讥讽没有让大首领产生丝毫恼怒的意思。   "宋研究员是觉得这些实验很莫名,对吧?不!它很伟大!并且我相信这会是最伟大的实验!"   大首领举起双手,神色陶醉。   "……宋研究员,你听我讲完,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末世的最初阶段,全世界同时下起了一场大雨,这场大雨甚至一致被人类认为是空前的自然灾害。   直到第一只异种出现,人们才恍然意识到,这不只是自然灾害,更是史无前例的对人类文明的打击……   "这些人都错了,这不是一场灾难!这是一场对全人类,乃至所有生命体的进化!"   大首领面上腐败的肌肉因为他过于癫狂的情绪而抖动不停,几乎要有脱落下来的趋势。   "你认为异种是一种进化……所以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宋鹤眠道。   大首领闻言猛地把手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是啊,可惜……我失败了。"   大首领沙哑的嗓音带着恨意:"优胜劣汰,生物的进化太漫长了,基因又不够稳定……我需要有人能研究出稳定的试剂,帮我操纵他们。"   宋鹤眠闻言轻扬眉梢,笑了:"大首领就找到了我?"   "是啊,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大首领喃喃自语,抬手指向那玻璃面后的实验室。   "宋研究员,我相信凭借你的试剂,这项伟大的实验一定会成功!这会是一场全人类的进化!"   季槐序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鹤眠的身前。   大首领盯着季槐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你想让他留在这里,帮你研究这实验?"季槐序道。   大首领:"季小兄弟,这项实验还不足够吗?"   季槐序声音冰凉:"不,他只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   "是吗?"大首领看着季槐序,转而看向了他身后的宋鹤眠,道:"我怎么觉得……是你怕被他抛弃呢?"   季槐序脸上冷淡的表情倏地变了。   他捏紧了拳头,转而去抓宋鹤眠的手腕却落了空。   季槐序眼中攀升上寒意,他扭头盯着宋鹤眠,嗓音藏着压抑的怒意:"宝宝……"   "季哥,我是一名研究员。"   宋鹤眠回望着季槐序的眼神,道:"我的实验,黄河研究所不赞成,长城基地不支持,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山海基地的这项实验需要我。"   "所以,你要留下来?"季槐序脸上表情紧绷,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   宋鹤眠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反问:"为什么不呢?"   "季哥,我说过的……我这双手是做研究的,任何一个基地都会需要我。"   "你管我管的太多,我会生气的。"   宋鹤眠的声音响在季槐序的耳畔。   大首领这时开了口,他走到季槐序身边,捏了捏季槐序的肩膀。   "季小兄弟,我知道你们二人……嗯,你对宋研究员感情特殊,但英雄也需要有用武之地。"   大首领拍着季槐序的肩膀,道:"宋研究员从今天起正式参与山海基地的核心实验,你负责带队维持防御区的维护……如何?"   —   自从宋鹤眠见过大首领之后,他就如同在山海基地里消失了一般,只有偶尔会出现在基地内。   巡逻队对宋鹤眠的来去从来不加以阻拦,甚至还任由其通往负二层。   宋鹤眠在电梯间看到刘天烊后瞥了他一眼,就转身走远了。   刘天烊:"……"   刘天烊见宋鹤眠短短几天就接触到了山海基地的核心实验,他自己却依然在外拼死拼活地跑任务,气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末世之前靠脑子吃饭就算了,末世之后还是这个理,刘天烊觉得自己这身异能是白觉醒了。   越野车上,刘天烊百无聊赖地掐着火焰,看向开车的人。   "季小兄弟,你还坐的住呢?"刘天烊阴阳怪气地道。   季槐序没有搭理他,依然一言不发地开车。   刘天烊干脆点火浇油:"宋鹤眠在山海基地里现在如日中天,他可是看不到你这棵旧树了,你都很久没跟他**了吧?"   刘天烊声音没落地,越野车猛地被季槐序踩下了刹车。他猝不及防地一脑袋杵在了挡风玻璃上,疼得差点儿一脑袋撅过去。   "我操你妈,你他妈……"   下一瞬,刘天烊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人被掐着压在了越野车的车窗上,几乎快从车上仰头掉下去。   季槐序的眼神幽深如蛇蝎:"嘴巴放干净点儿。" 第264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2   刘天烊被掐的眼前一阵发黑,窒息感让他处于本能地想要挣扎。   他奋力地抬手想要将手中的火球压在季槐序的身上,然而季槐序的异能远在他之上。   雷电系异能穿过全身的瞬间,刘天烊一口血喷出口腔,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如同失去知觉似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放……开……"   刘天烊拼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逐渐被惊惧之色覆盖:"我错……错了……不……说了。"   季槐序掐住刘天烊的动作倏地收回,随即刘天烊立刻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季槐序看向刘天烊撑着车窗干呕不止的背影,声音幽幽:"再有下次,我就扒了你的皮。"   刘天烊背后瞬间窜起一阵寒意,鸡皮疙瘩没出息地遍布全身。   他经过季槐序方才那么一下,丝毫不怀疑季槐序是真的做得出来。   刘天烊本意是想刺激刺激季槐序,让他意识到自己对于宋鹤眠而言已经远不如从前重要,好刺激季槐序有所做法。   然而刘天烊还是低估了季槐序这变态的程度,任季槐序自己心里如何想,举止如何做,别人是不能说宋鹤眠半个不字的。   半晌后,越野车再次行驶在长晖市的柏油路上。   刘天烊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用余光瞥向季槐序。   "你还要说什么?"季槐序面无表情地道。   刘天烊:"……"   他能说吗?   刘天烊摸着脖子,盯着季槐序的侧脸没有说话。   季槐序道:"说。"   刘天烊脸上渗出汗珠,干脆破罐子破摔:"季小兄弟,你和宋研究员一起来的山海基地,这一路上你都在保护他,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重要位置上,说白了……你不过是他哄骗的贴身保镖,不需要了随手就能扔掉。"   刘天烊说到这儿,声音逐渐变小,他背后早已经汗如雨下。   "继续说……"   季槐序唇角扬起,眼中划过一抹阴郁之色。   季槐序指尖摩挲过方向盘,让刘天烊恍惚间觉得季槐序还是在掐他的脖子。   刘天烊干脆一闭眼:"你不如试一试,如今的宋研究员,是否还跟之前一样需要哄着您。"   啪!   季槐序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而后越野车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成功抵达山海基地。   季槐序推开车门,跳下车后就大步向远处走去。   刘天烊双手双脚发软地从越野车上翻下来,撑着车身一阵干呕。   末了,刘天烊啐了一口唾沫,龇牙咧嘴地看向季槐序离开的方向,苍白如纸的脸上扬起一抹狞笑。   "窃听器装好了?"刘天烊侧目问身边的半异种。   年轻半异种连连点头:"装好了。"   刘天烊擦了擦嘴:"今晚注意着点儿听,明天告诉我。"   "是,三哥。"   年轻的半异种低下头,让刘天烊没能注意到他毫无焦距的眼神。   "你又用催眠了?"季槐序拉起宋鹤眠的手腕,道。   宋鹤眠摊开手心:"没事,这次只是一只半异种而已。不信的话,季哥自己再看看。"   他将手心展示给季槐序看。   季槐序确定了宋鹤眠确实没有出现伤口,才放下心。   季槐序简单地把刘天烊说得话跟宋鹤眠重复了一遍。   "刘天烊已经准备对你动手了。"   宋鹤眠盯着季槐序:"季哥,原来刘天烊都知道了。"   季槐序:"?"   季槐序眼神多了些疑惑:"知道什么?"   宋鹤眠没吭声,而是在季槐序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把视线往下移动……   季槐序瞬间意识到了宋鹤眠的话里有话,他喉结滚动两下,数日来被强行忽略的热意再次攀升。   这段时间宋鹤眠大半时间都是被传去实验室,季槐序又被安排去了巡逻队。   山海基地防御网戒备森严,寻常的攻势短时间内难以破除,这项难题却反而被鬼使神差地解决了。   刘天烊自作聪明地让季槐序加固防御网,给了季槐序下手的机会。   这巡逻队领队一事,那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个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了。   宋鹤眠早已经倾身过来,用手指点在季槐序的胸口处,慢慢地绕着圈圈。   季槐序眼疾手快地握住宋鹤眠的手腕,嗓音压抑:"宋鹤眠,你的手好了?"   "早就好了,哥哥试一试就知道了。"宋鹤眠说着话,尾音被季槐序堵在了唇齿间。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都热切得过分,抛弃了平时的表象,剖析开最真实的自己。   然而这次季槐序却不知怎的,感觉到了些许不知足。   宋鹤眠依然同往常一样,季槐序却只觉得更加的口渴难耐。   季槐序喘着气,道:"你……跟往常好像不一样。"   宋鹤眠一下一下地吻着季槐序,抬起头看向他,水色潋滟的双眼宛若可以勾魂摄魄。   "哥哥,哪里不一样?"   宋鹤眠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季槐序也说不上来。   他干脆撑起身体去亲宋鹤眠的嘴唇,试图从中寻找这个答案。   宋鹤眠笑着躲开:"哥哥,脏。"   "不脏。"季槐序声音沙哑地道。   季槐序在接吻时听到了彼此变得同频的心跳声。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份不一样的情感因何而来。   如此亲昵已经不足够让季槐序能真正地感觉自己在拥有宋鹤眠。   季槐序思绪混沌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摸索着咬住了宋鹤眠的脖颈。   宋鹤眠垂眸就看到了季槐序盯着自己,眼神中只有自己。   "告诉我,宋鹤眠……"   宋鹤眠耳边满是热气。   季槐序指尖压在那处印子上,道:"眠眠,告诉我……"   "我该怎么样才能感受到全部的你?"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转而捞起季槐序的一条腿。   "为什……"   季槐序蹙起眉,下一瞬他瞳仁一颤。 第265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3   季槐序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这种方式。他震惊过后试图过拒绝,然而宋鹤眠的动作犹如燎原的火,顷刻间就点燃了季槐序全部的妄念。   两个人谁也没先说过将灯关掉,似乎这样就更能看清彼此皮肉之下因对方而颤动的灵魂。   宋鹤眠倏地撑起身来,抬手去够一样东西。   季槐序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鹤眠,直到宋鹤眠嫣红的唇瓣间叼着小方块缓缓撕开,他才吐出几个字:"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东西?"   末世之前这东西随手就能买到不假,可如今末世已经降临数月……   季槐序怎么也没想出来宋鹤眠什么时候,从哪里把这东西找到的。   宋鹤眠回答:"哥哥,长城基地的安全科普宣讲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   季槐序蹙眉,捕捉到了重点:"你从基地里就备好了?"   宋鹤眠低下身来,一下一下地去吻季槐序。   余下的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或许是宋鹤眠的技术不错,又或者是两人同样都是半异种适应能力极强。   季槐序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甚至在尝到不一样的甜头后还会扯着宋鹤眠去尝试其他的地方。   往日里如冰一般沉默的人,这时却更似火般灼热。   "哥哥,怪不得他们会把yin欲归为七宗罪……"   宋鹤眠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用手指揩去季槐序鼻梁和脸颊的水珠。   季槐序的视线幽深莫测,他轻而易举地将宋鹤眠的手腕攥紧在手心。   宋鹤眠笑一下,任由季槐序的动作。   季槐序用指尖压着宋鹤眠的手背,侧过头去啄吻一下他的手心。   水色潋滟,此情正好。   两个人经过这么一折腾,直接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季槐序醒过来时,他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了身边的人,更是将宋鹤眠牢牢地搂进怀里。   宋鹤眠的睡姿一如往常那样标准   季槐序盯着宋鹤眠的脸半晌,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进到洗手间。   宋鹤眠在季槐序落下那个吻时就已经醒了,他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一会儿,随即不出所料地听到里面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   "宋鹤眠。"   季槐序推开门,大步到了宋鹤眠的眼前。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大裤衩,打眼看过去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被宋鹤眠留下了印子。   季槐序盯着宋鹤眠,指着自己胸肌上的牙印,示意宋鹤眠好好地想想怎么解释。   宋鹤眠撑起一条腿,将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后又把自己的下巴颏搭在了上面。   宋鹤眠歪着脑袋,昳丽的眉眼弯弯:"哥哥,要不然你咬回来?"   宋鹤眠大方地拉下被子,露出自己的胸肌腹肌人鱼线……   季槐序猛地拉回被子,眼皮狠狠一跳。   宋鹤眠隔着被子抓住季槐序的手往里一捞。   "哥哥,真不咬回来吗?"宋鹤眠笑问。   季槐序垂着眼皮,不过是犹豫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就把宋鹤眠压回了床上。   宋鹤眠最后心满意足地收获到了季槐序的同款印子。   两个人闹够了,干脆一起捧着被子缩在床上,终于说起了正事。   宋鹤眠变戏法似的掏出窃听器搁在眼前:"季哥,你看这个。"   "刘天烊的人放的窃听器,你还留着?"季槐序疑惑。   宋鹤眠笑盈盈地道:"做戏做全套。"   季槐序不理解,但季槐序选择配合。   半个小时后,整个山海基地都知道了宋研究员和他的保镖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然而很快这份争吵就逐渐平息,再之后就只有季槐序一人走出来。   宋鹤眠直到第二天早上都还没有出现。   负责山海基地核心研究项目的研究员先坐不住了,叩门想见宋鹤眠。   季槐序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犹如冰冷的雕塑。   "宋研究员生病了,需要休息。"   年轻研究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宋研究员是一名半异种,半异种怎么可能会生病。"   "你是半异种吗?"季槐序冷淡地垂下视线,而后道:"你凭什么觉得半异种不会生病。"   "……"   半异种能不能生病先不谈,宋鹤眠这突如其来的生病怎么听怎么蹊跷。   "季队,既然宋研究员生病了,你让我看看总行吧?项目时间吃紧,宋研究员作为主要负责人生病了,我得确切了解情况才能汇报给大首领……"   年轻的研究员说着话,踮起脚试图从夹缝中看到宋鹤眠的身影。   然而季槐序早就严丝合缝地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年轻的研究员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没有傻到跟季槐序起冲突,扭头愤愤然地走了。   直到次日,宋鹤眠才终于再次出现在山海基地的所有人眼前。   宋鹤眠依然穿着白大褂,脖颈间露出的青紫色红痕却触目惊心。   "宋研究员,你……"   宋鹤眠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神晦暗:"滚。"   年轻的研究员被宋鹤眠这一声吓得不轻,他盯着宋鹤眠的背影更确定宋鹤眠与季槐序之间的关系不对劲。   宋鹤眠和季槐序将戏台子搭起来一唱一和,刘天烊那边很快就有了动作。   "刘天烊策划了一场异种潮,想要在带你出任务的时候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宋鹤眠道。   刘天烊清楚宋鹤眠这个研究员对山海基地的用处,他暂时还不会因为那点儿忿忿不平就对宋鹤眠下手。   季槐序则不一样。   季槐序于宋鹤眠而言是武力保障,若是季槐序已死,之后想要解决宋鹤眠就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整个山海基地都知道宋鹤眠与季槐序的关系出了问题,季槐序之死被潜移默化地挪到宋鹤眠身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首领即使察觉到不对,也不会因为季槐序这个小小的半异种而对刘天烊心生怨怼,甚至更大可能还会因宋鹤眠就此可以留在山海基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鹤眠在实验室查看,核对后发现自己新研制出的"操纵催眠异种试剂"消失了两支后,丝毫不感到意外。 第266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4   长晖市,郊区。   破败不堪的高楼下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用废弃衣物勉强搭起的帐篷。   一道道身穿山海基地统一行动制服的人影神色戒备地四下环顾,有人偶尔会因为踩到枯枝败叶如惊弓之鸟一样慌张。   刘天烊将烟头在地面碾灭,啧一声:"奇怪,这里应该全是躲难的流民,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了。"   "三哥,不会是这里有异种,他们都逃难去了吧。"有个半异种喊了一嗓子。   刘天烊抬手扔给他一支烟,骂骂咧咧道:"老子扔你一支烟,把你这张臭嘴堵上。"   那个半异种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了。   其余的半异种见气氛古怪也有些胆战心惊,从废弃大楼里搬运物资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废弃大楼里偶尔有几只异种徘徊,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敢贸然进入。   然而遇到了拥有异能的半异种,这些异种显然还是清楚趋利避害的,早早就躲在角落不出来了。   "季小兄弟,来,抽根烟。"刘天烊走到季槐序身边。   季槐序侧目,随后收回视线直视前方:"不用了。"   季槐序这副冷淡的模样,刘天烊早就见怪不怪了。   刘天烊把烟点燃,蹲在一旁看着那忙碌不休的几道人影,扬起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脖颈。   待刘天烊放下胳膊,才察觉到季槐序在看他。   "咋……咋了,这是?"刘天烊心里有鬼,被季槐序用这样的眼神一看就更是心虚。   "没事。"   季槐序起了身,拍拍裤腿:"走吧。"   刘天烊松了口气,站起身时他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眩晕,眩晕持续的时间很短,刘天烊也就没有在意。   他盯着季槐序的身影眼底晦暗幽深。   "三哥,我刚刚看了,楼里已经没剩啥东西了,能带走的咱们都扫得差不多,住这儿的人也拿了不少,咱们下次不用再来了。"   刘天烊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那废弃大楼,捏了捏说话半异种的肩膀。   承载了满满物资的越野车准备启程返航,然而倏地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三哥,沙子……沙子里面有东西!"   "那都是什么东西啊?"   只见远处漫天黄沙里,竟然诡异地出现一粒粒微小的黑色影子……   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时,季槐序一巴掌拍在了开车半异种的脑袋壳上。   "啊!你踏马……"那半异种怒目而视,却扭头对上季槐序死寂一片的眼神。   季槐序接下来的话让全部的半异种脸色比哭还难看。   ——"异种潮来了。"   事实上季槐序的话已经不需要有人反驳了,那黑影的移动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已经让人可以看出模糊的轮廓。   开车的半异种猛踩油门,恨不得将速度提到极致。然而异种的速度竟然更快,顷刻间就已经将越野车团团围住。   "怎么办,三哥……三?"   "三哥呢?!"   "三哥!!"   远处躲在废弃大楼内的刘天烊捏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不已的光。   这样大规模的异种潮,季槐序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只是可惜了那些曾经一起执行任务的半异种……   刘天烊的想法还没落地,脖颈后的寒意却让他回了神,待刘天烊反手准备攻击时,那张脸的主人令其大惊失色,几乎掉出了手中的枪。   "季槐序……"   刘天烊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你怎么出来的?"   季槐序扬眉:"刘首领,不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出来的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季槐序望着刘天烊惊恐的眼睛,唇角淡淡的笑意显得尤为冰冷:"刘首领,这不重要了。"   十分钟后,一名半异种从废弃大楼里走出,看到的是刘天烊被异种贯穿了胸口的尸体。   刘天烊的眼睛瞪大到极致,显然对自己所经历的事感到格外惊恐。   半异种慌慌张张地叫来季槐序,季槐序迈过去用枪口扒拉几下刘天烊的尸体。   "季队,刘首领……"   季槐序站起身,语速平缓:"刘首领与高阶异种同归于尽,已经气绝身亡了。"   余下的几名半异种面面相觑。   —   刘天烊之死,大首领并没有露面,反而是从未在基地出现过的二首领终于出现了。   然而这人却让宋鹤眠有些意外。   光球就更意外了[这不是主角受嘛?]   宋鹤眠看向不远处那身形瘦削的年轻人。   主角受安言泽如同感受到了宋鹤眠的眼神,朝着宋鹤眠的方向看过来。   安言泽盯着宋鹤眠半晌,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然而他还没有动弹,就被一名半异种引领着带走了。   "……这个二首领,似乎没什么话语权。"季槐序站在宋鹤眠的身边,开口道。   大首领是整个山海基地的首脑,三首领负责外围和物资等基础任务。   如今三首领刘天烊去世,这位二首领才终于露面,却和二人从前想的都不太一样。   宋鹤眠同季槐序咬耳朵:"哥哥,我的异能好用吗?"   "什么?"   季槐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宋鹤眠说的话。   刘天烊看似死于高阶异种之手,实则是宋鹤眠对他的"催眠"。   这也是季槐序第一次感受到宋鹤眠这份异能的可怕,悄无声息地影响一个人的大脑,让其活在编织出的假象里,最后狠狠地摔死……   "我该怎么用你的异能催眠他?"季槐序在当时是这么问的。   宋鹤眠用指尖戳着季槐序胸口的牙印,意味深长地道:"哥哥,我和你的感染源同源,本质上我们的异能也有共同点,想要搭建起桥梁并不难。"   季槐序靠在床头,盯着宋鹤眠看,下意识地追问:"怎么搭建桥梁?"   宋鹤眠手上的动作缓缓地下滑,逐渐让季槐序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确定?"季槐序狐疑地道。   宋鹤眠灵活地躲开季槐序的手,顺理成章地摸到自己想摸的。   季槐序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又想起宋鹤眠说得话干脆就试了。   反正这事怎么样也不吃亏,最后居然也就真的成功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你说实话,你其实就是把异能存在美强惨的异能里了吧?]   闪电具有类似于照相机的功能,可以简单地记录一些信息。   季槐序的异能是雷电系,自然也不例外。   宋鹤眠"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原理吗?] 第267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5   经除掉山海基地三首领一事,季槐序顺理成章地暂时替代了其原本的职务。   任谁都看得出来刘天烊的死有问题,但真相于山海基地而言根本不重要。   刘天烊技不如人被取而代之只能怪他命不好。   末世这个世道之下,季槐序既然能除掉刘天烊,就证明他比刘天烊强,单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远在A市长城基地的谢寻收到季槐序传递过来的讯息,直接喷出一口水来。   "卧槽,谢哥你干啥!"秃鹫被喷了一脸的水,人都麻了。   花岐在一旁捧腹乐得前仰后合。   谢寻:"……抱歉了兄弟。"   谢寻将手中的通讯器给秃鹫和花岐看。   花岐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字,秀丽的眉眼被震惊写满。   "我没看错吧?季哥当上山海基地的三首领了?"秃鹫摸着自己的脑袋,瞠目结舌道。   谢寻已经震惊过一遍了,对此接受比较良好。   谢寻:"季队他做事一向如……"   他声音还没落下,花岐已经拍桌子猛地站起了身。   花岐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哥几个,这都不重要,你们看第五行的第四个字,季哥管宋哥叫什么?!他管宋哥叫伴侣!伴侣啊!!"   秃鹫"啊"一声,道:"季哥和宋总现在是假情侣,这么说很正常吧。"   "你懂个屁,"花岐翻了个优美的白眼,道:"季哥咋不跟你假扮情侣呢?"   秃鹫:"……"   恶语伤人六月寒。   秃鹫一边摸着自己的大秃脑袋,一边捧心恨不得掏出手绢来咬。   不过花岐这话确实说得不错,季槐序对宋鹤眠的态度确实与其他人大不相同。   一个沉默寡言,不知情感表达的人,有时不需看言语,而是他的行动。   末世降临后的黑夜显得尤为漫长,遮天蔽日的黄沙甚至已经叫人看不清天空的模样。   季槐序披着浴袍出来,就见宋鹤眠站在窗前。   "你在看什么?"   季槐序走过去到了宋鹤眠的身边,窗外只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山海基地。   宋鹤眠摇头:"没看什么,我就是在想,山海基地的任务快收网了。"   宋鹤眠这话的本意很单纯,落在季槐序的耳朵里却变了个意思。   季槐序眼睛微眯:"宋总,你很高兴?"   季槐序面上不显露分毫,宋鹤眠却捕捉到了季槐序语气之中细微的恼意。   宋鹤眠笑问:"哥哥不高兴?"   季槐序没有直接说,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谢寻和秃鹫两个人话太多了。"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笑盈盈地盯着季槐序。   季槐序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将下巴颏搁在了宋鹤眠的颈窝处。   "……不太方便。"季槐序声音含糊地响起。   宋鹤眠失笑,偏过头亲了下季槐序的耳垂。   "哥哥,你可以直接说……想跟我一起住。"   "我不会说情话。"   季槐序将手指略微收紧,声音染着点儿赧然:"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目的确实达到了。   "嗯,我知道了,男朋友。"宋鹤眠道。   季槐序一愣,看向宋鹤眠的眼睛:"……你知道我写的?"   宋鹤眠的眼神无辜非常:"哥哥从来也没拦着不让看啊,而且之前我们**之后,哥哥随手就把通讯器放在一边,还是我帮哥哥洗……"   季槐序眼疾手快地捂住宋鹤眠的嘴唇,止住他接下来要说的炸裂发言。   季槐序注视着宋鹤眠露在外面的眉眼,倾身过去在宋鹤眠的眼皮上亲了下。   次日季槐序就收到了谢寻的消息,长城基地已经派出人手向长晖市而来,只等一个时机就可以动手。   山海基地的防御网尽在宋鹤眠和季槐序的掌握之中。真到了要动手时,事情反而比想象得要轻松的多。   "白教授要找的两个教授,一个在实验室里,另一个被山海基地的大首领关在了负二层的其中一扇门后……"   季槐序表情冰冷:"火拼的时候顾不上他们,得提前想个办法安排好把他们两个送出去。"   宋鹤眠笑一下:"不用这么麻烦。"   季槐序疑惑:"你有办法了?"   宋鹤眠:"有人有办法。"   季槐序:"?"什么人?   "宋总……宋研究员,你好啊。"   安言泽话到嘴边立刻就收了回去。   他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和宋鹤眠迎面相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宋鹤眠望着他:"安首领,不找个地方坐一坐,好好聊聊吗?"   安言泽四下看了几圈,咳嗽一声正色道:"……当然。"   房间内,安言泽盯着自己对面的宋鹤眠有点儿犯嘀咕。   安言泽看着看着宋鹤眠那张脸,竟然有一种回到末世之前上班的错觉。   安言泽记得从前自己这个年轻上司,身体不太好,好像还有心脏病。   宋鹤眠如今看除了脸白一点儿,还真就看不出来有病在身。   "宋总,这里没有窃听器。"安言泽动作拘谨地道。   宋鹤眠点头,而后故作不知情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宋总,我……"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安言泽在末世之后见多了牛鬼蛇神,好不容易看到了宋鹤眠,顿时有种从动物世界切到人频的错觉。   "……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那个刘天烊知道我的异能后,就把我带回了基地,本质上和那些试图研究我的,没什么区别。"   安言泽咬紧牙关,恶狠狠地一捶桌子。   安言泽忿忿道:"整个基地,都是一群王八蛋。他们把受伤的半异种强行注射各种药剂,然后关起来分析彻底变成异种的时间。"   "宋总,我知道你来是有目的的,只是我没什么强的异能,可惜了,不能给你帮忙……"安言泽低下脑袋道。   宋鹤眠语气莫测:"不,你可以帮我很多。"   —   季槐序站在实验室外,等着宋鹤眠把那名教授带出来。   宋鹤眠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时,他身后正跟着一个人。待宋鹤眠走近了,季槐序才发现这个人正是其中一名教授,只是他眼神毫无焦距,一看就是被"催眠"了。   站在季槐序身边的安言泽指了指已经神志不清的教授:"他不配合你?"   "我跟他说了,他不信。"宋鹤眠摊开手。   宋鹤眠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动手,只是以理服人的招数没能行得通,才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宋鹤眠:"能装吗?"   安言泽拍拍胸脯:"没事,只要是活的就行。"   安言泽哼哧哼哧地把人往自己的空间里拖。   季槐序同宋鹤眠咬耳朵,声音很轻:"他的异能……"   "行走的文件压缩包。"宋鹤眠道。   季槐序:"……"那还真是很贴切了。   片刻后,安言泽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   "成了,宋总。"   安言泽还是第一次往自己的空间里装活物,他又怕把人在里面憋死,一通折腾下来难免出了一身的汗。   季槐序在安言泽说完话后,无声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安言泽:"……"   他末世之前的牛马基因隐隐作痛,被季槐序这么一看更是感觉在跟领导面对面。   安言泽磕磕巴巴:"季队,有哪里不对吗?"   "麻烦了。"季槐序颔首道。   安言泽这才松一口气,哼哧哼哧地继续干活去了。   光球眼看着一个个半异种被安言泽塞进空间,彻底傻眼了。   光球迷茫至极[宿主,主角受这么一帮忙,他进了长城基地……是不是就不会跟主角攻有牵扯了?]   宋鹤眠思索片刻[是吧。]   光球是真的麻了[……]   有了安言泽的异能空间,转移山海基地强行掳走的这些半异种就轻松了不少。   黄沙漫天,一道人影从远处步履蹒跚地走近。   花岐手上拿着望远镜,看清了来人后,用手拍了拍主驾驶的椅背。   花岐声音激动:"谢哥,前面有个人,他是不是就是宋总和季队说的那个半异种?"   谢寻从花岐手里接过望远镜,视线锁定在花岐所说的那名半异种。   安言泽也看到了那黄沙之中的越野车,他眼睛登时一亮,激动地挥了挥手。   安言泽险些泪流满面。   果然人还是要选对了老板,他也是有惊无险地从动物世界转到人频了。   越野车由远及近,安言泽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后驾驶的门已经倏地弹开,一只手伸了出来将安言泽一把扯进越野车。   花岐侧过身来,眼中发着光:"小兄弟,我们季队和宋总在山海基地里怎么样?"   安言泽:"……啊?"   "行了你先别问这个了,"秃鹫掏出一把枪扔在安言泽手里,兴奋地擦了擦自己手里的那柄枪,他舔了舔嘴巴道:"先干再说。"   安言泽:"……"   谢寻在后视镜里点了下头,随即越野车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整个山海基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季槐序提前破坏了整个防御网,如今的基地就是一张四处破洞的渔网。   大首领站在窗前看着那涌动的人群,眼中蓄积起寒芒,而后他猛地一拍桌面,转身直奔电梯而去。   电梯跳动的红字最后停在了负二层。   大首领每经过负二层的一扇门,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特制金属材料打造的防辐射门早已经被人用异能破开,破损处还残留着雷电系异能的灼烧痕迹。   山海基地内拥有这样权利的雷电系异能半异种只有一个。   大首领咬紧了牙关,因为这个动作,他腐败而裸露在外的口腔皮肤渗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他嘴里发出骇人的嚎叫声,一巴掌就拍飞了实验室的门。   "你胆子真大啊……"大首领呼出一口浊气,看着实验室内的人道。   季槐序身穿迷彩色的作战服,闻言转身面对大首领。他脚下的军靴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声,轻而易举地将大首领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季槐序表情淡然:"我的胆子不大,大首领就不会在这里看到我了。"   大首领盯着季槐序,浑浊的眼球嘀哩咕噜地转,他如今愤怒到极致,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是来抢山海基地的地盘的?"大首领道。   季槐序摇头:"我不是。"   大首领又道:"那你是为了什么来的……实验?你是因为我的实验?!"   他话锋骤然一转,言语之间浮现出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季槐序不置可否。   "难怪你会和一名研究员一起来,你们的本下得可真大,不惜连实验试剂都拿来做投名状。"大首领笑意冰冷。   季槐序看大首领的视线缓慢染上了几分淡淡的嘲讽。   大首领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随即他彻底意识到了,猛地向季槐序冲过去。   "去死!去死!!去死!!!"   季槐序眸色一凝,闪身躲开了大首领的这一击。   大首领这一击落空,挥出去的拳头竟然就那样硬生生地打碎了实验室内加固过的舱体,可想而知这一击落在人的身上,可以轻而易举地掏出一个洞来。   季槐序手中的雷电异能噼啪作响,他的异能优势在于远攻,因此季槐序没有选择与大首领硬碰硬,而是借着力气躲在了实验室的这些舱体后。   大首领几次攻击落空,眼看着辛苦建造的实验室被毁,被怒意侵蚀的他发出阵阵刺耳的嚎叫声,每一下攻击都恨不得将季槐序劈成两半。   季槐序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凝重,他在大首领最后一次蓄力时倏地撑着墙壁反身跳起。   "宋鹤眠。"季槐序大喝一声。   大首领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去寻找。然而他仓皇之中,却对上了一双衔着笑意的眼睛。   大首领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一股酥酥麻麻的刺痛就从胸口传来。很快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啊……"   大首领的身体轰然倒地,他奋力地伸出手想去抓宋鹤眠的脚踝,青紫色眼球愤怒到几乎要掉出眼眶。   大首领口腔里不断溢出墨绿色的汁液,他愤恨道:"不是……试剂……是……你的异能。"   "任何试剂能运用的都是活物。"   宋鹤眠蹲下身,垂眸看着他:"死物连存活的细胞都没有,怎么可能实现你那所谓的进化论?"   "不……不是!我的……进化论……没有错!"大首领拼命地瞪大眼睛。   宋鹤眠笑意残忍:"因为你怕死啊。"   "你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死而已。"   大首领负隅顽抗地想要伸出手,最后他青紫的眼球停止了转动,动作僵直在原地。 第268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6   山海基地大首领死亡,其余人员均被长城基地掌控,该基地各种毁灭人道的核心实验项目会被一一封存,不泄露于世。   返程路上,秃鹫啐一口唾沫:"妈的,这帮搞研究的心真黑,他们怎么不把自己切了做实验?说什么狗屁的为了全人类,还不是不把我们半异种当人。"   山海基地内核心实验的实验室,任谁看见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那些半异种本就因为自身难以承受强大异能而会被反噬困扰,最后却被自己用生命保护的同类拿来做研究,不惜榨干最后一份价值。   山海基地负二层关押半异种的观察室更是残忍至极,让人难以想象得到这是对同类做出的事。   这些研究员甚至在长城基地的人冲入研究室那一刻,还在咒骂着半异种……   花岐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山海基地看到的一幕幕,脸色也不太好看。   秃鹫捏紧拳头:"如果人类都不把我们半异种当做是同类的话,那么异种被清除之后呢?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是我们了?"   "咳咳,其实山海基地里本来就没什么正常人,"安言泽打破这份缄默,换了种说辞:"你们就把他们当成动物园,把自己想象成饲养员就行,我就是抱着这么个心态才待下去的。"   一旁的宋鹤眠挑眉:"你在基地里就是这么待的?"   "当然了,人总得哄着自己上班吧……"   安言泽说到这儿,话猛地一顿。   他对宋鹤眠露出了一抹笑容,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经过这么一打岔,返程路上的氛围确实好了不少。   待回到长城基地后,季槐序和宋鹤眠一起把那两名带回的教授安全送到白教授的研究所。   "哎呦,这这这……"   白教授眼看着一个两个跟从土堆里爬出来的两个教授,忙让助手把人扶下去休息。   白教授人都傻了:"你们两个是咋把人带回来的?"   季槐序:"放在压缩包里。"   白教授:"?"   季槐序这突如其来的幽默着实是让白教授懵了。   宋鹤眠无声地扯一下季槐序的衣角,笑着说:"我们在山海基地结识的一个朋友,末世前他恰好在我的公司上班,他见到我之后动用异能,帮了这个忙。"   宋鹤眠这么一说,倒是令白教授起了兴趣。   "宋总的意思是,你这个朋友拥有可以储物的异能?"白教授欣喜道。   宋鹤眠点头。   白教授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道:"宋总,你那个朋友想不想配合基地的研究?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这是自由。"   宋鹤眠笑着表示自己会把这事和安言泽商议的。此事也就此揭过,接下来白教授显然还是对宋鹤眠这个异能更感兴趣。   本次山海基地的人员也是多亏了宋鹤眠才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白教授让宋鹤眠示范给自己看过后,那更是感慨得说不出话来。   几次过后,宋鹤眠竟然有种白教授在借着安言泽一事,旁敲侧击地观摩宋鹤眠的异能。   "白教授,今天演示的次数够多了。"季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鹤眠的身前。   白教授眼看着季槐序神色紧绷的模样,再看他那护犊子的架势,用手指隔空点了点。   白教授摇摇头:"年轻人,年轻人啊!关心则乱!"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宋鹤眠各项跳动的数据给季槐序看。   白教授:"你瞧瞧,宋总使用异能别说是损伤了,连异能损耗都不多。"   白教授也是第一次碰到宋鹤眠这样的半异种。   寻常半异种的异能无非是体魄增强,亦或者是常见的金木水火土等。   宋鹤眠这类似于"催眠"的异能不仅独特,更是在实战时损伤极小。   "白教授,宝……眠眠他的心脏有问题,异能的反噬不会影响他吗?"季槐序的视线从数据上挪开,道。   白教授却愣了:"心脏有问题?我的仪器没有测出来啊?"   季槐序:"……"   宋鹤眠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等季槐序,在感受到季槐序的视线后,他对季槐序扬起一个笑意。   宋鹤眠在季槐序不再看自己后,问起空间内的光球[普通人类的肉身,会在治疗后恢复如初,不留痕迹吗?]   光球"嘎"一声[宿主,我没当过人,我不知道啊。]   光球想了想[宿主,你是高层世界的恶鬼,你可以在无尽渊的岩浆底下待这么久,也许是你的灵魂可以修复呢?]   宋鹤眠的灵魂力量强大,小世界的肉身难以承载,才会使得他或多或少地带上一些毛病。   说起来,不知从哪个世界开始,宋鹤眠虽然依旧有着不同的毛病,却悄无声息地不再受其影响了。   光球本以为是这些小世界里自己选择的宿主比较好,仔细去想……   它好像也没有这个能力如此巧合。   下一瞬,光球却倏地听见了宋鹤眠唇齿间溢出的一声轻笑。   光球[……]   宋鹤眠没有从光球那儿得到回答,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白教授在听完季槐序的描述后,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说,有可能是因为宋鹤眠使用了异种的能量石,能量石蕴含的能力或许可以将肉身恢复如初。"   白教授如此说,宋鹤眠毫无病灶痕迹的心脏也就只能归于能量石的功效了。   —   入夜,B3区的巡逻队员打着哈欠绕完了最后一圈。   "每天都是这些遍,要我说有什么可巡逻的……"   "话是这么说,基地里B3区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放在末世前那都是咱们见都见不到的,人家都对基地有贡献,咱们好好巡逻就成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咋就没这命?"   "真成了半异种也不是什么好事,咱们就老老实实巡逻得了。"   "这倒也是……"   两名巡逻队员的脚步逐渐远离,没有人注意到夜色里一抹悄无声息闪过的人影。   咚咚——   宋鹤眠刚推开别墅的大门,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季槐序。   季槐序抿了下嘴唇,盯着宋鹤眠没吭声。   宋鹤眠倚靠在门边,笑问:"谢副队不是说你今晚要执行任务吗?"   "你生气了?"季槐序反问。   宋鹤眠垂下睫羽,声音很轻:"我哪敢生季队的气,您说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可不敢催您……"   宋鹤眠昳丽的五官蒙上几分故意挑衅的情绪。   季槐序迈步上前,倏地推上宋鹤眠的肩膀,军靴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抵在了宋鹤眠的脚尖。   "抱歉,刚回基地,我没能腾出时间来搬东西。"   季槐序额角抵在宋鹤眠的颈窝处蹭了蹭,无师自通地软下声来撒娇:"我想,先把人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宋鹤眠垂眸看见季槐序因为奔跑被风吹起来的发丝。   他用手摸了摸季槐序的发尾,道:"季哥,你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   "你明明是洗了澡才来的。"   季槐序抬起脑袋,注视着宋鹤眠的双眼。   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道:"把人搬过来见你,我得是新的,眠眠……"   宋鹤眠倏地凑过去,吻上了季槐序的唇瓣,将他的话语吞在了唇齿之中。   季槐序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新的,并且在一晚过后完全沾染了宋鹤眠的味道。   次日一早,季槐序就返回了A区收拾东西。   秃鹫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季槐序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揉了揉眼睛懵了。   秃鹫脸惨白惨白地道:"季队,你这是不管我们了?"   季槐序摇头:"没有,我只是不在这儿住了。"   秃鹫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季队,那你去哪儿啊?"   季槐序放下手里的东西。   "B3区,宋鹤眠的别墅。"   季槐序又补充道:"眠眠只让我带常用的就好,其他的东西他会跟基地申请。我留下的这些物资,你跟谢寻分了就行。"   秃鹫:"……"怎么听起来还挺骄傲的?   宋鹤眠和季槐序的关系,第一行动小队的几个人都清楚,但秃鹫没想到季槐序会搬过去,还搬得这么匆忙。   花岐语重心长地道:"秃哥,你们两个大男人会碍事。"   花岐还专门在季槐序搬过去时,往季槐序手里塞了一个大铁盒,并且叮嘱了季槐序到宋鹤眠的别墅再打开。   这份神神秘秘的礼物,季槐序打开之后才知道是什么。   季槐序:"……"   房间内光线明亮,季槐序听见耳边传来的一阵笑意,抬头就看见了宋鹤眠笑盈盈的眼神。   季槐序摸着手里的瓶子,觉得有些眼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东西他曾经在山海基地见过。   如今想来,宋鹤眠还真是准备充足。   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眸色微暗:"你还笑?"   "哥哥,笑也不行么?"宋鹤眠挑眉,语气无辜非常。   季槐序撑起身,把铁盒子扒拉到一边,随后跨到了宋鹤眠的身上。   季槐序用手在宋鹤眠的胸口摸了摸。   "来吧。"   宋鹤眠笑着问:"什么呀,哥哥?"   季槐序俯身下来,用牙齿咬住了拉链。   季槐序抬起眼皮,声音含糊不清道:"礼轻情意重。"   宋鹤眠笑着吻上季槐序,随手把灯熄灭了。   半个月后,京港市。   黄沙漫天,一声尖锐的叫声自远处传来。   "异种!是异种!"年轻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大楼内跑出来。   吉普车旁的壮汉脸色骤然一变,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将男人踢地在地上翻了两圈。   壮汉恶声恶气地咒骂道:"操你妈,你踏马要死别拐着老子!"   壮汉的身后是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两个青年面面相觑对此事当做全然没发生。   年轻男人仓皇地爬起来,脸都被磨出了血。他却跟受到惊吓似的,一个劲儿地张望。   壮汉见他这副样子,气得抬脚就踹。   "哎,队长对咱们也不这样啊,这人干嘛了?"   青年看一眼身边的人,道:"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这人之前是九队的队长,听说为了活命把所有队员都扔在异种潮里了,基地现在没有人敢跟他组队,但他不要脸啊,只要有口吃的,啥活儿都能干……"   "都这样了还活着干嘛?"   "好死不如赖活着呗……"   两人说话的功夫,远处倏地响起一阵异动。   壮汉顿时停下了动作,最后补了一脚,拽开吉普车的车门上了驾驶位。   "快走,后面有异种来了。"   两个青年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说话,推搡着上了车。   吉普车发出嗡鸣声,一只手倏地扒住了车门。   "高队,高队你不能扔下我!我是你的队员啊!!"   常望斌脸上被血糊满了,他奋力地抓着车门想要从车窗钻进去。   壮汉侧目看着他,嗤一声笑了:"常队长,做人得先自己活着,这不是你说的吗?"   后车座的车窗倏地被人摇了下来,待看清那人是谁之后,常望斌瞪大了眼睛。   吉普车随即便窜了出去,卷起满地飞沙。   "季队,你答应我的物资……"壮汉透过后视镜看向季槐序。   季槐序颔首:"不会少你的,放心吧。"   壮汉乐了,一拍大腿:"我就爱跟季队合作!痛快!"   "话说回来啊,季队你是怎么把那些异种引过来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真想不到这些东西,还能这么听话地任由人摆布!"   壮汉说着话,眼睛都亮了,一脸兴奋地问季槐序。   季槐序开了口:"我男朋友引来的。"   壮汉:"啊??哦哦哦,宋总对吧?"   季槐序没说话,点了点头。   壮汉感慨道:"宋总眼光真好,季队你年纪轻轻就在基地不少人面前露了脸,以后八成也是基地里半个官啥的。"   "我的运气好。"   季槐序抬眸,语气平静:"我遇到了宋总。"   壮汉一愣,拍着方向盘笑开了。   季槐序偏头看向窗外的飞沙,唇角微扬。   宋鹤眠是他平静无波生命之中的意外,而季槐序也从未如此庆幸过他接下了这个任务。   别墅内灯火通明,窗外是人造出的漫天繁星。   "如果没有末世,我会遇到你吗?"季槐序搂着宋鹤眠,倏地开了口。   宋鹤眠闻言问他:"哥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季槐序沉默一瞬,道:"我只是突然想,没有末世,我会在哪里遇到你。"   "哥哥觉得呢?"宋鹤眠捧起季槐序的脸颊,道:"愿意和我说吗?"   "我在末世之前……是一名保镖。"   季槐序说到这儿,停顿了下才道:"不过不是我和你演的那种保镖,正经的。" 第269章Y 末世队长他超爱27(完)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宋鹤眠没忍住笑了:"哥哥,我也没有往不正经的方向想。"   "……"   宋鹤眠握住季槐序的手腕,将季槐序的手掌压在自己的心口。   "没有末世,我会雇佣你做我的贴身保镖,24小时看护我,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宋鹤眠垂下睫羽,眼中情欲喧嚣:"保镖哥哥。"   季槐序翻身过来,咬了一口宋鹤眠的嘴唇。   "眠眠,会有这么一天的。"季槐序呼吸灼热地在宋鹤眠耳边道。   末世终究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三天后,宋鹤眠正式成为长城基地第一行动小队的领队之一。   第一行动小队因表现出色,被基地特批为长城基地的特别行动队,负责基地核心任务。   白教授将一沓资料拍在宋鹤眠和季槐序的眼前。   宋鹤眠将资料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后望着白教授没说话。   "……总裁的情人保镖?"   季槐序将资料拍回去,平日里一向冷淡的眉眼写满了"无语"两个字。   季槐序气得有点儿想笑:"白教授,你的潜伏任务都是从哪里写的本子?"   白教授:"……"   白教授咳嗽几声,正色道:"这不是掩耳盗铃么,你们这次要去的基地,首领可是跟你们两个感染源同源,强行绑走了不少半异种,基地这也是为你们两个人身安全考虑。"   季槐序:"……"   季槐序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他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就能想象得出来是花岐编出来的。   宋鹤眠对身份接受良好,仔细问了细节。   "基地真的要把药品划下来?"   白教授点头,随后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基地准备给你的这批药品是让你囫囵骗过去就行,等你们确定了人质的位置,基地就会动手。"   白教授敲敲桌子,正色道:"行了二位,赶紧出发吧。"   长城基地有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向远处飞驰而去。   ……   三年后,全球第一支疫苗于华国长城基地成功研发。   抗异种基因疫苗正式投入使用是在末世的第四年。   大批异种已经得到可控化处理,人类的未来重新开始。   末世彻底结束的第十年,那些在末世之中拥有异能的半异种其自身携带的特殊能力也在逐渐消失。   相关研究员给出的解释则是半异种诞生于人性的七宗罪,人性之中的黑暗面不再被放大,世界重归于正轨,恶意也会重新蜷缩于躯壳之下。   "我们不敢断定未来依旧会如今天一样,但请记住把握当下。"   白教授的笑容最后定格在电视显示屏上。   别墅的客厅里,倏地亮起一片星河般的小灯。   季槐序抬眸看向了二楼,正对上了那人在昏暗光线下却依然明亮的双眼。   "保镖哥哥,要跟我度过一个美妙的情人节吗?"   多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没有给宋鹤眠留下任何痕迹。   宋鹤眠依然如二十几岁时那样俊美无铸。   季槐序没有丝毫迟疑,迈过脚下的星河去拥抱近在咫尺的月亮。   "宝宝……"   季槐序咬了下宋鹤眠的耳垂,小声道:"今晚,你可以对我用异能。"   "哥哥,末世已经结束了。"宋鹤眠提醒季槐序。   季槐序视线描摹着宋鹤眠藏在昏暗光亮下的每个细微表情。   他在用眼神告诉宋鹤眠,他根本不信。   宋鹤眠叹口气,搂着季槐序上了楼。   夜色皎洁,时光正好。   半异种的寿命并不长,或许是末世期间过度消耗异能,待到岁月更替,人至中年时许多后遗症才逐渐找了上来。   "哥哥,很疼吗?"   雨夜,宋鹤眠轻轻地握住季槐序的手腕,他感受着季槐序发颤的肌肉,抬眸认真地问他。   季槐序本来是想说自己不疼的,但当他对上宋鹤眠的双眼后,却发现在爱人心疼的眼神注视下,一切情绪都变得无所遁形。   季槐序浑身肌肉发颤,他轻轻"嗯"了一声,道:"眠眠,我不想等了。"   "我知道,哥哥。"   宋鹤眠将脸颊贴在季槐序的掌心上,轻声喃语:"我们一起走。"   季槐序望着宋鹤眠的发顶,倏地感觉到心口那再不能被忽略掉的酸涩。   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却依然觉得不够多。   短短几十年的岁月,让季槐序却更加难以知足。   季槐序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如今他却心中满是贪念。   "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更久更久。"   季槐序唇瓣翕动,吐出很轻的字节:"我爱你。"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季槐序成功。]   —   黑夜犹如猛兽,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切。   郊外的废弃大楼一角,正诡异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在大楼四层的某间屋子里,五官昳丽似妖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犀角。   他的左手边摆放着简易的直播设备,直播间内的弹幕不断地滚动。   [卧槽,这哥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荒郊野外做法呢?]   [新来的吧,’不觉晓’可是捉鬼大师,专门往灵异事件发生地跑。]   [无意点入,如有冒犯,请找‘不觉晓’。]   [无意点入,如有冒犯,请找‘不觉晓’。]   [无意点入,如有冒犯,请找‘不觉晓’。]   [无意点入,如有冒犯,请找‘不觉晓’。]   ……   [只有我觉得这个‘不觉晓’长得还挺帅的吗?]   [我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我一直把他当颜值主播看的。]   [你们是一点儿也不挑啊,他戴个口罩你们能看见啥?]   [那姐们你的口味很刁钻了。]   [他真的抓到过鬼啊?]   [哈哈哈哈,那当然是……没有啦!不然你们还会在平台看到他直播吗?都是节目效果的啦。]   [真的真的,信这个的老了卖你们保健品。]   [我赌一包辣条,等一会儿他就要三二一上链接了!]   倏地,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过。   宋鹤眠半天也没划开火柴,本来就有点儿烦躁。   宋鹤眠啧一声:"滚。"   [……他在跟谁说话?]   [啊啊啊啊啊,刚才是不是有东西过去了?]   [我截屏了,好像是个人影,看起来不太高,似乎是个姑娘,头发挺长的。]   [哈哈哈,是他的团队之一吧,为了营造节目效果。]   宋鹤眠笑一下,声音温和:"没有哦,我只有一个人。" 第270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色里就更显得格外骇人。   直播间里霎时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后就是一堆同样的文字刷屏而过。   [主播,你在吓唬人的吧?其实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对吧?]   宋鹤眠对这条弹幕笑了下,而后继续忙活手上的活。   [有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在哪里直播的?]   [我知道,‘不觉晓‘现在是在H市的郊外,H市郊外有一栋著名的鬼楼,就是他脚下踩的这栋楼。]   [刚刚在网上查了,最近的讨论是没有的,这栋楼附近没什么厂子,之前倒是有一些人住。]   [外地人查不到那正常,这事儿当时都被H市的政府封锁了,本地人知道的都不多。]   [我来跟大家说一下吧,这栋楼最开始盖的时候开发商本来是打算打造郊外居民区的,除了这栋楼周围还有一些没起来的楼座子。这栋楼是最先盖起来的,也是最邪性的一个。]   [开发商当时打了地基,这栋楼最开始跟其他楼一样没什么区别,哪曾想盖了一半突然就歪了,开发商就让工头重新打,结果盖了没多少就又歪了,开发商不信邪,让人把地下挖开了,谁知道这一挖,直接挖出来一个人脑袋。]   [开发商见情况不对就报了警,警方查了才知道这人脑袋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在附近的村子里住,失踪了快有十年了。   [她失踪的时候才十五岁,就在H市里念书,家里条件不好,她就走着去走着回,结果晚上回家被村里的流氓盯上了……那流氓把她埋的可是深啊!工程队这么挖都没挖出来!人心是真黑!]   [出了事,开发商也就干脆把坑草草了事地填了,人也跑路了,这楼就这么扔在这儿了。]   [这事我知道,我爸的朋友当时参与了工程,开发商跑了一分钱也没拿到,听说有个工人拿不到钱,干脆就在那上吊了。]   [那地方之后就更怪了,两年之后有个人骑摩托路过,突然车就失控了,直接撞没了半个脑袋,同行的骑友说他看到了,摩托车后面有一团影子在推。]   哗啦!   宋鹤眠眼前原本摆放好的犀角香倏地翻了,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声。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吓蒙了[啊啊啊啊啊!!我屮啊啊啊!!!]   光球崩溃至极[宿主,有鬼啊!!!]   宋鹤眠揪着光球[我也是。]   光球崩溃[……]   宋鹤眠把光球塞进系统空间,眼神盯着自己眼前已经不能再用的犀角。   [……]   [有人截屏到了吗?]   [太快了,我没看清。]   [犀角,犀角怎么会裂开?]   [这不是风能做到的吧?]   宋鹤眠倏地起了身,大步朝着摆放直播设备的方向而去。   宋鹤眠将手机捏在手心,道:"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明天见。"   [哎哎哎?!]   [别关,我还能看!!]   看肯定是不能看了,接下来的东西即使宋鹤眠不关直播,平台也是会给他封号的。   宋鹤眠做完这些动作之后,猛然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他的脸上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意,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分明。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道:"你好。"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头发,那些头发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黑夜之中瑟缩着抖动。   她似乎没有想到宋鹤眠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找到她,那些密密麻麻的头发抖动着,随即倏地从中露出一张青白色的脸。   那张脸皮肉翻卷,大大小小的伤口纵横分布,最深处已经砍到了骨头,鲜血不断地顺着她空洞的眼眶和伤口流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   宋鹤眠退后几步,扬手撒出一把粉末朝着天花板扔去。   下一瞬,整个空间都被尖锐痛苦的尖叫声充斥,紧接着整个天花板上的头发都消失了,一抹黑影逃窜着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宋鹤眠早有准备地将洒满了粉末的扫帚挥着扫在地面,不需片刻整个地面已经被粉末涂满。   女鬼这回彻底无所遁形,她从白墙之中露一张狰狞至极的脸。   女鬼盯着宋鹤眠,声音尖锐地嘶吼:"你是什么人?!"   "我来带你走。"   宋鹤眠笑一下,说:"有人给钱了。"   女鬼脑袋扭动着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她毫无预兆地从墙体中挣脱,向宋鹤眠直扑过去。   然而她已然伸出了爪子,宋鹤眠却丝毫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女鬼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宋鹤眠手指倏地一勾,她如同失去全部力气一样趴在地上。   地上的粉末刺痛地灼烧她的灵魂,女鬼哀嚎着尖叫。   "我走,我走……我跟你走!!"   宋鹤眠这才抬起手指,翻出一瓶娃哈哈:"来吧。"   女鬼:"……"   宋鹤眠挑眉:"你喜欢农夫山泉的话,也有。"   女鬼:"……"   半晌,宋鹤眠掂了掂手中的重量,拿起东西下楼。   宋鹤眠在路过二楼的时候,余光往幽暗的走廊深处瞥了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   在宋鹤眠的脚步声远离后,一抹赤红色的高挑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   他注视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倏地扬起了唇瓣。   "捉鬼师……还挺漂亮……"   寒夜里他的声音如同情人之间的喃语,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能看到那丝丝缕缕从他的指节蔓延而出的红线。   红线一路朝着前方而去,最后落在了刚刚离开的捉鬼师的身上……   宋鹤眠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蜷,他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面庞,随即驾车离开。   —   H市公安局。   "宋队,这是你要的资料。"   警员方大勇将文件搁在宋鹤眠的桌面上,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方大勇龇牙咧嘴地道:"哎呦,我这脖子真是酸死了……"   宋鹤眠抬起眼皮,随后倏地一顿。   宋鹤眠道:"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别提了,我这几天比在局里办案可要累多了。"   方大勇捶着脖子,欲言又止后挥了挥手:"行了,我去忙了宋队。"   宋鹤眠看向方大勇的背影,或者准确来说是方大勇的脖子。   他的脖子上正趴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鬼婴。   那鬼婴正在用嘴不断地吹着方大勇肩膀上的"蜡烛"。 第271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   下一瞬,鬼婴倏地向宋鹤眠的方向看过来。   五六个月大的婴儿落胎后已经基本与寻常的孩子没有分别,鬼婴咧开嘴露出自己血肉模糊的口腔。   宋鹤眠慢悠悠地推出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一瓶娃哈哈。   鬼婴:"……"   鬼婴黝黑的眼球转着圈,重新爬回了方大勇的肩膀上。   待方大勇走后,光球才敢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来。   光球心有余悸[这小鬼长得也太吓统了。]   宋鹤眠笑一下,不置可否。   常言道"小鬼难缠",此言不假。   这些小东西一旦缠上了身,不折腾没半条命都是不会罢手的。   方大勇身上这只鬼婴,就是一个被打掉的小孩。   寻常医院应该是不会收这样大月份的婴儿打胎,可见方大勇招惹的这只显然不是什么正道来的。   宋鹤眠看得出方大勇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背后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人有三把火,肩膀之上阳火熄灭,就是方大勇的死期。   啪嗒——   四处无风,宋鹤眠摆放在桌面上的那瓶娃哈哈却滚落在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宋鹤眠指尖一勾,那瓶娃哈哈就调转了一个方向滚回到了他的脚边。   光球一想到这瓶娃哈哈里面装的是什么,就不由自主地打冷颤[宿主,这女鬼你准备什么时候送走啊?]   宋鹤眠挑眉[你不是说让我在主角受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我再把这女鬼送走吗?]   光球沉默[……]它实在是有些不中了。   在这种小鬼满地跑,老鬼多如狗的世界里,出门踩狗屎的概率都没有撞鬼的可能性高。   这是一个背景为灵异文的世界,原文之中的主角受许唯安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在下乡活动中出了车祸后,意外招惹到了百年大鬼赵少靖。   赵少靖自称自己曾是前朝将军,他只记得被人残忍杀死后,怨气百年不散,逗留于人世间。他需找到当年真相,方才可放下执念重入轮回。   许唯安本不想帮赵少靖这个忙,但他出车祸时将鲜血溅到了赵少靖当年所留遗物上,一人一鬼相互捆绑,不能分开。   再三思考下,许唯安为了恢复到原本平静的生活,只好答应了赵少靖的请求。   自此之后,许唯安开始正式帮助赵少靖寻找前朝旧事,一路上遇到多次灵异事件,并且还意外加入到了灵异事件调查局,经磨难,在赵少靖的帮助下,一步步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捉鬼师。   赵少靖和许唯安也在朝夕相处之中感情不断升温。   然而与此同时,百年前的真相也渐渐地展露在许唯安和赵少靖的眼前。   赵少靖生前因功高盖主被当朝皇帝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最后被施以车裂之刑。   此真相令赵少靖怨气大增,几乎彻底失控。灵异事件调查局为维护秩序,选择派出多名捉鬼师收缴赵少靖的灵魂。   许唯安为渡化赵少靖留下其灵魂,选择以自身为容器吸纳怨气,甘愿被其余捉鬼师所杀。   赵少靖最后选择舍弃转世资格,保留记忆在人间继续飘荡,守候许唯安的下一世。   宋鹤眠所用身份的原身出自于捉鬼世家,自幼丧母,由父亲抚养长大。   原身自记事起便有阴阳眼,本应是得天独厚可以修习捉鬼之法的天才,然而原身的父亲却极力反对原身成为一名捉鬼师,并让原身就读于警校,直到原身毕业后成为一名警察后才彻底放心。   然而原身并不安于只做一名普通的警员,混沌地过完一生。   原身一直背着父亲偷学简单的捉鬼术,并隐藏相貌在网络上建立了"不觉晓"的身份,以此身份作为一名灵异博主,经常直播给网友展示各种灵异事件。   然而只有原身自己清楚,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并成功进入灵异事件调查局。   结果不出原身所料,原身于直播间里展露出的手段很快就被人发现并不简单,灵异事件调查局的人也找到了其所在单位,并且诚恳地发出邀请。   原身的愿望本就是加入灵异事件调查局成为一名真正的捉鬼师,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事。   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始。   原身的父亲很快就知道原身做的事,更是勃然大怒,更是三番五次地想要让原身退出调查局。   原身对父亲的做法并不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度下降到冰点。   直到调查局所分配的一次任务,原身在怨气冲天的恶鬼影响下,知道了自己父亲坚决不让他成为一名捉鬼师的原因——原身是人和鬼所生的孩子。   这样的真相让原身一时间难以接受,最后原身开始逐步踏上了成为反派的道路。   原身开始饲养小鬼,用自己所养的这些小鬼与富人做生意等等。   原身所做的事最后让调查局的人所知晓,数名捉鬼师试图将原身带回调查局审判,然而原身却在恶鬼所留下的幻境中消失不见了。   最后原身的结局,调查局只得给出的解释是被恶鬼吞噬。   宋鹤眠如今所处的时间线就是原身正式加入灵异事件调查局的前一个星期。   宋鹤眠过来时,原身刚刚从H市的一个老板里接了活,正是昨天宋鹤眠带回的那只女鬼。   那个老板在生意上跌了跟头,他知道H市郊外的鬼楼有个厉害的鬼,他便以做善事超度恶鬼为由,让原身帮忙捉鬼,并且准备把女鬼送到竞争对手的手里,好让其狠狠地跌个跟头。   原文之中主角受许唯安会在不久之后联系原身,原身并不知晓雇主所要女鬼的用途,从许唯安那儿知道真相后,原身将女鬼交给了许唯安与其成为朋友,并在加入调查局后与许唯安共事。   最后原身与主角受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天边夕阳近山,橙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窗子洒进室内。   "宋队,今天走这么早?"年轻女警员诧异地道。   宋鹤眠点头道:"嗯,回头见。"   宋鹤眠推开门走了出去,年轻警员看着宋鹤眠的背影,下一瞬却感受到太阳穴传来的剧烈疼痛。   "嘶……"   女警员狐疑地摸了摸自己,喃喃低语:"我也没吹风啊……"   宋鹤眠前脚刚迈进地下停车场,就猝不及防地被冷气扑了一脸。   地下车库里的温度一向低,今天却似乎要更低一些。   宋鹤眠迈步向自己的停车位走过去,还不待他走到车身前,他就已经看到银白色车身的车上浮现出来,用鲜血涂出的几个大字"七月十五,我来娶你"。 第272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   血淋淋的几个大字凭空出现在车身上,还是如此诡异的一句话,这副场景任其他人看到了恐怕是魂都要被吓得丢了。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一花,原本浮现在车身表面上的红字也不见了,好像刚才看到得一切都是幻觉。   宋鹤眠依然盯着那原本有血红色字体分布的车身,良久后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为什么没有表示?"   角落里一抹身穿赤红色华服的身影缓缓出现,他一头墨发高束,发尾直到腰间。   颜槐序呢喃的声音很轻,如同情人之间的喃语,仔细去听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瑟缩在颜槐序脚边的男鬼:"……"难不成还应该喜欢吗?   那个小帅哥没有被吓得精神失常,慌慌张张跑去报警已经很大胆了好吗?!   谁表白这么表白啊,古风小生跑到现实里了吗?!!   这种话,他一个刚死了没几个月的鬼肯定是不敢跟身边这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鬼说得。   男鬼斟酌了一下措辞:"大哥……"   颜槐序睨向男鬼:"放肆,本王也是你能攀附的?"   男鬼脸上肌肉哆嗦着改了口:"王爷,您请听奴才分析。"   "准了。"颜槐序道。   男鬼:"……"喷不了,这是真古风小生。   "王爷,做人和做鬼是不一样的,您这种表白方式对于人来说,那可就不是表白,得是仇家威胁什么的。"   男鬼拼命地给颜槐序解释做人和做鬼的区别,还贴心地讲解应该如何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去表白。   颜槐序从他的言语之中拼凑出的意思就是,他方才的做法确实不妥,甚至很有可能吓到人了。   "王爷,奴才说得您可听懂了?"   颜槐序指尖摩挲过下巴的皮肤,颔首道:"如此,本王懂了。"   男鬼立刻欣慰地摸着胸口热泪盈眶,恨不得冲过去追上离开的那辆车,他帮了那可怜人这么大的忙,得多要点儿钱来。   "你,过来。"   颜槐序的声音打断了男鬼的畅想,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侧头看过来,清隽无双的面孔宛若经年不变的美玉。   颜槐序从指节上取下嵌着上好玉石的戒指,他将戒指把玩在眼前看了半晌,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鹤眠是在洗澡的时候发现的,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缓缓对准了镜面,只见右手无名指上正正好好地戴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只看着就清楚价值不菲,且绝对是老古董之中的老古董了。   宋鹤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指缓慢地擦拭过镜面。   水珠子顺着宋鹤眠的面颊不断滚落,镜子里他的五官如妖般昳丽。   "你是谁?"   宋鹤眠注视着镜面,唇瓣翕动:"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满足你。"   房间里并没有回应。   宋鹤眠也没有急,而是裹上浴袍迈步走出浴室。   宋鹤眠在经过一处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找到了。   在之后接连三天,宋鹤眠都会收到不同程度的"神秘礼物",每一件都称得上一句价值连城。   方大勇的状态却是一天比一天差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脚步虚浮,局里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变化。   "呕……"   宋鹤眠看向洗手台前,方大勇正撑着台面呕吐不止。   方大勇听到声音后,半天才抬起脑袋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宋队,抱歉……"   宋鹤眠盯着方大勇,准确而言是在盯着方大勇的脖子没说话。   方大勇捕捉到宋鹤眠眼神的不对劲,磕磕巴巴地道:"宋队,你看啥呢?"   "方大勇,你的脖子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是,是啊。"   方大勇愣了,在宋鹤眠的眼神注视下不知为何就顺势回答了。   宋鹤眠继续道:"你是不是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哪怕不动也是喘得很快?"   方大勇眼睛一亮,下意识猛猛地点头。   "方大勇,你的脖子上有一只小鬼。"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在勒你的脖子,想让你饿死。"   宋鹤眠此话一出,方大勇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方大勇没有想到宋鹤眠会说出这种话来,出于多年来的科学观念,他出于本能地想要反驳。   奈何宋鹤眠的眼神实在是太有说服力,方大勇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直觉——也许宋鹤眠说得是对的。   方大勇一联想到自己连续多天食不下咽,吃啥吐啥的状态,吓得差点儿膝盖一软彻底跪在地上。   "宋队,我都跟你说,你得救我啊!我不想死!"方大勇快哭了。   宋鹤眠示意他站起来,跟自己找个地方慢慢地说。   "宋队……"   四下无人,方大勇还是环顾了一圈,而后才盯着宋鹤眠。   方大勇搓着手,咬着牙说:"宋队你就直说吧,我脖子上这东西多大?"   宋鹤眠闻言盯着方大勇的脖子,道:"五六个月大,是个男孩。"   宋鹤眠此话一出,方大勇顿时面如菜色。   "宋队,我之前没跟你说,是这事儿实在是太邪性了。"   方大勇声音很轻,眼球却神经兮兮地转来转去:"你知道鬼来电吗?我就是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就这样了!"   方大勇告诉宋鹤眠,他接到这个电话就是在请假的那几天。   他和他媳妇不是H市的本地人,这么多年一直租着房子住。在不久之前,他媳妇顺利生了个女孩,之后就出了一连串怪事。   "我老婆总说孩子半夜直哭,找了人来看就说家里风水不好。我一开始不信,但孩子确实一天比一天闹,我就没招请了假,开始准备搬家。"   方大勇说到这儿,扣手的动作更用力了,眼珠子也惊恐至极地转来转去。   "搬家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了……"   "是个小孩,一直在哭……"   "他说,你们怎么把我扔下来啦,那我只好自己来找了……" 第273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4   方大勇说完这句话后,哆哆嗦嗦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水。   宋鹤眠注视着方大勇的动作,眸色微暗。   "宋……宋队,你刚才说那只小鬼在我脖子上?"   方大勇摸着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白地道:"他现在也在吗?"   宋鹤眠视线挪到方大勇的脖颈处,那只小鬼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后把身体藏在方大勇身后,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宋鹤眠平静地挪回视线,在方大勇期盼的眼神下点了下头。   方大勇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随即方大勇直起身体,眼神炙热地盯着宋鹤眠:"宋队,你能看出来我身上这东西,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我知道规矩,你只管说多少钱能把这东西送走就成。"   "我可以帮你解决。"   宋鹤眠话一出口,方大勇就喜上眉梢地想要追问,然而宋鹤眠下一句话却让方大勇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宋鹤眠笑一下,道:"但是你得和我说实话,这小鬼到底是为什么会缠上你?"   方大勇嘴唇哆嗦着,低下头抠着手指头半天没吭声。   宋鹤眠也没着急,他点开手机小程序又加了一盘爆辣牛肉。   爆辣牛肉上桌的一瞬间,辣味就猛然窜进人的鼻腔。   "咳咳咳……"   正在低头沉思的方大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捂着嘴脸色骤变,慌慌张张地起了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宋鹤眠抬眸便看见那只小鬼飞快地从方大勇身上爬下来,临消失之前看向宋鹤眠的方向恶狠狠地咧开嘴。   宋鹤眠夹起一块青椒塞进嘴里,笑盈盈地继续吃。   方大勇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并且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好看了不少。   方大勇摸着自己的脖子,再看宋鹤眠的眼神都沾染上了炙热。   "宋队,我脖子一点儿都不酸了!我也不觉得恶心了!!"   方大勇喜不自胜地夹起来一块肉,刚进嘴就被辣得热泪盈眶。   方大勇捂着嘴丝丝哈哈,半晌才道:"宋队,你刚才……"   "他只是暂时躲远了,很快就会回来。"   宋鹤眠打断了方大勇的畅想,直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既然想把他送走,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宋鹤眠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方大勇却觉得什么事情都无所遁形。   方大勇放下筷子,沉默一瞬才道:"宋队,我刚才不跟你说实话,是怕这事儿传到局里,我这饭碗就保不住了……其实这小鬼,我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和我太太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医院检查看过我们两个没有什么问题,医生也让我们两个不着急,以后总会有的。但家里老人催得厉害,尤其是我妈,总想抱到外孙。"   方大勇尴尬地扬起一抹僵硬的笑:"我妈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土方子,说是把怀过孕的女人穿的衣服放在枕头下面,就能怀上娃娃。我和我太太实在是拗不过,就同意了,哪曾想……"   老太太放在枕头下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怀孕女人穿的衣裳,而是一只刻了生辰八字的布娃娃。   老太太一向自己收拾屋子,自从放了这东西后更是亲力亲为,根本不让方大勇和他的老婆去碰。   这东西放在枕头下面从来就没人动过,竟然一直放到了他老婆怀孕。   "我老婆她妈知道她怀孕,来我家看她,整理房间的时候把这东西翻出来了,为此双方老人还大吵了一架。"   "不过我老婆也确实怀孕了,一个两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嫌闹得难看,这事就以我把这东西丢掉作为结局了。"   方大勇说到这儿,长叹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可算是被坑惨了。   公职人员整这事儿,还折腾到如今这地步,传到局里实在是不好听。   方大勇被缠了这么久,医院也跑了,也搬了家,大大小小的法师更是看了,招惹的东西不好惹他早就清楚了。   宋鹤眠点头,道:"我知道了。"   方大勇眼神期盼:"宋队,那你能帮……"   宋鹤眠道:"今天晚上十二点前,买好拨浪鼓,老母鸡一只,三袋花色元宝……一步三叩首,不要回头,来H市外西南侧的小树林找我。"   方大勇听完宋鹤眠的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招呼服务生加了两瓶酒,把一切都在酒里说了。   待方大勇匆匆忙忙地离开,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发问[宿主,这小鬼你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抓走吗?还让他准备这么多东西干嘛?]   宋鹤眠用手拍拍光球[我看别的大师都是这么骗人的。]   光球[……]那很好学了。   —   入夜,H市郊外的天空皎月高悬。   [哎哎哎,‘不觉晓’开播了!!]   [‘不觉晓’你终于开播了。]   [这么多天不播,我还以为主包上次出了什么意外。]   [主包主包,你上次是不是真得遇到鬼了啊?]   [信这个的以后等老了卖你们保健品,这不一看就是团队配合打合作吗?]   [那犀角裂了怎么解释?]   [机关呗。]   弹幕上的热闹如何,宋鹤眠没有搭理。   宋鹤眠依次把要用的东西掏出来,最后将一瓶喝得干净的娃哈哈摆放在画面正中央。   [不儿??我没看错吧??]   [笑死了,‘不觉晓’放一瓶娃哈哈狗奶在这里干嘛?]   "这个瓶子颜色不透光,方便抓东西。"宋鹤眠调整好支架角度,笑着说。   [抓东西?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说:"也许是吧。"   "宋……"   远处呼哧呼哧赶来的方大勇看到了宋鹤眠喜不自胜地招手,他口中的话没出口,就见宋鹤眠眼前摆放着的直播设备。   方大勇立刻闭嘴了,把手里拎着的拨浪鼓和老母鸡等等展示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在画面外递给方大勇一只口罩。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这是不是实锤了‘不觉晓’有团队啊?]   [我就说这些事不可能是真的吧。]   [看个热闹就算了,来真的你们又不乐意。]   "你把东西拿回来。"   宋鹤眠勾勾手,指向自己的左手边:"这里,放拨浪鼓。"   方大勇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拨浪鼓放下。   "拨浪鼓右侧斜上方放烧鸡。"   方大勇又把烧鸡放下。   下一瞬,原本寂静无风的月夜倏地刮起一阵阴风,尖锐得宛若哭叫声。   方大勇顿时被吓懵了,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宋鹤眠的声音依旧平稳:"手里的元宝,扔在我点燃的香烟上。"   "我……"   方大勇何止是双膝发软,脖子之上的刺痛已经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这是方大勇第一次无比真切地体会到宋鹤眠说得话。   他的脖子上确实有东西,而且那东西的力度变得出奇的大。   方大勇丝毫不怀疑,下一瞬他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这样的变化在直播间的人眼中看得更加清晰。   阴风骤起的密林,方大勇的脖子一侧在月光晃照下,明明晃晃地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几乎已经抠出了血来。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宋鹤眠不假思索地关了直播间,随即一脚踹在方大勇的小腿上。   方大勇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如梦初醒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宋鹤眠嗓音如在方大勇脑海之中敲响警钟:"再不扔,你的脖子就要断了。"   方大勇一咬牙,猛地扬手把手里的元宝撒了出去。   下一瞬,方大勇脖颈间的窒息感骤然消失。   宋鹤眠迈步朝着那瓶娃哈哈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瓶盖拧紧。   "抓到了。" 第274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5   宋鹤眠把那瓶娃哈哈扔给方大勇。   方大勇手忙脚乱地接到怀里,彻底看清这装着小鬼的东西是瓶娃哈哈后傻眼了。   "宋队,这瓶子也能用来装……鬼啊?"方大勇磕磕巴巴地道。   宋鹤眠点头:"当然可以。"   方大勇好奇地把塑料瓶的底对准自己的眼睛,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他脸色铁青地把瓶子还给宋鹤眠。   方大勇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自己还一阵阵刺痛的脖子,有种重生般的错觉。   "宋队,兄弟这条命多亏你了。"   方大勇擦了擦眼眶的泪花,道:"局里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宋鹤眠捏了捏方大勇的肩膀,笑了下。   宋鹤眠:"走吧,我开车来的。"   方大勇连连点头,帮着宋鹤眠把东西搬上车。   宋鹤眠拉开车门,迎面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气。   这股凉气消散得很快,在宋鹤眠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如同一股烟似的溜走了。   宋鹤眠:"……"   "哎……怎么拉不开?"   方大勇拽着副驾驶的门,嘴里嘟嘟囔囔地道。   宋鹤眠手撑在车门上,道:"副驾驶的车座坏了,你坐后面吧。"   方大勇愣了下,随即"啊"了一声转而去开后排的车门,这一次果不其然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宋队,你这车不是新提的吗?要不哪天我陪你去4s店问问?"方大勇凑过来,把手搭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宋鹤眠余光落在方大勇的手上一瞬,随即挪开了眼神。   "没事,小毛病。"   "宋队,要我说这车还是得挑国……啊!"   方大勇话音没落,手背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让他瞬间弹开了手。   宋鹤眠从后视镜看向方大勇:"怎么了?"   "我没事,宋队。"   方大勇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手背,然而他手背上半点痕迹都没有,刺痛却分明。   这诡异的感觉让方大勇摸了自己手半天,也就没再顾得上和宋鹤眠说话。   一句无话,宋鹤眠开车驶进H市中心,方大勇就让宋鹤眠给自己放在大桥下了。   "明儿见,宋队。"   方大勇下车后招招手,他在宋鹤眠的车行驶出很远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半天。   方大勇:"……"   那种诡异的凉意很快就再次浮现。   宋鹤眠这次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凉意是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蔓延开来的。   车内很快就因为这股凉意迅速降下温来,炎炎夏日里甚至比开了空调还要凉爽。   宋鹤眠微敛睫羽,继续开车。   然而那凉意却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丝丝缕缕开始不安分地蔓延到宋鹤眠的脖颈处。   宋鹤眠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脖颈处隔空慢悠悠地揉搓几下。   再下一瞬,那凉意转而换了个方向,轻如鸿毛般撩拨过宋鹤眠的面颊。   滴!   电梯门缓缓合拢,宋鹤眠背靠在电梯的墙面上,感受着身边那存在感极强的凉意没有动作。   散发凉意的主人却似乎对宋鹤眠迟迟没有举动的行为感到了些许不耐烦,凉意略显躁动不安地想要钻进宋鹤眠的衣领。   宋鹤眠用手指把薄款牛仔服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   宋鹤眠倏地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抚了一下。   电梯反光的墙面上,隐隐约约的映射出一抹身着赤红色华服的高挑身影。   颜槐序听到身后电梯传来滴的一声,宋鹤眠穿过了他的身体迈步走出去。   颜槐序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心,长睫遮掩的瞳仁轻轻震颤。   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宋鹤眠的脚步,与他一起进了房间。   轻奢风的装修风格处处都透露着主人的身价不菲,门口衣架上的警服也熨帖得当。   颜槐序这段时间在宋鹤眠身边,知道他是一名优秀的警员,同时也是一名……捉鬼师。   颜槐序敛眸,望向被宋鹤眠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瓶娃哈哈。   瓶子里的小鬼显然不安分,晃动几下滚落在地就叽里咕噜地要逃出去。   颜槐序手中的红线浮现,倏地将瓶子缠绕而后收拢在手心。   颜槐序用手指捏着塑料瓶,微张开嘴泄露出自己的一丝鬼气。   "……"   原本不老实的瓶子瞬间就安静如鸡。   颜槐序勾起嫣红的唇瓣,刚准备将塑料瓶归位,却见宋鹤眠擦着脸从洗手间走出来。   宋鹤眠自然是知道颜槐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只是那时颜槐序一直用鬼气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不让宋鹤眠去看。   如今身着一袭赤红色华服的颜槐序出现在客厅,在明亮的灯光晃照下显得他更是犹如从画中走出的妖精。   颜槐序:"……"   颜槐序倏地消失在原地。   再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的脸颊被颜槐序用冰凉的指尖划过,而后颜槐序便托住了宋鹤眠的下巴。   "美人,你真好看。" 第275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6   颜槐序的声音懒惰地响在宋鹤眠的耳畔,指尖还不忘记在宋鹤眠下颌处慢条斯理地磨蹭。   他的言语动作轻佻,眼神里却写满了认真,如他所言,颜槐序在由衷地欣赏和赞叹宋鹤眠的面孔。   宋鹤眠把头偏到一侧,直言道:"那天在我车上写字吓我的是你?"   "你觉得这是在吓你?"颜槐序重新把宋鹤眠的脸颊掰正,诧异地道。   宋鹤眠直视着颜槐序,扬眉反问:"不然呢?"   颜槐序指尖微微用力,凑到宋鹤眠的眼前,勾起唇瓣:"本王是在向你下婚书,本王要娶你。"   宋鹤眠倏地垂下了睫羽,以至于颜槐序没有瞥见宋鹤眠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颜槐序说着话,指尖悄无声息地轻动,霎时间无数红线自颜槐序的掌心浮现,眨眼间便缠绕住了宋鹤眠。   宋鹤眠右手的手腕一紧,再下一瞬已经被颜槐序用红线牵起。   颜槐序认真地端详着宋鹤眠无名指上的古法戒指,用自己同样缠满红线的手掌一点点贴过去与其十指相扣。   "你瞧,你自己已经把本王的戒指戴在手上了。"   颜槐序偏过头来,视线落在宋鹤眠的面上:"你与本王红线相连。"   宋鹤眠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王爷,这些红线是你自己缠上来的。"   "本王知道,"颜槐序垂着长睫,明亮的光亮如碎钻般跳跃其上,他笑得格外妖异:"本王不在乎。"   宋鹤眠望着颜槐序,面上的神色似乎在无声地反问颜槐序这番行径属于强买强卖。   颜槐序却转而用指尖蹭了蹭宋鹤眠的面颊,言语之中写满了委屈:"宋队,你这样看我好凶啊……有点儿像你那天在烂尾楼骂那只小鬼的时候。"   宋鹤眠挑眉:"你那天也在?"   颜槐序颔首,手指一下下地蹭过宋鹤眠的皮肤:"是啊,我在那儿。宋队,你不知道你那天有多好看,比我见过的捉鬼师都好看。"   颜槐序眼中的亮光变得更加明显,他指尖再次释放出红线,缠绕住宋鹤眠的脖颈。   "捉鬼师先生,本王现在就把你杀了怎么样?"   颜槐序操纵着红线,眼中被诡异的暗芒覆盖:"本王等不及到七月十五了。"   宋鹤眠感受着脖颈间的窒息感,一动不动。   颜槐序眼中的光亮更胜,已经在期待宋鹤眠的答复了。   一人一鬼在空荡的客厅里陷入无声的缄默。   光球在系统空间快把墙撞裂了[宿主!!你冷静冷静,现在不行!!现在不能死!!!]   然而宋鹤眠丝毫没有搭理光球的意思。   系统空间内到处都是闪烁的红光,光球看着宋鹤眠灵魂数据面板飙升的警告值,麻酥酥得差点儿要把自己的数据段吐出来。   光球崩如溃[宿主你先别死啊!!!我知道你很爽,你以后再爽!!!]   [光球,把控制权交给我。]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在系统空间内响起。   光球周身光芒骤然一亮[裴……]   光球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扔进小黑屋了。下一瞬,它又重新恢复了意识。   系统空间内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光球迷茫[……]   "捉鬼师先生,你考虑好了吗?"颜槐序衔着笑意道。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身体猛然向后退去。   颜槐序没有想到宋鹤眠会有这个动作,他下意识地瞬间把缠绕在宋鹤眠脖颈间的红线收回。   宋鹤眠视线瞥向手腕上的红线,语气染笑:"王爷,不是说好等不及了吗?"   颜槐序:"……"   颜槐序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本着宋鹤眠并不会真的愿意去死的心才会说出来。   哪曾想宋鹤眠真的就如此疯,若不是颜槐序将红线收拢的及时,此刻那红线已经割开了宋鹤眠的喉咙。   颜槐序其实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临到紧要关头把红线收回。   明明他确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宋鹤眠死在一处,永不分离。   颜槐序没再深究,他收敛心神,转而一步步地走向宋鹤眠。   待颜槐序与宋鹤眠近乎鼻尖相触,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他的呼吸时,颜槐序才停下了脚步。   "本王改主意了。"   颜槐序望着宋鹤眠脖颈上那淡淡的红痕,低下了头吻上他滚动的喉结。   末了,颜槐序抬起眼皮望着宋鹤眠,嗓音轻佻:"你身上好暖,本王也喜欢。"   宋鹤眠对颜槐序这种故意给自身台阶下的行为轻笑一声。   颜槐序自然明白宋鹤眠这一声轻笑因何而来。   颜槐序不慌不忙地在自己亲吻宋鹤眠的位置吹了下,随后就消失在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手腕之上缠绕的红绳也随之消失,客厅里只余下宋鹤眠仍在,颜槐序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宋鹤眠确定颜槐序依然存在于这个房间里。   宋鹤眠走过去把茶几上那瓶娃哈哈拿过来,而后随手贴上了符纸。整个流程顺利得出奇,小鬼把识时务者为俊杰演绎到了极致。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躺尸[宿主,你刚才快把我吓死机了。]   宋鹤眠心情不错[你还会死机?]   光球觉得这不是重点[宿主,我在小黑屋的时候……你怎么就突然想活了?]   宋鹤眠微微一笑[没事。]   光球没吭声,它扒拉着宋鹤眠的数据板,隐隐约约地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宋鹤眠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半晌。   待宋鹤眠耳畔再次拂过丝丝缕缕的凉意时,宋鹤眠才起身走进卧室。   次日一早,宋鹤眠被一阵电话震醒。   宋鹤眠伸手在床边一侧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点残留的凉意。   "喂……好,我知道了。"   宋鹤眠挂掉电话,起床简单地洗漱完。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警服穿好后推门而出。   三十分钟后,早在平和大酒店正门等候多时的方大勇看到宋鹤眠的车拐过来,激动地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宋鹤眠挑眉问。   方大勇拽着腰带,瞥了一眼身边后才道:"今早接到平和大酒店的报案,报案人就是第一目击者,她是这家酒店的清洁工,在打扫地下车库时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一名女性,初步判断是抢劫杀人。"   宋鹤眠:"监控没拍到作案过程么?"   方大勇脸色不太好看:"拍是拍到了,就是这事儿……哎呀,宋队你跟我来吧。" 第276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7   "你,再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   监控室内,方大勇拽过来两把椅子后,示意保安再将刚才的监控调出来。   保安点点头,让出自己的位置让宋鹤眠和方大勇可以有更好的视野范围。   监控画面显示一辆H市本地车牌的灰色雷克萨斯RX于昨晚凌晨十五分三十六秒驶入地下停车场,死者苏婉茹将车停稳在监控左下方的角落处后,十六分锁车离开走出地下停车场。   时频被保安调成了最高倍速继续播放,方大勇晃着腿给宋鹤眠简单说清这名死者的身份信息。   死者苏婉茹今年三十六岁,至今未婚,H市本地人,父母尚在,家境不错,去年十二月初来到平和大酒店做前台,于半个月前离职。   "我们的人挨个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给出来的答复都差不太多,苏婉茹嫌弃前台工资待遇不高,这才想要离职。"   方大勇说到这里,耸了耸肩道:"酒店的人都说不知道苏婉茹回酒店是来干嘛,不过之前跟苏婉茹一起共事的前台说,苏婉茹还有东西留在酒店,她也许是来取东西的。"   宋鹤眠:"她把留在酒店的东西拿走了?"   方大勇:"……那没有,东西还在。"   "如果你是苏婉茹,你会放着白天不来,晚上凌晨一个人来取东西?"宋鹤眠扬眉反问。   方大勇憋了半天,犹豫着开口:"她也许是不好意思白天来呢?毕竟和酒店闹掰了离职了见到熟人确实很尴尬。   "技术人员调过苏婉茹的手机信息,她最后一通电话是在昨天下午六点多,给父母报备过晚上吃了什么就没再给人发过消息了。"   总的来讲,苏婉茹来到平和大酒店确实不像是与人有约,深更半夜只身一人来酒店即使有些奇怪,但也保不齐苏婉茹是真的有事只能这个时间来呢?   "警察同志,要我说苏婉茹备不住是来会哪个情人的。"一旁的保安突然插话道。   宋鹤眠抬起眼皮看向保安,眼神淡淡的。   保安挠挠脖子,不吱声了。   方大勇盯着监控画面,在监控播放到某处时,他倏地抬高音量:"宋队,就是这里。"   监控画面里再次出现了苏婉茹的身影,她的动作显得尤为慌乱,磕磕绊绊地出现在画面之中后,苏婉茹每跑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似的。   当苏婉茹跑到角落里她停下的车后,车灯瞬间就照亮整个监控画面,可视范围内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大概两分钟后,苏婉茹猛地推开了车门,这时她显然已经是在车上遇到了劫匪并且受了伤。   苏婉茹捂着肚子往前跑,这时她的速度显然是够快的,求生欲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快的速度。   然而就在苏婉茹跑到监控画面的正中央时,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摔倒在地上。   蒙面的劫匪随即赶到,拽着苏婉茹的头发将她拉回了监控死角。   "画面调回苏婉茹摔倒前五秒钟。"宋鹤眠盯着监控画面,开口道。   监控画面被重新调回。   很快,宋鹤眠声音再次响起:"停,放大到苏婉茹的腿部。"   监控画面如宋鹤眠所说的那样放大。   宋鹤眠视线锁定在监控画面上苏婉茹跌倒前那一瞬间。   方大勇经历过奇怪的事,也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确实古怪且说不清。   宋鹤眠的表情明显不简单,方大勇与宋鹤眠交换了一个视线后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监控室,方大勇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宋鹤眠。   "宋队……"   宋鹤眠抬起手示意方大勇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   方大勇闭上嘴,直到走出到没人的地方,才小声追问:"宋队,你的意思是……苏婉茹不是慌张逃跑导致意外摔倒,是有那种东西拽她啊?"   "嗯。"宋鹤眠颔首。   方大勇脸色瞬间惨白,摸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   他只要一想到苏婉茹拼死逃跑想要挣得一线生机,却被鬼拽住了双脚拖进地狱里就觉得遍体生寒。   "宋队,那这事儿怎么判啊,这……不归咱们管吧?"方大勇嘟嘟囔囔地道。   宋鹤眠脚步停在电梯门前,按下下楼的按钮。   宋鹤眠偏头看向方大勇,道:"难不成抢劫捅人的也是鬼吗?"   方大勇:"……"那倒不是。   "安排队里排查进出的可疑人员,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着重排查。"   "是,宋队。"   电梯门吱呀一声弹开,里面有两个穿着装修服的中年男人。   电梯里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警察,立刻正色着点了下头。   方大勇挥挥手回以一个微笑。   "哎呦,警察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死了个女的。"   "啥,这才一个月吧,咋又死人了?"   "别提了,听说那女的被捅了十多刀……"   余下的声音被吞噬在电梯门外。   方大勇站在宋鹤眠身边,身子都凉了一半:"宋……宋队,你听到没?这酒店一个月之前还死过人……"   "听到了。"宋鹤眠点头。   方大勇舔了舔嘴唇:"那这苏婉茹离职就很有问题了吧,而且这酒店既然不久前刚死过人,她深更半夜来就不怕吗?"   这些细枝末节中最诡异的就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面对警方的询问,竟然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没有提及一个月前的事。   宋鹤眠没再说话,他的视线落在电梯间的墙壁上。   墙壁映出宋鹤眠的身影,在宋鹤眠的身后还静静地站着一抹赤红色的身影。   宋鹤眠:"……"   宋鹤眠抬起手去抚开脖颈间的凉意,然而他指尖很快就贴上了一股濡湿的触感,还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   "哎宋队,我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方大勇搓着自己的两条胳膊,四下环顾一周,后背被吓出了一层冷汗。   宋鹤眠反手往后拍了下,笑着说:"酒店里空调冷气太足了吧。"   下一瞬,宋鹤眠的耳垂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那是被牙齿轻咬过的感觉。 第277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8   颜槐序在宋鹤眠的耳垂留下整齐的牙印,方才满意地用指腹碾压而过。   宋鹤眠抬起手,手指不动声色地抚过耳垂。   电梯最后停稳在负一层的地下车库,电梯门刚一弹开,方大勇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   方大勇摸着自己裸露在外冰冰凉的胳膊,扭头神经兮兮地看向电梯。   宋鹤眠身后那股凉气没有散去,可见颜槐序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鹤眠挑眉问方大勇:"你这么冷?"   "冷啊,这酒店绝对有问题,阿嚏!!"方大勇搓着自己酸涩的鼻子,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很冷。   宋鹤眠瞥了一眼身后的那只罪魁祸鬼。   那些寻常的鬼自然不可以这么大咧咧地折腾。   而颜槐序虽然是只鬼,但其已有数百年修为,青天白日下也可以明晃晃地转来转去。   颜槐序跟在宋鹤眠的身后,一袭赤红色华服宛若霞披在身。他身上的这件华服系列处与昨夜宋鹤眠见过的不相同,显然是换了新的才过来。   宋鹤眠所猜不错,颜槐序确实是起了个大早找来小鬼给他烧了几件新的衣裳。   鬼王大人喜滋滋地回了宋鹤眠的家,转眼就不见了心心念念的王妃。   颜槐序这才浑身冒着冷气顺着红线找到了和平大酒店。   宋鹤眠身为捉鬼师,又是人与鬼的后代,有颜槐序这么一只百年恶鬼在身边晃不觉得有问题。   方大勇就不一样了,他肉体凡胎一个,又是刚刚从小鬼手里捡回来一条命。   颜槐序感受到视线,转而望向了宋鹤眠。   宋鹤眠与颜槐序视线相触,扬起了眉梢。   颜槐序:"……"   颜槐序随即愣了下神,脸上表情出现短暂的空白,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明明已经动用了鬼气隐藏身形,为什么宋鹤眠仍然可以看到?   然而他这思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颜槐序对宋鹤眠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自己更为惊奇,与宋鹤眠贴得就更近了。   宋鹤眠感受着背后倾轧过来的重量,丝毫不怀疑若不是有外人在场,颜槐序下一瞬就会挂在他的身上。   方大勇被冻得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从心地离宋鹤眠更远了一点儿。   "宋队,方副队。"周法医对二人点了下头。   方大勇打了个哈欠,道:"周姐辛苦了,这大早就来了案子。"   周法医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摇了摇头表示她早就习惯了。   "哦,宋队,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   周法医眉头紧锁:"死者指甲的甲周软组织存在明显挫伤,有紫红色至黑褐色淤血灶,符合抵抗性抓握损伤。"   宋鹤眠瞥向不远处,那里正是昨晚死者苏婉茹的遇害点。   如周法医所说,死者遇害点处的血迹拖拽方向与死者甲周软组织线性擦伤一致。   然而诡异之处就在于那拖拽痕迹明显的顿点,死者苏婉茹存在两次扣抓地面的行为,两次力度明显不同。   方大勇瞄了一眼就后背直冒冷汗,他哆哆嗦嗦地和周法医小声道:"周姐,咱们平时需要点儿怪事没?"   周法医看着方大勇,末了点了点头。   "碰到过。"   "啥样的?"   "解剖过的尸体半夜三更坐起来。"   "啥?!!"方大勇发出一声驴叫,脸上颜色那叫一个青白交替:"这事儿我咋没听过?"   周法医笑容满面:"因为是我现编的。"   方大勇:"……周姐!!"   周法医摇摇头,背着手走了。方大勇哪儿还敢多待,找了借口就溜。   宋鹤眠绕着原地走了几圈。   "这里有恶鬼的气息波动。"颜槐序的声音自宋鹤眠身后响起,近距离下他说话时唇瓣甚至偶尔会擦过宋鹤眠的脖颈。   宋鹤眠也早就感受到了这股恶鬼的气息。   这只恶鬼藏的很好,鬼气氤氲散开向四周,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散。   颜槐序勾起唇瓣,那抹弧度怎么看怎么寒凉,他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了。"   恶鬼逗留人间不除,所酿造的灾祸无数。   平和大酒店"地下车库抢劫杀人"一案不到十二小时就成功抓到了凶手。   持刀并且杀害苏婉茹的是一名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子,他对杀害苏婉茹的行径供认不讳。直言自己是喝多了酒又赌钱输了个精光,才胆大妄为地做了这种事。   "我就是想能去这种一晚上就要几千块酒店的,那都是有钱人,我就算是抢了钱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我看那女的半夜一个人从酒店慌慌张张地出来,估计是做那种生意的,我想她也不敢报警,就干脆想去抢她的钱。"   方大勇和另一名负责审讯的女警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没想杀人啊!是那个女的疯疯癫癫地骂我,说让我大不了捅死她!她还诅咒我说变成鬼也要来找我!"   中年男人捂着脑袋,痛哭流涕地捶着桌面,他大叫道:"我真没想这样啊,是这女的她有病!"   "她怎么样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方大勇愤恨地一拍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一句喝多了酒,一句你不想,就能掩盖你杀了一个人的事情吗?!"   "你把话都去跟法官说吧!"   方大勇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宋鹤眠在外面注视着审讯室的动静。   下一瞬,宋鹤眠的耳边贴上一股凉意。   颜槐序吹着凉气,声音懒洋洋地道:"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宋鹤眠反问。   颜槐序的手掌慢悠悠地挪到宋鹤眠的心口。   "宋队,你的心脏在跳,体温也是热的,但你是冷的。"   宋鹤眠望着玻璃面里颜槐序的面孔,他的脸几乎已经完全贴到了宋鹤眠脑袋一侧。   颜槐序的手托住宋鹤眠的下巴,让宋鹤眠注视着玻璃面反射出的自己。   "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相比做人,你更适合做一只鬼。"   颜槐序偏过头,唇瓣吻上宋鹤眠的耳廓,与此同时他的声音钻进了宋鹤眠耳中:"七月十五太远了,我好想现在就杀掉你啊。"   他的言语轻柔,似乎所言是有情人之间的暧昧喃语。   宋鹤眠的脖颈间再次被颜槐序指尖钻出的红线缠绕,只是这次的红线更加温柔,显然不过是想去触碰而已。 第278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9   红线不过一触即离,待宋鹤眠身后响起脚步声,颜槐序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情调理得这么快?"宋鹤眠看向方大勇。   方大勇摸摸鼻子,讪讪然地叹了口气:"宋队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想到苏婉茹这一晚上不仅遇到了不是人的东西,还遇到了……这姑娘真是倒霉。"   常言道人各有命,但真把这些神鬼之说摆在明面上了,方大勇又觉得实在是难以接受。   若是没有那扯住苏婉茹脚踝的恶鬼,她也许真得可以留下一条命。   苏婉茹一案结束的第二天,宋鹤眠就接到了主角受许唯安的电话。   "喂,你好。"   宋鹤眠扒拉着眼前的塑料瓶。   许唯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宋先生,你好。"   宋鹤眠沉默一瞬,随即故作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宋先生,你只需要耐心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好……"   许唯安的声音有条不紊地讲述此次他联系宋鹤眠的用意。   末了,许唯安喘了一口气才道:"……宋先生,请你相信我。"   "没问题。"宋鹤眠停下手上的动作,道:"今天下午,你到我接下来发给你的地址取就可以。"   电话那头的许唯安沉默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宋鹤眠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宋鹤眠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方面是单纯地走剧情把这只鬼送到许唯安手里,另一方面则是他家中时不时冒出来的颜槐序对瓶瓶罐罐里的鬼觊觎良久。   许唯安再不联系宋鹤眠,颜槐序就已经把这些鬼吞进肚子里了。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里只露出半个球[宿主,你其实可以尝试着说不行。]   宋鹤眠眉眼弯弯[不行。]   光球沉默了。   鬼有鬼格,显然颜槐序没有,宋鹤眠更没有。   再之后的几天,宋鹤眠总会在醒过来时反手摸到床边的凉意,更多时候宋鹤眠看到的都是自己指尖上的红线。   颜槐序在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他一直存在。   "宋队,宋队!"   方大勇神色慌张地跑过来,他指了指身后道:"张副局找你。"   宋鹤眠毫不意外地点了下头。   方大勇就不镇定多了。他知道宋鹤眠除去这一身份,还是民间的那种"大师"。   张副局这次要见宋鹤眠,十有八九就是跟此事有关。   方大勇在宋鹤眠进办公室前,拍了拍胸脯:"宋队你放心,出了什么事,我会为你扛的。"   下一瞬,方大勇再次感受到诡异的凉意。   方大勇:"……"   办公室内,宋鹤眠刚一进去就被张副局请到沙发坐好。   除去宋鹤眠和张副局之外,办公室还有一名从未出现在局里的人。   此人单看外表不过是三十五岁左右,张副局却对其毕恭毕敬,他正是原文之中对原身抛出橄榄枝的灵异事件调查局二组的王组长。   王组长推出手机到宋鹤眠的眼前,定格显示界面恰好是宋鹤眠直播时的其中一帧。   王组长善意一笑:"宋小哥,很抱歉今天来的这么匆忙,实在是我局看过宋小哥的实力后,就迫不及待地派我过来接你了。"   宋鹤眠扬眉反问:"灵异事件调查局?"   宋鹤眠恰到好处地展露出自己的新奇,王组长见宋鹤眠起了兴趣,热切地给宋鹤眠介绍起调查局所接收的大小灵异事件。   "宋小哥,局里的捉鬼师基本都看过你的直播片段,你的捉鬼法子,我局恰好缺您这样优秀的捉鬼师。"   王组长瞥见宋鹤眠脸上那一抹微弱的松动之色,立刻乘胜追击。   王组长将一沓资料推到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一目十行地看过后才发现这些资料几乎都与平和大酒店有关。   "苏婉茹遇劫匪抢劫而被杀,并不是平和大酒店的第一起坏事。上个月,也就是在苏婉茹离职前,平和大酒店还死过一名厨师。"   这名厨师本是在平和大酒店的14层工作,在值夜班时喝酒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就被摔死了。   除此之外,平和大酒店在半年前还死过一名女租客,据说是因为发现男朋友和小三在酒店开房,一时想不开就在酒店房间抹了大脖子。   从此以后,那间曾被这名租客订过的房间就再也没有开放过,却有一些客户反映总是半夜可以听到哭声。   王组长直言道:"我局已经安排了一些人手在平和大酒店内部查明原因,但调查局毕竟不为人知,做起事不如宋小哥方便。"   王组长此话一出,他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宋鹤眠摆在明面上的身份是H市公安局的刑侦支队队长,实则可以暗中为调查局提供帮助。   宋鹤眠抬起眼皮,笑道:"王组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王组长得到宋鹤眠的回复,面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他伸出自己的手递到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指尖倏地动了下,只有他才能看到自己指节所佩戴的戒指隐隐约约发出的光亮。   宋鹤眠只是轻握了下就收回了手。   "宋队放心,调查局本次派出的捉鬼师每一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绝对会保护好每一名警员的安全。"王组长表情严肃地道。   宋鹤眠把视线重新挪到王组长所准备的那沓资料之上。   平和大酒店昏暗幽长的走廊宛若猛兽的深渊巨口,隔着相纸无声地与人对峙。   宋鹤眠刚离开办公室,就瞥见角落里猫着腰鬼鬼祟祟的方大勇。   方大勇见宋鹤眠出来,忙追上宋鹤眠的脚步:"宋队,你咋样?"   "你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个差。"宋鹤眠侧目道。   方大勇一愣:"出差?去哪儿啊宋队。"   宋鹤眠:"平和大酒店。"   方大勇:"??"   方大勇脸都青了:"啥??"   宋鹤眠话都已经说了,方大勇就是再胆战心惊也只能回去收拾东西。   入夜,宋鹤眠刚从卧室走出,眼前就倏地闪过红色。   宋鹤眠的指尖轻动,随即便有缠绕的红线浮现一直向前方而去。   颜槐序端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皮盯着宋鹤眠。   颜槐序勾着红线,道:"宋队,你该与本王成亲了。" 第279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0   颜槐序身着的赤红色华服绣有金丝蟒纹,单看服饰形制就能知道是古代皇室贵族才可用。   他此刻墨发披肩,红与黑的色泽碰撞,更显得颜槐序如从地狱之下爬出的艳鬼,眼波流转间就可勾魂摄魄。   宋鹤眠如今就是与这样的颜槐序红线相连。   原文之中对颜槐序的描述不多,甚至主角受许唯安和主角攻赵少靖也难以对付颜槐序这只可以号令阴兵的百年恶鬼。   颜槐序于人间徘徊数百年,原文之中关于他为何号令阴兵作乱世间,精准地用了三字来形容——"品性劣"。   百年恶鬼的行径如何,根本没人说得清楚缘由。   光球在宋鹤眠初到这个世界为他发布的任务也同过去世界的都不太一样。   [任务一,加入灵异事件调查局,查清原身父亲阻拦原身成为捉鬼师的原因。任务二,拯救美强惨角色颜槐序。任务三,找到世上真正的恶鬼。]   光球并没有将颜槐序数百年前的身份背景发给宋鹤眠,可见原文之中颜槐序因何化为恶鬼,化解执念亦然是救赎本身。   任务三就显得很有趣了。   原文之中颜槐序于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时候,号令阴兵作乱于世,而后更是引来灵异事件调查局的捉鬼师倾巢出动。   恶鬼本应该是颜槐序。   光球发给宋鹤眠的任务三,却是找出那个真正的恶鬼。   宋鹤眠望着沙发之上端坐的颜槐序,倏地笑了。   颜槐序见状蹙起眉,下一瞬他已经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颜槐序:"你在笑本王?还是说……"   他转而用指节托起宋鹤眠的下巴,微眯起眼睛道:"你想悔婚?"   宋鹤眠垂着长睫,声音很轻:"鬼王大人有数百年修为,我不过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捉鬼师,王爷既然想强娶,我自然不会有半句不是。"   宋鹤眠的睫羽随着他呼吸的动作在光亮下轻颤,宛若脆弱可摧的蝉翼。   "本王何时行过强娶之事?"   颜槐序神色略微一怔,觉得宋鹤眠这话说得实在是荒谬至极。   颜槐序道:"本王赠予你的戒指,常伴吾身数百年。"   这还是那只刚死了几个月的鬼告诉颜槐序,如今社会的人类都喜欢送戒指。   宋鹤眠直言道:"戒指是我洗澡的时候,就出现在手上了。"   颜槐序矢口否决:"本王从未行偷窥之事。"   宋鹤眠望着颜槐序,没有说话。   颜槐序不慌不忙地倾身过去在宋鹤眠的脸颊一侧落下一个吻。   颜槐序摩挲着指腹下的皮肤,道:"宋队工作繁忙,今晚好好休息才是,本王会去准备齐全。"   "三书六礼,本王一样不会缺。"   "金银珠宝,本王应有尽有,任你取用。"   颜槐序这话的意思就差明摆着告诉宋鹤眠,早点儿准备好成亲就是。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日,颜槐序自会来迎娶。   宋鹤眠的脸颊处残留着点点冷意,然而颜槐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鹤眠垂眸看着指节佩戴的那只戒指,用拇指捻住转动几下。   果不其然,宋鹤眠的大拇指立刻便被骤然出现的红线勾了下。   宋鹤眠停下动作,那红线也就老老实实地消失不见了。   灵异事件调查局的王组长给宋鹤眠准备的东西,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家门口。   由国家层面设立的调查局确实资金充足,单单是为宋鹤眠准备的符纸价格就已经能达到七位数。   王组长甚至还贴心地给宋鹤眠多打了一个电话:"宋队,调查局为每一名捉鬼师都配备了微型直播设备,捉鬼师可以通过调查局内部特制的直播设备实时联络,避免出现恶鬼扰乱磁场制造幻象。"   "宋队在平和大酒店期间可以放心使用,直播软件目前仅对捉鬼师开放,宋队不会被普通群众误入。"   宋鹤眠扒拉着那不过小手指指甲大小的微型直播设备,思考着放在哪里最好。   下一瞬,宋鹤眠的背后贴上一股分明的凉意。   宋鹤眠的右手被颜槐序后侧伸出的手握住。   颜槐序顺着宋鹤眠的指缝微微用力,成功与宋鹤眠十指相扣后,他的声音很轻地贴在宋鹤眠耳边响起:"美人,我的红线可以安置好它。"   颜槐序留下的这份红线只有他与宋鹤眠能看得到。   宋鹤眠:"王爷打算怎么缠?"   颜槐序指尖轻动,无数红线蔓延而出轻柔地缠在在宋鹤眠的脖颈间……   红线释放的轻柔,丝丝缕缕地堆叠在宋鹤眠的脖颈间,相比较之下,更像是一款佩戴妥帖,材质柔软丝滑的"装饰品"。   这份"装饰品",也只有宋鹤眠和颜槐序才能看得到。   颜槐序眸色沉沉,指节勾着红线轻轻晃动。   宋鹤眠偏过头来瞧着颜槐序,似笑非笑地道:"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何处奇怪?"颜槐序用指节剐蹭过那些红线,感受着透过红线传递到他指尖的温热,唇瓣勾起:"本王觉得,如此甚是不错。"   宋鹤眠最脆弱的脖颈就在红线的缠绕之下,只要颜槐序想,那么下一瞬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折断宋鹤眠的脖子。   然而颜槐序却没有动。   宋鹤眠用指尖拨动一下红线,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不论几个人能看得到,宋鹤眠还没有顶着满脖子红线的爱好,颜槐序用红线的方法最后被强制驳回。   —   平和大酒店地下停车场里,方大勇搓着胳膊走到宋鹤眠的眼前。   "宋队,我昨晚翻看H市的各种灵异事件,其中有一个帖子提到过这家酒店。"   方大勇神秘兮兮地道:"发帖的人说这家酒店是在乱坟圈子上建的。"   酒店前台是一名三十三四岁左右的女性,冷不丁地见到宋鹤眠和方大勇后被吓了一跳。   前台站起身,笑容尴尬:"二位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例行复查……"   方大勇的话还没有出口,宋鹤眠已经笑了下道:"姐,我们是来代表H市公安局对酒店进行例行检查。"   前台反应过来后,安排入住的速度都热情了不少。   宋鹤眠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颜槐序拽着红线晃啊晃,道:"宋队,你好会叫啊。"   "我也想听,怎么办呢?"   颜槐序用牙齿轻咬着宋鹤眠的耳垂,留下濡湿的痕迹。 第280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1   "哥哥,疼。"宋鹤眠声音很轻地道。   这一声称呼结束,宋鹤眠明显感觉自己身后倾轧过来的重量轻了许多。   颜槐序的动作一顿,他摸了摸自己毫无起伏的胸膛,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方才宋鹤眠张嘴就来的称呼,颜槐序确实有些意外。   那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恍惚间竟然让颜槐序产生一种跳脱出胸腔的震颤。   宋鹤眠的耳垂被颜槐序用手指揉搓几下。   颜槐序的声音响起:"本王半点儿力气都没舍得用,你们人类真是娇气。"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手腕间的红线,颜槐序被牵动着发出一声轻哼。   "警察同志,这是您二位的房间号。"前台开好房间,将房卡交给宋鹤眠和方大勇。   两人的房间同在21层,距离只不过隔着三个房间号。   方大勇捏着房卡,胳膊撑在前台上,指着电脑问:"哎,我们两个订的是套房,你怎么给我们订到21层了?"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前台微微一笑,友好解释道:"我们平和大酒店的22层和23层是员工宿舍呢。"   "嗬!你们酒店还真是稀奇哈,顶层放着改成员工宿舍啊。"   方大勇啧啧称奇,眼神余光和宋鹤眠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送二人走向电梯间。   方大勇把房卡贴在电梯上,在电梯门合拢后摸着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   宋鹤眠笑问:"只是订个房间,至于吓成这样吗?"   方大勇摸了两把自己脑瓜门渗出来的汗,摊开手给宋鹤眠看。   方大勇脸色难看:"宋队,这酒店真是稀奇古怪得很,你说哪有酒店放着顶层改成员工宿舍的?"   "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翻了不少灵异故事。要我看把顶层改成员工宿舍,八成就是为了用人的阳气压阴气。"   方大勇说得一脸认真。   宋鹤眠一针见血地道:"你上了一天的班,不应该是阴气比较重吗?"   方大勇:"……"   方大勇摸着心脏,感觉无形之中被射了一箭。   电梯间的红色数字不断跳跃,眼看着就要接近王组长所说得那个出过事情的楼层。   红色数字跳动到14层时,电梯门倏地响起"叮"的一声,两侧门缓缓平移。   电梯门外是光线昏暗的酒店走廊,却空无一人。   方大勇本就就心里没底,眼看着门开了没人跟进来,吓得脸都青了。   "宋……宋队,不能吧?"   两个人运气再不好,也不能刚来就碰到怪事吧?   宋鹤眠盯着敞开的电梯门,抬手伸向电梯关门的按钮……   下一瞬,一只手倏地从黑暗的酒店走廊伸进电梯间。   "妈呀!"   方大勇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往宋鹤眠的身后躲。   "啊!!"   伸手进来的人被方大勇这一嗓子吓得不轻。   宋鹤眠指向伸后的方大勇,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刚才在讲跟电梯有关的鬼故事。"   那人"啊"了一声,往方大勇身上瞥了一眼。   方大勇尴尬地挠了挠脸,低着头装成自己很忙的样子。   "看你的衣服,你是酒店的厨师?"宋鹤眠问。   那人点头,笑呵呵地道:"对,我从别的酒店过来的,在这儿干活快半年了。"   宋鹤眠简单地从他的话中知道了酒店的19层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大厅,基本都是负责做中餐的厨子,是酒店最忙最热闹的一层。   "哎,我到了,回见哈。"   宋鹤眠微微颔首。   方大勇这才略显尴尬地对宋鹤眠一笑:"宋队,我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实在是那只小鬼留下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方大勇过去几十年的科学理论崩塌得稀碎,现在看什么都是草木皆兵。   宋鹤眠和方大勇走出电梯后,方大勇跟在宋鹤眠身后欲言又止了半天。   方大勇鼓起勇气:"宋队,我能不能跟……"   宋鹤眠扭头看向方大勇。   酒店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走在位置较前方的宋鹤眠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方大勇脚步倏地一顿,盯着宋鹤眠身后愣了。   宋鹤眠身后隐隐约约得透出点点赤红色,从人形轮廓来看不像是宋鹤眠的影子,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方大勇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时宋鹤眠依然是宋鹤眠。   宋鹤眠指尖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眼看着方大勇表情变得格外不好看。   方大勇从脚底板攀升起的寒意让他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事儿了,宋队你好好休息,刚才那个前台说了他们酒店的经理晚上六点半才能赶回来。"   宋鹤眠点头:"我知道了。"   待宋鹤眠刷房卡走进套房,方大勇身上那股诡异的凉意才消失。   方大勇摸着自己后脖颈冰凉一片的皮肤,迷茫地站在原地半天。   宋鹤眠视线透过门前的隔断玄关,一眼就瞥见了客厅沙发上那抹赤红色的人影。   套房黑白灰色调为主的轻奢风装修风格,衬得一袭红衣的颜槐序宛若一点朱砂点缀在水墨画之中。   宋鹤眠将行李箱推到墙边,目光落在颜槐序的身上。   "你再吓几次方大勇,我去哪里找队员打配合?"宋鹤眠扬眉问。   颜槐序手腕一翻,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在他白得晃眼的手背上。   下一瞬,宋鹤眠的身上一轻,整个人已经被颜槐序拽着到了他身边。   宋鹤眠一手撑着沙发边沿,垂下视线看着自己身下的颜槐序。   颜槐序晃着红线,笑意懒惰地道:"那个人类胆子太小了,我什么都没做也能被吓跑得话,说明他不合适做配合你的队员。"   "王爷……"   颜槐序眯起眼睛,捏着宋鹤眠的下巴,吐息冰凉:"你方才不是这么唤本王的。"   宋鹤眠声音很轻:"哥哥……"   随即宋鹤眠的腰间便被颜槐序贴上来的手掌扶住。   "嗯,本王在听。"   宋鹤眠心下更是觉得好笑。   颜槐序这只恶鬼心中如何想实在是难以琢磨,不过宋鹤眠却很喜欢。   那不曾掩盖过的占有欲,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会觉得压抑非常,呼吸困难。   宋鹤眠却觉得浑身的血肉都在沸腾。   如果不是……   宋鹤眠恨不得当下就让颜槐序的红线缠身。   此事实现不了,宋鹤眠却可以讨要点儿别的东西。   宋鹤眠睫羽颤动,抿了下唇瓣道:"哥哥,方大勇是我的队友,你不能再如此吓他。"   "你在因为那个人类与本王怄气?"颜槐序望着宋鹤眠,捏住他的下巴道。   宋鹤眠没说话,垂着视线不去看颜槐序。   颜槐序倏地冷笑一声:"本王想杀了又如何?"   宋鹤眠握住了颜槐序的手腕。   颜槐序的周身瞬间便被滔天的鬼气缠绕,他用膝盖抵住了宋鹤眠的大腿根,捏住宋鹤眠的下巴便亲了上去。   宋鹤眠压在沙发边沿的手悄无声息地抬起,慢慢地挪到了颜槐序的发丝处摩挲。   冰凉和灼热的吐息交融。   颜槐序不曾发觉,宋鹤眠轻缓却难掩疯狂的回应。 第281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2   颜槐序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过宋鹤眠的喉结。   宋鹤眠望向颜槐序幽深的双眼,舌尖舔舐过唇角的红肿。   颜槐序眯起眼睛:"你故意的?"   方才亲吻时,颜槐序就意识到了不对。   颜槐序早就说过相比做人,宋鹤眠更适合与他一样做鬼。   那些话宋鹤眠说出来,就是故意让颜槐序听的。   颜槐序真就顺着宋鹤眠的话去做了。   宋鹤眠的手指穿插在颜槐序如绸缎般的墨发间摩挲,道:"王爷,我说得是真的,方大勇确实是我最适合的队友了。"   颜槐序:"……"   "哥哥,你别吓唬他了。"宋鹤眠俯身过来,亲一下颜槐序的唇角。   颜槐序唇齿间发出一声轻哼:"本王不是那么小心眼的。"   不过是在宋鹤眠的身边有个讨厌的人类而已。   那人类知道保持应该有的距离,颜槐序再怎么样也是做了数百年的鬼,还会跟一个人类计较不成?   不过……   颜槐序拨动着红线,笑了下:"不久前还说本王行强娶之事,如今却愿意与本王缠绵悱恻。"   "你们人类果真是口是心非,说是不要,实则想要得很。"   颜槐序撑着侧脸,一脸"本王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宋鹤眠:"……"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方大勇扯着嗓子,声音惊慌地道:"宋队,宋队!!"   宋鹤眠看一眼颜槐序,一手压在他的衣摆上撑起身体。   "等等。"   颜槐序从后搂住了宋鹤眠,将调查局的直播设备在宋鹤眠的胸口前别好。   宋鹤眠刚推开门,方大勇就满脸是汗地出现在门前。   方大勇喘匀了气,表情严肃地道:"宋队,我刚才本来是饿了想去楼下吃口饭再回来等的,结果我在吃饭的时候碰见咱们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厨师了。"   方大勇本来想简单地吃点儿东西,结果厨师却告诉他今天整个酒店都不能提供餐饮服务。   "我当时觉得奇怪,明明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在忙,怎么就不能点菜了?"   方大勇啧一声道:"我出来的时候刚刚好碰到那个厨师了,我旁敲侧击地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诉我。"   "酒店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天,所有厨师按照菜谱做好饭菜,自会有人来取走。他们私底下都说,这些饭菜不是给人的,是给鬼上供的。"   —   "二位警察同志,里面请。"   平和大酒店的章经理在前面领路,点头哈腰地道:"我们酒店平时会有人定期负责对安全设施进行检查,前面就是酒店的中餐厅……"   宋鹤眠笑一下,道:"章经理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宋鹤眠此话一出,章经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而后很快就又恢复正常。   章经理道:"既然宋队饿了,不如我们明天再例行检查?今天先去吃饭?"   宋鹤眠和方大勇对视一眼。   方大勇立刻心领神会:"章经理,我听说你们酒店平时招待得都是贵宾,我看厨师都在厨房忙活,章经理是准备给我和宋队接风洗尘的?"   章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道:"酒店今晚有老板来,老板已经提前订了菜,老板能吃辣,不知道宋队和小方警官能不能吃习惯。"   "没事儿啊,没事儿!"方大勇拍拍肚子,道:"我和宋队都是铁舌头,饿了吃啥都香。"   章经理带着宋鹤眠和方大勇去包厢,招呼厨师上菜。   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后,方大勇用公筷扒拉着菜,愣是半天都没敢动。   方大勇奇怪了:"难不成那群厨师没事瞎扯淡骗我呢?这菜看着没啥问题啊……哎,宋队?"   宋鹤眠咬着辣炒黄牛肉,问:"你不吃?"   方大勇:"……"他这不是不敢吃吗?   方大勇盯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然而他只要一想到这些菜是准备给鬼上供用的,就不由心里一阵膈应。   宋鹤眠一口一块牛肉,看得方大勇眼睛都直了。   [恕我直言,这名捉鬼师是来做吃播的吗?]   [他都给我看饿了,等我从鬼的幻境里出来,我也要吃一盘辣炒黄牛肉。]   [楼上的,你都在幻境里了还想着吃呢?你的心比这个捉鬼师还大啊?]   [我刚才看这个"不觉晓"捉鬼师发的定位信息,他吃饭的这个酒店可是五星级的大酒店。]   [什么?!调查局凭什么不把这活儿给我,我现在还在破村子里跟鬼数蜘蛛。]   [平和大酒店……这名听着耳熟啊。]   [哎,这酒店的股东之一不是颜池镇吗?]   宋鹤眠扒拉着手机,看清弹幕上滚动的名字后,余光瞥向身边捏着鼻子的颜槐序。   颜槐序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蹙起眉头,声音很轻却严肃地道:"本王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   宋鹤眠笑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吃了?"   宋鹤眠将手机拿起来,放在桌子下面给颜槐序看。   颜槐序盯着那花花绿绿的滚动弹幕半晌,才看清弹幕里话的意思。   颜槐序扒拉着红线,满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这人也许是本王死之前某些亲属的后人吧。"   宋鹤眠:"他是一名捉鬼师,还是这个酒店的股东之一。"   颜槐序倏地前倾过来身体,贴到宋鹤眠的耳边咬耳朵。   "宋队的意思是,此人可能心术不正……你来找本王要说法?"   颜槐序唇瓣勾起,语气染笑着道:"你再叫本王一声,本王作为他的老祖宗,帮你教训教训他怎么样?"   宋鹤眠偏过头,轻巧地亲一下颜槐序的嘴唇。   "帮帮忙,哥哥。" 第282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3   颜槐序用鬼气遮掩了自己的身形,调查局的直播设备并不能捕捉到他并成像。   宋鹤眠这个前倾身体的动作很快就调整回原位,弹幕里屏幕外围观的捉鬼师们注意到了些不对劲。   ["不觉晓"在跟谁说话呢?]   [他的搭档不在"不觉晓"转头的这个方向。]   [房间里还有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同在一个包厢的方大勇看不到颜槐序的存在,但他从一堆菜里抬起头就看到宋鹤眠偶尔在轻声说话。   宋鹤眠的周围分明是一个人也没有。   颜槐序指着菜盘:"这是何物?"   宋鹤眠回答:"水煮鱼。"   颜槐序用眼神盯着宋鹤眠,示意宋鹤眠夹起来给他尝尝。   宋鹤眠扬眉:"你能吃?"   颜槐序手指划过宋鹤眠的胸口,一路向下停在宋鹤眠的腰间。   颜槐序用指尖戳了戳:"调查局给你的一沓符纸里,本王记得有能让鬼吃饭的符纸。"   宋鹤眠翻出一张在桌下面贴在颜槐序的肚子上。   [不是,调查局怎么什么鬼画符都有啊?]   [我到现在都不理解,调查局搞这种让鬼能吃东西的符纸到底有什么用。]   [你养一只鬼的时候,可以让鬼跟你一起吃饭吧。]   [……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我还不想养一只小鬼还要付奶粉钱。]   颜槐序摸着符纸,慢悠悠地张开嘴,把王爷的派头拿捏得很足。   宋鹤眠唇瓣微勾,他侧过身来,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藏着辣椒的肉片塞进颜槐序的嘴里。   颜槐序捂着嘴,盯着宋鹤眠看。   宋鹤眠笑盈盈地轻声道:"哥哥,好吃吗?"   颜槐序随即发出一声咳嗽声。   方大勇被唬得一激灵:"……"   宋鹤眠推出一杯温水,转头对方大勇微微一笑。   方大勇吞了口唾沫,闭上眼皮默念金刚经。   颜槐序喝完水,摊开手道:"宋队,本王这回可不曾吓他。"   宋鹤眠偶尔会对颜槐序进行几次投喂,一顿饭吃到尾声,方大勇估计也是习惯了,表现得镇定不少。   宋鹤眠和方大勇吃完了饭,章经理带着两人又在酒店的其中几层和大厅各处查看过一遍。   平和大酒店的布局与寻常五星级酒店区别不大,客房,厨房和餐厅等等都由员工按时打扫。   "二位警察同志放心,我们酒店的监控设备完善,针对像上次那样的意外,也在各个死角处都安装了新的监控摄像头,并且我们已经对安保部加强过管理了,绝对不会再发生了。"章经理笑着道。   方大勇看一眼宋鹤眠,将手机里的视频给章经理看:"我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苏婉茹的事情来的。"   章经理看清方大勇手机里的视频后,脸色微微僵硬。   随即章经理重新挂上一副滴水不漏的笑脸:"警察同志,你给我放的这份监控录像,正是我们在一个月前已经向警局提供过的,这个名叫金晟树的厨师是喝酒从楼梯上掉下去意外摔死的,我们酒店也和家属协商后给过钱了,并不属于酒店的问题。"   "章经理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也没说是酒店的问题对吧?"方大勇笑呵呵地道。   章经理:"……"   方大勇用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将监控录像放到最大。   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出那名喝了酒的厨师走路在最开始的一段路就出现了些许晃动,在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在监控画面之中并不能记录到更远处的拐角有什么东西,那名厨师看完之后突然甩了甩脑袋,然后迈着步子就往下楼梯的方向去……   随即厨师身体一歪,头朝下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在他身体倒在地面上时,他身边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倏地闪烁了一下。   "章经理。"   一道声音倏地从不远处的安全通道之中响起。   章经理的身体抖了下,脖子略显僵硬地扭头看过去。   昏暗的安全通道内,宋鹤眠高挑的身影站在楼梯口处。   宋鹤眠望着章经理,道:"你刚才跟我们两个说,酒店的14层是制服房。"   "方便带我们去看一看吗?"   章经理半天才"啊"了一声,道:"行是行,不过那层酒店不咋用,没啥可看的。"   宋鹤眠自顾自地顺着楼梯往下走,章经理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两人去看。   酒店的14层曾经也都是客房,后来出了事就不再用来住人了,平时都用来堆酒店的各种杂物。   "酒店平时负责西餐的厨师不咋忙,就在这层打个地铺休息会儿。"   章经理推开门给宋鹤眠和方大勇看,如他所说的那样这里基本都是杂物,没什么特别的。   方大勇从另一边跑过来,对宋鹤眠摇了摇头:"没啥问题,宋队。"   宋鹤眠看向一旁捂着对讲机说话的章经理。   不一会儿,章经理别着对讲机过来,抱歉道:"警察同志,我得下去接待今天要来的老板了,二位见谅啊见谅。"   宋鹤眠颔首道:"麻烦了。"   待章经理离开,宋鹤眠发现身边的方大勇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队,我今天出门着急,没带烟……"方大勇比划了个抽烟的手势。   宋鹤眠眉梢轻挑:"去吧。"   方大勇挠了挠后脑勺,小跑着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宋鹤眠扭头又看了眼光线昏暗的走廊。   颜槐序站在宋鹤眠的身后:"这层的磁场很奇怪。"   宋鹤眠也能感觉得出来。   平和大酒店的14层曾出过一起女人因男友出轨,悲愤交加之下自杀的案子,这层才在之后被放弃使用。   "宋队,电梯来了。"   方大勇的声音自宋鹤眠的身后响起。   宋鹤眠这才转身朝着方大勇的方向走去。   方大勇一边看电梯,一边挥手招呼宋鹤眠赶紧过来。在电梯门眼看着要关上的时候,宋鹤眠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小姑娘,你帮我按一下按钮,有人还没过来。"方大勇扭头对着电梯门里的人说话。   宋鹤眠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并不能看到电梯里面的人。   方大勇说完话后,整个14层依然平静如水,电梯里的人也没有搭话的意思。   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合拢,方大勇皱着眉头骂了句什么。   下一瞬,宋鹤眠就看到方大勇身子踉跄了一下,而后猛然朝着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倒了过去!   方大勇的头也恰好地卡在了电梯门内外的分界线上。   宋鹤眠眸色微沉,他掌心抬起刚要勾起手指,无数红线已经悄然蔓延过来,紧紧地缠绕住了方大勇的两条小腿往后一拽。   唰!   电梯门合拢发出一声响声,在寂静一片的酒店走廊内尤为清晰。   方大勇愣愣地坐在原地,等到宋鹤眠走近了都没回神。   "宋……宋队。"   方大勇眨了眨眼睛,声音干涩到极点:"我看到了!!"   宋鹤眠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颜槐序。   颜槐序指尖一抬,收回那些红线。   颜槐序啧一声:"本王哪知道那小鬼一吓就跑。" 第283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4   便利店内,宋鹤眠挑了个靠窗的角落。   方大勇坐在椅子上搓着手,脸色铁青着半天没动。   宋鹤眠拿着两瓶啤酒回来,往方大勇面前搁了一瓶。   他手中另一瓶啤酒被颜槐序用红线缠绕着裹到了自己手里。   方大勇眼看着啤酒瓶飞起来,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宋队!"你啤酒飞了!   宋鹤眠声音平静:"没事,这里监控拍不到。"   方大勇:"……"   颜槐序扣开啤酒瓶抿了一小口,然后重新推回宋鹤眠的眼前。   方大勇盯着啤酒瓶一会儿,最后彻底没辙了,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啤酒才缓过劲儿来。   "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宋鹤眠看着方大勇道。   方大勇捏着啤酒瓶,努力从自己被吓得空白的大脑里扒拉出来记忆。   "六个电梯,我每一个都按了,我是想着14层待着不舒服,赶紧坐电梯下楼买了烟我就回房间了。"   方大勇说起来这事,才逐渐想起最奇怪的地方。   他当时按电梯的时候,每一个都是匀速下降的,偶尔会在某一楼层停下一段时间。   只有那个最后停到14层的电梯,下降速度不太一样。   "我现在想起来,那个电梯比其他电梯应该是下来的快一点儿。"方大勇脸色略显难看地道。   [这小子运气真好,一来到酒店就遇到鬼了。]   [我当时还以为他要死在鬼手里了,没想到"不觉晓"这个捉鬼师有两把刷子嘛,救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啊。]   [你们有人看清"不觉晓"怎么动的手了吗?]   [捉鬼师的法子那么多……"不觉晓"这样的真没见过。]   [那只鬼跑得那么快,也是因为"不觉晓"身边有一只鬼跟着吧?]   [我还真挺好奇"不觉晓"身边那只鬼到底什么样,我们一群捉鬼师都没发现。]   [调查局这次下得来狠手啊,"不觉晓"连这样一只鬼都能养在身边,实力不错啊。]   方大勇摸着自己的后背,心有余悸:"我当时感觉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估计就是电梯里那个东西。"   宋鹤眠:"你看清楚了吗?"   "女的,二十多岁吧……她穿着一身碎花的连衣裙,头发很长,脸很白,长得挺漂亮的。"   方大勇想了想,抿着干燥的嘴唇道:"我现在想,又记不起来她五官什么样了。"   颜槐序开了口:"他中了那只鬼的幻境。"   所谓幻境,即为恶鬼留存于世间扰乱一方天地,用自身执念画地为牢构成的幻境。   这方幻境内的一切都被恶鬼所影响,破除这只恶鬼的执念,方可化解幻境,超度其往生。   捉鬼师所行之事,就是如此。   恶鬼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被成功渡化,如果不成,就只能采用蛮力强行打散。   方大勇就是被那只恶鬼的幻境所影响,产生了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的错觉,跌倒后险些被电梯挤碎了脑袋。   颜槐序动用鬼气被那只恶鬼察觉,那只恶鬼自知惹不起,就放了方大勇一马溜之大吉了。   宋鹤眠道:"她暂时放过了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还会回来。"   方大勇摸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神色变化多端。   宋鹤眠找了几张符纸让方大勇按照要求贴好,那只鬼受到符纸阻拦奈何不了方大勇,届时宋鹤眠有时间赶过去。   "妈的,老子非要和这只鬼一决高下。"方大勇愤恨不平地把符纸塞进怀里,道:"我倒要问问,没仇没恨的她凭啥下死手。"   酒壮怂人胆,再加上宋鹤眠的符纸加身,方大勇确实胆子大了不少。   不过也没有胆子大得了太多,宋鹤眠等电梯的时候,方大勇把手摆得跟风车似的,愣是要腿儿着爬楼梯上楼。   宋鹤眠回房间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颜槐序倏地转身往酒店的走廊瞥了眼。   "有东西?"   颜槐序盯着远处推门进入方向的身影,眼神幽深。   颜槐序在跟着宋鹤眠一起回到房间后,才道:"本王感受到了一股香火气。"   宋鹤眠意识到颜槐序话语之中的意思。   "颜家那些捉鬼师,真是你的后人?"宋鹤眠道。   颜槐序倒在沙发上,闻言蹙眉道:"荒唐,本王生前从未婚配,哪里有什么后人?"   "王爷对数百年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宋鹤眠依靠着墙边道。   颜槐序嘴巴一闭,没说话了。   宋鹤眠这话,颜槐序也确实没办法回答。   因为他确实不记得数百年前的事了。   那时颜槐序只当是逗一逗宋鹤眠要点儿好处。   如今来看,那什么姓颜的一家捉鬼师十有八九还真是和他有些关系。   宋鹤眠声音很轻地道:"既如此,王爷还如此信誓旦旦地自己未有婚配。"   宋鹤眠一口一个王爷,话语间那是分明的哀怨。   颜槐序当然能听出来宋鹤眠是故意的。   他拽着红线一端扯动,随即搂着宋鹤眠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颜槐序欺身而上,手掌压在宋鹤眠的胸口。   "你这人类真是满嘴胡话,本王三书六礼,金银珠宝,满身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说说本王何处像是有过婚配的?"   宋鹤眠垂着眼皮没吭声。   颜槐序见状用手指捏住宋鹤眠的下巴托起来,让宋鹤眠和自己的视线相对。   待宋鹤眠望向自己,颜槐序就看到了宋鹤眠眼底那抹浅笑。   颜槐序用指腹摩挲着宋鹤眠细腻的皮肤,哼笑道:"本王当真应该用红线把你里里外外都缠上,将你瞧得干干净净才是。" 第284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5   宋鹤眠用手抵住颜槐序的胸膛,眉眼间萦绕的笑意缓缓漾开。   他往后挪动了下身体,跟颜槐序说起正事:"我方才看到那些捉鬼师在直播设备里所说,你的后人于现世是实力不俗的捉鬼师。"   "本王没有后人。"   颜槐序翻身而下,身体靠回沙发一侧仍然不忘记纠正。   宋鹤眠颔首应和着颜槐序的话:"是,王爷没有后人……不过王爷既可以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香火气,十之八九他的先祖与王爷有些关系。"   宋鹤眠把话说得委婉,颜槐序自然也能听懂。   片刻的沉默之后,颜槐序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嗤:"凡人所求先祖显灵,本王就许他们应验一次。"   颜槐序话音一落,就已经消失在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低下头便能看到指节所戴的戒指闪着淡淡的红光。   一夜过去,宋鹤眠都没能感受到所留给方大勇的子母符产生波动,可见那傍晚时分的女鬼感受到颜槐序的存在后,没再敢动打害人的心。   方大勇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在宋鹤眠眼前晃,整个人跟被吸了阳气似的。   [妈呀,这人是一宿没睡吗?]   [说实话,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保持得精神状态这么美妙已经很棒了。]   [我第一次看到鬼的时候,差点儿一口气憋过去找我太奶了。]   [鬼看多了,其实也挺眉清目秀的。]   [兄弟,你真是饿了。]   ["不觉晓"考不考虑换个搭档,我也想从猪圈升级到五星级酒店。]   宋鹤眠瞥一眼直播设备滚动的弹幕,沉吟片刻:"不如你回局里歇一歇?"   "不用,我可以,我很好。"   方大勇一拍桌子,拿出了十分的气势。   他说完这话之后往嘴里塞了一口烤乳鸽,一脸把恐惧化为动力的决绝。   啪嗒——   宋鹤眠面前的餐盘倏地动了下。   方大勇沉默一瞬,拍拍胸脯:"放心吧宋队,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小事一桩。"   宋鹤眠偏头看一眼颜槐序,就见颜槐序的手掌已经伸向了那只烤乳鸽。   颜槐序在宋鹤眠看过来后,轻挑了一下眉梢。   宋鹤眠问他:"鬼不是不会饿吗?"   颜槐序偏过头,墨发在阳光下蒙上一层暖色。他语气慵懒地道:"宋队,符纸不用也是浪费啊。"   宋鹤眠利索地往那只烤乳鸽上拍了一张符纸。   颜槐序这才慢条斯理,吃相极好地咬起那只烤乳鸽。   宋鹤眠挑的位置在餐厅的西北角,恰好可以用他的身形遮掩掉一些东西。   方大勇眼看着烤乳鸽飞起来又消失不见,最后变成一堆骨头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困了。   ["不觉晓"养的这只鬼还要吃东西?]   [调查局的鬼画符也不全是滞销产物啊。]   ["不觉晓"还是太有钱了,五星级酒店住着,还可以顺便把调查局的鬼画符弄来给一只鬼吃饭。]   [鬼吃东西,应该就是馋吧?他们又不会饿。]   [希望我死了之后做鬼也可以吃软饭。]   颜槐序倏地倾身过来,在宋鹤眠的耳边吹着凉气:"宋队,何为吃软饭?"   "王爷现在这样就是。"宋鹤眠道。   颜槐序:"……"   颜槐序眯起眼睛,指尖点了几下屏幕。   直播设备里"不觉晓"的直播间画面倏地一阵扭曲,紧接着所有屏幕外的捉鬼师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之中传来震颤,黏稠腥臭的血液顺着屏幕不断外溢,眨眼间就吞噬了他们的口鼻……   下一瞬,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直播间里依然风平浪静,他们也没有被淹死在血海之中。   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境。   [?]   [??]   [???]   手机弹幕满屏的问号刷过,颜槐序扒拉着屏幕嘴角溢出一声冷嗤。   恶鬼的脾气古怪,更何况是颜槐序这样数百年的恶鬼。   颜槐序此举,更是可以令无数看热闹的捉鬼师心中难以平静。   编织幻境能影响到如此境地,绝对不是普通的恶鬼能做到的。   宋鹤眠和方大勇刚吃完饭,昨天负责接待两个人的章经理就立刻过来热情地招呼。   "章经理,酒店最近生意很兴隆?"宋鹤眠在电梯门合拢后,开口道。   章经理立刻挥挥手:"生意哪有一直兴隆的理?酒店也就是将将巴巴维持现状。"   宋鹤眠"哦"一声,笑道:"我还以为章经理急着让我们走腾出空房出来。"   章经理脸上笑意凝滞一瞬,在电梯门打开后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   方大勇把手背在身后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章经理,我突然想起来咱们酒店的员工说苏婉茹那天晚上回来酒店是来取东西的,如今案子结了,她没取的东西还在不在酒店啊?"方大勇道。   章经理愣了下,随即点头:"在,在,我们酒店把员工的东西都保管得好……   苏婉茹那丫头的家里人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取遗物,我们也不好乱动,东西就还放在她的工作柜里了。"   章经理听到方大勇谈起跟苏婉茹有关的事,回答得毫不犹豫。   在章经理走后,方大勇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给宋鹤眠看。   "宋队,我看那章经理就是巴不得咱们赶紧把苏婉茹那个案子收尾,好让我们抓紧时间走。"   宋鹤眠和方大勇留在酒店就是以案件为由,不久前厨师意外摔落楼梯一事也早以意外结案,眼前最近的案子就是苏婉茹的死。   酒店不愿扩大舆论影响生意也是实属正常,只是这章经理言语之间慌慌张张,前言不搭后语地搪塞,可见相比较这两起案子,他更不希望二人留在酒店太久。   宋鹤眠攥着那串钥匙,指腹缓慢地蹭过表面。   "方大勇,你昨天跟我说,酒店的那些厨师说每个月的某一天都会让他们做一顿丰盛的菜,却从来不知道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方大勇看着宋鹤眠,点了点头:"是,他们都说是酒店给鬼上供的,但是这么大个酒店,我们都看过了,那么多东西没有能摆的地方……"   他话说到一半,倏地停顿下来。   那个章经理曾同宋鹤眠和方大勇说过,酒店的14层出了事之后就不再住人,只有一些厨师和员工忙里偷闲会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苏婉茹为什么一定要在午夜时候来到酒店?她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在这个时间去取?   亦或者……   苏婉茹那天晚上并不是来取东西的,她是来酒店的14层"取"东西的。   苏婉茹在酒店的14层休息时,意外知道了酒店在14层的秘密,她想以此为要挟拿钱或者是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或者说她作为一个普通人,低估了更轻视了14层那东西的存在。   最后,苏婉茹死在了那东西的手里。   宋鹤眠捏着钥匙,道:"酒店的14层,整个14层都是祭坛。"   宋鹤眠在说完这话之后,指尖在胸口的直播设备上敲击几下后关闭。   宋鹤眠这个动作很迅速,就连方大勇都没能注意到。   颜槐序站在不远处同宋鹤眠的视线相触一瞬,唇角微扬。   "宋队,咱们要不联系局里吧。"方大勇摸着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地吞口唾沫:"那女鬼都够吓人的了,别的东西你……不,咱们两个能解决吗?"   宋鹤眠笑一下:"谁说是两个人的。"   方大勇:"?"   "你觉得调查局的捉鬼师会来找你?"房间内,颜槐序扬眉问宋鹤眠。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要呢?"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被吞噬殆尽,整个酒店再次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下。负责白班的员工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乘坐电梯下楼。   方大勇站在地下车库的角落里吧嗒吧嗒地抽烟,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把手指掐进皮肉里。   "哎,方警官。"   方大勇抽烟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人穿着平和大酒店的安保制服,手里捏着手电筒朝着方大勇走过来。   方大勇叼着烟,眼神打量着这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你是……"   "我,我是那天协助方警官办案那个。"保安一拍大腿,满脸笑容地道:"苏婉茹出事时的监控,我调出来的!"   方大勇这才恍然大悟。   保安好奇地往方大勇身后张望,见没看到宋鹤眠后眼珠子转了转。   保安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拽着一支塞进方大勇手里。   "警察同志,你咋又来酒店了?是不是苏婉茹那个案子还没完事儿呢?"   方大勇指尖捻动着烟,低头看他:"你挺关心这案子啊?"   "不是,不是。"   保安摆摆手,挠了挠脑袋道:"我这就是好奇,问问。"   "少问不该问的东西。"   方大勇冷笑道:"你他奶奶的见到个女的早出夜归就胡编乱造,上次没教育你是出于办案时间没空搭理你,你再胡搅蛮缠妨碍公务小心抓你个诽谤罪!"   保安点头哈腰地连声说自己知道了,方大勇把烟塞进嘴里后,他连忙给方大勇点了火。   待方大勇转身离开,他注视着方大勇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晃了晃手电筒。   咚咚咚——   宋鹤眠推开门就看到气喘吁吁,满脑袋都是汗的方大勇。   方大勇撑着墙喘了一会儿:"宋队,我刚才按你说的在地下车库等,跟你说的一样,还真碰到上次那个保安了。"   "保安放狗咬你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那没有,我这是爬楼梯累的……"   方大勇话说了一半,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宋鹤眠的。   颜槐序慢悠悠地在方大勇的脖子上划过一抹凉气,吓得方大勇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   方大勇盯着宋鹤眠脸上的笑意,意识到除了他和宋鹤眠,还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那句话就是那个东西说的。   "宋……宋队啊,那东西一直在啊?"   "放肆。"   下一瞬,颜槐序冰冷的声音砸在方大勇的心头。   方大勇十分从心地膝盖一软,麻溜道歉:"鬼大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无知人类,休与本王攀亲。"颜槐序敛眸盯着方大勇。   方大勇虽然看不到颜槐序的存在,但那寒冷的视线如实质般凝固在他身上,半分也忽视不了。   方大勇擦着脑袋上的汗,脑袋点的跟啄木鸟似的。   "对了宋队,这个给你。"   方大勇将刚才保安塞给他的烟交给宋鹤眠。   "我都是十多年的老烟民了,这烟我放在手里一捻,搁在鼻子底下闻了就知道不对劲。"   宋鹤眠偏头看向颜槐序。   颜槐序用红线扒拉两下那支烟,轻嗤一声:"阿猫阿狗的小把戏而已,那个东西还真是到处乱窜。"   "这烟里有什么?"   "山野精怪需要得到供奉方可成仙,不得供奉的,自会附在人身讨要香火。"   颜槐序指尖一弹,那支烟便倏地化为一支燃烧正旺的香。   难以言说的诡异香气自其燃烧之处冒出。   方大勇捏着鼻子,脸色难看地退后好几步。   "他这是给我上香呢?"   宋鹤眠拍拍方大勇的肩膀,安慰道:"他也许是想上你的身。"   方大勇"嘎"一声捂着自己,一脸悲愤。   "那不成,我有媳妇儿了!"   "苏婉茹在14层发现了那东西的存在,想要以此事要挟酒店,但是她没有成功……"   宋鹤眠将钥匙对着光亮晃动几下,慢悠悠地继续道:"又或者,苏婉茹动了心思,苏婉茹明白‘它’可能带来的是财富或者更多想不到的东西,于是就想把‘它’请走。"   "那个东西附着在人的身上,除掉了苏婉茹……"   宋鹤眠倏地话语一顿,他垂下眼帘看着方大勇。   方大勇那原本称得上一句帅气的五官在酒店套房明亮光线的晃照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的朦胧。   宋鹤眠开口道:"你是谁?"   "宋队,你别吓我啊。"方大勇脸煞白煞白的,被宋鹤眠这话吓得不轻。   宋鹤眠上前一步,继续道:"你是谁?"   "……"   "你是谁?"   "……"   宋鹤眠的每一句话都念得平稳。   每一声过后,方大勇的脑袋都随之晃动两下,随着宋鹤眠声音的叠加,方大勇晃动脑袋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方大勇的眼神也在悄无声息间变得黑亮。   "你是谁?"   "方大勇"倏地咧开了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是黄二狗啊。"   方大勇一点点蹲下来,歪着脑袋,瞪着黑亮的眼睛望着宋鹤眠:"过来,来……" 第285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6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方大勇"的眼神宛若可以勾魂摄魄。   宋鹤眠也停下了动作,一步步朝着"方大勇"而去。   "方大勇"嘴巴扬起的弧度也越发明显。   下一瞬,宋鹤眠倏地手腕一翻,一支香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方大勇"表情骤然一变,而后方大勇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宋鹤眠朝着方大勇的身后大喝一声:"颜槐序!"   下一瞬,宋鹤眠耳边响起一声冷哼声,熟悉的凉意这时仍不忘记顺着宋鹤眠的脖颈往上拍了拍。   宋鹤眠:"……"   那抹扭曲在空气之中的光亮随之调转了方向朝着门缝而去。   然而顷刻之间,无数红线自门的位置蔓延而出,精准地裹住了那抹光亮。   颜槐序的墨发无风自动,纷飞的赤红色衣摆如火如荼。   颜槐序摊开手:"东西。"   宋鹤眠早有准备地抬手扔出一瓶娃哈哈。   颜槐序顺手把红线团吧团吧往里一塞。   方大勇幽幽转醒过来,就看到不远处一袭红衣的颜槐序。   他狠狠地往自己大腿里子掐了一把,一脸懵逼:"我看到古代人了……我是死了吗?"   "暂时还没有。"   颜槐序笑容危险:"不过本王可以满足你这个请求。"   方大勇:"……"   "宋队,这次我大意了。"方大勇撑起身体,脸上神情尴尬地道。   宋鹤眠安排他去查探情况,他却一时疏忽让那东西上了身。   不论那东西用意为何,如果不是宋鹤眠和颜槐序,他此刻已经脑袋一扭见阎王爷了。   作为一名警察,疏忽大意足够要了他的命。神鬼一事,也远比方大勇了解得还要莫测。   "宋队,这瓶里就是酒店养的那个东西?"   方大勇盯着那瓶娃哈哈,心有余悸地道。   宋鹤眠笑一下:"当然不是。"   那东西的真身还藏在酒店14层的某个地方。   宋鹤眠和颜槐序方才抓住得不过是一缕分身而已。   "这东西靠一支香就能上我的身,咱们能把它的本体揪出来吗?"   方大勇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宋鹤眠偏头看向颜槐序,微微一笑。   颜槐序余光瞥向方大勇,转身向门外走去。   宋鹤眠捏了下方大勇的肩膀,道:"你在房间里待着,哪儿都别去,刚才的动静不小,调查局安排在酒店的捉鬼师一会儿就能赶到。"   方大勇愣了一下,随后挣扎着要站起身:"不行宋队!我不能让你自己去!"   "那东西能上你身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宋鹤眠盯着他,面色平静地戳破事实:"你在这里,负责接应。"   方大勇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酒店走廊昏暗的光亮在此刻显得更为诡异。颜槐序早在门外等候多时,他抬眸看向宋鹤眠,身穿赤红色华服的身影若隐若现。   宋鹤眠还没开口,手腕就倏地一紧。颜槐序用红线缠绕住他,眯着眼睛看他。   "方才的称呼甚是生疏,本王不喜欢。"   宋鹤眠心领神会地道:"哥哥……"   颜槐序这才满意地用红线磨蹭过宋鹤眠的面颊。   宋鹤眠顺势张嘴衔住那缕不老实的红线。   "办正事呢,哥哥。"宋鹤眠色泽潋滟的双眼望着颜槐序,声音有些含糊地道。   颜槐序在宋鹤眠的唇瓣上点了下,道:"本王记着了。"   红线悄无声息地褪去,两人并肩往14层的方向而去。   "哥哥说记得何事?"   颜槐序侧目望着宋鹤眠在朦胧光线下的面庞,似笑非笑地笑了一声:"日后细细道来。"   宋鹤眠在颜槐序看不到的位置,指尖缓慢地描摹过唇瓣,感受着红线残留的触感。   宋鹤眠在进入14层前,点开了调查局所发的直播设备。   调查局为每一名捉鬼师所配备的直播设备可以通过特定的波频保持对外的交流,不受恶鬼的幻境影响。   [卧槽,"不觉晓"终于开直播了。]   [我蹲在猪圈里一动不敢动,生怕错过了精彩。]   ["不觉晓"身边那个红衣服的是谁啊?]   ["不觉晓"在不直播的时候都发现什么了,我看直播怎么突然就有种开大出击的感觉了。]   [我是调查局安插在平和大酒店的一名捉鬼师,我已成功接应"不觉晓"的搭档。现在"不觉晓"与他所饲养的恶鬼已经捕捉到酒店所供奉邪物的分身,并锁定了其主体所在位置为酒店的14层。]   [同楼上相符,我已按照"不觉晓"所查线索联络调查局总局,支援捉鬼师在赶来的路上。]   [……卧槽?这酒店玩儿这么大吗?!]   [你们是不是有点儿捡漏的性质了?!]   [放屁,"不觉晓"身边那只恶鬼把酒店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吓到其他楼层了。]   弹幕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空白,围观的捉鬼师迟钝地意识到"不觉晓"是把苦力活留给了这些人。   ["不觉晓"身边那只恶鬼有这么厉害?不会是你们为了捡漏编瞎话吧?]   这个弹幕一出,尚且在面对女鬼的捉鬼师当场开了另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内这名捉鬼师的身边还跟着一脸麻木的方大勇。   方大勇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满脸血肉翻卷的女鬼朝着他扑过来,然后又被那个调查局的捉鬼师抓走。   方大勇:"……"   方大勇选择往自己的身上贴一张符纸。 第286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7   酒店的14层一经踏入,就有一股扑鼻而来的腐朽味道扑鼻而来。这样的气味让宋鹤眠都不禁蹙眉。   章经理不久前带宋鹤眠和方大勇来到这14层时,还不曾有这股味道。   "哥哥,这里。"   宋鹤眠脚步停在员工换衣间的门口。   颜槐序抬头看一眼,跟着宋鹤眠一起走进去。   宋鹤眠按照白日里的记忆找到墙面上的开关,然而整个14层的电力都好似损坏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颜槐序的红线一端牵引在宋鹤眠的身上,他还没有动,宋鹤眠已经毫无压力地找到了苏婉茹的诡异。   黑暗一片的环境并没有阻碍宋鹤眠的动作。   颜槐序:"你能看到?"   宋鹤眠"嗯"了一声:"习惯了。"   颜槐序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宋鹤眠这句习惯了是因何而来,微弱的响动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哗啦!   "别动手!别动手!!"   发出声响的人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钻出来,他手中的手电筒电量已经快要耗尽,跟闪光灯似的忽明忽暗。   颜槐序动作一顿,看向宋鹤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宋鹤眠:"……"   宋鹤眠挑眉看向那人:"你是颜家的捉鬼师?"   "你怎么知道?"   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宋鹤眠意味深长地笑道:"颜家世代捉鬼,我作为一个小小的捉鬼师自然格外钦佩。"   随即年轻男人闻言拍了拍衣服,咳嗽一声站起身道:"你好,我是颜熠,你就是调查局安排在酒店那个叫‘不觉晓’的捉鬼师吧?"   颜熠的手还没伸出来,人已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颜熠:"?"   宋鹤眠瞥一眼颜槐序。   颜槐序手中的红线晃动,在感受到宋鹤眠的视线后还心情很好地用红线蹭了蹭他。   颜熠撑起身从地上爬起来,余光瞥到宋鹤眠身边的颜槐序。   宋鹤眠笑意温和:"你也是来找那个东西的?"   宋鹤眠此话一出,颜熠略显尴尬得挠了挠鼻梁。   末了,颜熠才开口:"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这酒店实则是受到酒店的邀请,来帮他们做一场法事。"   "法事?"宋鹤眠故作诧异地反问。   颜熠点头:"颜家三代捉鬼,我爸……也就是调查局那些捉鬼师常提到的颜池镇,不久前受到了平和大酒店的邀请,称酒店近来怪事频发,希望请大师来做一场法事。"   "平和大酒店这法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之前那个自杀的女鬼,也是我爸超度的。"   颜熠道:"上次的法事这才没过多久,酒店就又找上来了,我们做这行的也是诚信经营,我就寻思来劝一劝赶紧搬地方得了,风水不好还干啥买卖!"   [合着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颜家这小子话说得确实没毛病。]   [我每次接到雇主的单子,都想说一句运气不好又血光之灾,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吧,这房子真克人。]   [我之前也这么试过,雇主觉得我副业是干房产销售的。]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好奇颜家那个小子刚才为什么突然就跪下了?]   ["不觉晓"身边那只鬼还挺帅的哦。]   [这么一看,我觉得带一只鬼回去好好养养也不是不行。]   [醒醒吧,你带回去的不是宝贝,是恶鬼。]   "我到了这家酒店的14层就感觉到不对劲,之后我就顺着问题去查……"   颜熠说到这儿咳嗽一声:"结果被那东西给发现了,它想上我的身,我才只好躲起来……"   宋鹤眠耳边响起颜槐序一声冷淡的轻嗤声。   颜熠刚要说话,膝盖又是一软跪在地上。   颜熠:"???"   接连几次身体不受控制,颜再反应过来不对那就是傻子了。   颜熠的视线在宋鹤眠和颜槐序的身上徘徊,在他犹豫着想要开口时,两人已经转身向苏婉茹的柜子走去了。   酒店分配给员工的储物柜是最常见的规格,只够放下一些轻巧的东西。   因此苏婉茹的柜子里放的东西不多,两件酒店的统一制服,平底的凉鞋和一个放着私人物品的包包。   这些东西属于打眼一看就能尽收眼底,也找不到哪里有问题。   这些东西似乎就跟酒店那个章经理说的那样,只不过是苏婉茹的父母尚且没来得及带回的女儿遗物。   宋鹤眠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那些东西,颜槐序就已经抢先先一步将手拂过制服表面。   "这些东西没有问题。"颜槐序摇了摇头,道。   颜槐序并没有从这些东西之上感受到波动。   "哎,等等……"   颜熠从后面钻进来,拿起其中一套员工制服对着忽明忽暗的手电筒照了照。   颜熠指着制服的一角:"我记得酒店前台的员工制服,这里没有灰色的纹路。"   宋鹤眠和颜槐序对视一眼,颜槐序的红线已经从手掌之中蔓延而出。   骤然出现的红线唬了颜熠一跳,他手里的员工制服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颜槐序盯着红线上的粉末,蹙眉抖了抖才道:"这不是花纹,是她衣服上蹭到的土。"   "土?什么土……哎,这不是水泥吗?"颜熠蹲下身摸了把,大叫道。   下一瞬,颜熠手中握着的手电筒悄然熄灭,整个14层的员工换衣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与此同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四周响起。   宋鹤眠的手腕上攀升上一股不容拒绝的力度。   颜槐序的红线早已经紧紧地将宋鹤眠缠绕在身边。   "我知道了。"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颜槐序反问:"何处?"   宋鹤眠笑一下:"14层那面没有贴砖的墙后。"   颜槐序很快就想起宋鹤眠所说的这面墙。   颜槐序跟着宋鹤眠第一次来到平和大酒店的那天,在宋鹤眠乘坐电梯的时候他们恰好遇到了两名负责酒店修缮的工人。   那两名工人言语之中所提到的,就是14层的这面墙。   宋鹤眠的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整个14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哥哥……"宋鹤眠抓着颜槐序的衣摆。   颜槐序声音冷淡:"区区山野精怪,本王倒要看看是有什么能耐。"   无数红线裹挟着颜槐序的手掌,随之顺着那嗡鸣声的发源地如潮水般涌去。   颜槐序和宋鹤眠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颜熠眼睛鼻子和耳朵里都渗出了血水,他咬牙攥紧一张符纸贴在面上,只来得及瞥到一抹红光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哥哥,这里。"   颜槐序和宋鹤眠最后停在一面墙前。   这面墙平时用绿植遮掩看得并不真实,如今仔细观察,却让人背后越发冷汗直冒。   那裸露的墙体轮廓分明可见是人形……   颜槐序手腕一抬,红线凝聚成实质轰然抽在墙壁之上。   墙体脱落,灰尘四散。   那藏在墙体之中的东西才彻底展露了面貌。   宋鹤眠看着那东西,悄然熄灭了直播设备,道:"剩下的,就交给调查局了。"   三天后,警局内。   方大勇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工位上起身。   "宋队,我们出去搓一顿……啊!"   方大勇向宋鹤眠的位置走过去,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方大勇磕磕巴巴地道:"你你……"   "你要带他去哪儿?"   颜槐序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反问。 第287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8   平和大酒店14层发现的精怪雕塑,已移交给了调查局。   明面上警局将酒店暂时查封,暗地里调查局派出了多名捉鬼师对酒店进行全方位的地毯式搜查。   平和大酒店所在位置于几十年前曾有一处万人坑,开发商看中这块地皮并建了酒店,只是在施工时就问题频发,甚至出现了多名工人意外死亡。   这一切都被压下来后,开发商请来大师做法事,并在酒店的14层藏下精怪雕塑。精怪多年来承接香火,也为酒店带来财富。   民间这类信仰供奉之事,调查局并不会过于严加管治。   平和大酒店的精怪害人无数,案件频发掀起社会的舆论。这才有了捉鬼师潜入其中摸底,王组长联络警局派出警员宋鹤眠对该精怪进行抓捕。   宋鹤眠和颜槐序控制了精怪,调查局在将其带回后就以特殊的阵法镇压,在该精怪于阵法之中尝尽百苦散尽修为后,放可放归尘世,算是对其的惩罚。   方大勇作为本次调查灵异事件中的普通人,调查局的王组长特别见了他一面,还送了方大勇不少符纸。   "这些精怪和鬼魂通晓人气,智慧甚至超过了凡人,又刁钻变化难以掌控,我局派出的捉鬼师不便行动且易打草惊蛇。"   王组长将符纸塞给方大勇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方大勇握着手里的"精神损失费",再听不出王组长话里有话那就是傻子了。   "明白,懂,诱敌深入嘛!"方大勇拍拍胸脯,竖起大拇指:"警局里也有这招。"   王组长捏了下方大勇的肩膀,笑意慈祥地走出警局。   "符纸好好用,普通人掌握了窍门,也可以发挥威力。"   方大勇在这之后就把符纸塞起来了,警局里小案子不断,连着忙了几天这事就被抛在了脑后。   他盯着眼前坐在宋鹤眠位置上,举止漫不经心的颜槐序,吞了吞唾沫十分从心地摆摆手。   "没有,小的什么也没说,王爷你听错了。"   方大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颜槐序用手撑着侧脸,墨发有几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颈窝,举手投足间把矜贵的做派做足到了极致。   方大勇不由心里犯嘀咕。   宋鹤眠身边这只鬼到底是几百岁了?   颜槐序今天依然是穿着那身赤红色的华服,诡异的却是警局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动静。   方大勇愣了下,大脑迟钝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下一瞬,颜槐序那张原本妖异至极的五官逐渐扭曲,黏稠的血水缓慢地从他的七窍流出,模糊了他整张脸的轮廓。   "本王记得,你方才说要带宋鹤眠去用膳。"   颜槐序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遍布鲜血的牙齿。他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舐过血迹:"本王也饿了,不如你把你的心肝交给本王?"   无数红线自颜槐序的身上钻出,眨眼间就将方大勇紧紧地包裹其中。   "卧槽!!"   方大勇浑身一哆嗦,大喊了一声。   待方大勇抬起头就对上了宋鹤眠在电脑屏幕后面无表情的脸。   宋鹤眠的手指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水珠。   方大勇抹了把脸,摸到了一手的水。   宋鹤眠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手指:"你不是说要出去玩儿个通宵么?怎么还睡上了?"   "我……"   方大勇捂着脑袋,努力地回忆了半天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然而方大勇除了招呼宋鹤眠出去耍的话,就只记得方才那个梦了。   梦中颜槐序就坐在宋鹤眠的这个位置上,起初还是一张好看的脸,然后就是七窍流血……   方大勇捂着自己的脖子,梦中的窒息感清晰到如实质般残存。   啪!   方大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宋队,我刚才做了个梦。"   "你做什么梦了?"   "我梦到咱们今天出去耍会有血光之灾。"   方大勇说这话时一脸严肃。   宋鹤眠盯着他,眼神莫名。   方大勇擦着脑袋上的汗,呵呵几声:"宋队,我觉得这个梦还是很重要的,梦就是示警啊,这是在告诉咱们不能总想着耍对吧!"   "是吗?"   宋鹤眠语气染着几分笑意。   方大勇轻狂好玩,平时没少因为这些琐事被老婆追着打。   "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我觉得家里的饭特香,比那什么酒店的好多了!"   "人不要年轻气盛,要懂得顾家。"   方大勇说完这话,拎着外套就往外走,一副迫不及待回家的样子。   宋鹤眠盯着方大勇的背影,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   宋鹤眠:"大勇,门在那边。"   方大勇脚步一顿,套上衣服,脚的方向调转过来出了门。   宋鹤眠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宋队,下班了?"年轻警员打了个招呼。   宋鹤眠颔首,微微一笑:"嗯。"   傍晚的阳光柔和许多,为宋鹤眠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年轻警员盯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抬起手背擦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   然而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骤然窜上的一层凉意。   年轻警员四下环顾一周,都没能找到那诡异寒意的由来。   宋鹤眠站在警局外,透过窗扉静静地注视着警局内的一切。   他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这长且倾斜的影子里偶尔有几缕不明显的红线浮动。   影子之中的红线自影子垂下的手掌蔓延,一路向上攀升,划过影子的胸膛,徘徊在影子脆弱的脖颈,缓慢且温柔地层层交叠。   宋鹤眠的手掌倏地压在墙壁上,他抬起手去触碰自己的脖颈,指尖所感受到的皮肤光滑一片。   然而那轻微的窒息感却清晰地提醒着宋鹤眠,他的脖颈之上存在着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   窒息感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划过宋鹤眠唇瓣间的细微酥麻。   宋鹤眠垂下视线去看那些红线时,一切又早已经恢复平常,似乎方才那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红线的主人并没有故作隐藏的心思,而是在宋鹤眠的脖颈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颜槐序在用这种方式作为提醒。   宋鹤眠的一举一动,都在红线的掌控之下,于颜槐序的眼中更是不曾错过分毫。   红线缠身,姻缘既成。 第288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19   宋鹤眠的指尖一点点磨蹭过那一道红痕,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叹。   他垂下睫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在夕阳余晖的晃照下那留在面颊上的一抹阴影,宛若蝉翼轻颤。   宋鹤眠从警局走到地下车库的全程,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光球缩在系统空间里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待光球眼看着宋鹤眠开车经过了十字路口,在往日里转弯回家的方向上最后选择了直行……   光球彻底不淡定了。   光球[宿主,我觉得美强惨这么做也是因为他爱你啊。]   此话一出口,光球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   坦白而言,这话真得很他妈恋爱脑了。   颜槐序这种在宋鹤眠的身上缠红线,监视宋鹤眠的一举一动,在感受到宋鹤眠的身边出现任何一个生命体后,都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的行为。   任谁来看,颜槐序的行为都称不上正常,甚至还应该往宋鹤眠手里塞两百块钱打车钱,让他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如果说从前几个世界里美强惨偶尔会有那么几个精神状态不太美丽的,起码还是比较正向的。   颜槐序则大不相同。   他对宋鹤眠的占有欲完全称得上一句扭曲。   光球丝毫不怀疑,但凡这个世界里有任何一个人对宋鹤眠出现示好的倾向,颜槐序都可以把这人嚼吧嚼吧撕碎了。   恶鬼的思维方式难以琢磨,颜槐序这种徘徊人间有数百年的恶鬼那更是琢磨不透。   颜槐序无法容忍宋鹤眠的身边有任何人。   颜槐序只能接受的是宋鹤眠的身边有他。   红线束缚在宋鹤眠身上的那一刻,姻缘已经注定。   光球再次呐喊一声[宿主,美强惨只是爱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但是……]   [我知道。]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   光球发出"嘎"的一声。   宋鹤眠垂下的睫羽颤抖着,他在光球的注视下,唇角扬起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我知道呢。]   光球[那宿主你这是……]开车去哪儿啊?   宋鹤眠将银白色的车停在一家门店前。   光球看清门店的名字后咕噜一声滚回系统空间的最深处,彻底明白它还是多虑了。   "你好这位先生,我们家是全国连锁品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呢?"   销售员看见宋鹤眠,眼睛微微一亮。   宋鹤眠笑一下:"你们家,有没有款式比较复古的项链?"   销售员打量着宋鹤眠,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当然了,先生。"   —   夜幕悄然降临,整个H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宋鹤眠推开门,首先感受到得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气。   客厅里,身着一袭赤红色华服的颜槐序此刻正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一瓶塑料瓶。   这样不透明的塑料瓶在客厅的地板上,零零散散地摆放了十几个。   颜槐序听到了声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走过去,在颜槐序的注视下蹲下来,慢条斯理地拿起这些塑料瓶整理好。   "哥哥,这些鬼有的曾在生前造下杀孽,有的在死后以幼童魂魄为食……"   宋鹤眠捏着其中一个塑料瓶的瓶盖:"这只是生前害死了亲妹妹的恶童,你吃了它会闹肚子。"   "那宋队觉得,本王吃什么最好?"   颜槐序声音染着笑意的同时,有无数压抑不住的诡异冷意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恶鬼的鬼气森冷如九幽地狱,颜槐序这样数百年恶鬼的鬼气更是可以如实质般凝聚,甚至能轻而易举地穿透人的五脏六腑。   宋鹤眠身边的鬼气凝聚成实质,却始终只是围绕在他的身边,更像是笼罩出一个可以隔绝外界的保护壳。   颜槐序此话一出,宋鹤眠的指尖就传来一阵热意,无数红线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手腕攀升。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颜槐序已然用红线束缚住了他。   宋鹤眠手中的塑料瓶被鬼气乱七八糟地扫到了一边,随之而来的是颜槐序带着凉意的手指捏住了宋鹤眠的下颌。   颜槐序道:"眠眠,你们人类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关系?"   颜槐序虽然是在发问,言语之中却没有包含丝毫发问的意思。   他的眼中倒映着宋鹤眠如今的模样,幽深如漩涡。   "人类真的是很麻烦……"   颜槐序注视着那缠绕在宋鹤眠脖颈间的红线,倾身吻上他的喉结:"眠眠……同本王一样,做一只鬼吧。"   宋鹤眠的面上爬上点点绯红的色泽。   颜槐序盯着宋鹤眠近在咫尺的双眼,倏地察觉到心口传来的微弱刺痛。这股刺痛感来得迅速,让颜槐序不自觉地就松了些力度。   红线簌簌着抖动,宋鹤眠的面上皮肤也恢复了冷白。   下一瞬,颜槐序的眼前倏地晃动过一片红光。宋鹤眠的手掌也顺势抵住了颜槐序的胸膛,将其推到在了地板之上。   "你……"   颜槐序的瞳仁震颤,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宋鹤眠身上的那些红线依然存在,然而那些红线却又会随着宋鹤眠的动作而晃动。   这些红线在听从宋鹤眠的指令。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颜槐序,声音多了几分遗憾:"哥哥,你如果没有犹豫,刚才那样下去……也很不错。"   颜槐序眼看着红线有一部分不听话的随着宋鹤眠的动作而动,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恼怒。   "宋队还真是……"   颜槐序眉眼弯弯地道:"更适合做一只鬼呢。"   颜槐序周身缠绕的鬼气骤然消失,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静静地注视着宋鹤眠。   "哥哥方才说的,可还作数?"宋鹤眠俯身过来,轻声道。   然而那些宋鹤眠指尖缠绕的红线却是半点儿也没老实。红线顺着宋鹤眠贴身的衬衣,划过腰间的皮带一路向下而去。   颜槐序:"本王所言,自然作数。"   下一瞬,颜槐序感觉到脖颈间缠绕而来的一股凉意。   他倏地眯起眼睛看向宋鹤眠:"放肆……"   宋鹤眠指尖轻抬,红线划过颜槐序的眼前,将余下的话吞没于长夜。 第289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0   颜槐序眼前的视线被遮挡,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宋鹤眠每次贴近时的滚烫呼吸,都在颜槐序冰凉的皮肤留下一片灼热痕迹。   "哥哥,我有点儿冷。"宋鹤眠贴在颜槐序的耳畔轻声说。   宋鹤眠说着话,动作却半点儿都没有停下。   颜槐序抿着唇瓣,没有吭声。   宋鹤眠就自顾自地俯身凑过来,在颜槐序颈窝处吐着热乎乎的气。   颜槐序手腕一抬,红线再次钻出想去缠绕宋鹤眠。   宋鹤眠早有预料般用手指环住颜槐序的手腕,将颜槐序的手扣在地面。   宋鹤眠的指腹一下下地磨蹭过颜槐序分明的尺骨茎突,耳语厮磨道:"哥哥,你不喜欢我*你吗?"   "宋鹤眠……"   颜槐序从唇缝之中挤出几个字:"本王从不知,你竟然有这种心思。"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颜槐序没有想过自己堂堂游荡世间数百年的恶鬼,有朝一日也会被宋鹤眠这小捉鬼师所骗。   "哥哥此话好不讲道理。"   宋鹤眠的声音染着几分委屈。   颜槐序感受到宋鹤眠的动作停了,然后半天宋鹤眠也再没有动作。   不上不下地憋了一会儿,颜槐序有点儿不太舒服。   颜槐序又知道自己的红线就是叛徒,拿宋鹤眠不能如何。   至于鬼气……   颜槐序也不能妄动。   这样亲密的距离,宋鹤眠会被鬼气所伤。   颜槐序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甚至于他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本来的目的是如何。   "你仔细说来,本王何事不讲道理?"   "哥哥既说了要与我成亲,这种事有什么不能做的?"   宋鹤眠贴在颜槐序耳边又说了几句。   颜槐序眼中光亮忽明忽暗,倏地挣脱了束缚,转而推着宋鹤眠的胸膛将彼此的方向调转。   颜槐序一把扯下眼睛覆盖的红线,他盯着宋鹤眠露出一个笑意。   "你方才所言,本王觉得不错。"   宋鹤眠却轻轻抬起自己的一条腿,感受到颜槐序的动作一僵后,才笑着道:"哥哥,这里很凉。"   "……呵。"   红光闪过,客厅再次恢复了平静。   次日一早,宋鹤眠是被一股凉意冰醒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颜槐序跟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颜槐序看到宋鹤眠醒了,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宋鹤眠清晰地看到了颜槐序眼中晶亮的光。   鬼魂不需要睡觉。   从昨夜凌晨到今早,颜槐序都没有合眼,而是就这样盯着宋鹤眠看了一整夜。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从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得体的拥抱,变成了如今这种恨不得彼此骨血交融的姿势。   宋鹤眠也知道颜槐序每一次的贴近。   半晌后,宋鹤眠用手拍了拍颜槐序的辟谷。   颜槐序眼睛危险地眯起。   宋鹤眠叹口气:"哥哥,我还要上班。"   人与鬼的区别就是人需要上班,甚至上班的时候怨气比鬼还大。   颜槐序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手和脚。   待宋鹤眠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仍然可以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背后的视线。颜槐序的视线如实质般存在,自上而下地描摹出宋鹤眠身上每一处线条。   宋鹤眠洗漱完,又穿上了警服,颜槐序仍然在床上盯着宋鹤眠看。   颜槐序在宋鹤眠看过来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带着清新花香味儿的吻,于清晨绽放于槐树之上。   宋鹤眠前脚刚迈出门,手指上所佩戴的戒指就亮起一抹红光。   颜槐序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明白了红线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倾向,干脆将红线打入冷宫自己跟着。   颜槐序这样数百年的恶鬼跟在宋鹤眠身边,还十分高调不加掩饰,调查局说不注意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很快调查局的捉鬼师就发现,颜槐序似乎只对宋鹤眠感兴趣,他跟在宋鹤眠的身边也确实就只是跟着他而已。   王组长对此专门向宋鹤眠通了一通视频电话。   彼时宋鹤眠正被颜槐序用红线扯着倒在床上。   "喂……"   宋鹤眠抵住颜槐序的胸口,接起视频电话。   "你好,宋队,我是代表调查局来向你问好,经上次平和大酒店一事,调查局深表感谢,局里已经根据任务等级在宋队的卡上打了一次费用。"   王组长说着说着话,发现视频那头的宋鹤眠人脸已经挪出了范围之外。   一些明显不属于宋鹤眠的长发也出现在了画面里……   王组长把话说得很委婉:"宋队手中镇鬼符纸若是不足,可以和我详说。"   宋鹤眠颔首:"我确实缺一些符纸。"   "何种符纸?"王组长道。   宋鹤眠熄灭视频之前只说了一句容后详谈。   待王组长不久之后接到宋鹤眠的消息,发现宋鹤眠让调查局所准备的是可以供养鬼物吃饭的符纸,彻底傻眼了。   ——[王组长:宋队,你是不是发错了?]   ——[不觉晓:没有,我就要这个。]   最后调查局按照宋鹤眠的要求做了一堆符纸。   几天过后,H市正式迈入雨季,雨连着下了几天都没有要停的趋势。   又是雨夜,村民王天海打着手电筒从茅坑里走出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自己家的院子地上,嘴里咒骂着天气。   "妈的,这该死的工程队,把山都挖完了,一下雨山水就往我院子里冲黄泥……"   王天海抹了把脸上的水,表情阴狠:"人做亏心事,夜半鬼敲门……阎王爷就应该差牛头马面把那王八羔子带走!"   咚——   一声诡异的响声自远处传来,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魔地狱。   王天海正在气头上,用手电筒对着有声音的地方就是一顿乱晃。   "谁在那儿?!老子可不怕你们这些东西,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然而王天海用手电筒晃悠的地方没有丝毫活动痕迹。   王天海不知因为什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信的主,突然就从脚底板窜上一股寒意。   "妈的……"   王天海啐一口唾沫,拿着手电筒就要往屋里跑。他跑着跑着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浑身凉了个彻底,连手里的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死者王天海,年龄四十七岁,死于昨夜零点至两点之间。"   方大勇看一眼前面的宋鹤眠和颜槐序,咳嗽一声道:"他媳妇儿说,王天海昨晚上了趟茅坑就半天没回来,她觉得不对劲就出来找王天海。"   结果她就发现王天海死在了靠近院门口的地方,嘴里还塞了满口黄泥。   宋鹤眠的手被一股凉意缠绕,随即颜槐序就握住了他的手。   方大勇转身就走,当做自己啥也没看到。 第290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1   王天海的尸体上没有外伤,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要法医解剖后才能清楚。   然而解剖这事确是最犯难的。   宋鹤眠看向一脸愁容的方大勇:"你不是去问王大娘,怎么愁成这样?"   "我是去问了,那王大娘不同意啊。"   方大勇蹲下来,叹口气道:"这个岁数的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听到要解剖那是十个里面差不多有九个不同意。"   王天海的死状特殊,单是口中衔黄泥着一点就奇怪得很。   "宋队,王天海的儿子在路上了,估计一会儿就开车到村里了。"   一旁的警察过来对宋鹤眠道。   宋鹤眠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鹤眠:"方大勇,你去跟其他人一起到王天海的邻里邻居转一转,问问昨天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方大勇比了个"OK"的手势。   死者家所在的蔡牛村距离H市的市区差不多二十多里地,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去了市里打工,王天海的儿子也不例外。   宋鹤眠回车里喝水的功夫,王天海的儿子王天赐已经开车从市里回来,母子俩正抱在一起痛哭。   做刑警这一行的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心底的酸涩难忍感也依然强烈。   负责痕检的年轻警察见状上前安抚了一会儿母子二人的情绪。待两人情绪都稳定下来,年轻警察才对宋鹤眠使了个眼色。   "你好,我是H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队长宋鹤眠。"   宋鹤眠的声音温和。   王天赐笑意勉强地点了下头,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将她送回房里,才招呼宋鹤眠去东屋仔细说。   王天海的房子没有太装修过,房子还保留着八十年代的古朴韵味,墙壁简单粉刷过的大白也有了脱落的趋势。   这家人的条件打眼一看就清楚说不上多好。   王天赐倒了一杯热水给宋鹤眠,搓着手道:"警察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妈她年纪大了,解剖这种事她受不来,能不能……"   宋鹤眠摇头:"王先生,为了查清你父亲的死因,这是不能少的程序。"   王天赐看着宋鹤眠半晌,低下了头半天没吭声。良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口气。   "警察同志,你说的我明白,这事儿我和跟我妈好好说说。"   宋鹤眠的手指被红线轻轻扯动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身边百无聊赖的颜槐序,动作轻巧地扯动红线示意他耐心一点儿。   经过一番折腾,王天海的尸体终于被送回警局解剖。王天海的案子经过几次开会,最后被移交给了二队。   "宋队,这不公平啊!工作都是咱们做的,案子咋就交给二队查了?"方大勇忿忿不平。   宋鹤眠晃了晃手里的符纸:"调查局安排了你和我去晓明镇带个恶鬼回来,你想一个人打两份工也可以。"   方大勇:"……"那还是算了。   晓明镇距离H市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宋鹤眠和方大勇开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调查局所说的接待人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   她的面色苍白憔悴,显然是经过一番折腾。   "你好,我叫文燕。"文燕道。   宋鹤眠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开口:"我是‘不觉晓’,调查局安排来帮你解决恶鬼的捉鬼师。"   文燕撩了下耳边的发丝,示意宋鹤眠和方大勇跟她上楼再说。   晓明镇的楼大部分都是有年头的老楼了,楼内的走廊环境幽暗,焦黄的灯泡光亮一晃一晃,就更显得狭窄的楼梯像羊肠子似的望不到头。   方大勇连着爬了五层楼梯,一进文燕的家里就满屋找水喝。   文燕指着一个屋子,道:"方大哥,那屋里有玻璃杯。"   "我自己找就行,你跟宋队聊。"方大勇扭头进了屋里。   宋鹤眠和文燕坐在餐桌前,文燕说起自己联系民间多方自称仙家道士都无果,最后联系到调查局的经过。   "调查局给我的原话是,你的父亲停放在灵堂的尸体凭空消失不见了。"   "是……我父亲的灵堂就摆在农村老家,他尸体消失不见的那天晚上,俺们家里人也都在守灵。"   文燕说到这儿,面色苍白地抠着手,声音哆嗦道:"我也不知道咋了就突然睡着了,醒了之后我爹就不见了。"   再之后,她的哥哥在返程回市里的路上出了车祸,人没死却下半身瘫痪,剩下半辈子都是残疾。   她怀孕的嫂子听到消息,巨大的悲痛之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孩子也没了。   这两件事最开始还能算作是亲人离世打击过大等等原因引起的憾事。   再之后文燕经历的事就称得上一句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了。   文燕在自己家楼下开了一家小卖部,平时就在店里看着卖货就行。   那天她本来是在搬箱子上货的,在把啤酒箱往屋里搬的时候突然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文燕迷迷糊糊地想摸着地方坐下,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令人浑身发寒的凉意,凉意更是隐约有触碰到她后背的架势。   这股凉意让文燕心口发慌,她能感觉得出来这凉意来者不善。   文燕心中惊惧之下干脆就撑着墙蹲下来一动不动。   等她眼前视线逐渐恢复明亮,文燕才敢睁开眼。   文燕伸出自己的两只手,眼神惊恐:"我的手上全是血,地上是被我摔了满地的玻璃渣,但凡我再往前走两步,我就会被那股凉意推倒在地摔得毁容……可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什么时候摔的瓶子!"   在这之后她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事,有一次甚至差点儿从楼上摔下去。   文燕也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颜槐序从后慢悠悠地搂住了宋鹤眠:"她这是家里被鬼盯上了,不折腾走一个人去陪着那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鬼也需要人陪?"宋鹤眠无声道。   颜槐序仗着无人能看得到他,毫不掩饰地用手指捏着宋鹤眠的下巴,宋鹤眠握住颜槐序的手腕,示意颜槐序冷静一点儿。   "自然需要。"   颜槐序艳色的唇瓣上扬,在宋鹤眠的唇角落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末了,颜槐序兴味盎然地道:"不过本王与那些鬼不同,那些鬼只会将人的灵魂吞噬入腹……"   "本王愿与你暮暮朝朝。"   宋鹤眠将颜槐序的原话复述给文燕,文燕脸色变得更白了些。   宋鹤眠:"你父亲死亡时的细节,我方便知道吗?"   "我爸他身体一直很好,去世前还在蔡牛村的山头跟工队挖山,我们也没想到他突然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文燕想了想,蹙眉道:"说起来有一个地方我觉得奇怪,我爸死的时候,牙齿里粘着黄泥。" 第291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2   "黄泥……"   宋鹤眠呢喃一声后,抬起眼皮和颜槐序对视。   颜槐序扯着红线的动作停顿下来,显然是也有些意外。   蔡牛村的王天海死时口中亦衔有黄泥,彼时警局出勘现场,不过把其当做是寻常案件。   "啥黄泥?"   方大勇端着玻璃杯出来,恰好听到了文燕这一句话。   宋鹤眠简单地将文燕刚才所说的与她父亲去世,以及家中各种诡异事件相关的情况和方大勇重复一遍。   方大勇眼睛都瞪大了,诧异道:"嘴里衔泥,这不是……跟蔡牛村那个王天海死状一样吗?"   "王天海?"   文燕惊呼出声,豁然起了身朝着方大勇走过去,她一把捏住了方大勇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大勇,声音颤抖地道:"方小哥,你说的是蔡牛村的那个王天海?"   "这……"   方大勇被捏得生疼,脸上表情都有点儿龟裂。然而文燕如今的状态委实是一看就到了崩溃边缘,方大勇根本不敢说重话。   宋鹤眠收到方大勇求助般的视线后,用眼神示意他但说无妨。   方大勇在文燕惊惧的眼神注视下,艰难地点了下头。   文燕眼中的光骤然一暗,随即她掐住方大勇胳膊的手重重地垂了下来。   待文燕的情绪稳定,宋鹤眠才问起她有关王天海的事。   文燕这才说明自己刚才情绪这么激动,是因为她爸与王天海都是蔡牛村的。   文燕更是没想到王天海也会死,甚至死亡的状况都跟她爸这么像。   "我爸之前都在蔡牛村住,还是我哥和我都在这儿定了居,我俩看爸又年纪大了,商量之后,我俩就让我爸住进了我家。"   然而文燕他爸是个闲不住的,他总嚷嚷着自己才五十出头,即使儿子和姑娘都出息了,自己也没到要混吃等死的那一天。   文燕拗不过自己爹的倔脾气,她跟她哥合计之后,这才松口答应了让他找个轻巧的活儿干。   文燕也是到后来才知道她爹是跑回去蔡牛村的山上挖山去了。   蔡牛村山上这支工队施工以来,村里百姓没少因为下雨山上黄泥冲黄泥水与工队起冲突。   村里百姓最老大不愿意的就是住在离山最近的王天海,他又是个认死理的死脑筋,与工队积怨已久,矛盾最深的也是他。   文燕眼眶里都是泪:"我再坚持坚持就没这事了,王叔说的也没错,那山头就是有问题!蔡牛村的老百姓都说山不能挖!"   方大勇在屋里安慰文燕,与文燕交谈更详细的情况。   宋鹤眠打了个电话回局里,收到二队的彭队长发给自己的王天海解剖报告后,毫不意外地挑眉。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一抹身穿赤红色华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宋鹤眠的身后。   颜槐序自后贴近宋鹤眠,眼神扫视过他手机屏幕上的字。   "全是错的。"   颜槐序看完之后,声音贴着宋鹤眠的耳边响起。   宋鹤眠:"哪里是错的?"   颜槐序没有急着说话。他用自己冰凉的手指摩擦过宋鹤眠腰间的衣裳,慢悠悠地蹭了几下。   "凡人生死,与本王何干?世间生死因果循环之事,即使是宋队来问本王。"   颜槐序似笑非笑地叹口气:"本王也不能说呢。"   做鬼有些事能不能说,宋鹤眠当然清楚。   他也不是没做过鬼。   颜槐序就是故意说给宋鹤眠听的。   话说出来骗鬼。   宋鹤眠攥着颜槐序的手掌,侧过脸在颜槐序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晃照下,宋鹤眠的面上染着笑。   宋鹤眠的声音裹着蜜似的:"哥哥真的不能说么?"   他把尾音拉的绵长,简短的一句话里都是委屈。   颜槐序没说话,而是努努嘴示意宋鹤眠亲这里。   下一瞬,颜槐序的脖颈便被宋鹤眠绕过来的胳膊环住了,啵啵落在颜槐序的唇瓣。   颜槐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口中衔黄泥,三代无长久。"   王天海和文燕的父亲,都是受到了恶鬼的诅咒,其三代子孙皆注定霉运重病缠身,乃至早夭短命。   颜槐序:"本王方才所言虽不精准,但也相差不多。"   恶鬼先下手的是文燕的父亲,如今已经让文燕一家人饱受折磨,苦不堪言。   如今王天海已死,那么下一步恶鬼所盯上的就是王天海的亲人。   王天海和文燕的父亲同为蔡牛村的人,又在临死之前或多或少都跟蔡牛村这个工队挖采的山有关系。   宋鹤眠把这些事发给了调查局,联系到了王组长说明推测,王组长没含糊立刻采取行动,安排捉鬼师把王天海的亲人都暗中保护好。   不一会儿,调查局的王组长就给宋鹤眠弹过来消息。   ——[王组长:宋队放心,调查局已经按照你的话派出捉鬼师。]   ——[不觉晓:多谢王组长费心了。]   天边最后一抹阳光被黑暗吞噬干净,夜幕悄然降临。文燕所说的用于停灵的房子位于晓明镇的最西头。   颜槐序紧紧地用红线在宋鹤眠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那架势恨不得给宋鹤眠戴上套袖了。   至少方大勇看到这架势是这么想的。   文燕在中间一走一停地指路,她偶尔会瞥一眼宋鹤眠和颜槐序的方向,在感受到颜槐序漫不经心投射过来的冰凉视线后,立刻就会闪开视线。   文燕别的不好奇,她只好奇宋鹤眠身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古风小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宋鹤眠和方大勇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晓明镇。   直到刚才月光洒满地,文燕看清颜槐序脚底下半点儿影子没有,才意识到颜槐序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卧槽,这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像是挺长时间不住人的农村房子。]   [不觉晓终于不是豪华酒店了。]   [不觉晓,我来教你怎么和鬼一起数蜘蛛咋样?]   [哎,这房子不错啊,咋就空着了。]   文燕推开大门,脸色苍白地道:"二……三位,大门进去就能看到了。"   漆黑的夜色里,那抹高悬的白色犹如地狱里伸出的魔爪。   灵堂里的摆设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原本停放文燕父亲尸体的棺材里空无一人。   棺材因为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尸体跟文燕说的那样,众目睽睽之下就不见了。   宋鹤眠的指尖刚搭在棺材盖上,眼前却倏地有白雾升起。   "宋队!!"方大勇只来得及护住文燕,大喊一声后,声音跟他自己一起在雾里消失不见了。   颜槐序与宋鹤眠红线的两端相连,两人十指相扣,他冷笑一声:"幻境想困住本王?"   五分钟后,宋鹤眠和颜槐序大眼瞪小眼。   周围白雾缭绕,宋鹤眠笑道:"哥哥……" 第292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3   宋鹤眠眼中笑意分明。   颜槐序:"……"   [不觉晓你别笑了,没看到你养的鬼脸色很难看吗哈哈哈哈。]   [楼上的,明明你笑得也很高兴啊喂。]   [宋鹤眠身边这只鬼看起来道行挺深啊,残留的幻境那不应该轻轻松松吗?]   [兄弟你是数蜘蛛数傻了吧?有道行的恶鬼冲破幻境出去不难,这幻境塌了里面的人不就遭了。]   [幻境塌了,人可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喽。哪怕能用外力再进幻境,里面的人估计早就被吞噬干净了。]   恶鬼皆因执念所生怨气不散,方才逗留人间作乱,稍有些气候的恶鬼以其自身为磁场核心构造幻境。   那在文燕父亲的灵堂设下幻境的恶鬼,自然也不例外。   颜槐序作为数百年道行的鬼魂,想破除这种幻境而出,不过是弹指之间。   若是想找到幻境之中的破绽,彻底消除,还是要费些功夫。   颜槐序收回了红线,握紧了宋鹤眠的手。他妖异非常的眉眼萦绕着几分淡淡的厌烦:"本王说过,人类最是麻烦。"   "我对哥哥而言也是如此?"   宋鹤眠故作不察,反问道。   颜槐序看着宋鹤眠:"你这人类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宋鹤眠只盯着颜槐序,等着他给自己回答。   颜槐序被宋鹤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不知为何恍惚间似是听到沉寂已久的心脏怦然作响。   宋鹤眠这话中的含义,颜槐序鬼使神差地似乎明白了点儿别的隐喻。   颜槐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宋鹤眠的眼底。   这个世界的颜槐序作为一只游荡于世间数百年的恶鬼,他对宋鹤眠这种出自于本能的占有欲,或许连颜槐序自己都不知道因何而来。   颜槐序的眼中,宋鹤眠是他看中了的想要留在身边的人类。   待到七月十五一到,颜槐序就会让宋鹤眠彻底化作鬼留在身边。   宋鹤眠虽然是觉得这样不错,但这样的结局也代表了他的任务失败。   真是如那个老东西说的一样,管理局的有些任务确实麻烦。   宋鹤眠面上的神色依然温和,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倾泻而出。   颜槐序周身的鬼气波动,他没有回答宋鹤眠的话。而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猛然将宋鹤眠扯进怀里。   宋鹤眠则早就顺势关了胸口的微型直播设备。   "你不想与本王常伴?"   颜槐序用指尖掐住宋鹤眠的下巴,声音裹挟着压抑的危险意味。   宋鹤眠敛下睫羽,用手握住了颜槐序的手腕。   宋鹤眠手指压着颜槐序的皮肤,热意顺着触碰的位置传递过来。   在颜槐序掐着他的动作明显一顿后,宋鹤眠倏地抬起眼皮望着颜槐序。   宋鹤眠开了口,没有回答颜槐序的问题:"哥哥,你如果真是觉得人类麻烦,不能常伴……为什么还这么喜欢我身上的热意?"   "……"   颜槐序的唇瓣几不可查地的动了动。   这份无声的对峙以不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打断为结束。   颜槐序在松开手时,用冰凉的指腹轻轻磨蹭过宋鹤眠的唇瓣。   颜槐序的唇角上扬,也反问宋鹤眠:"是啊,眠眠……你不也是如此么。"   宋鹤眠用手指压着自己唇瓣上残留的凉意,难得地拉直了笑意盈盈的唇角。   光球看出宋鹤眠的心情不好[宿主,美强惨这个世界比较执着,不然也不会成了数百年的老鬼,对吧?]   宋鹤眠却冷笑一声[光球啊,你们管理局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像是给宋鹤眠量身定做的一样。   明知道他所要的,却用任务拴住他,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这样的感觉让宋鹤眠非常的不爽。   宋鹤眠的话里有话,光球根本没听懂。   光球沉默良久,发出遵从被绕卡机的本能的一声[啊?]   宋鹤眠站在颜槐序的身边,视线在布置简单的灵堂扫视过一圈。四周白雾不散,在夜晚昏暗的光亮下就更加难以分辨。   颜槐序长臂一挥,幽绿色的火光就跳跃在他的掌心。   火光不过刚刚触及到白雾,白雾就识趣地向四周褪去。   宋鹤眠和颜槐序脚下所踩的地面也变了个色调。   宋鹤眠看着颜槐序,点了下头。   火光被颜槐序扬手挥出,落在地面的瞬间就燃烧起熊熊烈火。   宋鹤眠的下半张脸被颜槐序冰凉的手掌贴上,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颜槐序抓着宋鹤眠的手:"搂紧本王。"   颜槐序的声音没落,宋鹤眠已经手脚麻利地贴在颜槐序怀里。   颜槐序:"……"   颜槐序用手环住宋鹤眠的腰身,冰凉的眼神在越烧越旺的火海中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停顿!   宋鹤眠的视线也锁定在了那处。   "哥哥……"宋鹤眠把脑袋贴在颜槐序的颈窝处,道。   颜槐序将纷飞的赤红色衣摆笼罩在宋鹤眠的身上,带着他一起往突破口冲去。   四周灰白的颜色徐徐褪去,宋鹤眠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状态。   方大勇正在往自己和文燕的外围一周贴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相比之下,文燕的状态就诡异得多。   文燕正在往嘴里塞着碎玻璃,满嘴满手的鲜血流了一地……   [哎哎哎?幻境咋解除的?]   [不觉晓这捉鬼师怎么一到关键部分就下播。]   [捉鬼有啥不能播的,我们这不就是捉鬼师特供的经验交流直播间吗?]   [不觉晓是不是不想让咱们……看到他身边那个鬼啊。]   [?]   宋鹤眠在文燕即将把碎玻璃吞下去时,一掌打在了她的脖颈。文燕的身体倒下去后,宋鹤眠还不忘记踹一脚方大勇。   宋鹤眠的动作利落,令颜槐序都愣了下。   方大勇捂着小腿,回了神后立刻啪啪啪拍出几张符纸贴在文燕的重要穴位处。   "呼……"   方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脑袋都是汗:"宋队,还好你跟王爷来的及时,不然这文燕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方大勇最开始凭借符纸还能跟幻境对抗一阵,然而文燕受幻境影响不是要用玻璃割腕就是要撞墙自杀。   他一边靠黄符抵抗幻境一边还要看住文燕,很快就被幻境钻了空子。最后方大勇凭借着本能在原地画圈贴黄符,一直挨着到了宋鹤眠和颜槐序出来。   颜槐序睨一眼方大勇,下巴微抬:"此事做的不错,我替爱……宋队赏你了。"   下一瞬,方大勇的手里多了一串古董金钗。   [我丢?]   [王爷你看看我,我也可以看家护院的,汪汪汪。]   [……你们作为捉鬼师的尊严呢?]   [尊严能给金子吗?]   方大勇眼睛都大了,捧着金钗单膝跪地:"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又尽力地服侍。"   宋鹤眠:"……"   颜槐序宽大袖摆下的手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悄无声息地与宋鹤眠十指相扣。   幻境已除,宋鹤眠在灵堂里转了一圈,检查过每一处细节都没有发现问题。   宋鹤眠的脚步最后停在了一面墙前。   "哥哥,你看。"   宋鹤眠将自己指尖沾染到的东西给颜槐序看。   颜槐序瞧了瞧,道:"嗯,跟那个王天海嘴里的黄泥是一样。" 第293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4   恶鬼留在文燕一家的诅咒随着环境消散已经被解除,方大勇为此还将调查局给他的黄符留给了文燕几张。   文燕面露诧异:"这不好,我不能要。"   文燕撕扯着把符纸往方大勇怀里塞,方大勇不方便跟一个姑娘家家的撕扯,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宋鹤眠和颜槐序。   宋鹤眠:"符纸你留着吧,调查局派人过来到镇上需要时间,如果还是有什么后续问题,你们靠这些符也能顶一顶。"   方大勇在宋鹤眠说完这话,连连点头。   文燕捏着黄符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临走之前,方大勇去镇上的加油站给车加油,文燕叫住宋鹤眠又说了几句话。   "宋队,我突然想起来点儿事。"   文燕的眼神瞥一眼远处身着赤红色华服的颜槐序,把声音压低道:"俺小时候在村里,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后山不能去,那地方邪性。"   宋鹤眠眼中露出诧异,让文燕继续开口说下去。   "俺邻居的伯伯说后山的山底下有一座大墓,那墓跟别的墓都不一样,别的墓是聚气养鬼让墓主人后世顺遂的。"   蔡牛村后山底下的那座墓却是用来镇压恶鬼的。   村里人世世代代都在那儿,早几十年老一辈的知道这墓的,也都不清楚墓主人是哪个朝代的又姓甚名谁,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镇压。   如今岁月荏苒,数十年过去,知道这墓存在的老一辈都去世了,不知情的年轻人基本都当成个故事听。   毕竟那山的走向古怪,怎么看也不像是适合修墓的地方。没人会相信古人费劲巴力地修墓,是为了镇压自己。   文燕也是在看到自己父亲的死和同个村子的王天海的死都跟这被挖的山有关,才联想到这个小时候听到的故事。   文燕抠着手指,小声道:"那山前段时间刚挖,也不过月余的时间……宋队,我觉得这些事,十有八九是因为那挖山的挖到了墓,把墓里的东西给放出来了。"   "好,我明白了。"   宋鹤眠垂眸微微一笑,迈步朝着远处的颜槐序走过去。   开车回到H市,宋鹤眠就将有关蔡牛村两起死亡案件整合出来的资料交给局里,并且申请了并案侦查。   王天海和文燕的父亲这两起死亡案件都牵扯到了非正常事件,显然不是局里的普通人能参与其中的了。   案子最后又被踢回给了宋鹤眠的刑侦一队,调查局也派出了三名捉鬼师来到局里。这三人明面上是他市调来的顾问,实则是暗中负责为宋鹤眠打配合的。   调查局派来的其中一名捉鬼师就是来自于颜家的颜熠。   颜熠看到宋鹤眠那叫一个热情:"你好你好,宋队。"   颜熠年轻气盛,对于那种存在于警匪片里的刑警工作早就心驰神往。如今调查局派他来和宋鹤眠打配合,颜熠激动得就差上蹿下跳了。   "颜家那个,你过来。"   方大勇向颜熠招招手,将手里的厚厚一摞资料放在他怀里,才道:"行了,你去吧,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打印出来。"   颜熠:"?"   颜熠惊呼:"你确定,这么多都要打啊?!"   "那也不是。"   方大勇又放了茶杯在上面,让颜熠顺便打一壶茶水过来。   待颜熠走后,方大勇的手伸到桌下,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颜槐序望着颜熠离开的方向,唇齿间溢出一声淡淡的笑意。   他将肤色白到几乎透明,指尖修长的手搭在了宋鹤眠的电脑上方。   "宋队,颜家似乎跟调查局很熟?"颜槐序的声音在宋鹤眠脑袋上响起。   宋鹤眠从筛选的人口资料中抬起脑袋,看着颜槐序点了点头。   颜家作为如今摆在明面上的捉鬼世家,其底蕴深厚,调查局与颜家密切关联并不意外。   宋鹤眠的怀里突然压上一股重量,颜槐序毫不吝啬地挤了过来,跨坐在宋鹤眠的身上。   警局内部常有人员走动不停,颜槐序这个动作张扬至极。   他完全是仗着自己是鬼魂,除了宋鹤眠这个天生具有阴阳眼,其余并无特殊能力的捉鬼师无法看透他的伪装。   宋鹤眠用手虚虚地扶住颜槐序的pigu,不让他在自己腿上故意地蹭来蹭去。   宋鹤眠用眼神无声地问颜槐序这动作是干什么。   颜槐序用指腹托着宋鹤眠的下巴,没有让他抬起下巴的幅度过大,却可以从自己的角度清晰地看清楚宋鹤眠的表情。   "本王觉得那个小鬼实力太差。"颜槐序道。   宋鹤眠轻轻扬眉,无声问着颜槐序打算如何。   颜槐序在宋鹤眠的唇角留下一个吻:"本王许你容后知晓。"   宋鹤眠的眼前一片红光闪过,颜槐序已经消失在了警局内部。   颜槐序这一走,直到第二天一早,宋鹤眠都没有看到他。   宋鹤眠临出门之前,用手指转了下自己指节佩戴的戒指。   "宋队,这是你要的资料。"   方大勇把东西放在宋鹤眠的手边,疑惑地瞥一眼宋鹤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搓着胳膊走了。   一段时间过去,宋鹤眠抬手往方大勇放过来的资料上去摸,却摸到了温热的咖啡杯。   宋鹤眠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自己的身侧。   颜槐序身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藏青色的西装裤腰间扎着皮带,布料勾勒出他臀部翘起的流畅线条后,又描摹出他修长的双腿。   颜槐序的一头墨发被他随意地用绳子绑起,此刻正因为他倾身过来的动作有几缕在空气中晃动。   "咖啡温度怎么样?"   颜槐序一手撑着桌角,五官妖异至极的脸凑到宋鹤眠的面前。   他用手指虚虚地点在宋鹤眠的胸口,舌尖在唇缝间若隐若现:"宋队,喜不喜欢?" 第294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5   宋鹤眠的视线扫视过颜槐序近在咫尺的脸,随即端起了放在桌面上的咖啡杯。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王爷从昨晚到现在才现身,总不能只是给我准备咖啡去了?"   宋鹤眠脸上神色淡淡的,言语间隐含着只有颜槐序才能听出来的意有所指。他望着颜槐序,眼神平静却无声地发问。   如果说颜槐序在平时听到宋鹤眠这么一口一句王爷的叫着自己,自然是早就老大不乐意了。   如今颜槐序却心情不错。   宋鹤眠的语言实则是在质问颜槐序无缘无故消失了半天,他把占有欲包裹在语言里的行为落在颜槐序的眼里,更是很好地取悦了他。   颜槐序的身子往宋鹤眠的位置倾倒得更甚,虚空中所点的手指几乎贴上了宋鹤眠的胸口。   "自然不会,本王如何忍心让宋队独自一人。"   宋鹤眠眼看着颜槐序的手指上抬,点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还十分不老实地顺着宋鹤眠滚动的喉结剐蹭几下。   颜槐序的身体恰到好处地遮挡了他的动作,也就无人看到他们两个之间如此暧昧不清的一幕。   宋鹤眠脖颈间的凉意很快就消失。   颜槐序用指尖端起被宋鹤眠方才喝过的咖啡杯。他在宋鹤眠的眼神注视下,艳色唇瓣印上了残留的咖啡渍。   "咳咳……"   颜槐序捂着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眼神跟看什么穷凶极恶的法器一样。   宋鹤眠笑一下:"王爷,你的手艺有待提高。"   颜槐序搁下咖啡杯,把它推回到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端起咖啡杯对着光亮看了一会儿,嗤一声笑了。下一瞬,宋鹤眠就感觉自己手腕间缠绕的红线无声收紧。   颜槐序的身份如何,还没有等他来解释,调查局的王组长就已经给宋鹤眠发来了消息。   王组长所发来的消息里面,长达五十几秒以上的语音每一句话都写满了震惊。   ——[王组长:宋队,鬼王大人和你很熟悉吗?]   "鬼王大人"这四个字指的是颜槐序不言而喻,只是显然王组长这话说的很委婉。   宋鹤眠不用猜都能想得到颜槐序找上调查局和颜家时候说了什么介绍身份的话。   ——[不觉晓:挺熟的。]   ——[王组长:这样啊……那鬼王大人有没有跟你说,他跟颜家的关系?]   宋鹤眠抬眸看向那迈步走进副局办公室的高挑背影,指尖敲击了几下屏幕。   ——[不觉晓:王爷都说过了。]   王组长告诉宋鹤眠,颜槐序昨天找上了颜家,捉鬼世家被一只鬼亲自登门,本质上跟踢馆没什么区别。   颜池镇亲自接见了颜槐序,最后带着颜槐序去了调查局的总局。   颜槐序这样在人间游荡数百年的恶鬼,调查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想轻易招惹的。   颜槐序由颜池镇的指引,与灵异事件调查局的局长相谈后,调查局局长亲自为他授予了一个"灵异顾问"的头衔。   颜槐序凭借此身份可以调查局为背景,协助调查世间的灵异事件。   捉鬼师要执行的任务,颜槐序都不用做,说白了他不过是借着调查局给自己上了个人间的鬼用户口。   颜槐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调查局的一切行动。   宋鹤眠在看完王组长发过来的话之后,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调查局惧怕颜槐序这样拥有数百年道行的恶鬼,宁愿选择招安也不想与其为敌,这倒是不难理解。   那么颜家呢?   打印机的响声不断,颜熠扒拉着打印出来的资料,靠着墙抬头看天花板。   颜熠刚挥了没两下手里还热乎的打印纸,眼神就跟从副局办公室走出来的颜槐序相对。   颜槐序在警局里不能穿着那一身赤红色华服,身上的阴森鬼气就少了很多。他死的时候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再换上现代人类装束看起来比颜熠还要年轻。   "颜哥,你……"   "好"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颜熠已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了。   颜熠:"?"   幸好打印机附近没有人,不然还以为颜熠有什么特殊癖好。   颜槐序侧目,居高临下地开口:"荒唐,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颜熠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总算是明白自己之前跪的那两次因为什么了。   "我爹……不是,我错了老祖宗,我真错了。"   颜熠双手合十地祈求颜槐序不要把这事儿告诉颜池镇。   颜池镇要是知道了他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称呼颜槐序,那得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   "颜家后人,毫无礼仪,不知长幼尊卑。"   颜槐序在宋鹤眠面前,一脸冷意地道。   宋鹤眠刚刚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颜槐序的话。   宋鹤眠上了床,撩开一角被子钻进去:"颜家的后辈,毕竟不是哥哥所出。数百年的时光过去了,当然就更没有那时候的规矩了。"   "本王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记忆不全。否则若是知晓了如今的颜家是本王的那些兄弟姐妹所出,定要在坟头前笑话他们。"   颜槐序语气颇为嫌弃,他抬手摸到宋鹤眠还有些湿的发尾,眉眼多了几分不满:"你怎么不擦干了再出来?"   "擦过了,吹风机太麻烦就没用。"   宋鹤眠不是很在乎这个。   他当人的岁月远没有做鬼的时间长,人类的大多数生活习惯,宋鹤眠都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模仿而已。   颜槐序却觉得宋鹤眠糙得厉害,用红线裹来毛巾给宋鹤眠擦着头发。   "你这人类与本王相伴,若是不然……你当真有了后人那还了得。"   颜槐序只是随口一说,宋鹤眠的手却已经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宋鹤眠掌心热乎乎的温度传递过来,颜槐序喉结滚动着,从心底再次攀升起一股热意。   不久之前的记忆再次翻滚在颜槐序的大脑之中,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神深邃。   "你摸本王,做何事?"颜槐序道。   宋鹤眠翻身而起,一手握住了颜槐序的手腕。他另一只压在颜槐序小腹上的手没有挪开,笑着道:"哥哥说的什么话,我不是把‘后人’都给你了吗?" 第295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6   宋鹤眠手掌所贴的位置似乎都因为他的言语,染上了不属于颜槐序的热意。那热意穿过薄薄的一层皮肤,顺势而蔓延到颜槐序的脑中。   颜槐序眯起眼睛,啄吻了下宋鹤眠的脖颈皮肤。他把自己的凉意也沾染给宋鹤眠后,才满意地哑声道:"本王不喜光说不做。"   宋鹤眠把手压在颜槐序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一推就把颜槐序推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床头昏暗的台灯被悄无声息缠绕而上的红线笼罩,让整个卧室都陷入彻底的黑暗里。   次日一早,宋鹤眠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儿痒。   "阿嚏……"   宋鹤眠捏了两下鼻子,眼神和躺在床上姿势懒惰的颜槐序对视。   颜槐序歪了下头,眼中多了些诧异:"你染了风寒?"   颜槐序的话音落下,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宋鹤眠的眼前。   他本能地用手去贴宋鹤眠的额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只鬼后,又把手收了回来。   宋鹤眠笑容扬起:"哥哥,药箱在那儿。"   他伸手给颜槐序指出位置。   颜槐序把药箱拿过来,找出体温计后又按照宋鹤眠的要求给他测了体温,最后看着宋鹤眠把感冒药吃了才算结束。   "你们人类真是麻……"   颜槐序眼看着宋鹤眠脸上的那抹苍白之色,话到嘴边又转变成了一句:"你们人类真是娇气。"   "哥哥,我昨晚说了很凉。"   宋鹤眠不觉得这能赖他,实在是颜槐序作为一只数百年的鬼,真做了这种事跟疯了似的不知收敛,鬼气难免有收不住往外冒的时候。   那偶尔几缕凉意森森的鬼气钻进宋鹤眠的身体,就出现了如今这个局面。   昨晚发觉到不对,颜槐序就尝试着把鬼气抽出来,然而那些鬼气进了宋鹤眠的体内却如针入海,根本探查不到。   宋鹤眠当时又按着颜槐序忙别的去了,这细微的鬼气就被抛之脑后了。   如今颜槐序再尝试查这鬼气,依然一星半点儿都捕捉不到。   宋鹤眠捏了捏手掌,给出解释:"我再怎么样也是个捉鬼师,吞噬点儿鬼气不算难。"   "……"   颜槐序却盯了宋鹤眠半天。   "我跟调查局那个王姓的官差通了消息,他联系了你们的副局,你今天不用去局里。"   颜槐序手上缠绕着红线隔绝凉气,给宋鹤眠端来一杯热水看他喝下。   宋鹤眠捧着玻璃杯喝了没几口,还给了颜槐序。   "哥哥……"   宋鹤眠缩在床上的被子里,用手指扯着颜槐序的衣角,声音很轻地道:"我冷。"   颜槐序的动作顿住,他看着宋鹤眠苍白的面色,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微动。   宋鹤眠闭着眼睛,整个人似乎无意识般把脸贴到颜槐序的手边。   这个动作却令颜槐序倏地退后一步,宋鹤眠的动作落了空,蹙紧眉头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颜槐序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宋鹤眠需要得是热源。   然而颜槐序是一只鬼,逃脱于天地之间束缚,游离于地狱之外的恶鬼。   颜槐序能带给宋鹤眠的是冷。   人类惧怕寒冷,更惧怕阴森可怖的鬼气。   颜槐序盯着宋鹤眠,缓慢地探出自己的手,又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顿住。   无数红线缓慢却不容拒绝地在颜槐序的手掌之间汇聚,朝着宋鹤眠脆弱的脖颈而去,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上……   宋鹤眠苍白的面色,也在缺氧的影响下出现了些诡异的涨红。   下一瞬,无数红线猛然弹开,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颜槐序将自己的手掌抬起来到自己面前,幽暗的视线盯着双手半晌都没有动。   整个卧室都陷入良久的沉默。   "宋鹤眠……"   颜槐序蹲下身来,赤红色的华服衣摆落地,如同绽放在地面的血色花朵。   他用冰凉的指尖,在虚空处虚虚地点了点宋鹤眠的脸颊。   颜槐序的眼神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迷茫,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   宋鹤眠这样实力的捉鬼师,不过是生了病,不会全然没反抗的能力。   宋鹤眠不过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颜槐序。   "哥哥……"   宋鹤眠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颜槐序的手指扯动几下。   颜槐序叹了口气,转而与宋鹤眠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颜槐序将自己身上的鬼气尽数收敛,在宋鹤眠的身边半分都没给自己留做护体。   恶鬼将自己的灵魂奉上,小心翼翼地拥抱他在人间的爱人。   颜槐序额头抵住宋鹤眠的额头,与宋鹤眠一起陷入梦中。   宋鹤眠这场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不过是下午就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   颜槐序感受着宋鹤眠身上的热意:"本王还从未见过,能将鬼气吸纳得如此迅速的人。"   "哥哥,你有一事不知。"   宋鹤眠让颜槐序过来,他贴着颜槐序的耳边吐着热气道:"我本来就有鬼气。"   颜槐序:"……"   颜槐序愣了下,转而用红线缠绕了宋鹤眠的全身。   "本王就知道,你方才是故意试探本王。"   颜槐序用指腹摩挲过宋鹤眠的脖颈,声音危险:"你就不怕,本王当真下了手?"   宋鹤眠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到颜槐序的手底下。   "哥哥想的话,我很愿意。"   宋鹤眠的眼中只有颜槐序,所说的话也如同在说最普通的一件事。   颜槐序想要,宋鹤眠就会那么做。   颜槐序感受着掌下的热意,倾身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本王说了,你身上很暖,本王喜欢。"   人类虽然娇气不抵鬼魂之身,但如果是宋鹤眠……   颜槐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   恶鬼由他来做,执念在他身上就好。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发出尖叫[太好了宿主!!!]   光球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心脏[宿主你这招太吓统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吓成什么样了?!]   它还以为美强惨真得要动手了。   宋鹤眠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是真的没有力气呢。]   光球[……啊?]   宋鹤眠"嗯"一声[当时哥哥真动手了,我也不能反抗,差点儿就要算你作为系统保护宿主不当了呢。]   光球迟疑[是……是这样吗?]   宋鹤眠没有再说话,而是捧起颜槐序的脸与他交换着绵长的吻。 第296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7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俏皮话说得不假,颜槐序确实是深有体会。   宋鹤眠因为鬼气入体,导致得突如其来地发烧,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因为生病没有能力对颜槐序设防。   颜槐序却由此可以确定一件事。   他不能忍心对宋鹤眠下得去手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是颜槐序始料未及的,他更说不清楚自己因为什么会这样。   颜槐序见到宋鹤眠的第一眼,就想把宋鹤眠据为己有。   宋鹤眠这捉鬼师很有意思。   颜槐序当时看到宋鹤眠捉那H市外那栋烂尾楼的女鬼,就知道他跟其他的捉鬼师不一样。   寻常捉鬼师捉鬼无外乎是渡化恶魂,维护秩序,亦或者是接到任务等等。   宋鹤眠捉鬼,更像是找到了同类聊聊天。   颜槐序站在角落里将宋鹤眠的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底。   鬼魂游荡世间,时间长了难免无聊。   颜槐序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对人类产生兴趣的想法。他在宋鹤眠的身上留下了红线,同宋鹤眠一起到了H市。   然而宋鹤眠身边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颜槐序觉得厌烦。   同颜槐序一起蹲在地下车库的那只男鬼对此直搓胳膊:"鬼大哥,人类是群居动物,不像咱们成了鬼画圈分地界,说到底是人鬼殊途啊。"   男鬼本来这话的意思是想劝颜槐序放弃的。   颜槐序没有顺着男鬼的思路走,而是给分析出了另一套思维。   "本王可以让他化为鬼魂,人鬼殊途又有何惧。"   "……"   这他妈已经不是人鬼殊途了。   简直活脱脱就是午夜凶铃。   男鬼真是没招了。   男鬼默默地举起手:"鬼大爷,虽然我没啥道行,但是这成鬼应该没这么容易吧?"   寻常人死后自由阴差来收,哪能个个都容易成了鬼。   颜槐序没有搭理男鬼,只告诉他准备好在七月十五接亲,事情办利索了自有赏赐。   如今……   警局的地下车库内,男鬼蹲在角落慢悠悠地挪到颜槐序的脚边,咧开嘴看他。   地下车库内的光亮在男鬼出现后就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随即四周墙壁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渗血。   黏稠猩红的血液顺着墙壁流到地面,蔓延到了颜槐序的脚边,血液里咕噜噜地冒着泡。   颜槐序垂下眼睫,一脚踹在了男鬼的脸上。   颜槐序声音寒凉:"同本王好好说话。"   男鬼心里寻思这不是颜槐序之前出场必备的特效效果吗?   他做得还没有颜槐序从前百分之一夸张。   当然男鬼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话肯定是不能对颜槐序说的。   "……嗻,王爷。"   男鬼十分麻利地点头,那些让人看了就san值狂掉的血浆特效消失得一干二净,灯泡光线也恢复了正常。   "你找本王,所为何事?"   男鬼盯着颜槐序的动作,尴尬地道:"王爷,您让奴才准备的,奴才都准备完了。"   颜槐序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男鬼的身上。   男鬼喜滋滋地道:"八抬大轿,旗锣伞扇都全乎着呢。"   万事俱备,只差新娘子了。   男鬼死之前,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没结婚娶媳妇儿。   他死了反倒是出息了,兄弟没帮上,倒是先帮鬼养娶媳妇儿了。   颜槐序倏地开了口:"你死时多大年纪?"   "我?"   男鬼没明白颜槐序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我死的时候是去年秋天,那帮王八蛋把我打死的时候,我女朋友过二十五岁生日,她和我的生日就差一天,也算是二十五了。"   男鬼说着话,眼中多了几分憧憬。   那天晚上的小巷实在是太长了,也还好小巷足够长,路灯的光进不来。   他拖住那些王八蛋进了巷子里,女朋友没有看到他后背上的刀伤。   ——报警!报警!!   警察局的警员来得很快,可惜他还是死在了秋天。   "八抬大轿,旗锣伞扇,本王可以都赠予你。"   颜槐序敛眸,望着他道:"不久之后就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阴气最盛,本王可以助她为鬼,同你常伴。"   地下车库的灯光晃照在颜槐序白到几乎透明的面孔上。   颜槐序的声音平静中藏着诱惑,犹如撒旦般喃语,轻而易举地就剖开人心底的阴暗面。   男鬼愣愣地待在原地半天,反应过来颜槐序这话的意思之后,惊恐地摇头。   "你不愿意?"颜槐序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声,眼底缓缓萦绕上不解之色。   男鬼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他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颜槐序:"为何不愿。"   "我喜欢她。"   颜槐序周身原本乖顺的鬼气因为这句话产生嗡鸣声。   因为喜欢,所以不舍。   颜槐序手指压在心脏早就停止跳动的胸腔,蹙起的眉头又放松开来。   男鬼挠着脑袋,继续嘟嘟囔囔:"我女朋友胆子小,本来就怕鬼,真让她看到我了,她还不得拿大蒜砸我?算了吧,我就在这儿蹲着挺好的……"   男鬼自顾自地说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颜槐序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哎?王爷?!"   男鬼瞪大了眼睛,找不到颜槐序之后傻眼了。   既然如此,颜槐序刚才说的八抬大轿还给不给了??   宋鹤眠刚到地下车库,后背就贴上了一股熟悉的凉意。   "哥哥,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宋鹤眠侧目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颜槐序近在咫尺的脸。   颜槐序:"本王来见了只小鬼。"   "哥哥和他说什么了?"   宋鹤眠走到车前,进了主驾驶。   下一瞬,他的下巴就被颜槐序捏住了。   颜槐序跨坐在宋鹤眠的大腿上,敛眸道:"本王从他那儿学了点儿东西。"   "什么?"   宋鹤眠扶住颜槐序的腰。   颜槐序在宋鹤眠的唇瓣"吧唧"亲了一口。   "我心悦于你,宋鹤眠。" 第297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8   宋鹤眠对颜槐序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意外。   他余光瞥见了车窗外那抹一闪而过的黑影,心下了然这是怎么回事了。   颜槐序这是找别的鬼取经去了。   颜槐序这样在人间游荡了数百年的恶鬼,一没有从前为人时的记忆,二不曾接触过人和鬼。   他这是把爱这事学清楚明白了,来告诉宋鹤眠,也诉说了心里的感情。   颜槐序说完了话,还不忘记问宋鹤眠:"乖,说你心悦于本王。"   宋鹤眠没有开口呢,颜槐序已经用手托起了他的脸颊。   "宋队怎么不说?"   "我……"   "本王尚且不知你如此羞赧不懂表达。"   "……"   颜槐序摸着宋鹤眠的心口,声音催促着道:"本王等着听呢。"   "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染上几分无可奈何。   宋鹤眠握住了颜槐序的手腕,昳丽的五官被笑意沾染,他笑得似夺人心魄的妖精,道:"我爱你。"   颜槐序的动作蓦地顿住。   随即他看着宋鹤眠的眼神多了几分明显的欲念。   "美人,再同本王说说。"   "我爱你。"   颜槐序将指腹点在宋鹤眠的唇瓣,指尖压进他的唇缝。   "待回了家里,本王要仔细听。"   "乐意之至。"   宋鹤眠在颜槐序腰身的后面捏了把软肉。   车子飞快地驶出地下车库,将飞驰而过的景象丢在车窗外面。   夜色再次笼罩了H市,真正的夜生活也由此拉开了帷幕。   "哈……"   男人打了个哈欠从H市齐巷区最大的夜总会走出来,他晃晃悠悠地下了楼梯,还不忘记抬手给身边的美女抛媚眼。   "方队,咱们都搁这儿蹲了三天了,那男的啥事儿也没有了。"   颜熠扒拉着墙,眼巴巴地看着那纸醉金迷的夜总会,眼睛都看直了。   方大勇一手搭在车窗边沿弹了下烟灰,没好气地拍了把颜熠的后脑勺。   颜熠眼睛都瞪大了:"卧槽?!"   "看什么看,王爷说了,你们颜家现在的家风需要整治。"   方大勇干脆把颜槐序这尊大佛搬出来,颜熠捂着嘴没声了。   颜熠在方大勇继续观察那个喝多了酒的男人后,对着方大勇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方大勇这么一个没什么道行的普通人跟着捉鬼师忙活灵异事件干嘛。   偏偏颜槐序也愿意搭理方大勇这个没两把刷子的。   颜熠把黄符拍得啪嗒啪嗒响,心里嘟嘟囔囔。   那个原本喝了酒从夜总会里晃悠出来的男人,在买了一包烟就从便利店里出来了,随即又进了夜总会。   "阿飞注意,目标人物又回到夜总会了,哥几个跟踪的距离拉远点儿,不排除有可能被发现的嫌疑。"方大勇捏着对讲机,声音冷静地道。   阿飞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传进来匆匆说了句"收到"。   方大勇看了眼颜熠觉得不太对劲:"你们调查局的这个阿飞能力怎么样?"   "调查局能进得去的捉鬼师没有吃干饭的,阿飞可是从上百年的恶鬼手里逃出来过。"   颜熠示意方大勇安心,又调查局的捉鬼师跟在目标人物的身边,即使是有危险也可以立刻察觉。   方大勇攥着对讲机,眼神紧盯着夜总会大门的方向。   月上中天,方大勇和颜熠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对讲机里紧接着传出来的话却把方大勇和颜熠都给吓得清醒了。   ——方警官,蔡永霖死了。   方大勇浑身发寒,他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颜熠。颜熠这回睡意也被吓没了,他吞了吞唾沫,追问:"阿飞,蔡永霖的嘴里你扒开看了吗?"   阿飞没有立即回复,似乎是真如颜熠说的话那样去掰开看了。   ——"死者蔡永霖的口中有黄泥。"   "宋队,颜顾问。"   方大勇递出鞋套给宋鹤眠和颜槐序。   整个夜总会的人员已经都被警方遣散,三层豪华vip包房内死者蔡永霖保持仰面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因蔡永霖的死亡牵扯到灵异事件,并且与蔡牛村此前多起案件有所牵扯,死者口中均携带有黄泥,该案件又直接归有调查局处理。   宋鹤眠代表警方力量和来自调查局的颜槐序将此案与其余两起案件并案,共同侦破。   死者蔡永霖是H市蔡牛村的本村人,今年四十八岁。蔡永霖在零几年做生意成功就来到了市里,名下有一所小型公司,房产多处。   蔡永霖毫无疑问是这三名死者之中最有钱的,也是死的最惨的那一个。   他的口腔里已经被黄泥糊满了,甚至有一部分还被吞咽到了肚子里,除此以外他的鼻腔也有少量黄泥残留,看起来是因黄泥入肺导致的窒息死亡。   三楼的豪华vip包厢当时除了蔡永霖,还有另外两名中年老板和几名服务人员。   "警察同志,我都回答你了,当时灯光太暗了!我真没看清怎么回事啊!那姓蔡的自己突然就倒在沙发上了,跟我有屁关系啊?!"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要往外走,宋鹤眠上前一步无声地挡住了他的脚步。   中年男人打量着宋鹤眠的那张脸,他喝了酒之后口齿不清地道:"小警察,你长得好看,你来跟我好好说……"   他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了。   中年男人抬起眼皮去看,就对上了黑暗中一双阴暗的眼睛。   "你……"   颜槐序的手中有红线汇聚,他半分遮掩的意思也没有,朝着中年男人一步步地走过去。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外跑。   然而颜槐序只不过是抬手一挥,他就已经倒飞出去摔在了死者蔡永霖的沙发边上。   中年男人睁眼看到蔡永霖那狰狞的死状,捂着嘴差点儿没吐出来。   宋鹤眠坐在单人沙发上,笑意温和:"二位老板目前可能还不清楚状况,蔡永霖的死并不仅仅属于警局能调查的范畴,刚才出手的这位颜先生来自于国家灵异事件调查局。"   中年男人闻言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颜先生的言行举止代表的是调查局,警局并不能担保他的所作所为呢。"宋鹤眠笑着补充。   昏暗的灯光跳跃不停,颜槐序脚下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没有人类的影子。 第298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29   整个包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默,两个中年男人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盯着颜槐序。颜槐序站在宋鹤眠的身后,手中缠绕的红线在包房内灯光照射下泛着红光。   另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比较镇定的中年发福男人弱弱地伸出了手,道:"警察同志,我好像看到点儿啥。"   颜槐序将视线落在发福男人的身上,指尖一抬,手中红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   方大勇在包房的门外看着动静,扭头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都哆嗦了。   "安了,兄弟。"   颜熠将手压在方大勇肩膀上,挤眉弄眼道:"调查局办事跟警局不一样,这些发财的老板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信神啊鬼啊的,颜……老祖宗出手,这大叔还得当做鬼神显灵了。"   方大勇:"……"   话是这么说,方大勇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办案方式。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声果然装神弄鬼最刺激,继续跟着颜熠守门了。   "想清楚了再说,本王与宋队的时间有限。"   颜槐序无声地收紧红线,昏暗光亮中模糊不清的眉眼寒意森森。   鬼王那数百年鬼气的压迫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发福男人被脖颈上的束缚感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吞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动到看起来笑盈盈更好相处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笑一下:"你只管说你知道的,没有假话,警局会和调查局说清楚情况。"   宋鹤眠此话一出,发福男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就差热泪盈眶地大喊自己一定做遵纪守法好公民了。   "蔡永霖跟我俩是一起合作的创业伙伴,我们仨没事就会来这地方谈生意,也是……放松放松。"   发福男人说到这儿支支吾吾一会儿,看到宋鹤眠没有说话才继续下去,说完又略显尴尬地笑了下。   发福男人继续回忆道:"这几天蔡永霖都把我俩叫出来,说是谈谈他村里发展的事儿。我俩倒是知道蔡永霖是从蔡牛村来的,他刚跟我俩说这事儿,我俩还不信呢。"   发福男人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两个最初没觉得那蔡牛村有啥可发展的,但是蔡永霖执意要叫他俩出来说这事儿。   那边被颜槐序扬手碰到蔡永霖尸体旁边的中年男人点头如捣蒜。   发福男人又说了蔡永霖这几天找他们聊的关于蔡牛村的事儿,最开始蔡永霖只说他们村后面的山被发现了煤矿,最近一直有施工队在挖。   然而蔡永霖这人好喝酒,喝多了就啥屁话都往外冒,俩人这才又从蔡永霖嘴里知道了点儿别的。   "蔡牛村西边那个后山明面上是煤矿,实际上有个墓,还是个有年头的大墓,那既然是大墓,里面肯定都是好东西。"发福男人道。   他们两个把这事儿录下来了,准备今天再谈这事儿的时候放给蔡永霖听,问问蔡永霖是不是打算吃独食。   不过他们也是做生意的知道这墓肯定不是能碰的,两个人本意也只是觉得合作这么多年了蔡永霖还肚皮底下藏心眼,蔡牛村山里有这东西都不说太不厚道。   "蔡永霖听完我俩的录音脸色就变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火,嚷嚷着直骂,还说啥我俩想死别拉他垫背。"   蔡永霖当时已经喝多了酒,骂完人就神神叨叨地东拜西拜,还说什么千万别找他。然后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口里倒白沫子,走路里倒歪斜地往外去。   发福男人回忆到这里,脸上蔓延上惊恐之色:"我俩当时也喝多了,看他那样还以为他是耍酒疯没当回事。"   "是这么回事儿,我还跟着骂了句蔡永霖是没酒品的老瘪犊子。"那中年男人缩着脖子从蔡永霖身边挪走,嘟囔道。   蔡永霖再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人正热闹闹地跟着招呼来的服务生唱歌,也就没人太注意到蔡永霖。   直到有陪酒的过去看才发现蔡永霖早死在那儿了,再就是调查局的捉鬼师阿飞突然闯入直奔蔡永霖而来,最后是警局和调查局的人把夜总会清空盘问。   这两个老板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再对上颜槐序的眼神时,那是恨不得把自己今天出门穿得什么裤衩子颜色都说了,生怕有什么遗漏。   颜槐序收回视线,带着凉意的手指在宋鹤眠的耳边蹭了蹭,无声告诉宋鹤眠这俩人确实说得实话。   宋鹤眠感受着指尖窸窸窣窣的红线,偏过头笑着看了眼颜槐序。   就在这时调查局的阿飞和另一名捉鬼师张世俊回来了。   "王爷,这是死者扔在垃圾桶的烟。"   阿飞递出摊开的双手给颜槐序看证物袋。   颜槐序用红线点了下证物袋的表面,在感受到烟草内部残留的鬼气后,看向身侧的宋鹤眠。   颜槐序:"蔡永霖也是个养东西的。"   有钱人养点儿东西那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如今真正让蔡永霖致死的原因就有了两个大方向,一是他养的东西出了岔子,二是跟蔡牛村有关的那个恶鬼。   三名死者均与蔡牛村后山那个墓有所牵扯,并且都曾谈及那后山的墓。可见下手的恶鬼,并不想任何人知晓外传有关那墓的消息。   那墓的信息,甚至已经到了下手的恶鬼绝其后人以做惩戒的程度。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咦"一声[宿主,你说这蔡牛村的恶鬼是不是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啊?]   光球说的话,也正是宋鹤眠所想的。   那恶鬼的道行颇深,行径也确实配得上任务所提。   原文之中那个恶鬼并不是颜槐序的话,很大可能就是蔡牛村的这个。   夜总会一事由调查局和警局协力封锁消息,从蔡永霖身上出发的两个大方向也由双方分队进行调查。   宋鹤眠和颜槐序负责调查的就是这蔡牛村的恶鬼。   然而颜槐序尝试了多次之后,动用的鬼气却跟石沉大海般半点儿也没探测到不对劲。   宋鹤眠将手压在颜槐序蹙紧的眉头,道:"哥哥,恶鬼诚心去躲开你的鬼气,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你硬碰硬。"   颜槐序却并不觉得如此简单。   纵然那恶鬼再厉害,以他数百年的道行也绝对不可能连蛛丝马迹都摸不到。   除非那恶鬼根本就不存在。   可若是恶鬼本就不存在,那么蔡牛村三个死者的状况就很难解释得清楚,人力根本做不到这份力量。   宋鹤眠的手掌倏地被颜槐序握住了。   他垂眸和躺在床上的颜槐序对视。   颜槐序眼中倒映着宋鹤眠的脸。   颜槐序捏着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点了下他的手背,宋鹤眠只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   下一瞬,颜槐序已经撩开了赤红华服,衣摆散落犹如盛开的花瓣。   "本王处理公务繁忙,今日得讨要些奖赏。"颜槐序吐气如兰。 第299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0   颜槐序的动作轻巧不易察觉,他也用行动将宋鹤眠的言语吞没在唇齿之间。   宋鹤眠也顺着颜槐序的动作。   H市的夜幕有繁星点缀,市中心的一栋别墅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抹黑影。尚且没有休息的别墅主人看到那抹黑影后愣了下,诚惶诚恐地走过去。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接到了调查局的电话。宋鹤眠的身边还残留着凉意,可见颜槐序刚刚起身不久。   电话是调查局的王组长打过来的。   "宋队,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现在过来一趟?"   王组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也很微弱地传进宋鹤眠的耳朵里,他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连对话都小心翼翼。   宋鹤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小区景色,就在王组长都有些拿不定宋鹤眠想法的时候,他却"嗯"了一声:"什么时间?"   电话那头的王组长没有立刻给予宋鹤眠回复。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组长匆匆给宋鹤眠报了个时间。   "我知道了。"   宋鹤眠挂了电话,客厅里就再次出现了一股凉意。   颜槐序站在靠近卧室门的方向,一袭赤红色华服随意地穿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白得赛雪的皮肤。   他分明的胸肌和腹肌上遍布红痕,痕迹从脖颈往下一路蔓延到束着宽松腰带的腰身下。   颜槐序赤着脚一步步向宋鹤眠走过来,他垂着鸦色的睫羽连宋鹤眠都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宋鹤眠盯着颜槐序近在咫尺的脸,开了口:"哥哥,你昨晚出去了?"   宋鹤眠虽然说得是问句,落在颜槐序耳中却听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   昨夜颜槐序离开的时候动作轻巧,若是宋鹤眠睡得熟,那么一定是不能听到的。   除非宋鹤眠昨夜根本就没有睡。   颜槐序将自己冰冷的指尖压在宋鹤眠脖颈一侧的红痕。   "嗯,昨夜我去见了几个小鬼。"   颜槐序用手指在红痕上辗转反侧地磨蹭几下,道:"七月十五将近,乱七八糟的小鬼太多,本王总得出去看一看。"   宋鹤眠的腰间环绕上来颜槐序的双手,颜槐序把身体靠近宋鹤眠的怀里,下巴颏也搁在了他的颈窝处。   他的身上带着宋鹤眠都能感觉到的疲惫。   宋鹤眠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颜槐序的后背,笑了:"哥哥不像是出去捉小鬼的。"   "普通小鬼自然容易,本王抬抬手指就行。"   颜槐序偏头过来,在宋鹤眠的耳垂轻咬一下:"昨夜美人太热情,本王实在是累。"   宋鹤眠感受着颜槐序贴在自己耳颈处的濡湿凉意,倏地伸手绕过颜槐序身后。   颜槐序只觉得自己的pi股后多了一双手,再然后他就已经被宋鹤眠以抱小孩的姿势托了起来。   灵魂没什么重量,宋鹤眠抱起来更像是捧着凉冰冰的棉花。   颜槐序用手抵住宋鹤眠的肩膀,垂下睫羽盯着他,言语惊诧:"宋鹤眠?!"   他身上随意套着的衣裳本来就凌乱,这么一动就更乱七八糟。   宋鹤眠凑过去,唇瓣在颜槐序的腹肌上"吧嗒"亲了一口。   颜槐序:"……"   "哥哥既然累了,我倒是有办法。"宋鹤眠笑盈盈地道。   "人类于本王的魂体有何办法?"   颜槐序并不信。   宋鹤眠只是笑,他给颜槐序推扔到柔软的床垫上,转身去取了东西来。   颜槐序看清宋鹤眠手中的东西后一愣:"这是何物?"   宋鹤眠吻了下颜槐序的嘴唇,道:"按摩。"   —   "宋队,这边请。"   调查局派出负责接待宋鹤眠的捉鬼师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宋鹤眠视线落在那年轻捉鬼师的身上,扬眉道:"阿飞?"   阿飞的动作一顿,转瞬间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稳重。   "宋队有话问,我也是按照调查局的意思。"   阿飞避开了视线,拒绝了和宋鹤眠说明详细的原委。   调查局的内部设施并不复古,甚至还有些后现代风。   宋鹤眠在警局里匆匆见过面的王组长,此刻正一脸郑重地站在门前。   王组长用手指推了下眼镜框:"你好宋队,好久不见。"   宋鹤眠看着王组长递过来的手,只是虚虚地握了一下,没有搭他的话。   王组长脸上的笑意微敛,对宋鹤眠看似友善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举动并不意外。   "宋队刚才看到阿飞了吧?"   宋鹤眠直言道:"看到了,他按照你的要求给我指了路。"   "宋队有气的话,对着调查局来就行。"   "阿飞作为调查局的捉鬼师,只负责执行调查局的任务。"   王组长说完一句,又补充了一句。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侧目道:"王组长放心,我还是能分得清青红皂白的。"   王组长:"……"   王组长再一次推开门后,宋鹤眠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在原身记忆之中的中年男人。   "宋先生,宋队,二位慢慢聊。"   王组长将空间留给宋鹤眠和宋父,关紧门才走出去。   宋父今年也不过刚刚过了五十岁,整个人生的五大三粗,不像是捉鬼师,倒像是一拳打十个的壮汉样。   宋鹤眠径直拉开了座位,没有搭理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父。   宋父冷笑:"你都知道了?"   "大费周章联系调查局的王组长,安排了阿飞监督我的一举一动,在执行保护任务时故意让阿飞在蔡永霖嘴里塞了黄泥……你不就是想让我和哥哥去查蔡牛村的事么?"   宋鹤眠"哦"一声,道:"你不想我去查,主要是想让哥哥去查。"   宋鹤眠一口一个哥哥,两口一个哥哥,听得宋父脸色难看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子就他妈你这一个种,你哪儿来的什么哥哥?!"   宋父一拍桌子:"你是捉鬼师的后代,还跟一只鬼厮混,以后就别管我叫爸!"   宋鹤眠面色不变:"宋道长。"   宋父气懵了:"?" 第300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1   宋鹤眠这一声"宋道长"砸得宋父猝不及防。   "宋道长,我虽然不清楚蔡牛村后面那个山下的墓到底什么情况,不过既然调查局同意跟你这么绕弯……"   宋鹤眠望着宋父,眼神平静无波:"那墓里的东西不是调查局能解决的。"   宋鹤眠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在宋父的脸上捕捉到了那一抹飞速闪过的神情。   宋父猛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宋鹤眠的眼前投下一抹阴影。他大怒道:"宋鹤眠,你是以为长大了翅膀硬了,会点儿捉鬼的把事,你爹就管不了你了是吧?!"   宋鹤眠的表情不变。   宋父见宋鹤眠事到如今仍然一副与自己对着干的架势,憋着一口气直瞪他。   "爸,你今天找我来想说什么就直说。"宋鹤眠先说了话,恰到好处地给宋父一个台阶下。   宋父将手压在桌面上,冷哼一声后坐下来,他双手环胸满脸铁青色。   "你小子听得懂话,就趁早跟那个颜家的老鬼断了,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宋鹤眠摇头,拿出至理名言:"不可能,哥哥说好了要娶我,我爱他。"   宋父:"?"   宋父眼睛都瞪大了,他盯着宋鹤眠半天都没说上来话。   宋鹤眠则把那"Daddy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的恋爱脑架势摆足了。   "他是只鬼,"宋父用手指戳着桌面,气得脸红耳赤:"还是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   宋鹤眠用手指拨动着指节上的戒指,摇头:"我不在乎。"   "你……"   宋父指着宋鹤眠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宋鹤眠自顾自地垂下睫羽,喃喃自语:"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七月十五一到,我会和哥哥走。"   "你走个屁,知道个屁,你他妈根本就成不了……"   宋父话说到这里骤然一顿。   他五大三粗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彻底反应过来了宋鹤眠刚才那么说话,就是故意激自己说出真相。   宋鹤眠看到宋父反应过来,丝毫不慌地用脚尖抵住桌腿,姿势懒惰地靠在身后的椅背。   "我成不了鬼,是因为我本来就是。"   宋鹤眠望着宋父,直言道。   宋父脸上的表情由青转白,随即又由白转青。他想不出来宋鹤眠是怎么清楚这么多的,想再掩饰也再没有机会。   "是,你聪明,啥事儿都能猜得到。"   宋父身体晃动几下,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声音平静地道:"那你以为颜槐序那只鬼,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宋鹤眠沉默着,等宋父继续开口。   "你以为那只鬼昨天晚上出去是干什么去了?"   宋父冷笑:"他会告诉你七月十五快到了,忙着捉流窜的小鬼呢,对吧?"   宋鹤眠放在双膝上的手指微蜷。   宋父将一切尽收眼底,呸了一声:"他是去见颜家那老不死的去了,颜家作为如今明面上展露人前的捉鬼世家,背后没有仙家法宝,只靠着两把子力气,你以为凭什么能混得风生水起。"   宋父从口袋里掏了掏,将塞在口袋里的一沓照片扔给宋鹤眠。   照片里各式各样的阵法和仪式被摊开摆在宋鹤眠的眼前,其中一张则是其下有各式贡品,中央摆放的牌位刻字清楚——颜槐序。   宋父站起身走到宋鹤眠的身边:"自平和大酒店供奉精怪一事,调查局一直在暗中跟进观察作为股东之一的颜家。"   "调查局派出的负责调查颜家的捉鬼师,一会儿就回来,你听完就清楚了。"   半个小时后,宋鹤眠由调查局发布任务的联系账号,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宋鹤眠当着宋父的面点开了这条消息的内容。   ——[蔡牛村煤矿开发商张总,曾在三月前与颜家家主颜池镇会面,合作旨在为其暗中勘测后山墓地。]   "七月十五一到,你死了,颜槐序就可以把你塞进墓穴,代替他的本体承受封印。"   宋父的声音在宋鹤眠的头发响起:"这就是那恶鬼找上你的原因。"   宋父在说完这句话就推门而出,房间里的宋鹤眠听见了宋父留下来的一句"麻烦看好宋鹤眠",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   光球从系统空间里飘出来,着急忙慌地去撞那关紧的门。   光球尝试无果之后,回来转着圈圈[宿主,怎么办,那老布什的把门关上了。]   [宿主,你试试那种操纵的法子,打开门应该不费劲!]   宋鹤眠靠在原位没有动。   他垂下睫羽时周身了无生气的模样,看得光球直突突。   这样的宋鹤眠,光球还是在第一次把他从无尽渊的地底下带出来时见过。   高层世界变化万千,唯有无尽渊之处毫无生机。   无尽渊地上黄沙弥漫,地下岩浆翻滚,终年没有四季更迭,更不见天日。   光球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宋鹤眠有这样的能力,那么无尽渊真得能关住他吗?   还是说……   宋鹤眠本就是自愿被关在那里的。   窗外月上柳梢,调查局某间房间内,已经保持了几个小时都没动的人倏地动了。   他的双眼在夜色里亮得骇人,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啪嗒!   一声轻响过后,那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宋鹤眠在离开调查局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然而宋鹤眠推开门只看到家中遍地都是被打乱的东西,原本装有鬼魂的容器更是七零八落地滚了满地。   宋鹤眠脚步刚站稳,身后就贴上来一股侵入骨髓的凉意。   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掐住了宋鹤眠的下巴。   宋鹤眠握住那只手的手腕,道:"哥哥。"   "你还敢回来?"   颜槐序的吐息如吐着信子的蛇,徘徊在宋鹤眠的脖颈间。   宋鹤眠:"调查局的人来过?"   颜槐序没有回答,他掐住宋鹤眠下巴的那只手用力,指尖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撬开了他的唇齿。   宋鹤眠感受着唇齿间的凉意,轻轻咬了下。   颜槐序却不觉得痒更不觉得疼似的,动作依然没有变。   红线攀升而上,将宋鹤眠的一切动作全都束缚,甚至彻底剥夺了他眼前的可见景象。   颜槐序贴着宋鹤眠的耳朵,道:"本王不应该心软的……"   "本王要将你带回墓里,再也不出来呢。" 第301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2   红线剥夺了宋鹤眠的视线,当视觉受到影响,触感就会变得更加清晰。   颜槐序贴在宋鹤眠身上的温度都更加冰冷,犹如阴冷的蛇缠绕着宋鹤眠一切感官。   宋鹤眠没有挣扎,甚至在红线的束缚下顺着颜槐序的动作与他依偎。他把头偏过来贴上颜槐序冰冷的侧脸,似喃语般道:"哥哥能跟我一起,我求之不得。"   红线缠绕的力度微微松动,颜槐序掐着宋鹤眠下巴的力度却更用力了一些,似恨不得将宋鹤眠的骨血揉碎在自己怀中,又被不忍扯回理智。   "调查局那些老东西,不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么?"   颜槐序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随即颜槐序就听见了,宋鹤眠似乎是笑着道:"哥哥是觉得我听了调查局的话?"   颜槐序没有说话,身上压抑已久的鬼气却噌噌直冒。   宋鹤眠说得确实是贴了个七七八八。   调查局的那些跟蚂蚱似的捉鬼师,一个两个三个蹦跶到了家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动手。   颜槐序本来没把这群东西当回事,直到那个自称是宋鹤眠父亲的捉鬼师晃到他眼前。   五大三粗,体格健硕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厅中央,满嘴教导话语地告诉颜槐序,让颜槐序远离宋鹤眠。   否则调查局会不遗余力地派出捉鬼师绞杀他这只百年恶鬼。   颜槐序听了气得甚至有点儿想笑,且不说调查局这作恶的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有多离谱。   宋父以及调查局那群捉鬼师,年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有他做鬼时间久,从哪里长出来的熊心豹子胆来教导他做事?   这些都不过是皮毛,真正让颜槐序怒火中烧的还是宋父那句话。   ——"宋鹤眠现如今就在调查局里,我已经把话都说清了,在你老老实实回到封印处之前,他都不会来见你了。"   宋父此话一出,颜槐序气得直接一巴掌抽飞了这群捉鬼师,再之后就越想越生气。   他倒不是气自己莫名其妙背上的黑锅。   人类的情绪太麻烦,思前想后的事也太多。   颜槐序气得是自己就应该狠下心来把宋鹤眠带走,否则也不会让一群小辈来他眼前晃来晃去,告诉他一堆信口雌黄的大道理。   宋鹤眠还留在了调查局。   短短几个小时,颜槐序已经在脑中编排了一场大戏。   他甚至想到了宋鹤眠有可能真得信了宋父的话。   若是宋鹤眠真得信了,以为颜槐序接近他是为了封印一事。   那么颜槐序应该如何跟他说清楚?   蔡牛村接连死亡的那些人都与那后山的墓有牵扯,桩桩件件都指向是那墓中的恶鬼所为。   然而那墓的主人又正是颜槐序。   颜槐序在刚接触这案子没多久就觉得有问题,他动没动手只有自己清楚。   墓中所设下的封印是为封印颜槐序不假,但连颜槐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前究竟是何人,要被封印于此。   颜槐序只清楚自己成为鬼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墓里了,此后数百年他都在人间,除去本体困于陵墓不能长久远离,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影响。   他更是从来没觉得做鬼有什么不好,这为了脱身封印害人,为了寻找替代魂体接近宋鹤眠的屎盆子扔给了颜槐序,颜槐序长嘴也不知道从哪儿说清。   颜槐序思绪至此,翻滚的鬼气更是喧嚣不停。宋鹤眠却倏地动了,他从颜槐序的动作里挣脱出来,转身用手抵住了颜槐序的胸口。   啪嗒——   颜槐序的后背抵住了墙壁,宋鹤眠将自己被红线遮盖了大半的脸凑过来。   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贴着颜槐序的胸膛:"哥哥……告诉我,你是怀疑我相信了调查局的话吗?"   宋鹤眠在生气?   宋鹤眠凭什么生气?   两个想法同时从颜槐序的脑海中冒出来,他气得直接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你自己一个人连招呼都不打去那什么调查局,那老头子噔噔噔就跑上门来让往本王脑袋上扣屎盆子,还嚷嚷着他什么都跟你说了。"   颜槐序说着话,语气越来越激动,愤怒都几乎凝聚成实质般的火焰:"本王若是想要你的魂体,早就红线掏了你的心,勒了你的脖子,还轮得到他来质问本王?!"   "宋鹤眠,你听了他说的话,就应该立刻回来找我,你是骂是质问,还是别的什么,即使你把符纸拍在我脑门上,那也是你和我的事!!"   宋鹤眠眼前的红线倏地消失了,明亮的光线下,他清楚看到颜槐序近在咫尺满是愤怒的脸。   颜槐序卸下了往日里一切的嬉笑,他的愤怒和藏在灵魂深处不曾显露出来的阴鸷占有欲,如今都彻彻底底地剖析在了宋鹤眠的眼前。   颜槐序再一次用手指掐住了宋鹤眠的下巴,力度之大几乎恨不得捏碎他的下颚骨。   宋鹤眠在感受到刺痛感从钳制处传来的同时,颜槐序那几乎从牙缝之中挤出来,包裹起来的爱意在他耳边喧嚣。   下一瞬,宋鹤眠捧着颜槐序的脸吻了上去。他近乎是撕咬般的接吻瞬间就在颜槐序的脑海中炸开了花。   颜槐序眼中蓄积起来的狂风暴雨瞬间平静下来,他盯着宋鹤眠,而宋鹤眠也在盯着他。   双方谁都没有在这个疯狂到恨不得撕咬开血肉,吞吃彼此灵魂的吻中率先败下阵来。   宋鹤眠用一条腿抵开了颜槐序的大腿,与他一起陷入这个深吻。   "宋鹤眠……"   颜槐序从这个吻中抽身出来,他望着宋鹤眠唇角那一抹浅淡的血渍,用手指擦拭过后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你应该庆幸自己真的回来了。"   宋鹤眠反问:"哥哥会怎么做?"   颜槐序没有说话,而是捧着宋鹤眠的后脑勺再一次吻了上去。   客厅里倏地一抹红光闪过,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只余下满地的混乱。   宋鹤眠的后背贴到凹凸不平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见了。   狭窄的空间清晰地提醒宋鹤眠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颜槐序却已经贴了过来,犹如勾魂的鬼般咬着他的耳垂。   "宋鹤眠,你走不了了。"   宋鹤眠抓住颜槐序的手腕,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不走,哥哥……" 第302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3   墓内的长明灯数百年不灭,于寂静无声的地下晃照出交叠的人影。   "这壁画上画的,哥哥你可认得是什么?"   "本王无聊的时候看过,都是一些山水景色,没有什么东西。"   如颜槐序所说,壁画内容确实不过只是一些景色。寻常陵墓的壁画都是画着墓主人的生平,然而颜槐序的墓室所画却是一些风景图。   宋鹤眠的脚步随着壁画的四季更迭移动,最后停在了最后一幅壁画前。   黄沙漫天的悬崖峭壁之上,居然生长出了一棵高耸入云,枝叶繁茂的古树。   古树迎风而立,受无数虫类啃食,却依然树干笔挺,毫无受压迫的架势。   宋鹤眠将手指压在壁画上,垂下了视线。   颜槐序看着宋鹤眠站在古树壁画前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念一动,用红线将宋鹤眠扯回寒玉榻。   "壁画有什么可看的,你不如看看本王。"   颜槐序枕在经年不受腐蚀的寒玉榻上,嗓音染着沙哑地道。   他身上的衣裳穿得宽松,从脖颈往下的皮肤都绽放开了朵朵腊梅。   宋鹤眠的情况也没有比颜槐序好的多,墓中不分白天黑夜,他跟颜槐序胡闹了一通,早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鹤眠握住颜槐序的手,吻了下手心道:"哥哥,还好吗?"   "本王好得很。"   宋鹤眠的颈窝处被颜槐序将头贴过来,吐着凉凉的气息。   "你爹和调查局恐怕已经急疯了吧。"   颜槐序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抱歉,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将胳膊搭在宋鹤眠的腰间,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压缩。   宋鹤眠:"……"   宋鹤眠的眸色微暗。   颜槐序的动作一顿,鼻腔间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嗯?"   "宋鹤眠……"   颜槐序抬起眼皮,看向宋鹤眠在长明灯昏暗光线晃照下,犹如镀上一层油画般色泽的面孔。   "你是禽兽吗?本王都被你*了这么久了,你还能*?"   颜槐序艳色的唇瓣翕动。   宋鹤眠已经将指尖搁在他的下唇,辗转反侧地摩挲了几下。   宋鹤眠眼中情绪晦暗不明地道:"哥哥将我带到这里,不就是想跟我一直**吗?"   颜槐序抽回胳膊转身要跑,下一瞬宋鹤眠已经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扯回了榻上。   宋鹤眠在颜槐序的pi股上拍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放肆。"   颜槐序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再次被宋鹤眠拉入混沌的思绪。   光球都不知道自己在小黑屋里待了多久才出来。   光球缩在角落里弱弱地开口[宿主,你故意让美强惨把你带到墓里,是为了啥?]   宋鹤眠将视线落在壁画,让光球自己去看。   光球上下左右,从前到后地看了一遍只觉得有点儿眼熟,却想不出来这壁画上的景色在哪里看过。   宋鹤眠望着那壁画,将颜槐序的手指握在掌心[无尽渊。]   光球愣了下,随即全部的数据都炸开了。   墓中无聊,睁开眼除了看壁画,再就是大和谐活动。   宋鹤眠对颜槐序留在自己身上的禁制接受良好。   颜槐序甚至觉得这种事,宋鹤眠恐怕早就期待了很久。   调查局在发现宋鹤眠和颜槐序一同不见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颜家。   颜家比调查局还要懵逼,颜家家主颜池镇更是有苦说不出。   颜池镇面对调查局一桩桩一件件的质问,干脆伸出手来让调查局抓,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调查局接任务就行,我们颜家就不行。养小鬼去做恶事的人你们不抓,抓我一个做法事的,你们要脸不要脸!"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谋划了许久让颜槐序为颜家坐镇,他来替颜槐序破除封印,却听见颜槐序张口就来了句"我要回墓里。"   颜槐序虽是颜家的先祖,但也是最近才找到颜家。颜池镇本以为老祖宗会是为颜家重振的,哪曾想老祖宗根本就不是来帮颜家,老祖宗是来谈恋爱的。   "啥屎盆子都往我们颜家身上扔,你们调查局咋不敢去蔡牛村的后山问问颜槐序呢?!"   颜池镇死猪不怕开水烫,之前帮各种富商老板做的事他都认了,唯独那蔡牛村害人之事,他是半句都不承认的。   调查局在颜家这儿确实再不能发现什么确凿证据,又不敢再去得罪颜槐序。   在此之后又出现了一起蔡牛村恶鬼伤人一事,彼时颜槐序在调查局观察下并未有过行动,蔡牛村这恶鬼害人一事就成了悬念。   七月十五至,鬼门大开,阴兵祸世,此事就暂时搁置了。   此事调查局没有捉鬼师能解决,调查局的局长为此特意去见了一面宋鹤眠。   "宋先生,你看……"   宋鹤眠依靠着寒玉榻,笑容那叫一个温柔:"我都听哥哥的。"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宋鹤眠此人最凉薄,阴兵祸事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却并不在乎。   他的不在乎简直令人达到了浑身寒意直冒的程度。   宋鹤眠在调查局的局长临走之前,还不忘记留给他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局长不如把一切都当做恶鬼留下的幻境,既然是幻境,那么不过是死在前还是死在后的区别。"   颜槐序站在幽深昏暗的角落,在调查局的局长离开后才从后搂住了宋鹤眠。   他贴在宋鹤眠的身后,嘴唇亲吻了下他的耳垂,什么也没说。   调查局本还对阴兵横行一事一筹莫展,诡异的却是此事在中元节一过就结束了。   宋父在看到宋鹤眠和颜槐序再一同出现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变化莫测。   "宋鹤眠。"   宋父五大三粗的身影大步朝着宋鹤眠而来。   警局前的方大勇好不容易见到了宋鹤眠,又看到了宋父这架势吓得直接掏出符纸来。   "你先进去。"宋鹤眠道。   方大勇看了眼宋鹤眠,又看了眼宋父,想着自己作为警察可以随时随地地出警,最后才犹犹豫豫地进了门。   宋父盯着宋鹤眠那张脸,开了口:"你想清楚了?"   宋鹤眠露出指节佩戴的戒指。   "这是我与颜槐序之间的事。"宋鹤眠看着宋父,倏地抬起头看向湛蓝一片的天空。   他虽然笑着,语气却多了同以往都不一样的东西:"多余的事,都很麻烦呢。" 第303章Y 鬼王大人他超爱34(完)   宋父看着宋鹤眠的表情多了点儿压抑的恼火。他刚想再开口,远处就已经走来了一抹穿着暗红花纹西装的身影。   颜槐序一头墨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走过来的姿势松散懒惰,再搭配上他那一身暗红色西装,简直是骚得不能再骚。   宋父眼皮子一跳。   宋鹤眠的肩膀处压上重量,与此同时颜槐序体温微凉的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颜槐序用一种类似于圈占所有物般的姿势将宋鹤眠搂在怀里。   "宋道长,本王闲来正是无事,上次调查局不分青红皂白扔在本王身上的屎盆子,还没说清吧?"   颜槐序艳色的唇瓣上扬,笑容恶劣且张扬:"现在时间正好,不如你代表调查局跟本王谈谈?"   话是这么说的。   颜槐序的意思里可根本和"好好谈谈"四个字挨不到边。   "……"   宋父看着宋鹤眠那一副快把恋爱脑三个大字写脑门上的架势,气得转身就走。   宋鹤眠偏头,笑着说:"哥哥真帅。"   颜槐序用手指轻轻掐了一下宋鹤眠的下巴。   "本王无意与调查局那些小鬼打交道,动点儿别的手段吓唬吓唬还是可以的。"   颜槐序这样道行数百年的恶鬼,能做朋友没有捉鬼师想与其为敌。   如今人世间动荡不停,前段时间阴兵祸事又刚刚解决,有颜槐序这样的恶鬼做友人,总比多了个敌人好。   "美人,七月十五阴兵祸事,你可知因何解决的?"   颜槐序搂着宋鹤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问。   宋鹤眠感受着颜槐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反手掐了下他的手背。   "我不知道呢,哥哥。"   他说完了话,大步迈进警局。   颜槐序看着宋鹤眠的背影,摸着自己手背残留的刺痛,唇缝间溢出一声冷哼。   此后有相当久的一段时间,调查局对颜槐序都是忌惮的,生怕颜槐序一个不对劲就找到调查局这儿把之前的旧账翻回来。   颜槐序根本就懒得搭理调查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每天最关心的事就是怎么想方设法地把宋鹤眠诱骗回自己的墓里。   人世间的琐事太多,宋鹤眠作为警察那更是忙起来脚打后脑勺,偏偏调查局的那群蚂蚱还总是偷偷找宋鹤眠接任务。   颜槐序在此事上倒是难得与宋父达成了一致。   "哥哥,这是什么?"   昏暗不清的墓中,只有长明灯的光亮晃照。   宋鹤眠倚靠着寒玉榻,摊开手上的禁制给颜槐序看。   颜槐序正用手托着宋鹤眠的脚丫子,他闻言在宋鹤眠的脚踝处轻轻捏了捏。   "本王新修出来的法器,美人觉得如何?"   宋鹤眠垂眸望着颜槐序搁在自己膝盖上的脸,唇角笑意温和。   他把手掌擦过颜槐序的脸颊,似笑非笑地道:"哥哥炼制法器,总有别的用途吧?"   颜槐序喉结滚动几下,同宋鹤眠一起倒回寒玉榻。   宋鹤眠和颜槐序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警局里也没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讨论最多的就是颜槐序真是个占有欲强的不像话的。   方大勇对此呵呵两声,直言:"这算啥?他这都收敛多了。"   警局里的普通人不太清楚发生的事,只以为宋鹤眠身边的颜槐序是长得好看,却实在凶恶的主。   宋鹤眠的身份如何,宋父却没再主动谈过。   宋父甚至还会摆摆手,满脸怒意地道:"问问问,你都猜到了还问老子干啥?你猜的都对,都对!!再说,老子说了做了你不也没听吗?!"   光球却是愁上加愁[宿主,咱们要不动点儿非常手段呢?]   啥事都解决完了,宋父就是不愿意说清楚。   宋鹤眠对此微微一笑[不用了。]   光球并没有理解宋鹤眠这句不用了因何而来,直到这个世界数十年过去,岁月更迭。   宋鹤眠并没有变老。   宋父去世之前盯着宋鹤眠看了半天,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   "……老子真是搞不懂了。"   这是宋父的最后一句话。   宋鹤眠不会苍老,模样似乎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岁。因为这事,每过十年宋鹤眠就会和颜槐序换一次住所。   日子久了,宋鹤眠也就干脆和颜槐序一起回到了墓中。   "眠眠,你……真的不会觉得无聊吗?"颜槐序在偶然一次,正色地问了宋鹤眠这个问题。   宋鹤眠看到颜槐序眼中倒映的自己,用手捧住他的脸,道:"不会。"   "有你在的地方,不会无聊。"   宋鹤眠的体质特殊,他活了很久,然而日子久了,却又似乎多少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颜槐序将手压在宋鹤眠的胸口,眼中凝聚出不一样的光。   宋鹤眠歪头看他笑:"哥哥,怎么了?"   "本王虽然不太清楚过人混杂了鬼气能不能如你这样活得很久,但本王想……应该是不能的。"   "这墓中一切不曾记录本王的生平事迹,本王除了这数百年的记忆更是不知身世。"   颜槐序倏地笑了,道:"眠眠,你才是这墓的主人吧,此间世界皆是幻境。"   "你才是真的恶鬼。"   宋父的阻拦或许是因他早便知晓,世间一切都不过是恶鬼的幻境而已。   此间幻境因宋鹤眠而生,宋鹤眠死则一切如镜花水月。   宋鹤眠吻上颜槐序的嘴唇,与他交换着绵长的吻。   啪嗒——   玻璃破碎似的声音响起,四周的一切竟都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   颜槐序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了,刹那间他眼中似闪过了惊人的光亮。   "宋……小鸟……"   宋鹤眠望着颜槐序,幽暗的眼中笼罩上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芒。   他用手指摩挲过颜槐序的唇瓣,道:"你想做的,我都知道,但一切不能都是你去做……"   宋鹤眠说着话,唇齿间溢出黏稠的鲜血。   颜槐序的脸苍白如纸,他伸出手去捂宋鹤眠的嘴,眼中多了些怒意。   "本君想做便做了,你一只小鸟非要较真做什么?!你还敢自作主张地弄些什么幻境来诓骗高层……宋小鸟!!"   颜槐序的话说到最后已经分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质问,他眼中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落下的眼泪。   宋鹤眠眼中光芒忽明忽暗,唇齿间的话语也变得微弱。   "哥哥,你所做的,我也亦然。"   槐树养鬼。   俗世千年,他在换宋鹤眠的伤痛尽散。 第304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   颜槐序的一切动作都停了,他愣愣地搂着怀里已经断了气的宋鹤眠,周身窜起的寒意如同九幽地狱爬出的鬼。   光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颜槐序握在了手里。   "你就是管理过创世主的那个系统?"   颜槐序的声音冰冷至极。   光球[是……是我。]   颜槐序:"下个世界,你把他看住了,再选这种能让他钻空子的世界,我就让管理局抽了你的任务积分。"   光球眼前一黑,已经被颜槐序重新塞回宋鹤眠的识海中。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颜槐序成功。]   周遭的一切都已然陷入黑暗,颜槐序捧着宋鹤眠的脸,在他的脑门上留下一个吻。   "疯子……"   颜槐序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   ……   永庆乡,幸福村。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村里有田有地的都在这阵子忙活着收割。   粮食一箩筐一箩筐地往上了锈的推车上倒,跟着大人一起下地干活的孩子每个都晒得小脸黑里透红。   "凤娇,你咋这快呢,一晌午就扒了五趟苞米了?"   李艳艳擦着脑瓜门上的汗珠子,得空休息了,她累得双手叉着腰,大声朝前头坐在苞米地里的王凤娇喊道。   王凤娇扭着脖子喊了一嗓子:"不干不成啊,俺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喂呢,孩子等着这扒苞米帮工的钱赶集买糖吃呢!"   "你家爷们不是去外面倒腾生意了吗?你咋还费这劲帮工,让你爷们给孩子买去!"   "拉倒吧李姐,他那点儿钱都不够去村头耍去。"   "哎呦,那耍钱可是不够使,你得管管,多大岁数了还没正行。"   "我也管不了他,要俺说就是俺命不好,嫁了这么个好耍的玩意儿……"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唠开了,就在两人一边忙活一边唠嗑的功夫,远处一道穿着大背心的身影倏地闯入了视线范围。   那人长了一张清隽俊秀比有钱人家公子哥都贵气的脸,轮廓更是棱角分明地多了些那种人没有的男人味儿。   虽然穿得衣服已经洗的发白,但收拾得干净。身条也是一等一的好,皮肤说不上太白,但也是健康的蜜色。   他弯腰干活时宽大的背心晃晃荡荡,偶尔可以看得见他那结实的肌肉轮廓,胸肌腹肌啥也不缺。   "哎呀,这不霍家那小子吗?这俩月不见,长这么高了?"李艳艳看了一会儿,脸蛋子都红了。   村里村外的男人那么多,还真就数霍槐序长得最好,之前都当他年纪小没仔细看过,现在也成了男人样了。   王凤娇也在看,她算了算岁数道:"霍家这小子出生的日子,他娘在的时候说过,他过了九月那就是满了十八了,可不就是男人了!"   "哎呀,俺十八的时候媒婆都快踩碎门槛子了,这小子长这好看,要是爹妈还在,估计十里八乡都得来找吧?"   李艳艳说着话,看那忙活着往远去的背影。   "可惜了,爹妈都没了,家里就他一个,脑子又不太灵光……哎!估计也要成老光棍喽!"   远处在树林子里的一抹人影默默地注视地里的动静,他扒拉开飞来飞去的蚊子,脸上的表情平静。   光球飞在宋鹤眠的身边,急得快冒泡了[宿主,你咋就不信我说的呢,我真不是啥成了精的野猪,你也不是人人嫌弃的可怜虫少爷。我是高层世界的系统!你是我的宿主!你是鬼!]   宋鹤眠蹙眉:"我是人。"   [你现在是人,因为你在执行任务,你就是上个世界抽疯……不是,出了点儿意外给忘了!!你是鬼,嗷呜嗷呜那种。]   光球声情并茂,比比划划地给宋鹤眠演示。然而在宋鹤眠的眼里,它就是一个上蹿下跳的球。   宋鹤眠冷笑:"蠢猪。"   光球"嘎"一声,气炸了。   "你说的我都不会信,我要回去了。"   宋鹤眠撑着树直起身,然而他还没有迈步,脚步就已经停住了。   光球没有注意到宋鹤眠的变化,它气得嘴里叭叭叭输出个不停。   [我都说了你这身体有厌食症,你这病不是因为心理也不是因为生理,是因为你灵魂太强了,身体承受不住。]   [等你接触了美强惨,你在他身边久了就会好了,你家里那些神经病就不会想着给你驱魔了……哎哎哎?]   光球还没有叭叭完,它就眼看着宋鹤眠脑袋一歪,整个人顺着树林不大的土坡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宿主,宿主,宿主啊!!!]   光球无能狂怒地发出尖锐爆鸣。   "槐序,这是你今天的工钱。"帮工的主人家往霍槐序手里塞了一堆纸币。   霍槐序数了半天,意识到不对后他眼睛瞪大了:"多……"   主人家搂着霍槐序的肩膀把他拽到一边。   "你小子傻透了吧?还不把嘴闭上,别让别人听见了!"   主人家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霍槐序的脑袋。   霍槐序摸着后脑勺,露出一个牙齿洁白的笑意:"谢谢。"   主人家看他这样,心里说不上是酸还是好笑,又拍了两把霍槐序的后背,转身走了。   霍槐序捏着钱,仔仔细细地反复确认,确定了自己真得塞进贴身的兜里,才放心地准备往家走。   帮工的钱足够他在明天赶集的时候买点儿肉回来,不论是他还是家里的那只狗都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肉腥了。   霍槐序这么想着,摸着胸口的兜,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下一瞬,霍槐序倏地感觉自己脚踝一紧。   他被吓了一跳,低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张苍白如纸,却好看得跟天仙似的脸。   宋鹤眠看不见眼前的人,他只是在光球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催促下伸出手,大概清楚了来人就是那光球说的什么美强惨。   "救……救我……"   宋鹤眠挤出这几个字,眼前一黑歪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霍槐序眼看着人好像死了,想也没想抬起人放在背上就跑,一边跑还不忘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不行了!"   他的动作太莽,颠得宋鹤眠胃里翻江倒海。   宋鹤眠胡乱地摸,摸到了掌下一片软硬适中的胸肌后捏了一把。   "别喊了,我还没死……"   霍槐序嘴唇哆嗦着,继续喊:"快来人,这人快要不行了,都抓俺胸喊遗言了!" 第305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   树林子只隔着一条土路,基本上就是紧挨着苞米地。霍槐序这一嗓子喊出来,中气十足,惹得地里干活还没收工的村民都往他这边瞅。   "哎呦,那不是霍家那小子吗?他喊啥嘞?!"苞米地里的李艳艳抬起头往那边瞅。   夕阳橙黄色的阳光洒在霍槐序的脑袋和肩膀上,他扛着背上的人嘴里没停地继续喊。   王凤娇这回听清了,脸色都变了:"他好像是喊救命呢,背上还扛着个人!咱快快瞅瞅,别是哪家的累撅过去了。"   俩人把手里的活扔下,着急忙慌地往霍槐序那边跑过去。   "快来人啊,快来人!"   宋鹤眠耳根子边都是霍槐序震耳欲聋的叫喊声,被他连跑带颠地险些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宋鹤眠现在睁不开眼睛,手上也没挣扎的力气,干脆就狠狠地往霍槐序结实饱满的胸肌掐了几下。   然而这力气对霍槐序来说跟挠痒痒似的没啥区别,好在霍槐序眼看着有人往这边跑了,就托着宋鹤眠的后脑勺把人放在平坦的地上。   苞米地里的帮工也都围了上来,眼看着从霍槐序身上放下来的宋鹤眠,一个两个七嘴八舌地讨论。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俺没在村里见过这人嘞。"   "八成是从城里来的吧。"   "城里人咋能瘦成这样呢,比咱们庄稼地里的还吃不饱饭啊?瞧瞧这脸白的。"   "霍家那小子,你这从哪儿捡来的人呐?"李艳艳围上来开了口。   霍槐序脑门上都是汗,他指着后面的那趟小树林,喘着粗气道:"我从那坡底下过去,他就抓我的脚,让我救他。"   王凤娇盯着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宋鹤眠看,没等霍槐序反应过来,她已经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塞进宋鹤眠的嘴里了。   "哎——"霍槐序瞪大了眼睛。   李艳艳见状着急忙慌地扯了下王凤娇,挤眉弄眼地跟她嘟囔:"你疯啦,这人眼看着穿得衣裳不错,估计是城里来的有钱人。他这一口气提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你胡乱给喂东西,死了他家里人找你咋整!"   王凤娇没搭理李艳艳的话,而是看向霍槐序催促他把宋鹤眠的下巴捏开。   霍槐序在裤子胡乱抹了两把自己的手,捏住宋鹤眠的下巴。王凤娇就眼疾手快地把东西塞进了宋鹤眠的嘴里。   她做完了这些才拍拍手直起身,道:"这孩子就是时间长没吃饭,饿的晕过去了,塞块糖就好了。"   王凤娇此话说完,果不其然那地上的宋鹤眠苍白干裂的嘴唇抿着,将糖果含在唇齿之间,很快连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好了不少。   "没事儿就成,没事儿就成。"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家里人可得急坏了。"   "天儿都快黑了,这孩子咋办?"   刚才救人的王凤娇收获到视线,尴尬地摆了摆手:"俺家不行,俺家俩孩子都是皮的年纪,再给磕了碰了……"   王凤娇这话的意思表达得含蓄,村民对宋鹤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拿不定主意,更不想惹到麻烦。   "我带回去。"   霍槐序倏地出了声,他弯下腰来再把宋鹤眠扛在了肩膀上,动作比之前稳当了不少,一步步往前走。   "哎呦这傻子……"   有人说了句话,挥挥手走了。   李艳艳也叹气:"咱们村到城里那得翻两个山头,还得走上二十里路,这有钱人家的没啥灾祸来这儿干啥?这又饿成这样,我看八成是家里得罪了人,来逃难的。"   多个人多张嘴,那可不是添双筷子就解决的事儿。   这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事儿,没人愿意干。   霍家那小子脑袋简单,想不到太深,背着人就走了,根本想不到自己可能得添多少麻烦。   "行了,万一人家就是在山里迷了路呢?"   王凤娇用手肘怼一下李艳艳的腰窝:"俺看那孩子长得不错,不能生事。"   李艳艳一撇嘴也没说啥。   天边的日头眨眼的功夫就落了山,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处耸立的山尖吞了个干净,整个幸福村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宋鹤眠是被烫醒的,他只觉得身底下好像着了火,烫的他皮肉都烧起来了。   当他挣扎着睁开眼皮,顺从身体本能地爬了起来。   霍槐序刚给炉子里添了煤,进屋就看到火炕上已经醒过来的宋鹤眠。   "你醒啦?"霍槐序声音惊喜。   宋鹤眠:"……"   他用眼神从上到下地把霍槐序打量了一遍,根据刚才霍槐序说话的声音认出了霍槐序就是那个救他的人。   "你救的我?"   宋鹤眠嗓音沙哑地开口,刚一说话他就察觉到唇齿间残留的甜腻味道。   他的胃部立刻做出了反应,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尖锐地冲刺进宋鹤眠的大脑,让他脸色瞬间白了。   霍槐序眼看着宋鹤眠脸又白了,想也没想就朝着宋鹤眠扑了过来。   宋鹤眠正忍着恶心,眼看着霍槐序扑过来,下意识地转过身子要往旁边躲。   火炕上就这么大块地方,霍槐序生的高大,扑过来就更没给宋鹤眠躲的空间。   宋鹤眠只感觉自己被一团热乎乎的身体压住了,下一瞬他嘴里就被塞了块东西。   "……"   霍槐序这动作来得突然,宋鹤眠反应过来时酸甜的味道已经在他嘴里迸发,那股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也诡异地安分了。   宋鹤眠的眼底很快弥漫上惊诧。   他……居然没有觉得恶心?   "咋样,不难受吧?"   霍槐序没有察觉到宋鹤眠眼神的变化,瞪大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去看他。   宋鹤眠抿着嘴里酸甜的山楂,在霍槐序眼巴巴的注视下摇摇头。   霍槐序这才跟卸下什么重担似的,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要晕了,还好我记得娇姐咋救的你。"   宋鹤眠这才明白过来霍槐序那饿狼扑食的架势是怕他再晕了。   霍槐序嘴里那个"娇姐"在下午往他嘴里塞的是糖,如今霍槐序塞个山楂有啥用?   待意识到这点之后,宋鹤眠乐了,唇角也扬起了笑意。   暖黄的煤油灯晃照下,宋鹤眠苍白的面上绽放的笑意,让霍槐序一时间愣了神。 第306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3   霍槐序不知道是没知没觉还是真没反应过来,他压在宋鹤眠身上半天都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身上热乎乎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几乎快赶上了宋鹤眠身底下的火炕。最要命的是,霍槐序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鹤眠看,让宋鹤眠一时间心口微动。   霍槐序的眼神直白坦率地宣告着情绪,这是宋鹤眠从来没有见过的热切。   他只是这样的眼神就可以让宋鹤眠清楚地意识到,霍槐序的眼中只有自己,那是任何多余情绪都没有的,只有满心满眼的惊艳。   宋鹤眠刚要开口,霍槐序已经伸出了一根手指戳在了宋鹤眠的唇角。   "你笑起来真好看,"霍槐序语速缓慢认真,他的手指只是一触即离,转而就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喃喃着继续说:"你比俺们村里的大姑娘都好看,嘿嘿……"   霍槐序那不同于他外表,直冒着傻气的形容,让这样本是暧昧的氛围被削弱了很多。   宋鹤眠用手抵住霍槐序的胸口,微微用力一推:"太热了。"   霍槐序这才"哦哦"两声起了身,他拍了拍自己的手,看到宋鹤眠把头扭到一边,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宋鹤眠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不大却温馨的房子,农村的房子大都长得差不多。霍槐序家里看起来虽然有些简陋,好在房间里收拾的干净,每面墙上都糊了报纸。   炕梢还放着炕柜,印花镜子模模糊糊地能看清人脸,最靠里的这一头还在镜子边上用滑石笔画了寥寥几笔的笑脸,年头应该过去久了,已经斑驳不清。   "你叫啥?"宋鹤眠开口道。   虽然他已经从那个长得跟野猪成了精似的发光球体那儿知道眼前的人叫霍槐序,但出于现实考虑,宋鹤眠还是得问的。   霍槐序介绍自己名字很利索,一听就知道平时没少说:"霍槐序,我娘说我是在夏天的尾巴出生的,就叫我槐序。"   "我叫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宋鹤眠微微一笑道。   霍槐序没念过书,宋鹤眠这话让他嘟嘟囔囔了一会儿,他还想问时,一声微弱的咕噜声响起。   "你饿了吧,我在外面煮了酸汤子,你下地来吃点儿。"   霍槐序说着话往外屋走,没给宋鹤眠说不的机会。   宋鹤眠嘴巴里还残留着山楂的酸甜味儿,胃里那翻滚的恶心感也削弱了不少。然而他只是刚刚想起要吃东西,喉头就一阵阵地发紧发痒。   屋外传来热气腾腾的香味儿,没一会儿功夫霍槐序就已经端着一大盆酸汤子进了屋。   霍槐序把盆搁在炕桌上,道:"我甩的酸汤子是跟我娘学的,你尝尝。"   他将满满一大碗热乎乎的酸汤子推到宋鹤眠的眼前。   昏暗的煤油灯下,那寡淡的食物竟然显得格外诱人。   宋鹤眠指尖刚要托着碗,霍槐序已经伸出手来拦住了他。   霍槐序把宋鹤眠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急忙道:"碗烫,你垫着点儿东西再端。"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搭在自己手背上,比自己肤色略深一些的手。   霍槐序的手常干农活,手心里就有些粗糙,贴在宋鹤眠的手背上热意明显。   宋鹤眠喉间的痒意不知怎么好了不少,胃里的饥饿感终于让他产生了吃东西的想法。这个想法刚出现在他的大脑,宋鹤眠就捧着用布裹着的碗,吃了一大口。   霍槐序看到宋鹤眠吃了东西,又去拿了下饭的咸菜。   宋鹤眠一碗接一碗地吃,霍槐序就一碗接一碗地盛。等到宋鹤眠吃饱了,这一大盆的酸汤子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好意思。"宋鹤眠道。   霍槐序砸吧砸吧嘴,笑呵呵地道:"没事儿,俺吃剩的就行,早上还剩了两串苞米没吃。"   霍槐序吃饭的速度很快,他吃完了饭执着地让宋鹤眠在炕上休息,坚决不让他下地干活。   等霍槐序把东西都收拾完了,他又提着煤油灯,端着喂鸡鸭鹅的盆出屋去了。   宋鹤眠透过玻璃,去看那院子里微弱的一点光亮。   光球趴在宋鹤眠的肩膀上[宿主,你看吧,我就说你只要待在美强惨身边,啥病都会好的。]   宋鹤眠盯着窗外,半天才开口[我这样是在占他便宜。]   光球迷茫[咋呢?]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地响在夜色里:"我喜欢男人。"   光球[……]   光球"嗐"一声,语重心长地用自己不存在的手拍拍宋鹤眠的肩膀[这都不算事儿,你放心大胆地来吧。]   宋鹤眠却捕捉到了关键点,眸色微暗。   霍槐序忙活完了,他又给宋鹤眠铺好了被让宋鹤眠睡在炕头,自己捧着被子去了炕梢。   宋鹤眠看向霍槐序忙活的背影,嘴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煤油灯熄灭后,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只有并不亮堂的月光洒进了室内。   "我明天早起去赶集,你可别乱跑,村子外面都是山,入了秋山里熊瞎子多,专门舔人的脸皮。"   霍槐序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   霍槐序却很兴奋地同宋鹤眠唠嗑,热情得很直白。   宋鹤眠就从霍槐序嘴里清楚知道了他今年十八,家里就他一个人,父母都去世了。   "我比你小了半个月。"   宋鹤眠的声音染着笑:"我应该管你叫哥呢。"   霍槐序却没再有回话了,他的呼吸平稳地在宋鹤眠耳边响起。   宋鹤眠侧过头来看着霍槐序的侧脸,眼底多了几分深意。   次日一早,宋鹤眠就听到了霍槐序蹑手蹑脚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出了门。   宋鹤眠知道霍槐序是去起早赶集了,最近集市来回也得小半天。   他在霍槐序离开之后就起了身,照猫画虎地往火炕连着的炉子里添了煤,又给院子里的狗和家禽碗里添粮。   等宋鹤眠忙活完,日头已经挂得挺高了。   霍槐序养在院里那条原本摊开肚皮晒太阳的小黄狗突然滋溜一声跑到了宋鹤眠的身后。   "呜呜呜——"   宋鹤眠看一眼身后呲牙的小黄狗,抬起眼皮就看到晃晃悠悠走进门来,一看就不是正经货色的半大小子。   "霍傻子呢?傻子……"   半大小子看到宋鹤眠愣了下,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呦呵一声:"傻子家里来且了?且在家也行,给我拿点儿钱来……"   "霍槐序让你拿的?"   宋鹤眠平静地问。   "俺要钱……啊对,那傻子让帮忙捎东西,他跟我说了,先给钱。一会儿去城里的驴车时间来不及了,你快点儿拿就行。"他嘴里东拉西扯地道。   宋鹤眠转了身回屋,没一会儿就又出来了。   宋鹤眠:"走吧,出门给你。"   那小子也就跟着宋鹤眠出去了,等他人出了门,屁股上突然被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你他妈……"   "你不是要钱吗,我赏你一角。"   宋鹤眠垂眸盯着他,笑道:"不够再要也行。" 第307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4   宋鹤眠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那半大小子也没料到宋鹤眠这人看着身子骨清瘦文弱,直接能把他踹得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霍槐序的房子左邻右舍都住着人,很快就有听到声音从家里钻出来,趴在墙头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这不是霍槐序他大爷家的小子吗?"   "妈呀,他咋搁地上嘞!"   "你没看到吧?霍耀鹏这小子是被人一脚踢出来的!"   "呸,活该,斜眼吊炮的东西,跟他爹一个损样。"   有人啐了一声,就被身边的人拉了下示意小点儿声。   "谁呀,这厉害呢?!"   "人搁那儿门口站着呢,就是昨天小树在老杨家苞米地帮工的时候,从土坡上捡回来的城里人。"   "哎呦,这城里人是不一样哈,长得细皮嫩肉的……"   "他这身骨架子看着就不中,咋敢跟霍耀鹏这小子较劲儿的?"   "我看八成是这死娃子又来欺负小树脑子不灵光哩。"   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一个劲儿地往在地上跟蛤蟆似地蹬腿的霍耀鹏耳朵里钻。   霍耀鹏一张脸黑中通红,从地上爬起来就气势汹汹地往宋鹤眠这边走。他长得壮实,平日在村里那是跟着混日子的一起耍的主,有人眼看着这架势,就直呼宋鹤眠怕是要遭。   毕竟宋鹤眠生得实在是白净,个子虽然是数一数二的高,但看起来过于瘦了些,称得上一句弱不禁风,咋看那都是城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子。   宋鹤眠刚才那一下子可能是趁着霍耀鹏不注意,如今霍耀鹏反应过味儿了,以霍耀鹏那五大三粗的体格子……   有人在心里默默给宋鹤眠祈祷几句。   霍耀鹏大步到了宋鹤眠的眼前,攥紧右拳抡圆了胳膊就往宋鹤眠的脸上招呼,有人看不下去都把眼睛闭上了。   光球也直突突[宿主!!]   然而宋鹤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霍耀鹏这一拳,紧接着他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往里一拧。   霍耀鹏嘴里发出的痛呼声还没叫出口,他的腰窝就已经被宋鹤眠一脚踢了个准,仰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就飞了出去。   "哎呦,哎呦……"   霍耀鹏捂着腰,脸都疼得出了汗。   下一瞬,他眼前突然投下来一抹阴影。霍耀鹏抬起头就看到宋鹤眠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冷淡面孔。   霍耀鹏立刻就蔫儿了,知道自己这两把三脚猫的功夫奈何不了宋鹤眠,抱着拳头低声下气地求饶:"哥,哥,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眼底都是惊恐,看着宋鹤眠跟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街坊邻居围观的都傻了眼,哪曾想宋鹤眠这人居然真能把霍耀鹏这混小子治住了。   一时间,宋鹤眠的前胸后背受到的灼热视线跟火似的烫。   宋鹤眠并不觉理会,他在霍耀鹏的连声哀求下倏地笑了。   他的笑意来得突然,若是平时让人见了,只觉得他这样好看的笑起来更是叫人怦怦跳。   霍耀鹏却真是胆儿突突,哪里管得上这个,抿着嘴巴眼里都吓出了泪花。   "你是槐序哥的兄弟,你来帮槐序哥捎东西,咋能是错呢?"   宋鹤眠笑意温和,语气平稳地道:"你这捎东西是啥也不说,我一个外乡人,这也是第一次见你,就以为是骗人的贼呢,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   霍耀鹏:"……"   霍耀鹏吞着口水,脑瓜子都卡住了没反应过来宋鹤眠这话啥意思。   宋鹤眠已经蹲下了身,垂着眼皮看那捂着腰窝直抽凉气的霍耀鹏。   "这样,你现在正好说说以前槐序哥都让你带啥东西了,街坊邻居都在,我也好清楚清楚才能替槐序哥拿主意不是?"   宋鹤眠那笑意落在霍耀鹏眼里立刻就变了味。   霍耀鹏只觉得腰疼屁股疼,现在连脑袋都疼。他但凡知道这霍槐序家里来了这么个主,今天是说啥也不带来的。   他哪儿给霍槐序捎过东西?   他每次都是没钱了就来霍槐序这儿,反正霍槐序这傻子脑袋也不灵光,只知道埋头干活,对自己挣的钱没有数,别人借钱的事儿也不在脑子里过,时间长了就忘了。   霍耀鹏不是唯一一个拿霍槐序占便宜,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杀鸡儆猴,以一儆百。   宋鹤眠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个。   "我……我……"   霍耀鹏磕磕巴巴了半天,那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没停过,一句两句跟刀子似地割他的肉。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清是气得还是害臊的,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霍槐序没让我捎东西!我骗你的,行了吧!"   "哦,是这样啊。"   宋鹤眠施施然地起了身,逆着光望着地上的霍耀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到:"原来你在骗钱呢。"   "呸,不要脸。"   人群之中有人啐了一口,紧接着无数刀子似的话就戳进了霍耀鹏的肉里。   霍耀鹏哪儿受得住这个,连滚带爬地冲开人群跑了出去。   宋鹤眠垂下手扒拉着脚边的小黄狗,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耳朵。   "哎呦,这小伙子心眼好啊……"   "今天多亏了你啊,那斜眼吊炮的小子可没少欺负小树!"   "是啊是啊,小树这孩子啊……哎,命苦啊。"   宋鹤眠挑眉:"小树?"   说话的婶子是霍槐序家左边的,姓黄,今年也四十七了。   宋鹤眠一眼就看出这黄婶子就是刚才第一个帮腔骂霍耀鹏的。   黄婶子搓着袖口,点着头道:"小树就是槐序,他娘给起的小名。"   农村的山上就是树最多,满山那都是树,长得高高大大,枝繁叶茂。   这也是霍槐序他娘对霍槐序的期望。   "小树他不是傻,他就是心眼子实,跟咱们这儿啥事都过脑子想的不一样。"   黄婶子比划着和宋鹤眠讲霍槐序小时候的事儿,说着话眼眶都红了。   宋鹤眠也从黄婶子那儿知道了光球不曾告诉过的细节。   霍槐序三岁之前,他父母都没觉得孩子不对劲。等孩子岁数越来越大,俩人才发现霍槐序比别得孩子话都少,挨欺负了也不知道吱声,整个人愣愣傻傻的。   "他爸妈还听了村里那出马的仙婆,去城里找了大师来算……那大师说啥,小树是从出生时就丢了一缕魂,系在别人身上了。"   等霍槐序找到了那系着魂的人,他这愣愣傻傻的毛病也就好了。   宋鹤眠听着黄婶子的话,指尖不动声色地扒拉了下一旁的光球。 第308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5   光球叽里咕噜地滚了几下,扭头却看到宋鹤眠一脸无辜。   光球[……]它差点儿就信了呢。   宋鹤眠虽说没有记忆,但光球却觉得这能装会演的本事,它的宿主是一点儿没忘。   光球哼哧哼哧地回到系统空间了。   宋鹤眠眼看着光球消失,想起光球刚才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问他为啥可以打得过霍耀鹏。   他微敛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唇角的笑意不变。   黄婶子则继续跟宋鹤眠唠嗑,霍槐序的家里条件在幸福村算不错的,父母在的时候家里二十四亩地那是年年丰收,其中还有四亩地是金贵的水田,如果不出意外,夫妻俩人护着霍槐序也是不成问题。   然而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霍槐序他爹在跟人进城买年货的时候,在山里遇到了熊瞎子,让熊瞎子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只左脚丫子。   ——"我明天早起去赶集,你可别乱跑,村子外面都是山,入了秋山里熊瞎子多,专门舔人的脸皮。"   宋鹤眠的手指微蜷,脑中闪过霍槐序昨晚说的话。   霍槐序他爸没了没多久,他妈受到刺激也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   霍槐序就一个人养活自己。   黄婶子说到这儿,捏紧拳头啐了一口:"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霍家老大那家子眼看着小树一个人,连哄带骗地从小树手里整走了那四亩水田。   "他家那儿子更是不成器的东西,平时就跟着村里村外的流氓一起耍,钱耍没了就来坑小树的……"   "我知道了,谢谢婶子跟我说这么多。"宋鹤眠微微一笑。   他说完话就站起了身,黄婶子这就明白宋鹤眠是在委婉地告诉她可以走了。   "婶子家里蒸了苞米面发糕,我一会儿给你俩送过啊。"   宋鹤眠笑着点头。   黄婶子出了门才意识到啥,一拍大腿道:"哎呦,婶子跟你唠了一堆,还没问你叫啥呢!"   "我叫宋鹤眠,松高白鹤眠。"   "宋……宋……"   黄婶子嘴里的上下牙开始打架。   宋鹤眠站在门口,道:"婶子记不住,叫我宋小鸟就行。"   "啊,好好好……"   黄婶子点点头,抱着胳膊往家走,嘴里嘟囔几遍,咦了一声。   "这俩孩子……名字放一块儿还挺有意思……"   天上的日头过了正中间,眼看着就有西垂的架势。霍槐序养的小黄狗听到了动静,从宋鹤眠的脚边溜走,跑到大门跟前摇尾巴。   霍槐序背着竹筐赶回来,他推开门就看到了拍拍手站起来的宋鹤眠。   他看到宋鹤眠就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摸了两下小黄狗,走到宋鹤眠跟前:"你咋在院里呢,外面一到晚上就凉了。"   "小黄饿了,我掰点儿发糕喂它。"   他简单地提了一嘴黄婶子,没有跟霍槐序说那个霍耀鹏的事儿。   宋鹤眠捏着发糕往霍槐序嘴里送了一口。   霍槐序正好手上都占着,干脆就着宋鹤眠的手咬了一口。   他张嘴时嘴巴的唇瓣蹭到了宋鹤眠的指腹,留下的触感只有宋鹤眠注意到了。   宋鹤眠把手背在身后,轻轻地捻动了几下。   热的,那是霍槐序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霍槐序声音含糊:"好吃。"   "屋里还有别的,都是黄婶子送过来的。"   霍槐序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黄婶子送来的饭菜,正好解决了饭菜。   宋鹤眠从霍槐序手里要接过来大包小裹的东西。   霍槐序见宋鹤眠要接东西,举起东西摇摇头:"太沉了,我自己拎屋里就行。"   他说着话,还着急忙慌地要躲开。   宋鹤眠看他那架势不像只是不让自己拎,倒像是在掩饰点儿啥。   宋鹤眠就垂下睫羽,抿了下嘴唇:"槐序哥,我被你救了,啥也没帮上,连东西都拎不了的话,我就真成了不能报恩的了。"   "啊?"   霍槐序傻了眼,他没明白宋鹤眠怎么就突然扯到了报恩的事儿上。   "我在你家吃喝都占着,太不像话了,既然啥也帮不上,我就去村里找点儿活干,不能欠着你的恩。"   宋鹤眠说着话绕过霍槐序就要往外走。   霍槐序立刻眼疾手快得拦住了宋鹤眠的去路。   宋鹤眠看着霍槐序染上了惊慌的脸,那神情就差把"不行"两个字写在上面了。   "你别走,给你拎……"霍槐序把手上东西一递。   宋鹤眠接过大包小裹的东西,眉眼染上笑意:"谢谢槐序哥需要我,这恩我一定会慢慢还的。"   霍槐序不太懂什么恩情不恩情,他看到宋鹤眠不过是拎了东西就高兴了,也心情很好地点点头。   霍槐序把这小插曲当做是宋鹤眠能干活了,能干活了那就是身体要好了,所以宋鹤眠才这么高兴。   宋鹤眠拎着大包小裹刚进屋,霍槐序就又拎着兜子神秘兮兮地走了,在外屋捅捅咕咕了半天,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霍槐序回家之前,宋鹤眠已经把炉子点了火,显然霍槐序忙活的不是这个。   果不其然,宋鹤眠没一会儿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霍槐序端着碗从外屋进来了,他手里郑重地捧着一只碗,然后又推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刚才拎兜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兜子里装得是肉。   霍槐序刚才忙活就是去炒肉去了。   "你尝尝。"霍槐序用手推着碗,眼神热切。   宋鹤眠其实在闻到肉味的时候喉头就泛起了熟悉的酸涩,然而他还是在霍槐序的注视下咬了一小口,咽进肚子里后脸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唰!   宋鹤眠猛然伸出手去够支撑的东西,脸色白了不少。   然而坐在宋鹤眠对面的霍槐序动作更快,他一把就捧起了宋鹤眠的脸,飞快地捏住了宋鹤眠的下巴后,指尖捏着山楂塞进了他的嘴里。   宋鹤眠的唇舌与霍槐序的手指指尖一触即离。   霍槐序倏地感觉浑身过了电似的,一动也没动了。   宋鹤眠眼看着霍槐序的动作停了,垂下颤动的睫羽,声音轻轻:"槐序哥,我又麻烦你了。" 第309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6   宋鹤眠说完话,手指有些拘谨地搓着衣角。他侧过脸过去,霍槐序能刚刚恰好看到宋鹤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歉意。   霍槐序这才如梦初醒般回了神,他抓住宋鹤眠的肩膀,眼神真挚热切,声音也因为慌张变得磕磕巴巴:"不麻烦!我没觉得麻烦!你还难受不?"   他手心的热意隔着宋鹤眠身上穿着的里衣传递过来,把宋鹤眠的肩膀都烘染了热乎劲儿。   霍槐序慌乱的言语难掩关心,眼神里满是对宋鹤眠如今状况的担忧。   宋鹤眠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事就。没事就好。"   霍槐序这才松了口气,他扒拉着自己刚刚炒出来的肉对着煤油灯看了半天,脸上都多了几分郁闷和懊恼。   "这肉我没炒好,我再炒一盘……"   霍槐序说干就干,端起碗就要往外走。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扯住霍槐序的手臂,开口道:"槐序哥,不是肉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宋鹤眠说完这话拍了拍身底下的火炕,让霍槐序坐下来听他说。   霍槐序端着碗愣愣地坐下来。   "我打从会吃饭那天开始就这样,吃一口吐两口,我妈给我找了不少大夫看,也没啥用。"   宋鹤眠微微一笑:"我爸就觉得我是好日子过多了,一身的毛病。"   日子久了,家里人把能试过的法子都试过了,就开始给宋鹤眠想歪门邪道的旁门左道。   最过分的一次,那大师甚至要让宋鹤眠的家里人给他送到大蒸笼里去蒸一蒸,说是这样就能把宋鹤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阴气给蒸出去……   "这是啥事儿!"   霍槐序气得一拍桌子,大声道。他说了话,扒拉着宋鹤眠的衣服要给他扯开。   宋鹤眠拉住霍槐序的手:"槐序哥,你这是干啥?"   "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霍槐序的手被宋鹤眠压住,立刻灵活地抽出来,又去扒拉了。   宋鹤眠嘴里的话没说呢,霍槐序已经一使劲推着他倒在了火炕上,两个人的胸膛也就都挤在了一块儿。   霍槐序平时没少干活,那一身肌肉练得是一块不缺,压在宋鹤眠身上的重量不轻。   宋鹤眠只觉得自己身上传过来的温度热,身底下的火炕也热。   霍槐序用胳膊撑在宋鹤眠的脑袋一侧,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宋鹤眠的颈窝上。   这身上的温度一热,人的注意力就会飘忽到热的地方去,俩人胸前挤压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霍槐序显然也是感觉到了,他使了劲要往后推,在火炕上划拉到烫手的地方直抽气,险些摔倒在宋鹤眠怀里。   宋鹤眠抬起手抵住了霍槐序的胸口,顺势一推,俩人的距离也再次拉开了。   "我……"   霍槐序脸上出了一层细汗,盯着宋鹤眠的脸上神情尴尬得不行。   宋鹤眠看着霍槐序的眼神染笑,他勾唇道:"槐序哥,我真没事,那大师说这法子的时候我装晕来着,反手就把那个大师扔进蒸笼里了。"   宋鹤眠给霍槐序比划着当时的场景,霍槐序看着宋鹤眠绘声绘色地表演,也乐不可支。   "所以,槐序哥,这肉你吃吧,我吃黄婶子送来的发糕和拌菜就行。"宋鹤眠继续道。   霍槐序看着那炕桌上油汪汪的炒肉,犹豫了半天才点点头。   "那我明天给你宰只鸡,给你煮鸡肉吃。"   霍槐序执意如此,没有让宋鹤眠反驳。   宋鹤眠也清楚霍槐序这人办事一根筋,决定了十头牛也拽不回来。   霍槐序割肉杀鸡也都是为了给宋鹤眠养好身子。   "槐序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霍槐序戳着糙米饭,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那天把你从地里捡回来了,我就想怎么也得让你醒了……等你醒了,我又想让你养好了再说。"   "槐序哥……"   宋鹤眠歪着头,盯着霍槐序道:"你对我真好。"   霍槐序:"你比我小,你就像我弟弟一样,当哥哥的想照顾弟弟……"   "哥哥。"   宋鹤眠开了口。   霍槐序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笑,把脑袋点得用力:"哎!"   霍槐序听了宋鹤眠这一声,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快。等吃完了饭,宋鹤眠刚要捡碗筷,霍槐序已经麻利地端出去洗了。   宋鹤眠看着霍槐序拎着盆出去喂养的家禽的背影,在霍槐序的耳朵根上还带着红晕。   太阳压到了山头,眼看着就又到了日落的时候。   宋鹤眠依靠着墙边,偶尔逗几下院子里吃饱喝足的小黄狗。   小黄狗蹦跶起来要去咬宋鹤眠的手指,宋鹤眠却麻利地收了回来,换了另一只手。   "这只手不行。"宋鹤眠垂下睫羽笑着说。   小黄狗歪了歪脑袋,哼哼唧唧地抱宋鹤眠的裤腿。   宋鹤眠则捻动了几下手指,再看向霍槐序的背影时眼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虫鸣渐起,一只蛐蛐儿从夜色里蹦跶进来屋子。那只趴在门口原本睡得呼呼的小黄狗一张嘴就把蛐蛐儿咬进了嘴里。   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宋鹤眠依然睡在炕头,霍槐序就睡在炕梢。   宋鹤眠没有听到霍槐序变得平稳的呼吸,知道他是没有睡着。   果不其然,宋鹤眠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被子被翻过来拽过去地扒拉,扯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霍槐序显然也是怕吵到宋鹤眠,动作放得轻,落在宋鹤眠的耳朵里就更像是偷偷摸摸的老鼠动静。   宋鹤眠:"哥哥,你咋不睡?"   霍槐序不动了,拽着被扯了扯,尴尬道:"吵到你了?"   "没有,我本来也不困。"   宋鹤眠又把刚才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睡不着。"霍槐序的声音有些执拗。   "因为啥睡不着?"   宋鹤眠偏头看过去,夜色透过窗棂洒进小屋,在霍槐序脸上投下一抹微弱的亮光。   霍槐序翻了翻身上的被子,半天才开口:"我……高兴的。"   宋鹤眠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着霍槐序继续说。   "我终于又有亲人了。"   霍槐序说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下一瞬,宋鹤眠的手已经精准地握住了霍槐序放在被子一侧的手。   霍槐序的动作瞬间就停了,那股下午出现的触电般的感觉再次传递到心口。   "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在夜色里再次响起。   "哎!"   "哥哥……"   "嗯!"   宋鹤眠笑了,挪开自己的手:"早点儿睡吧,哥哥。" 第310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7   霍槐序累了一天,刚开始不困是因为精神极度兴奋。等放松下来后,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弱弱出声[宿主,所以你这是决定留下来了?]   宋鹤眠则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光球[……]那好像还真没有。   宋鹤眠听着霍槐序平稳的呼吸声,夜色里那双黑亮的瞳仁宛若在闪烁着寒芒。   次日一早,霍槐序醒过来就看到了宋鹤眠那张放大的脸。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何止是离得跟宋鹤眠近,那是直接整个抱住了宋鹤眠。   霍槐序第一个想法是他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能从炕梢滚到炕头?   第二个想法是宋鹤眠的睡相真好,睡着了也好看。   宋鹤眠的呼吸平稳,短时间内没有苏醒的意思。霍槐序一个大老爷们,愣是轻手轻脚一声大气没敢出,在下地的时候更是一把抱起了地上眼巴巴的小黄狗,带着狗和自己一起出了门。   "哎呦,小树起来了?"   黄婶子在自己家门外扫地,看到霍槐序后热情地打招呼。   霍槐序把狗扔在地上,让它自己撒欢去玩儿。   黄婶子往霍槐序身后张望:"小鸟起来没?"   霍槐序不解:"小鸟?"   "对,就是你屋头那个城里人,长得高高的瘦瘦的,跟那城里的电线杆子似的,人也贼俊那个。"   黄婶子嘴里冒出了一串儿形容词,愣是没想起来宋鹤眠到底叫啥。   霍槐序这才明白黄婶子说的是宋鹤眠。   宋鹤眠,鹤眠,鹤那可不就是小鸟?   这名字叫起来还真是有趣上口。   霍槐序听着也直笑。   "小树,你昨天赶集去了不知道,你家那个城里人可厉害了。"   "厉害?"   霍槐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婶子也没细说呢,屋里就有孩子叫他回去吃饭了。   黄婶子:"你回去问问小鸟就全知道了。"   霍槐序盯着黄婶子家门口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昨天黄婶子送过来的饭菜。   "我还以为你要问啥。"   宋鹤眠简单地把昨天的事跟霍槐序说了一遍。   霍槐序知道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不行!"   宋鹤眠闻言垂下睫羽,道:"槐序哥,你是怨我把你弟弟踢了吗?"   "当然不是,"霍槐序意识到宋鹤眠情绪不对,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耀鹏他会来找你麻烦,不行,我得去找他。"   宋鹤眠拦住霍槐序的去路,扬眉反问:"你去了顶啥用,那混小子是第一次骗你钱花吗?"   "……"   霍槐序表情微变,抿着嘴不说话了。   "你一个人的嘴,哪能说得过那一家子?"   宋鹤眠见霍槐序不说话,用手指尖戳一下霍槐序的胸口。   宋鹤眠"嗯?"一声,追问:"槐序哥,你说话。"   "不能。"   "行,那你现在告诉我,我昨天踢霍耀鹏那一脚对不对?"   "对。"   "你对你大爷那一家子做的事儿,生气不生气?"   霍槐序想也没想,把拳头攥紧点头道:"嗯!"   "那你就听我的。"宋鹤眠又用指尖点了下霍槐序的胸口。   霍槐序觉得自己胸口被接连戳了两下,跟羽毛挠过似的痒痒。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耀鹏……"霍槐序看到宋鹤眠瞥过来的眼神,磕磕巴巴地改了口:"霍耀鹏他心眼子小,之前村里有人打了他,他带了一伙人去堵人。"   宋鹤眠却告诉霍槐序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霍耀鹏昨天被我当着那么多人踢了两脚,他不敢这么快就明面上对我这个外乡人下手。"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宋鹤眠初来乍到幸福村,真要说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除了霍耀鹏谁能跟宋鹤眠结下梁子?   霍耀鹏那点儿事都被抖干净了,村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他还想在村里待,也没脸在短时间就来找麻烦。   "小鸟……啊!"   霍槐序的声音没出口,宋鹤眠已经对着他的胸肌狠狠捏了一把,他嘴里的话当时就变了调。   宋鹤眠笑着说:"哥哥你放心,我有办法不让他欺负咱们。"   霍槐序捂着自己的胸前肌肉,半天才"哦"一声。   "那你打算咋做?"   "我想做的也简单,哥哥帮我就行。"   宋鹤眠从左邻右舍那儿要来了一堆啤酒瓶子,砸碎了之后让霍槐序用泥都抹在墙头。   这法子倒是没什么稀奇,只是宋鹤眠还在墙头多盖了一层草皮子和藤蔓,乍一看还以为是院子里种的倭瓜藤长到了墙外,把那些玻璃渣子遮的严严实实。   霍槐序又按照宋鹤眠说的,在一些死角的地里都埋了钉子,还准备了一桶泔水摆在院子里任由风吹日晒。   "好疼。"霍槐序嘟嘟囔囔一句,盯着那些地方。   宋鹤眠做完这些,就着手准备跟着霍槐序一起去忙活帮工的事儿。   霍槐序最开始是不同意宋鹤眠跟着的。   奈何宋鹤眠只是把头一偏,脸色一白,明明是还没来得及说委屈的架势,霍槐序就已经立刻软下口风来让宋鹤眠跟着了。   主家看着霍槐序从小长到大,对霍槐序带着人来也没多说啥。   "那不是霍家那小子救的城里人吗?"   "这城里人咋还在这儿呢?他别不是赖在霍家这小子这儿不走了吧?"   "他这架势是来跟霍槐序一起帮工的?"   "拉倒吧,我看就是想在霍家那小子眼前耍耍意思,好继续蹭吃蹭喝。"   王凤娇听到李艳艳的话后怼了她后背一下,示意她别啥话都说。   李艳艳一撇嘴,嗓门子愣是一点儿没小:"咋了,我说得不对啊?那这苞米地里的活儿做得不利索,被主家返工那趟垄不还得是咱们收拾啊!"   "行了,少说两句吧。"王凤娇使使眼色。   李艳艳嗤一声,嘴上却没饶人:"主家好心那也是看在霍槐序的面子上,有些城里人平时脸皮子挂得高,真出了事儿比谁都不要脸,连个傻子都欺负。"   霍槐序听到了动静,拽下手套要往那边去。   宋鹤眠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可以让地里干活的都听到。   他站在霍槐序的身边,眼神清澈:"姐姐,我不会添麻烦的,你别生气。"   宋鹤眠扯着霍槐序的衣角,对着霍槐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槐序哥,你教教我,我可以学。" 第311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8   霍槐序立刻把脑袋点的用力,带着宋鹤眠去学怎么扒苞米。   "你的手像我这样似的,手指头握住这里使劲儿,手才不容易疼。"   霍槐序紧挨着宋鹤眠,手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手把手地教他怎么使劲儿。   宋鹤眠在霍槐序看向他后,露出一个笑意:"槐序哥,你教的我都会了。"   "真的?"霍槐序面露惊讶。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不仅是听会了学会了,干活的利落程度不亚于老手。   俩人合力,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地里的其他人落下得老远。   "我滴个乖乖,这城里人干活咋这猛啊?!"   "我看他一身没二两肉,还以为他跑地里混来的。"   "哎呀,这是这能干!这俩一天下来不得抵咱们三个人干的?"   "我看咱以后也别说人在霍家那小子身边白吃白喝,人家干活的劲儿可是不孬啊!"   "那可不是,我家里那小子也十几岁了,学也不上活也不干,这城里人还知道吃饭要干活,比俺儿子都成事儿!"   宋鹤眠的模样生得好看,李艳艳被他这一声"姐姐"叫得愣了下,如今又看到宋鹤眠干活这么麻利,嘴里的话也憋了回去。   王凤娇扯着李艳艳的袖口把她往另一头拽,嘴里没好气地训斥:"你这张破嘴啥前儿真得罪了人,你就老实了!人家的事儿你少管,霍家那小子都没说啥,你凑什么趣?!"   "我也没说啥呀,那这……不都是村里人捣鼓的嘛?"   李艳艳甩开袖子,有点儿恼地拍拍袖子。她听着身边那变脸比翻书都快的唠嗑声,李艳艳脸蛋子一阵发烫,就再啥也没说了。   日头上了正空,就显现出了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厉害。   霍槐序的脸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鹤眠用手指压着袖口,给霍槐序擦了下脸颊的汗。他指尖在霍槐序的面颊停留一瞬就挪开。   "槐序哥,咱去那边树底下把晌午饭吃了。"   "……哦哦,好。"   霍槐序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眨了下眼皮。   树荫底下好乘凉,没一会儿功夫就驱散了身上的热意。   霍槐序将放在筐子里的水壶递给宋鹤眠:"你先喝。"   宋鹤眠就着霍槐序的手,喝了一大口水。   在之后连着几天,宋鹤眠和霍槐序都一起在苞米地里干活。   幸福村里的人大部分都热情质朴,这几天知道了宋鹤眠不是那种惹了事来村里避祸,对宋鹤眠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宋小哥,你身子最近咋样了?"   王凤娇看到宋鹤眠,笑着从地里抬起头。   宋鹤眠点头:"好多了,我听槐序哥说过,那天我晕倒的时候,娇姐你给我塞了一颗糖,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王凤娇:"给的就是一颗糖,不算啥事儿,你身子见好就行。"   宋鹤眠和王凤娇简单地攀谈了几句,就朝着树底下的霍槐序走过去了。   王凤娇注视着宋鹤眠的背影,然后她就看到宋鹤眠走到树荫下的霍槐序面前,又蹲下身来凑近霍槐序的耳朵边跟他说些什么。   霍槐序的反应由愣神转吃惊,宋鹤眠的一只手已经压住了霍槐序的下半张脸。   宋鹤眠在这个动作之后,俩人一起倒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王凤娇见状瞪大了眼睛,她脑海中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宋鹤眠跟霍槐序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儿?   王凤娇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岁数差得不多,常在一起打闹。   不过那也是发生在孩子之间,宋鹤眠和霍槐序那可是两个成年人。   这样的举止真得不会太亲密吗?   "呜呜呜!"   霍槐序抓着宋鹤眠压在自己嘴巴上那只手的手腕挣扎不停,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宋鹤眠压着霍槐序的动作不变,眼中漾着坏笑:"哥哥,你让我松开你,那你不能再激动了。"   霍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瞪大了眼睛认真地点点头。   宋鹤眠松开手的一瞬间,霍槐序就抓着宋鹤眠的手腕把他压在了自己的身底下。   霍槐序脸上皮肤红,脖子上的皮肤也红,整个人似乎都臊得慌到了极致。   "你咋能捂我嘴呢?"   "槐序哥,为什么不行让我捂嘴?"   "因为……"   霍槐序不自觉地抿了下嘴,意识到自己嘴唇上面还有宋鹤眠留下的热度后,耳根子都有点儿发烫。   "槐序哥,你是觉得这样的举止太亲密了吗?"宋鹤眠笑问。   霍槐序听到宋鹤眠这话,舌头都有点儿打结,最后选择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我妈说了,亲密的肢体接触最亲近的人才能做。"   宋鹤眠用手指抵住霍槐序的胸口,问:"槐序哥,我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   "……"   霍槐序的脸上神情因为宋鹤眠的这句话有些许松动。   宋鹤眠干脆乘胜追击。   "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跟裹着蜜糖似的。   霍槐序那所谓"最亲密的人"的名头在宋鹤眠三言两语间,就落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宋鹤眠垂下睫羽,眼中飞速地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嗑瓜子[……]谈恋爱嘛,多新鲜呢,都习惯了。   霍槐序刚才被宋鹤眠打岔忘了,他从脑袋里扒拉出来这回事,道:"你刚才说,耀……霍耀鹏在家附近出现了?"   宋鹤眠点头。   "那……"   "你放心吧,槐序哥。"   宋鹤眠微微一笑:"咱们准备的东西也得派上用场了不是吗?"   入了夜,整个幸福村再次被笼罩在一片寂静。   宋鹤眠和霍槐序都没有睡,在听到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霍槐序立刻触电般弹起了身。   霍槐序大步往外走,没过多一会儿就搂着小黄狗进来了。   宋鹤眠在煤油灯下,同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黄狗大眼瞪小眼。   小黄狗打了个哈欠,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宋鹤眠诉说霍槐序这扰狗清梦的行为实在不可取。   "小黄耳朵好使,我怕它叫出声,给霍耀鹏吓跑了。"霍槐序捂着小黄狗的嘴巴,认真道。   宋鹤眠没忍住,笑开了。   院外西侧倏地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鹤眠和霍槐序对视一眼,同时出了门。   夜色里,霍槐序院外的墙根边上正半死不活地躺着一个人。   霍耀鹏满手满脸都是血,他如今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疼,但他最确定自己腰背和屁股底下钉着不止一颗洋钉子。   "槐序哥,外面好像有贼。"   霍耀鹏耳朵一动,听到了院里的声音,心口猛地漏了一拍,诡异的恐惧感将他吞噬。   宋鹤眠站在霍槐序的身边,五官昳丽的面上笼罩着一层比月色还寒凉的冷光。   他在袖口下的指尖一勾,原本霍槐序正举着的一桶泔水对着墙外直接倾泻而下。   "啊!!"   宋鹤眠听到那声杀猪般的嚎叫,上前一步到了霍槐序的背后。   霍槐序的后背贴上了宋鹤眠虽然身子骨单薄,却还宽阔的胸膛。   宋鹤眠从后贴着霍槐序,在他耳边道:"槐序哥,咱们快去看看那个贼吧。" 第312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9   宋鹤眠的声音贴在霍槐序的耳畔响起,吐息间留下一阵令霍槐序颤栗的温热感。霍槐序的身体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在听到墙外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又回了神。   霍槐序挠了挠自己的耳垂,认真点头道:"走,捉贼!"   他把捉贼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宋鹤眠没忍住笑了下,这抹笑意又飞快地在他的脸上闪过。   霍槐序是真把宋鹤眠说得话记在了心里,在临出门前还不忘记把靠在旁边的锄头拎起来握在手里,直接把捉贼的架势拿捏到了极点。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霍耀鹏被泼的墙根去,还没等到那儿就有一股扑鼻的恶臭味儿。   夜间微弱的月光晃照下,一道人影正嘴里不停地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出满地汗泔水的土坑。   霍耀鹏的身上到处都是泔水里的烂菜叶子,分不清是血还是脏污的东西糊满了脸。整个人龇牙咧嘴的,狼狈到了极点。   他听见了声响,抬起头就看到了赶来的霍槐序和宋鹤眠。   那些插在墙上的碎玻璃渣子,埋在土里的洋钉子还有恶臭熏天的泔水,霍耀鹏再不知道自己被阴了那就是傻子。   宋鹤眠垂眸望着霍耀鹏,唇角的笑意明晃晃的在他眼前晃悠。   霍耀鹏顿时怒火中烧地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骂:"霍……"   霍槐序的动作更快,一锄头已经怼在了霍耀鹏的脸上,直把他怼得两眼一黑,疼得险些背过气去。   "快来人啊,抓贼了!我家来贼了!"   霍槐序没有给霍耀鹏张嘴说话的机会,拎着锄头对着霍耀鹏就是一通乱杵。   霍耀鹏身上到处都是伤,疼得两眼直冒金星,挣扎着要跑。   "抓贼啊!抓贼!!"   宋鹤眠也跟着霍槐序一起喊。   村子里到了夜里除了蝉鸣就是狗叫,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吵醒了人,俩人再喊这么两嗓子,很快就有人拎着手电筒,煤油灯各种能用来照明的东西过来了。   "谁家遭贼了?!"   "哎呦,这不霍家那小子吗?你家遭贼啦?"   "嚯,我的妈呀,这啥味儿啊,臭死了。"   "哎呀,这贼看着眼熟啊!"   "我瞅瞅……这不霍耀鹏吗?!"   有人拿着手电筒一照,看清了地上的人后,惊呼着出声。   霍槐序这才恍然般收了手,也好像才发现似的惊呼道:"你还真是耀鹏!小鸟说家附近老有人晃,本来这准备好的东西是用来套贼的,我没想到把你套住了。"   "是啊,你说你来槐序哥家咋还大半夜来呢?你来就来了,还不敲门去翻墙去了。"宋鹤眠站在霍槐序身边跟他一唱一和。   霍槐序言语诚恳,更是一脸歉意。宋鹤眠三言两语就轻飘飘地点出了霍耀鹏半夜翻墙的事儿。   村民之前对霍耀鹏就有了坑蒙拐骗,没少从霍槐序这儿捞好处的印象,不久之前他又因为骗钱被宋鹤眠打了出去。   现如今霍耀鹏深更半夜不睡觉,来霍槐序家翻墙,他的目的在人眼里更是不言而喻了。   黄婶子在人群里嗑着瓜子,哎呦喂一声:"耀鹏啊,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来翻墙,你不会是上次没拿到钱,想做贼来偷吧?!"   "我没有!"霍耀鹏大喝一声,挣扎着要起身,又疼得龇牙咧嘴地摔回去。   黄婶子捂着鼻子往人群里缩,嘴里嘟囔着臭死人了。   霍耀鹏被那一道道视线盯得羞恼不已,只觉得那议论声跟钉子扎进背里一样疼。他干巴巴地喊道:"我说了,我不是贼!我就是……就是……"   话到了嘴边,霍耀鹏说不上来了。   "咋了,难不成你是来偷霍家这小子的倭瓜的?"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了一句,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霍耀鹏不知是气得还是疼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身上到处都是泔水,也没人愿意把他挪走。   最后还是村东头得到信儿的霍建山和他媳妇儿推着车把自己儿子接走的。   霍建山他媳妇儿看到自己儿子被折腾成这样,哭天喊地地就往霍槐序的身上扑。   "我的儿啊!你咋伤成这样啊!是妈对不起你啊,这疯子要拖累死咱霍家的人啊!"   霍槐序身侧攥紧的手被宋鹤眠倏地握住了。   宋鹤眠站在霍槐序的身前一步,看着那被人架住的霍大娘,冷笑道:"霍大娘,今天晚上乡里乡亲的人都在这儿呢,你可以问问是不是你儿子半夜翻墙才被我和槐序哥当做是贼泼了一身的泔水?"   "是啊,霍大娘,你儿子确实是翻墙才受的伤啊!"   "咱们挨家挨户的墙上,不说十户里面有九户,那也得有个七八户插玻璃渣子防贼吧?你儿子这事儿,只能赖他不走正道啊!"   "霍大娘,你这话就说的难听了啊,霍槐序他爸妈没了的时候,他也有十几岁了,吃的用的都是爹妈攒的,人家可没吃你们一粒米。"   "人在做,天在看,霍大娘你别把乡亲们都当傻子吧?你儿子平时对小树啥样,俺们邻里邻居的能不知道啊?"   "真要说拖累,也是你们家拖累霍槐序。人家那四亩水田,还在你家手里掐着呢,你真说拖累,咋不说把田还给人家呢?!"   霍大娘闻言脸上的眼泪都不掉了,瞪着眼珠子要往说话的黄婶子那儿冲。黄婶子抓着的瓜子一把撒在她脸上,还不忘记啐一口。   叽叽喳喳的声音钻进霍建山耳朵里,他看一眼推车里满身恶臭,狼狈不堪的霍耀鹏,又看向那张牙舞爪的婆娘,气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行了,快走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霍建山扯着霍大娘往前走,眼看着霍大娘不动弹,他干脆直接甩了一巴掌。   "你打我?!"霍大娘眼睛都瞪大了。   霍建山脸色阴沉地瞪了一眼她,在霍大娘安静下来后,他深深地看向不远处的霍槐序和宋鹤眠。   今天晚上这档子事儿,真说没有弯弯绕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怨霍耀鹏平时太游手好闲,那德行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   这事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霍建山只是有一件事好奇,这霍槐序脑子根本就不灵光,真要是对霍耀鹏下手,那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今天能弄出这事来,更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准备的。   宋鹤眠对霍建山投来的视线,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   霍建山的后脊瞬间就窜上一股凉意。 第313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0   霍建山夫妇俩推着车消失在夜色里,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黄婶子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跟着宋鹤眠和霍槐序一起往回走,到了家门口后她还在嘟囔:"这霍家俩口子,一点儿道理也不讲,你俩可得小心点儿。"   "我知道了,谢谢婶子。"宋鹤眠笑一下。   黄婶子进了院,宋鹤眠扭头就看到站在夜色里的霍槐序。   霍槐序的身上撒上皎洁的月光,眼神一直落在宋鹤眠的身上,却没有说话。   宋鹤眠垂下睫羽掩盖住眼中的神色:"槐序哥,你咋了?"   "小鸟,我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对。"霍槐序开了口。   宋鹤眠表情不变:"槐序哥觉得哪里不对?"   霍槐序摊开手给宋鹤眠看。   "那桶泔水,我还没想着倒呢。"   泔水怎么洒下去的,霍槐序都不知道。   他当时就感觉脑子里一空,再回过神来那一桶泔水就已经倾泻而下。   虽说霍槐序没觉得这一桶泔水泼得有什么不好,但这事儿还是太奇怪了。   难不成他白天里干活久了,手都拎不动一桶泔水了?   霍槐序脸上多了些困惑。   宋鹤眠抬起睫羽,眼中盛了笑意。   "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槐序哥你就是太困了,当时那桶就在你手里,肯定是你倒下去的。"   "……你说的也对。"   "行了哥哥,这事儿也是给霍耀鹏长长教训,谁让他之前总是欺负你傻。"   宋鹤眠用指尖戳一下霍槐序的脑门。   霍槐序捂着自己的脑门,嘟囔了一声:"我不傻。"   "槐序哥刚才那么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宋鹤眠话锋一转。   "我没生气,你是帮我出气,我凭啥生气?"   霍槐序把脑袋狠狠摇了几下,证明自己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宋鹤眠却退后了一步,垂下睫羽道:"槐序哥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说今晚这事儿,我办的不对了。"   霍槐序眼睛瞪得老大:"我真没这样觉得!"   他急忙伸出手去够宋鹤眠,宋鹤眠侧过身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转身进了院子。   霍槐序跟在宋鹤眠的背后,一脸紧张兮兮地问这问那,最后干脆捧着小黄狗拎在自己眼前。   宋鹤眠扒拉开小黄狗,露出霍槐序那张脸。   月色下,霍槐序蜜色的皮肤渗出了细汗,眼巴巴地看着宋鹤眠。   "小鸟,其实我觉得你今天这事儿做得可好了!我老开心了,真的!"   "槐序哥真这么觉得?"宋鹤眠扬眉反问。   霍槐序猛点脑袋:"嗯,我妈说了,骗人是小狗!汪汪汪!"   宋鹤眠被霍槐序那憨头憨脑的架势逗得想笑。他伸手揉了揉小黄狗的狗脑袋,笑道:"槐序哥,我逗你的。"   "啊?"   "我知道你高兴。"   话音落下,宋鹤眠抬手在霍槐序的胸肌上又抓了一下。   霍槐序捂着自己的胸口,傻眼了。   宋鹤眠指尖搭在霍槐序的手背,倾身过来在距离霍槐序面前不过几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宋鹤眠近在咫尺的面上,五官仍然好看得挑不出一点儿错。   霍槐序十分从心地吞了吞口水,在意识到自己干了啥之后,脸上窜上一股热意。   他居然对着宋鹤眠一个男人脸红了?   霍槐序没跟女人接触过,但他干活时也听过点儿家长里短的事儿。   两个牵媒认识的人之间距离近了,牵了手了,抱一下了,脸再窜上热意了那就是看对眼了。   宋鹤眠看到霍槐序脸颊透出的一点儿红晕,转而抽身离开。   "槐序哥咋想的,我刚才摸到了,我都知道了。"   宋鹤眠推开门进了屋。   霍槐序半天才跟着进去。   这一宿,宋鹤眠听到在炕梢的霍槐序翻来覆去了半天,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光球默默从系统空间出来[那个,宿主啊……冒昧地问一下,你是鬼吗?]   宋鹤眠盯着霍槐序在夜色里朦胧的侧脸,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人。]   光球觉得自己快裂开了[……]放屁呢,是人能用这损招?   那一桶泔水霍槐序不知道怎么倒下去的,光球能不知道?   宋鹤眠那变态的技能,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了。   宋鹤眠语气幽幽[光球,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光球嘎巴一声裂开了[……]是啊,它为啥要问呢。   它就是个系统,该干啥就干啥得了呗。   光球默默地把自己拼回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鹤眠在霍槐序睡熟后,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在空气之中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宋鹤眠这个动作没持续多久,原本沉睡之中的霍槐序就一点点朝着宋鹤眠的方向滚过来。   这个动作霍槐序进行得毫无察觉,甚至还可以在彻底到宋鹤眠怀里前,给自己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   宋鹤眠将被子盖在霍槐序的身上,让他和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霍槐序感受到热源,顺着热源抬起手脚挂了上去,又把自己的脸颊贴近。   宋鹤眠用指尖从霍槐序的额角缓慢地滑动到他的鼻梁,最后停顿在霍槐序的唇瓣。   "槐序哥……"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宋鹤眠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霍槐序的脸颊,呢喃着重复道:"槐序哥……"   霍槐序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宋鹤眠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更加幽暗了。   他俯身过去在霍槐序的颈窝处吐着热气,又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那处的一小块软肉。   霍槐序蹙眉:"小黄,别咬……"   宋鹤眠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盯着霍槐序的脸。   倏地,宋鹤眠露出一个笑意。   "槐序哥,小黄才不会这样抱着你哦。"   宋鹤眠的眼中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情绪,他用肤色冷白若瓷的手指点了点自己方才咬过的一小块地方,仿佛在擦拭着稀世珍宝。   在看到那处浅淡的红印后,他轻声说:"我是宋鹤眠,槐序哥……" 第314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1   霍槐序在宋鹤眠的动作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颈窝。宋鹤眠收回自己的手,将霍槐序禁锢在自己怀里。   苍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照射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霍槐序脖颈上残留的红色印子,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霍槐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不再是忙活着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地。   这个梦里他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整日里在山头上跑,霍槐序身边还跟着一只小黄狗。   小黄狗和霍槐序从山脚跑到山顶,霍槐序在树林子里采到了榛蘑,又把小黄狗塞进了背后的篓子里。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坡,脚踩着夕阳往家赶。   天际的日头近山,将整个幸福村都笼罩在橙黄色的光里。   霍槐序在梦里不知怎么脚下一滑,仰头摔进了苞米地里。他着急忙慌地把身后的篓子抱在怀里,篓子已经被压变形了,小黄狗也不见了。   他就在苞米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边走一边喊小黄的名字。霍槐序走累了就在苞米地里蹲着歇一会儿,在他不知道第几次蹲下来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   霍槐序惊诧地抬头,就看到小黄狗吐着舌头朝自己摇尾巴。他欣喜若狂地把小黄狗抱进了怀里,小黄狗就一个劲儿地用自己热乎乎的鼻子拱霍槐序的颈窝。   等霍槐序被小黄狗扑着倒在地里,他怀里的小黄狗却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同他一样身高腿长的大男人。   压在霍槐序身上的男人长了一张五官昳丽的脸,他用霍槐序不容拒绝的力度把霍槐序的双手禁锢在脑袋上。   "宋鹤眠?"霍槐序在梦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他想要追问宋鹤眠为什么会这样。   下一瞬,霍槐序已经被脖颈间传来的唇齿触感惊得什么都忘了。   "槐序哥,你想和我好吗?"   宋鹤眠俯身盯着霍槐序,嗓音跟蜜糖似的勾人:"哥哥,你胸好大啊,我想亲亲。"   霍槐序:"……"   霍槐序醒过来时身底下的火炕还热着,然而宋鹤眠已经不在炕上了。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在炕梢的被褥,对自己三天两头不老实滚到炕头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霍槐序脑仁突突地疼,他抱着被子半天都没有动,还是从屋外到屋里的脚步声唤醒了他。   宋鹤眠抱着小黄狗进了屋,霍槐序抱着被子正在发呆。   "槐序哥,小黄看你没醒,急得直吭叽。"   宋鹤眠话音落下,霍槐序立刻拽着被子捂在自己胸前。   宋鹤眠疑惑:"槐序哥?"   霍槐序又弹开了紧紧抱着被子的手:"啊,它可能是饿了。"   他说着话,躲开了宋鹤眠的视线,颇为尴尬地蹭下了地。   小黄狗在宋鹤眠怀里吭叽几声要下去,跟着刚下地的霍槐序屁股后面要吃的。   宋鹤眠在原地盯着霍槐序的背影,用指尖点了点唇瓣。   霍槐序是在洗脸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往常他都是洗完脸就完事儿了,今天也许是被那个梦拐的,他鬼使神差地就去照了镜子。   镜子里霍槐序在右侧锁骨靠近喉咙的位置发现了一小块颜色浅淡的红色痕迹,有点儿像是牙印,但又实在是浅。   他用指尖压在那处痕迹时,宋鹤眠也出现在了镜子里。   "眠眠……"   "槐序哥,你脖子怎么了?"镜子里宋鹤眠的眉眼间染着诧异。   霍槐序伸手压住了那块痕迹:"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做了个梦。"   "槐序哥,你做啥梦了?"   "……"这梦能说吗?   霍槐序脑海中倏地闪过梦中宋鹤眠贴在自己脖颈的动作,还有宋鹤眠说的那句话。   他三言两语地跟宋鹤眠说了自己这梦,当然是把最重要的部分一带而过的。霍槐序还怕宋鹤眠不信似的,说完了老老实实地抠着自己的手。   宋鹤眠垂下视线瞥一眼霍槐序绕圈圈的手指,唇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槐序哥这梦真有意思。"   "……一般吧。"   霍槐序说完不知道咋竟然还有点儿心虚,他用手指点着那处红痕小声说:"我觉得吧,还真有可能是小黄干的,你说对不?"   宋鹤眠对霍槐序对自己求助似的眼神微微一笑,点头。   霍槐序这才十分明显地松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槐序偶尔还是会发现自己皮肤上留下的星星点点的痕迹,这些痕迹来得都莫名,也没什么规律。   霍槐序扒拉开裤子,看到自己大腿上的红印子,脸上臊得跟快要着火了似的。   院子里宋鹤眠正蹲在小黄狗身边,手里捏着狗尾巴草惹小黄痒痒。小黄气得吭吭唧唧地往霍槐序身后躲。   "眠眠,你咋又吓唬它?"   "它胆子太小,槐序哥。"   小黄狗嗷呜嗷呜地表示不服气。   霍槐序压着小黄狗的脑袋,给宋鹤眠分析:"它咬人可凶了,炸毛的时候别给你咬了。"   "放心吧槐序哥,我大不了可以咬回去。"   宋鹤眠对着小黄狗露出撕咬的动作。   这个动作没啥别的意思,霍槐序却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宋鹤眠的嘴巴,然后就挪不开了。   "啥?你小子有稀罕的人了?"   霍槐序下地干活,把这事儿讲给了同村一起干活的周昌寿,周昌寿一嗓子喊出了两个人的架势。   周昌寿嘴还没闭上,人已经被霍槐序一把子扯到了树荫底下。   "哎呦,哎呦!我的腿儿,这地里都是苞米杆的茬子!扎死我了!"   "你喊啥!我跟你说的,你喊给别人听啊?!"霍槐序比周昌寿嗓门子还大。   周昌寿眼看着霍槐序比自己还厉害,眼睛里一点儿也不傻的架势,直接呦呵一声。   "你小子脑子里通气儿了,终于不傻了咋滴!"   霍槐序瞪他,道:"你才是傻子,呸。"   霍槐序懒得听周昌寿再掰扯,拎着镰刀转身就走了,根本不想听周昌寿给自己分析。   周昌寿不明所以地挠着后脑勺:"奶奶的,不是你小子找我问啥时候爱盯着人家嘴巴子看吗,咋还耍上脾气了……" 第315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2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昌寿这话给霍槐序倒是带起不小的心理震撼。他只知道男人和女人能看对眼,从来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一样。   宋鹤眠……   宋鹤眠确实长得好看。   霍槐序抓着自己的头发,脑袋里面的想法天人交战。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宋鹤眠发现霍槐序明显蔫儿了很多。   "槐序哥,你咋了?"宋鹤眠问。   霍槐序:"……"   他总不能说是听见了别人说的话,就怀疑自己动了歪心思吧?   不过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俩人收拾碗筷的功夫,村里常给年轻小伙小姑娘和寡妇鳏夫介绍相好的白媒婆登门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兜子鸡蛋和半斤肉上了门。   宋鹤眠视线扫视而过,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白媒婆身边还跟着一个宋鹤眠也认识的女人,王凤娇。   王凤娇上次近距离见到宋鹤眠还是一个月之前,她看到宋鹤眠脸色好看了不少,语气挺惊讶:"宋小哥,挺长时间不见你了,人看着比之前都精神不少了!"   "槐序哥总惦记给我做好吃的。"   宋鹤眠肤色冷白的面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赧。   "娇姐,白大娘,你俩咋来了?"   霍槐序拎着水桶进屋,面露诧异。   白媒婆一拍大腿,满脸褶子的脸上堆满了笑,挤得都快看不到眼睛了:"哎呦,我来你这儿,那当然是给你介绍对象了!"   霍槐序彻底愣了,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宋鹤眠,不自觉地用手抓着衣角。   王凤娇见状搓了下手,察觉到了点儿不对。   气氛的暗流涌动,白媒婆倒是没有注意到不对,她还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火炕上,颇有一副要给这媒说好了才走的架势。   "小伙子行,家里收拾得干净,以后娶了媳妇儿那也是干净的主。"白媒婆脸上都是满意。   白媒婆推了一沓照片给霍槐序看,灰白照片里每个姑娘都是年轻漂亮的。   "你瞧瞧,这是不是一个比一个俊?我知道你小子长得好,你娇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了,我给你找的可是没一个孬的!"   白媒婆兴致高昂地给霍槐序介绍,下一瞬,那一沓照片无一例外被霍槐序用手推了回来。   "你这……啥意思啊?"白媒婆诧异道。   霍槐序摇头拒绝:"白大娘,我不着急找媳妇儿,现在就挺好。"   宋鹤眠在一旁的角落里坐着,面上一侧笼罩着阴影。   霍槐序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后背都有点儿出汗了。   "你这小子,你过了年去都十九了,你爸这个岁数都有你了!再说了,咱们十里八乡那合适的丫头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呀!"   "那就不遇了,"霍槐序摇头,说话都真诚得不像话:"白大娘,我真不急。"   "嘿,你这小子眼界还挺高,村里的姑娘你都看不上啊?"   "我没,我是真的不想。"   "哪怕那和你搭伙过日子的姑娘,她家里不要彩礼钱,就要你这人也不成?!"   "不成。"   霍槐序拒绝得果断,脸上神情更是一脸坚定。   白媒婆被他这架势整得嘴里的话都不知道说啥了。   "你这小子,你……你当自己家里有矿呢?"   白媒婆憋了半天,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霍槐序摇头,说得那叫一个真挚:"我没有矿。"   白媒婆:"……"她还寻思说话这么横啥都有了。   霍槐序把话都说到这儿了,今天白媒婆也不好在坚持了。等白媒婆走了,王凤娇才盯着霍槐序看。   "娇姐。"   王凤娇啧一声:"你小子眼光还挺高,不会是心里头有人了吧?"   霍槐序嘴里那句"心里头有人那不就死了"还没出口,王凤娇就猜到他这憨头憨脑得要说啥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霍槐序的脸蹭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着半天。王凤娇这还有啥不懂的。   不过她还是有点儿惊诧,她是真没想到霍槐序平时做事直来直去,没啥脑子,居然开窍在这方面的时候,胆子能大到这程度。   等白媒婆和王凤娇都走了,霍槐序才进了屋。   "眠眠……"   宋鹤眠正背对着霍槐序,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侧身,后背的肌肉线条都绷紧了。   他没有回头,在听到霍槐序的声音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霍槐序喉头发紧,搓着自己的衣角,干巴巴地又喊了一声:"眠眠,你是不生气了?我明天就再跟白媒婆说清了,跟娇姐也说清了,以后这种说媒的事儿就别找我就是了!"   "槐序哥,"宋鹤眠起了身,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被角的手指肤色苍白,他垂着睫羽道:"白媒婆说得对,村里到了年纪的也该成家找媳妇儿了,槐序哥也是。"   "你找人说去了,以后真没媳妇儿了咋办?"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   霍槐序说话说得急匆匆的:"我说了,我不需要!我没想找人成家,以后也不会想找别人成家!"   "槐序哥,你为啥不想成家呢?"   宋鹤眠倏地抬起了眼皮,他看着霍槐序的眼神幽深得仿佛两个小小的旋涡,可以将霍槐序轻而易举地吸入其中。   "我……"   霍槐序只觉得喉咙间的干涩越发强烈,甚至一颗心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让他耳间全是嗡鸣声。   白天里周昌寿说得话一股脑地在霍槐序脑海里翻滚,他盯着宋鹤眠近在咫尺的脸,那种奇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霍槐序说不出话来。   宋鹤眠脸色却更白了,他嘴里发出了一串压抑的声音,霍槐序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啥也顾不上转身就拿了痰盂,用指尖抵住宋鹤眠的唇瓣给他嘴里送进一颗山楂。   "眠眠,你咋样,还难受不?"霍槐序捧着痰盂的手都有点儿哆嗦。   宋鹤眠抿着唇瓣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笑意勉强地说:"槐序哥,你是怕成了亲,我就耽搁事儿了,对吧?没事的,我自己也可以,之前也能活……"   霍槐序倏地捂住了宋鹤眠的嘴,他的眼神竟然都多了些恼怒:"我说了,我没有!你不许这么想!不然我就揍你了!"   "槐序哥,你还想揍我?"宋鹤眠声音含糊地反问。   "是,你满嘴胡话地编排我,我就揍你!"   霍槐序似乎是怕宋鹤眠不信,抬手伸进被子里在宋鹤眠的腰间掐了一把软肉。 第316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3   煤油灯将整个屋子笼罩在暖黄的光亮里,夜色之中霍槐序听到了宋鹤眠在他这个贸然动作后,唇齿间溢出的一声轻哼。   霍槐序有点儿诧异地想他明明没用力,宋鹤眠应该不会疼。随即他又在宋鹤眠这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中,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   宋鹤眠整个人都猫在被子下,他身下的火炕将被窝里烘烤得格外热乎,以至于霍槐序觉得宋鹤眠身上的温度都比他热了不少。   那样热的温度,只不过是隔着一层晚上睡觉时候穿的单薄里衣,顺着霍槐序的指尖攀升。   霍槐序如同被烫到似的弹回自己的手指,脑子里炸开了锅。   他竟然真掐了宋鹤眠?还是掐了宋鹤眠的腰?   先不说他把手伸进人家被窝里有多冒犯了。   霍槐序觉得自己那一瞬间跟欺负人的流氓没啥区别了。   他把那只手用另外一只手盖住,想要去掩耳盗铃般掩盖自己方才的动作,然而那指尖上的温度清晰地跟烙印似的,在霍槐序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宋鹤眠蹙眉:"槐序哥,你咋还真掐我?"   "谁让你满嘴胡话了,你下次再说,再说我还能掐你!"   宋鹤眠将霍槐序的怔愣和慌乱尽收眼底,他依然拢着被子,眼中再次浮现出刚才在白媒婆来家里,他注视霍槐序时的幽暗。   然而霍槐序却觉得宋鹤眠这个眼神又跟当时的不完全一样,那里面还多了几分霍槐序看不懂的情绪。   宋鹤眠的这个眼神,直到不久之后霍槐序才知道。   他的眼神是在夜色里在荒野之上蔓延,星星点点的火,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被点燃。   霍槐序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宋鹤眠继续开口了。   "槐序哥,你说我刚才说的是胡话,那你也不想找媳妇儿,对不?"   宋鹤眠声音很轻地问。   "不找,我不找。"霍槐序摇头。   下一瞬,宋鹤眠倏地直起了身,与霍槐序猛然拉近了距离。   霍槐序盯着宋鹤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都不眨了,他不自主地滚动两下喉结,脸上更是没出息地窜起热劲儿。   宋鹤眠敛眸注视着霍槐序颤抖的睫毛,他的睫毛跟蝴蝶翅膀一样扇动,局促不安地架势已经把主人的心思全都坦白了。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弯弯,笑着问:"槐序哥不找媳妇儿,以后咱俩一起过日子,成不?"   "哥哥……"   宋鹤眠把尾音拉长,霍槐序脑子里都没回过味儿来,脑瓜子已经点了好几下了。   "咱俩一起过日子!一起过!"   霍槐序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答应得又快又利索,丝毫没察觉到有啥不对。   在霍槐序眼里,宋鹤眠说俩人一起过日子,那就是不打算走了。   宋鹤眠不打算走了,那就是要跟霍槐序一直在一块儿了。宋鹤眠没打算养好身子就走,还说要跟他一起过日子呢!   霍槐序喜滋滋地翘起嘴角,笑得挺开心。   宋鹤眠下一瞬就被喜不自胜的霍槐序扑倒在了火炕上。这架势跟宋鹤眠第一次醒过来没啥两样,宋鹤眠这次却没有用手抵住霍槐序的胸膛。   他抬起了双臂将霍槐序抱紧了,将霍槐序完全拥入怀抱里。   "眠眠,你这样说了,我今天可太高兴了!"   霍槐序跟复读机似的追问宋鹤眠是不是真不走了,养好伤也不走了。   "不走了。"   "那咱俩就一起过日子!"   "……嗯。"   宋鹤眠埋首在霍槐序的颈窝处,"嗯"了一声,将人抱得更紧了。   这一宿霍槐序都没用宋鹤眠动手,就已经十分自觉地挪到了宋鹤眠的被褥边儿。   "天儿冷了,我挪挪。"夜色里霍槐序的声音很认真。   宋鹤眠笑一下,也挪了被褥跟霍槐序靠在了一起。他把自己的双脚从自己被窝里挪到霍槐序的被窝里,一点点蹭到了霍槐序的脚踝。   霍槐序跟啥似的急忙往回抽,宋鹤眠已经十分利索地把他的动作锁住了。   "眠眠……"   霍槐序脸上热得厉害,觉得这姿势不太对。   大老爷们哪有给对方暖脚的?   宋鹤眠长得还好看,他这……这也属于占便宜啊!   "槐序哥,我是想给你暖暖,你躲啥。"   "……"   霍槐序还是觉得这么暖脚不太对劲。   然而宋鹤眠的动作灵巧,他这么贴过来,还真就挺暖和的。   霍槐序心中的奇怪这才渐渐被压了下去,几个呼吸间陷入了睡眠。   宋鹤眠似乎真把霍槐序说得凉给听进去了。   俩人从最开始霍槐序不知道咋就滚到了炕头,又到霍槐序因为冷主动挪到了宋鹤眠的被褥边儿上。   等到日子一天天转凉,十一月中旬的第一场雪落地时,俩人已经成功地蹭进了一被窝。   冬日里幸福村镇上的大集都热闹不少。   "这被都是我一针一线缝的,工艺搁这儿呢,那不能再便宜了。"   卖被的老板娘摆摆手,让霍槐序再砍价那就去下一家得了。   霍槐序盯着那针脚利索的被,还是有点儿挪不开步。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被窝里,那被就不够用了。   宋鹤眠的睡相好,霍槐序对自己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被子太小了,他扯来扯去就没给宋鹤眠留着,前不久宋鹤眠就有要感冒的架势。   "真不能再便宜了?"霍槐序不死心道。   老板娘伸出个巴掌,晃得那叫一个花。   霍槐序一咬牙,按照老板娘说得价把被给买了。   等霍槐序从镇里回去,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间。幸福村和周边几个村的人,都在这镇上的学校念书。   一个班里半大的孩子也有,十几岁的青年也有,更有的都已经到了三四十岁,还捧着书本跟一群孩子混在一块儿读。   霍槐序站在原地盯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半天没有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看去看校门口的牌子。   他出生的时间不好,正好是一大批人没书读的时候。等人都有书读了,他又没钱供自己。   霍槐序父母在的时候让他在家学过,所以霍槐序还是认识字的,还不至于真是两眼黑地抓瞎。   不过他也就是认识几个大字,再稍微难点儿的,就成了属于认字认半边的那种。   "眠眠,眠眠!"   宋鹤眠抬头就看到踩着夜色回家的霍槐序。   明明已经入了冬,霍槐序的脸上却出了一层薄汗:"眠眠,你教我写你的名儿呗?" 第317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4   霍槐序这念头起得突然。   宋鹤眠没在家里找到能写字的东西,干脆就用滑石笔在地上写写画画。霍槐序把新被堆在炕梢,凑到宋鹤眠身边看他写字。   那滑石笔在宋鹤眠手里听话得不得了,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好看得让霍槐序眼睛一亮又一亮。   "哥哥,你看会了吗?"宋鹤眠侧目问。   霍槐序指着打头的"宋"字,认真道:"我会这个。"   他接过宋鹤眠手里的滑石笔,还真就在地上照葫芦画瓢地写了个差不多的。   宋鹤眠点头,笑着给霍槐序竖起大拇指。   "哥哥真棒。"   霍槐序挺起了胸脯,下一瞬又捂着胸口戒备地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   霍槐序写"宋"这个字还好,其余两个字就没那么利索了,一横一竖写得跟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打圈圈。   "眠眠,你这名儿太难了。"   霍槐序泄了气。   宋鹤眠却一手握住了霍槐序的手腕,贴在他耳边道:"不难,哥哥跟我的手一起动就好……"   煤油灯晃照下,宋鹤眠搭在霍槐序腕间的手宽大,指尖修长,跟那羊脂白玉似的好看。   眠眠的手真好看,连手指甲都好看。   霍槐序眼中晃动着煤油灯的光亮,心里想。   "哥哥,"宋鹤眠的笑意在霍槐序耳边响起,他轻声道:"你看的是地上的眠眠,不是身边这个。"   等宋鹤眠教会了霍槐序怎么写自己的名儿,霍槐序脑子里已经是一坨浆糊了,他从来没想过写字能比干活还累。   宋鹤眠把火炕上的新被铺平,待看清那花样后,他倏地笑了。   "槐序哥,你买之前没看被子啥图样?"   "没看,咋了,不好看?"   "那倒没有,挺好看的。"   霍槐序听出宋鹤眠话语中隐藏的含义,赶忙起身去看。这不看还好,等看清了图样,他人都傻了——被子是一对交颈鸳鸯。   宋鹤眠倚着火炕边儿,脸上都是笑意。   霍槐序脸上跟火烧似的,想去抱着被子跑,却被宋鹤眠拦下了。   "槐序哥,留着吧,挺好看的。"宋鹤眠手撑着,和霍槐序对视。   霍槐序踮起脚从宋鹤眠的脑袋往后看,说话都磕巴了:"眠眠,这不行,咱俩不能盖这个!"   "槐序哥,为啥不行?"   "因为……"   宋鹤眠只是笑道:"槐序哥买这被盖了,难不成就证明有这心思了?"   霍槐序摇头。   "既然问心无愧,咱就不用退。"   宋鹤眠说得坦然,霍槐序还真就信了他说的话,没再坚持,稀里糊涂地跟宋鹤眠盖了这交颈鸳鸯的被。   幸福村入了冬,家家户户出门的就更少了,天寒地冻地都猫在家里。   这样的天儿,宋鹤眠出门的功夫却看到了老熟人。   自从上次霍耀鹏从墙上摔下来扎了满身的钉子,又被泼了一身的泔水,还真就没在宋鹤眠跟霍槐序的眼前晃悠了。   村里村外离得近,宋鹤眠偶尔就能听到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黄婶子递的话,那霍耀鹏可是遭了些好罪。   他身上那些玻璃渣子刮的口子,洋钉子扎的血窟窿还真就只是皮外伤,要命的是那一桶泔水,伤口全都感染了,直往外冒脓水。   霍耀鹏他妈光是从镇上和城里找大夫,买药就花了不少钱,保守估计得有个上千块了。   幸福村万元户都没两家,这笔花销有多大那是可想而知了。   霍耀鹏是躺着也不是,趴着也不是。霍耀鹏出不去,就成天在家里耍混,邻里邻居都能听到这一家子不分白天黑天地吵架。   宋鹤眠站在拐角,看着不远处的霍耀鹏探头探脑,贼眉鼠眼地打量四周。   霍耀鹏并没有看到宋鹤眠,他在确定了附近没人后,这才踩着雪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   宋鹤眠呼唤起光球[你能帮我查到霍耀鹏干嘛去了吗?]   光球语气骄傲[当然!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光球答应得利落,办事也利索。等霍耀鹏回了幸福村,它就立刻告诉宋鹤眠,霍耀鹏这人是干啥去了。   [宿主,这小子忒坏了!你知道他去干啥了不?他去村外找那些个地痞流氓撺掇盐去了!他想给美强惨的地里撒盐!]   如今正是寒冬,霍耀鹏把那盐洒在雪上,只等这雪一化那就都渗进庄稼地里了。   大量撒过盐的土地别说是种东西了,连草都长不出来,没有几年的时间地里是啥也种不出。   霍槐序家里十八亩地,就算不是全毁了,那这工程量也不小,这些人只能是趁着深更半夜没人的时候动手。   [宿主,咱们既然都知道了,干脆瓮中捉鳖得了!]   "不急,让他们撒。"宋鹤眠的面色冰冷。   光球却傻眼了[宿主,真撒了盐,美强惨的地咋办?]   宋鹤眠倏地勾起一抹更冷的笑意:"谁说是让他们撒哪块地了?"   等宋鹤眠回到家,霍槐序正伏案在炕桌前,一脸大汗地划拉着什么东西。   霍槐序正愁着,连宋鹤眠回来的动静都没听到。还是宋鹤眠绕到霍槐序身后,在他脖颈间吹气,他才发现宋鹤眠回来了。   "眠眠,你走路咋没声?"   霍槐序揉着脖子,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宋鹤眠将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揣进霍槐序的衣服里,叹气道:"槐序哥,明明是你没搭理我。"   霍槐序被冰得龇牙咧嘴,他扯着宋鹤眠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挪位置,给自己冰冰凉的腹肌歇一会儿缓一缓。   "槐序哥,你看啥呢这么认真?"   "娇姐刚才带着孩子来家里送豆包,结果她孩子把题扔这儿了。"   霍槐序将那本子推给宋鹤眠看,上面还有几道口算题。   宋鹤眠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是故意的,不想写作业才这么干,但霍槐序却是真的急。   他从霍槐序手里接过本子,模仿着字迹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甚至还按照难度给适当地错了几道题。   "明天你给娇姐拿过去看,你就说孩子落下了。"   宋鹤眠让霍槐序把话带到,王凤娇是一定能听懂的。   霍槐序点点头,他盯着手里的本子看了半天,随即又看着宋鹤眠。   "眠眠……"   霍槐序眼神认真:"你去镇上读书吧,你能考上。" 第318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5   宋鹤眠盯着霍槐序,反问:"槐序哥,你为啥突然想让我去镇上念书?"   "你会写字,也会算题。"   霍槐序的指尖压在宋鹤眠写过字的田字格上,那上面的式子虽然他看不太明白,但他能知道宋鹤眠算得是对的,写得更是又快又好。   幸福村里几个识文断字的基本都是村领导,他们懂得多,说得也全是道理,甚至能带领村里的贫困户脱贫,还能指导百姓种地。   这样有大作为的人,霍槐序觉得宋鹤眠也应该是,至少宋鹤眠不应该待在村里整日刨土。   如果说霍槐序最开始想让宋鹤眠和他一起留在幸福村,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他又觉得真让宋鹤眠只留在这里,他心中不舒服。   幸福村太小,宋鹤眠应该飞到更高更好的地方。   煤油灯昏暗的暖黄光亮下,霍槐序回望着宋鹤眠的眼中多了几分懊恼,他颓然道:"眠眠,我太笨了,我咋就没想到你一个城里来的之前都是念过书的呢?你跟我在这儿待着,得耽搁多少功夫!"   霍槐序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说完这话之后整个人都跟泄了气似的。   宋鹤眠抿紧唇瓣,盯着霍槐序垂下的脑袋半天没说话。   "眠眠,镇上的学校是不是没有城里的好啊?"霍槐序自顾自地说话。   宋鹤眠声音冷淡地应了一声。   霍槐序只顾着自己恼火了,没有听出宋鹤眠语调里隐含的不对劲。   "你在城里都学啥了?"   "语文,数学,外语……我都学了,也快念完了。"   宋鹤眠一样一样地说,霍槐序就点着脑袋,掰着手指头算清日子后,他眼睛都瞪大了。   "不行!你得去念书!"   霍槐序豁然站起身,急得在屋子里里头转圈圈:"明年开春没多久就要考试了,你啥都学完了,不能再耽搁了!我明天就去找村长,我要问问能不能让你在镇上把剩下的念完了。"   宋鹤眠的眼神倏地暗下来了。   他盯着霍槐序的后脑勺,嗓音很轻,在夜色里跟鬼魅似的响起:"哥哥,你是要让我去镇上?"   "镇上也不行,"霍槐序摇了摇脑袋,干脆一转身拍了下手心,激动道:"你回城里去,继续把剩下的念完!"   "槐序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过日子吗?"   宋鹤眠上前一步,垂下的睫羽让霍槐序看不清他的情绪。   "哥哥,你是反悔了吗?"   "我没……"   霍槐序余下的尾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被宋鹤眠一把扯住了手腕,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怀里。   这些日子以来,宋鹤眠也没再出过闹肠胃的毛病,身上的肉长了不少,人看着就比之前壮实了。   霍槐序之前没觉得,如今这么结结实实地撞过去,他才发现宋鹤眠不只是长了肉,更长了肌肉。   宋鹤眠那身肌肉不像庄稼人似的明显,而且紧实漂亮,线条流畅得跟雕塑似的。   霍槐序都不用想,那肯定是手感好得厉害。然而此刻霍槐序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宋鹤眠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瞬间就让他汗毛倒立。   "眠眠,你……"   咋了两个字霍槐序还没说出口,他的嘴里就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宋鹤眠一手托起霍槐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脸。   霍槐序对上了宋鹤眠阴沉如水地瞳仁,里面宛若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宁静般,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宋鹤眠是霍槐序从来没见过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开头,然而宋鹤眠已经速度更快地吻上了霍槐序的嘴唇。   霍槐序把眼睛瞪得老大,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宋鹤眠居然在亲他?   这个吻与其说是吻,更像是一种情绪压抑不住的宣泄。宋鹤眠的亲吻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几乎让霍槐序的口腔瞬间就涌上酸涩的疼痛感。   霍槐序的呼吸都变了调,在这撕扯般的亲吻里,竟然诡异地没有生出反抗的举动。   他居然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宋鹤眠的这个吻,并且在宋鹤眠一步步推着他往火炕靠去时,顺从了他的所有动作。   良久,当霍槐序几乎浑身肌肉都麻了的时候,宋鹤眠终于宽松了些力度。   霍槐序脚下一软,几乎要成为一滩水从地上流出去。   "你,你……你……"   霍槐序磕磕巴巴了半天,脑子里转不过弯儿来了。   宋鹤眠却跟听不到声音似的,自顾自地俯下身来,用牙齿咬住霍槐序里衣的扣子,抬起眼皮注视着他。   "槐序哥,你真笨。"   宋鹤眠解开了一颗扣子,开口道。   "你以为我留在这山沟里,是因为啥?"   又是一颗扣子解开。   濡湿的触感让霍槐序后脊窜起一阵麻痒。   宋鹤眠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浓墨,他昳丽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揉成了一幅更为艳丽的画。   霍槐序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魂魄全都摄去。   "槐序哥,两个大男人是不会搂在一起睡的。"   宋鹤眠笑得很短促,他在霍槐序露出的胸肌亲了下,道:"我没告诉过你吧?我喜欢男人哦。"   霍槐序脑中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这几个月以来,宋鹤眠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也有了解释的理由。   霍槐序没跟谁这么接触过,他没谈过恋爱,过去那是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   男女之间的关系他尚且没太弄清楚,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儿。   霍槐序还只把那些让自己浑身都不对劲的事儿,当做了是他自己见色起意,还为此懊恼地去找了周昌寿问。   霍槐序在这儿跟宋鹤眠哥俩儿好的功夫,宋鹤眠脑子里都不知道过了啥了。   怪不得他之前说的两个人过日子,宋鹤眠怎么会那么高兴。   霍槐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自己稀里糊涂地卖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嫌自己真的傻,还是宋鹤眠太会给自己下套。   宋鹤眠因为啥生气?   因为霍槐序答应了过日子,现在还要把他往外怼,让他去城里。   宋鹤眠这架势那是干脆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晃神的功夫,宋鹤眠已经留了一串印子了,甚至根本没有停的架势。   霍槐序这个时候嘴比脑子转得快:"眠眠,我今天还没洗澡!" 第319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6   话一出口,霍槐序都意识到了不对。   宋鹤眠的动作也确实没往下了,他用指尖勾着霍槐序的裤腰,眼中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槐序哥,你这样说话还有别的意思呢。"   霍槐序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脸上臊得发烫。不论是刚才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还是宋鹤眠的表白。   虽说都是霍槐序始料未及的,霍槐序却接受得良好。   他心里头甚至还因为宋鹤眠的话,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霍槐序以前还真没想过这种事儿,更没想过这种事儿还是跟一个男人。   他本来还因为想着让宋鹤眠继续念书心里头有那么点儿酸涩,毕竟城里太远,宋鹤眠要是去念书,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上一回面。   霍槐序说的时候坦率利索,被宋鹤眠这么追问着过后,再深想起来胸口就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然而宋鹤眠的话却点醒了他。   俩人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窗户纸没捅破的时候会患得患失。这窗户纸真被捅破了,反而心里头踏实了。   宋鹤眠心里头有他。   那宋鹤眠就算去了城里念书,霍槐序也踏实。   霍槐序想通了干脆一把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指尖紧紧地贴着宋鹤眠的腕骨,生怕人跑了似的。   "我知道啥意思,"霍槐序脸上烫的厉害,语气却认真:"你刚才生气,我也知道因为啥。"   宋鹤眠闻言,眼中的阴郁之色似乎无形中消散了不少。霍槐序用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宋鹤眠的皮肤,给他染上自己的体温。   "你是觉得我让你进了城,读了书,就会不想跟你一起过日子了,是不?"   霍槐序的语速很慢,说出宋鹤眠的想法。   宋鹤眠的唇瓣微微翕动,随即轻微地翘了下。他想说自己的意思可没有霍槐序想得那样单纯。   然而他又在隐隐期待着,霍槐序会因为这个再说什么,做什么。   霍槐序却主动牵引着宋鹤眠的手向他自己过来,沙哑的声音裹挟着令宋鹤眠心头发烫的妄念。   "眠眠,咱俩有关系了,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不知何时乱了。   "我去烧水。"   宋鹤眠亲了下霍槐序的嘴唇,转身去了屋外。   通红的澡盆将整个屋都显得亮堂了不少,水汽朦胧地蒸腾间,霍槐序还没看清,就陡然被宋鹤眠亲了过来。   这太刺激了。   霍槐序觉得自己简直是蹬了风火轮。   哪有人从接受一个男人的表白,到接吻,再到这事儿都一应俱全一宿全放在一块儿的?   霍槐序觉得他应该是头一个。   然而很快下一个想法就从霍槐序的脑子里钻出来。   两个男的……怎么弄啊?   宋鹤眠察觉到霍槐序的走神,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软膏。   这软膏还是霍槐序当时赶集的时候买的。   幸福村入了冬之后刮的都是北风,又干又冷,他担心宋鹤眠皮肤受不了,早早就搁家预备着。   村里的汉子哪见过这个,眼睛都瞪大了,然而宋鹤眠根本没给说话的机会。   等霍槐序的后背抵到的不是火炕,而是软乎的被褥,他伸手去摸自己身下,才发觉是那交颈鸳鸯的被子。   窗子上的雾气聚了又化,水滴顺着滑落,跟眼泪珠子似的掉个没完。   次日一早,狗叫都过了三个来回了,宋鹤眠才从暖和的被窝里起了身去添粮。   "哎呦,今儿咋没看到小树砍柴火啊?"   黄婶子眼看着宋鹤眠劈了柴火往家背,诧异地道。   宋鹤眠笑了下:"槐序哥还没醒呢。"   "这日头都挂高了,还没起呢?"   "槐序哥昨天太累了。"宋鹤眠道。   黄婶子盯着宋鹤眠的背影,想不出这入了冬也没啥地里的活,霍槐序到底是打哪儿累着了?   霍槐序确实是累,而且他觉得这事儿比下地都累。   他打这儿之前是啥也不知道,现在霍槐序敢打包票,村里一溜的老少爷们儿都没他知道得多。   宋鹤眠实在是没有收敛的劲儿,啥话都能说得出口,听得霍槐序时一愣一愣的。   农村孩子也是吃上城里货了。   宋鹤眠忙活完了早饭,脱了外套又钻进了被窝。   霍槐序也醒了,他用手摸着宋鹤眠里衣下的腹肌,还能腾出力气来傻乐。   "我还真给你喂胖了,眠眠。"   宋鹤眠擒住霍槐序不老实的手,纠正他:"槐序哥,这不是胖的。"   霍槐序当然知道,不过他还是高兴,毕竟没有什么事儿比自己亲手喂胖对象更高兴的了。   "眠眠,你在城里,你家里人是不是不给你好的吃?"   宋鹤眠诧异:"为啥这么问?"   霍槐序直言:"村里也没啥特别的,吃肉也只是偶尔打打牙祭,难不成我身上有气,你吸了就能好起来?"   宋鹤眠真就在霍槐序的脖颈间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热乎乎的气。   "真的有哎,哥哥。"   宋鹤眠笑着道。   …   等起来吃饭的时候,霍槐序却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坐不下去。   宋鹤眠瞥到霍槐序动作的尴尬,忍着笑意给他推过去软乎的垫子。   霍槐序:"……"   "你还笑我?"霍槐序这一动,又被衣裳蹭到了胸口……   他顿时僵住了没有动。   宋鹤眠却扒拉开看了眼,"啊"一声,道:"槐序哥,好像有点儿肿。" 第320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7   霍槐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炕桌上,耳根子唰得红透了。他手忙脚乱地往宋鹤眠嘴里塞了块发糕,生怕再听到什么惊掉下巴的话。   宋鹤眠咬着发糕,脸上的笑忍得那叫一个辛苦。   霍槐序把手伸到了宋鹤眠的腰间,真掐又不舍得使劲,干脆在宋鹤眠分明的腹肌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这顿饭俩人吃得耽搁了不少时间,霍槐序是因为屁股疼胸口也疼,宋鹤眠是憋笑憋的。   最后饭吃了没多少,宋鹤眠已经不老实地占了好几下便宜了。   霍槐序的耳朵烫,身上更烫。   宋鹤眠那双手所到之处都似留下了火,让霍槐序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提起来。   等炉子里的火噼啪一声,宋鹤眠的胸前被霍槐序用手抵上来。   宋鹤眠垂眸盯着身底下脸早就飞上红晕的霍槐序。   霍槐序扭开脑袋,喘匀了气:"眠眠,炉子得添煤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让宋鹤眠赶紧收拾收拾别折腾了。   两人刚才脑子一热就倒在被子里,压根没把外面挂的正高的日头当回事。   晚上就算了,白天再那个啥,就太那个啥了。   宋鹤眠搂着霍槐序的腰,不打算起身。   "槐序哥,火灭了再点,我再去煤仓里取就行。"   "那……点炉子,你还得劈柴吧!"霍槐序嘴里忙道。   宋鹤眠:"我今早起来劈过了。"   霍槐序:"……"   他余光瞥向俩人身后的桌子,眼睛亮了:"桌子,菜得捡吧?!"   宋鹤眠趁着霍槐序不老实的挣扎,一把握住了他抵住自己胸口的手。   霍槐序喉结滚动两下,想不出别的招了。   "眠眠,这事儿得歇歇。"霍槐序语气磕磕巴巴,两眼一闭,下巴颏都哆嗦:"我人还行,屁股不行了。"   宋鹤眠闻言愣了下。   随即他唇瓣溢出短促的笑声,把脑袋凑在霍槐序的胸肌上。   "我啥前儿说这事儿了?"   "那你这是?"   "上药,槐序哥。"   宋鹤眠把药膏给霍槐序看,这药膏昨天晚上就用过了。   霍槐序当时哪有心思看这玩意儿。   宋鹤眠没等到霍槐序回话,再看他时果不其然看到了他眼中的尴尬。   "转过身去。"   宋鹤眠在霍槐序的辟谷拍了一下。   庄稼人身体素质好,宋鹤眠又收拾得干净,霍槐序休息了一上午好了不少,半点儿也不耽误行动。   他先是去外屋找了一圈,只看到摇头尾巴晃的小黄狗。   霍槐序又把院里看了个遍,仍然没找到宋鹤眠干啥去了。   "你找城里那小子呢?"   黄婶子一看霍槐序抻着脖子张望,就知道他这是在找宋鹤眠。   霍槐序立刻点点头。   黄婶子想起来啥似的,一拍脑袋,哎呦几声:"哎呦!我刚才还真看到了,你大爷家那小子晌午那阵在道那头的柴火垛那儿晃呢!"   她伸手往不远处的柴火垛那儿指。   中午的日头挂的高,雪地里那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看着更明显。   霍耀鹏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跟个瘸子似的,那脚印也好认。   霍槐序表情微微一变:"霍耀鹏他找眠眠了?"   黄婶子看霍槐序脸色不对,摆摆手示意他没这事儿,而是宋鹤眠看到了霍耀鹏,顺着霍耀鹏跟过去的。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干啥去了就没问……霍耀鹏那小子上次吃到教训了,也不敢再成啥气候。"黄婶子安慰道。   霍槐序又问了几句黄婶子俩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在黄婶子指出了大概方向,想也没想就出了门。   入了冬的雪不容易化,山外那镇子上的路,为了通车会撒盐给道化开。幸福村这山沟沟里鸟不拉屎,没人管的地方,雪壳子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   宋鹤眠从地里回来,看到了远处一小块黑点。   霍槐序也看到了宋鹤眠,他拢着墨绿色的大衣,抿着嘴走到宋鹤眠的跟前儿。   "槐序哥……"   宋鹤眠那个尾音没出口,人就被霍槐序拉进怀里,然后又被他用胳膊狠狠地压住了脖子。   霍槐序的大手跟胡噜狗毛似的把宋鹤眠脑袋揉成鸡窝。   宋鹤眠听到霍槐序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我之前咋不知道你胆儿这大呢?大雪天地里都看不清道,你自己走得还挺放心!"   "我错了,哥哥。"   宋鹤眠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霍槐序继续胡噜毛,声音依然严肃:"你错哪儿了?"   宋鹤眠:"我不应该一声没吭就出来。"   "还有呢?"   霍槐序这话说得跟训孩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凶。   宋鹤眠压着唇角的弧度,道:"我不应该自己出来,应该带着哥哥一起。"   霍槐序的动作一松,他刚胡噜完毛的人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钻了过来,双手穿过霍槐序拢着的军大衣,贴近热乎乎的里襟。   宋鹤眠在霍槐序的嘴唇上吧嗒亲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得似沾染了雪晶。   霍槐序用手指给宋鹤眠划拉两下鼻尖。   宋鹤眠又亲了亲霍槐序的指腹,"槐序哥,我其实是跟着霍耀鹏来的。"   霍槐序触电般弹回手指,眼神在地里扫了一圈。   "放心吧哥哥,霍耀鹏早跑了。"   霍槐序倒不是担心霍耀鹏,而是这太亲密的举动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宋鹤眠再一次提到霍耀鹏的名,霍槐序意识到不对,疑惑了:"你是跟着霍耀鹏来的,那他是奔着啥来的?"   宋鹤眠朝着霍槐序身后努努下巴。   霍槐序扭头就看到了白雪覆盖的庄稼地,一片雪白的地里偶尔还有玉米杆子留下的茬子跟星星似的点缀。   "槐序哥,你瞧这个。"   宋鹤眠摊开手心,将自己兜里那一把同样雪白跟雪似的东西给霍槐序看。   "……盐?"   霍槐序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镇里用来化雪的盐,这东西按理来说是再村子里见不到的,如今却切切实实地被宋鹤眠握在手心。   宋鹤眠颔首,道:"这些是从霍耀鹏的手里拿到的。"   "拿?"   霍槐序捕捉到关键字,诧异非常。   霍耀鹏能主动让宋鹤眠来……拿?   那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就是霍耀鹏脑子里进了盐了。   宋鹤眠拍了拍手,"嗯"了一声:"我悄悄拿的。" 第321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8   "你的意思是,这盐是霍耀鹏弄来祸害地的?"   宋鹤眠点头,道:"他今天就是来地里踩点的,怕被人看着就带了一兜子。"   光球一直注意着霍耀鹏的一举一动。他在镇里有点儿能力的狐朋狗友那儿撺掇到了盐,就马不停蹄地往村子里运。   如今眼下正是入了冬,天寒地冻,镇上时不时就需要撒盐化雪,偶尔缺了那么点儿还真就不惹人耳目。   凡事最怕聚少成多,霍耀鹏多折腾几次,这盐就挪出来足够用的了。   霍耀鹏家里之前就囤了不少,霍建山和霍耀鹏他娘是一声没吭关起门来自扫门前雪。   如今这个招,八成就是霍建山夫妇俩想出来,再由霍耀鹏来实施的。   幸福村的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没有额外营生的就靠这点儿地讨生活,等到收秋时卖了粮食挣点儿钱。   地里撒了盐,那就坏了地,来年根苗啥都长不出来,并且之后几年都得受影响。   这法子就是奔着把种地的往死里折腾来的。   霍槐序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拍桌子:"我得去找村长!"   宋鹤眠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村里顶多落他个偷盗公用资源的名头。"   霍槐序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这回事。   "眠眠,"霍槐序扯住宋鹤眠的袖口,声音冰凉:"咱俩要不趁着天黑了把盐都偷过来,一股脑撒在他家地里。"   他这话说得稀松平常,跟说今晚吃家常便饭似的。   光球趴在火炕上翻了个面,傻眼了[宿主,美强惨不应该是傻呆呆吗?这咋还成黑化版的傻呆呆了?]   谁说霍槐序他傻了?这脑瓜子转得可是够快了。   这事儿都跟谁学的?   宋鹤眠把指尖插进霍槐序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盐肯定是要撒的,不过不能是我们撒,得是霍耀鹏自己撒。"宋鹤眠唇角的笑意加深。   光球翻了回去[……]破案了,名师出高徒。   霍槐序蹙眉:"你的意思是让霍耀鹏自己把自己家的地撒了?"   这话听起来跟疯了似的,别人听了都得以为宋鹤眠是跟霍耀鹏一伙的,来逗霍槐序玩儿来了。   霍槐序却真就在心里砸吧砸吧就信了,还把自己那十八亩地会被撒盐的事儿交给宋鹤眠。   宋鹤眠摇头:"槐序哥,不是十八亩地,是二十四亩地,都不能缺。"   霍槐序牵扯着宋鹤眠的那只手收紧了些,知道宋鹤眠是说那四亩水田。   他爸妈一共给留了二十四亩地,霍槐序租出去了两亩地,自己一个人种剩下的十八亩地,还有那四亩地最好的水田却进了霍建山的手里。   霍建山当时是以霍槐序长辈的口吻告诉他这水田不能租,租出去就是把钱送到别人家嘴里,宁可自己不种也不能肥水流外人田。   霍槐序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霍建山那口吻上帮忙照看着,真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种地不是啥轻巧的活,一年到头挣的钱也不多。再等到来年开春让宋鹤眠去念书,霍槐序既要兼顾地,又要兼顾宋鹤眠,更分身乏术了。   入了夜,宋鹤眠扯下交颈鸳鸯的被,早早地就把霍槐序扯进了被窝。   宋鹤眠和霍槐序正是年轻气盛,如狼似虎的年纪。这种事开了头,那就恨不得日日夜夜都不罢休。   霍槐序其实也有想,在宋鹤眠有这个意思了,就顺理成章地和他一起窝进被窝。   煤油灯的光亮跳动,原本热腾腾的澡盆凉了后被搁在一边。   "眠眠,等开春了,咱们就去城里报到吧。"   霍槐序话说得很快,他盯着宋鹤眠还肿着的嘴唇,声音沙哑道:"我跟你一起,咱俩去城里过日子。"   "等这二十四亩地都回到手里,我就把它们都包给租地的。等拿了钱,到了城里……我要带你吃好的。"   宋鹤眠拥着霍槐序,让两个人的胸膛贴得紧紧的,感受着逐渐变得同频的心跳。   "槐序哥,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读书。"   "我跟你读书?"   霍槐序刚想说自己哪是读书的料。   宋鹤眠已经早有准备地把脸颊贴近他,长睫跟蝴蝶翅膀似的擦过霍槐序的颈窝。   霍槐序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又咽了下去,很快地应了一声。   宋鹤眠眼中立刻衔起笑意,他咬了一口霍槐序的胸肌。   "我听到了,哥哥。"   良久,宋鹤眠耳边被霍槐序吐息间沾染的热意渐渐褪去。   宋鹤眠被子下的手指微抬,那煤油灯竟然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小黑屋里刚刚爬出来的光球[?]演都不演了?   宋鹤眠语气有些诧异[你看到了?]   光球弱弱发言[……难不成看到了会挖眼睛吗?]   宋鹤眠摇头,光球还没松口气,就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挖数据线。]   [……]   光球现在百分之一万确定宋鹤眠有记忆,只是这有记忆的点比较特别。   这天晚上之后,光球老实了不少,再也没吹自己那所谓的统生高贵历史,专注起观察霍耀鹏的一举一动。   熟人面前装B,不亚于当街脱鞋。   霍耀鹏连着踩了几天的点都没有动手,直到入了冬后的第二场大雪下过,光球告诉了宋鹤眠,霍耀鹏撺掇人打算动手了。   霍槐序看到宋鹤眠穿着保暖衣裳要出去,明白霍耀鹏开始有行动了。   他随手抓了一件棉大衣,跟宋鹤眠一起出去。   月光皎洁的夜色里,一道道人影正背着大包小裹,一脸谨慎地打量四周。   霍耀鹏脸上都出了一层汗了,最后他一狠心把盐袋子扯开了。盐粒子稀里哗啦地往下蹦,很快一袋子就用光了。   "霍槐序……"   霍耀鹏脸上的神情朦胧在夜色里,宛若厉鬼。他招呼着人手不着急一天撒干净,慢刀子割肉似的慢慢来。   在之后连着几天,这霍耀鹏都带着人撒盐。   霍耀鹏在最后一天准备了最充足的盐,然而他盐袋子这次都没扯开。原本一片漆黑的夜,天际倏地亮起橙黄色的亮光。   "鹏哥,完了!村里来人!"   "咋办啊鹏哥,我爸知道了得打断我的腿。"   "鹏哥,咱们要不赶紧跑吧?!"   "鹏哥……"   霍耀鹏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宋鹤眠那张五官昳丽的脸。   宋鹤眠微微一笑,无声道:"喜欢吗?" 第322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19   积雪的庄稼地被数十只手电筒晃得晶亮,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些人就到了跟前。   往哪儿跑?   这么多人,他们几个往哪儿跑?   如果说眼下不是寒冬一蒙头钻进苞米地里也许还能行。   霍耀鹏图着毁了霍槐序的地,如今这天儿,他就成了那被在瓮中捉的鳖。   刘村长的声音响起:"霍耀鹏!有人跟我检举你偷盗镇上的化雪盐,现在跟我回村委会配合调查!"   霍耀鹏手里的盐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不远处并肩而立的宋鹤眠和霍槐序,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上了套。   不过……   霍耀鹏真被抓了现行,反而有恃无恐般挑衅地扬眉看向宋鹤眠。   "眠眠,他眼神不对劲。"   霍槐序注意到霍耀鹏眼神的变化,小声道:"他是不是有啥后手。"   宋鹤眠的左手伸进霍槐序的大衣里,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肉,让他安心。   霍槐序:"……"   霍槐序跟屁股着火似的与宋鹤眠弹开一段距离,又碍于周围全是人不能发作,干脆表情很凶地瞪了一眼宋鹤眠。   俩人的互动很快,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地里的霍耀鹏几人身上。   夜色之中更没人能发现霍槐序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一样的。   "鹏哥,我不能去村委会啊!我爹会打断我的腿!"   站在霍耀鹏身后的人脸色煞白煞白的,他被那数十只手电筒晃得彻底慌了,掉头就要跑。   其余几个见有人跑了,也慌不择路地跟着要跑。   然而周围那围过来的村民都是下地干活的好手,对付他们这种平时不学无术,只知道混日子的地痞流氓,很快就跟抓小鸡子似的给拎回来了。   霍耀鹏在原地骂了句蠢货。   包括霍耀鹏在内的在地里的五人都被带到了村委会,五人在路上却跟串供好了似的只说这盐是东一家西一家凑的粗盐,不是镇上化雪用的工业盐。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村长就领着人把从霍建山家里仓房挪出来的盐袋子都看完了。   刘村长一宿没合眼,眼眶都熬红了。他指着地上一袋袋的盐给宋鹤眠看:"村里老少爷们儿都去了,这霍建山家里真就是这些粗盐,不是那些个镇上的化雪盐。"   地上那一袋袋粗盐跟化雪盐乍一看还真差不太多。   宋鹤眠似笑非笑道:"村长,你看这地上的盐加起来也就几百来斤,能是够撒地里坏庄稼的吗?"   "这……"   刘村长估算了一下用量,真要是这么个用法那跟给地挠挠痒痒没啥区别。   "你的意思是化雪盐被提前运走了?"   宋鹤眠点头,意味深长道:"霍耀鹏和剩下几个都在村委会待着呢,能得到信儿给霍建山夫妻俩把盐都挪走的,还能是谁呢?"   蛀虫生在里面,坏了根了。   刘村长表情变得更严肃了,立刻联系其他干部找人把全村都好好查查。   霍耀鹏和那些个在村子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干坏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村委会对这些小子都教育过,但又碍于都有村里的人,也不好太苛责。   昨天那种事儿还是第一次,村里人都还以为是这些小流氓干的坏事儿闹太大了,等看到村委会的干部跑前跑后地带人在村儿里找啥东西,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小汽车一路滑行着驶进了村里,排成了条长队。日头刚过了晌午,村委会的村书记就被镇上政府的人带走了。   "你们听说没,林书记让人带走了!"   "啥?你说林书记让人带走了?"   "你别是逗人玩儿呢吧。"   "我逗你这干啥,你不信自己去村委会看看,那一个两个全是领导呦。"   "因为啥啊?"   "我家爷们昨天跟着村长下地抓人去了,说是霍建山家里那小子起了坏心眼,撺掇一堆小流氓折腾盐,好坏了霍槐序的地!"   "我早就说霍耀鹏这小子早晚坏事儿,你瞧瞧……这坑爹了不是?"   "我看这霍耀鹏哪有这胆子,这主意八成就是霍建山出的,这孙子年轻的时候就黑心肝,吃他弟的用他弟的……他弟死了,还要吃霍槐序的!为老不尊,呸!"   "那不对呀,霍耀鹏搁哪儿来的这老些盐?"   "这不就说到点子上了?"   最开始说话的黄婶子挤眉弄眼地道:"林书记之前是霍建山的老相好,她还是自己申请从镇上调到村里来工作的哩……"   哗啦——   "爸,我不能走!我不跟他们走!"   霍耀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抱住霍建山的大腿不撒手,他摇着脑袋,嘴唇哆嗦道:"他们说我得坐牢啊,爸!我不能坐牢啊!"   "耀鹏,耀鹏啊……"   霍大娘从村委会出来,扑在雪地里抱着霍耀鹏嚎啕大哭。   "妈,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   霍大娘摸着霍耀鹏的脑袋,眼巴巴地盯着霍建山等他发话。   霍建山却脸色灰白,抿紧嘴没有说话。   霍耀鹏和霍大娘不清楚,霍建山能不清楚吗?   如今查到的不只是撒化雪盐这档子事儿,还有更多的东西被牵扯出来。   林书记已经被带走了,那些谋划着做的事儿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霍建山没想过霍槐序还能有这一手。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信儿,都提前把盐运走了,按理来说没人能发现得了。   这事儿只要没证据,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宋鹤眠和霍槐序一起从村委会走出来,霍建山一家子正在撕扯,徒劳地想把霍耀鹏留下来。   然而霍耀鹏最终还是被带到了车上。   霍建山也看到了宋鹤眠,他遍布皱纹的脸上出现一丝隐忍的恨意,似乎恨不得把二人的血肉吞噬殆尽。   "霍槐序!你把耀鹏还给我!"   霍大娘张牙舞爪地往二人这边冲过来,眼睛里都是骇人的红血丝。   霍槐序根本没给她任何碰到自己和宋鹤眠的机会,拽着宋鹤眠就转过了身。   霍大娘身子不稳摔在地上,抹着眼泪又吼着叫骂。   "你儿子进去了,是他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槐序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霍大娘顿时就不哭了,她盯着霍槐序在光亮里的脸,跟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霍槐序的语气认真:"不只是你儿子,你老公霍建山也会进去。" 第323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0   两个人从村委会里走出去挺远还能听到那哭喊声。   宋鹤眠用手肘轻怼了一下霍槐序的腰窝,侧目笑道:"槐序哥,你现在说话还挺凶。"   "有吗?"   霍槐序闻言瞪大了眼睛,盯着宋鹤眠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企图找出自己哪里凶的证据。   宋鹤眠干脆又给霍槐序情景再现了一下刚才他跟霍大娘说的话。   "你的老公霍建山也会进去哦。"宋鹤眠唇角翘起。   霍槐序:"……"   霍槐序戳一下宋鹤眠的唇角,纠正他:"我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哪里不一样?"   宋鹤眠停下脚步,在霍槐序耳边道:"老公……我多了字?"   呼啸的寒风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送进霍槐序的耳朵。   霍槐序唰地从后脊蔓延上一片酥麻。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笑开了。   "槐序哥,你咋脸红了?我问你呢,是老公错了吗?"   "……"   "老公没错呀?"   "……"   "不是老公?"   霍槐序一把捂住了宋鹤眠喋喋不休的嘴,他面上分明的轮廓线条绷紧,连下巴颏都有点儿哆嗦。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路上,宋鹤眠那一口一个老公,两口一个老公的。   这这这……   行吧,确实挺好听。   霍槐序感受着掌心里热乎乎的吐息,心里头都热乎了。   霍建山这一家子的事儿没有宋鹤眠,他很大可能,解决不了这么利索。   霍槐序更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都发现不了这一家人的所作所为。   等到来年开春种地时,他会白忙活一整年,甚至饭都吃不上。   人的贪婪根本就没有下限。   他握住了宋鹤眠的手,干脆十指相扣。   宋鹤眠将自己的手跟霍槐序贴紧。   "眠眠,我开始期待春天了。"   明年春天,他会跟宋鹤眠一起离开幸福村,去城里过那个真真正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霍耀鹏这事儿最后从镇上又移交给了县里,甚至连霍建山都被带走了。   村里人都知道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月后霍建山进了大牢的消息就跟长尾巴似的传回了村里。   霍大娘眼泪怎么掉也不顶用,只能四处撺掇钱想要找人帮霍耀鹏说上话,最后连地都给卖了。   "大哥,你这四亩地的钱还没给呢……"   "给钱?给啥钱?"   胖子闻言摆摆手,不耐烦地催促她赶紧滚蛋。   霍大娘哪曾想这翻脸不认账,一拍桌子:"你把我这地买了,你咋能不给钱呢?我卖的这四亩地那可是水田,水田比旱地贵地道理,我也不能白送,你干买卖不能这么干吧!"   胖子闻言更是冷笑连连:"大娘,你这四亩地有地契没?你咋来的心里不清楚啊?别说是在我这儿,你去谁家那这也不能给你这地钱啊!"   霍大娘抓着衣角,眼泪汪汪地不说话了。   胖子见状更是直哎呦。   "你哭也没用,这年头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你能卖就卖,不能卖就找别的大户,年年地价不一样,能有人买都不错了,您就别挑三拣四了!大户那也不是没心眼的吧?"   胖子把话说明白了,霍大娘急着用钱,最后犹豫再三还是把地卖给胖子了。   那四亩水田的地,霍槐序很快就收到了信儿。   霍槐序不太懂这算账的事儿,胖子跟他说话,他就嗯嗯嗯啊啊啊地答应着。   等到胖子高谈阔论地给霍槐序分析未来土地的变化,霍槐序就给宋鹤眠使眼色。   宋鹤眠压着唇角的笑意,轻轻颔首告诉他这个价还可以。   卖地和租地不一样,那是一次性付清的价格。   卖地和买地的都得掂量掂量,谁也不想吃了亏。   "你看这价成不,我是诚心买,也知道这玩意儿做生意得讲良心,没偷着昧下。"   胖子坐在火炕上,把文书递给霍槐序看,已经做好了今天跟霍槐序掰扯一整天的准备。   霍槐序看一眼一旁的宋鹤眠,豪迈地大笔一挥就把字签了。   霍槐序答应的麻利,胖子却傻眼了。   胖子:"你真卖了?"那他刚才那些话都说给谁听了?   这事儿早知道这么麻利,他就不说一堆了。   霍槐序点头:"地价一年一变,真买的人不多,你要这四亩水田就是缘分。而且……"   本来霍槐序也不会种,胖子给的价合适,他也不用想太多,干脆脱手最好。   胖子把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呲着大牙喜滋滋地走了。   "卖了四亩地,剩下的十八亩也租出去,咱们就留两亩够吃菜就行。"   霍槐序抱着宋鹤眠说道。   宋鹤眠"嗯"一声,随即推出小本子到霍槐序的眼前。   那小本子霍槐序认识,但小本子里写的东西霍槐序就看不懂了。   本子里是宋鹤眠的字迹,霍槐序从字缝里能看出是语文题目,然而底下的就又成了数字了,又成了数学题。   霍槐序:"……"   宋鹤眠压下小本子的封面,道:"这上面的题都是我出的,你今天把这一本写会了就行。"   霍槐序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听到宋鹤眠这话两眼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火炕上。   "我今天这一本都要会?"霍槐序捧着小本子。   宋鹤眠颔首:"嗯,确实有点儿少了。不过槐序哥刚起步,慢慢来就好。"   霍槐序:"……"这还是慢慢来呢?那不慢慢来得啥样?   宋鹤眠把脸枕在胳膊上,同霍槐序一起伏案在炕桌前。   十五道题确实不算多,但对霍槐序而言就太困难了。他先是翻着宋鹤眠买回来的字典认字,再从字里分析问题。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霍槐序也不是想偷懒的,奈何这写题不是下地干活,累的是脑子。   他照葫芦画瓢地写了几道题,再看本子上的字都两眼冒光。   这时候,霍槐序倏地看到煤油灯后那只长且细的木板子。   宋鹤眠正慢条斯理地扒拉着它。   霍槐序吞着口水,两眼也不冒光了。他盯着宋鹤眠半晌,犹豫道:"这是揍我的啊?"   宋鹤眠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用戒尺抵住自己肤色冷白的手背,笑意浅浅:"怎么会呢,槐序哥。" 第324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1   宋鹤眠的笑意在煤油灯的光亮晃照下,显得还有几分纯良。这要是换成别人还真就信了,但霍槐序这些日子跟宋鹤眠相处,早就不是曾经的他。   霍槐序盯着宋鹤眠的手,捂着自己的辟谷不说话。   宋鹤眠被他这眼神看的一阵好笑,干脆就将下巴颏搁在自己的胳膊肘,透过煤油灯的光亮看他。   “哥哥,你思想有问题哦。”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清澈染笑,模糊地倒映出霍槐序涨红的脸。   他将戒尺抵住泛黄的纸页,顺着霍槐序写字的痕迹滑动,更方便给霍槐序指出错误。   霍槐序盯着那只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捂着辟谷的手缓缓收回来,脸上多了些红晕。   宋鹤眠那戒尺一拿,真不怪霍槐序想的远了。   平日里宋鹤眠跟他那啥,就总是手不老实。   霍槐序觉得自己是被宋鹤眠影响的,现在看到啥脑子里都不对劲。   本来他还有几分困意,宋鹤眠这么一打岔,霍槐序也不困了。   宋鹤眠偶尔会敲击几下炕桌,让霍槐序打起精神来写字。等宋鹤眠留的这一本子题给霍槐序写完,窗外的天早就已经全黑了,只有北风刮过窗棂发出呼呼声。   霍槐序写的慢,字不认识得扣,题不会算得翻看宋鹤眠给他留的式子,真遇到实在不会的了,宋鹤眠就让他单独标出来,这么一来一回就折腾到了半夜。   “我写完了!”   霍槐序眼神发亮地一拍炕桌,震得外屋的小黄狗嗷呜嗷呜地跑进来。   宋鹤眠看一眼不明所以的小黄狗,抬手给它扔了一块地瓜干,小黄狗咬着地瓜干晃着尾巴跑出去吃了。   他把霍槐序推到自己面前的草纸本从前到后地翻阅,整个屋子里都被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笼罩。   霍槐序盯着宋鹤眠的动作,眼巴巴地不敢挪开。   宋鹤眠这些日子壮实了不少,脸上那清瘦感褪去,眉眼间的锋锐就多了不少。   他的长相绝对是五官优致,并且好看的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只是大多数情况宋鹤眠都笑眯眯的,让人觉得挺好相处。   此刻霍槐序才明白那村里人偶尔谈话提起宋鹤眠,嘴里说的“城里人”气质是啥意思。   还挺凶,这要是打人是啥样?   霍槐序在心里嘟囔。   宋鹤眠抬起眼皮,眸中情绪不明地盯着他。   霍槐序:“……”   霍槐序捧着双手,对宋鹤眠露出一个完美八颗牙的微笑。   “啪”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霍槐序身上。霍槐序登时后脊就窜起一阵麻意,瞪大了眼睛看宋鹤眠。   这一下不疼,但是恰巧落在了霍槐序想的位置。   “你……你真打啊?”霍槐序呼吸都乱了套。   宋鹤眠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眼神似乎在问不是霍槐序自己要求的吗?   宋鹤眠将画完圈圈的草纸本推给霍槐序,用戒尺点着本子给霍槐序讲题。   “……对了,槐序哥真棒。”   宋鹤眠在讲完最后一道题后,在霍槐序的唇角亲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一触即离,似乎在告诉霍槐序这是今天的奖励。   霍槐序摸着唇角,心里头原本七上八下的焦虑消散了不少。他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干脆把炕桌扒拉到一边,搂着宋鹤眠一起倒在火炕上。   柔软热乎的被褥贴在后背,霍槐序生出了困意,手上胡乱地扒拉宋鹤眠的衣裳。   宋鹤眠按住霍槐序的手,笑了:“槐序哥,你干啥呢。”   “我困了,睡觉。”   霍槐序打了个哈欠,用行动证明自己是真困了。   宋鹤眠把霍槐序扯起来,道:“洗完澡再睡。”   霍槐序也拽他:“明儿再洗。”   “哥哥……”   宋鹤眠声音跟钩子似的开口。   霍槐序唰地就明白过来宋鹤眠啥意思了。   “宋小鸟,庄稼人下地也得休息啊!咱俩打个商量呗!”   宋鹤眠“哦”一声,意味深长地点头。   霍槐序没发觉宋鹤眠的不对,结果他话是说出去了,最后还是没能坚守住本心。   幸福村下了不知道第几场雪后,整个村子下山的路都走不了了,霍槐序在年前最后一次大集买年货,宋鹤眠干脆跟他一起去。   俩人临出发那天早上,霍槐序跟包粽子似的给宋鹤眠里里外外裹得严严实实。   宋鹤眠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往那儿一站人都胖了一圈,再配上他本来就高大的身量,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小黄狗吓得后脖颈的毛都立起来了,跑着离宋鹤眠老远。   霍槐序看了半天,咧开嘴嘿嘿地乐。   “槐序哥,你笑啥呢?”宋鹤眠扬眉。   霍槐序也没拐弯抹角:“你知道你现在像啥不?”   他把镜子拿给宋鹤眠看。   “你现在像过去山里的胡子,下一秒就要打家劫舍了。”   宋鹤眠眯起眼睛,干脆把手伸进霍槐序的大衣里,十分豪迈地捏了捏:“那你跟我回山里,我娶你。”   霍槐序也不笑了,拽出宋鹤眠的手直嚷嚷不能折腾了,不然来不及赶集。   年关将近,寻常人家这个时候都大大方方地赶集买好吃的。宋鹤眠和霍槐序几乎是被人群推着走的。   宋鹤眠的手被霍槐序紧紧地牵着,一副生怕他走丢了的架势。   前面卖肉的一边切一边嚷嚷,早就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   宋鹤眠瞥见霍槐序急得头上出了细密的汗,捏一下他的掌心:“你去买,我搁这儿等你。”   “那不行,人太多了。”霍槐序摇头,一脸严肃地拒绝宋鹤眠。   “卖肉的没几家,你再不买过年就吃不上了。”   “……”   “放心吧槐序哥,我不远走,就在这儿等你。”   宋鹤眠又说了几句话,霍槐序脸上才出现了松动的神色。   “行,那我买完就回来找你。”   霍槐序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人堆里挤。   等霍槐序的身影消失,宋鹤眠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就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来盯着自己身后的人群,寻找那个早就跟在两个人身后的碍事家伙。   “小宋!你真是小宋?!”   哦,在这儿呢。   宋鹤眠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再看那突然出现的人时,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325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2   男人穿着棕色的貂绒大衣,一步一步地朝着宋鹤眠这边走过来,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喜出望外的神色。   张庆喜,他爸宋昌盛石材加工厂里的员工,宋鹤眠从家里走之前,张庆喜刚好在评选优秀干部。   宋鹤眠笑了一下,颔首道:“张叔。”   “哎呦,还真是你!”张庆喜打量着宋鹤眠,随即面露惊讶:“我刚才就看到你了,你这……胖了!也壮实了!我都没敢认啊!”   张庆喜抬起手要去捏宋鹤眠的肩膀,被宋鹤眠微微侧身躲过。他见状也不尴尬,拍了拍手又在自己的大衣角搓搓。   “你这几个月干啥去了?你都不知道,你把联系厂里的人把城里和镇上都找遍了。要不是你走的时候留了信,你爸就差点儿报案了!”   张庆喜说着话,眼神飘忽地一个劲儿往宋鹤眠身后瞟。   他这话说给谁听的,宋鹤眠当然能听懂。   从宋鹤眠和霍槐序来这大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张庆喜的视线了。   估摸着是张庆喜狗狗祟祟地跟了一路,在宋鹤眠停下脚步张望,他心里头慌得犯嘀咕,这才主动来跟宋鹤眠说话。   宋鹤眠直视着张庆喜的眼睛,道:“我认识了一个人,在他家里一直住了。”   “啊,小宋新交的朋友呗?那也得回家看看,你爸也着急。”   “我跟那个人之前是朋友,现在不是了。”   张庆喜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宋鹤眠会这么直白就说了。   宋鹤眠说话的功夫,霍槐序已经买好了肉往这边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容,等到了宋鹤眠跟前发现还有个人,霍槐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宋鹤眠自然而然地接过霍槐序手里的三斤多肉,塞进背后的筐子里。   “眠眠,这人是?”霍槐序偏过头跟宋鹤眠咬耳朵。   宋鹤眠:“我爸厂里的工人,你叫他张叔就行。”   霍槐序点头,朝着张庆喜微笑了一下。   宋鹤眠对这个人显然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霍槐序能察觉出宋鹤眠身上散发出的厌烦情绪,他对张庆喜也就没多热情。   “我姓霍,我是眠眠的……”   霍槐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干脆握住了宋鹤眠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好,张叔。”   他把未尽之意包含在称呼里头,虽然没直说,但又好像啥话都说了。   宋鹤眠的脸上多了笑意,指尖扣了扣霍槐序的掌心,等扣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这动作更像是在撒娇。   张庆喜瞥见俩人的互动,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如今这个年代,那同性恋放在街上都容易是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的程度。   宋鹤眠和霍槐序俩人这动作这么明显,跟完全没顾及似的,张庆喜都不知道说他们两个坦率还是疯了。   张庆喜脸色不太好看:“小宋,你离开家太长时间了,你干了啥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吧?”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也没打算回去。”宋鹤眠道。   “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   张庆喜说了一半,不吭声了,反而是用眼神看霍槐序。   霍槐序从张庆喜这个眼神里读出来另外的意思——你明白自己在耽搁谁呢吧?   霍槐序根本没松手,说话也洪亮:“张叔,既然只有一个儿子,为啥几个月了也不再找找了?”   霍槐序不懂那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只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宋鹤眠的家里人都没找过。   宋鹤眠是在他跟前儿养的壮实了,现在碰到一个老头子就来阴阳怪气,霍槐序心里头直冒酸水,说不上来的不得劲。   “张叔,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不然厂里的事儿太多,你也忙不完了不是吗?”宋鹤眠唇角的弧度寒凉。   张庆喜被宋鹤眠这眼神看的浑身一僵,顿时有种什么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张庆喜出现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霍槐序难得情绪不高,一路上除了买买买,根本就没有吭声的意思。   “槐序哥,这个……”   “买!”   “你看这个,槐序哥。”   “买!!”   宋鹤眠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样东西道:“槐序哥……”   “买……”   霍槐序嘴里的话在看清了宋鹤眠手里拎着的东西后,立刻噎了回去。   他脸上不知道是冻得还是骚的,红得不像话:“你咋啥都拿起来看?这玩意儿快放回去!”   宋鹤眠却不觉得,他给霍槐序比划几下。   “我觉得挺好看的。”   霍槐序:“……”   他拎着东西脚步迈的很快,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发现宋鹤眠跟了过来才松口气。   寒冬的暖阳碎光洒在宋鹤眠肤色冷白的面庞,他早就扯下了面上的口罩,凑过去把脸贴到霍槐序的脸颊一侧。   霍槐序见状立刻捏住宋鹤眠的下巴示意他见好就收,这来来往往都是人实在是太不像话。   “你那个张叔,没安好心。”等回程的路上,霍槐序小声说。   宋鹤眠颔首,笑道:“我知道,之前那个要把我蒸去邪气的大师,就是他帮着我家里人联系的。”   霍槐序听到这儿,脸上神色唰的就白了。   他想起宋鹤眠当时说这事儿,还只气愤宋鹤眠家里人实在是胡闹,干的事儿连村里都知道是封建迷信。   宋鹤眠如今却说这大师是那个什么张叔联系的……   霍槐序脑中顿时闪过了一堆争权夺势的可能。   下一瞬,宋鹤眠的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霍槐序一巴掌。   宋鹤眠猝不及防地被拍了一下,眨着眼睛看霍槐序:“槐序哥,你拍我干啥?”   “你知道你那个张叔心眼子坏,咋不早点儿告诉我?”   霍槐序脸上表情愁得不行:“我刚才那么一闹,他是不是知道咱俩……”   霍槐序不说话了,觉得自己真做错了事。   “哥哥,我们本来就是要一起过日子。”   宋鹤眠握住霍槐序的手,语气认真:“我们也会一起去城里,过的也只会是我们自己的日子,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你只需要想着我就行。” 第326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3   宋鹤眠的话将霍槐序心里头那点儿不安给一扫而空。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眼睛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难不成还能因为别人去看去说,自己的日子就不过了?   他将宋鹤眠的手紧紧握住,嘴里嘟囔:“眠眠你放心,就算你那个张叔说啥话了,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分开!”   霍槐序眼神坚定,一脸正气地跟宋鹤眠表忠心。   俩人回去的路上,宋鹤眠慢悠悠地跟霍槐序说清这张庆喜的事儿。   永庆乡这地界,山多但是不高,盛产石料,因此这石材加工就成了当地大部分人干的活儿。   宋鹤眠的父亲宋昌盛在城里头原本就是个石匠,后来跟厂子闹掰了,干脆自己用攒下来的家底开了厂子,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生意也是从小做到大,越来越好。   宋昌盛和张庆喜曾经在一个厂子干活,俩人兄弟情原本也还不错。当时的宋昌盛不干了,张庆喜也不顾家里人劝阻,跟着宋昌盛一起办厂子。   “古往今来有一句话说得在理。”   俩人进了屋子,水汽很快就凝结在睫毛上,跟树梢挂上了雾凇似的,白蒙蒙得遮盖眼前。   宋鹤眠眼中淡淡的讥讽就更显得冷峻,他道:“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厂子里挣的钱越来越多,矛盾也就多了。”   张庆喜眼看着宋昌盛手里一兜兜地进钞票,很快就开始逐渐不满意自己只能在厂子里干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厂子里的职位那都是工人投票的,一年到头谁干活好,谁偷懒耍滑,那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张庆喜仗着自己跟宋昌盛闯荡过几年,在厂子里颐指气使不说,又没给厂子带来啥生意。按理来说,他这位置上不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正好宋昌盛又是个五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犟种,别管谁来劝他说张庆喜是老员工了,又是跟着一起干的兄弟,待遇啥的可以开开后门,他也通通都给骂跑了。   厂里连续几年优秀干部评选,都没落在张庆喜的身上。   张庆喜明面上不说,实则背地里喝醉了酒就口不择言,骂骂咧咧地称宋昌盛不讲义气。俩人之间也就生了嫌隙。   “优秀员工评选,就因为这个?”   霍槐序拿来了干净的毛巾,拽着凳子坐到宋鹤眠的对面。   宋鹤眠撑着火炕边,扬起下巴,将脸递到霍槐序手边。他用下巴蹭了几下,哼声回应。   霍槐序一边给宋鹤眠擦脸上赶路的霜雪,一边诧异道:“我只听过邻里邻居因为地吵架,那还没听过因为村里给谁家搬了道德标兵吵架的。”   优秀干部也说白了不过是个名头呗。   霍槐序没明白有啥可置气的。   宋鹤眠唇角扬起:“那职位比起来,确实不是村里地的事儿能说得了的。”   霍槐序煞有介事地点头。   “优秀员工,在厂里多拿的工资,也就相当于多租二十亩地的事儿吧,还能弄个房子啥的。”宋鹤眠继续道。   霍槐序的动作唰地停了,直接就一拍大腿站起来。   “你说多少?!”   “二十亩地,还有套房。”   “……”   霍槐序不太懂厂里这些事儿,但他对地和房懂啊!   “卧槽……”   霍槐序十分从心地呢喃出声,宋鹤眠抬手把他嘴里即将绽放的芬芳给捂回去。   霍槐序扯下宋鹤眠的手腕:“你那个张叔,不会是把对你爸的意见,放在你身上了吧?”   宋鹤眠点头。   鼓吹封建迷信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张庆喜就是本着把这事儿闹大了,好给宋昌盛的厂子杀杀风气。   他当时没有跟霍槐序详细说起家里的事儿,霍槐序如今这么一听那火是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我这吃啥吐啥的毛病,找了大夫看不出问题,我妈就把这事儿赖在外科,前前后后找了不少大师。”   张庆喜就是在这儿钻了空子,称自己找了最好的大师。宋鹤眠被一流水地检查下来,大师得出来他身上有邪气,要蒸出来才能好。   宋鹤眠在那天把大师敲晕了,扔在了蒸笼里,自己跑出来了。   再之后的事儿宋鹤眠来了幸福村也没去打听,不过看张庆喜那样应该是没得到啥好处。   “我在这之后就几经辗转,到了幸福村。”   宋鹤眠垂下睫羽,他刚说完话,脊背后就攀升上一股热意。随即宋鹤眠就被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搂住,紧紧地压入怀中。   霍槐序的胸膛很烫,他紧贴过去后还能闻到昨夜洗澡时留下的皂香味儿。   “眠眠,我在呢。”   霍槐序摩挲着宋鹤眠的后脊,跟哄小孩似的安抚。   宋鹤眠也就顺势搂住了霍槐序,将自己的脸完全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嗯,我有槐序哥。”   宋鹤眠额角抵住霍槐序的胸脯蹭了蹭,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光球在系统空间嗑瓜子,见状弱弱地问一句[宿主,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记仇吗?]   光球当时看到自己的宿主即将成为入锅蒸的小可怜,吓得着急忙慌地要帮忙。   结果它刚呼喊宋鹤眠的第一声没出,宋鹤眠已经一棒子把大师开了瓢,当场就塞进了蒸笼。   宋鹤眠当时手上和脸上都是血,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光球本以为宋鹤眠是吓的,现在看来恐怕是爽的。   那大师也是命大,这样折腾都没死。   宋鹤眠从始至终都他妈在装呢。   光球主打一个不懂,但是不敢问为啥。   自从那次赶集回来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张庆喜也没带人来找什么麻烦。雪又越积越厚,山路眼看着就要不能走人了。   霍槐序估摸着年前应该不能有什么事,这才把院里那些农具又收回仓房。   宋鹤眠正蹲在房门前喂狗,院子里霍槐序跟勤劳小蜜蜂似的背影被他收进眼底。   啪!   一颗雪球精准地砸在了霍槐序的后腰。   霍槐序捂着被砸的地方,嘶嘶哈哈:“你这跟哪儿学的打雪球?”   “村里的小孩。”   宋鹤眠诚实回答。   霍槐序:“……”那怪不得这么熟悉。   啪!   啪!!   于是乎,又是两颗雪球砸过来。   俩人在院子里又闹又笑,小黄狗也跟在宋鹤眠和霍槐序身后吐着舌头来回跑。年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很快一眨眼宋鹤眠也来到村里小半年了。   然而这人在一起久了,疯言疯语也就多了。   村里年前没有地里的活,东一家西一家地就开始串门子。   王凤娇家里在村里条件算不错的,前年还添了电视。她干活又勤快,家里宽敞还干净,到了年根底下就都去她家围着炉子说话唠嗑。   “哎呦,你们知道不?霍家那小子,他不是好人啊!”有人嗑着瓜子,挤眉弄眼地开了话匣子。   “这还用你说,霍耀鹏他爹都进去了,儿子又坑蒙拐骗,还等着他妈捞呢,能是啥好人?”   “那是呗,你也说点儿有营养的话呗!”   “啥呀,我说的是霍槐序!霍!槐!序!”   那人摆摆手,忿忿不平地提高了音量。它这话一出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都不信任地摆手。   火炕里头坐着的王凤娇也皱眉,不太爱搭理这没头没尾,扯来编排人的老婆舌。   “啥话?!你可别胡说啊!”   “你说啥呢,那槐序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干活勤快又利索,你凭啥说人家是坏人啊!”   “这槐序前两天还帮我这老太太劈柴呢,你凭啥说人家不好啊?”   “你不能胡说八道啊!”   “可不是嘛,做人说话唠嗑得讲良心吧!”   那人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声讨急了,拍拍屁股从火炕上起身,指着窗外道:“你们咋就不信呢,霍槐序他不正常!他不喜欢女的,我都看到了,他跟那个一直在家里住的城里人搞一块去了!”   火炕里头,原本在穿针引线的王凤娇倏地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就让围在一起说话唠嗑的嘟囔起来。   “你说人家搞一起去了,总得有证据吧?”   “是啊,你没证据也不能污蔑人家啊!”   “你这话太过分了啊,你咋能说人家是喜欢男人呢?!”   那人拍拍胸脯:“我当然有了,我今早亲眼看到他们两个牵手去的村委会!娇姐,你孩子总去霍槐序家里玩儿,你说说,霍槐序是不是跟那个城里人搞一块去了。”   “我不知道。”   王凤娇打断了那人的套话,一点儿也不给面地开了口,这话让那人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娇姐,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的?”   王凤娇坐在炕梢,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外瞥,搓着手道:“啊,是……我就是想问问,你真决定了跟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啊?”   “是,娇姐。我决定了,我就要跟眠眠一起过日子。”   霍槐序望着王凤娇,眼中闪烁着光亮。   这闲话还真是真的。   宋鹤眠在上次说的那个心尖尖上的人,原来就是宋鹤眠。   王凤娇顿时傻了眼:“那你就不怕……村里人说闲话?”   今天这事儿已经有人起了疑心,背地里讨论的也不在少数。   王凤娇虽然嘴上没说,但他仍然觉得宋鹤眠这样的城里人注定会回到城里的,霍槐序跟他在一起,真能有好结果吗?   霍槐序却一瞬间就看透了王凤娇在想啥似的。   “我和眠眠不会一直在村子里,明年开春我就会跟他一起去城里,跟他一起把剩下的书念完。”   “你要跟他去城里?你就不怕他进了城,翻脸不认人了?”   霍槐序摇头,语速缓慢却认真:“眠眠不会。”   王凤娇:“………”   说白了,霍槐序这种扔下二十多亩地,还全租出去,就等着来年开春跟宋鹤眠一起去城里的事儿。   任谁看了都不知道是说霍槐序真傻,还是说他疯了。   王凤娇也不好再说啥,叮嘱了俩人注意影响,这才出门离开。   宋鹤眠从外屋端着一碗热的甜米糊,和王凤娇擦肩而过。   “娇姐,喝一碗再走吧?”宋鹤眠微微一笑。   外屋的光亮不比室内宋鹤眠为了让霍槐序学东西,不久前刚换的白炽灯泡,照在人脸上灰蒙蒙的一片,这样却也更显得宋鹤眠的脸色晦暗不清。   王凤娇摇摇头:“我就不喝了,家里还有事。”   宋鹤眠挑眉,微微一笑。   “娇姐说的你都听到了?”   炕桌前,霍槐序喝着甜米粥,开口道。   “我听到了。”   宋鹤眠其实在今儿晌午就在砍柴时偶尔听到那些声音了。   幸福村就这么大,邻里邻居的事儿在嘴里绕了一遍就变味了,更何况是宋鹤眠和霍槐序两个男人处对象的事儿。   宋鹤眠指着自己的后背,煞有介事得点头:“我今天劈柴火感觉后背都能出窟窿眼了。”   霍槐序却犯了愁。   “眠眠,要不你去城里吧。”   话一出口,宋鹤眠已经抬起眼皮看霍槐序了。这种熟悉的感觉,顿时令霍槐序心底警铃大作。   “我的意思是说俺们村儿太小了,啥话说了都跟长翅膀似的飞遍了。与其让人盯着瞅,咱们不如商量商量提前去城里找房子吧。”   霍槐序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就差表演无尾巴的方式,应该怎么才能摇尾巴了。   某种方面上来说,霍槐序也是练出了灵光的脑子。   宋鹤眠挠挠霍槐序的下巴,笑眯眯地说:“槐序哥,我都没说话呢。”   霍槐序挠着后脑勺:“我说话太快,怕你生气。”   脑子不好使,那就得嘴来凑。   宋鹤眠脸上依然笑盈盈的,然而霍槐序直到晚上才反应过来。   宋鹤眠实在是只记仇的小鸟。   窗户的玻璃蒸腾上了热乎乎的水汽,水珠子滴滴答答地滚落,房子的主人早有准备地放了厚厚几层柔软的垫子在那儿。   霍槐序浑身上下感觉跟着了火似的,偏生后背又是凉的。   等到最后了,宋鹤眠却好像怎么着也不累,让霍槐序的眼眶子都发烫。   “宋鹤眠……”   他刚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就又被宋鹤眠用手按了回去。   宋鹤眠俯身到他耳边,轻声说:“槐序哥,塌腰。” 第327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4   偶尔几声近乎变了调的哭腔被淹没在夜色之中。宋鹤眠的话语跟蜜糖似的一个劲儿往霍槐序耳朵里钻。   霍槐序第二天醒过来时,浑身肌肉都酥麻一片。   窗外北风呼啸,昨夜夜里下的雪在玻璃面上凝结,从外侧向里面扩散,外面的景色都看不真切。   宋鹤眠今早应该是起来又在火炉里添了一锹煤块,两个人身底下的被窝都热乎乎的。   霍槐序刚一动,宋鹤眠就醒了。   宋鹤眠本身也不太需要长时间睡眠,他将脑袋抵住霍槐序的额头,道:“哥哥,不再睡会儿?”   霍槐序本来想说时间也不早了,该起来干活了。然而宋鹤眠搭在霍槐序腰间的手没有挪开的意思。   他看着宋鹤眠阖眼的睡颜,那点儿窜起来的起身念头就又被压了回去。   宋鹤眠睡着时那副笑脸不再明显,五官锋锐的压迫感就更明显,好看得让人心脏怦怦跳。   霍槐序是越看越喜欢,干脆在宋鹤眠鼻尖亲了一下。   宋鹤眠察觉到霍槐序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他。   "……我又把你吵醒了?"霍槐序尴尬地往后挪一下脑袋。   宋鹤眠又阖上眼皮,声音带着清晨的哑:"我没被吵醒。"   他这话一结束,霍槐序就知道自己吵醒的是啥了。   霍槐序立刻就不动了,搂着宋鹤眠的动作也很规规矩矩。   被窝里实在是暖和,霍槐序再怎么睡着的就不知道了。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日头挂在正上空了。   黄婶子眼看着霍槐序顶着鸡窝似的脑袋出门晃来晃去,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又出来找小宋啊?"黄婶子在自己家门口扒拉冻好的肉,含笑的眼尾洋溢着笑。   霍槐序刚从柴火垛那边回来,听到黄婶子这话露出来一个略带腼腆的笑意。   这段时间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太多,幸福村就这么大,黄婶子恐怕也早就听到过点儿啥。   宋鹤眠和霍槐序之间关系传的太凶,邻里邻居紧挨着在一起住,霍槐序之前没觉得尴尬,今儿被黄婶子这么一问,脸皮子却有点儿臊得慌了。   黄婶子似乎是看出了霍槐序的尴尬,也没提自己听到过啥,笑呵呵地告诉霍槐序,宋鹤眠是去村委会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霍槐序这才点下头。   宋鹤眠去村委会倒没啥别的事,还是跟之前霍耀鹏的事儿有关。   "霍大娘这几天老来村委会,她儿子霍耀鹏不是还在镇上扣着呢……这就是寻思,能不能让霍槐序签个谅解书。"   村长把话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霍大娘那意思也挺明显,她知道直接找霍槐序那不太可能说得通,就拐弯抹角地来找村委会。   幸福村一共就那么些家百姓,祖上几代都在这儿住了,那都是有些年头的交情,真说让帮忙也让人不好拒绝。   村长觉得霍建山和霍耀鹏的事儿实在办的差劲,这要不是宋鹤眠发现了问题,恐怕霍槐序那些地就被毁了。   真到那时候了,谁又来帮霍槐序?   宋鹤眠面上笑意不变,语气也笑盈盈地道:"村长,我们不愿意签谅解书。"   他眼中宛若不见底的深潭,村长见状也只是点点头,就让宋鹤眠回去了。   宋鹤眠回去的路上恰好看到了往村委会去的霍大娘。   如今过去不过是短短一个月多点儿的时间,霍大娘的头发就变得更白了。霍建山进了牢,她帮不上,现在又为了儿子霍耀鹏东奔西跑。   霍大娘也看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微微颔首,朝着霍大娘回了一个比霜雪还要寒凉的笑意。   他穿着宽松肥大的棉大衣,身形却依然高挺修长,整个人宛若立在雪地里的鬼魅。   霍大娘脸色倏地变白了,似乎彻底从宋鹤眠这个笑意里明白了什么。   这些事儿,说到底不过是因果报应。   霍槐序的那些东西,霍建山和霍耀鹏父子要不是惦记着,宋鹤眠也不会管。   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这事儿最后以霍耀鹏被判三年落幕,最后传回村子里时,还有不少人觉得唏嘘。   其中也有不少人觉得霍槐序心太狠,说到底那也是亲戚,给点儿教训就足够了,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家破人亡?   王凤娇看向那说话的人,冷笑道:"你家亲戚又是抢地又是贪钱,最后还想要断你吃饭的口粮,你愿意啊?"   "这……"那人有点儿尴尬,挠挠脸颊道:"那霍槐序不是傻嘛,人家说啥他也是信了,要不是那城里人帮忙……"   霍槐序哪能只是被坑这么多而已。   他话是没能说完,王凤娇已经拎着扫帚给轰出去了。   "我呸!你少来这儿嚼舌根,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把日子越过越好了。当初帮工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呢?人家霍槐序把人救了,你怕摊上事儿没救,现在来编排了!不要脸的玩意儿!"   那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啥话也不说了。   村子里人再怎么说,霍槐序这回也不顾得听了。宋鹤眠说得那些话,他也记在了心里。   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嘴巴眼睛长在别人身上,难道还要因为这个影响自己不成?   霍槐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年关将近,霍槐序在宋鹤眠的督促下却是一天都没落下学习。或许是宋鹤眠的方法好,霍槐序的进步速度飞快,很快就把加减乘除都弄明白了,甚至还顺便把常用的字都学通了。   "眠眠,你把福字递我。"   霍槐序踮起脚把福字贴在窗户的最高处,抻着脖子朝屋里喊,然而他这么一动,脚底下踩得冰就更滑了,一个没留神就在地上墩了结实的屁股蹲。   宋鹤眠刚出屋就看到龇牙咧嘴的霍槐序,忍着笑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来。   "哥哥,福还没到,你咋就先倒了?"   霍槐序捂着屁股半天没说话。   宋鹤眠看霍槐序没说话,以为他是疼得受不了,转过头去看。   下一瞬,宋鹤眠就被霍槐序扑着坐在了地上。   院子里俩人之前已经扫过积雪了,霍槐序把宋鹤眠扑进的是快有人高的雪堆里,这一下并不疼。   霍槐序用手指扫开宋鹤眠睫毛沾到的雪花,亲一下他的嘴唇:"眠眠,福气提前到了。" 第328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5   这是宋鹤眠和霍槐序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霍槐序显然很高兴,准备的东西都比往年全得多。   等真到了年根底下,霍槐序却睡不着了。   宋鹤眠睁开眼,就看到霍槐序盯着那窗户上的窗花出神。他用手指戳一下霍槐序的肩膀。   霍槐序浑身肌肉绷紧又舒展开,扭头和宋鹤眠对视。   "槐序哥,你咋不睡觉?"   霍槐序沉默一会儿,道:"我都挺长时间不过春节了,我爸妈没了之后……我就不记得过节啥的,反正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节日的感觉霍槐序其实早就忘了。   霍槐序前两年看村子里一家一户热热闹闹准备年货,没觉得有啥特别的。   今年宋鹤眠和他一起,他反而想起来了,也更明白了。   宋鹤眠的腰身被霍槐序突然伸出手来搂紧了。虽然没有光亮,宋鹤眠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霍槐序看向自己时眼底出现的灼热。   "眠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过日子的。"   宋鹤眠倾身过去,亲在霍槐序的眼皮上,道:"会的。"   春节那天,宋鹤眠和霍槐序真真切切地守岁过了一个通宵,次日更是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两个人过得第一个春节,直到多年以后回忆,那都是值得用刺激两个字形容。   出了正月,霍槐序就开始张罗着去镇上把养的家禽都卖了。   宋鹤眠也联系好了城里的人,帮忙找了合适的住处。俩人搬家那天正好是惊蛰,山脚下的雪都已经化了不少了。   黄婶子看着霍槐序和宋鹤眠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车上搬,眼眶子里忍不往下掉眼泪。   "小树啊,城里跟村儿里不一样,你有啥想吃的,就回村里告诉婶子啊……"   黄婶子她家爷们见状扯着她胳膊让她别哭了,城里啥东西都有,那不比村里好?   "婶子你放心,我得空了就回来!"霍槐序笑呵呵道。   黄婶子连连点头。   "小宋……"   "黄婶子。"宋鹤眠转过身来,道。   黄婶子递出自己提前做好的饭菜塞给宋鹤眠。宋鹤眠只是一捏就知道里面夹了肉。   "你拿着,小树跟我说了,你爱吃婶子做的饭菜。"   宋鹤眠捧着兜子,笑着点点头。等快走的时候,除了黄婶子塞的东西,其他邻里邻居也送了不少。   最后还是霍槐序说实在装不下了,村民才歇下心思。   "槐序啊,我都听说了,你这趟出去是去城里考学的,等真考上了,咱们村里也是出大学生了!"   "是啊,咱们村好久都没出大学生了,上次出大学生,那还是几年前老王家的闺女呢!槐序你可要加油啊!"   "小树你考了学,那就是给全村争光了。"   “霍哥,你考不上的话,就回村里跟我一起扒苞米吧……”半大的黑皮孩子瞪着大眼睛小声道。   他身边的中年妇女闻言拍了下他的屁股,没好气地瞪眼睛:“你说啥话呢?你霍哥有啥考不上的!”   这么多年村里头挺多人都觉得霍槐序脑子不太灵光,有几个觉得他考不上的也正常,更何况这孩子说话都没啥心眼,霍槐序也不生气。   霍槐序拍拍黑皮孩子的脑袋,笑道:“我考上了,也不耽误回来陪你扒苞米!”   黑皮孩子这才笑开了,躲回自己妈的身后。   "城里头待不惯,就常回村里看看……"   王凤娇看着霍槐序,又看了一眼霍槐序身边的宋鹤眠,最后她往霍槐序手里塞了东西没说啥话。   "你给塞啥了?"李艳艳好奇地追问。   王凤娇一乐,扭头走了:"你猜。"   "俺猜啥,你就说说呗……"   车内后排,霍槐序摊开自己的手心给宋鹤眠看——他手心里正放着一把牛奶糖。   "糖应该是娇姐给你的。"   宋鹤眠刚来幸福村那天,还是王凤娇塞了颗糖给他。等他和霍槐序一起出幸福村这天,王凤娇又用了这颗糖作为送别。   幸福村里头的百姓很少有几个懂学问的,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反而更加质朴。   车子出了幸福村,绕过山路向下,很快就将整个村子抛在了脑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村子里的人很少往外出,偶尔出去也不过是去镇上和城里买点儿生活必需品,山里的贫瘠落后永远把这些人的根拴在这里。   霍槐序曾经以为自己也是这样。   然而他遇到了宋鹤眠,在秋天那个万物凋敝的季节,他遇到了自己的春天。   "汪汪——!"   小黄狗把爪子搭在车窗上,兴奋地扭动鼻子嗅着空气,似乎也是因为冬天过去,闻到春天的味道高兴。   霍槐序眼疾手快地把小黄狗拉回来,拍了下它的屁股。   小黄狗不满地咧开嘴呲牙,然后扭屁股跳进了一旁宋鹤眠的怀里。   霍槐序:"……"   霍槐序对小黄狗这种喜新厌旧的行为傻了眼。   宋鹤眠扒拉着小黄狗的毛,笑道:"小黄还挺高兴的。"   "……确实高兴。"霍槐序沉默一瞬,点头附和。   他本来还以为小黄狗搬了家会蔫儿哒哒的,哪曾想这狗心还挺大。   霍槐序戳一下它的屁股,道:"它难不成也知道春天来了?"   宋鹤眠想了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它应该是闻到小公狗的味道了。"   霍槐序:"……"   话糙理不糙。   从村里沿着往山脚下去的雪越来越少,等到了城里,就只有马路两边能看到积雪了。   宋鹤眠找的房子是城里中心位置的居民楼,空间不大不小,刚刚好够俩人居住。   霍槐序眼看着客厅里头的电视,欣喜地绕来绕去。   "这玩意儿,我之前在村长还有娇姐家看过,咱也能看了?"   "当然能看,"宋鹤眠拉起霍槐序的手,拽着他坐在皮质沙发上:"咱们想啥时候看,就能啥时候看。"   霍槐序盯着电视的眼睛很亮,眼底都是看到新鲜事物的欣喜。他摆弄屋子里东西的时候,宋鹤眠就去里屋铺床。   等他铺完床出来,就看到霍槐序站在卧室门口看他。   "咋了,槐序哥?"   宋鹤眠笑着问。   霍槐序道:"眠眠,等以后我挣钱了,我给你买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大电视!" 第329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6   霍槐序说话时眼睛很亮,就显得他眼神看起来更加坚定。   宋鹤眠笑着应道:"好,那我等槐序哥给我买最大的电视。"   村里人进城看啥都稀奇。   霍槐序嘴上不说,宋鹤眠还是能看出来他哪儿都想看。等俩人安顿好了家伙事儿,宋鹤眠就联系了车,载着霍槐序在城里四处都逛逛。   "哎呦,小宋你回来了?"   商业大厦摆摊卖瓜果的大娘第一眼看到宋鹤眠,还没能认出来是谁。   毕竟宋鹤眠的变化实在太大。   "我看你有一阵没来了,还跟你们学校的打听来着,这一直也都没个准信!我还以为,嗐!"   大娘一拍大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连忙呸呸呸。   宋鹤眠:"我去乡下住了段时间。"   大娘点点头:"乡下好,乡下的水土肥,养人!这是你朋友啊?"   霍槐序原本站在宋鹤眠的身边就有点儿拘束,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叫,下意识就攥紧了衣角。   "不是朋友,"宋鹤眠摇摇头,握住了霍槐序藏在宽大衣裳下的手腕,回道:"这是我相好的,姓霍,这回跟我一起回来准备考试。"   宋鹤眠的动作自然,却没有给霍槐序抽出手腕的机会。   霍槐序原本还因为初到陌生环境,看到四周高楼大厦觉得心里没底。   宋鹤眠递过来的手却跟有魔力似的,只不过是轻轻一搭。   他心底那点儿没有来的慌乱就烟消云散了。   霍槐序回握住了宋鹤眠,朝着卖瓜果的大娘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   "相好……"   大娘呢喃一遍,再看宋鹤眠和霍槐序交握的手,反应过来了。   她面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不过稍纵即逝就被之前的爽朗笑容覆盖。   "行,你小子挺厉害啊!你眼光行,这小霍长得真俊。"   大娘说着话,往宋鹤眠和霍槐序手里都塞了刚从大棚下来的甜瓜。   霍槐序被夸的从脸红到脖子根,挠着脸颊连连道谢。   "你咋就说了?"临走了,霍槐序掐一把宋鹤眠腰间的软肉。   宋鹤眠轻嘶一声:"为啥不能说?"   "她认识你校里的学生。"   "认识就认识呗,槐序哥你也想认识?"   宋鹤眠眨动着睫毛,眼中情绪笑盈盈地瞅霍槐序。   霍槐序听出宋鹤眠话里的揶揄:"你又调理我?"   "真没……疼,槐序哥。"   霍槐序立刻松开手,给宋鹤眠揉揉。   他本来想说过两天宋鹤眠就得回校里报到了,这大娘谁都能说两句,万一传出去里咋整?   然而霍槐序又转念一想,他俩每天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即使不说那也是纸包不住火的事儿。   村里头邻里邻居的疯言疯语霍槐序都没怕,城里头他担忧个啥劲儿?   下一瞬,宋鹤眠的腰身就搂过来粗壮有力的一只胳膊。   霍槐序动作大方地把宋鹤眠圈在怀里。   确实是想开了。   行为也大大方方的,但就是有点儿太大方了。   宋鹤眠搂着,两步路走下来感觉收获了一堆灼热的视线。   俩人彻底安顿下来,宋鹤眠就回了学校报到,还顺便联络好了人,等霍槐序准备好,通过入学测试,就能跟宋鹤眠一起念书了。   最开始霍槐序还有点儿惊讶。   "校里就这么简单同意了?"   "嗯,同意了。"   "没多说啥?"   宋鹤眠摇头,给霍槐序解释:"校里校外的石材雕刻件,当时供应吃紧,我联络人准备好了合适的。"   霍槐序:"……"   哦,原来是这样。   宋鹤眠这人突然消失了小半年,就这么又突然回来了,一时间还是引起不小轰动的。   毕竟校里有钱的,有颜的有。但家里有厂子的,还是宋鹤眠这样又有钱又有颜,成绩名列前茅的,那就是连一个巴掌都凑不到了。   —   叮铃铃——   五官秀丽,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风采的女人起身去接了电话。   "你说啥,你说我儿子回城了?"   张亚琴挂断宋鹤眠学校打来的电话,欣喜若狂地起了身要往屋外走。   餐桌前的宋昌盛嗓门洪亮地大声道:"你干啥去?回来!"   "我去找咱俩儿子,你凭啥不让我去?"   张亚琴听到宋昌盛这话,气得拎着外套转身指着他鼻子骂:"你少搁这儿跟我放屁龇牙,回你厂子里指挥去。眠眠在那村里待了小半年了,我都没见着!我今天还就非得去了。"   宋昌盛脸色涨红:"你光想人家,人家在外面潇洒可不像他爹妈。张庆喜上回来家里头说的,你转头就忘了?"   "你儿子出息了,现在跟个男的混一块儿去了!连他老子都不用知会一声了!"   宋昌盛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一脸怒意。   "你少跟我提那姓张的,要不是他找的那个大师不行,咱儿子哪至于跑了?"   宋昌盛:"咱儿子跑了还不是因为你啥话都信。"   "你……!"   张亚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怒火中烧,干脆扬手把外套砸在宋昌盛脸上,表情难看地啐一口。   "你少来马后炮了,你说你干过啥?眠眠这病要不是有我请那大师来看,早就让阎王爷收走了。"张亚琴冷笑连连。   宋鹤眠临走之前出的那档子事儿,这半年来他们夫妻俩吵架,没事就会单独拎出来掰扯,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俩人都觉得自己没错,僵着就这么坚持下去过日子。   张亚琴红唇翕动,吐出的字节寒凉:"我只需要把眠眠带回来,他就是在乡下跟那个乡下人待在一起太久了,生病了,治好了……就都好了。"   宋鹤眠和霍槐序出了校门,就看到了一辆停在两人面前,暗红色车漆的捷达。   车里头的人也看到了俩人,推开车门向这边走过来。   来人的相貌跟宋鹤眠至少有五六分相似,虽然上了点儿年纪,但五官还是依然好看。   霍槐序意识到这人是谁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鹤眠的身前。   宋鹤眠垂眸看向霍槐序挡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匆匆忙忙的张亚琴显然也没想到霍槐序会拦着她。   她不满地蹙眉道:"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眠眠他妈。"   "我知道。"   霍槐序抬起下巴,盯着张亚琴的眼神冷淡:"眠眠跟我说过了,你当时找了个坑蒙拐骗的大师,想要把他给蒸了。"   张亚琴脸色立刻就更难看了。   然而霍槐序却跟没看见似的,话说得认真且一针见血:"我没把眠眠捡回去,他就真死了。" 第330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7   张亚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说点儿啥,然而她对视到宋鹤眠冷淡的视线,却又浑身如坠冰窟。   她的儿子病还没好。   宋鹤眠站在一个乡下的小子身边,竟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张亚琴意识到这一点,怒意和委屈瞬间就跟潮水一般将她吞没。   “宋鹤眠,你跟妈回家!这乡下的小子他胡说八道,妈这么做都是因为想给你治病!你这病没有妈找的那些师傅,早就好不了啦!”   她伸出手掌扫过霍槐序要去抓宋鹤眠,然而霍槐序的动作反应很快,根本没有给张亚琴能碰到宋鹤眠的机会。   霍槐序望着张亚琴的脸,皱紧眉头道:“有病看病,有药吃药。眠眠他是身体上的病,跟你找的大师啥关系都没有。”   张亚琴左一句大师,右一句保命,听得霍槐序浑身都气得发烫。   宋鹤眠的厌食其实本来并不严重,至少他从来没有抗拒过食物,并且还会主动进食,只不过是好好养着就行。   这些所谓的医治,恰恰是耽搁了宋鹤眠的病情。   “我一个乡下人都知道,你咋就非逼着他喝符水,睡麦秆?!”霍槐序声音充满压抑的怒。   甚至还要蒸“邪气”。   宋鹤眠的手掌压在霍槐序因为怒火而肌肉绷紧,轻轻颤动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儿。   张亚琴因为宋鹤眠的这个动作,眼巴巴地盯着他:“眠眠,你听妈的,跟妈回家……”   “槐序哥没说错。”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摊开双臂给张亚琴看:“我身上的是病,即使是治疗也应该是治病,而不是搞这些。”   张亚琴听见宋鹤眠说的话,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蓄积,她徒劳地摆摆手。   “眠眠你没好,你听妈的,妈回家给你想招……”   “你的病就是严重,不然你也不会自己跑出去。你都半年没联系家里了,你知道吗?你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妈已经联系好了,等你回来咱们就可以治疗。不然你咋会跟一个乡下来的男人在一起?来,跟妈回车上,咱们再唠。”   宋鹤眠盯着张亚琴的眼神冰冷疏离。   三人逗留的时间太久,已经开始吸引了不少注意。   宋鹤眠反问:“你让我跟你回车上说,是嫌在这儿会被人发现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还是你本来就是专程跑来告诉我一直都有病,我应该再被用什么东西蒸一蒸……”   “这么做是因为,你生病了。”张亚琴脸色苍白,依然不肯松口。   霍槐序摇头:“眠眠来我家半年,他偶尔虽然也有胃口不好的时候,但他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喜欢我做饭。这半年来,他没有喝符水,没有睡麦秆,也更没有被蒸。”   张亚琴之前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在疯狂提醒宋鹤眠他有病,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治疗。   “你看,他胖了很多,也壮了很多。”   宋鹤眠需要的是正常的医治,而不是跟之前那样,在病痛折磨下,还要被最亲近的人怀疑是中了邪,被推过来拽过去的折腾,然后去感受那所谓“爱”的关怀。   霍槐序把话说的意思已经很委婉了,他虽然没太读过书,但还是清楚把这么一个人的思维逆转过来,短时间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霍槐序也不准备因为张亚琴的三言两语,就放开宋鹤眠的手,让他去配合那要命的治疗。   宋鹤眠将两人握紧的手展示出来。   四周注意到动静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俩人交握的手在夕阳的光亮晃照下,宛若最相得益彰的一幅画。   宋鹤眠:“妈,两个人之间选择在一起,不是彼此相同的性别,而是看待这件事的人生了病。”   在这之后,张亚琴又来找过几次宋鹤眠和霍槐序。她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不过对于霍槐序的她也没再多说啥。   反而是宋鹤眠的父亲宋昌盛一直没有露面,拿着架势似乎是告诉宋鹤眠。要不然宋鹤眠就跟霍槐序断了,不然他就别想回家认这个爹。   宋鹤眠当然是给宋昌盛这个面儿,一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说要见我?”   宋昌盛等了一段日子,就看到张亚琴往外走,身后面从来没跟着宋鹤眠,终于忍不住了。   张亚琴笑容勉强,再面对宋昌盛时却还是有那么点儿炫耀:“眠眠跟我都不亲,那还能找你?”   宋昌盛:“……”他咋了?!   宋昌盛豁然起了身,在房子里绕圈转了几圈,最后砰一声把房门关上,老大的嗓门从门内传出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毛娃娃能在城里干啥?!他俩以为这是村里么?在地里种啥就能吃啥,老子看没钱的时候他俩咋办!”   宋昌盛把狠话搁下了,就等着宋鹤眠跟霍槐序没钱了忍不住了。   等到时候,宋昌盛就能把那乡下来的小子踢回村里去。   宋昌盛的心理活动,宋鹤眠和霍槐序俩人当然是不知道的。   “眠眠,你过来。”   霍槐序从外面进屋,把宋鹤眠从床上扯起来。   宋鹤眠看到霍槐序的脸颊都是红的,转身去了洗手间,给他递过去湿毛巾擦擦。   “你这几天都忙活啥呢?”   宋鹤眠扬眉问。   这段时间,霍槐序是下了学也不见到人,跟躲着宋鹤眠生怕让他学习似的。   霍槐序没立刻吭声,他让宋鹤眠在客厅坐好,自己又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霍槐序就捧着大箱子回来了。箱子上的几个大字清晰地落进宋鹤眠眼中。   “……电视?”宋鹤眠诧异地道。   光球也傻眼了[电视?!]美强惨咋买回来的??   霍槐序拍拍纸箱子,笑得露出白牙:“我说了,等我挣钱了,我就给你买最大的电视。” 第331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8   霍槐序动作麻利地把纸箱子拆开。崭新的电视机,足足比出租屋里原来就有的这台大了一圈。   宋鹤眠盯着霍槐序忙活的背影,倏地伸出手去把他的手腕捞过来。他这个动作太突然,霍槐序没来得及反应,手掌心就被宋鹤眠摊开。   好在霍槐序的手指和手掌只有之前干农活的茧子,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啥别的伤口。   霍槐序也不是去干的体力活。   饶是宋鹤眠一时半会儿都没能想出来,霍槐序是从哪儿能弄来这么多钱来买电视。   城里头能舍得钱买这么大寸电视的,那也不多。   霍槐序看出宋鹤眠脸上出现的疑惑,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没干啥别的,就是帮人往外头倒腾点儿货。”   “货?”宋鹤眠一愣,反问:“啥货?”   “就是上次,我听你说起来校里头缺石料,你联系人找来了石料解决问题。”   霍槐序这之后就留了个念头。   他在宋鹤眠和校里说通,自己也能进去读书的时候,按照宋鹤眠提过的石料,在校内都一一找过来看了。   这地方盛产石料,并且厂子也多,石材雕刻品样式齐全,价格也能货比三家。那能从厂子里进加工好的石料物件儿,再往外卖不也行?   在这之后,他就在城里几个比较大的石材加工厂都转了转。   这些厂子倒是也接受往外走货,出货,但大多数都嫌运费太贵,不想联系出车的货运公司。   公司价贵,个人却便宜。   村里头有不少人熟悉路,年年收秋送苞米啥的,走山路都不耽误。   霍槐序有了这个想法,就把这事儿联系到了村里。   村委会正为振兴乡村陷入困境发愁的,霍槐序这个点子经过商讨之后,也是能采纳。   最后村里头选了几个开车稳妥的,尝试着往外地跑货,送货。   “运货需要时间,其实我心里头也没底,不知道往外地能不能卖出去。”   霍槐序说到这儿,挠了挠脑袋。   不过事儿都已经办了,那就办到底。   好在这几个送货的都挺聪明,没把货弄出啥问题,还也就真卖出去了。   光球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中间商赚差价吗?]   这时候就兴这行当了?!   果然脑子灵光的咋都能想到法子挣钱。   谁说这美强惨脑子不好的?   这美强惨的脑子可太好了。   霍槐序越说话,脸上神情就越神采飞扬,最后连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样的霍槐序是跟在村子里头,完全不一样的。   更多了些朝气。   宋鹤眠盯着的眼神太灼热,让正说话的霍槐序再也不能忽视这份火热。他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用手指勾住了宋鹤眠的袖口。   宋鹤眠的眼神像火,但又不是那煤油灯里跳动的红色火焰,而是一种更为压抑的,黏稠的,附着在人皮肤之上,半点儿也忽视不了的火焰。   霍槐序被盯得脸上更热了,伸手去捂宋鹤眠的双眼:“眠眠,你别这么看啊……”   “为什么不行,哥哥?”   宋鹤眠没动,而是翘起唇角笑了。   他在霍槐序手掌遮盖下的双眼也没有闭上,而是缓慢地眨动着。睫羽擦过霍槐序掌心时,让霍槐序更觉得痒。   宋鹤眠:“哥哥真棒。”   他叹着说。   霍槐序从他这声夸赞里,莫名咂吧出别的意思。   下一瞬,霍槐序就被宋鹤眠扯住了脚踝。   沙发上的位置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之前是侧过身来,面对面地坐着。   宋鹤眠这么一拽,就基本上将霍槐序整个人都扯进了他的怀里。   霍槐序对自己这常年在地里头干活的身子骨还是清楚的,他怕压到宋鹤眠,立刻抵住宋鹤眠的胸口,只是虚虚地跪坐在沙发上。   随即,宋鹤眠那带着皂香味儿的吻就铺天盖地般将霍槐序包裹其中。   俩人身上都跳跃着细碎的光亮,灼热的温度更是让房间里都热了不少。   霍槐序眼中也多了些躁动,他干脆将宋鹤眠的脑袋更用力地压向自己,同他拥吻不分。   宋鹤眠抵住霍槐序的颈窝,慢慢地撕咬着他衣服的扣子,嗓音诱哄:“槐序哥给我买了电视,不需要奖励吗?”   “奖励?”   霍槐序从牙缝里哼出两个字。   “对,奖励。”   宋鹤眠把手撑在沙发上,微微抬起下巴来看他。   霍槐序的眸中就只剩下宋鹤眠了。   树梢上不知何时抽了新的枝条,春天也彻底来了。   俩人来到城里的日子一眨眼也过去了一个多月。宋鹤眠和霍槐序白天一起去校里,傍晚再一起回来。   在校里的第一次测试结果出来,霍槐序的成绩说不上理想。   宋鹤眠虽然说了以霍槐序这临时拿起来的水平,已经很棒了。   但霍槐序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霍槐序立刻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晚上遛小黄狗的兴致都少了不少。   “汪汪——!”   小黄狗在公园里头没能追上心仪的小公狗,不满地跟宋鹤眠哼哼。   宋鹤眠把小黄狗抱在怀里,用它湿漉漉的鼻尖顶一下霍槐序的脸颊。   霍槐序痒的缩一下脖子,蔫儿哒哒地说:“哎,痒。”   “谁让槐序哥一直不说话的?”   宋鹤眠把小黄狗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玩儿。   “……我决定了,我这次一定好好学。”   霍槐序下了战书,对宋鹤眠拿出来了十二分的气势。   宋鹤眠扬眉,笑着注视霍槐序。   霍槐序去搓宋鹤眠的脸,哼道:“你别瞧不起我,我说能,那就是能!种地都能整明白,这有啥难的?”   “……”   他下定决心努力了。   宋鹤眠反而是多了点儿问题。   霍槐序偶尔半夜了还在学,宋鹤眠要是闭上眼睛还好,但凡睁开眼都会被拽起来当教书先生。   长夜漫漫,宋鹤眠只能选择跟霍槐序一起陶醉在知识的海洋里。   “……宋鹤眠还没找我?”   宋昌盛再一次看到张亚琴,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俩人白天读书,从哪来的钱?   宋昌盛气得不行:“你一趟趟往外跑,就看着宋鹤眠跟那个乡下的小子混在一块?”   张亚琴好不容易讨好了霍槐序,又让霍槐序跟宋鹤眠说好了,能有见面好好说话的机会,暂时也不想着怎么让俩人分开了。   所以她根本不想搭理宋昌盛。   “我咋管?”   张亚琴冷笑:“你不是说我管孩子法子不对吗?现在我不管了,你自己想招吧。” 第332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29   张亚琴说完了话扭头就走。   宋昌盛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最后脸色铁青地把手背在身后。   他还真就奇了怪了,这俩半大小子到底用啥招能挣到的钱?   宋昌盛这么想着,暗地里更是对宋鹤眠和霍槐序的动向关注了不少。结果他不关注还好,这么一关注气得更厉害了。   那跟在宋鹤眠身边,名叫霍槐序的乡下小子不知道咋搭上的线,跟城里头几个大的石材加工厂都有了走货的合作。   他更是把这合作推到了村里头,自己只需要当个中间人就能拿到一笔不少的费用。   俩人不久之前更是换了一台新的电视机。   比他自己家里这个都大!   宋昌盛盯着客厅里那个上了年头的电视机,气得直接笑出声来。   买卖都做到自己家门口来了?   宋鹤眠这胳膊肘还真是能往外拐。   宋昌盛这股火在心里头本来就憋得慌,真烧起来却还真不是因为其他厂子挣了出货的钱这事儿。   “哎,你听说没?宋厂长他儿子,是这个……”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比划着手势。   “啥,真的假的?不能吧?!”   “当然是真的了,他儿子就跟那乡下人住在一块儿呢。”   “宋厂长不生气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那岂不是断了后了?”   “他生气有啥用,他儿子又不见他。”   “那可不是嘛,听说他儿子半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就是因为家里头的事儿!”   “宋厂长他儿子身体不好,宋厂长夫妻俩不给人家好好治,还觉得人家身上有邪病嘞。”   “这要不是当时跑的快,那就被活蒸了。”   “我要是宋厂长他儿子,我也不听他说啥,我跟个男的在一起了,也总比回家了没命强吧!”   “跟着个男人也没啥毛病,至少病好了命保住了,那男人还能挣钱呢!听说翘了不少厂子里的生意,自己啥力气都没出!”   “呀,还有这事儿……”   宋昌盛站在厂子外头,脸上神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这事儿按理来说没人清楚……谁在传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传话的人被宋昌盛单独叫走,最后宋昌盛果不其然听到了张庆喜的名字。   张庆喜对此事一无所知,等被宋昌盛劈头盖脸地骂一顿,那就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宋哥,我没说啊!我就上次告诉你和嫂子了,这事儿真不是我传的!”   宋昌盛“呸”一声:“不是你传的,那难不成是狗传的?!你少他妈跟老子装蒜,你把这事儿跟老子单独说了,不就是想开后门吗?!”   “你少他妈搁这儿痴心妄想,别说是开后门拿优秀员工了,你干脆给老子收拾收拾东西滚蛋!”   “……”   张庆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心里头闷得跟啥似的。   偏偏他又不能说啥,这宋昌盛的石材加工厂是个人名义单开的,每个干活的员工都是流动的,也都是奔着他的厂子待遇好,干好了拿到优秀员工能混到个房子来的。   宋昌盛那说啥是啥,吐个沫子就是钉。   张庆喜卷铺盖走人,顶多是老伙计们背后怨怼几句,没人真能说啥不是。   厂里头发生的事,宋鹤眠没太关注,光球却注意了。   光球把这事儿跟宋鹤眠说了,宋鹤眠还挺诧异。   宋鹤眠惊讶[张庆喜被撵跑了?]   光球沉默半晌[……宿主,这真不是你干的?]   宋鹤眠闻言更是诧异[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呢?]   光球[……]因为你真能干出来。   这种无声无息,让人不知不觉中了招数,还被摆布的变态技能。   光球觉得就差写上“宋鹤眠”的三字大名了。   它还不确定宋鹤眠的记忆有啥问题,不过宋鹤眠百分之一万是演的。   至于演给谁看……   关它一个系统屁事?   出租屋里,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宋鹤眠和霍槐序一起伏案学习。   “嗯,全对。”   宋鹤眠将判好分数的本子还给霍槐序。   霍槐序拿着本子,看着上面那些大大的红对勾,腰板挺得倍儿直溜,眼巴巴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扬眉:“嗯?”   霍槐序脸上一红:“我全对了,有奖励没?”   这段时间他都忙着学东西。   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事儿却有段时间没弄了。   宋鹤眠嘴上不说,可他偶尔贴过来时,身上的热度做不了假。   霍槐序天天看着宋鹤眠在自己眼前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真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又怕这事儿耽搁了正事,只敢在心里头想着,数着日子过天数。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霍槐序心里头就活动起来了。   他盯着宋鹤眠,眼神跟淬火似的。   宋鹤眠看出来,只是笑。   宋鹤眠勾住霍槐序的手指:“槐序哥,想要啥奖励?”   霍槐序喉结滚动几下,用行动来告诉宋鹤眠自己想要干啥。   宋鹤眠就笑着没动。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暧昧不清的氛围骤然打断。   卧室里,霍槐序豁然抬起来脑袋,瞪大了眼睛。   宋鹤眠轻笑一声,道:“槐序哥去洗洗,我等会儿再开门。”   霍槐序没吭声。   “……哎,等等。”   宋鹤眠轻声道。   然而霍槐序已经跑进了洗手间。   等宋鹤眠去开门的时候,敲门声已经响了不知道第几次了。   宋昌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眼看着宋鹤眠站在自己眼前,眼神微眯了一下。   张亚琴没事儿就跟他念叨宋鹤眠变得不一样了。   宋昌盛都只是听听。   这么看,宋鹤眠确实是不一样了……   高了,壮了,人更结实了。   宋昌盛说不好这种变化。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宋鹤眠现在绝对是更不好管了。   宋昌盛:“我敲了半天门,你在屋里干啥呢?”   宋鹤眠倚靠着墙边,抬起眼皮,陈述事实:“我也没让你来。” 第333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30   宋昌盛:“?”   宋昌盛气得嘿呦一声:“你当老子想来?要不是那个乡下的小子翘了你老子的生意,我才不来……”   宋鹤眠握住了门把手,作势要关门。宋昌盛瞪大了眼睛,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来别住。   他嘴里已经预备好哎呦呵地喊疼了,等宋昌盛睁开眼才发现宋鹤眠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意思。   “……”   宋鹤眠微扬眉梢,侧过身来让怒火中烧的宋昌盛进了屋。   而宋昌盛也在打量宋鹤眠临时找的屋子,房子的面积不大,但陈设整齐,收拾得也干净。   这跟宋昌盛想象中,两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整日里不知何物完全不同。   房间里头有几声响动,宋昌盛还没等看过去,宋鹤眠已经先一步走到宋昌盛的眼前。   视线被宋鹤眠遮挡,那护犊子似的架势,更是把宋昌盛气得连连点头。   “你半年不回家,搬回城里头就跟那乡下的穷小子混在这破屋子里?”   宋昌盛那上了年纪,但仍然可以看出几分年轻时俊朗的脸,涌上嘲讽。   宋鹤眠语气平静:“总比我在家里,三餐喝符水,晚上闻烧纸强。”   “那是你妈她信这个……”宋昌盛猛地抬眼看向宋鹤眠,怒不可遏:“你是在怨我和你妈,没有好好给你治病?”   “不然呢?”   宋鹤眠轻笑一声,眼底的嘲弄分明:“你要是觉得我妈做的不对,你为什么不说呢?”   “……”   “因为你觉得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是日子过得好了,养出来的矫情。”   宋鹤眠淡淡道:“哦,还是你觉得我早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的事儿,也是好日子过够了……你想借张亚琴的手,敲打我。”   告诉宋鹤眠,任何时候都要记得应该做什么事。   宋昌盛的脸色彻底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的,很难接受自己的孩子跟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两个男人在一起,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另辟蹊径了。   至少这事儿大多数情况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还想要再说点儿啥,然而卧室门已经“咔嚓”一声被拧开了。   霍槐序的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宋昌盛脸上肌肉抽动着,不说话了。   霍槐序径直走到了宋鹤眠的身边,将宋鹤眠的手握在了手心。   他在宋昌盛的注视下,朝着他鞠了一躬。然而宋鹤眠的手掌依然被霍槐序攥得很紧。   “你好,宋伯。”他高挺的鼻梁沾染了水珠,英俊的五官锐利非常:“我是霍槐序,是宋鹤眠的……男朋友。”   霍槐序把嘴里的几个字替换了,换成了城里人时兴说的三个字。   宋昌盛盯着霍槐序,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他的脸色青白交替:“你就是那个翘了我主顾的?”   霍槐序闻言一愣,点了下头。   宋昌盛气极:“你还真敢认。”   霍槐序:“……不然城里还有别人干我这事儿吗?”   宋昌盛被问的噎住。   霍槐序这话说得太坦诚,甚至眼神都清澈。   这走货的事儿,主顾想在哪儿订货,谁也决定不了。   霍槐序联系的厂子秉着薄利多销。   如今又有了一大批司机运货,比货运公司的都便宜。   宋昌盛那些老主顾跑了也实属正常。   坦白而言,今天这一面,霍槐序推翻了宋昌盛在此之前的所有认知。   长相好,为人坦诚,做事利索,甚至还有几分经商头脑。   宋昌盛甚至觉得这人如果不是跟自己儿子搞在一起,他甚至挺欢迎这么个年轻人作为新鲜血液注入厂子。   “宋伯,我知道你担心啥。”   霍槐序攥紧宋鹤眠的手,看着宋昌盛的目光坚定:“我会跟眠眠过日子,过好日子。我现在没有啥,但我以后会让他什么都有,比之前过得还要好。”   “我和眠眠都是男人,眠眠跟我在一起就说过会面对啥,但是我不怕,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我说了就能做到,哪怕真有人因为这个事儿把我们当成异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宋昌盛没看到过这样亮的眼神。   霍槐序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那种执着让人心惊肉跳。   更是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个乡下走出来的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出来的话。   “眠眠跟我说好了,等我们死了以后,我们俩会一起埋在槐树底下,生死都不分开。”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了霍槐序。   霍槐序的话说完了,宋昌盛好一会儿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一辈子。”   宋昌盛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鹤眠,只留下一句话。   霍槐序盯着门的方向:“宋伯这是同意没同意?”   “没有。”   宋鹤眠直言道。   宋昌盛一根筋的毛病,十头牛都扯不回来。   三言两语想把他的思想改变,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霍槐序刚才那一番发言,让宋昌盛再说下去就下不来台了。   他这才灰溜溜地走了。   霍槐序已经伸出手来,把宋鹤眠紧紧地搂住了。   宋鹤眠的后颈被霍槐序用手不轻不重地捏过,带着哄孩子的意思。   “没事儿,我会证明给宋伯看的。”   霍槐序的话说得坚定。   宋鹤眠埋首在霍槐序颈窝处,吐息间染上热意。   下一瞬,霍槐序就感觉自己胸肌上一阵濡湿的热意。   “……别。”   宋鹤眠束缚着霍槐序的腰,抬起眼皮盯着他:“槐序哥给我看就行。”   那次之后,宋昌盛都没再来找过宋鹤眠,甚至连张亚琴来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霍槐序为此有些担心宋鹤眠。   然而宋鹤眠却并不在乎,甚至早就有所预料一样。   光球大概能明白宋昌盛和张亚琴为何会如此。   因为他们两个真得意识到了,宋鹤眠不再是他们能束缚得了的。   春天匆匆而过,一眨眼就到了夏季。   当最后一声铃声打响,熙熙攘攘的人群踏着夕阳余晖走出校门。   宋鹤眠早早就站在了树荫下。   他朝着姗姗来迟的霍槐序招手,笑道:“槐序哥,这里。” 第334章Y 八零糙汉他超爱31(完)   等成绩的这段时间,霍槐序焦虑得不行。   宋鹤眠不太需要睡眠,所以霍槐序每一次唉声叹气地翻过来覆过去,他都能感觉到。   夏季的夜燥热,霍槐序心里头有事儿,就更觉得热。然而当他身后贴上熟悉的身体,他却觉得那热意消散了不少。   “我把你吵醒了?”霍槐序感受着脖颈间的吐息。   宋鹤眠亲吻着霍槐序的脖颈皮肤:“没有,我本来就没睡。”   霍槐序“哦”一声,没话了。   宋鹤眠:“哥哥不想跟我说啥吗?”   他把手压在霍槐序的腰间,慢慢地揉搓着软肉。   霍槐序喉头有些发紧,半天才开口:“我怕……成绩不够理想。”   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那么几个月。   霍槐序给自己定的目标也没那么远大,只要能考上,勉勉强强能够到和宋鹤眠一个城市就行了。   虽然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但人心就是容易盘算这儿,盘算那儿。   他这段时间闲下来,看得杂书也多了。   那些情侣之间“异地恋”的故事,确实是把霍槐序吓得不轻。   白天看了心里难受,晚上想了心里更难受。   宋鹤眠冷不丁这么一问。   霍槐序又不知道咋说。   难道说自己是看闲书看的?   “哥哥……”   宋鹤眠抿一下霍槐序的耳垂。   霍槐序闭上滚烫的眼皮,哼一声:“哎……”   当宋鹤眠的手彻底不老实了,霍槐序也没工夫想这想那的了。   俩人在半夜里折腾到了快天亮,又一起洗了澡,才重新躺在床上。   霍槐序嗅闻着宋鹤眠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心里头最后那点儿不安也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宋鹤眠:“槐序哥,白天别看杂书了。”   霍槐序身子猛然一僵:“……你都知道了?”   宋鹤眠笑着道:“你看书喜欢折角,家里头那些书你看过了,都挺明显的。”   霍槐序:“……”   霍槐序脸上臊得慌,有种偷看不该看的,还被发现的感觉。   “我就是看看。”他干巴巴地道。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是因为需要波澜才显得感情难得。”   宋鹤眠用额头抵住霍槐序的额头,小声说:“我们不需要波澜了,槐序哥。”   “……为什么?”   霍槐序在陷入困顿中之前,问了这么一句。   宋鹤眠用指尖捻几下霍槐序的发丝,眸色沉沉。   因为……   于宋鹤眠而言,只是遇到就已经很难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宋鹤眠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省状元。还没等他看到成绩,那排着队的电话就顺着座机打过来了。   “喂,你好……对,我不是宋鹤眠,我是宋鹤眠的家属……抱歉,这个学校我们先不考虑了。”   霍槐序挂断电话,就看到宋鹤眠倚靠着沙发,沐浴在阳光下歪头看他。   宋鹤眠那架势一点儿也不急。   霍槐序却还是挺着急的:“眠眠,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宋鹤眠想了想:“没有。”   霍槐序:“……”   成绩足够有底气,那说话力气就是充足。   最后宋鹤眠和霍槐序一起去了首都,住处还是霍槐序找的。   俩人收拾行李那天,霍槐序神秘兮兮得一直没说确切的地址。   这还是等宋鹤眠和霍槐序人都站在首都大地上了,霍槐序才将一串钥匙给了宋鹤眠。   “……房子?”宋鹤眠挑眉。   霍槐序点头:“咱们光攒了钱,也没花多少,我就凑个数拿出来付了首付……”   宋鹤眠:“槐序哥,只是卖货能有这么多钱?”   “那也没有……”霍槐序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我还做了点儿别的。”   宋鹤眠很快就明白霍槐序是干了啥。   这个时候电器是最紧俏的,有钱了也不一定能买的到,手里头得有票才行。   “我以市场价卖出去,稳赚不赔。”   霍槐序摸摸鼻尖:“我这也是听跑货的村里人说,差价挺大的。”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傻了眼[……]这难不成就是学习的技能点在了挣钱上?   事实上证明,霍槐序还真就是挣钱的一把好手。   他在村里的时候,靠着一身力气,日子过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   而他真正的厉害,是出了村里头才显现出来的。   宋鹤眠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霍槐序已经在首都开了属于两个人的物流公司了。   二十几岁的霍槐序,早已经褪去了一身农村出来的稚气,在生意场上可以应对自如。   “眠眠……”   高楼大厦的办公室内,霍槐序将推倒在办公椅上,他跨坐过去,低头道:“我们办个婚礼吧。”   “现在?”宋鹤眠扬眉,几年过去越发昳丽的五官染着笑意:“公司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咱们两个办婚礼,会有舆论……”   “我不管。”   霍槐序把脸贴在宋鹤眠的侧脸,声音沙哑:“现在就时兴这个,中式的,西式的……我们都得办。”   宋鹤眠知道霍槐序这是因为一些风言风语,怕自己难受。   “……好。”宋鹤眠衔着笑意道。   俩人办婚礼只请了一些比较熟悉的人,经年不曾出现的宋昌盛和张亚琴露了面,俩人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也真的不好再说什么。   霍槐序确实如他很久之前说的,跟宋鹤眠把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即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依然不够足以让所有人都知晓,但至少曾经有过一场婚礼。   一场或许不够盛大,但在那个岁月里,已经足够胆大妄为的婚礼。   相比于霍槐序,宋鹤眠把握时机更能狠下心来。在接下来的五年时间,宋鹤眠彻底将公司推到了全国,甚至有扩大到海外的趋势。   宋鹤眠那身体上的毛病,偶尔也会反复。好在霍槐序观察得及时,每次都能及时治疗。   等到医疗水平越来越发达,霍槐序也是带着宋鹤眠把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过了,依然得不出个所以然。   霍槐序干脆和宋鹤眠寸步不离,恨不得把人挂在自己腰带上。   然而日子久了,他也惊奇地发现……宋鹤眠只要与他待在一起,那毛病还真就不会犯。   这个习惯,直到多年以后,已然耄耋之年的霍槐序仍然记得。   “眠眠……”   宋鹤眠将霍槐序搂紧,轻声道:“我没事,槐序哥。”   霍槐序拍拍宋鹤眠的胳膊:“你在就好……不然又该难受了……”   “我一直在,哥哥。”   此后一生,都将相伴。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霍槐序成功。]   [确认宿主中……恶魂宋鹤眠,灵魂完整度100%]   光球妈呀一声[宋鹤眠,你果然是装的!!]   下一瞬,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滴答!   滴答!   腥臭的铁锈味儿充斥着宋鹤眠的鼻腔。   这是一处完全黑暗的空间,潮湿且逼仄。   宋鹤眠感觉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无力。   下一瞬,一股刺痛就强迫宋鹤眠睁开了眼。   暗无光亮的四周,只有一双黑中闪着墨蓝色光亮的眼睛格外清晰。   血腥味就是从这双眼睛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宋鹤眠此刻正被这人压在潮湿的地上。   那人压住他的不是身体,而是一只手。   确切地来说,是一只生了尖锐利爪的狼爪。   “贵妃娘娘……”   濡湿的热意贴在宋鹤眠耳畔,那人更用力地攥紧了宋鹤眠的手腕,道:“臣是外族,举止粗鄙。您不要乱动才是,若是伤了……”   那人笑声短促地响起。   “多不好呀。” 第33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   那人这声“贵妃娘娘”带着淡淡的嘲讽腔调,似是想故意挑衅,好拿捏到宋鹤眠的七寸。   可惜,宋鹤眠尚且还不知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宋鹤眠自然是不生气的。   否则他还真能在这句话之后,挤出两滴清泪,婉转千遍地哭诉。   实在是可惜了这戏台子。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嗷呜嗷呜地无能狂怒[你放开!你个大变态!!放开我的宿主!!]   爆鸣声跟鸣笛似的在宋鹤眠大脑里回荡,他蹙眉晃动了下脑袋。   宋鹤眠[安静点儿。]   光球嘎一声[……哦。]   宋鹤眠的动作落在那遏制了他行动的人眼中,反而成了挣扎。与此同时,宋鹤眠能感觉到那钳制住他手腕的狼爪力气更紧了些。   尖锐的狼爪轻而易举就划破了宋鹤眠腕骨处的皮肤,血液渗出与那人身上的纠缠,混杂在一起漾出铁锈味。   “贵妃娘娘,你是听不懂臣说的话,还是天真地以为……自己不会如何?”   黑暗之中,那双闪烁着墨蓝色光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与宋鹤眠贴得更紧。他说话间,灼热的呼吸沾染着铁锈味,喷洒在宋鹤眠的脸颊。   四处无光,所见之处都是黑暗。   室内潮湿阴冷且无风。   再联想这人说的话,此处确实是一个于宋鹤眠而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宋鹤眠暂且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背景和身份,与他周旋太久太容易露馅。   方才他既称是外族,从外形来看又是有狼化的特征。   既然是只狼,那么怪不得这个世界,还挺凶。   宋鹤眠心下这么想,睫羽却垂着,与他说话时的声音一起,轻轻颤动:“你……想做什么?只要你放了本宫,金银珠宝,美酒佳人……都可以允你。”   “金银珠宝,美酒佳人……”   那人腔调古怪地呢喃了一遍,随即溢出一声冷笑。他狼化后的利爪倏地贴在了宋鹤眠的脖颈,用指节感受着宋鹤眠单薄皮肉下的血管。   宋鹤眠立刻配合地回以一阵轻颤,一滴清泪顺着他的眼眶滚出,划过脸颊没入鬓角。   他的颤动,落在那人眼中便成了强忍之下的惧怕。   桑槐序动作一顿,用指节拂过那滴泪留下的痕迹。   宋鹤眠哭了?   这个人居然会这样就哭了?   桑槐序:“贵妃娘娘,怎的入了宫后……胆子也小了?”   宋鹤眠:“……”   啊,听起来是演过了呢。   然而眼下已经无所谓了。   “娘娘只需听话一些,就不会有事,臣若是想杀你,方才便……呃!”   桑槐序眼前倏地一阵晃动,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般晃动。   他钳制住宋鹤眠的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小。   装的。   宋鹤眠在装。   桑槐序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亮,张嘴就朝着宋鹤眠的脖颈咬下去。   然而与此同时,宋鹤眠猛然抬起腿,抵住桑槐序的腰身往上一顶!   “唔……”   桑槐序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住了那肤色冷白的脖颈!   血腥味在口腔迸发的瞬间,桑槐序也晕了过去!   宋鹤眠一把推开了桑槐序,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黏稠的血液。   宋鹤眠:“……”   下口还挺狠。   四周一片漆黑,宋鹤眠摩挲片刻后,精准地找到了桑槐序的脖颈。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唔……”   昏迷之中的桑槐序发出一声闷哼。   宋鹤眠用指尖揩过唇角,舌尖舔舐过虎牙,满意地感受到血腥后,撑起身体离开。   [光球,给我指路。]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看傻了眼,半天才回了声[啊好的,宿主!]   这叫个什么事儿。   原来这变态是美强惨啊。   怪不得宋鹤眠刚才演的那么爽。   有了光球的指引,宋鹤眠终于七扭八拐地找到了出口。   方才宋鹤眠所在的位置在地下靠东侧,而他再绕出来时,已经到了皇宫的西华门。   偌大一个皇宫被挖了这么条地道,看起来还像是桑槐序挖的。   那也怪不得他方才这么紧张。   真要是被宋鹤眠这个“贵妃娘娘”传出去了,可真就是成了九族消消乐。   外族,还能狼化。   难不成这地道是他用爪子挖出来的?   宋鹤眠脑中冒出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后,被一阵刺痛重新唤回了思绪。   反正牙齿确实挺尖的。   宋鹤眠用手捂着脖颈,让光球先把这个世界里原身的背景发给他。   原身的父亲宋翰是先皇故交,侍奉两代皇帝,因为这层关系,原身与而今的当朝皇帝萧止毅也是自幼相熟,情谊深厚。   原身本想如父亲宋翰,以及兄长宋鹤瑜那般上阵杀敌,成为国之将帅。然而原身却自幼便身体不好,只能读书写字,上阵杀敌终究是成了原身的梦。   事实如此,原身也并不怨怼,既做不成武将,那便拼力一搏,考取功名,成为文臣也好。   这一切却在原身二十岁这一年全部改变了。   原身的父亲宋翰和兄长宋鹤瑜却在守城之际,应对北狄时,弃城而逃。帝王萧止毅震怒之下,本想施以重罚,却最后念及其曾有功,选择小惩大诫,收回兵权,划出封地,再也不得入京。   原身的命运也由此改写。   原身不明一生戎马的父亲为何会弃城而逃,直到他偷偷潜入府中书房,看到那军中密信。   守城实为试探,北狄若退,宋家军必定为陛下眼中钉,肉中刺。   帝王萧止毅在宋家离京前一日,突然下旨令宋翰次子宋鹤眠,入宫为妃。   原身的心境也彻底发生了转变。   他入了宫之后,帝王萧止毅对他百般赏赐,落在外人眼中,原身更是成了祸国的妖妃。   男子之身入宫,本是奇耻大辱,却成了殊荣。   帝王萧止毅并未对原身有强迫的亲密举动,却在每每见到原身时对其深情表白,早早就对他情根深种。   然而此种行为在原身眼中,说是儿时旧情,终日念念不得忘。实则是怕宋家心中记恨,卷土重来。   那些深情,是折断了原身羽翼的刀剑。   原身也就此展开了自己的复仇之路,他明面上虚与委蛇地应付着萧止毅的深情,暗中联络宫外,招兵买马,静待时机。   并在一年后的宫宴,原身被一箭穿喉之际,拼死刺杀了帝王萧止毅。 第33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   宋鹤眠翻看完了原身的故事背景,脑袋只觉得嗡嗡地疼。   如果说原身本就一直蛰伏养精蓄锐,并且原剧情里顺利复仇了。   那么刚才就显然不是原剧情里的故事了。   虽然还没来得及知道光球传递过来的世界全部剧情出了什么岔子,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原身是被下了迷药的。   那下手的人似乎是因为觉得原身不会习武,并没有加太大的剂量。   下药的人既把原身能送到那密道,或者是密道附近,十之八九就是为了让原身碰到桑槐序。   至于目的……   宋鹤眠暂时还不清楚。   从密道出口到原身长和宫的距离很远,好在剂量不大,宋鹤眠过来折腾半天,身上的酸软无力已经好了不少。   他按照脑子里的路线,绕过宫里的侍卫,摩挲回了宫里。   “都这个时辰了,娘娘怎么还不见人啊。”   阿鸦急得在长和宫门前晃来晃去,脸上都急出来了一层细汗。   宋鹤眠往日里确实是有外出的习惯,如今日这样去这么久,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呸呸呸。   在宫里能有什么意外。   那可是贵妃娘娘,正是盛宠,哪个不长眼的敢对贵妃娘娘下手?   陛下把贵妃娘娘宝贵得跟珍珠似的,谁敢得罪贵妃娘娘,那可真是脑袋不想要了!   阿鸦急得不行,踮起脚往两侧去看。   就在这时,一抹格外高挑的人影出现在昏暗之中。   阿鸦定睛一看,嘴里的惊呼还没出口,待看清了宋鹤眠如今的状况,吓得脸唰一下就白了:“娘娘,娘娘你这是……”   “传热水。”   宋鹤眠抬起眼皮,眼中闪着寒芒,看的阿鸦的话立刻就吞进嘴里。   “是……”   阿鸦盯着宋鹤眠脖颈处的血迹,欲言又止。   夜色里,宋鹤眠的鬓发和一袭宫装凌乱不堪。这样的痕迹,再搭配宋鹤眠脖颈间血迹斑斑的齿痕,很难就不免让人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宋鹤眠的状态看起来……   又似乎没什么。   宋鹤眠:“今日之事,全当不曾见过,知道吗?”   阿鸦搓着手指,愣愣地点下头。   直到宋鹤眠洗漱完,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阿鸦按照宋鹤眠说的,把那些衣裳悄无声息处理掉的时候,她又看了一遍。   衣裳只是有些乱,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撕扯的痕迹。   宋鹤眠应该是真的没遇到什么。   那这牙齿印……   “呀!”   阿鸦收拾完后续,端着伤药进屋,就看到端坐在铜镜前查看伤口的宋鹤眠。   宋鹤眠抬眸:“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阿鸦:“……”   阿鸦觉得这实在是不能怨她,实在是宋鹤眠脖颈上的那口子吓人得很。   方才她在外面匆匆忙忙地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不该看的没敢细看,如今屋子里亮堂堂的夜明珠晃着,那痕迹就清晰多了。   阿鸦给宋鹤眠小心翼翼地抹药,眼眶子都红了:“娘娘,你说你夜里出去做什么,奴婢知道你心中有火,可这宫中眼妒你的太多了,您瞧瞧今日这口子……奴婢看了就觉得心里疼。”   “皮肉伤而已,几日就好了。”   宋鹤眠端详着铜镜里头那牙印,唇角微微扬起。   更何况,这印子也不光是他一个人有。   “娘娘,你说奴婢要不要再跟太医说说,要些旁的药过来?”   “旁的药?”   “是啊,娘娘。”阿鸦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你脖子上这狗牙印咬得太深了,实在是不干净,这人用的不太行。”   宋鹤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眉眼间漾开了更深的笑意。   他一手撑着侧脸,任由一头墨发顺着另一侧的肩头滑下,笑得昳丽的五官更加夺目耀眼。   铜镜里,宋鹤眠的脖颈一侧已经被阿鸦贴好了伤药。   他用指节慢悠悠地磨蹭过贴好伤药的边沿,“啊”了一声,笑了:“你说的是,确实应该讨要些药来,这狗咬得太深了些。”   “……”   奴婢怎么瞧着您还挺开心的。   月上柳梢,皇宫中偏僻的角落,一抹人影跌跌撞撞地撞开门。   “主子!”   长鹰翻窗而入,一把扶住了脚步跌跌撞撞的桑槐序。   桑槐序嗓音沙哑:“扶我去榻上。”   长鹰:“……”   长鹰待桑槐序于榻上坐好,才去点亮了蜡烛。   狭小破旧的质子宫内,烛光跳动间晃照在铜镜上。   桑槐序面上已经褪去了狼化,只有那双黑中沾染着蓝光的眼睛,彰显出他细微的不同。   “主子,你受伤了。”长鹰隐忍许久,终于开了口。   桑槐序没说话,他用手指摩挲过脖颈一侧那已经结痂的牙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个男子之身入宫的贵妃,还真是……   让他大意了。   “你去查清楚,那个贵妃娘娘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附近……”   “是,主子。”   长鹰颔首,随即转身要往外走。   “等等。”   桑槐序唤住了长鹰的脚步,他摩挲着下巴半天才冷笑一声:“你去杀了他。”   长鹰:“……”杀了谁?贵妃吗?   桑槐序抬起眼皮,语气寒凉:“他发现了地道,不应该杀吗?”   “……”   长鹰犹豫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就是没反应过来,桑槐序这怎么一会儿让查,一会儿让杀的态度。   长鹰拱手:“是,主子。”   桑槐序眼看着长鹰要出了门,又倏地勾了勾手:“不,你不用杀他了。”   “……是。”   桑槐序让长鹰下去了,顺便把门给带上。   狭小的屋内,又只剩下了桑槐序一人。   他缓步走到铜镜前,弯下腰来凑近了铜镜,看着自己那张肤色白到甚至骇人的面孔。   “贵妃娘娘……”   桑槐序轻叹一声,不知是念给自己听,还是念给那远在长和宫的宋鹤眠听。   “欺骗我……那么,该怎么惩罚你呢。”桑槐序面上露出一抹似是困惑,却又残忍的笑意。 第33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   “娘娘,夜深了,该就寝了。”   长和宫内,阿鸦将烛火尽数熄灭,只留下了靠近帷幔前的一盏。她说完这话,踮起脚往外瞧了眼,没有看到宋鹤眠所说的异动。   “回娘娘,窗外并未有声响。”   阿鸦压低声音,低眉顺目地道。   宋鹤眠一手撑着侧脸,鼻腔内不轻不重地应了声:“你下去吧。”   “是。”   待阿鸦脚步逐渐远去,整个长和宫的寝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宋鹤眠倚靠着床头,梳理光球传送过来的世界剧情。然而他不过是刚刚翻看,满屏的马赛克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宋鹤眠:“……”   宋鹤眠眉心狠狠一跳,从这一堆马赛克里勉强拼凑出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这是一篇帝王×侍卫,集合了虐心虐身等等于一身的狗血凰文。   帝王萧止毅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攻,对原身自幼时起便情根深种,却因忌惮宋家势大,只得将情意埋藏心中。   在拔除宋家的羽翼后,萧止毅将原身纳入宫中,试图日久生情。而原身对萧止毅那是恨之入骨,自然不会对他动情,萧止毅所想就是在痴人说梦。   苦苦得不到原身回应后,萧止毅便想对原身下药,却不曾想这药意外被暗卫三七,也就是主角受误食。   俩人顺理成章地滚上了床单,萧止毅清醒后本想将暗卫三七处死,却发现其与原身竟然有几分相似。   也是因为这个意外,萧止毅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慢慢感动原身的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却可以发泄于这个命比纸薄的暗卫身上。   萧止毅将三七作为原身的替身,每每入夜对其发泄自己的谷欠望,嘴里念着原身的名字,又在白日里对原身施以赏赐。   他不敢将自己的卑劣心意袒露给原身,似乎这样就能取悦到自己。   三七对萧止毅这样的羞辱一向默默承受,却也偶尔会因为萧止毅那将他误以为是原身后,展露出的温柔里,情不自禁地动了心。   结果萧止毅在一年之后被原身杀了。   萧止毅死了之后,三七选择了自戕。   然后……   三七重生了。   他重生在原身刚刚进宫,萧止毅还未下药的时间点。   三七清楚以他暗卫身份所说出来的话,萧止毅是不会信的。于是他便开始暗中尝试对原身下手……   重生归来后,三七本想暗中守护萧止毅就好,却仍然没有忍住心意,与他纠缠在一起,再一次被当做原身的替身。   三七这些伤害原身的行径,在不久之后被萧止毅发现,萧止毅大怒之下以为三七是对原身心生嫉妒,便将其下了药……   再之后就是满屏的马赛克。   最后的结局,就没了。   没有了。   宋鹤眠再次确定了一遍[光球,你没有忘记什么东西是没传给我的吗?]   光球也迷茫[确实是没有,宿主。]   最后宋鹤眠看得脑袋嗡嗡地响,也没法从这个故事背景下再拾掇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还没有结局的故事,刨除满屏的马赛克,只剩下为了虐而虐,为了搞凰而搞凰。   原身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巨大ntr的Play里面,成为其中一环。   至于北狄质子桑槐序……   原文之中因为马赛克过多,剧情又没有发现太多,宋鹤眠并不太能提炼出他在原剧情里做了什么。   他最后一次出场,在原文之中倒是有比较详细的描写。   ——寒夜苍凉,三七看见了月色之下,那拥有着墨蓝色双眼的北狄质子对他笑得温和。这是三七从未感受过的,近乎是完全没有轻视的眼神。   ——如果北狄质子的母亲不是深山中的狼少女,那么以他的容貌和才智,一定会在自己的封地过得很好,而不是沦为雍朝的质子。   ——月色宛若为桑槐序镀上一层纱衣,他倚靠在破败不堪的宫墙,朝着三七嗓音温和至极地开口:“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好好谈谈。   宋鹤眠轻笑一声,让光球趴在系统空间半天都没敢动。   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光球胆战心惊地把任务传递给宋鹤眠。   [任务一,成功复仇,恢复宋家爵位。任务二,恢复原文世界真正的故事情节和人设。任务三,拯救美强惨主角桑槐序。]   这任务写作复仇,实为夺权。   对于原身而言,与他有仇的是帝王。而帝王又是主角攻萧止毅。   成功复仇u003d杀死主角攻萧止毅。   光球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数据都凉透了[主角也能杀啊?]   坏了,好像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夜色渐深,整个皇宫都被黑暗笼罩。一抹人影悄无声息地越过房顶,踮脚间就飞到了长和宫。   宋鹤眠原本撑着侧脸的指节微微蜷起,敛眸静静等着窗外的动静。   有人在屋顶。   宋鹤眠并没有感觉到杀气。   这人不是奔着杀人来的。   偌大的皇宫,原身不过刚刚入宫不足一月。真要是细数得罪的,还敢胆子这么大派人来的,宋鹤眠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那原文里,皎月似的质子。   怎的到了他这里就这般凶恶?   宋鹤眠这么想着,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寒芒。   长鹰蹲在寝殿顶上,小心翼翼地听着底下的动静。他也想不通自己主子哪根筋搭错了,从出了地道回来,口风已经变了不知多少趟了。   长鹰拿不准桑槐序的意思,只好先行来一趟长和宫,瞧一瞧那把他主子气得颠三倒四的贵妃娘娘,究竟有何目的。   如果能让这贵妃娘娘就此封口……也未尝不可。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墙壁移动,在手中刀刃薄如蝉翼的匕首即将挑开窗棂时,长鹰倏地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   手中动作更是一动也不能动。   长鹰脸色顿时苍白得彻底,捏着的匕首几乎要脱手而出,滑落在地。   长和宫寝殿内的夜明珠亮着,从窗棂透出的模糊轮廓来看,一抹高挑的人影正逐渐向窗子的方向过来。   长鹰心底咯噔一声。   贵妃发现了。   并且早有准备下了毒。   待意识到这一点,长鹰的鬓角已经被渗出的汗水打湿。   宋鹤眠当然不知道长鹰心里的天人交战。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安寝吧。”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长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贵妃娘娘什么也没做,你就中了药,没有意识了?”   桑槐序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抬眸看向长鹰。   长鹰点头,有些哑然。   本想替着主子分忧,反而帮了倒忙。   他甚至直到现在仍是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中了药,再灰溜溜地回来的。   桑槐序吹过热气蒸腾的茶盏,墨蓝色的双眼氤氲在热汽之中。他似笑非笑道:“我们贵妃娘娘还真是厉害呢。”   -   我的后背扭到了,疼了好几天没见好,今天已经到了,不管是坐着躺着都疼的程度……   我打算明天去检查看看[愁]   今天先一更啦,请个假老婆们,明天补。 第33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   长鹰将头垂得更低,抱拳道:“此行夜探长和宫,实乃属下轻敌大意,以至打草惊蛇,还请主子责罚。”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微弱的光亮将桑槐序那张肤色苍白若鬼魅的面孔朦胧得更加看不真切。   他把手指搭在茶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并未急于对长鹰所言做出回应。   “更深露重,回去安寝吧。”   桑槐序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长鹰:“……啊?”   实在不怪长鹰彻底懵了。   他今日此举鲁莽,换做是往常,桑槐序赏他去京中斗兽场陪生禽猛兽玩儿几日,那都是轻的。   桑槐序却只是轻飘飘地让他回去睡觉?   难不成是主子要对他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长鹰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   桑槐序抬眸:“怎的还不走?”   长鹰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主子,属下知错!请责罚!”   夜色里,一声轻笑自桑槐序口中溢出。   桑槐序指节抵着发鬓,嗓音染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道:“贵妃娘娘说的,你都忘了?”   长鹰:“……”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安寝吧。   那声隔着窗棂的温和嗓音,长鹰再恢复意识后,只觉得是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最关键的是,长鹰终于想起来为何方才他听桑槐序这话耳熟了。   合着是贵妃娘娘原话。   不是不罚,只是换了个形式罚。   “去吧,”桑槐序墨蓝色的双眼在烛光下依然暗沉如深潭,他轻笑一声:“贵妃娘娘既有言,那便要遵守。”   “……”   “长鹰,你觉得可好呀?”   桑槐序一声轻叹,顿时让长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立刻抱拳转身离开……   回去睡觉去了。   这安寝到何时终止,那便不是长鹰应该问的了。   不管怎么样,这温柔刀也比那快刀斩乱麻来得温柔许多。   睡觉总比挨揍强。   长鹰再如何迟钝也明白过来,这是长和宫那位给他的台阶下。   否则以他今日这般鲁莽行径,贵妃完全有理由将他送入天牢,砍了脑袋。   这位以男子之身入宫的贵妃娘娘,跟桑槐序过往了解中的全然不同。   两人在地道里,桑槐序正处于狼化之时,宋鹤眠不仅能冷静应对,还能反制于他。   而长鹰的武功内力,桑槐序再清楚不过。若这贵妃娘娘当真如京中所言,并无半分内力,又是如何发现的他?   然而偏偏在地道里短暂的交锋,桑槐序又确定宋鹤眠确实是没有内力的。   还有那令桑槐序失去意识的法子,他暂且不知道宋鹤眠如何做到的。   今日他虽然让宋鹤眠逃了,却也留下了点儿印子。   如今宋家出了事,宋鹤眠以男子之身入宫,当今圣上敏感多疑,此刻宋鹤眠若是不蠢,定然是不会将夜遇桑槐序之事说出去的。   桑槐序其实并不担心。   他甚至隐约觉得,宋鹤眠一定会再来找他的。   记忆翻滚,桑槐序倏地觉得自己脖颈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有些发痒,再用指节蹭过,又有细微传来的疼痛牵动着他的神经。   没有内力,咬人还是挺疼的。   “贵妃娘娘……”   秘密还真是多呢。   桑槐序语调轻柔,尾音隐没入浓重夜色。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桑槐序起身走向了窗边,抬手推开了窗子。已经入了秋的皇宫更显死寂,鲜有人来的质子宫就更显得衰败萧条。   质子宫内唯一的那棵槐树,早在桑槐序入雍朝第三年就已经枯死,若是桑槐序有幸活过冬日,那么这就是他陪着这棵死树的第七年。   “张总管,那北狄的质子,进宫已经有七年了吧?”   “呦,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了。”   “这些日子各个宫里都添过冬的衣物,炭火,可我看质子宫中还没有应有的份额。”   “哎呦,你真真是傻得厉害,那北狄质子的死活跟咱们这做奴才的有啥关系?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宫里的皇子皇女,三宫六院的妃嫔伺候妥了!”   “我就是瞧着那质子可怜,他入宫已经有七年了,人生哪有几个七年……”   “呸!咱家看你是犯糊涂了,你一个做太监没根的东西,不瞧着自己可怜,瞧着宫里那锦衣玉食的主子可怜?!”   老太监在小太监脑瓜子上敲一下,恶狠狠地啐一口:“杂家看你年纪小,就告诉你一回……这北狄质子活不过今年冬了,北狄数月前来犯咱们大雍朝,早就把他这质子忘在脑后了!陛下震怒,等想起来了,这质子还能活?!”   “……不能。”   小太监脸色苍白地呐呐道。   老太监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那你就收拾好了心思,跟着杂家快些去,长和宫的贵妃娘娘正是盛宠,讨好了贵妃娘娘,好日子就在后头呢……”   小太监捧着一堆好东西,绊绊磕磕地跟在老太监身后。   “快些走,嘉贵人的爱犬还等着咱家送布料制衣呢。”   “是,张总管。”   在经过那凋敝的质子宫前,他不禁抬头看了眼,又立刻缩着脖子绕开跑了。   若是一个人,从年幼起就来到宫里,家中人不管,宫里人捧高踩低。   明面上被叫作主子,其实却连过冬的衣物和煤炭都没有,过得连宫里贵人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长和宫里的熏香氤氲,宋鹤眠正倚着美人榻。阿鸦就已经喜滋滋地跑了进来,乐呵呵地跟宋鹤眠行礼。   “娘娘,内务府送来了过冬的煤炭和制衣料子,张总管特意跟奴婢说了,咱们长和宫有的料子,都是陛下特意挑的,是宫里最好的。”   阿鸦乐得不行。   “娘娘,陛下真真是对你不一样呢。”   宋鹤眠阖上书,望着阿鸦,笑着反问:“你觉得这是宠爱?”   阿鸦愣了:“……难不成这不是吗?”   宋鹤眠没有说话,而是倚着美人榻换了个姿势。   原身入宫时,萧止毅吩咐了宫中老人选了一批最好的婢女,由原身挑选。   看似宠爱,实则是为断了原身与宫外的任何联络。   原身当然能明白萧止毅的用意,干脆就计选了阿鸦这个年龄最小,心思最单纯的。   阿鸦不懂宫里宫外那些事儿,她只知道嫔妃得宠就是好事,侍奉主子更是一心一意。   这对原身而言,就已经足够。   对于宋鹤眠亦是如此。   “来得那几个,记得赏些银两。”宋鹤眠又翻开了一页书。   阿鸦点头应声,刚要出去前,却瞥见了宋鹤眠手中那本书的书页外侧,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论训狗的一百零一种姿势》。   阿鸦:“?”   训什么? 第33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   宫中太得宠,本就不是好事。   更何况是宋鹤眠这样以男子之身入宫的妃子。   果不其然,宋鹤眠这手里的书刚翻看到第十八式,萧止毅宫里那些看原身不顺眼的妃子们就找上来了。   彼时宋鹤眠刚刚糊弄过阿鸦,让她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一流水的辛辣刺激菜样。   阿鸦眼看着宋鹤眠把那满桌子红彤彤的食物进了肚子,眼睛都直了。   “娘娘,注意脾胃,不能贪多。”阿鸦小声劝阻。   宋鹤眠捧着碗筷,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   阿鸦:“……”   光球嘻嘻一笑,表示阿鸦还是见识得浅了。   再之后宋鹤眠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地痛快享受一顿,就被登门造访的两位妃子打断了。   宋鹤眠:“……”   他倚着贵妃椅,姿势懒散却不失风雅。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宋鹤眠挑眉望向下方两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其中一名身穿粉衣,模样娇俏刁蛮的是正得盛宠的嘉贵人,另一位行礼浅浅,看起来更加温婉的则是四妃之一的柔妃。   柔妃见了宋鹤眠,眼中不由一亮。饶是宋鹤眠如今入了宫,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长得好。   宋鹤眠这种好看,那是一种不论男女,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他俊美无铸的好看。他的五官线条没有半分柔和,甚至攻击性很足,让人心中望而生畏。   若是不入宫,怕是府邸的门槛都要让说媒的给踩烂了。   柔妃心底不由一阵惋惜,又很快地掩盖过去。   宋鹤眠挑眉[萧止毅不是喜欢原身么?]   光球趴在宋鹤眠宽大的袖袍下嗑瓜子[是呢,不过这不耽搁他既要又要。]   原文之中对萧止毅这种行为还有一套合理的说辞——他是皇帝,皇帝不可能没有妃子,也不可能没有孩子,这是为了江山社稷。   呸,都是借口。   反正自己爽到了,娃也有了,还能顺带pua一下主角受,顺便标榜自己多有帝王之气。   宋鹤眠还没说话呢,底下的嘉贵人已经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开始了。   “娘娘宫中真是暖和,这炭火烧起来竟然半分味道也没有,妹妹宫中的就不能如此,每每闻起来,都觉得头疼难忍呢。”   宋鹤眠微微一笑:“嘉贵人若是喜欢,取些回宫中就是。”   “既然如此,妹妹也就不多客气了,姐姐如此大方……呀!”   嘉贵人一捂嘴,似乎很是为自己说错了话而后悔,眉眼间却闪烁着一丝讥讽:“娘娘莫怪,妹妹只是在宫中习惯了。本不该如此称呼,应是叫你哥哥才好呢。”   柔妃闻言眉心蹙紧,暗中扯了下嘉贵人的衣袖。在没有得到嘉贵人的回应后,她心中啐了一口。   真是蠢货。   宋鹤眠的姿势不变,似乎并未对嘉贵人所言有半分触动,相反他面上适当露出了几分诧异:“嘉贵人不必多礼,只是称呼而已……本宫只是有些好奇,这宫中内务一向由皇后娘娘管理,按理来说,嫔妃所用皆同出一源,难不成是出了披露?”   嘉贵人闻言面色顿时一僵。   “这,皇后娘娘管理宫中大小事务辛劳,此等小事实属正常。”嘉贵人笑意勉强道。   柔妃干脆端起一旁的茶盏,低头吹着热气,不再说话。   “嘉贵人心细如发所言极是,本宫都未曾料想过皇后如此辛劳。”   宋鹤眠微微颔首,看向嘉贵人的眼神若有所思:“皇后娘娘辛苦,此事本宫定会日后替你如实转述于皇上,以减轻皇后娘娘的负担。”   嘉贵人张了张嘴,脑子里卡了壳,她本意绝不是如此!怎的落在宋鹤眠耳中,三言两语就变了个意思?   “嫔妾……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嘉贵人本为何意啊?”宋鹤眠眉眼间的笑意浅浅。   柔妃打断了还要说话的嘉贵人,笑容得体地打圆场:“回贵妃,嘉贵人却是心忧皇后娘娘。”   嘉贵人:“……”   嘉贵人捏着袖口,把指尖深深攥紧几乎嵌入手掌心。   三日后,长和宫贵妃得到协理六宫之权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六宫。   宋鹤眠入宫不过一月,就赏赐不断,恩宠不衰,如今更是得到了宫中协理大权。   质子宫内,一抹身穿玄色锦服的人影正在宫门前唰唰唰地扫着落叶。   他的身量很高,却看起来格外瘦削,随着他扫地时的动作,有些捉襟见肘的衣袖掀起,露出他细瘦的手腕,已然几乎是一阵风吹来就能刮走的程度。   偶尔有路过的太监和宫女见状,都不由侧目看过去,然后窃窃私语地离开。   “那不是北狄的质子嘛……”   “什么质子呀,北狄攻城的时候可没记着有个质子在大雍。”   “要我说,等陛下想起来,这质子就要完蛋啦。”   “嘘,你小心他听到了。”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长鹰扮作的小太监立刻钻出来,抢过桑槐序手中的扫帚,把落叶扫得飞起。   桑槐序退了两步,眯起眼睛:“你这是扫叶子,还是吹灰呢?”   长鹰沉默着,手上的力气却是小了不少。   桑槐序则似乎毫不在意地又翻出一把快秃了毛的扫帚,继续一下下地扫着落叶,从宫门前,扫到宫门内。   最后吱呀一声,老旧破败的宫门就关上了。   啪嗒——   扫帚被桑槐序随意地撑在地上,早已经枯死的槐树下,两个被绑在一起的小太监见状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桑槐序从扫帚上抽出一根细线,在指节缠绕着,缓步朝着槐树的方向走过去。   那只原本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狼爪。   锋锐的尖爪闪着寒光。   “呜呜呜!”   面对着桑槐序的小太监瞪大了眼睛,跟看到了鬼似的。   桑槐序却弯下了腰,墨蓝色的眼底萦绕上几分疑惑:“你在害怕?可你不是说,要来好好疼疼我么……”   小太监疯狂地摇头,在对上桑槐序唇缝间露出的獠牙时,又差点儿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一股腥臊味儿从小太监身上传来。   桑槐序唇角的笑意扯平,叹息一声:“瞧瞧,真该死呢。” 第34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6   那在大雍朝宫中饱受冷眼,便是性命都无人在意的北狄质子,居然是这样一个怪物。   他们两人若知道这北狄质子如此,那是万万不敢动歪心思。   尖锐的狼爪在即将触碰到小太监咽喉时,停顿在不足两指处。   小太监哪里见过这阵仗,早就吓得两眼翻白,小便失禁。   桑槐序慢条斯理地将细线在狼爪的关节处收紧,缓缓挪动到了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太监前。   “呜呜呜……”   那太监见状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被堵上的嘴溢出呼声,很快那涂满脂粉的面上就流出两条泪痕。   唰——   利爪勾破缰绳,两个太监身上的绳索同时落地。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举妄动。   桑槐序下一句话幽幽响起:“你来杀了他,我便不杀你,如何?”   “……当真?”   其中一个太监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桑槐序嗤一声笑了,连带着阴鸷的神色都如春风拂面般化开来了。   他身上的玄色锦服已经有些破旧,却依然不影响其不俗的模样。北狄人大多眉眼深邃,一双墨蓝色双眼更是如蓝宝石般剔透。   桑槐序语调缓缓:“自然当真。”   下一瞬,原本还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已经挥拳向身边的同友而去!   桑槐序眼底萦绕起兴味,心情很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北狄曲调往后踱步。   一旁的长鹰早有准备地守在宫门前,袖口下的匕首抵住了腕骨。   …   “奴才……奴才赢了!奴才……呃!”   他瞪大了眼睛,眼底涌上震惊。   一柄匕首精准地穿透过咽喉。   他嘴里发出微弱的几声哀鸣,身体缓缓滑倒在地,伸直了手往前方爬去。   最后在即将触及到桑槐序衣角时,滑落在地。   桑槐序站在宫门前,撩起自己的衣角,叹一声:“杀个人,弄的这么脏作甚?”   “属下知罪。”   长鹰单膝跪地,抱拳道。   桑槐序弯下腰,将狼爪抵在咽喉处,微微用力。   末了,长鹰恭敬地递出锦帕给桑槐序。   “我记得这几日宫里似乎有驯兽表演?”桑槐序摩挲着指尖,道。   长鹰:“回主子,五日后有一场由嘉贵人亲手操办的百兽斗宴。”   “你一会儿将这两个一起拾掇过去。”   “……啊?”长鹰不解。   桑槐序不满地咂一声:“脑子里沁了猪油了?”   “……”   长鹰觉得自己脑子里应该是没沁猪油。   他只是搞不懂,这嘉贵人何处得罪了桑槐序?   这位嘉贵人乃是大雍朝附属十二国之一所献的驯兽女。   模样娇艳,精通鸟兽语言,甚至能轻易与百兽交流。   不过是入宫数月,就已经是恩宠不断,整个宫里除了那位贵妃娘娘……也就只有她深得帝王之心。   长鹰听桑槐序提及这驯兽表演,才想起来几日前,这嘉贵人仗着恩宠挑衅贵妃,最后被贵妃反将一军。   宋鹤眠还因此得到了协理六宫之权。   嘉贵人原本依仗着皇后做靠山,这一下更是得罪了皇后。   五日后的驯兽表演,就是这嘉贵人为了巩固帝王恩宠,更是借此彰显皇后管理之能的主意。   百兽斗宴若是办好,皇后可得操劳管理之名,嘉贵人恩宠更是可以更上一个阶梯。   宋鹤眠刚得了协理之权,正会被杀一杀锐气。   所以难不成……   他主子这般作为是为了贵妃娘娘?   长鹰不知道,他也不敢问。他只能选择吭哧吭哧地收拾后续。   暮色四合,落叶打着旋被吹进质子宫的不知道第几次,长鹰瞧着那自然满地的血痕,终于砸吧出来桑槐序那句话的真理。   杀人就杀人吧,弄得这么脏就是不对了。   长鹰收拾完了痕迹,拎着两具尸体,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扔进了临时搭建的斗兽场。   长夜漫漫,血腥气悄无声息地氤氲开来,巨大的铁笼内,一双双眼睛闪着凌冽寒芒,躁动不安地用脑袋拱着铁门……   哗啦!   身形矫健的老虎钻进夜色,埋头拱向散发着血腥气的尸首。   “……奴婢听说,那斗兽场的管事太监听到动静去看,好大一只老虎钻出了铁笼,正趴在正中央吃肉呢!”   阿鸦眼底满是惊恐,搓着胳膊道:“那小太监被发现的时候,吃得就剩骨头渣子了。”   阿鸦说得绘声绘色,宋鹤眠压着书本,抬眸看着她道:“你说得这么详细,可是看热闹去了?”   “……奴婢倒是去了,不过奴婢没敢看。”   阿鸦尴尬地搓着手,傻头傻脑得呵呵两声。   宋鹤眠翻开下一页,淡笑不语。   阿鸦没去看。   他脑子里那个去凑热闹了,并且从回来开始就开始凌乱地吐数据。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嗷嗷叫,恨不得把自己的代码都吐出来[救救统吧……呕!美强惨这招……呕!太刺激了……呕!!]   宋鹤眠搭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桑槐序做的?   “阿鸦,你可知道那死的太监都是哪个宫的。”   “哎呀,真说起这个,确实是在查呢!一开始各个宫里都问过了,三宫六院的娘娘们都说宫里没有丢人,甚至连杂役太监都核对过了……哪曾想这人曾本应该是侍奉北狄质子的。”   “哦?”宋鹤眠面上不显,微微诧异地发出轻哼。   阿鸦点头如捣蒜:“按理来说那两个太监本应该都是质子宫里的,但这俩人心眼忒多,动小手段跑到宫里几个得宠的妃子那儿去了。”   宫里的惯是会踩高捧低的,这两个太监觉得跟在桑槐序身边没什么前途可讲,在质子宫里没待上两日,就悄默声地跑了。   这次却不知为何死在了临时搭建的斗兽场。   阿鸦捂着嘴,小声道:“皇上因为此事震怒,将负责百兽斗宴一事的,不论身份……连皇后娘娘都一并罚了!”   嘉贵人更是因此被贬为答应,禁足于自己宫中,无诏不得再出,跟打入冷宫没有什么区别。   那嘉贵人哭喊得可惨,挣着要从宫里出去,结果险些被侍卫划了脖子,连萧止毅的影子都没摸到。   皇后被罚俸半年,其余牵连于此的亦然得到大大小小的惩戒。 第34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7   宋鹤眠这位在长和宫里的贵妃娘娘,反而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既得利益者。   “娘娘,这事也是嘉贵人自己倒霉,没有两把刷子,这下彻底惹了大祸,也不能再跟咱们长和宫为敌了!”   阿鸦只顾着为宋鹤眠斗倒了宫中得宠劲敌而兴奋,丝毫没有怀疑此事于宋鹤眠而言,实在是怎么看都有利的不正常。   “娘娘,此事于咱们长和宫,简直是天赐的好事呢。”   阿鸦眉飞色舞地道。   天赐的好事?   这“好事”恐怕还真不是天赐的。   桑槐序于大雍朝宫中多年,这两个小太监被他处理得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某种程度上,还顺带着祸水东引到了宋鹤眠这个贵妃的身上。   北狄质子,皎月似的清冷公子。   那这月亮恐怕有点儿太烫手了。   宋鹤眠指尖轻点书页,继续垂眸看着“训狗的第三十六式”。   他撑着侧脸道:“明日去一趟质子宫。”   阿鸦:“……啊?”   这质子宫有啥可去的?   “娘娘,此事貌似不太合规矩。”   “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宫中大小事务,皆由本宫管理。”   宋鹤眠挑眉:“你方才既说那两个死亡的太监本应该是质子宫中的,那这质子宫中缺了应有的侍奉,本宫应不应该过问?”   应……应该吧?   阿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宋鹤眠微抬下巴:“既如此,明日准备好炭火冬衣等等,一并带去。”   真是个小可怜。   连个太监宫女都没有。   那么这些东西就更是没有了。   地道那时匆匆一面,宋鹤眠还记得自己膝盖抵住的腰身有多瘦削,他甚至觉得桑槐序从未吃饱过饭。   又惨又凶的小狼,也会摇尾巴的,对吧?   宋鹤眠唇角扬起笑意,倚着美人榻的姿势慵懒。他窝在毛绒绒的被褥下,昳丽至极的面孔更勾魂摄魄了些。   阿鸦:“……是,娘娘。”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不过是刚入了夜,殿前传旨的太监就来了长和宫。   “贵妃娘娘,皇上说了,今夜来长和宫留宿。”御前公公刘善喜低眉顺眼地道。   刘善喜在萧止毅登基之前,就是贴身伺候的老太监了。   原身曾经更是对其恭敬有加,直到这位刘公公亲口提出了那句“宋家衰亡,陛下可择令宋翰幼子入宫为妃,此为庇佑”。   这句话由一个太监口中提出,点破了萧止毅腌臜的心思,也将所谓强迫男子入宫的罪责揽于自己一身。   原身那本愿于战场,于庙堂之上的宏图伟志,也就此被彻底折断。   甚至还要在此后复仇之时,原身面对这刘善喜,还要听到他那所谓的教条之语。   原身恶心得不行,直接一长枪戳穿了这老阉狗的脑袋。   宋鹤眠垂着睫羽,笑意淡薄:“原是如此,本宫知晓了。”   刘善喜半生都弓着腰,今日也是如此,他依然一副对宋鹤眠毕恭毕敬的样子,似乎仍然是面对着那个宋家曾经的幼子:“娘娘且准备着,陛下近日火气躁动,口欲不佳,至此时仍尚未用膳。”   刘善喜说完了这话,耷拉着眼皮垂头没看宋鹤眠。   “公公安心,本宫会令小厨房准备好吃食。”宋鹤眠沐浴在暮色的光亮里,微微一笑。   或许是宋鹤眠今日表现得前所未有的配合,刘善喜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际最后一抹光亮被吞噬殆尽,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小太监一声高过一声的“皇上驾到”里,踏入了长和宫。   萧止毅作为这个ntr凰文中的主角攻,又是一代帝王,不论是相貌还是身形都足够优越出众,熊背蜂腰,打眼一看就知道……很行。   光球啧一声[宿主,他看起来好像要比你还攻,怎么办?]   光球觉得自己宿主作为攻过所有世界的大猛攻形象有些保不住了。   有点儿太壮了。   它的宿主如今可没有内力。   这么老大一个攻,怎么打?   宋鹤眠没有搭理光球,而是给它塞进了小黑屋最深处。   “不必多礼,朕允过你面圣不跪。”萧止毅见宋鹤眠从美人榻起身,立刻上前一步要托起宋鹤眠的双臂。   宋鹤眠本来也没有跪的意思,他不着痕迹地微微欠身,躲过了萧止毅的触碰。   萧止毅:“……”   萧止毅有些僵硬地收回手,指尖搓了下衣袖,而后将面上的尴尬收回。   宋鹤眠适当地面露不解:“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萧止毅摇头:“并未……有些日子没见,你又瘦了,可是宫里的不合口味?”   他再次扬起手,朝着宋鹤眠的脸伸过去。   宋鹤眠这次没有动,而是侧目看着萧止毅。他的五官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跟萧止毅记忆里的一样好看,然而这个眼神……   萧止毅指尖不由一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战场之上可以轻而易举杀敌百千的将士。   血腥的杀气太重。   宋鹤眠这样的眼神,让萧止毅立刻歇了旖旎的心思。   他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涌上了几分芥蒂。   宋鹤眠垂着睫羽,故作什么也不清楚似的吩咐婢女布菜。   ntr凰文里萧止毅这样的攻,真碰到个跟自己一样的,立刻就会雷达狂跳。   说白了就是俩人撞号,萧止毅这种喜欢刺激的立刻就萎了。   果不其然,萧止毅这顿饭吃得是坐立难安,尤其是他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菜样看起来平平无奇,只要是入了嘴的就没有不辣的。   萧止毅再有什么心思,也都被嘴里这团火给扯走注意力了。   “鹤眠,这菜……”   萧止毅饮了第七盏茶水后,欲言又止地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用手掩着唇瓣,咳嗽几声:“陛下可是觉得平淡?我今日来身体不适,小厨房的厨子都习惯了。”   萧止毅:“……”   原来这已经是清淡了?   宋鹤眠面色苍白,连那昳丽张扬的五官都好似蔫儿了不少。   宋鹤眠一定是为了自己吃得惯才改的口味。   他若是说明了,那宋鹤眠会不会心里难受得厉害?   萧止毅心中泛起酸涩,没再深究。   宋鹤眠眼看着萧止毅脖子都窜起红意,故作不察地继续嚼嚼嚼。   这顿饭吃完,只有萧止毅自己清楚经历了啥。   “……你是说老皇帝今夜去了长和宫?”   夜色里,桑槐序的声音被刮散开来。   长鹰想了想,觉得皇帝吃了一顿饭,并且住在长和宫的偏殿里闹了半宿的肚子,应该也算留宿吧?   “回主子,皇帝留到了三更天就走了。”   桑槐序声音很轻,带着点儿耐人琢磨的意思:“呵,果然是个老东西,不中用了。” 第34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8   桑槐序说的话,委实是过于大逆不道。   他今日所言但凡是被第二个人听到,项上人头就可以跟身体说拜拜了。   毕竟再怎么样,桑槐序左一句老东西,右一句不行了的,那也是大雍朝的皇帝。   而且……   大雍皇帝也不过是二十有三,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样也不至于是桑槐序口中的“老东西”。   牵扯到了贵妃娘娘,此事多少是有点儿私人恩怨在里面了。   不过这话,长鹰可没这个胆子说,他敏锐地察觉到桑槐序周身气压微妙的变化。   长鹰干脆左耳听,右耳冒,当做自己啥都没听到。   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桑槐序口中溢出。   长鹰意识到些许不对:“主子,明日属下再去催催内务府……”   “你也不是第一次去催了。”桑槐序打断了长鹰的话。   “……”   过往数年,内务府虽说对质子宫的应有供给总是一拖再拖,却都没有今年过分。   炭火和过冬的衣物等等一样都不曾送到质子宫。   这些在宫里头当差的,明明做得是奴才的活,最应该清楚深宫吞人性命,却往往他们更乐意去做吞人的那个。   北狄数月前就屡犯大雍边境,不久前更是扬言有攻城之势。   桑槐序这个质子的小命,北狄都不在乎,大雍朝的就更不在乎。   谁都清楚,大雍与北狄必有一场大战。   桑槐序就是夹在其中的导火索。   大雍皇帝只需一声口谕,就可以让桑槐序有千百种死法。   两兵交战之际,桑槐序只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而已。   宫里所有人的眼里,桑槐序都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人。   长鹰将身侧的拳头攥紧,嗓音压抑:“主子,不如……”   走吧。   管是什么大雍,还是北狄。   数年来的磋磨,桑槐序记得故土,可北狄早已经不是他的故土。   兵刃交锋之际,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桑槐序这忍辱负重数年的经历。   “长鹰,你不想回北狄吗?”   “……想。”   长鹰声音很轻。   “七年都等的,何差这一个冬天?”   桑槐序倚着窗边,墨蓝色的双眼望着高耸的朱红色宫墙。夜风穿过窗棂,吹拂起他身上略显单薄的破旧玄色锦服,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他轻笑一声,话语中的冷嗤被风吹散。   更何况……   也许这个冬天不太一样呢。   翌日,皇帝探望贵妃宋鹤眠,并留宿长和宫,至三更天才走的消息就吹遍了整个皇宫。   最咋舌的是,萧止毅离开长和宫,连早朝都没去,反而夜里就传了太医去养心殿。   宋鹤眠这人还没起,一早就听到那“祸国妖妃”的帽子被人扣在了脑袋上。   宋鹤眠:“……”   如果说让皇帝吃辣吃到找太医,那就是祸国妖妃的话。   宋鹤眠觉得也不是不行。   铜镜前,阿鸦给宋鹤眠脑袋上比划着发冠,满脸的义愤填膺。   宋鹤眠:“你这是因为什么,能气成这样?”   阿鸦“呸”一口:“那还不是因为宫里头那些碎嘴子胡说八道,皇上不过是多来了咱们长和宫几次,她们就逮住一张嘴说说说。”   “妃嫔争宠,互相比较并没有错。”   并且宋鹤眠如今怎么看都是树大招风。   以男子之身入宫本就前所未闻,皇帝对其恩宠不断不说,宋鹤眠不久前更是得了协理六宫之权。   宫里能说跟宋鹤眠这个贵妃比一比宠爱的,也就只有嘉贵人。   结果前些日子,还算得到偏宠的嘉贵人因为操办百兽斗宴出了岔子,害死了两个宫中太监,引发了骚乱,最后被贬为答应囚于宫中。   嘉贵人背后倚仗的皇后甚至也因此受到责罚。   如今皇帝又在留宿长和宫后,连夜请了太医诊治。   宋鹤眠作为当事人清楚自己什么都没做,那旁人可不觉得。   ——争风吃醋,宫斗手段层出不穷,更惹得帝王身体不适。   宋鹤眠用指尖掐了掐自己酸痛的太阳穴,觉得这事儿跟桑槐序实在是脱不开干系。   他那两个人扔得真是好。   宋鹤眠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躺赢着宫斗。   他捏着太阳穴的动作落在阿鸦眼里就变了个意思。   宋鹤眠昳丽的面孔似蒙上了一层雾色,连带着整个人的脸色都显得苍白无力,真真是一副被流言蜚语伤得不轻的模样。   啪嗒——   宋鹤眠头顶上再次传来的压力,将他从走神之中扯回。   铜镜里,宋鹤眠身着并非宫中女子所穿的华丽宫裙,而是一袭暗红色为底,用赤金线绣出编织莲花纹样,从裾摆开始蔓延大开大合间纠缠在一处,更是添了几分别样的妖异。   除却那在夜明珠晃照下流光溢彩,几乎恨不得灼伤人眼睛的繁琐宫装,宋鹤眠脑袋顶上更是被阿鸦恨不得安上违章建筑才算完成。   宋鹤眠被晃得眼睛疼,催促着阿鸦赶紧拿下去。   阿鸦有点儿惋惜:“娘娘,这些奴婢瞧着都很适合你。”   宋鹤眠这张脸实在是昳丽夺目,什么样的饰品都合适往上堆砌,还只会让人觉得相得益彰。   阿鸦一不小心就挑了太多。   光球在宋鹤眠的肩膀上滑落,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哇塞,阿鸦绝对是看不得你大猛攻的形象吧?!哈哈哈哈……嘎!]   宋鹤眠觉得光球是越发放肆了。   估计是被宋鹤眠上次骗过之后,也彻底放飞自我了。   宋鹤眠一巴掌拍飞光球,让它自己叽里咕噜地去玩儿。   “只留这个,”宋鹤眠虚空一点发顶嵌红宝的赤金发冠,道:“过满则亏。”   阿鸦这才慢悠悠地给宋鹤眠把违章建筑拆下来。   宋鹤眠脑袋上顿时轻巧了不少。   “今日去质子宫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回娘娘,奴婢按照您说的,已经都准备妥当了。”   阿鸦回禀着,给宋鹤眠披好赤色裘皮大氅。   她又觉得宋鹤眠亲自去那凋敝萧条的质子宫实在没什么必要,忍不住道:“娘娘,炭火冬衣这些东西,交给奴婢去送就是,你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亲自跑一趟?”   “怎么,难不成这质子宫还能吃了本宫?”宋鹤眠扬眉。 第34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9   阿鸦:“……”   那倒是不能的。   阿鸦想说的倒不是这个,但她也是曾经听过,这事儿拿出来给宋鹤眠说,又好像不太合适。   宋鹤眠看阿鸦脸都憋红了,告诉她有话直接说就好。   宋鹤眠:“本宫允许你说,不会怪罪你讨论旁的事。”   阿鸦得了宋鹤眠的话,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娘娘,这北狄质子在宫里待了数年,宫里人都没正眼瞧过他,皇子皇女更是都常带着身边的世家子弟,去寻他不痛快。”   说白了,桑槐序这样在宫里数年,北狄都不曾过问的质子,只要是死不了,那怎么折腾也没人管。   何况如今更是不一样了。   北狄数月以来屡次来犯,说不准何时就要开战了。   那北狄的质子性命,说白了早就是皇帝一声令下的事儿。   届时这北狄质子身上还可以安插谋害皇室,扰乱宫闱等等莫须有的罪名。   阿鸦觉得宋鹤眠心善去送些炭火冬衣,由宫女太监去做就好了,去了反而惹一身麻烦。   宋鹤眠却沉默片刻,面上扬起一抹怜惜:“北狄质子入宫已有七年,饱受冷眼欺凌,本宫身为贵妃若是都不能以身作则,宫中人岂不是更会将其欺辱至地底下才罢休?”   “这……”   “阿鸦,他还年轻,本宫这一生已然如此。”   宋鹤眠面上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意,苍白面色更是多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宋鹤眠道:“你便权当做是本宫,想拉一把曾经不知前路的自己吧。”   阿鸦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应声。   待阿鸦起身出去收拾准备好的东西,宋鹤眠面上那抹悲怆早已经褪去。   他用手推开了窗子,垂眸用指尖摩挲过那抹被擦拭过灰尘的痕迹。   小可怜质子一如既往地喜欢派人听墙角。   宋鹤眠还是挺期待一会儿到了质子宫,桑槐序会以什么样的状态来面见他。   —   质子宫本是“和清殿”,位于皇宫的西北角,乃是皇宫较为僻静之处,原是用于接待各国使臣和皇子皇女等等的住处。   在桑槐序来了大雍,就成了他的住所,久而久之宫里人都顺嘴常叫作质子宫了。和清殿成了质子宫,此地就更少有人来了,几乎是整个皇宫最萧条之处。   虽然偶尔也有那么几分不同。   啪嗒—!   一声脆响,陶罐被一人扬起手,用力地摔打在地,碎得四分五裂。整个质子宫的院内,从主殿到朱红斑驳的宫门,随处可见都是一片狼藉。   早已经枯死的槐树下,那抹身穿老旧玄色锦服的人影,此刻正瑟缩着肩膀,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咳咳咳……”   桑槐序喉咙间发出痛苦压抑的闷咳声,随着他每一声闷咳,他略显瘦削的脊背就一阵又一阵地轻颤。   “哎呦,你怎么把人家的陶罐给摔了?这是人家装米用的,你给摔了,让我们桑质子怎么吃饭啊?”   有人声音很洪亮,语调故作夸张地开了口。   衣着明显比较华贵的男人闻言笑出了声:“妈的,老子还以为是夜壶呢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句话,跟砸在水面上的石子一般,瞬间就激起了层层波澜。各种尖锐刺耳的调笑声,跟刀子似的,毫不留情地往桑槐序的身上扎。   桑槐序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勉强地撑起了身体。他发冠束起的青丝早已经散落,此时正凌乱不堪地披在肩头,那发丝遮掩之下的墨蓝色双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依然不肯放弃地散发着寒芒。   “平王殿下,这小子眼神没安好心呢。”   “殿下,你瞧瞧……多凶恶啊!”   萧止笙闻言扯了扯袖口,叹了口气:“桑质子,不如这样……本王将府中的夜壶拿来,权当做是替这陶罐了。”   他虽然是这么说,眼神之中却满是挑衅的侮辱,明晃晃地去磋磨并折辱桑槐序的傲气。   平王萧止笙,而今大雍皇帝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今年不过刚刚十八岁,已经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纨绔。   这数年里,最常找桑槐序乐子的就是他。   打的最严重的一次,桑槐序连着在床榻上趴了半个月都没出质子宫的宫门,宫里人甚至一度怀疑桑槐序是死在萧止笙手里了。   质子宫外偶尔有路过的太监宫女听到了动静,立刻低眉顺目地加快步子跑远了。   跟在萧止笙旁边的世家公子挤眉弄眼道:“你还不快谢谢平王殿下的好意。”   桑槐序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世家子弟见状脸上表情顿时一僵,扬起拳头就往桑槐序的脸上招呼。   桑槐序的身子有躲的动作,然而他动作根本没有这人快,只是一拳,他的脑袋就被揍得歪到一侧。   钻心的刺痛从皮肉之上蔓延,桑槐序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侧的脸一定是肿起来了,并且肿得很高。   世家子弟甩了甩手,作势还要冲上去。然而萧止笙已经伸手锁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   萧止笙眯起眼睛,盯着桑槐序,阴阳怪气地道:“桑质子,你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啊。”   桑槐序用舌尖舔舐过一侧唇角,感受到那淡淡的血腥气后,他侧目盯着萧止笙。   “这好事给平王殿下,殿下可要?”   他语气淡淡,说出来得话却阴阳怪气。   萧止笙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有了。   他搭在世家子弟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到极致,依然指尖泛白。那世家子弟被捏得骨头咯吱咯吱响,又知道萧止笙正在气头上,隐忍着不敢吭声。   “好,很好……桑质子都敢与本王顶嘴了。”   萧止笙脸上的笑意微敛,那张跟萧止毅足足有六七分相似的脸瞬间被阴云覆盖。   他抬起腿作势要往桑槐序的胸口踢去,这样的力度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桑槐序撂倒,甚至还可能踢得桑槐序腹内出血……   “贵妃娘娘到!”   小太监的声音自宫门外响起。   萧止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踢出去的腿落地,脚上一个趔趄差点儿原地摔一个狗吃屎。   其余看热闹的也都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风渐起,桑槐序眼前尽是纷飞的发丝。   那抹身披赤色大氅的颀长身影,立于这乱糟糟的质子宫内,恍若一点盛开的腊梅。   宋鹤眠望着那一片狼藉,声音寒凉:“本宫倒是不知,各位在商祭酒那儿学的东西,都进了狗肚子里去了?” 第34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0   宋鹤眠的视线一一扫视过质子宫内乱糟糟的场景,以萧止笙为首的几个宗室子弟看到了宋鹤眠,个个脸上的神情骤变,面如菜色。   萧止笙的张狂神情早已经荡然无存,他注视着那宫门外停稳的贵妃仪仗,脸上肌肉因为紧张不停地抽搐。   宋鹤眠怎么会来到这里?   质子宫处在皇宫的位置偏僻,平日里别说是妃嫔,就连经过的太监宫女都少见。   这事儿即使让人瞧见了,也没人会为了个无人过问的质子,得罪萧止笙这个平王殿下。   萧止笙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来折腾桑槐序,抱的就是这个心思。   然而……   如今萧止笙面前的这个人是宋鹤眠。   一个以男子之身入宫,自入宫开始便盛宠不衰,短短月余便得了协理六宫之权,甚至将嘉贵人和皇后都斗下了台的贵妃。   萧止笙对自己的皇兄如何宠爱宋鹤眠,哪怕是在宫外也有所耳闻。   更何况今日他这番行径,往小了说是欺凌质子,往大了说那就是蓄意挑起两国纷争。   如果宋鹤眠真得拿了这个错处……   正是初冬,已经有寒风萧瑟,萧止笙却平白无故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被冷风一吹,顿时寒意就从脚底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宋鹤眠见萧止笙一副吓傻了的模样,侧目给了阿鸦一个眼神。   阿鸦立刻领会了意思,轻咳一声道:“平王殿下,贵妃娘娘在问话呢。”   萧止笙这才猛地回了神,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回贵妃,臣弟晌午刚温习过商祭酒的课业,本想着于宫中四处走走,却恰逢桑质子,就想着来质……和清殿小坐片刻。”   萧止笙此话一出口,那几个跟在他身边作威作福的宗室子弟立刻应声附和。   “哦?”   宋鹤眠微微扬眉,视线淡淡地扫视过那些个瑟缩着脖颈,低垂着脑袋生怕被揪出来的纨绔子弟。   他的身量过于高挑,昳丽的五官不染笑意时更是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时间没人敢再吭声,毕竟谁也拿不准宋鹤眠如今的心情。   萧止笙快把自己的手心掐得出了血,浑身强忍着才能不去打颤。   宋鹤眠的视线并没有在这些人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穿过人群,最后停顿在了那身穿破旧玄色锦服,身形格外瘦削的青年身上。   他身上的玄色锦服沾染了灰尘和泥土,一头原本束起的青丝此刻正散落着披在肩头,大半都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宋鹤眠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可以恰好地看到桑槐序抿得泛白的唇瓣,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孔,就显得他脸上的红肿痕迹更加分明。   桑槐序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宋鹤眠的视线,他抱着自己的一侧肩膀,略微侧过来些脸对着宋鹤眠。   那双墨蓝色的双眼因为对上了强光而微微眯起,却依然可以让宋鹤眠清晰地看见其中隐忍的屈辱,以及压抑得很好的恨意。   桑槐序望着宋鹤眠,唇瓣微微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垂下颤动的睫羽,强忍着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碍于强权不能说出口的可怜样。   如果宋鹤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被桑槐序一爪子按住胳膊,动也不能动的话。   宋鹤眠真得就信了。   此前数年里,桑槐序或许有过这样的眼神。   但绝对不是现在。   宋鹤眠怎么能不清楚桑槐序这看似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儿,底下其实藏着一只早就亮出爪子的恶狼。   在桑槐序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宋鹤眠缓慢地挪开了视线,落在低眉顺眼的萧止笙身上。   “平王殿下可是温习课业有了眼疾?本宫瞧着,应该找来太医好好给你瞧瞧。”宋鹤眠开了口,声音莫名地道。   萧止笙眼皮子一跳,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贵妃娘娘挂牵,臣弟府中的医师虽不如宫中太医,但已经足够调理臣弟的身体,不曾有些病症……”   宋鹤眠冷嗤:“既如此,本宫怎么瞧着你还睁眼说瞎话呢?”   萧止笙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弟知错,今日行径确实是臣弟纨绔不知所谓,纵容旁人打碎了桑质子宫中的陶罐,还任由其与桑质子起了冲突!还请贵妃娘娘宽恕!”   萧止笙朝着身边方才出手的那个纨绔子弟使了个眼色,那人犹豫着不敢动弹,却碍于萧止笙眼神的威压,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贵妃娘娘,家父乃是三品朝臣,曾为大雍治水做出贡献,还请娘娘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恕我这粗鄙小人。”   那人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很快就见了血。   桑槐序垂下睫羽,视线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群人太过于不要脸。   如果只是这样……   桑槐序这么折腾一番就太可惜了。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暗中掐了一把大腿,在刺痛蔓延,脸色更加苍白后,顺势膝盖一软要跌坐在地。   然而一只手,已经捞起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手腕之上是繁琐的华丽锦服,暗红色的袖摆显得其肤色更加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雕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只手的力气没有很大,恰好地托起了桑槐序。   也恰好抚慰了他一颗胸膛里,冷意森然的心脏。   桑槐序动作微滞,随即反应过来,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对上了宋鹤眠的双眼。   “贵妃娘娘……还请明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嗓音颤抖且沙哑,在说完这句话,他的喉咙间就发出阵阵难忍的咳嗽声。   桑槐序每一次咳嗽,那瘦削的身体都恍若风中摇晃的叶,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萧止笙见状暗骂了一句,心里头更是跟冰窖似的凉。   他恶狠狠地盯着桑槐序,无声地告诫让桑槐序应该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   然而下一刻,宋鹤眠说的话,却让萧止笙浑身都凉透了。   宋鹤眠不知何时已经转身来侧目盯着萧止笙,将他狰狞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冰冷的声音砸在萧止笙的耳朵里:“平王殿下,你可知道有些事,你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难不成,你想本宫带你去皇上那里说清楚吗?!” 第34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1   “贵妃娘娘,这一切都是平王殿下让我们做的啊!并非我等本意!”   方才原本被萧止笙压迫说出假话的纨绔子弟,立刻改了口风,连滚带爬地往宋鹤眠这边过来,哭喊着认错。   萧止笙顿时面如菜色。   那纨绔子弟当然知道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就会是得罪平王萧止笙,然而话不说出来,那就是如宋鹤眠所言,犯了“欺君之罪”。   宋鹤眠那是谁?   他是贵妃娘娘。   他是皇帝萧止毅的枕边人。   并且圣宠不断。   亲兄弟手足情那在宗室里就是个屁,在皇宫里更是连屁都不是。   孰轻孰重,任谁来了都是分得清的。   他得罪萧止笙,左右不过是日后在京中难过了些……得罪了宋鹤眠,宋鹤眠给皇帝萧止毅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在扣上一个引导两国纷争的帽子。   他赔上的可就是一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   纨绔子弟磕着头,连哭带嚎地道:“贵妃娘娘,是平王殿下威胁我们说想在京里混的下去,就跟他一起没事找找桑质子的乐子。今日也不是因为什么打碎了陶罐起了争斗,而是平王殿下本就是撺掇我们过来,故意寻质子不是!”   “你他妈少……”   萧止笙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反手甩了那纨绔子弟一巴掌。   宋鹤眠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轻“啧”了一声。   萧止笙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立刻压着手掌,仓惶道:“贵妃娘娘,这都是他一派胡言!他是污蔑臣弟!污蔑臣弟啊!”   “平王殿下,分明是你说的质子活不过今年冬天,再怎么样也没人过问,你怎的能翻脸不认人?!”   那纨绔子弟被打了一巴掌,也火了,破罐子破摔地瞪眼大喊。   其余几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发,权当做自己是个乌龟王八蛋什么都行,别当马前卒就成。   “平王殿下,你可还有话要说?”宋鹤眠语调平稳,却字字句句都跟雪似的凉。   他昳丽至极的面孔在绒毛大氅映衬之下,竟然让萧止笙恍惚间看到了几分不似妃嫔,而是虎狼之将的血腥气。   宋鹤眠此人若不在宫中,恐怕那更是萧止笙不能这么多嘴缠舌说话的人。   毕竟宋家若非满门忠烈,未有不忠之心……   这大雍朝如何,那还是未知数。   萧止笙背后窜起寒意不灭,咬着牙认错:“臣弟知错,此事因臣弟纨绔,得罪了桑质子,愿得皇兄下旨发落。”   他虽然如此说,但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此事由皇上发落,他再如何也是平王殿下,总不会太过严重……   然而下一瞬,一片金黄色在他眼前晃动时,萧止笙那点儿小心思就都被掐灭了。   帝王金牌。   如见萧止毅本君。   别说是萧止笙,就连桑槐序面上都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   桑槐序恭敬地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桑槐序跪地,也跟下饺子似的都跪在地上。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再也无人胆敢质疑:“平王萧止笙,聚众欺凌他国质子,有辱我大雍国风,并口出秽言,拒不承认。本宫念其诚心悔过,领二十杖,罚俸禄一年,于平王府中自行幽闭一月。”   “……其余人,念在从犯,各领十杖,抄写宫中课业百遍,并于京中道观长跪三日,诚心悔过,方可归家,由家中管束教导。可有异议?”   宋鹤眠这话都说了,御赐金牌也拿出来了,谁敢说半句话来反驳?   今日这事被宋鹤眠发现,再要是闹到了皇上那儿,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了……   不过是打几下板子,好过于蹲大牢,甚至丢脑袋强。   日头渐高,萧止笙哪儿丢得起这个人,先行去领了罚。其余人见萧止笙出去,也赶紧灰溜溜地一块去了。   哀嚎声持续了有一炷香才停,质子宫再次恢复了安静。   “太后在皇上未登基前就已逝世,因此皇上对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很是纵容,今日二十杖……质子可会觉得本宫罚的太轻了?”   宋鹤眠再次看向桑槐序,似笑非笑地道。   桑槐序眨了眨眼睛,墨蓝色的眼睛跟沁透了水般潋滟,似满心满眼都是对宋鹤眠今日所为的感激:“贵妃娘娘今日已对臣有救命之恩,臣不敢奢求过多……咳咳咳……”   他说着话,又是咳嗽几声。   哪里不敢。   分明那看不见的尾巴还耷拉着晃来晃去,就差明摆着告诉宋鹤眠说——   不够不够。   桑槐序身上的衣着单薄,而今在室外耽搁这么久,连着鼻尖都冻红了。那咳嗽起来可怜的不行。   “阿鸦,让人把东西都送进来吧。”   宋鹤眠偏头吩咐几句。   阿鸦立刻点点头,连跑带颠地招呼着早就在质子宫外等候多时的太监宫女把东西送进来。   上好的炭火,冬衣等等一应都是宫里最好的,如今都送进了质子宫。   桑槐序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幕,似乎是呆了,没有想到宋鹤眠会送来这些东西。   宋鹤眠:“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大小宫务本应本宫照顾,质子所缺的是疏忽了些,日后有什么缺的,但来人寻本宫就是。”   “贵妃娘娘……臣多谢……”   桑槐序唇瓣翕动,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动,点缀在那原本跟凶巴巴的幼兽似的眼底,更如冰雪初融。   “本宫瞧着你面颊红肿,伤的不轻,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宋鹤眠的视线落在桑槐序宫中的面颊。   桑槐序却捂着脸,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不用劳烦太医,这样的小伤,臣已经习惯了。”   他话语未落,宋鹤眠微凉的指尖已经搭在了他的面上。   桑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嘴里的话没声了。   宋鹤眠这个动作很轻,不过是一触即离,没有人注意的到,却隐藏着让只有桑槐序才能感受到的战栗。   一个小瓷瓶连同带着宋鹤眠身上淡淡药香味儿的绒毛大氅,被一起交与了桑槐序。   桑槐序拢着大氅,周身的血液潺潺流动,竟生出了几分热意。   他盯着宋鹤眠,墨蓝色的眼底有再也压抑不住的几分兴奋:“贵妃娘娘,此举似乎……不太合规矩呢。” 第34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2   桑槐序虽然是如此说,手上拥扯着大氅的动作却收得更紧。他的小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绒毛里,只露出那双墨蓝色眼睛。   他很会把自己最可怜巴巴的一面展露出来。   哪怕彼此都能感受到藏在皮肉之下的祸心。   “规矩不过是人定的。”   宋鹤眠轻笑一声,微微倾身,与桑槐序凑得更近了些:“桑质子不必担忧,本宫今日既然可惩戒平王及一众宗室子弟,便是证明了,有时在这深宫里,本宫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侧目看过去对上桑槐序的视线,带着只有彼此才能看出的意味深长。   宋鹤眠褪下了长绒大氅,露出的那一身暗红色华服衣领略低,随着他侧过头去的动作,就恰好露出一小截肤色白若山巅雪的脖颈。   这样一截脖颈,侧面却清晰地熨贴着一圈淡粉色的伤疤,宛若玉器生了裂纹,让人有些许惋惜之意。   宋鹤眠脖颈侧的伤疤颜色已经很浅了,不太凑近看过去并不明显。   伤疤形状不太规整,似乎是某种动物留下来的牙印,上下各有两处颜色较深的虎牙印子。   桑槐序倏地眯起眼睛,不自觉地用舌尖舔舐过莫名窜起痒意的牙齿。   太近了。   那夜的血腥气似乎还残留在口腔唇齿之间。   “桑质子?”宋鹤眠的声音适时唤回桑槐序。   桑槐序喉头压抑着滚动两下,在宋鹤眠的呼吸再一次拂过耳畔时,他眸中的蓝色更加妖异。他匆匆垂下了睫羽,遮住了近乎是扭曲般的兴味。   “宫中诡谲之事不断,今日若非贵妃娘娘出手相助,恐怕臣已难逃磋磨。冷暖自知,贵妃娘娘所言,臣皆记在心中,永世不忘。”   桑槐序垂着视线,注视着宋鹤眠那暗红色的裾摆,繁琐华丽的莲花暗纹纠缠着缠绕而上。不知怎的,他脑中飞速地闪过了一抹实在是不相配。   他的弦外之音,宋鹤眠听懂了。   宋鹤眠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既如此,质子不如抬起头来同我说话?”   桑槐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注视着宋鹤眠。   桑槐序攥紧了手中的小瓷瓶:“臣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墨蓝色的眼底倒映着只有宋鹤眠的身影。   毫不意外,宋鹤眠再次看到了桑槐序眼中露出的那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真诚。   演戏。   那就演呗。   宋鹤眠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   宫中忍辱负重谋划多年,甚至能悄无声息挖出一条地道的桑槐序。   即使如今他有心拉拢宋鹤眠为他所用,那也是脸皮子上套新的脸皮,一套又一套。   桑槐序想让宋鹤眠做一把刀。   宋鹤眠没有这个兴趣。   他只觉得让桑槐序自觉过来晃尾巴,汪汪叫才是不错。   桑槐序都察觉到了宋鹤眠情绪之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本宫不需你赴汤蹈火,”宋鹤眠的指尖再一次点在了桑槐序手中的小瓷瓶上,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打开。”   风声阵阵,阿鸦在一旁忙着招呼太监宫女布置好东西,扭头就看到了宋鹤眠和桑槐序这边的动静。   阿鸦眼皮子一跳,狠狠地扭回脑袋全当自己没看到。   宋鹤眠的这个动作突然,恰好压在和桑槐序的指节。温热的温度自宋鹤眠指腹蔓延,让桑槐序身形不由一僵。   “贵妃娘娘,这……”   不合规矩。   桑槐序剩下的四字未出口,转瞬间就想起了宋鹤眠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瓷瓶打不开。   宋鹤眠的手指压在了瓷瓶之上,也压在了桑槐序的手指上。   桑槐序虽然可以径直打开,但定然会……   触摸到宋鹤眠的手。   他用手指抵住了瓷瓶,睫羽颤动着,轻声道:“贵妃娘娘……请挪开……”   宋鹤眠并没用动,而是反问:“本宫若是挪开了,桑质子抱着瓷瓶跑了,怎么打开给本宫看?”   “……”   强词夺理。   桑槐序耷拉着眼皮,心中升起这个想法,有些想笑。   那只搭在瓷瓶上的手掌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许久的手。   宋鹤眠这只手同桑槐序狼化时的狼爪相比,简直脆弱得不堪一折。   偏偏宋鹤眠就凭借这只手,反将一军。   如今两人才有这么个机会在这儿互不相让地打哑谜。   桑槐序有了这个想法的下一瞬,他已经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了宋鹤眠的手背上,毫不费力地就扯了下来,也顺势撬开了小瓷瓶。   清雅的药香四散,不知先沾染了宋鹤眠和桑槐序谁的手。   “此药可活血化瘀,不留伤疤。桑质子记得一日三次,切不要忘记了。”   “臣谨记娘娘吩咐。”   宋鹤眠得了桑槐序这句话,颔首微笑了一下。在离开质子宫之前,宋鹤眠又吩咐了阿鸦挑出两个办事利索的太监给桑槐序。   寒风呼啸,方才的热闹早已经远去消失在质子宫外。   槐树下,桑槐序拢紧了身上的赤色大氅,鼻尖抵着长绒,细细地嗅着其上残留的淡淡药香。   方才上了药,桑槐序脸颊一侧的刺痛好了不少,余下的反而是一阵清凉。他垂眸盯着自己手里被宋鹤眠交由的小瓷瓶,动作轻柔得似乎是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物件儿。   长鹰回了质子宫,在昏暗的殿内瞧见的就是这副模样的桑槐序。贵妃送来的炭燃烧得噼啪作响,火焰跳动着晃照在桑槐序的面上。   桑槐序这副捧着瓷瓶一言不发的样子,长鹰看了眼皮子狠狠一跳。   “探到什么了?”桑槐序声音沙哑。   长鹰立刻抱拳道:“回主子,按照你的安排,白日里叫唤的最欢的宗室子弟,已经被属下暗中差人打断了胳膊。”   长鹰做事很利索,之后再怎么查下去也不过是跟此人酗酒闹事,喜爱耍钱,最后被赌坊的人打断胳膊。   萧止笙身边那些小跟班为了攀附皇室,此前数年欺凌桑槐序的法子毫无下限。   解决其中一个,这不过是第一个开胃小菜而已。   长鹰只是有一事不知。   今日萧止笙身边那个跟班突然动手,桑槐序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为何还要硬生生地挨这一巴掌?   烛火在桑槐序的面孔前跳跃,他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而问了长鹰一个问题。   “深宫之中可怜的人太多了,阿猫阿狗也是可怜呢,贵妃娘娘也要去不管是谁都救吗?” 第34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3   高高在上的贵妃怎么会为了一个质子跟皇室和宗室的子弟叫板?   若桑槐序此次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儿,此事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桑槐序以身入局却不一样。   宋鹤眠亦然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严惩平王萧止笙。   桑槐序早就计算好了这一拳留下的痕迹会难看骇人,伤口却不过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甚至连唇角的血痕,都是桑槐序提前藏了血包在牙齿下,时机一到咬开就是。   他这人记仇且睚眦必报,能以小博大的事就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长鹰恍然:“主子此举甚是高明,既可得贵妃娘娘怜惜,又可重击平王。”   怜惜?   贵妃的吗?   桑槐序觉得,恐怕不是。   那次地道里的匆匆一面,宋鹤眠就已然知晓桑槐序能够狼化的秘密。   这样的情况下,宋鹤眠对他的示弱,恐怕除了怜惜,更是兴味多一些。   兴趣可以引起一个人的好奇心,征服欲。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桑槐序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宋鹤眠亦是这样。   一把刀,得是锋利且漂亮。   宋鹤眠很符合桑槐序的想象。   如果只是怜惜,那么远远不够。   桑槐序指尖托起热气缭绕的茶盏,朦胧雾气遮盖的墨蓝色双眼,被压抑已久的阴鸷情绪覆盖。   质子宫发生的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没有任何事,能比贵妃娘娘下令责罚皇上亲弟弟来的震惊。   皇帝的口谕都没等传出来,二十大板已经打完了。   萧止毅听了御前公公刘善喜的传话,脸色非常难看。   “你是说,贵妃动用了御赐金牌,只为打朕的皇弟?!”   萧止毅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刘善喜弓着腰,应了一声。   萧止毅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放肆!”   倏地,萧止毅转过身去将御书房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刘善喜缩着脖退到了一边。   御赐金牌。   这是皇帝对于宋家几代,功勋卓著的奖章。见御赐金牌者,如见陛下亲临。   宋鹤眠在入宫之时都不曾用过这御赐金牌。   萧止毅于御书房内发了很大一场火的事,落在了有心人耳朵里,那就是变了个意思。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凤仪宫内高皇后的贴身侍女,此刻正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告诉了高皇后此事。   高皇后涂着蔻丹的手指撑着太阳穴,神情不显:“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回娘娘,此事且听奴婢细细道来……”   待宫女讲完了这事,连高皇后都很明显了愣了下。   “你的意思是,贵妃为了那来自北狄的质子,使用了御赐金牌?”   “回禀娘娘,此事属实,当时还有其余人在场可以证明。”   高皇后坐直了身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入了夜,长和宫烛火明亮,主殿内宋鹤眠正倚着床头看书。   阿鸦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眼睛直冒小星星:“贵妃娘娘,你今日所为,真真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   宋鹤眠:“……”   光球刚要汇报自己监听到的高皇后那头的动静,猝不及防地被阿鸦吓了一跳[我去宿主,你这个侍女怎么走路没声。]   阿鸦进主殿,其实是按照每日入夜后的惯例,只是她同时也确实是很兴奋而已。   “奴婢听宗人府的说,平王在里头被打得可惨了,呸!谁叫他欺辱桑质子!”   宋鹤眠听闻阿鸦的话,略微诧异地一挑眉:“你似乎……并不排斥桑质子?”   “桑质子来到咱们宫里的时候才不过十一岁,奴婢听说让质子刚入宫时还是很活泼的……”   阿鸦只是有些许感慨。   原来在这后宫之中,不论是太监宫女,还是主子,都有不好过的。   深宫吃人不吐骨头。   阿鸦想了想:“贵妃娘娘可是与桑质子曾是旧识?”   “……算是吧。”   宋鹤眠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这个世界里或许算不得旧识,然而有更多个世界里,他们早已经相守万万年。   阿鸦的好奇心被调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出现在殿内。   她脸色登时就变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陛下饶命……”   皇上今日为何来了长和宫却没有传报?   阿鸦联想起白天的事,顿时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阿鸦,你先下去。”   宋鹤眠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阿鸦僵在原地,半天才犹豫着起身离开主殿。   主子之间的谈话,她这个做奴才的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   宋鹤眠如今只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款式简单,依然一副陌上如玉的公子模样。   萧止毅额头青筋直跳,他盯着宋鹤眠的背影,眸色沉沉。   “……鹤眠,你今日去了何处?”   宋鹤眠听出萧止毅语气里的质问,笑着反问:“陛下不是已经知晓了?”   萧止毅咬牙切齿:“你去了质子宫,还用了御赐金牌。你可知道,将它用在了何处?”   “陛下,御赐金牌乃是先皇赐予宋家,可曾有说过必须如何使用?”宋鹤眠微微扬眉反问。   萧止毅闻言顿时一噎。   他站在原地盯着宋鹤眠,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   宋鹤眠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止毅的动作,倏地转过身来,视线冰冷地落在萧止毅的身上。   萧止毅的动作就倏地停了,他似乎是被宋鹤眠的眼神刺痛,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哀伤。   “鹤眠,朕知道你恨,但命运已经将你我牵扯在一起,为何非要想着如何让朕难受?甚至不惜伤害你我之间的感情?你就难道真的不愿意……尝试着接受朕?”   萧止毅将手掌压在自己胸膛前,眸色痴缠地望着宋鹤眠。   宋鹤眠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倏地展颜一笑。萧止毅还不来得及从这个笑容里品味出什么,宋鹤眠已经开了口。   “那么陛下,你会为了这份深情,遣散后宫么?” 第34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4   萧止毅面上的神色瞬间如结了冰般冷凝。他盯着宋鹤眠,眼神间企图从宋鹤眠的表情找出细微的玩笑。   然而并没有,宋鹤眠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立于夜色之中,烛火噼啪地在宋鹤眠身后晃动,光影交错让他的面上笼罩了一层令萧止毅心惊的讥讽。   那是一种让萧止毅心底一切阴暗面都袒露得清清楚楚的神情。   他的满腹算计,权衡利弊,都在宋鹤眠这句话出口而挑明,彻底无所遁形。   “鹤眠,朕是帝王,遣散后宫之举太重,朕有许多难处是你不能体会的。”萧止毅的嗓音干涩,试图将自己的心思显得不那么腌臜:“朕可以立你做副后,位同高氏……”   “陛下,你为何不愿直面回答我的问题?”   宋鹤眠径直打断了萧止毅的喋喋不休。   宋家所得密令,这是萧止毅与原身之间维持不撕破脸皮的遮羞布。   宋家手握兵符,更是屡获战功,深得百姓爱戴。先帝驾崩前曾亲自令宋翰进宫,二人于龙榻前促膝长谈,此后宋翰同其长子便被派去守城。   十余年来,宋翰领兵即使多次面对劲敌,也从未弃城而逃。然而那最后一仗守城面对北狄,他却一兵一卒未用,将城池拱手相让。   宋翰戎马半生,怎会不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然而他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先帝命不久矣,新帝萧止毅初登基。先帝这是为大雍朝,清除宋家这个最危险的可能性。   即使先帝心中清楚,宋翰忠君爱国,从未有谋反之意。   北狄来犯之城,届时就会成为守城之人的陵墓。   宋翰在城中粮草输送第一次出现问题时,便彻底明白了先帝所为。   这就是原身从那密令里得出的真相。   萧止毅又在此时趁宋家衰微,下旨令宋鹤眠入宫。   他那所谓的真心,不过是包藏在趁人之危,又可保全帝王声誉之下的权衡利弊。   原身也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萧止毅明明知晓宋家无辜,却又执意如此。   萧止毅可以借此,有充分的理由将原身接入宫中。   这样的腌臜行径,却偏偏又被萧止毅包装成了一番痴情。   原身没有在之后将萧止毅捅成筛子那都是有礼貌了。   宋鹤眠嗓音淡淡地陈述事实:“因为你舍不得江山,舍不得皇位……更不敢面对此后千年的史书会对你如何杜撰。”   “你的心中觉得,男子与男子之间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事。陛下拟旨准我进宫,那是对宋家被贬后的宽宏大度,亦然可以被后世解读为皇恩浩荡,谋算深远。”   宋鹤眠陈述事实的时候,面上的笑意淡了不少。他的语气虽没有嘲讽之意,却更比刀剑还要锋利地刺穿萧止毅最后的伪装。   萧止毅咬紧牙关,被彻底戳破心思后,脸上的肌肉都隐忍着抖动。   “……你与朕之间,一定要如此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恼羞成怒,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宋鹤眠却没再说话,倚着美人榻拿出了送客的态度。   萧止毅或许是被宋鹤眠面上冷淡的无所谓给刺痛,冷哼了一声后便拂袖而去。   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和宫之外的夜色,阿鸦才小心翼翼地从殿外探出一颗脑袋往里面瞅。   典雅素净的屏风倒映着宋鹤眠倚着美人榻饮茶的慵懒姿势。   宋鹤眠早就听到了动静,抬眸道:“还打算趴门口多久?”   阿鸦顿时一缩脖子,小步小步地挪动进屋。   “娘娘,陛下生了这么大的气,您怎的不愁?”   “我因何要愁?”宋鹤眠微扬眉梢。   “……”   这都话里头都开始“我我我”了。   宋鹤眠确实是不愁。   阿鸦倏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自家主子在宫中的状态认知有了些许偏差。   这数月以来,虽然是先得了协理六宫之权,又使得嘉贵人和高皇后吃瘪,但这事儿反而像是……宋鹤眠在坐收渔翁之利。   没有一件事是宋鹤眠主动要去做的。   宫斗的对手太不给力,也不能怪自家主子步步往上走。   阿鸦却是有些愁:“凤仪宫那位可是眼巴巴地等着呢,奴婢听说陛下这般震怒,就是因为凤仪宫那位在陛下耳边添油加醋……”   光球白日里打探到的也跟阿鸦所言差不太多。   桑槐序那次将两个翘了腿的太监扔进临时搭建的斗兽场,嘉贵人跟进了冷宫没区别,高皇后也被牵连受罚。她失了能斗宋鹤眠的臂膀,这些日子心里头一直憋着火。   宋鹤眠此次动用御赐金牌惩戒平王萧止笙一事,高皇后便拿了机会,将此事添油加醋地传到萧止毅耳中。   至远至疏夫妻,高皇后作为萧止毅的正妻,对他的那些心思也是了解的很。   萧止毅怎么让原身入的宫,那是心照不宣的秘事。   高皇后只需稍微那么一敲打,萧止毅就会怀疑宋鹤眠这是有联络外界,企图离开皇宫的心思。   这才有了方才兴师动众的责问。   宋鹤眠听完,哎了一声似乎是挺惋惜:“嗯,高皇后这传话的水平还是不够准确。”   他那可不是想离宫那么简单。   光球嗑瓜子呵呵两声。   宋鹤眠那分明是要让萧氏一族离宫。   天亮了,该改朝换代了。   阿鸦傻了眼:“……啊?!”   合着还真有这想法啊?!   阿鸦瞥一眼宋鹤眠于烛火下的面孔,脑子里一闪而过了白天看到的场景。   宋鹤眠在送予北狄质子伤药,两人之间明显不太对劲的氛围……   阿鸦一时哑然,一颗心脏在胸膛里头嘭嘭嘭地直跳,差点儿要从喉咙里头跳出来。   萧止毅盛怒之下离开长和宫,此后更是接连数日都不曾来过后宫。数月以来都是赏赐不断的长和宫,瞬间便冷寂下来。   “哎呀,贵妃娘娘再怎么摄魂夺魄,陛下也是会有厌倦的那一天。”   “贵妃是男子,陛下新鲜个把月,过了新鲜劲儿,也就差了意思。”   “柔情似水的妃嫔宫中甚多,贵妃娘娘这样不解风情的男子,陛下日子久了,难免心中烦闷。”   “我觉得那分明是贵妃太过于恃宠而骄,前些日子竟然还敢惩戒陛下的亲弟弟平王殿下。”   “皇上那可是九五之尊,嘴上不说,心里头可记着呢。”   长鹰从质子宫到长和宫的一路上,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他一一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最后再尽数复述给桑槐序。 第34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5   “这么一算,老东西确实已经有半个月没来后宫了。”   殿内,桑槐序坐于帷幔遮掩的昏暗处开口道。   长鹰哪敢接桑槐序这句“老东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回主子,确实已经有半月了。”   他这话的本意是想说那长和宫的贵妃娘娘已经被冷落了半个月,皇帝似乎真得就失去了兴趣。   那么桑槐序费尽心思与那贵妃娘娘牵扯到一起去,是否就没用了。   桑槐序垂下睫羽,嘟囔道:“那贵妃娘娘岂不是很伤心呢?”   他用手指抵住下巴,认真地发出疑问。   虽然这神情应该是有些愧疚的吧,长鹰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桑槐序话语里带着点儿笑意。   长鹰:“……”   他虽然得了指令会去长和宫查探一番,但自从那次着了道,长鹰也只能是远远地关注着动静。   长和宫内具体如何他不能查探,只知道这贵妃在殿内待的是挺自在的,那些流言蜚语根本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高皇后还曾遣来宫女到长和宫,长鹰估摸着是来炫耀的。结果这宫女连长和宫的宫门都没进去,别说是见贵妃了。   “回主子,长和宫里一切如常,贵妃娘娘并未有何特殊之处。”   “不曾伤心难过?”   “不曾。”   “也没有试着争宠?”   “并未。”   桑槐序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长鹰的身上。   他墨蓝色的眼睛晶亮非常,语气却唉声叹气的:“贵妃娘娘因我而失宠,我很伤心难过。”   贵妃貌似不太在乎。   长鹰:“主子可是想助贵妃重获恩宠?”   桑槐序面上的笑意微敛,嘴里不满地轻啧一声。   长鹰:“?”哪里不对吗?   他们不就是想借着贵妃的势吗?   然而桑槐序已经从昏暗之中站起了身,帷幔晃动间,长鹰瞧见了桑槐序身上所披着的那一抹赤红似火的颜色。   那是一件长绒的赤色大氅,即使在寒冬也足够抵御风寒。   质子宫入了夜的殿内不再寒冷,火笼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并不宽敞的殿内烘得暖融融的。   桑槐序身上所披的赤色大氅就更似镀上一层流光溢彩的色泽。   长鹰心里头嘀咕一声,难不成主子很是喜欢贵妃所赠的这件大氅?   屋子里分明被炭火烘得足够热,桑槐序竟然还会披着大氅。   然而桑槐序的步子在狭小的殿内徘徊,似乎是有些压抑的兴奋。待那抹赤色停在窗棂前,桑槐序豁然抬手推开了窗子。   冽冽寒风闯进殿内,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了长鹰的大脑。   天际之上的那抹圆月,也彻底显露在窗子的框里。   长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圆月。   “长鹰,”桑槐序侧过头来看着长鹰,墨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兴味:“这夜里太凉,你说贵妃娘娘会不会觉得冷?”   长鹰吞咽着唾沫,艰难道:“主子,是你觉得冷,属下替你将窗子关紧……”   然而桑槐序却已然轻启唇瓣,露出了森白尖锐的牙齿,眼中的墨蓝色也更加分明。   这样状态下的桑槐序,即使是长鹰那也是不敢轻易近身的。   桑槐序在狼化状态时,思维惯性顺从于狼的本能。   长鹰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应该早些注意到桑槐序的不对劲。   桑槐序从前狼化时,从未像这次一样。   这回能让桑槐序起了浓厚兴趣的不是血腥气,而是长和宫的那位贵妃娘娘……   桑槐序微微侧了下头,墨发里钻出两个毛绒绒的,灰色的三角耳朵。   下一瞬,长鹰眼前一花,待他再次看清时,原本立在窗前的那抹赤色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质子宫昏暗的院内,只有那棵早已经枯死的槐树静静耸立,宛若利爪从地底钻出,刺入黑暗的天际。   长鹰用手撑着窗框,浑身骨血都凉透了。   是夜,长和宫的宫门早已经紧闭。   阿鸦拢紧冬衣,招呼着长和宫其余的太监宫女手上的动作麻利点儿。   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过夜色,足尖轻点墙头,最后翻身潜入了长和宫。   阿鸦扭头往黑暗的角落里瞥了一眼,随即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宫里这夜黑风高的,又是哪个妃嫔养的阿猫阿狗跑了出来?   “娘娘,奴婢已经添过炭火了。”   凉风透过微微撬开一条缝的窗子吹拂过床幔,露出了那身着一袭单薄里衣,正倚着床头翻看书卷的人影。   夜明珠的光亮恰好地笼罩在宋鹤眠的身上,让他垂下长睫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安静平和。   宋鹤眠在手指压在下一页书卷时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血腥气。   这抹血腥气有些熟悉,宋鹤眠应该是曾经在何处闻过。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有落实,本就留有一条缝隙的窗子就传来一声轻响。   那抹血腥气的主人,沾染着一身夜色的寒凉,闯进了殿内。   桑槐序身上披着的赤色大氅跟火烧似的夺目,他舔了舔唇瓣,露出了自己森白的牙齿。   宋鹤眠眉心一蹙,道:“桑质子,这是何意?”   “……”   桑槐序没有回答。   更准确来说,他此刻更像是不足够有神智去抽空来回答。   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嗅闻着什么气味儿。   宋鹤眠很快就察觉到了桑槐序的眼神停顿在了一处——   他的一侧脖颈。   宋鹤眠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头发出一声轻笑。   桑槐序还真是咬出瘾来了。   宋鹤眠来不及细想,桑槐序已经如恶狼一般扑了过来。   他的身体飞快地躲向了一侧,就着力气往床榻内一滚。   桑槐序这一动作落空,动作更快地擒住了宋鹤眠的脚踝。   宋鹤眠眸色一闪,整个人就已经被桑槐序拽着脚踝,让他栖身压了过来。   桑槐序埋首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嗅了嗅,嗓音沙哑地响起:“贵妃娘娘,你好香啊……” 第35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6   他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宋鹤眠的颈侧,带起一阵令皮肤战栗的濡湿感。   床幔被两人的动作惊扰,四散着飞散而起。夜明珠光亮就在床幔一起一伏间,投射在桑槐序的面上。   宋鹤眠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瞥见桑槐序眼底那抹亮如蓝宝般的色泽,散发着兽类才能有的阴森。   这样的眼神毫无神智可言。   真要是被再这么咬一口,明日长和宫贵妃宫里进了狂徒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皇宫了。   宋鹤眠眸色微暗,试图从桑槐序手下挣脱束缚。   “桑质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鹤眠呼吸放得很轻,尽量不去惊扰如今的桑槐序,免得真就突然挨上这么一口。   桑槐序嗅闻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宋鹤眠的脸颊。   他发间的狼耳窸窸窣窣地抖动,似乎是在分辨宋鹤眠所说的话。   “贵妃娘娘……”   直到宋鹤眠都要怀疑桑槐序是准备将自己颈窝和脸颊处都闻个遍,桑槐序喃喃低语的声音才响起。   宋鹤眠手腕上的束缚微微一松,桑槐序已经用手肘撑起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宋鹤眠。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泛着森森寒芒,宛若野兽般锁定着宋鹤眠这个猎物。   倏地,桑槐序唇瓣翕动,露出了尖锐的虎牙。他舌尖抵住了虎牙一瞬,发间的狼耳也尖尖地竖立,一副自在自得的架势。   桑槐序再次俯身过来,牙齿贴着宋鹤眠脖颈间的皮肤轻轻擦过:“臣怕贵妃娘娘冷着,想来为贵妃暖一暖。”   “桑质子,究竟是你冷,还是本宫冷?”   宋鹤眠倏地动了,桑槐序似乎也没有联想到宋鹤眠还藏着这么一份力气,转而被宋鹤眠压在了身下。   他发间的狼耳唰地向后背去,散发着寒意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人类才能有的困惑神色。   桑槐序在意识到不对后就想要挣扎着起身,然而宋鹤眠压制过来的同时,那如上次一般全身脱力的感觉重新将桑槐序包裹。   宋鹤眠用手掌压住桑槐序的胸膛,掌心略微用力一抵,声音很轻却隐隐含着压迫感地道:“桑质子,这下说说吧,你觉得冷,为何要来找本宫?”   从桑槐序出现在这殿内,宋鹤眠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如今正值初冬,外面更深露重,乍开始宋鹤眠并未起了疑惑。   直到桑槐序贴过来时,周身的寒意更加分明,全然没有被殿内炭火暖化的架势。   宋鹤眠才确信了这份不对劲。   蛊毒。   虽然说不清这蛊毒确切是什么东西,不过从桑槐序的状态来看,也能推测出几分。   吞噬神智,嗜血好杀。   桑槐序来到这皇宫之中已有七年,于大雍而言让他死的方式有千百种,并且足够悄无声息。   那么他这身上的蛊毒,就大概率是来自于北狄。   桑槐序面上轻颤的肌肉逐渐放松,墨蓝色的眼底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盯着床顶晃动的床幔,再看那跨坐在他身上的宋鹤眠时,眼中蓄积起了几分认真。   “整个皇宫之中,只有贵妃娘娘会在臣快要冻死的时候,送来炭火和冬衣。”   桑槐序眨了下眼睛,沙哑的声音中染着感动:“于臣而言,娘娘是热的。”   宋鹤眠被他这眼神盯着,半天都没有动。就在桑槐序被盯得有点儿不自在时,宋鹤眠笑了。   桑槐序一愣,还不待他脑中闪过宋鹤眠这抹笑意的意思,他的尾椎骨处就传来一阵酸麻。   “啊……”   桑槐序蜷起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唇齿间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叫。与此同时,他发间的狼耳也受了莫大委屈似的往后背成飞机耳。   他身上的赤色大氅因为方才的动作早就散开了,宋鹤眠的手掌就是这样从空隙之中钻出来,再绕过单薄的里衣,精准地摸到那被桑槐序藏起来的尾巴。   宋鹤眠眼睛眯起:“桑质子,你方才可是要咬本宫。”   他抓着狼尾的手掌轻轻一扯,示意桑槐序有话细细想想再说。   桑槐序把脑袋歪到一侧,从脖颈到脸颊都红透了,连微微张开的嘴里,那牙齿都在打颤。   宋鹤眠这么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想咬人了。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所想确实不假。   桑槐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都快炸开了,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宋鹤眠方才的这个动作让他浑身又麻又痒。   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咬人冲动跟在皮肤底下生了虫子似的到处乱窜,让桑槐序痒得难受。   “……血。”   桑槐序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音节,他眼前的光亮已经光怪陆离,再不能把宋鹤眠看的真切。   他丝毫不怀疑,这一次若是再没有神智,他的牙齿会轻而易举地撕开这位贵妃娘娘脆弱的脖颈。   桑槐序喉头发紧地道:“自从上次咬了贵妃,我每次发作,都会想起来。”   从前狼化到了,桑槐序都会把自己给关起来,那嗜血的本能会让他不自觉地撕咬自己。   有时长鹰实在看不下去桑槐序忍得难受,甚至于浑身鲜血淋漓,他就会自作主张地给桑槐序猎来小型动物。   然而长鹰不知道,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唯独那一次,桑槐序咬了宋鹤眠。   他本意并非嗅到了血肉气息,而是单纯因为被反制的报复。   结果阴差阳错,桑槐序发现自己反而念念不忘了这味道。   “贵妃娘娘,我冷……”   桑槐序用额头抵住宋鹤眠的手,耷拉着眼皮很熟练地展示自己的可怜。然而当他感受到了宋鹤眠身上的温热,桑槐序又不知怎的,喉咙里竟然真的有几分酸涩涌上来。   这真是疯了。   桑槐序轻声说:“臣痒得厉害,可否让我抱一抱……”   他嘴里的话没说完,一滴带着腥气的液体已经滴入了唇缝。   宋鹤眠垂下来望着他的眸色黑亮,让桑槐序对上他的眼神那一瞬,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了。   “质子又不痒了?”宋鹤眠挑眉问。   桑槐序没说话,眼中的墨蓝色光亮几乎要渗出来。他擒住了宋鹤眠的腰身,翻身将其抵在了床头。   他用舌尖一点点舔舐过宋鹤眠掌心的小伤口,跟小狗似的认真。 第35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7   夜明珠的光亮柔和,勾勒出桑槐序深邃眉眼的轮廓,他垂着长睫时在脸颊投下一抹阴影,同他发间的狼耳一起轻轻颤动着,莫名有几分认真。   宋鹤眠所割开的伤口不深,渗出的血珠子恰好地可以抚平桑槐序身上的冷和痒。   他的舌尖在狼化时更为粗粝,那微弱的疼痛就更容易牵动宋鹤眠的神经,让宋鹤眠微微蹙眉。   始作俑者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宋鹤眠的细微神色变化,喉咙间发出讨好似的呜咽声。   宋鹤眠的大腿有些痒,低头看过去就发现是桑槐序身后毛绒绒的狼尾巴跟哄小孩似的拍打。   咚咚——   倏地,一阵轻响从殿门外传来。   原本低垂着眼睫,一脸乖顺的桑槐序立刻敏捷地抬起眼皮,墨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盯着屏风后的殿门方向。   “娘娘,奴婢听到殿内有响动,可是有何事发生?”   阿鸦的声音很轻地被夜风送进来。   桑槐序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宋鹤眠将手掌压在桑槐序发间的狼耳,声音笑盈盈地道:“没有,本宫渴了起身喝水。”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一副刚刚起夜,还没太清醒的状态。   阿鸦眺望着那昏暗光亮的窗子,嘟囔两声就又走了。   殿内一时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作响。以至于桑槐序那偶尔舔舐而过,发出的吞咽声都格外清晰。   良久,宋鹤眠手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有了结痂的趋势,桑槐序才停下来动作抬起头望着宋鹤眠。   他的唇瓣泛着晶莹的红润,眉眼间都是得到了奖励的餍足。然而他禁锢宋鹤眠的动作却没有放松多少,全然是舍不得放松的架势。   狼的领地意识极强,处于狼化状态的桑槐序自然也是如此。   宋鹤眠抵住桑槐序的肩膀,将其轻轻往后一推,让桑槐序跪坐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桑槐序身上披着的大氅早已经散落开来,两人方才的动作间,彼此身上的衣衫也凌乱不堪。   宋鹤眠身上的里衣还算能入眼,而桑槐序因为方才痒的厉害,衣衫早就蹭开开了不少,露出了他精瘦有力的身体轮廓。   桑槐序难得地脑中怔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耳间的嗡鸣声不断。   长和宫,贵妃的寝宫。   桑槐序如今就跟这世人眼中,荣宠不断的贵妃娘娘衣衫不整地在这床榻之上。   这真是……   “臣……僭越了。”桑槐序嗓音沙哑至极,却隐秘地透露出几分诡异的兴味。   那“僭越”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半分那意思都听不出来。   他眼中那抹掩饰得很好,飞速闪过的探究之意,却被宋鹤眠看在了眼底。   嘴里说着的是僭越,却就差明摆着问宋鹤眠何时才能有下一次了。   “僭越?”宋鹤眠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桑槐序裸露在外的胸膛,滑落至他的腹肌时,又点了一下:“夜半闯入长和宫,同本宫一起躺在这床榻之上,彼此都衣衫不整……这不过僭越二字,质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就坡下驴。”   他指尖的温度让桑槐序浑身的肌肉绷紧。再下一瞬,宋鹤眠已经起身去取了榻前茶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水。   宋鹤眠倚着美人榻,并没有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   桑槐序跪坐在床榻片刻,随意拢好了里衣,就赤脚踩在地上朝着美人榻而去。   他蹲下身来,半倾身朝着宋鹤眠而去,让自己的视线恰好与宋鹤眠齐平。   宋鹤眠指尖传递过来濡湿的温热呼吸,桑槐序已经就着宋鹤眠手中的茶盏将凉茶饮了一半。   桑槐序盯着他,被浸润的唇瓣扬起一个弧度道:“贵妃娘娘既没有叫嚷宫女,如今也不曾招呼太监将我这僭越之人拉走,那便是不是厌恶臣的所为。”   他说着话,伸出手来顺着宋鹤眠捧着茶盏的指尖向上一点点地移动。   桑槐序眼中的墨蓝色光亮也更加幽深,当他的手与宋鹤眠彻底十指相贴时,茶盏已经被桑槐序灵活地挪走,随手掷在铺着毛毯的地上。   茶盏叽里咕噜地滚动到角落里,有微弱的光亮穿过最脆弱的薄壁透出些许。   宋鹤眠的手心也被桑槐序近乎是瘙痒般的轻碰而过。   桑槐序在宋鹤眠掌心画着圈圈,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深宫苦寒,唯有贵妃娘娘能让臣感受到些许温热。”   他望着宋鹤眠的眼底带着浓烈的情绪。   “娘娘,臣可否贴近你些许,感受这暖意?”   桑槐序虽是这么说,却自顾自地已经吻了下宋鹤眠的手背。   这话听起来可怜巴巴,但意思可没有这么简单。   宋鹤眠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桑槐序真真是就差摇尾巴了。   可惜了,桑槐序不是小狗,而是狼。   他言语之中隐藏的试探,宋鹤眠自然能听懂。   不过桑槐序如今眼中似火的妄念,宋鹤眠也看得清楚。   宋鹤眠并不急于一时。   桑槐序这样心眼子上长了个人的,如今已经顾不得权衡利弊,捅破了那层掩饰,在向宋鹤眠诉说着渴求。   宋鹤眠笑问:“桑质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知道。”   桑槐序侧头将自己的狼耳送到宋鹤眠的手中:“贵妃娘娘,臣不想你冷。”   宋鹤眠一点桑槐序的耳尖,笑了:“质子胆子真是很大。”   是啊,桑槐序也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太大了。   不论如何,如今宋鹤眠那都是大雍皇帝的贵妃。   他本是想着借贵妃的势,可这一切的发展都已经超出了桑槐序的想象。   桑槐序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烫,那种超出于每一步计划外的刺激感,让他浑身竟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舒爽。   这份不同于以往,来自于宋鹤眠。   大雍皇帝……   他老了。 第35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8   “臣的胆子若是不够大,今夜贵妃娘娘就不会在长和宫的寝殿见到臣。”   桑槐序的声音如一捧柔软的雪,在殿内炭火噼啪声中悄无声息地融化,只余下宋鹤眠手心里点点凉意。   他带着凉意的手指擒住宋鹤眠的手腕,以一个近乎是虔诚的姿势将宋鹤眠的手掌压在自己发间抖动的狼耳。   宋鹤眠就着这个动作,指尖轻轻剐蹭过狼耳的耳廓,隔靴搔痒般安抚着桑槐序的躁动。   这个暧昧的动作让桑槐序精准地捕捉清楚隐藏的含义。   他垂下了颤动的睫羽,倾身更向宋鹤眠凑近了些。   桑槐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埋首在美人榻之上,将自己的脖颈裸露在外,向宋鹤眠展示自己的全部脆弱。   美人榻挨着桑槐序的口鼻,那股熟悉的,只有宋鹤眠身上才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一丝足够让桑槐序安神的香气,将他完全地包裹其中。   殿内的炭火噼啪声不断,将更深的夜色烘托出一些燥热。   宋鹤眠和桑槐序一侧卧一半蹲于榻前的身影,被柔和的夜明珠光亮倒映在屏风之上,交叠在一处,更分不清彼此的界限。   又或者长夜漫漫,深宫苦寒。   总有人卸下伪装,试图去看看那皮囊之下滚烫的心脏。   宋鹤眠的手指划过桑槐序额间,顺着脸颊一寸寸地滑落,却并没有挪开。   桑槐序被这动作惊扰得太痒,却没有抬起头来去躲避。   直到宋鹤眠的手指停顿在下颚处,微微抬起了些许。   桑槐序才再次撞入那双柔和之中隐藏着令他骨血沸腾的昳丽眉眼。   “桑质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鹤眠的嗓音轻柔,指尖一下一下地剐蹭着那轻颤的下颚皮肤:“我这里可没有回头路呢。”   他虽然是这般说,却根本没有挪开手指的意思。   桑槐序也依然不会清楚。   不论他接下来说些什么,宋鹤眠都不会放他走的。   桑槐序将脸颊蹭过宋鹤眠的臂腕,喉咙间再次发出方才讨好似的呜咽声。他用自己炙热的眼神锁定在宋鹤眠的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野性与渴望:“臣……求之不得。”   宋鹤眠的身子往后一倾,倚靠着美人榻的动作更加慵懒。   他将话语隐藏在寒夜里。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他清楚——   宋鹤眠默许了桑槐序的放纵。   天际一抹光亮浮现,穿过窗棂撒进殿内时,桑槐序才终于动身准备离开长和宫。   床幔被风吹得晃动不止,桑槐序透过纷飞的帷幔去看那人阖眼浅眠的睡颜。   昨晚这一夜,桑槐序都没有睡。   他蜷缩在美人榻上,将宋鹤眠的赤色大氅盖在身上,去窥伺般瞧着那床榻之上的贵妃娘娘。   一步踏出,就只能步步向前。   桑槐序脑子里怎么也没想到,这贵妃娘娘能疯到这种程度。   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一句“放肆”,亦或者是扇过来的巴掌。   结果……   桑槐序将手掌压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处早已经恢复平静的规则跳动,眼底闪过了一抹困惑。   分明结果如他所想不同。   他却反而心头更加燥热了。   那本能之下吐出的话,收获的事,远是计划之外的牵扯,桑槐序说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样绑定到一处的关系更为危险,也更为纠缠不清。   桑槐序拢紧身上的大氅,脚步轻巧地靠近了床榻前。   他弯下腰替宋鹤眠掖好了被角,又盯着宋鹤眠用近乎称得上黏稠的视线半晌。   在宋鹤眠终于轻动了一下,桑槐序确认了自己所猜不假,才终于捻起宋鹤眠的一缕发丝,放在唇间轻吻了一下。   “贵妃娘娘,辰时后长鹰会来长和宫送来密函,臣会将全部剖析给你。”   桑槐序唇角轻勾:“娘娘会知晓,选择臣……臣会是你的盾,亦然是你的刀。”   窗子轻动,桑槐序的气息消失在了寝殿之中。   宋鹤眠睁开眼,殿内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才缓缓褪去。   光球终于从小黑屋里“啪嗒”一声掉出来[哇塞,你俩终于完事儿了!]   他还以为这俩人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宋贵妃的腰带还挂在那桑狂徒的腰间……   宋鹤眠把光球从床榻上弹下去。   光球叽里咕噜地滚了两圈,飞在半空中向宋鹤眠诉说他的无情[好好好,你现在都不演了是吧!]   它就知道这种带好宿主的事儿怎么可能轮到它一个刚刚转正的系统身上。   果然宋鹤眠从前的温柔都是装的,怪不得他在无尽渊底下待了数千年。   这厮连管理局的空子都钻得乐呵。   恶鬼难带。   管理局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窝点,压榨它这种可怜的新统。   宋鹤眠轻笑一声[怎么会是骗你?我上个世界确实没有执行任务的记忆呢。]   光球迟疑[……真的假的?]   宋鹤眠颔首[真的呢,捉鬼师的那个世界你不是已经见过哥哥的本体了么?]   光球一时间哑然。   它真傻,真的。   它早就应该知道高层世界有十二位仙君的。   槐序既为夏,取得生生不息之意,更是可掌管三千世界生机。   宋鹤眠看出光球的呆愣,很不走心地安慰它[高层世界计年都是千年起步,你不知晓很正常。]   光球咬着不存在的手绢嘤嘤嘤[你说我啥也不是也可以的。]   …   质子宫。   长鹰守着寝殿的门,愣是不敢让一个人进来。天际的光亮已然大亮,长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不能流动了。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天亮了就收到桑槐序的各种消息时,寝殿后的窗子倏地传来一阵轻动。   桑槐序就这样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长鹰的眼前。   长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吓得说话都哆嗦:“昨夜圆月,属下应对不周,还请主子责罚。”   所幸桑槐序没有出什么事。   否则……   “我是自己故意挑的时辰发作,你自然察觉不到。”   长鹰傻了眼:“啊?”   桑槐序没多做解释,而是示意长鹰赶紧起来,随即就拥着大氅让长鹰拿去好好熨烫。 第35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19   大氅颜色虽然与从前那个相似,不过细微末节之处还是有些不同的。   长鹰发现这一点后,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桑槐序昨夜一宿未归,长鹰本还以为桑槐序此番回来,是昨夜狼化发作时扯回了一丝理智,于某个地方待了一夜,平复了狼化才回来。   如今看这大氅的样式不同……   桑槐序应该还是去了长和宫,甚至还见了那位贵妃娘娘。   这位贵妃娘娘不仅没有将狼化之下的桑槐序交给宫中侍卫,甚至还又赠予了新的?   桑槐序交予了大氅,便转身去了书案前,点了烛火。   烛火晃动地打在桑槐序的身上,将昏暗都驱散开来,长鹰又发现岂止只是大氅,桑槐序连身上的衣衫都换了。   玄色锦服可以恰好地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身体轮廓,那华丽的暗纹更显得桑槐序多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妖异。   衣裳是好衣裳,就是从这款式来看,怎么看都应该是那位贵妃娘娘的风格。   闯出宫门一夜未归,回来还换了身新衣。   长鹰觉得自己应该是囫囵猜了个大概,然而这个大概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他捧着大氅站在原地,一时间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嘴里的话憋得不上不下。   桑槐序手握狼毫笔,大笔一挥在宣纸之上写了两行诗句。   ——“携手揽腕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墨字未干,笔锋间暗藏婉转情意,将不能出口的话语都宣泄于宣纸之上。那两句诗句,长鹰就是再不懂诗,也能看懂啥意思。   桑槐序抬起眼皮,就看到长鹰抻着脖子,一脸一言难尽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桑槐序轻扬眉梢:“你还有事?”   长鹰:“……”他没事。   他觉得自己主子有事。   “主子,属下有一事实在是想开口……”长鹰把牙根咬紧,硬是挤出一句话:“主子昨夜可是歇息在了长和宫?”   桑槐序闻言眉眼间溢开些许笑意,他于烛火下晃照的五官更是似笼罩了一层暧昧不清的光晕。   在长鹰的注视下,桑槐序微微摊开些许双臂,笑得自得:“深宫苦寒,贵妃娘娘特允我为他暖暖。”   “……”   长鹰眼皮子一跳,怀疑自己是昨夜不小心睡着了,如今正在做梦还没有清醒。   可惜的是,长鹰都快把自己的大腿里子掐青了,也没从这疼里挣扎出所谓的梦境。   他本来以为昨夜桑槐序狼化之下,口吐妄言说是去那什么长和宫就已经足够张狂了。   这一夜过去,岂止是他主子疯了,那贵妃娘娘更是疯了。   且不说大雍皇帝萧止毅把这贵妃看得跟什么似的,试问历朝历代,那也没有敢跟盛宠的妃嫔暗通款曲的。   大雍皇帝这脑袋上绿的可是直冒光了。   桑槐序慢条斯理地研墨,止住了长鹰试图劝阻的话语。   “宋家因帝王猜忌而不得不选择背负骂名,明哲保身。大雍新帝更是借此机会,下旨令宋家幼子强行入宫为妃。”   桑槐序语气缓缓:“贵妃娘娘比我们还要期待新帝去死呢。”   长鹰已经习惯了桑槐序这口无遮拦的劲儿。   然而这数月以来,桑槐序那些跟贵妃牵扯到一起去的行径,分明都是止步于借势,未产生更深牵扯的地步。   怎么这一夜过去了,事情的发展就到了让长鹰跟不上的地步了?   长鹰抱拳:“主子,咱们计划之中,并未有长和宫的贵妃。”   桑槐序“嗯”一声:“既如此,添上也无妨。”   长鹰:“可是……”   “宋家曾手握兵符,京中近乎有半数的朝中老将都听从宋翰调遣,如今虽然宋家被迫扣上一顶临阵脱逃的罪名,然而那些曾经顺从于宋翰的老将并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桑槐序将写好诗句的宣纸放置到一边,继续书写:“贵妃娘娘与我们殊途同归,得贵妃娘娘扶持,便是很可能得到大雍朝中重臣的支持,届时我们返回北狄夺权,攻打大雍一事,更会如虎添翼。”   长鹰听着桑槐序分析利弊的话语,嘴里的话当真还就咽了回去。不过他又转而有点儿觉得奇怪。   虽说听起来是和贵妃合作,但是这事儿至于是让主子……出卖色相吗?   长鹰觉得奇怪,又说不上何处奇怪,最后捧着大氅去好好熨烫去了。   桑槐序在长鹰离开寝殿后,侧目看向一旁墨迹已然晾干了的诗句。   彼时殿内已然大亮,阳光洒在桑槐序的面庞,将他的一侧脸都映在光亮下。   他墨蓝色的眸底多了几分隐藏很好的兴味。   “宋鹤眠……”   桑槐序声音很轻地呢喃,将尾音散开在清晨的寒意里。   待桑槐序写完了要给宋鹤眠看的东西,转而就让长鹰带去长和宫。   “我已经跟贵妃娘娘说过了,你只需去就是。”桑槐序抿一口热茶,道。   长鹰把那封信塞进胸膛前,生怕自己弄出个什么闪失。   这可不是普通的信,这里头写的东西跟往皇帝脑袋上扣绿帽子没区别。   “……咦,娘娘,这衣裳怎的少了一件?”   阿鸦替宋鹤眠整理冬衣,按着排序数了几次,疑惑地嘟囔。   宋鹤眠笑意不变,将还热乎的信纸塞进袖口:“兴许是你记错了吧。”   阿鸦挠了挠脸颊,奇怪地继续整理。   等到三日后,质子宫那位桑质子带着人来长和宫拜见,阿鸦才瞥到了那件失踪已久的衣衫。   初冬的晌午,日头的温度刚刚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桑槐序出现于长和宫宫门外时,和阿鸦认知里低眉顺目的模样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为野性难驯的状态。   他唇角的笑意浅淡:“阿鸦姑娘,可否通传一声,我来求见贵妃娘娘。”   “是……”   阿鸦看了好几眼桑槐序,觉得哪里奇怪,最后眼神定格到他身上的玄色锦服,彻底瞪大了:“你你你……”   桑槐序视线微垂,随即又抬了起来。   他将食指压住了唇瓣,墨蓝色的眼底暗芒闪烁:“嘘……” 第35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0   桑槐序的暗示让阿鸦到了嘴边的话咕噜一声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一周,那些四散开打理长和宫花花草草的宫女太监没有注意到气氛的不对之处。   阿鸦这才松了一口气。   桑槐序见阿鸦跟被吓傻了似的迟迟未动,还能够气定神闲地催促:“阿鸦姑娘,冬日寒风刺骨,臣恐在外耽搁久了,会将冷气过给贵妃,还请阿鸦姑娘速速通传才是。”   他说话的语调平稳,墨蓝色的眼底却闪烁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自得。   阿鸦这才猛然抽回思绪,紧忙往长和宫主殿去了,心里头嘀咕一声这北狄质子真是胆子忒大了。   怪不得贵妃娘娘会去质子宫又是送炭火,又是送冬衣……   那衣裳就这样被质子穿在身上了,贵妃娘娘也是真就纵容桑质子恃宠而骄。   殿内,屏风后有香薰的青烟徐徐上升,将整个主殿都笼罩在一片清雅的香气里。   阿鸦进到殿内时,宋鹤眠正穿着藏青色华服,倚着美人榻懒洋洋地翻看书册。   美人榻的案牍之上,还摆放着黑白两子对弈的残局。   这残局还是阿鸦今早收拾主殿发现的,她本还觉得奇怪,这棋局昨夜她离开前还未见过的。   如今看来,这对弈之人正在那殿门外候着呢。   阿鸦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来:“娘娘,北狄质子求见。”   “本宫知道了,传质子进来就是。”宋鹤眠用手撑着一侧脸颊,修长的手指压在书册上翻开下一页。   熏香青烟袅袅,美人倚榻而卧。   桑槐序进入殿内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晌午的暖阳透过窗棂照射在美人榻上的人,本是极有冲击力的一张面孔,平白就生出了几分慵懒倦怠之意。   “臣桑槐序,拜见贵妃娘娘。”   桑槐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让那垂眸于书册的人能提起注意来看他。   宋鹤眠视线落在桑槐序的身上,慢悠悠地描摹着桑槐序的周身轮廓。   那眼神哪怕桑槐序低垂着眼皮也能感受的到。   桑槐序呼吸被盯得不自觉就乱了,锦服遮掩之下的胸膛上下起伏,将几乎呼之欲出的情绪包藏。   “桑质子这身衣裳穿得极好,当真是少年风华,很是衬你。”宋鹤眠语气笑盈盈地道。   桑槐序舌尖抵住了上颚一瞬,声音跟沁了蜜似的:“贵妃娘娘所赐,臣自是日日呵护,夜夜珍重。”   真是放肆极了。   宋鹤眠轻笑一声,让桑槐序俯身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宋鹤眠侧目看向一旁的阿鸦:“你先下去吧。”   本就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阿鸦如蒙大赦,立刻转身离了主殿,甚至还不忘记将殿门带上。   “桑质子今儿怎的来得这般早?”   宋鹤眠搁下书册。   桑槐序将手边的小餐盒递给宋鹤眠:“此为臣近些日子以来特意准备的吃食,是臣故乡的味道,臣念着娘娘喜欢辛辣的口味,特来送予娘娘品尝。”   他说到这儿,抬起了下巴,用墨蓝色的眼注视着宋鹤眠,跟晶亮的水潭一般,于阳光下荡起细细的波澜。   “还请娘娘,不要嫌弃才是。”桑槐序说着话,微垂着睫羽侧过脸。   他发间的狼耳不知何时钻出来,耷拉着轻轻抖动。   宋鹤眠声音响起:“过来。”   桑槐序发间的狼耳便不再瑟瑟缩缩地轻颤了。他拎起里小紫檀木的食盒,上前几步近了榻前。   宋鹤眠的脚踝贴上了一股凉意,桑槐序的手早就放肆地撩起裤脚,将指尖贴在了皮肤上磨蹭。   桑槐序面上的温顺依然分明,墨蓝色的眼底却燃起了幽深的火,他眼中是属于兽类的野性和侵略性。   “放肆。”   宋鹤眠略一抬腿,并没有太过用力。   桑槐序的手上力气加了些,道:“娘娘,近来降温,臣的宫殿距长和宫距离甚远……路上耽搁,实在是冷的厉害,求娘娘给臣暖暖。”   宋鹤眠就任由他随意去了。   结果他这么一纵容,桑槐序的手掌就顺着脚踝一路向上,带着凉意的手指早就变得温热,顺着腿部内侧相对而言更为柔嫩的皮肤,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一寸寸地贴了过去。   “嘶……”   桑槐序感觉到自己发间的狼耳被宋鹤眠用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他这才抽回自己搁在了宋鹤眠大腿内侧的狼爪子。   桑槐序舌尖舔舐过尖锐的虎牙,喉间哼哼两声。   宋鹤眠捏着狼耳没有撒手:“嗯?”   桑槐序便没再跟小狗似的呲牙,而是与宋鹤眠一起挤在了美人榻。   他将食盒底下抽开,把压在里头的密信展示给宋鹤眠看。   “……这是?”宋鹤眠微微挑眉。   桑槐序压低声音道:“臣前些日子给娘娘的北狄秘辛,娘娘可还记着?”   桑槐序所给宋鹤眠的,除了那一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诗句,自然还有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北狄皇室的明争暗斗,各派纷争等等都记录其上。   大雍附属国十余个,周遭盘踞自称为王的少数民族更是大大小小数不清。   其中以北狄为首,势力最为庞大,近数十年来更是隐隐约约有压迫大雍的趋势。   大雍国土广袤,治理得当,仍然在应对北狄时略有不愿直面相击之意。   其中缘由,便是因为这北狄的皇室掌握着强大的“神赐之力”。据传言,北狄的皇室乃是雪神之后,可号令群狼为其所用。   战场之上,战马闻狼啸之声,便会吓破了胆,四散奔逃,北狄更是可不战而胜。   “北狄并非有什么神赐血脉,不过是几十年前有一名女子误入深山,十余年来不曾显露于人前。”桑槐序道。   十余年后,当北狄的王狩猎时再入深山,便遇到了这位狼少女,在狼少女的施救下,他成功回到了皇室。   北狄王命人前往深山接出狼少女,并与其成为夫妻。   这一切并非情爱,而是因北狄王认为拥有狼少女血脉的孩子,皆可号令群狼。   狼少女于群狼为伴,不知北狄王所思所虑皆为觊觎其特殊的能力,更是在其入宫之后,强迫狼少女不停歇地为他诞下孩子。   北狄王死了,狼少女就被赐予他的儿子……   宋鹤眠蹙眉:“那这个狼少女……”   桑槐序抬眸,露出獠牙:“她一生共诞下二十一个孩子,我就是最后一个。” 第35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1   没有人清楚,就连狼少女自己也不清楚。她生命之中的最后一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罪孽。   又或者,如今的北狄王究竟是桑槐序的父亲,还是兄弟,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狼少女生下桑槐序后,便彻底耗尽一切生机,结束了自己可悲到极点的一生。   北狄皇室已经在这数十年里,借以神赐血脉一名,冠冕堂皇地驯服了近百只恶狼,更是令北狄百姓深信不疑,宁可耗尽全部的财力物力人力等等,也要支持北狄王征伐天下。   桑槐序的眉眼弯弯,带着分明的讥讽之意:“这就是北狄皇室隐藏了数十年的大笑话,欺骗了北狄,甚至欺骗了整个天下。”   这样漏洞百出的故事,连大雍皇帝都信了。   七年前那一场交锋,北狄明明已然节节败退,大雍却在逼近北狄皇墙之下,迎战群狼时自丢盔卸甲,仓皇撤退。   本可一举攻下北狄的大雍就此停战,最后以北狄遣送年幼的桑槐序来到大雍为质,维系了七年之久的相安无事。   宋鹤眠视线下移,落在桑槐序高挺的鼻梁。他用指尖一点桑槐序的鼻梁,似笑非笑道:“质子将此等皇室秘辛交付,就不怕我借此发挥,推翻北狄。”   宋鹤眠声音刚刚落下,桑槐序已经倾身过来,更加压迫到宋鹤眠地眼前。   他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完整地展露于宋鹤眠的眼前,用一种非常虔诚的姿势来表露自己的信任。   桑槐序的嗓音轻颤,却满是确信宋鹤眠不会如此的兴味:“三日已过,臣的项上人头还在脖子上好好地顶着,娘娘并未将此消息走露出去,还好好地替臣瞒着……”   他话语一顿,眼神炙热地附着于宋鹤眠的身上。   “娘娘不是已经选择臣做你的盾,你的刀了吗?”   宋鹤眠对这样的眼神并不躲避,而是下滑指尖用关节处细细剐蹭着他颈间滚动的喉结。   宋鹤眠在不知道第几次感受到桑槐序隐忍压抑的颤动后,才道:“桑质子想做我的刀,那便是清楚了我要做何事,质子不怕?”   “杀天子,除奸臣。”桑槐序将脖颈更往宋鹤眠指间送了些,在感受到分明的压迫窒息感后,他道:“娘娘放心,臣亦然可为盾,不会让娘娘沾染到半分血腥。”   “质子以为如何?”   “老东西不过刚刚登基,膝下无子。他那些个上了年纪的老不死的皇兄也或死或残,运气稍好一些的被划了封地……除了平王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就只剩下先帝那不过八岁的十六皇子。”   宋鹤眠闻言笑了:“萧止毅不过年长你我两岁,怎的到了你嘴里就是左一句老东西,右一句老东西了?”   桑槐序煞有介事道:“老一岁,一个月,一天那也是老东西。”   宋鹤眠:“我记得,质子比我大了近半年。”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桑槐序。   桑槐序已经说出口的话自然是不能改的。   “臣比那老东西中用。”   “哦?”   桑槐序灵活地衔住了宋鹤眠的指节,用獠牙轻柔地剐蹭,舌尖留下濡湿的痕迹:“臣身有‘长处’。”   宋鹤眠视线下垂,往底下一瞅。半晌过后,轻啧一声。   桑槐序:“?”   桑槐序难得神色出现了些许龟裂,咬牙连尊卑都顾不上了:“我的话何处可笑了?”   “并未笑你。”宋鹤眠倚着美人榻,开口道。   他只是笑桑槐序想的太多。   反正也用不上。   桑槐序根本不信宋鹤眠没在笑自己,大手一撩,顺着就往宋鹤眠大腿里头一摸。   “……”   下一瞬,宋鹤眠就看到桑槐序面色铁青地从自己身上撑起身来,甩着手腕不说话了。   宋鹤眠再也没忍着笑,就着桑槐序的注视而笑开了。   待到时辰差不多,桑槐序再留下去真就惹得人起疑了,这才准备整理好衣衫起身。   宋鹤眠让阿鸦送来热水。   阿鸦眼观鼻,鼻观心地不看也不问。她送来了热水,就关好殿内下去了。   “娘娘宫中的,办事很利索。”桑槐序洗着手说。   宋鹤眠听出了桑槐序的话外音:“阿鸦是我亲自选的,只听我的,质子日后有事但来通传就是。”   桑槐序用锦帕擦着手:“臣方才送来的密信里,记下了上次北狄来犯大雍边城的细枝末节之处,娘娘细细看来,应当可以找出宋家蒙冤的证据。”   宋家临危弃城,正是因粮草被断,除了帝王授意,这其中也缺不了军中出了细作。   任何事情凡是做了就定然会有蹊跷,纵使幕后之人外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桑槐序寻来的就是一份北狄将领的名单。   宋鹤眠顺藤摸瓜去找,总会找到那个攀扯其中的人。   平反冤屈,助宋家重振民心是第一步。而后施加压力,使得宋家得到兵符,再掌兵权是第二步。   届时宋鹤眠自会有充足的理由,离开后宫。   他会与这位贵妃娘娘,当着那个老东西的面,牵手,拥抱,亲吻……   桑槐序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间漾起了兴奋的涟漪。   真是的。   只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很爽呢。   长鹰在长和宫外头翘首以盼,脖子都快抻长了才看到桑槐序施施然走出的身影。   日头挂的已经很高了,桑槐序身着玄色锦服的身影高挑修长,格外挺拔。   虽然是玄色锦服,然而桑槐序袖口处的颜色明显深了一些。   不是谈话去了吗?   “主子……你这……”   长鹰嘴里的话到了嘴边,又欲言又止地咽了回去。   长和宫外的宫墙高耸,宛若一条悠长不见天际辽阔的甬道。   这样的皇宫危机四伏,却又包藏着这世间最为华贵奢靡的一切。   桑槐序摩挲着指尖,眼底晃动过一闪而过的笑意。笑意褪去后,他眼底再度亮起的,却是宛若火焰般的色泽。   “贵妃娘娘待我极好,相谈甚欢之时,便一时得意忘形了。”   桑槐序眸色涌起暗潮,将食指压在唇瓣:“嘘……”   长鹰便心领神会地不再吭声了。 第35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2   待回了质子宫,桑槐序就差侍奉的宫女将衣衫洗净,晾干了便没再穿过。   只有桑槐序和能进到寝殿内的长鹰知道,贵妃娘娘所赐的这件衣裳被好好得挂在殿内。   那件玄色锦服正对着桑槐序的床榻,每每长鹰来殿内都能瞧见桑槐序用一种他说不清的眼神注视。   这眼神细说起来,就好像不是在看着衣裳,而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长鹰只瞥了一眼,就觉着周身生出了几分寒意。   一抹高挑的人影赤脚从殿内黑暗的角落里走出,眼神直直落在长鹰身上。   桑槐序身上的里衣松垮地系着腰带,露出肤色白皙的大片胸膛。许是殿内烛光太闪烁不定,长鹰竟然瞥见了几点红痕。   桑槐序随意地将腰带系紧:“北狄那边有何异动?”   “回主子,北狄苦寒,今年寒潮来得更早些,早于一月前便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寻常百姓应对不及,庄稼牲畜等等损伤都过了半数。”   长鹰抱拳,眉眼低垂:“北狄达官显贵尚且得以度日,寻常百姓饿死在街头甚多,已有易子而食的迹象……”   百姓吃不饱,民心就难以安定。   重压之下更是易有反心。   北狄这些年好大喜功,常攻打周边,扩大国土的同时,亦然也损失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等等。   而今这场大雪来得虽说突然,但也不过是天灾人祸积累下,早晚会出现的一幕。   桑槐序指尖抚过锦服的肩头,顺着领口又滑落至腰间,似揉搓什么稀世珍宝般抚平细微的褶皱。   “如此说来,大雍与北狄这岌岌可危,一触即发的战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桑槐序的声音平静。   这是他来到大雍的第七年。   北狄的雪他于十余岁离开时见过一次,那是一场空前大的雪,雪落满山,似是雪山之巅也在为此哀痛。   而今又是一场大雪,宣告了北狄皇族的无能,亦然在为远离故土的桑槐序在悲鸣。   长鹰却激动万分:“主子,这说明是天神眷顾于你,你的宏图壮志,定可达成!”   桑槐序侧目:“你这马屁拍得倒是越来越利索了,你这一个锯嘴葫芦在宫里待了七年都没什么长进……我怎么不知,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   那还不是您派我去长和宫的次数太多了。   宋鹤眠初入宫中就是贵妃,三宫六院的妃嫔哪个不是会审时度势的?   今儿是佳秀宫的悦嫔,明儿就是碎清宫的嘉美人,后儿那就是柔妃……   你一言我一语地夹枪带棒,长鹰想不会说话都难。   长鹰的嘟囔声很轻,桑槐序略一扬眉。   “这么说来,你确是去的次数太多了。”桑槐序的声音莫名。   长鹰正欲颔首,桑槐序阴恻恻的视线已经再一次投注在他身上。   “贵妃见你的次数,比见我还多啊……”   长鹰:“?”   那这是因为谁?!   当然这话长鹰是万万不敢说的。   桑槐序的思维跟正常人不在同一条线上。他这话也是真的在意,自他注意到这事儿后,长鹰就没再去过长和宫了。   ……去长和宫的便是成了另有其人。   长鹰夜里扮作桑槐序在寝殿内守着,白日里替时不时就去长和宫的桑槐序打马虎眼。   一份工作,做出了两个人的活。   日子久了,长鹰心里头就更没底了。   若说是合作,主子是否也是太过于殷勤了些?   …   入冬第一场雪覆盖京中,满城尽是雪白一片。甚至连皇宫朱红的宫墙都披上雪色。   曾经热闹非凡的长和宫,自从宋鹤眠与萧止毅有过“争吵”,皇帝已经有近两个月不曾来过了。   宫里头捧高踩低的早就做了墙头草,对长和宫更是怠慢了许多,曾经一切净可着贵妃挑选的好事,如今都飞进了凤仪宫。   凤仪宫的皇后高氏出身于武将世家,父亲高则仲前些日子更是平定了战乱,而今年关将至,其父将京中把守之下井井有条,从不曾有流民混入,伺机闹事。   皇帝对凤仪宫赏赐不断,这令高皇后更是春风得意,显得长和宫就更加冷落冷清。   夕阳近山,将刚下了雪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   阿鸦推开宫门,小心翼翼地用眼神往外头瞥,在看到那一抹弓腰塌背的身影时,顿时浑身骨血都凉透了。   “娘娘,娘娘!”   阿鸦的声音自紧闭的殿门外匆匆响起时,外人眼中那备受冷落,困苦不已的长和宫贵妃宋鹤眠。   寝殿内正是炭火烧得旺盛,连空气之中似乎都沾染了灼热。   床幔遮掩的床榻之上,有两道只着里衣的人影此刻正姿态暧昧地纠缠到一处。   宋鹤眠推开桑槐序那凑过来试图咬住自己的脖颈的脑袋。   桑槐序的狼耳簌簌颤动,唇缝间露出的獠牙已然若隐若现。   今夜是圆月,桑槐序趁着天色还早,就来自觉得钻了宋鹤眠的床榻。   从前圆月之时毒素发作,桑槐序将自己关起来,那是怕误食了动物,乃至于失去理智杀人取血肉,会更加重蛊毒。   而今既然遇到了只是舔一舔,咬一咬就可以让他身上躁动平复不少的人。   桑槐序再自顾自地忍着那就是傻透顶了。   两人方才半推半就间,宋鹤眠并没有不允许桑槐序在脖颈处留印子。   桑槐序的獠牙都已经咬住了那块的皮肤了。   那不识时务的声音就嚷嚷个没完了。   “……何事?”   宋鹤眠揉搓着狼耳作为安抚,让桑槐序这只压在自己身上躁动不安的小狗老实一点儿。   桑槐序吞咽着唾沫,敛眸压下心口的躁动。   下一瞬,阿鸦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响起:“娘娘,奴婢方才瞧见了御前伺候的刘公公……”   随即宋鹤眠明显感觉自己身上压过来的冷意更加分明了。   阿鸦声音落地不过两个呼吸间,殿外就响起了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尾音拉得长长的。   宋鹤眠眉心猛然一跳,他的手腕就已然被桑槐序一把握住了。   潮热的濡湿贴近宋鹤眠的颈窝往下一点儿,精准地剥开了本就松散的里衣。   然后一口咬在了脖颈和肩头连接处的嫩肉。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时,宋鹤眠已经拎起桑槐序的脖颈让他抬起头来注视自己。   桑槐序肤色冷白近乎透明的面上,那素日以来表演得很好的温顺表象早已经寸寸褪去。   他此刻被宋鹤眠遏制住了脖颈,却根本不怕下一刻就可能会被宋鹤眠掐死似的。   桑槐序用舌尖慢条斯理,跟挑衅似的舔舐过被血液沾染得艳红唇瓣。   他墨蓝色的眼底跳跃着夜明珠的温润光亮,却更显得阴恻恻,直勾勾地盯着宋鹤眠。   桑槐序露出唇缝间的獠牙,道:“贵妃娘娘,这可怎么办呀?”   殿内的炭火在桑槐序这声落地,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宋鹤眠感受着脖颈间细微的刺痛,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不显出丝毫慌乱。   他将指腹摩挲过桑槐序滚烫的皮肤,声音懒惰间沾染了些许挑衅:“銮驾已至长和宫外,质子如今想是翻墙出去也来不及了,不如委屈点儿翻到床底下,好去听听墙角?”   宋鹤眠的吐息扫过桑槐序的耳畔,听起来还多了调情之意。这句话里的意思不知哪处刺激到了桑槐序,让他唇缝间溢出不满的呜咽声。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中光芒微暗,探头过来再次朝着宋鹤眠脖颈间凑过来,獠牙威胁性地触碰着伤口。   殿外阿鸦的催促声却是更匆忙了:“娘娘!”   宋鹤眠脖颈间贴过来的灼热温度,转而被微凉的濡湿所替代。   墨发随着桑槐序的动作,滑落在宋鹤眠肩头。   宋鹤眠眼前视线不过昏暗了一瞬,桑槐序已经又贴过来亲吻过他的颈侧。   桑槐序用舌尖舔舐过那牙印渗出的丝丝缕缕的血丝,随即手腕一撑床榻便翻身到了床幔后面。   “臣留了印子了。”   宋鹤眠在桑槐序身影消失在晃动的床幔间,听到了桑槐序留下来的一句轻巧的话。   他用指尖轻点颈侧的皮肤,眼底萦上笑意。   这种跟标记领地似的行为,怪不得是只狼。   宋鹤眠在起身拢好凌乱的衣衫时,将被两人弄得乱糟糟的被褥稍作整理,推回了床榻最内侧。   殿门外阿鸦的声音没再有了,而是换做一串纷乱的脚步声。   宋鹤眠随意扯了件能遮住牙印的外袍,装作什么都不曾察觉般扬声吩咐阿鸦道:“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本宫午后贪睡,方才刚刚睡醒,恐惊扰圣驾,今日便不能见皇上了。”   宋鹤眠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翻出味道浓烈的熏香一股脑地倒进火龙,让香气瞬间氤氲散开在整个寝殿内,浓厚的香味儿恰好遮住了自桑槐序来到寝殿就萦绕不散的淡淡血腥气。   “千万莫要提及本宫入冬以来便身子不适,莫要让陛下担心,咳咳咳……”   最后几个字被宋鹤眠咬得很轻,他还不忘记再添上几个咳嗽时的气音,将久病缠身,恐惊扰圣驾的模样都搁在话语里了。   阿鸦隔着殿门听见宋鹤眠的信口胡诌,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了。   贵妃娘娘不去宫斗真是可惜了。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阿鸦若不是看到那桑质子前脚翻进了主殿,还真就信了。   “是,娘娘。”   阿鸦说这话时把脑袋快低到胸口了,生怕让身边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萧止毅发现了神色不对。她暗暗往自己大腿里子掐了一把,逼着自己把声音染上几分哽咽。   果不其然,那立于廊前原本还神情莫测的萧止毅脸上出现了怔愣,随即就被一种席卷而来的愤怒懊恼等等情绪覆盖。   “荒唐!贵妃生了病许久未好,长和宫怎的不去请太医?!”萧止毅声音冰冷地砸在寂静无声的长和宫。   阿鸦立刻识时务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埋首在地面没有吭声。   萧止毅偏头垂下视线:“你来回答朕,贵妃娘娘久病缠身,你们这些做奴才的眼睛都瞎了吗?!”   “是啊阿鸦姑娘,贵妃娘娘于陛下而言那可是十万分的要紧,长和宫怎的如此怠慢?还不快回皇上的话。”   刘善喜弓着腰,阴阳怪气地扯着一口破锣嗓子。   呸!   阿鸦心里头暗啐一口,老阉狗你这时候想着问了?!   从前萧止毅没与宋鹤眠起了争吵,这其中最会见风使舵揣摩圣意的就是刘善喜,甚至还因为宋鹤眠最初入宫不肯见皇上,言语藏锋地讥讽过几次。   如今看到萧止毅因为宋鹤眠“身子不适”而心疼,就开始借题发挥了。   阿鸦把脑袋埋得更深:“奴婢回禀陛下,娘娘身体本就不好,一入了冬就得靠着各种滋补品温养。这些日子……您不曾来长和宫,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大不如前。”   “阿鸦,陛下已至,你为何不通传……咳咳咳。”   宋鹤眠的声音自殿内响起。   萧止毅眸色一沉,立刻推开殿门:“你的宫女若是不说,朕还不知内务府已经如此会见风使舵,甚至连贵妃都敢苛待。”   他迈步进了殿内,阿鸦立刻起身,先于刘善喜一步将殿门掩好。   刘善喜只来得及瞥见殿内立于屏风前的宋鹤眠,就没再瞧见什么别的地方。   萧止毅只是刚进殿内,就瞧见了宋鹤眠高挑的身影。宋鹤眠不过随意披着一件外袍,有些日子没见,似乎更加瘦削了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鹤眠。   萧止毅喉头一紧,那种忽略了太多的悔意将他包裹,更是直接上前两步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宋鹤眠自然是不知道萧止毅这短短几秒钟都在脑袋里过了些什么,不过他对上萧止毅那跟淬火似的眼神,大概已经能猜到了些。   “鹤眠,你瘦了……”   萧止毅嗓音压抑,视线近乎是贪婪般描摹过宋鹤眠的面部轮廓:“这些日子,朕不曾见你,心中也是酸涩难忍,有多少个夜,朕都是想来长和宫找你的,只是你那日说的话太倔……今日见你,朕竟然从不知,你的心意亦然如此。” 第35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3   这话说的,宋鹤眠要不是瞧见了光球那里的剧情推进度根本就没停,还真得给萧止毅鼓鼓掌,称赞他还不算太既要又要。   萧止毅跟宋鹤眠字字句句跟泣血似的表达心意,那睡了主角受又去宠幸后宫佳丽的事可是半点没闲着。   男女搭配,是什么也不挑。   问就是帝王无奈,真心得放于江山社稷之后。   至于所谓的与主角受滚到一起去。   萧止毅恐怕也是能扯出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给宋鹤眠——   “他不过是与你长得相像,借你我之间闹了矛盾,就趁着朕喝醉了酒,爬上了龙床。”   “朕虽然既要江山又要名誉,还想要妃嫔给朕繁育后代,又无法在寂寞之时放过与你相似的身体,但朕只爱你一个人。”   光球声情并茂地在宋鹤眠脑袋里表演[朕的真心可是都给了你~]   光球直接呸呸呸[真是的,净给那没人要的玩意儿。]   宋鹤眠被叫嚷得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响,有些觉得光球在经历上个世界之后,有种释放了天性的嘚瑟。   殿内红烛通明,宋鹤眠披着玄色外袍立于屏风前蹙眉没有说话。   他这副分神搭理光球的神色,落在萧止毅的眼里就自动加工成了尚且不能放下两人之间争吵的芥蒂。   “鹤眠,你可是怨朕这些日子冷落了你?那日谈话,朕身为帝王得你如此话语,心中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无可避免的。”   萧止毅说着话,伸出手来要去牵起宋鹤眠身侧的手。   宋鹤眠则轻微侧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萧止毅的触碰。   萧止毅伸出的手臂僵直在半空,是收也不是抬也不是。   宋鹤眠余光瞥一眼床幔,替萧止毅找了个台阶下:“陛下,近来身子不适,恐让陛下沾染了病气。”   这找给萧止毅的台阶,一来是他懒得去应付萧止毅时不时就想制造的肢体接触。二来是……   那缩在床幔后的实在不是什么听话的小狗。   桑槐序都能够胆大妄为地在宋鹤眠脖颈留印子宣誓主权,再放肆地能做些什么可说不准。   宋鹤眠方才三言两语说给萧止毅听的话,殿外的人听得清,桑槐序更是能一字不落。   总得做到“打个巴掌给个枣”才是。   宋鹤眠可不想真把桑槐序弄急了,误会了点儿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不说的是qing趣,心里头隔着芥蒂的那就是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宋鹤眠既已如此说了,萧止毅也只好歇了心思。   待宋鹤眠引他去了榻前,萧止毅抿了口尚且温热的茶水,蹙眉问起方才在殿外听到的事:“内务府的奴才怠慢,朕怎的从未听闻长和宫的人去说?”   “皇上忙于前朝之事,皇后忙于后宫之事。事事不能兼顾,后宫中,陛下难免有忽略不察之事。”宋鹤眠道。   萧止毅蹙眉,领会了不对:“既如此,那就是高氏怠慢了。”   宋鹤眠垂下睫羽,抿茶时白雾蒸腾起朦胧了他的眉眼:“咳咳咳……陛下已知就好,莫要去寻那高皇后了。”   “高氏身为皇后,却纵容后宫见风使舵之事,连你身为贵妃也要受如此怠慢,岂不是放肆得过了!”萧止毅一拍榻上的小紫檀木的案几,眼底跳跃着压抑的火。   宋鹤眠声音很轻:“陛下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如此动怒,高皇后不过是些许骄纵了些,高氏的父亲护佑京中有功,这些小事,我能忍得,不让陛下为此难过才是最好的。”   他语气温和,却三言两语间将矛头从高皇后的身上,转而引到了高则仲。   从后宫之事牵扯蔓延到前朝,不是小事化了,而是生怕这股风不能助火势更大。   果不其然,萧止毅脸上的怒意更加分明,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小小的三品武将之女,入宫为后也可放纵行事,朕真是将高家的权利给的太大了……鹤眠你放心,待到明年春,朕定然不会再让那高家如此得意!”   他伸出手来往宋鹤眠的方向伸过去些。   宋鹤眠瞥见了,不甚明显地往后挪了挪,眼神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陛下要在明年春时做何事?”   “自是削弱高家权势,止住那高氏的骄纵。”   萧止毅以为宋鹤眠是觉得时间太慢,叹口气道:“年前怕是不行,近些日子流民甚多,除了京中大雍许多地界已经饱受其害,高则仲尚且还有用。”   宋鹤眠挑眉:“怎会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鹤眠既问,朕定然不会瞒着。北狄数月前受了灾,七成的庄稼颗粒无收,半数的牲畜家禽都一夜之间被冻死了。”   百姓无粮可食,却还要缴纳杂税,走投无路之下更是易子而食,当街甚至不惜买卖“两脚羊”。   北狄皇室这些年征战无数,既是无心也是无力腾出粮来救助百姓。   流民更是添了不少。   萧止毅说到这儿,面上的愁容更甚:“北狄受此灾祸,战事搁置,更是有求和之势。这数月以来,朝中老臣也有不少上奏,期望朕就此停战,以维系已经长达七年之久的和平。”   他为新帝初登基,需得朝中老臣支持,更需时间来巩固大权,此时不与北狄开战自然最好。然此时北狄受创,正是一举攻下的好时机,错过实在是可惜。   萧止毅举棋不定就是如此。   “即使如此,陛下为何不趁机巩固边关,秣马厉兵。”宋鹤眠轻笑一声,道:“行兵之策不仅在于战,亦然在于威慑,陛下既不会放纵北狄养虎为患,又可起到威慑展示国威。”   萧止毅闻言半晌后点点头,眼中萦绕了掩盖不住的赞许。   “鹤眠,朕最清楚,只有你才是于朕的知心之人。”   萧止毅盯着宋鹤眠烛火下的面孔,心头更加烫了。他作势伸手更往宋鹤眠得方向去碰。   然而下一瞬,床幔处倏地传来一阵响动。   萧止毅顿时眼神骤然一变,朝着床幔的方向看过去。   殿内的床榻方向被屏风遮掩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角。   方才的响动就是从屏风遮掩的地方传出来的。   “什么声音?” 第35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4   萧止毅盯着烛光晃照之下的屏风,目光锐利如鹰隼。   宋鹤眠也顺着萧止毅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也很惊诧:“我午后休息时,将殿后的窗子开了些,莫不是夜间起了风,把窗子吹开了?”   萧止毅依然紧盯着床榻的位置,显然并不对宋鹤眠的话全部信任。   “方才那声音还真是响,不会是因为窗子开了,进了些别的东西捣乱。”   宋鹤眠侧头,用衣袖遮住口鼻咳嗽几声,连眼底都恰到好处地红了些:“陛下可否与我去瞧一瞧?”   他的语气坦然,甚至还顺着话请了萧止毅与他一起去看。   萧止毅收回视线,盯着宋鹤眠欲言又止。   这时原本在殿外候着的刘善喜突然叩门而入,在萧止毅冷若冰霜的眼神注视下,在萧止毅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宋鹤眠能大概听出几个比较主要的音节,“养心殿里”“侍卫”和“晕了”等等之类的东西。   大概意思就是主角受三七应该是在饱受萧止毅的“虐待”后还要于养心殿做好侍卫的责任,然后体力不支地晕倒了。   果不其然,萧止毅在听了刘善喜地话后,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一闪而过的震惊。   刘善喜弓腰塌背地退到一边,似是只负责传达了消息就好,之后如何那就是萧止毅的意思。   萧止毅捏了捏酸痛的太阳穴,半晌都没有动。   宋鹤眠扒拉着衣角,数着那呼吸都乱了套的萧止毅何时才能起身离开。   “……鹤眠,朕有些事要去,今夜就不能陪你了。”萧止毅再说话的嗓音干巴巴的。   宋鹤眠颔首,轻笑道:“既如此,陛下便快些去,莫要耽搁了时辰。”   “……”   萧止毅在刘善喜的侍奉下,穿好了玄色大氅,深深地看一眼宋鹤眠,随即急匆匆地走出了长和宫。   方才在殿内耽搁太久,此时天际早已经被夜色笼罩。早就披上了雪的皇宫更显萧条。   “贵妃娘娘。”   宋鹤眠一垂眸,就看到了那踩着雪层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他眼前的刘善喜。   阿鸦在宋鹤眠的身侧,替他遮掩着风雪。在刘善喜近了后,更是哼了一声。   刘善喜也看不到似的,自顾自地将苍老却阴柔的面上挤出一堆笑意:“皇上将和贵妃娘娘的谈话交予奴才办了,娘娘放心,明日内务府就会送来应有的份额,此后也绝不会有怠慢之事,一切都会紧着娘娘先才是。”   他话语间不显露,面上却洋溢着宋鹤眠只凭几句话就能惹得陛下重拾恩宠,整个后宫都是仅有宋鹤眠一人的赞叹。   刘善喜在宫里头待了几十年,那腰也是弯了大半辈子,最是会审时度势的。   曾几何时,最先察觉了萧止毅的心思,在其登基后,撺掇萧止毅借宋家势弱,强迫原身入宫的就是他。   宋鹤眠在夜色之中的笑意很淡:“刘公公辛苦。”   “奴才能为陛下和娘娘做事,那是奴才的荣幸。”   刘善喜低眉顺眼的,从袖口里抽出一样东西来。   那东西宋鹤眠一眼就瞧见了是什么。   刘善喜嘿嘿两声:“娘娘可不要怪奴才多嘴,这宫里头女人多,男人却少,除了那带刀侍卫……皇上这些日子,就在养心殿了。”   他说完这话,把东西往宋鹤眠的手里一塞,随着圣上銮驾往远去了。   阿鸦提着灯,有些好奇地张望:“娘娘,刘公公这是塞了什么东西,怎的还神神秘秘的?他不应该是只听从皇上的安排吗?”   她怎么看刘善喜刚才那架势,说的话办的事,倒像是自己藏着小九九。   宋鹤眠指尖抵住掌心的小瓷瓶,也没遮掩,让阿鸦拿去看了。   阿鸦只是那么一瞅,脸上立刻就红了个彻底。   “这这这……刘公公真是太僭越了!”阿鸦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这小瓷瓶还给宋鹤眠了。   宋鹤眠笑而不语,往衣裳里将瓷瓶塞得更深了些。   待宋鹤眠再度推开寝殿的门,空气之中那股熏香味儿早就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宋鹤眠眉眼蹙紧,他反手别好了殿门,大步朝着屏风后而去。   “桑槐序!”   屏风和床榻之间的地面上,正有人蜷缩在其间。桑槐序身上松散的衣衫早就乱了,露出了大片渗出细汗的皮肤,他一头墨发散乱地贴在身上,正随着他呼吸时皮肤上下的起伏而不断颤动。   桑槐序此刻正将自己已然完全变为狼爪的双手用力地扣抓在地面,划出道道痕迹。除去这些,他墨发遮掩下的面孔,唇瓣之下的皮肤也有几滴鲜血星星点点的分布。   甚至还有他露出的肩颈,胸膛……   宋鹤眠这声略高音调的呼唤,让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光芒闪烁不停,似是挣扎出来几分清醒的意思。   不待桑槐序给予回应,宋鹤眠已经抱起了桑槐序,带着他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宋鹤眠还没将桑槐序搁在被褥上,他脖颈间随意遮掩的布料就已经被锋利的狼爪扯了个稀碎。   他眉心狠狠一跳,双手都没来得及抽出,脖颈间就再次覆盖上了桑槐序滚烫的呼吸。   刺痛让宋鹤眠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压过来,用膝盖抵开了桑槐序的大腿,推着人强迫他倒在床榻上。   桑槐序被打断了动作,喉间不满地发出呜呜声,眼底的掠夺几乎恨不得把宋鹤眠给吞吃干净。   物理层面的那种吃。   新牙印叠着旧牙印。   宋鹤眠也说不好如今是疼还是痒,他干脆随手抹过脖颈靠下处的伤口,摸到手指上的鲜血淋漓,他嗤一声笑了。   桑槐序被宋鹤眠限制住了动作,不安分地扭动几下。   然而宋鹤眠眼中光亮闪烁了几下后,他的挣扎就变得轻微了。   宋鹤眠用自己染血的手摩挲过桑槐序同样血迹星星点点的下巴,脖颈,胸膛……   啪——   宋鹤眠将手掌不轻不重地扇过桑槐序的pigu。   他一手扯着狼尾,另一只手将血迹抹过自己的唇瓣,倾身凑到桑槐序的眼前:“你不是想要血肉么,自己来?” 第35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5   桑槐序眼前只剩下一片光怪陆离的虚幻。他的世界在震颤,床幔也在晃动,殿内的一切不知何时,已然在他眼中再不分明。   圆月之夜,狼毒发作之时的寒冷会如蚕食血肉的蚁虫,顺着他皮肤底下摸不清看不到的地方蠕动着爬到全身各处,慢刀割肉般磋磨着桑槐序一切思绪。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点点被彻底坠入混沌里,而桑槐序只能宛若溺水之人那般,去旁观着看清自己如何堕落。   殿内炭火的每一次噼啪声响,都宛若抽丝自桑槐序耳畔远去。   徒留给他的只是彻骨的寒凉。   数年如一日的寒冷。   直到一股带着暖意的温度将桑槐序拥入怀中,轻而易举地就扫落了他身上的霜雪。   桑槐序被尘封在冰层底下的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下,桑槐序就抓住了这份热意。   “宋鹤眠……”   桑槐序眼底的墨蓝色光亮闪烁不定,他挣扎着奋力伸出手去够眼前混沌一片,唯一可以看到的光亮。   他伸出的手臂不过刚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在下一瞬,他就彻底看清了。   床幔在那人身后晃动,宋鹤眠的整个身形都朦胧在光线温和的夜明珠下。他此刻身上的衣衫已经完全乱了,随意披着的玄色外袍堆叠在肩头。   宋鹤眠从肩颈到腹肌处的轮廓,都完全展露在桑槐序的眼前。肤色傲雪凌霜,却不显得有半分脆弱,反而在明暗交错的光亮映衬里,更让胸肌腹肌瞧起来轮廓清楚,宛若雕刻而成。   方才宋鹤眠压制住桑槐序这身狼毒发作的人,显然是费了一番力气。他露出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似是汗珠的细腻光泽,随着宋鹤眠呼吸一起一伏间而颤动。   最为明显的应该是宋鹤眠肩头处那点宛若雪地红梅的血迹,星星点点的沾染在他的脖颈处,顺着锁骨弥漫开的血痕,更是……   桑槐序刚亮了些的眸色又倏地暗了,十分顺从本能地“啊”了一声,眉眼都溢开了惊艳。   宋鹤眠一手擒着桑槐序的手腕,轻笑一声:“质子,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贵妃娘娘都跟臣躺到一处去了,还怕再多看这么几眼?”   桑槐序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喉头痒得厉害。   这份显著的变化,让他不禁蹙眉。   宋鹤眠察觉到了,笑意更加分明:“我怎么瞧着,质子现下已经不只是要看了。”   宋鹤眠说着话,慢条斯理地往下一压。   桑槐序的手掌下一瞬地收紧,又在意识到自己如今仍然处于狼毒发作,只好放松下来。   “贵妃娘娘,真是好会坐。”   “质子想问本宫哪个做?”   宋鹤眠似笑非笑的声音悄然四散在夜色里。   桑槐序这才从宋鹤眠晃眼的好身材挪开眼神,瞥到了他唇角那抹艳红。   那是宋鹤眠刚刚抹上去的血迹。   如果桑槐序还不算彻底在狼化时成了兽类的话,那么他应该是听到了宋鹤眠方才说的话。   桑槐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到了宋鹤眠的大腿:“贵妃娘娘既然问了,那臣可还有机会向娘娘讨要试一试的机会?”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松开了手,动作麻利地离开了床榻。   床幔的一角被宋鹤眠撩开,他侧身要踏入光亮昏暗的殿内。   桑槐序眸色一凝,以飞快的速度搂住了宋鹤眠的眼神,就着力气带着他一个翻身,一起倒在了床榻间。   宋鹤眠后背刚挨着柔软的床褥,嘴唇上就被一股急哄哄的灼热吐息包裹了。   桑槐序完全没有章法,几乎是用舌头尝羹汤的方式去寻找宋鹤眠的唇瓣。   两人纠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酸涩。   桑槐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不知还能如何,干脆就去咬宋鹤眠的嘴唇。   那就真的是把偷晴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宋鹤眠拎起桑槐序的耳朵,在他用墨蓝色的眼眸注视自己,满眼都是不满时,倏地也一口咬在了桑槐序的锁骨处。   宋鹤眠这一口的力气不比桑槐序的小。   桑槐序面上肌肉微颤。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用温凉的指腹蹭过渗血的牙印,将血迹抹在了桑槐序的嘴唇上。   “……”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朦胧不清,让桑槐序再一次听到胸膛里震颤的心跳声。   宋鹤眠若即若离地亲一下他的唇瓣:“质子,好好学。”   “……臣领命,贵妃娘娘。”   这一吻,宋鹤眠就格外耐心地教了桑槐序一炷香的时间。等这个吻学到最后,桑槐序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那所谓的“血肉”,还是宋鹤眠带给他独有的感官。   然而这个吻又仅仅只是吻。   桑槐序若不是清楚两个人之间挨得如何近,恐怕还真以为宋鹤眠真就是在耐心地教学他如何亲吻,好得到鲜血。   殿内里的水渍声终于停歇下来,桑槐序将脑袋埋在宋鹤眠颈窝处,急促地喘着气。   “贵妃娘娘,你不再往下教了么?”   桑槐序的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泄气。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泄气。   桑槐序脑子里头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被宋鹤眠牵着走,完全没有把握本心。   然而他又实在是挨不住那被宋鹤眠勾出来的瘾。这瘾似乎比狼毒还要难挨,让桑槐序浑身都烫得难受。   宋鹤眠听出了意思,却反问:“除了这个,质子还想学什么呢?”   桑槐序垂着睫羽,眼底光芒昏暗不定。   宋鹤眠见他不说,也就真不吭声了。   桑槐序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太能平复下来。   他磨着尖牙,用腰身往宋鹤眠那儿挺了挺。   宋鹤眠的笑声就再次被桑槐序听到了。   桑槐序声音发冷:“贵妃娘娘笑得这么欢,难不成是只有臣一个人如此,你只是在身上插了把旗?”   他作势要起身离开。   宋鹤眠见状,灵活地压下了桑槐序要起身的动作。   他转而手往下一探,撩开了桑槐序的衣摆道:“质子既然要往下学,本宫自然没有不教的道理。” 第36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6   两人之间的关系,自那日说明后,便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   宋鹤眠会任由桑槐序自由地进出长和宫,亦然会在桑槐序狼毒发作之时给予他想要的安抚。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动手摸来摸去,那也不是没有过。   毕竟桑槐序心底里清楚,他自己到底有何等钟爱宋鹤眠这副皮囊。   男人的第一次心动如果是视觉,那么桑槐序确信,自己愿意放下那最简单的威逼利诱的招子,选择去与宋鹤眠这位位高权重的贵妃娘娘纠缠在一处,保持着这么一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那么一定是因为他的“心动”吧。   桑槐序真是十分满意宋鹤眠,甚至更期待着彼此之间更进一步的纠缠……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梦到过,二人在这长和宫的寝殿内,隔着一层屏风,一层床幔,去彼此窥探那早就探出腌臜触角的心思。   宋鹤眠在梦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好看。   呼吸的起伏,皮肤泛起的红,甚至于是侧过脸去划过眼角的泪……   桑槐序只是想想,就浑身骨头缝里都透出来痒。   这是宋鹤眠不反驳不拒绝,肆意放纵他养出来的瘾。   这是宋鹤眠让他生出来的,除了合作共赢,更多的阴暗心思。   宋鹤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又怎么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宋鹤眠既然答应了与他纠缠到一处。   那么深宫苦寒,宋鹤眠此生都不要想着逃离。   两人就应该一起在这霜雪覆盖之下,一起放纵最原始的恶意。   高高在上的贵妃,与他这个最卑劣的北狄质子。   从此再也不能分开。   殿内的一切光亮都没了,然而桑槐序如今却因着狼化时可以看得真切。   桑槐序后背抵着冰凉的檀木案几时,他低头透过卷起的衣角,看到了宋鹤眠朦胧在黑暗之中的脸。   他用指尖划过宋鹤眠的眼角,又停顿在宋鹤眠的鼻梁处,最后蹭过宋鹤眠微微鼓起的脸颊。   这还是桑槐序第一次如此满意自己身上的毒。   恶意包装出的恶念,让他可以很好地在黑暗里放纵自己,却不惧怕被宋鹤眠看到。   不知多久,宋鹤眠在察觉到桑槐序皮肤的战栗后,停下了动作。   “……学会了?”   宋鹤眠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响在桑槐序的耳畔。   桑槐序半天都没回话,好一会儿才哼出懒惰的餍足意味:“会了。”   他似乎是拿准了宋鹤眠看不到,瞧不见似的,脸上都是恶劣的笑。   “贵妃娘娘,臣来再为你演示一遍,好不好?”   宋鹤眠微敛睫羽,故作不察,默许了桑槐序的恶念增长:“……好。”   …   狼的舌尖会长着倒刺,细细密密地牵扯出细微的痛。   狼也会小心翼翼地收敛好獠牙,试探着用自己的眼神注意着细微的动作。   狼和狗还是不一样的。   狗会在高兴,欢快等等任何时候去摇尾巴。   狼只有在求偶的时候才会。   夜里宋鹤眠传了热水,一切都交由阿鸦去办。   “阿鸦姐,贵妃娘娘怎的夜深了也要热水?”小宫女打着哈欠。   阿鸦拍一下她的脑袋,语气警告:“主子让做什么就去做,少打听那些没用的。”   “……哦。”   殿内的热气自屏风后蒸腾,水声哗啦啦的响动。   阿鸦就站在廊外,将外面的一切响动都警惕地收在耳朵里。   两人倚在床间时,桑槐序就听到宋鹤眠几声笑意。   桑槐序指尖抵着宋鹤眠的胸膛,问:“贵妃娘娘这是因为何事笑?”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说出自己“身有长处”时,宋鹤眠的短促笑声。   今夜他腮帮子还酸痛着,那话想起来原封不动给宋鹤眠听倒是更合适。   “我只是在想……”   宋鹤眠声音似一捧柔软的沙:“人有时确实需要一条尾巴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呢。”   …   次日晌午,宋鹤眠打着哈欠倚在美人榻上。   阿鸦早早就收拾好了被褥,愣是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甚至还贴心地替宋鹤眠找了件高领的华服。   虽说阿鸦没瞧见什么不该有的印子,但怎么样也得防患于未然。   宋鹤眠挑眉:“你贼眉鼠眼地瞧什么呢?”   阿鸦:“……奴婢没瞧什么。”   那桑质子究竟是何时走的?   她为了避人耳目,天色刚亮就寻思找机会收走东西。结果宋鹤眠这时已经醒了,甚至还有功夫在长和宫后院赏梅。   贵妃娘娘的眼光果然独到,桑质子年轻气盛,人又聪明绝顶,做事不留痕迹,十分中用呢。   宋鹤眠见阿鸦那变化莫测的神情,也大概砸吧出了她没想什么好事。   刘善喜昨晚说的内务府赏赐未至,凤仪宫高皇后的邀约倒是先到了。   “不去。”   宋鹤眠倚着贵妃椅,声音懒洋洋地道。   凤仪宫传话的云如海耷拉着眼皮,嬉皮笑脸地道:“贵妃娘娘,皇后实在是思虑您近些日子身子不适,早早就吩咐了人准备温养滋补的羹汤,特请您去凤仪宫小坐片刻。您若是不去,那不就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了?”   “嘿,你!”   阿鸦眉心蹙紧,刚要上前一步时。   宋鹤眠已经开口了。   他将手中的书本随手扔到一边,走到了云如海的眼前。   宋鹤眠的身量本来就比寻常男子高挑得多,即使是皇帝萧止毅站在他面前那也只能是跟他勉强齐平。   他的容色过于昳丽,又总是眉眼染笑,就容易让人在他坐着时忽略了宋鹤眠身上的压迫感。   云如海被眼前宋鹤眠投下来的阴影唬得嘴里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鹤眠又笑了,那笑意里却品不出友善的意味:“既如此,那本宫就去上一去。”   “……主子,凤仪宫的太监云如海,请贵妃娘娘去凤仪宫了。”   “哦?”   桑槐序慢悠悠地给槐树修剪枝杈,闻言道:“我来猜猜,可是还有那平王萧止笙?”   长鹰一愣,忙点头:“回主子,平王确实也在今早就进了宫。”   锋锐的寒芒闪过,桑槐序将剪刀直插入树干。   他啊呀一声:“真是的,早晚要剪的树杈子也要来凑热闹。”   桑槐序面上的神情缓缓转冷。   “……去死吧。” 第36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7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馥郁醉人。   “贵妃娘娘,里面请,皇后已然恭候多时了。”   云如海点头哈腰地说了话,吩咐着要让身后跟着的几个宫女接过宋鹤眠身上的绒毛大氅。   宋鹤眠立于廊下没有动,在那为首的大宫女递出手来时,侧目睨向她。   大宫女被宋鹤眠用这样的眼神轻飘飘地一扫,心里的东西都跟被看透了似的。伸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动作就慢了。   阿鸦跟在宋鹤眠的身侧,立刻收到了这个信号,先一步将宋鹤眠身上的绒毛大氅收回。   阿鸦拢着大氅,皮笑肉不笑地向凤仪宫这个大宫女颔首。   大宫女:“……”   她将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捏紧。   云如海则好似什么也没发觉,催促着围过来的宫女退下。   “里面请吧,娘娘。”   穿过了殿外的廊桥,宋鹤眠刚踏入主殿就瞥见了里头几个人影。   皇后高氏坐于高位,正用染了蔻丹的指尖抵着额角,浅笑着对其下的人影说些什么话。   除去高皇后,殿内妃嫔已然落座的共有三位,这三位妃嫔之中只有柔妃是宋鹤眠曾经见过的。   其余的两位见了宋鹤眠出现在殿内,立刻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问安。二人同为贵人,一个赐号为舒,一个赐号为和。   这二人举止瑟缩,眼神对视到宋鹤眠时就仓惶挪开,更像是心里头藏着点儿东西,不敢多做表露。   高皇后见了宋鹤眠,似是如梦初醒,施施然地从高位走了下来。借着满殿明晃晃的烛光,打量着宋鹤眠。   “鹤眠……本宫还能如此称呼你,是吧?”高皇后笑着眯起眼睛。   宋鹤眠微微颔首:“皇后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就是。”   高皇后脸上堆叠起笑容:“你这入宫以来,本宫还不曾与你见过几次面,你也不要见外……毕竟虽然同样身在后宫,男女之间还是不同,应该有大妨。”   她言语间笑意盈盈的,眼底却藏着掩饰的极好的淡淡讥讽。   这份讥讽不表现于面部表情里。   若是换做原身,恐怕还真得就会被高氏这句话所刺痛。   宋鹤眠面上笑意微扬:“是啊,今非昔比,我还从未想过可以如此与高皇后见面。从前行的君臣大礼,现在还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高皇后面上的笑意顿时微敛。   宋鹤眠过去是臣子,然而宋家从龙有功,侍奉两代帝王,手握重兵。曾几何时先帝特允,宋家中人见了皇室,也不曾需行君臣大礼。   而今宋鹤眠口中所谓的君臣之礼,是客套也是讥讽。   纵然宋家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他宋鹤眠自然是宋鹤眠。   高皇后攥紧了手,再次扬起笑脸:“这天寒地冻走了一路,快些落座才是。今日本宫特令小厨房准备了滋补的餐食,又怕鹤眠你觉得这是深宫妇人的小聚,还特意请了阿笙来和你一起。”   宋鹤眠的视线越过高皇后,落在那坐于席位间的平王萧止笙。不久前那二十大板,对这养尊处优的平王殿下而言,可不是很好消受。   萧止笙的面上还有些苍白,整个人也瘦了至少两圈,看起来更为萎靡不振,纨绔懒散。   自宋鹤眠进了主殿开始,萧止笙的视线就没从宋鹤眠身上挪开。   他在宋鹤眠看过来后,指尖捻动着鎏金茶盏,搁在唇边抿着茶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宋鹤眠。   “贵妃娘娘,近来可安好?”   萧止笙咬字格外重。   宋鹤眠径直落座,侧目而视:“我自幼不能习武,一入冬就易沾染风寒,不能与平王殿下的身子骨相比。”   萧止笙捏着茶盏,冷笑一声:“那贵妃娘娘可要精心调养,本王的皇兄还等着娘娘的柔情小意,侍奉龙榻前。”   萧止笙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可闻,更是丝毫没有掩饰那份纨绔恶劣。   柔妃注视着这一幕不由暗自蹙眉。   其余两个贵人那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敢出声打破这诡异氛围的。   此话听起来实在是轻佻无力,然而这话是平王萧止笙说的。   皇帝萧止毅对自己这个同母所出的弟弟,那是格外珍视。即使这平王纨绔恶劣,那也从不曾罚过。   更何况宋鹤眠虽为帝王妃嫔,可他确确实实是个身量高挑,模样也是十足锐利的男子。   平王为人放荡不羁,男子之间说些荤话……即使分明是折辱,又能挑出些什么呢?   高皇后眸色一转,适时地开口:“阿笙,皇嫂这里不是宫外,你说话注意些分寸才是。鹤眠如今是你皇兄的妃嫔,不是你朝堂之上唇齿相讥的朝臣。”   “皇嫂教训的是,本王习惯了从前跟宋鹤眠在朝堂之上拌嘴,倒是真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萧止笙笑意冷冷,挑衅般望着宋鹤眠:“如今他是贵妃娘娘了,是我皇兄的妃嫔。本王不能拿贵妃娘娘当寻常男子看待了。”   “平王殿下说得极是。”   宋鹤眠面上神色并不曾变,甚至还能气定神闲地抿一口清香扑鼻的热茶。他用指腹摩挲过入手温润的茶盏,声音如珠落玉盘:“殿下如今不能入朝堂了,确实不能在朝堂之上拌嘴了。”   他的眼尾微扬,视线若有若无地瞥过萧止笙略显僵硬的坐姿。   自从数月前萧止笙被当众责罚,受了二十大板后,随即又是禁足。他身为皇室却因一小小的北狄质子落得如此重罚,皇家的里子面子都过不去。   萧止毅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借此也勒令了萧止笙不再参与朝堂议事,说是让他暂避锋芒……   这一避,又不知何时方能终止。   萧止笙豁然起了身,大怒之下要开口说些什么。   “阿笙,”高皇后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坐下来用完了餐食再走。”   萧止笙捏得拳头咯吱咯吱响,最后一屁股坐回了原位。落座之前,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宋鹤眠。   那眼神里头是藏不住的挑衅。   殿内只余下熏香和美酒佳肴混在一起的馥郁香气。 第36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8   光球挨个闻了一遍[宿主,这些东西都没下药,没有毒,放心吃。]   宋鹤眠诧异[高层世界现在的系统,还有这个功能?]   光球[……正常来讲是没有的,不过我上一任宿主嘴比较刁,怕他馋死了,我进化出来的。]   宋鹤眠故作没听出光球说话时的磕磕巴巴。他在没人能看到的角度,往藏在衣摆下的光球塞了一样又一样的糕点。   光球作为一只高级的系统球,虽说是一堆数据堆起来的,但模拟味觉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席间摆的东西以甜口为主,滋补的羹汤也是入口鲜甜。   宋鹤眠每样试了几口,就没再动了。   宋鹤眠唉了一声[此时如果有些辣椒炒肉,水煮鱼……那才是不错。]   [宿主,你这些是填饱肚子的。宫里头的娘娘们针锋相对时,辣的嘴唇通红,牙齿还有辣椒,实在是不太美观。]   光球打断了宋鹤眠的畅想。   ——如何解释坐席跟吃下午茶的区别。   宋鹤眠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高皇后和萧止笙接下来的一唱一和。   清甜的佳酿入口的多了,也会让人生出几分醉意。   宋鹤眠抿酒的功夫,前来凤仪宫小聚的妃嫔都脸蛋喝得红扑扑的,甚至高皇后眼神都有些不太清明。   宋鹤眠搁下酒盏,微微勾了下唇角。   早就候在殿外的云如海这时进了宫,凑到高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大宫女颔首,又小声跟高皇后说起了话。   高皇后染着蔻丹的手指轻点凤椅,视线扫视过殿内:“外头正下着雪,刚饮了酒,此刻出去易染了风寒。本宫安排人准备了热水,若是不嫌弃,不妨去偏殿洗漱了酒气小憩片刻,再趁着雪停之时再走?”   “皇后娘娘既如此说,臣妾若是拒绝,那就是臣妾不识好歹了。”   “是啊,雪天路滑,皇后娘娘思虑得当,臣妾真是心里头热乎乎的呢。”   柔妃也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哪里的话,你不嫌弃臣妾一身酒气才是。”   柔妃说完话,才微微欠身落座。   宋鹤眠收到了柔妃投过来的轻轻一瞥,在柔妃发觉宋鹤眠注意到了后,她向宋鹤眠摇了摇头。   哦,看起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宋鹤眠眸色闪烁。   果不其然,平王萧止笙已经懒洋洋地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后站没站相地嘟囔:“皇嫂,你光是把皇兄的妃嫔留下来驱寒,臣弟可怎么办?”   “你若是留在这凤仪宫,像什么话?快些走,去你皇兄那儿!”   高皇后言语催促着,语气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萧止笙一指宋鹤眠,眉飞色舞地道:“贵妃娘娘不也是男子,您都留下他了,臣弟有何不可?”   高皇后嗔一眼萧止笙:“你惯是胡说,本宫只是邀请,鹤眠何时同意了?”   “臣弟不管,待会儿臣弟会让小全子去养心殿向皇兄说明。皇兄最是疼爱臣弟,定不会忍心让臣弟饮了酒,冒着风雪而去。”   萧止笙又拿出来孩子气耍赖皮的一面,根本没给高皇后拒绝的机会。   又或者来说,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着整个殿内的人在一起,根本没有给宋鹤眠拒绝的机会。   因着宋鹤眠身为男子又是帝王的妃嫔,高皇后便令云如海带着宋鹤眠去了东配殿。   东配殿的配置陈设奢华,还没有整理得太过整洁,显然是常有人至。   乍一看似乎今日这些安排,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这场雪,高皇后临时吩咐了下人准备,还有些匆忙之下的准备不周。   “皇后娘娘说了,还请贵妃莫怪,下人们准备得着急,难免不够细心。”云如海道。   宋鹤眠颔首:“本宫知道了,劳烦你替本宫谢过皇后的细心。”   云如海离开东配殿之前,还不忘记替宋鹤眠带上房门。   光球飘过去看了半天[这也没锁门……他俩一唱一和就为了让你泡个大澡?]   难不成高皇后和那个平王萧止笙有当搓澡师的癖好?   宋鹤眠简单地打量过殿内的陈设,随即又走向了炭火燃烧正旺的火炉。   光球还没反应过来,它就看到宋鹤眠伸手朝着那火炉而去。   [宿主!!]   宋鹤眠后背倏地被闯过来一股大力,若不是他脚底下站得稳,换成旁人都要被光球这么一下怼进火炉里面。   他摊开了手掌,手心里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刚刚开始融化的黑色圆盘状东西。   整个殿内除了火炉外,再无其他可疑的熏香之类。火炉温度极高,纵然有心防范,也一时间难以采取对策,若是将些东西下到里面,却是个不错的地方。   宋鹤眠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光球[你尝尝,这东西什么成分。]   光球[???]   听听,这是人话吗?   ……宋鹤眠确实不是。   光球哼哧哼哧地挪着这坨黑漆漆的东西,塞进系统空间里头慢慢琢磨。   在光球琢磨的功夫,高皇后派来送水的宫女已经过来了。前来送水的是高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贵妃娘娘,这是皇后派奴婢过来送的……”   宋鹤眠:“进来吧。”   在那大宫女动作磨磨蹭蹭的时候,宋鹤眠好似什么异常也没察觉到似的,去翻看起了书卷。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宋鹤眠倚靠在一侧用书页遮住了面庞,正在翻阅书籍里的内容。   热水倒进浴桶哗啦啦地响,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屏风后遮掩的床榻……   “贵妃娘娘,请沐浴更衣。”大宫女低眉顺目地退到一边。   宋鹤眠合上书册:“你下去吧,本宫不喜欢有人侍奉。”   “是。”   大宫女也没有因为宋鹤眠这话而多言。   宋鹤眠看向屏风后漾在空气里的热气,下一瞬他的视线骤然锁定在某处。   随即,宋鹤眠的眼底萦绕起笑意。   衣衫窣窣落地,宋鹤眠踩着晃动的水面进了浴桶。水雾很快就蒸腾起来,朦胧模糊了他的眉眼。   在宋鹤眠枕着浴桶,合上眼皮似昏昏欲睡之际,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到了宋鹤眠的身后。   “贵妃娘娘真是好兴致。”   那人语调莫名,自后用手捏住宋鹤眠的下巴微微抬起,嗓音沙哑:“放着长和宫的汤泉浴池不泡,肆无忌惮地在这儿泡上了浴桶。” 第36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29   殿内被水雾氤氲,从宋鹤眠这个仰头方向看去,桑槐序的眉眼都沾染上水色。   宋鹤眠微敛着眼睫,任由桑槐序动作放肆地摩挲下巴处的皮肤,并没有急于挣脱他的扼制。   他唇角扬起一个懒惰的弧度:“本宫相信以桑质子的身法,越过凤仪宫的小小守卫,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宋鹤眠话音落下,桑槐序眼神危险地一眯。   桑槐序指尖捏住宋鹤眠下巴的力度加重,墨蓝色眼底闪烁着暗芒。   骨节分明,指腹微凉的手指顺着宋鹤眠仰头时绷紧的脖颈肌肉线条,慢慢地顺着肌理摩挲过细腻皮肤。   最后那只手的指尖停顿在了宋鹤眠肩颈的交线处。   冷白皮肤那一圈褐色的牙齿痕迹分明,乍一看还有些狰狞。   “皇后高氏与平王萧止笙合谋对付你,此事背后牵扯颇广,贵妃娘娘就不怕……我不来寻你?”桑槐序俯身过来,气息吹拂过宋鹤眠的耳畔。   “本宫思虑如何,桑质子如今不已经到这凤仪宫的偏殿了?”   宋鹤眠声音似笑非笑。   “……”   桑槐序面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一下。   他眼底升起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怔愣。   纵然桑槐序如今与宋鹤眠是合作关系,但宋鹤眠应付的麻烦得是皇后高氏,以及平王萧止笙。   皇后高氏之后有高家,其父高则仲正身居要职,位高权重。   平王萧止笙又是当今帝王萧止毅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这两个人单独拎出来哪个,宋鹤眠应付起来都应该很棘手。   如若两人只是合作关系,桑槐序本不应牵扯到这种宫内腌臜斗宠之事里来。   宋鹤眠既有处理这些琐事的能力,方才能是真正与桑槐序合作之人。   桑槐序方才问宋鹤眠话中的意思,便是再用另一种方式质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这些琐事?   然而桑槐序在来之前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的话,都被宋鹤眠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地堵了回去。   思虑过程通通抛去。   宋鹤眠展示给桑槐序的结论就是,他还是来了凤仪宫。   桑槐序做出了超过于合作之外的行径。   那些本来心照不宣,不曾提及,自以为掩盖很好的心思,轻而易举地就破土而出,让宋鹤眠瞧见了他心底滋生的心思。   桑槐序眸色暗沉,手上的动作就不知何时停了。   宋鹤眠敏锐地察觉到了桑槐序在自己这话后的走神。   “哗啦哗啦”的水声,伴随着水珠子砸在桑槐序面颊和脖颈间时,他的手腕已经被宋鹤眠从水下递出的手紧紧握住了。   力气很大。   宋鹤眠不是不能习武吗?   桑槐序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想法,猛然向后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然而宋鹤眠反应也很快,他借着桑槐序的力气,翻身出了浴桶。水珠子从他的脸颊滴落,滴答滴答地顺着宋鹤眠裸露的肌肉线条滑落至地面。   桑槐序刚要闭眼,又一想自己不久前跟宋鹤眠也不是没看过。   两个人在长和宫的寝殿内,早就坦诚相见过不知道几次了。   甚至是长短形状,桑槐序都能想得起来。   宋鹤眠将桑槐序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他昳丽的眉眼扬起笑意,手上用力一推将桑槐序推倒在床榻上。   桑槐序刚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再一次跟之前几次那样,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   “如今在偏殿,你是如何做到的?”桑槐序本以为那是长和宫特制熏香的作用。   如今看来并不是。   他周身偶尔会出现的,离奇的手脚发软的现象……分明是因为宋鹤眠才出现的。   宋鹤眠已经随意穿好了里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大片胸肌和腹肌都在桑槐序眼前晃动。   晴天白日,殿内一切都亮堂堂的,自然是不同于入夜看到的。   桑槐序指尖掐紧柔软的被褥,墨蓝色的眼底光亮忽明忽暗。   宋鹤眠慢悠悠地抬起桑槐序的一条大腿,在他跟着了火似的眼神注视下,俯身过来压得更近了些。   “质子以为的熏香迷药,这殿内确实一样不缺。火炉里有让人筋骨发软的软骨散,水里加了令人昏昏欲睡的迷香,就连质子如今身底下的床榻都……”   宋鹤眠递出手来,状若无意地划过桑槐序的脊背,在桑槐序肌肉明显变得越来越绷紧之时,抽出了手。   他将指尖挂着,绣满了靡靡诗词的荷包在桑槐序眼前晃动。   桑槐序眼前闪烁过几个,诸如“金针”“蓓蕾”的字样,其余的组合在一起更是不堪入目,称得上一句yin词滥调。   “……贵妃娘娘还真是颇受平王和高皇后的关照。”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想往宋鹤眠的身上嫁祸什么样的罪名就不言而喻了。   可惜的是,皇后高氏和平王萧止笙的谋权注定是落空了。   宋鹤眠摆弄着指尖的荷包:“其实他们也算是细心。”   桑槐序扬眉。   宋鹤眠将荷包搁在桑槐序的胸口处,掌心压着荷包抚过他砰砰跳动的心脏。   “高氏和平王准备的东西齐全,足够让一个男人也神志不清。其实本宫觉得,这水煎包偶尔吃一吃,也是不错。”   桑槐序最初没能反应过来宋鹤眠这话的意思,待砸吧出意思的时候已经是后话。   “质子匆匆而来,是查探到平王准备做何事了?”宋鹤眠垂眸。   桑槐序开诚布公:“平王自被当众责打二十大板,皇帝就没再让他上朝议事,明为为其暂避风头,维护皇家颜面……实则不过是借此机会削弱可能支持平王的党羽,巩固自己的皇位权势。”   帝王生性多疑,为了皇位,古往今来亲兄弟手足相残的也不在少数。   萧止毅乐得自己这位皇弟只做一名纨绔,皇室之中,这才是最好。   宋鹤眠不久前教训了萧止笙,某些层面而言,也正中了萧止毅的下怀。   “皇帝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蠢了,若是日后他真因为其他人挑拨,生出几分谋逆之心也未必没有可能。”   欲使树木直,需修枝杈。 第36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0   桑槐序目光暧昧地扫视过宋鹤眠露出的肌肉轮廓,笑意冷冷:“可惜的是,那老东西不知道萧止笙不仅蠢,而且坏。”   帝王可以拥有一个毫无能力的纨绔皇弟,却不能拥有一个才智武学皆不逊色于自己的争权之人。   萧止笙这人也确实不中用,给了萧止毅一份心安。   桑槐序要的就是让这琉璃般脆弱的心安,彻底摔得粉碎。   宋鹤眠似是恍然:“质子宫那一次,是质子故意被萧止笙欺辱不曾躲避,而后让本宫恰好撞到,来借本宫之势,替你将平王杀杀锐气?”   桑槐序歪着脑袋,唇角笑意微勾。   “娘娘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他叹道。   “本宫惩罚了萧止笙是第一步,届时这事本就会成了初登基帝位的萧止毅,彻底拔除自己这个纨绔皇弟与朝堂之间有所牵扯的理由。”   皇室子弟萧止笙纨绔,不堪重用。   萧止毅此时自以为的天时地利,是桑槐序借宋鹤眠之手,递过去的第二把刀。   桑槐序将脸侧过去,似是小动物讨好般蹭着宋鹤眠撑在一侧的小臂。   他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贵妃娘娘真是与臣……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就不怕此事真就成全了萧止毅?”   宋鹤眠压低声音,盯着桑槐序。   “不,绝对不会。”   “质子如此肯定?”   “因为臣所算计下赌注的不是萧止毅与萧止笙之间的手足情,而是萧止笙的恶。”   那是桑槐序入宫七年来,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从一个人身上看到,真正的恶。   桑槐序最初入宫时也不过十余岁,那个时候北狄与大雍刚刚谈和,关系还不是如今这般剑拔弩张。   皇宫内最偏僻的一处宫殿,就是桑槐序这个质子的住所。   桑槐序依稀地记得,那时候日子似乎也不算太难挨。   直到他遇到了萧止笙。   那时的萧止笙还没有桑槐序的年纪大,却已经将恶明明白白地放在了表面上。   只因为宫中祭酒之下的几名宗室子弟赌注,北狄中人最是禁得住严寒侵蚀。   萧止笙为首的几人,便差了太监将只着里衣的桑槐序硬生生从宫殿内拖到了御花园,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浸入冰冷彻骨地水中,更是令他于冰天雪地里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桑槐序那时候年纪太小了,还会叫嚷着疼,哭喊着求求那些太监宫女救救他。   然而这也是他最大的错误。   这些本就是为主子卖命的奴才,会的阴狠招子反而更多。   他们不仅仅是麻木的行尸走肉,有时更是操刀者。   无外乎不过是,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桑槐序关于疼痛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了,他只记得一个老太监说的话。   “宫里头不得宠的妃嫔,连宠妃娘娘们养的一条狗都不如。人命这东西呀,最是不值钱!不值钱的玩意,谁来不想着踩一脚?”   不值钱的玩意,谁来了都会想踩一脚。   因为桑槐序见过恶,所以他算计的也是这份恶。   萧止笙蒙受这样的耻辱,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在之后还会狠狠地报复回来。   然而桑槐序唯独有些意外的就是,萧止笙还真就是又蠢又坏到了一种程度。   若是萧止笙先选择从桑槐序的身上下手,那么他不过是需要费些功夫,往桑槐序这个质子身上扔些莫须有的罪名就好。   显然萧止笙更记恨的不是桑槐序,而是下令责打他二十大板,还使他被萧止毅勒令不准参与朝政的宋鹤眠。   萧止笙就真的蠢到了,会选择跟后宫之中的高皇后联手。   桑槐序眸色暗沉沉的,倏地一个用力将宋鹤眠反而禁锢在了身下。   他扯开了宋鹤眠本就松散晃荡的里衣,在那处褐色的伤疤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贵妃娘娘,你可觉得臣将你作为了第三把刀?”   宋鹤眠抬起手,将指尖探入桑槐序纷乱垂下的发丝间。他用指节缠绕住其中一缕发丝,似是惩戒般轻微扯动,最后满意地看到桑槐序蹙紧了眉头,又暗自忍耐刺痛,才收回了手。   他问:“本宫不应该如此觉得么?”   桑槐序没说话。   宋鹤眠就拎起桑槐序的脖颈,盯着他的双眼,继续发问:“可是桑质子啊……你好像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桑槐序捏紧了宋鹤眠的肩膀,倏地张嘴含住了他留下牙印的皮肤。   这次不是咬,而是一种经过数次纠结,最后化为一个似是吻般的轻啄。   宋鹤眠的肩颈一侧多了一小朵跟红梅般的痕迹。   这时殿外倏地响起一阵敲门声,凤仪宫高皇后的大宫女开始催促宋鹤眠早些更衣,莫要让水凉透了容易沾染风寒。   “贵妃娘娘,”桑槐序自埋首的颈窝处抬起了眼皮,他盯着宋鹤眠的双眼,喉头发出的声音难得发紧:“此事了,臣也要这朵红梅。”   他耷拉着眼睫,讨好着的神色,就差一条尾巴再来晃一晃了。   宋鹤眠粲然一笑,在桑槐序愣神间,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将桑槐序轻而易举地推开。   “桑质子那可要耐心等着才是。”   “……臣会的。”   桑槐序敛眸道。   门外的催促声更急了,桑槐序这才撩起殿后的窗子,跟一溜烟似的钻出去了。   大宫女盯着紧闭的门扉,心里头一阵打鼓。就在她再一次准备敲门时,里头“咯吱”一声被人拉开了。   宋鹤眠只规规矩矩地穿着里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大氅。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还带着些许湿润,甚至连宋鹤眠昳丽的五官都有些许水汽沾染。   确实是一副刚刚沐浴完的样子。   宫中男子不常见得到,大宫女虽说清楚宋鹤眠是皇帝的贵妃,乍一见到宋鹤眠这副模样,还是有些面红耳赤地垂下脑袋不敢乱看。   “贵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解酒汤,皇后娘娘特意叮嘱奴婢带话,解酒汤定要趁热喝才是。”   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原是如此,本宫定不会辜负皇后的好意。” 第36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1   宋鹤眠在大宫女注视下,端起温热的瓷碗边沿一饮而尽。他仰起头时喉结滚动,恰好让吞咽的动作都落在大宫女眼里。   “有劳了。”   宋鹤眠将瓷碗递回。   大宫女微微欠身,接回瓷碗行色匆匆地走了。   宋鹤眠敲敲脑子里头的光球[做的不错。]   刚才那些醒酒汤,虽然看着是被宋鹤眠喝干净了。   实则都被光球暗中转移进了系统空间。   光球挺挺胸脯[无它,唯手熟尔!]   殿外的风雪已然渐弱,只有细小的雪花窸窸窣窣地在空中飘落。地面已然聚集起有一定厚度的雪层,在阳光晃照下折射出碎光。   宋鹤眠递出手来穿过外廊,让雪花落在手心,眼看着雪花融化成水滴,在掌心变为水渍。   东偏殿里沐浴后的用具被高皇后随后派遣来的宫人清扫干净,甚至还有添了一份新的熏香。   炭火噼啪作响地燃烧,暖意将沐浴后的水汽驱散干净。   宋鹤眠在饮下醒酒汤便在床榻间不再曾出来,早就被上下打点好的宫人无声地叫唤过眼神。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生的容色娇艳的宫女动作轻巧地撩开珠链,小步往宋鹤眠床榻间的位置挪过来。   “何人上前?”   珠链和床幔遮掩之后宋鹤眠的身影朦胧不清。   小宫女只能从他说话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压抑的闷哑。   她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了身子,声音却跟沁了蜜糖似的,甜滋滋地道:“回贵妃娘娘,奴婢是凤仪宫的宫女雀儿,奴婢是见贵妃娘娘身子乏了,想来为娘娘点上安神香。”   宋鹤眠声音多了躁意:“本宫不需安神香。”   他一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递到了胸前,似是热极了般不停地扯着衣领。   雀儿隔着朦胧的床幔瞧见宋鹤眠的动作,捏紧了自己的衣摆,眼底蔓延开热意。   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她接下来只需要拖延时间,等这位贵妃娘娘彻底神志不清,便可以……   “是。”   雀儿跪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宋鹤眠的呼吸在殿内已然可以清晰可闻,每一次变得更加凌乱的节奏,都如同敲击在雀儿心口的鼓锤。   “怎的还不退下?”   那里头再响起的声音彻底哑透了。   雀儿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搭在肩头,指尖缓缓下滑,一把扯下来身上本就系得松散的腰带。   床幔后的人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物落地声,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似的,奋力地想要撑起身,又无力地跌坐回床榻,只留下一阵响动。   “大胆!竟敢于本宫面前放肆!你受何人指使?!”   宋鹤眠微弱的声音满是压抑的火。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嗑瓜子[宿主,你这是不是演的太虚弱了?]   宋鹤眠挑眉[有吗?]   光球[高皇后和那个平王给你找的是个女的,不是男的……你是负责睡的。]   宋鹤眠蹙眉[不这样,你是想我表演恶狼扑食?]   光球沉默了。   那肯定更不行了。   宋鹤眠这样演戏,美强惨都保不齐在哪棵树上挂着,然后表演阴暗扭曲爬行。   真要是来点儿更过分的,小黑屋分分钟提上日程。   它是狗血部救赎类的,不是凰文扮演部的。   “宋公子,奴婢并未受任何人指使。”   雀儿嗓音千娇百媚,只着小衣一步步向前而去:“今日所为,是雀儿对您一往情深啊……你舍弃雀儿真心入宫侍奉天子,雀儿实在是伤心。”   “本宫是贵妃,你就不怕死么?!”   “怕?奴婢有何可惧怕的……”雀儿歪了下头,眼神如痴如醉地盯着床幔后宋鹤眠的身影:“奴婢能与宋公子有此一回,岂不是很好的事?”   “……”   宋鹤眠大概能从这人藏着疯狂的话语中拼凑出几个意思。   高皇后和平王所寻来的人,显然不只是普通的女子。   原身学识修养皆是京中男子之最,仰慕者众多。   这个自称为“雀儿”的,应就是原身入宫之前的仰慕者之一。   只是在原身入宫之后,她发现了倾心之人成了皇榻之上的宠妃,心里头由爱转恨……   最后这份扭曲的情意被平王和高皇后发现加以利用。   届时无论此事能不能彻底坐实,这雀儿的心意被公之于众,于皇室那都是奇耻大辱。   萧止毅即使没狠下心来立刻处决宋鹤眠,也恐怕会在日复一日的朝臣重压之下,将宋鹤眠变作皇权的牺牲品。   光球嘎一声[这谁啊?原主的暗恋者这么疯狂吗?]   宁可入宫了也不放过。   得不到就毁掉,大不了一起去死?!   “宋公子,雀儿会让你满意的。”   床幔被一把掀开,然而床榻间却并没有人影。   她愣了一下后,随即眼底蓄积起惊恐之色。   —   御书房。   “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萧止毅大怒之下,随手掷出砚台要打砸在萧止笙的身上。   然而萧止笙已经立刻跪下来,盯着萧止毅大声道:“皇兄,你就算不信臣弟所言,你也应该细细听臣弟说明情况才是吧?!”   萧止笙动作僵硬在半空,胸膛一阵剧烈起伏,最后面色铁青地将砚台放下。   “……那你就仔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严惩不贷。”   “臣弟今日入宫本是想探望皇兄,却在于醉林轩观赏雪景时,恰巧遇到了皇嫂宫中的大宫女。臣弟见其行色匆匆,便上前询问,才知皇嫂在凤仪宫设宴,宴请宫中嫔妃小聚。”   萧止笙垂着眼皮,声音有条不紊地道:“臣弟一时贪嘴,便磨着皇嫂同意臣弟一起欢饮。宴席过半,恰逢大雪,皇嫂就留臣弟以及宋贵妃等人沐浴清扫酒气,饮过醒酒汤方自愿离开。”   “怎料想,联想……宋贵妃却酒气迟迟不散,更是拉扯着一名宫女留在了偏殿。臣弟恰巧碰到这一幕,又见那宫女迟迟不曾归来,心想臣弟与宋贵妃同为男子,便自作主张前往贵妃娘娘所在的东偏殿探情况如何。”   结果人未至殿内,就已然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之声。   萧止笙用余光瞥一眼萧止毅,眼看着萧止毅的神情越发难看。   萧止毅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萧止笙低着脑袋,不让萧止毅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回皇兄,臣弟发觉不对就已经立刻派人封锁了凤仪宫,如今凤仪宫内除了太监宫女,皇嫂以及宴席之上的三位妃嫔,再无他人。”   萧止毅声音冰冷地砸在萧止笙的心口:“传刘善喜。” 第36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2   此等皇室丑闻,定然是要将消息都封锁严实的。   萧止笙按照高皇后提前吩咐好的话,再转述给萧止毅。   真假参半的话语,定然是令正怒火攻心的萧止毅挑不出来半分毛病的。   许是这事过于震惊,萧止毅一时也没察觉出萧止笙今日所言所为步步稳妥,丝毫没有从前不着调的架势。   待圣驾已至凤仪宫外,宫中之人都尚且以为皇帝不过是寻常探望皇后高氏而已。   凤仪宫里头的太监宫女已经一流水地跪了一堆,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不敢发出一言。   主殿内,以柔妃为首的三位妃嫔也脸色难看地跪在地上。在三人看到了萧止毅后,都没露出往日的柔顺神色。   “皇后在何处?”萧止毅侧目扫过殿内,蹙眉道。   大宫女跪在地上,干巴巴地应声:“回陛下,皇后娘娘饮酒后便闭门不出。奴婢前去说明……发现娘娘并不在寝殿。”   “皇嫂不在?!皇嫂怎会不……”   萧止笙嘴里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在瞥见萧止毅依然神色难看,没有变化后,才松了一口气。   萧止笙看向萧止毅,道:“此等大事,还不快去寻皇嫂!!皇兄,你看此时皇嫂不在,这等后宫之事不如待其寻回皇嫂,再加以决策……”   “不必。”   萧止毅扬手打断了萧止笙所言。   他压抑着怒火,将手指指向跪在地上垂首不语的柔妃。   “柔妃随朕来吧。”   柔妃身子猛地一颤,应声:“是,陛下。”   萧止毅一挥龙袍,大步迈步主殿,向东偏殿而去,柔妃也立刻起身跟上。   萧止毅在殿内扫视一圈,不知为何心里头开始一阵突突,诡异的恐惧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待近了东偏殿,那所谓不堪入耳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   萧止毅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个彻底。   这样的声音哪有听不出来的?   萧止毅声音沙哑:“开门。”   “陛下……”刘善喜的脑袋上全是汗。   萧止毅阖上眼皮:“开。”   只听“哗啦”一声,东偏殿的门被一脚踢开。   里头的人终于被吓得如梦初醒,随即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女子尖叫声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宫床榻之上?!”   殿门外踹门的萧止笙脸色瞬间白了。   他浑身如坠冰窟般,周身的血液都已然逆流。诡异的荒谬感让萧止笙本能的呼吸都戛然而止。   这一声过后,萧止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萧止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恰好瞧见了那从远处而来的高挑人影。   宋鹤眠身披赤色大氅,踩着地面松软的白雪而来。   他立于午后的阳光照耀里,朝着萧止笙露出一个比霜雪还叫其深感寒意的笑意。   光球就趴在宋鹤眠的肩头呦呵一声[皇帝,你老婆跟你一样,都是gay~]   —   入夜,长和宫内外烛火通明。   身心俱疲的皇帝萧止毅终于从凤仪宫中赶来长和宫,他站在殿外却一时没有动弹。   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夜色里的霜雪,最后又被一把油纸伞遮盖。   萧止毅透过油纸伞,去看那被面具遮盖下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   “陛下,风高露重。”   萧止毅叹息一声:“回吧。”   阿鸦扒拉着墙角,眼看着那抹明黄色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吐出一口浊气。   殿外如何情景,殿内里的人不曾留意过。   “张嘴。”   宋鹤眠掐住桑槐序的下巴,将茶盏送到他嘴角处。   桑槐序却没有十分听话的意思,咬着宋鹤眠的指节,不轻不重地磨蹭,跟小狗磨牙似的。   然而他的眼神又实在是称不上半句乖顺,墨蓝色眼底皆是兴味盎然的得寸进尺之意。   宋鹤眠用手指轻拍一下他的脸颊:“桑质子。”   桑槐序露出唇缝间的獠牙:“贵妃娘娘,方才不还是很喜欢臣如此?”   宋鹤眠笑一下:“嗯,现在不喜欢了。”   这句“不喜欢”再配上宋鹤眠的笑意,让桑槐序眸色倏地深了。   桑槐序松开了牙齿,阴阳怪气地道:“贵妃娘娘还真是用完就丢。”   “我可没像质子那样,将皇后敲晕了丢到东偏殿。”   宋鹤眠指尖一点桑槐序的鼻梁:“质子还真是,胆子很大。”   “贵妃娘娘若不是正有此意,又怎会再跟臣在凤仪宫的寝殿碰到?”   宋鹤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今日凤仪宫之事,萧止毅已经着令将整个凤仪宫的全部消息都封锁了。在一个时辰前,凤仪宫的全部太监宫女都已经被下令秘密处死。   至于在场的妃嫔,柔妃家世显赫且位分较高,在回宫后便称重病,自请于宫中礼佛,直到年关之前都不会再出。剩下的两个贵人,可就没有这个好运。   现下二人应该已经被萧止毅派出人去清理,近段时间就会寻出由头来称作暴病而亡。   皇后高氏处罚如何暂且不知,但此等腌臜之事,定不会轻饶。   其实此事在宋鹤眠再出现于凤仪宫时,一切就已经很清晰了。   萧止毅不是个蠢人,原文之中的主角攻又怎么可能蠢?   他已然猜得出此事恐是高皇后和平王萧止笙合谋,本要陷害于宋鹤眠的。   只是宋鹤眠更技高一筹,反将一军罢了。   桑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他语气担忧:“这可怎么办呀,老东西这回发现了……贵妃娘娘跟自己认知里全然不同,心肠狠毒,更是睚眦必报,丝毫不顾皇家情面。”   桑槐序虽然如此说,眼底恶劣的光芒却闪烁不停。   “帝王猜忌,起了疑心。贵妃娘娘,你与臣这回,绑得更深了呢。” 第36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3   北狄人的眉眼深邃,夜明珠温润光亮之下观其容色,更别有一番韵味。如桑槐序这样不过弱冠之年,容色就极为出挑,清隽间又暗藏野性的更是少见。   宫中数年的打磨,桑槐序已经惯是会将三分可怜演出十二分,方才算是能够罢休。   二人此时一起缩在长和宫寝殿的床榻之上,身影被摇曳跳动的烛火映衬在墙面,分明是纠缠不清,不见有什么解不解绑的架势。   宋鹤眠笑意拂过桑槐序耳畔:“桑质子,你人而今就在长和宫的寝殿,同本宫何处看来是有绑得不够深?”   他的话跟一根羽毛似的轻轻剐蹭过桑槐序的心尖,牵连起窸窸窣窣的麻痒。   白日里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在这句话后,瞬间又归于平静。   他们之间的合作并没有结束。   宋鹤眠没有松手的意思。   宋鹤眠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样很好。   深宫之中,他会是宋鹤眠永远的第一选择。   是刀。   是盾。   亦然是深宫之中,唯一被选择的暖意。   桑槐序抓着宋鹤眠手腕的力气并没有松,甚至还在宋鹤眠此话落地,更用力地将指腹碾过尺骨。   是啊,既已经上了贵妃娘娘的床榻。   那就从来不存在解绑的可能了。   他们之间只会在这苦寒的深宫之中,将彼此拥抱得更紧。   这样就此溃烂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质子宫内的槐树已然枯死,开不出什么花的。   桑槐序倏地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让他从胸腔处开始细微地出现震颤,随即便是更加喧嚣腌臜的情绪将他一层一层地包裹其中。   他抬起头,盯着宋鹤眠的墨蓝色眼底一眨不眨,承载着宛若汪洋大海般看不真切的暗潮:“贵妃娘娘,白日里的红梅,你还没有赐给臣。”   宋鹤眠敛眸,将指腹点在桑槐序的眉心,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不轻不重地揉搓着,摩挲着他的皮肤。   “你想要在何处点红梅?”   宋鹤眠嗓音裹着诱哄。   桑槐序撑起了身体,在宋鹤眠眼神注视下,用自己细微颤动的手指一点点解开了腰带。   “……此处。”   他说话时喉头发紧,盯着宋鹤眠的眼神却跟淬了火。   宋鹤眠的眼神也暗了:“此处倒是个好地方。”   夜色更深,阿鸦眼看着寝殿连最后一抹夜明珠的光亮都不见了,捂着耳朵蹲在寝殿的殿门前,默念着非礼勿听。   殿内的床幔飞散而起,桑槐序从未如此觉得自己这身蛊毒这般磨人。   他在夜色里可以视物如白昼,宋鹤眠的每一个动作都叫他瞧得如此清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桑槐序却发觉出今夜与往日里有些许不同。   一只沾染着清香的手递到了桑槐序鼻尖。   “这是何物?”   “软膏,”宋鹤眠轻笑一声,道:“味道可还喜欢?”   “……”   这“软膏”所谓何物,桑槐序很快就知晓了。他最初意识到不对还想着挣扎几下,然而很快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就再次将他包裹。   最后全部思绪便都化作在海浪之中的一捧浪花。   天际吐出一抹鱼肚白,宋鹤眠拥着汗津津的桑槐序一同去了长和宫的浴池。   没了宋鹤眠那古怪的牵制,桑槐序这时手脚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干脆在两人快到浴池边沿,扯着宋鹤眠跟他一起倒在了水雾蒸腾的汤泉池。   桑槐序指尖点着宋鹤眠从脖颈到胸膛的斑斑点点,认真地计起了数。   宋鹤眠:“红梅可还满意?”   “……臣数不清贵妃娘娘给的,可否再僭越请求一次娘娘为臣代考?”   “如何求?”   宋鹤眠嗓音低哑。   桑槐序就沉下了水底,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如何求。   最后两人彼此都数清了。   “娘娘昨日所说,老东西已然看清皇后高氏与平王合谋一事,那么接下来高氏就要大厦将倾了。”   桑槐序随意地披着宋鹤眠的里衣,却不忘在靠近美人榻后,揽起宋鹤眠露在外面的双足,搁在自己怀中暖暖。   桑槐序感受到凉意后,插了句嘴:“纵使宫中有暖玉火炉,也不能如此糟践。”   宋鹤眠的身体特殊不能习武。   虽然桑槐序暂且摸不透他那能操控人似的手段是怎么回事,但宋鹤眠确实丹田之中内力空空。纵然宋鹤眠再注意锻炼筋骨,那也不如习武之人耐寒。   宋鹤眠坐起身,在桑槐序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知道了,质子哥哥。”   桑槐序的动作猛然一顿。   在宋鹤眠又笑着倚回美人榻,他腾出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胸膛。   随即桑槐序蹙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宋鹤眠摆弄着手边盆景:“依质子之见,高家与平王,孰方是折枝首选。”   “此次天灾,以北狄损失最为严重,大雍周边亦然深受祸害,而今数月过去,流民越发多了,京中尚且在高则仲的手下,维护出了一片祥和之景。”   桑槐序指尖贴着宋鹤眠的手腕,拾起搁在一旁的剪刀,他对准枝丫应折之处,毫不犹豫地下了剪。   “然而流民祸乱,武力镇压不过能解一时之急,远非长久之计。”   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   错误的方式不过就是在自取灭亡。   桑槐序笑意寒凉:“高家的时候未到,这样的大家族,应该为贵妃娘娘唱一出自己最完美的落幕戏。”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人选。   平王,萧止笙。   —   三日后,一纸废后诏书令满朝文武哗然。然而那些平日里蹦跶最欢的朝臣,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有一个再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皇后高氏一夕之间,沦为囚于凤仪宫的废人。昔日里风光无限的高家,攀附之人也如鸟兽散。   废后一事其中原委,知道的把话吞进肚子里,以后会带进棺材。不知道的,也没有胆子敢去问。   皇后高氏被废,宫中又暂无立后的合适人选。贵妃宋鹤眠暂掌凤印,执行皇后之权。   “娘娘,这就是凤印啊,真漂亮……”   阿鸦小心翼翼地绕圈瞧,眼睛都亮了,语气却不解:“皇上也不曾再来过咱们长和宫,这赏赐怎么是越送越多了?” 第36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4   宋鹤眠没有回答阿鸦的问题。   光球已经兴冲冲地替宋鹤眠回答了[因为皇上在表演莞莞类卿的替身文学呀。]   萧止毅自凤仪宫一事后,再也不曾来过长和宫。这一骤变,连光球都以为是一代渣攻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了。   反正任务里宋鹤眠是要替原身报仇的,萧止毅左右都是要死,不如死之前为它冲一冲业绩。   结果业绩没冲上,主角攻萧止毅和主角受三七倒是把原文里的“替身文学”给提前搬上日程了。   萧止毅也许是在凤仪宫一事,彻底认清了宋鹤眠并不会对其再有任何感情,心灰意冷了又没冷彻底。   他的情感宣泄口,转变成了主角受三七。   现下主角攻受应该差不多停留在摸啊摸,亲啊亲……然后萧止毅自以为自己没突破底线的程度。   估摸着再在不久之后,就是萧止毅破大防要准备给原身下药强上的剧情,最后又跟主角受彻底滚啊滚到一块儿去的事了。   如原文那样,萧止毅每宠幸过一次三七,就会将其幻想为是“宋鹤眠”,继而再给长和宫送来一流水的赏赐。   宋鹤眠反问阿鸦:“你很期待皇上来长和宫?”   阿鸦顿时浑身一凉,想起什么似的猛猛摇头。   这话可不兴说啊。   桑质子若是听到了,那保不齐怎么在宋鹤眠耳朵边吹枕头风呢。   阿鸦这些日子还是十分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她的主子是宋鹤眠,也只能会是宋鹤眠。   一切事由都从宋鹤眠身上出发。   阿鸦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侍奉宋鹤眠。   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跟她没关系。   待宋鹤眠让阿鸦收拾整理好萧止毅送来的东西,一块送至库房的角落摆好。   寝殿后的窗棂传来两声难听至极的狗叫。   宋鹤眠:“……”   长鹰扯着嗓子哼哼几声,心里头觉得自己主子这套交流方式委实太为难人。   怎料宋鹤眠还真听出了,开了窗子。   宋鹤眠挑眉:“质子怎的不自己来?”   长鹰挠挠后脑勺:“主子只说让属下来见贵妃娘娘,并未说清因何不来。”   宋鹤眠作势要关窗。   “哎哎哎,贵妃娘娘。”   长鹰急了,脸上腾一下红透了:“主子不让属下说是因为,主子他身上不太爽利……”   下一瞬,一抹亮色划过长鹰的眼前。   花纹样式素雅的小玉盒被掷起在半空。   长鹰立刻手忙脚乱地接过。   “拿回去,每日一次。”   “贵妃娘娘让你拿的?”   质子宫寝殿内,桑槐序捏着小玉盒子打量着。   玉盒所用玉石材料极好,入手温润,就是瞧着料子有些眼熟。   桑槐序盯了一会儿,眸中闪过错愕,随即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捏着小玉盒红了眼底的神色,落在长鹰眼里还以为桑槐序正是盛怒。   长鹰立刻熟练地单膝下跪,抱拳道:“属下立刻将东西送回长和宫。”   桑槐序抬起眼皮,声音冰冷:“谁让你送的?”   长鹰:“……”难道不是吗?   桑槐序指尖摩挲着玉石料子,喉间压抑着哼出几声呼噜声。   月上中天,宋鹤眠核对过了后宫的账目,窗子就熟练地钻进来一道人影。   桑槐序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熏香气息,自后方搂住了宋鹤眠。   宋鹤眠在这抹熏香里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他敛眸喉结滚动两下:“用过了?”   桑槐序掐住宋鹤眠的脖颈,轻咬着他的耳垂。   “是啊,贵妃实在是折煞臣了……你用的玉石料子,昔日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鹤眠却笑:“哥哥倒是会胡说,这料子是宫中最好的,我也只得了为数不多的一些,都给了你了。”   桑槐序被这一声“哥哥”砸得呼吸乱了节奏,只觉得刚沐浴后的浑身都烫了。   “贵妃娘娘,你又在曲解臣的意思。”   “可质子不是很喜欢这些玉石料子么?”   宋鹤眠视线往下瞥,看着两人挨得很近的地方。   桑槐序掐着宋鹤眠的脸,强迫他偏过头来和自己接吻。   “臣想要,贵妃娘娘的腿来弄。”   桑槐序推着宋鹤眠倒在床榻间,抽空说了句话。   …   次日,宋鹤眠就收到了桑槐序送来有关平王萧止笙近日来的一举一动。   自皇后高氏被废,萧止笙本想寻个机会入宫觐见萧止毅,想要说明当日的情况。   然而萧止毅却勒令任何人都不允许放萧止笙入宫。不久之后,宫里就传出了贵妃代掌凤印,位同皇后的消息。   这一切在萧止笙的眼中,是宋鹤眠用了阴谋诡计,反将一军让他与皇后高氏的计划出了岔子,他只需要向萧止毅说出真相,就亦然可以做回那个深得皇兄宠爱,纨绔无双的平王殿下。   “平王想进宫,不妨推他一把。”   宋鹤眠笑一下:“高皇后对前朝后宫之事都有所了解,想来在京中朝堂应是颇有人脉的。”   桑槐序领会了宋鹤眠的意思:“臣会想办法将高皇后麾下牵扯的臣子信息,捅到平王那儿去的。”   高家十余年来蒙受皇恩,于京城之中根基深厚。这真与皇后高氏有所牵连的朝臣,细数下来数目何其惊人。   宋鹤眠也从里头找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此人曾听从原身父亲宋翰的调令,用原身父亲宋翰的话来说,这人是难得的忠心之人。   “我们就选择他。”   宋鹤眠指尖压在“曲松”二字的人名之上。   桑槐序挑眉:“为何?”   宋鹤眠:“你数月前,交予我的名单里此人曾为我父兄上奏请求皇帝彻查。他会是一个足够合适的人选。”   宋鹤眠取了纸墨笔砚,提笔只写了一个字“逆”。   而这“逆”字交到了曲松的手上,他也竟真从这一字里品味出了宋鹤眠的意思。   又是数日后,皇后高氏的人脉信息经过筛选后就被送到了平王萧止笙的手上。他开始暗中通过金银珠宝等等作为敲门砖,试图联络这些朝中重臣。   然而当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砸在萧止笙脑袋上时,萧止笙就彻底懵了。   行贿官员,买通朝臣,联络外邦,意图谋反。   萧止笙哪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愣是给他吓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别人用过的招子,把刀洗刷干净后再用,反而更顺手。”   宋鹤眠衔着笑意,落下一颗黑棋。 第36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5   桑槐序在宋鹤眠落下黑棋后,指腹捻动着白子揉搓几下,扬手扔在一旁的玉石棋盒内。   他抿一口茶水:“臣棋差一招,不敌娘娘。”   宋鹤眠道:“分明是质子心有旁骛,下棋时心都不在本宫这儿了。”   宋鹤眠搁在棋盘一侧的手随即便被桑槐序牵起来,握进了掌心。   “娘娘还知晓臣心有旁骛,”桑槐序顿了顿,墨蓝色双眸的眼底水色潋滟,语气染着些许诉苦:“臣还以为娘娘在长和宫里头,早就把臣给忘了。”   宋鹤眠敛眸视线扫过自己被握紧的手腕,试图咂吧出来桑槐序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新招子,拿来他这儿晾一晾。   那用指腹揉搓宋鹤眠手腕皮肤的人,此刻正努起下巴示意宋鹤眠往前去看。   一株上好的红珊瑚正摆放在屏风后,给整个寝殿更繁华奢靡之色。   如此品相,又形状可观的红珊瑚难得。   然而这样的赏赐,近些日子在长和宫那也不上是最稀罕的。   哦,原来是因为这些赏赐。   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   桑槐序微眯眼睛:“贵妃娘娘很喜欢?”   宋鹤眠歪头:“质子真是好大的脾气,这些东西不都是本宫让你过目了,才送进长和宫的?”   “……”   这些赏赐,刨除一部分因着宋鹤眠而今正得“恩宠”,各处紧巴巴地巴结。   余下的就是龙椅上的那位送来的。   这些能入了长和宫的东西,都是经过一样样地排查筛选的。宋鹤眠明面上不说,实则早就将这些东西的处理权交给了桑槐序。   长鹰眼看着自家主子领了这活儿,一时也没明白出他这是兴奋个什么劲儿。   阿鸦在偶然一次听了长鹰趴在枝头的嘟嘟囔囔,就差将瓦片掀飞敲在长鹰的脸上。   “你以为贵妃娘娘缺人手啊?榆木脑袋一个,怪不得你们主子嫌你多嘴多舌。”   “……你!”   “我什么我,你跟着桑质子这么些年在宫里也是白待了。”   阿鸦叉着腰,意味深长道:“贵妃娘娘这是在把长和宫里里外外的消息都交予桑质子了,任何人想来跟咱们贵妃娘娘有所攀扯,那都得是由桑质子把关。”   说白了就是给了桑槐序一个正宫的地位。   长鹰:“?”   如此说来,那真是贵妃娘娘搬给自己主子的好大一张床。   怪不得桑槐序心情甚是不错……   桑槐序的心情不错,终止在瞧见萧止毅送来一流水的赏赐。   帝王赏赐妃嫔本没什么特别的。   桑槐序却在将一样又一样地东西都核对过后,脸是彻底黑了。   萧止毅其人是没再来过长和宫,送的东西还得好好地留着。   真是很烦人。   桑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扬起下巴盯着宋鹤眠。   “贵妃娘娘,臣可拦不住皇上送来的东西,纵然是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因此,给娘娘寻来麻烦。”   桑槐序语调缓缓。   “你想如何?”宋鹤眠看出他的心思,扬眉问。   桑槐序轻吻宋鹤眠的指尖:“都送去库房,臣不想同娘娘亲热时,还得瞧着这些东西。”   “……好。”   在得到宋鹤眠的应允,桑槐序眉眼间彻底漾开了笑意。他将狼尾悄无声息地钻出,又蹭进了衣角下。   最后那株红珊瑚就跟着其余的东西一起送进库房了。   宋鹤眠也确实不怎么乐意看着这些东西。   毕竟他对于作为主角攻受play的一环,没有任何兴趣。   此后近一月,皇帝萧止毅从未踏足过后宫半步。朝堂之上也是似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般,一个两个朝臣也不打唇枪舌战了。   谁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闯这位新帝的霉头。   平王萧止笙疑有通敌造反的架势,本就令皇帝心中酸痛不已。在平王入狱后,又从其府邸中搜刮出大量金银,经查证平王确在一段时间来都以此多次收买官员。   若是仅仅这些,还不够称得上通敌叛国。   随后搜出来的东西,却令萧止毅大怒之下连在身边侍奉多年的大太监刘善喜都受了波及。   经查明,平王萧止笙暗中联络曾与宋家“临阵弃城而逃”的有关边疆将领,试图借这些人联络外邦,并多次暗中招兵买马,暗中巩固手中兵权。   边疆各处厉兵秣马,平王倒是借此藏匿了机会。   萧止毅在彻底查清自己疼爱多年的皇弟,竟然如此包藏祸心。大怒之下,欲将平王及有所牵扯之人重罚,平王萧止笙贬为平民,择日前往岭南一带,此生再不得入京。   其余人或抄家,或流放……最令人唏嘘的就是,高家也在这份名单之上。   “不……臣妾要见皇上!臣妾要见皇上!”   凤仪宫内高皇后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一头青丝束成的发髻凌乱不堪,她扫落了白绫鸩酒,眼眶猩红地挣脱了太监的阻拦,试图往殿外跑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殿门之时,一抹身着赤色大氅,踩着暖阳碎光而来的颀长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再一次看到宋鹤眠,高皇后的眼底满是惊恐,她吓得跌坐在地,用手肘撑着身子一点点地往外挪。   随即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宋鹤眠,是你!是你做的……”   高皇后嗓音沙哑,眼眶猩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宋鹤眠笑意温和:“我不过是把高氏昔日里为刀刃之时的所为,再重新演一遍罢了。怎么皇后反而说这是局?”   “高家昔日里,不就曾是皇室所为的捅刀之人。”   高皇后的脸色唰一下地就白了。   皇室昔日里忌惮宋家,却不想有损皇家威严,亲自去动这个手。   高家就是那场为宋家衰亡所制的局里,最锋利那把刀。   “呵……宋鹤眠,你以为你很聪明?你能活着,没跟着宋家一起背上骂名滚出京城,不过就是因为皇上把你纳入了后宫。”   高皇后笑意寒凉:“你作为男子之身,还不是注定活在后宫里各种阴谋算计里,即使斗垮了高家又能怎么样?你依然还是要雌伏于男子身下,借着你仇视的皇家,苟延残喘地活着……呃!”   她尾音未落,脖颈间就传来一阵凉意,随后蔓延开的是让她遍体生寒的刺痛。 第37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6   高皇后抬手一抹脖子,只摸到满手的艳红色。   她的身体脱力般倒在地上,奋力地想要仰起头去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   一双藏青色,绣着水云样式暗纹的靴子晃动而来。   这不是太监能有的规制。   高皇后意识到这一点,奋力地想要挤出几个气音。然而她的喉咙依然被划破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她的口鼻里很快就倒灌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桑槐序将血迹用锦帕擦干净,敛眸望着瞪大了眼睛,彻底断气的高皇后。   “啊……死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眸底寒意翻滚:“我记得呢,皇后娘娘……你刚入宫成为太子妃那年,眼睛也瞪得这么大。”   那时萧止笙熟稔地挂起那恶意分明的笑容,呼唤着叫着还是太子妃的高氏“皇嫂”。   ——“阿笙,此人是何人?”   ——“北狄的那个质子……皇嫂,你瞧瞧他是不是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皇嫂瞧着他的眼睛,有些像刚才御花园里瞧见的那只狗。”   ——“皇嫂想不想看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阿笙,不可无礼……桑质子,阿笙顽劣,不如你就顺了他的心意?”   桑槐序永远记得高氏这句轻柔柔,却最为无情的话语。   他没有让这二人满意。   那日,桑槐序被掰断了手指骨。   大雍皇宫之中的人,都以为他会在那一年就死掉。   可惜了,质子宫的槐树都枯死了,桑槐序还活着。   这一活,就活到了第七年冬。   那些人却一个两个……慢慢地都死了。   下一瞬,桑槐序的身后贴过来一股热意。   宋鹤眠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将桑槐序包裹其中。   长绒的大氅在宋鹤眠的动作下,恰好可以让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桑槐序眼中的暗潮缓缓褪去,他迟钝地眨动两下眼皮。   “……贵妃娘娘,还在凤仪宫。”   桑槐序猛然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嗓音逗哑得彻底了。   宋鹤眠用指腹擦拭过桑槐序面颊上一点血丝,道:“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桑槐序沉默一瞬,从大氅内伸出双臂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暖意驱散了回忆里再次攀附过来的寒凉。   桑槐序将下巴搁在宋鹤眠的颈窝处,竟然心底升起了几分贪恋。   不想放手。   即使此刻在凤仪宫,众目睽睽之下。   桑槐序也不想放手。   即使是被发现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宋鹤眠会跟他一起的。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很暖。”桑槐序在宋鹤眠的耳畔道。   但不能是现在。   高氏不过是第一个。   桑槐序本以为凤仪宫如此嚣张的行径,应该是宋鹤眠从中打点过了那些由皇帝派来的太监,然而细节之处,他又想不出宋鹤眠如何在短时间内拿捏住如此多的人。   金银珠宝还是身家性命的胁迫?   这些宋鹤眠都没有做。   凤仪宫的血迹依然汇聚成了一小滩,宋鹤眠在桑槐序地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桑槐序一愣,随即看到那些原本低眉顺目的太监,居然真得开始动了。   桑槐序:“……蛊毒?”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我可不会这个。”   桑槐序思索片刻:“那就是巫术?”   “我入宫之前,是文臣。”   宋鹤眠否定:“可不是什么钦天监的道士方士术士。”   那这些太监怎么听从宋鹤眠的指令,桑槐序就更搞不清楚了。   宋鹤眠一时也很难说清这事。   待凤仪宫的后续都解决完,桑槐序已经替宋鹤眠想出了一个理由。   “你生来不能习武,就是因为这种神秘的内力功法?这功法让你的内力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是吧。”   宋鹤眠在桑槐序的探索眼神下,顺着回答。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觉得古人还是小题大做。   桑槐序要是看过宋鹤眠操纵着死人自己抛尸自己,那就更震惊了。   平王萧止笙谋反一事,自此自高家背上了最大的罪名作为终结。即使此事里仍有异议,萧止毅还是在力排民间众议后,依然选择留萧止笙一命。   萧止笙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还试图分辨几句自己没有错,什么也没做过。最后连萧止毅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送往岭南一带的路上。   “刘善喜,摆驾去长和宫。”   下了早朝,这些日子被琐事操劳,费心费力到除了头发不疼,余下地方哪儿都疼的萧止毅远远瞥见了长和宫。   然而萧止毅人到了长和宫,却并没有如愿见到宋鹤眠。   阿鸦跪伏在地:“回皇上,贵妃娘娘处理六宫之事忧思过度,昨日夜里就高烧不断,半个时辰前请过太医,现刚刚睡下。”   萧止毅:“……”   刘善喜一拍胳膊,道:“贵妃娘娘真是好威风,连皇上到了也不见?!还不速速去通传!”   阿鸦跪伏在地不动,那架势还真就是不打算通传。   萧止毅在宋鹤眠这儿屡次三番碰壁,那身火气也上来了。   他自认为自己乃是天子,给了宋鹤眠一段时间思考还不够,而今又是讨不到好。   他都已经解决了高家,顺着宋鹤眠的意思了。   宋鹤眠还想如何?   宋家人并没有死伤,宋鹤眠如今又是宫中的贵妃,高氏倒台,他与皇后没什么区别。   难不成宋鹤眠还想着让他这个皇帝,为宋家之事自下罪己状么?!   “摆驾回养心殿,朕就不信……贵妃还能一直病着!”   宋鹤眠自然不会一直病着,他会挑在萧止毅不太老实蠢蠢欲动的时候恰好生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病。   自平王萧止笙赶赴岭南,十数天过去,京中百姓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起了过年的年货。   寻常百姓如此,皇宫之中更是奢靡非常。   长和宫里的烛火跳动,将夜色都烘托得暖融融的。   阿鸦捧了红纸进到寝殿。   桑槐序捻起其中一张:“北狄不曾有中原这么多的讲究。”   “那哥哥想学吗?”宋鹤眠的笑意晃动在烛火里。   桑槐序喉结滚动:“贵妃娘娘教的,臣都愿意学。” 第37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7   宋鹤眠顺说是认真教,还真就是在教桑槐序如何剪窗花。   桑槐序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在宋鹤眠的动作下还没等燃烧起来,就跟火被洒了水似的,给浇灭了。   “……”   桑槐序敛眸望着宋鹤眠握着剪刀的手指:“贵妃娘娘,手真是灵巧。”   宋鹤眠颔首:“质子一步步跟着学,自然也能够娴熟掌握。”   桑槐序抿着嘴唇。   殿内烛火噼啪,映衬出宋鹤眠侧着头的动作更加朦胧,似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釉色。   阿鸦知晓两人今日在殿内剪窗花,特意屏退了长和宫的闲杂人等,还叮嘱了长鹰一定要把宫内各处都定好时辰巡逻。   夜间烛火通明,能瞧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今长和宫那是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着,阿鸦得了宋鹤眠的吩咐,更是方方面面都俱到。   “贵妃娘娘,此处为何这样修剪?”   桑槐序看了会儿,展开自己手中的红纸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扭过头去,便瞧见桑槐序在修剪了初具雏形的红纸后,透过红纸错落的图样跟自己对视。   光亮穿透了修剪一半的红纸,又汇聚在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   宋鹤眠却跟没收到桑槐序眼神的暗示一样,用手指压着红纸给他又演示了一遍。   桑槐序眉头蹙紧了。   “质子可看懂了?”   “没有,”桑槐序随手把红纸堆在一旁,一手撑着桌面,向宋鹤眠倾身过来:“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事看着怕是不能学会了,娘娘不如手把手来?”   宋鹤眠用指尖抵住桑槐序肩头:“质子若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整个皇宫里,岂不是都成了笨嘴拙舌,五体不勤的傻子?”   桑槐序也没有再可怜样去演的意思,干脆也不再掩饰自己淬火似的双眼。   他盯着宋鹤眠,眼底都是包藏不住的野性:“娘娘只说,愿不愿意怜惜臣的真心就是。”   那自然是要的。   宋鹤眠可清楚得很桑槐序最近有多放肆。   如果说桑槐序曾经对宋鹤眠是予取予求,何时何地还有那么几分讨好的意味。总是会适时地摆出一副可怜样,贵妃娘娘长,贵妃娘娘短地诉说。   自高家倒台,平王流放后的这段时间,桑槐序却像是彻底展露出自己的野心。   他开始试探着不再跟小狗一样讨好地晃着尾巴,而是以一种更强势的方式同宋鹤眠讨要所求。   这样的桑槐序,相比较于大雍皇宫数年磨砺出的圆滑,更能让宋鹤眠窥视见几分北狄霜雪之中肆意生长的皇子风貌。   更加野性,更加鲜活……   更加让宋鹤眠能触碰到,桑槐序自己不曾察觉,又或者是察觉了也任由其波涛汹涌的情感。   宋鹤眠自后拥住了桑槐序的脊背,在桑槐序顺势贴过来时,丈量着感受他身上绷紧的肌肉。   长肉了。   也胖了。   桑槐序的身形早就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削,往日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也多了血色。   宋鹤眠将下巴颏搁在桑槐序颈窝处,脸颊蹭过他的侧脸。   在宋鹤眠不知第几次握住桑槐序的手腕,示意他下剪应该往哪个方向拐,又是一张红纸在桑槐序手中提前结束了工作。   宋鹤眠:“……”   看来桑槐序那句四肢发达也不是不贴切。   他倒是真忘了,这个世界的桑槐序是北狄皇子,北狄人少有习惯中原习俗的。   桑槐序眸色闪烁:“贵妃娘娘,你在笑臣么?”   “有吗?”   “嗯,”桑槐序煞有介事,描述道:“臣的耳朵是热的。”   宋鹤眠还真就噗嗤一声笑了,笑声短促,濡湿热意喷洒在桑槐序耳畔。   “……臣有这么笨吗?”   桑槐序刚要把手里的红纸扔出去,省得碍眼。   一个轻吻就落在了桑槐序的颈侧。   这个吻很轻,更像是一朵松软的棉花,擦过皮肤时只有细微的痒。   “哥哥,我很高兴。”   宋鹤眠道:“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剪窗花。”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年。   桑槐序没说话,而是侧过头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来到大雍的第七年冬,这是桑槐序第一次开始期待年的到来。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宫宴,宫中各处无不忙得热火朝天。那昔日里还曾风光无限的凤仪宫,而今凋敝萧条,不过是再度变成后宫中一处尚无人入主的宫殿而已。   死了一个皇后高氏,又倒台了高家,不过是让皇宫的热闹,添上几分唏嘘而已。待到时间久了,日子过去,就跟飞沙一样被淹没在大雍皇宫的风雪里。   “哎,十六皇子您慢着点儿,奴婢跟不上了……”   御花园里一抹穿着华服,毛绒绒的跟雪团子似的人影蹦蹦跳跳地穿梭。   “你太慢了,我要跑得更快喽!”   十六皇子萧止羽皱紧娃娃脸,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宫女做了个鬼脸。   他手里头握着半化不化的糖葫芦,三步并两步地向前跑。然而在经过御花园的湖水岸边,萧止羽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湖面仰面倒了下去!   他小小的身子在砸到冰面时,却只听“咔嚓”一声,霎时间整个冰层竟然开裂开来!   “唔……”   萧止羽奋力地扑腾着手掌,想要去挣脱出深陷进去的裂隙。   然而深冬冰冷的湖水很快就可以将人冻得四肢发麻,他的挣扎也变得无力……   宫女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地朝着湖水的方向扑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湖面冰层之上被掷出的冰糖葫芦。   十六皇子的人影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宫女浑身凉得几乎血液凝固,她嗓音干涩到极点地大喊:“来人……来人啊!!救命!!!”   “十六皇子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宫女接连喊了几声都没能在这个空荡的御花园得到回应,就在她面色依然灰败之时,远处浩浩荡荡的仪仗却闯入了她的眼睛。   “贵妃娘娘,臣妾听说这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娘娘同臣妾一起赏梅……”   柔妃的声音温和,眼神瞥见仓惶而来的宫女时,立刻扬声道:“来人,把那个宫女拦下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求您派人救救十六皇子吧!”   还不待太监上前,宫女已经跪倒在地,把脑袋在雪地上磕了好几下:“十六皇子方才跌落进湖水里了……”   柔妃脸色骤变:“什么?!”   宋鹤眠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在哪个方向?” 第37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8   宫女哆哆嗦嗦地指了个位置。   宋鹤眠便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即使依然见宋鹤眠派人前去搭救,宫女依然跪伏在地,神情宛若被抽去了魂魄。   深冬苦寒,年幼的皇子跌落进冰冷的湖水。方才耽搁了这么久,即使是寻人来搭救,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柔妃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对宫女投以一个怜惜的眼神。   “十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宫女握着衣角没有出声。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湖水水面,在瞧见晃动而过的玄色人影时,她倏地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   柔妃注意到了那人影瞧着特殊:“贵妃娘娘,那人……”   “不是本宫手底下的,”宋鹤眠状若无意地瞥一眼那依然浑浑噩噩的宫女,示意阿鸦过去将宫女带走,随即道:“本宫瞧着眼熟,柔妃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   柔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阿鸦带走的宫女,心里头莫名地升起一闪而过的诡异念头。   这宫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由柔妃思索。   宋鹤眠带着人去了十六皇子落水的湖水附近,那方才匆匆得令赶过去的几个太监,立刻蜂拥而上簇拥着雪地里的两抹人影。   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年幼孩童是十六皇子无疑,那救人的有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容色清隽,年纪与宋鹤眠相仿。   整个皇宫内,应是只有那北狄质子对得上了。   “臣参见贵妃,参见柔妃……”   桑槐序的声音微弱,刚刚下过水浑身都湿淋淋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缩起身体,好不可怜。   下一瞬,一袭绒毛大氅已然扣在了桑槐序的身上。   柔妃眼皮子一跳。   桑槐序似是格外惶恐:“贵妃娘娘,这于理不合……”   宋鹤眠语气缓缓,让人听不出半分不适:“本宫虽是后妃,亦然是男子之身。桑质子救了十六皇子,冰天雪地,若是冻伤了才是不好。”   桑槐序拥紧了绒毛大氅,将下巴颏搁在长绒里颤动着睫羽应声。   几个小太监带着十六皇子往宫里赶,宋鹤眠又语调飞速地安排人去寻太医救治。   一切都处理得妥当迅速,并未有任何差池。   然而就是这份妥善,却让柔妃无端地觉得手脚冰凉。   “柔妃可是吓到了?”   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盯着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笑容有些勉强:“臣妾胆小,却是惊惧之下,心口有些不舒服。”   宋鹤眠颔首:“那便请柔妃移步,太医院的太医现下应该是奔赴去了十六皇子宫中,柔妃同本宫一起前去吧。”   柔妃的笑意彻底凝固在面上。   即使再有几分不对,那也都得被抛之脑后了。   太医院的太医忙得是满脸细汗,挨个瞧了十六皇子确定并没有伤及肺腑,才敢哆哆嗦嗦地汇报。   “回贵妃,回柔妃。十六皇子实是幸运,那湖水寒凉却并未呛入肺脏,吐出来就无碍了。”   “臣只需开个驱寒的方子,让十六皇子每日按时服用就是。”   宋鹤眠笑一下:“既如此,便有劳张太医了……哦,柔妃身子也深感不适,应是受了惊吓,再劳烦太医瞧一瞧才是?”   宋鹤眠倚靠坐于高位,脸上的笑意浅浅,语调也如春风拂面。   柔妃却是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在张太医过来给看时,她才敢回以宋鹤眠一个轻轻的颔首。   “陛下宅心仁厚,柔妃与陛下性情最是相应,想来定会宽恕那侍奉的宫女。”   宋鹤眠抿一口茶水,面部神色被水汽模糊。   柔妃适时道:“是啊,此事还多亏了那宫女机灵,不过最重要的是十六皇子一事,幸有桑质子在场,功不可没……想来陛下下了早朝,听闻十六皇子无碍,应该也是与臣妾一般抱有此等想法。”   宋鹤眠将茶盏搁在一旁:“柔妃所言,本宫想来陛下也定会如此。”   会不会如此不重要了。   这话已经把人架起来了。   柔妃也不是个蠢的,当然清楚宋鹤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宋鹤眠很快就听到回了宫中的柔妃突然发了高烧,下了早朝的萧止毅还没来到十六皇子这儿,就因着柔妃这场高烧,转而去了她宫中。   待到午后时分,萧止毅派来刘善喜递的圣旨,就到了质子宫。那一流水的赏赐,更是排出一条长队送进了宫殿。   “桑质子,陛下很是欣慰。”   刘善喜点头哈腰地堆叠起笑意:“陛下还说呢,从前不曾关照质子,实在是他初登大宝难有分神之力。而今北狄有献好之意,质子又救下了十六皇子,陛下深感愧疚,望质子可代替北狄之意,与陛下论君臣之礼呢。”   大雍本就有让北狄归顺的意思。   如今北狄受了天灾重创,大雍早就起了攻打之意。   然而萧止毅初登基,此等劳民伤财之事,若是能以和顺之策应对,更是极好。   此次十六皇子被桑槐序救下,就是让萧止毅瞧见了桑槐序在皇宫之中的“本本分分”,不曾有生出思虑北狄之心。   桑槐序垂着睫羽,笑道:“臣承蒙陛下厚爱。”   整个质子宫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时,桑槐序绕着殿内走了一圈,指尖一一抚摸过那些御赐的奇珍异宝。   长鹰看着桑槐序的动作,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主子,这些东西……”   “老东西送的东西都很好。”   桑槐序骨节分明的手指停顿在绸缎之上,缓慢而轻柔地磨蹭:“我们应该送份大礼才好。”   长鹰:“主子的意思是……”   桑槐序轻笑:“岭南一带,平王已经待得够久了……不如就让他的项上人头,回京中看看雪景吧。” 第37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39   桑槐序声音染笑,似谈论的不是大雍皇子的生死那般稀松平常。   殿内的赏赐百千,更映衬得他面色更加寒凉,甚至那份浅淡笑意都变了个意思。   长鹰敛眸,心头跟被塞了一团火:“属下领命,定会让平王死的悄无声息。”   “不。”   桑槐序指尖划过绸缎表面,转过身来注视着长鹰,墨蓝色的眼底跳跃着殿内的噼啪烛火:“平王应当死得声势浩大些才好。”   听闻桑槐序此言,长鹰面上涌上些许不解。   平王不过刚刚被流放至岭南一带,突然暴毙已是疑点重重。萧止毅对平王这个一奶同胞的皇弟素来十分疼爱,纵然捜查请清了其谋反的证据,也不曾下狠手将平王处死。   桑槐序如此说定然是有他的思虑,长鹰只需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是。   岭南一带乃是瘴气之地,又素来匪患猖獗。平王萧止笙于京中之时就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到了这等地界出了什么意外都不稀奇。   自桑槐序救下先帝的十六皇子萧止笙,便称病染了风寒,于质子宫内闭门不出。这一待就是数日过去,他在这期间却半分借此机会觐见皇帝的意思都不曾表露。   桑槐序的沉默以对,却令远在养心殿的萧止毅起了疑惑。   “刘善喜,朕让你前去桑质子那儿递的话,都送到了?”   萧止毅搁下奏折,蹙眉道。   刘善喜应声:“回陛下,奴才都带到了。”   萧止毅思索片刻:“那桑质子可是未曾听懂朕话语之中的意思?”   刘善喜迟疑道:“呃……这以奴才拙见,许是那北狄质子得了陛下赏赐,已是百般感恩戴德。”   帝王赏赐,以君臣之礼相待。   桑槐序救下了先帝的十六皇子,除了领下赏赐,再就真不蹦袒露自己别的半分心思?   难不成这北狄的质子,当真于大雍皇宫数年磨砺,再不曾有野心?   “陛下若是想尽到君臣之礼,不如请北狄质子来对弈片刻。”   刘善喜弓腰塌背,眯起眼睛笑道:“这桑质子的心思,不就在言谈之中,尽在陛下掌握了。”   萧止毅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刘善喜立刻诚惶诚恐地下跪,一边掌嘴一边说自己多言。   “行了,朕又没说你错了。”   萧止毅倚靠回龙椅,眸色微暗:“请桑质子到养心殿来,就说十六皇子年幼懵懂,吵吵闹闹想要见救了自己的人。”   刘善喜领了口谕,立刻去差人请十六皇子前来。有了十六皇子在其中,这份帝王的对弈之局,就显得更加柔和,可以削弱桑槐序心头建立而起的高墙。   此事至少在萧止毅眼中是这样。   实在是桑槐序七年来在大雍皇宫内那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可怜样维持得太好,任谁都觉得这北狄质子早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对大雍朝生了臣服之心。   接下来几天,桑槐序过了午后便会被请到养心殿与萧止毅对弈。   那十六皇子年纪尚幼,又不久前刚刚被桑槐序救下,这一来二去反而还跟桑槐序混熟了。   萧止毅瞧着时机差不多,言语间开始提及北狄的风土民情,再感慨此次天灾实乃百姓祸事。   桑槐序被十六皇子萧止羽追着喂下一颗葡萄,指尖捻了颗棋子,耷拉着眼皮,声音微弱:“陛下挂牵百姓,实乃天下万民之福。臣心中激荡,能得陛下这样的明君,大雍之福,更是北狄之福。”   他恰到好处的示弱,极大满足了萧止毅初登基正是渴望肯定的野心。   萧止毅对桑槐序很是满意,甚至还特允其可以在不久后的宫宴露面。此举令朝堂震惊不已,更是有些传言称大雍收复北狄已是不远。   又是一日,京中下了一场空前大的雪,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雪色。   御花园里的凉亭,十六皇子萧止羽拽着桑槐序的袖口,让他陪着自己打雪仗。   桑槐序蹲下身来,试图劝阻道:“此事于理不合。”   “不要不要,我就要哥哥陪我玩儿。”   萧止羽晃着桑槐序的袖口,瞪大了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脸上的肉都嘟在一起,肥嘟嘟的像是白面团子。   皇宫之中这样尚且年幼的皇子,也会被卷入风云之中而不自知。   桑槐序眼底暗潮喧嚣,面上却是不显分毫:“那臣便多有得罪了。”   桑槐序说着话,手下已经拢起一团白雪揉搓成雪球,“啪嗒”一声就砸在了萧止羽的脸蛋。   萧止羽被冰得瞪大眼睛,尖叫着跑开:“你偷袭!你是坏小孩!!”   桑槐序唇角微扬,又是一个雪球砸过去。   宋鹤眠踩着松软的雪层而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桑槐序那追着萧止羽打的架势,丝毫没有作为长手长脚的大人,欺负小孩子的自觉性。   萧止羽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雪,好不容易瞅见了宋鹤眠这个救星,立刻噔噔噔跑过去要去抱宋鹤眠的大腿。   当在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了,萧止羽又缩回脖子转头跑到了阿鸦那儿。   阿鸦:“?”   纵然作为皇子也不耽搁是熊孩子,而且还是会看眼色的熊孩子。   桑槐序跟他打打闹闹,表面上对他甚好,萧止羽察觉不出更多的还是愿意跟其一起玩儿的。   真碰到宋鹤眠这副笑模样,却眼底分明没有小孩子的,萧止羽也最清楚趋利避害。   说白了就是小孩可以点在某种意义上的直觉点。   光球乐呵呵[宿主你这笑脸就对有脑子的好事,小孩啥也不懂,你是人是鬼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鹤眠的演技生涯惨受滑铁卢。   桑槐序也看到了宋鹤眠,然而身后不远就是皇帝的倚仗。   他在面对宋鹤眠时墨蓝色的眼底光亮明暗交错,言语却乖顺地问好:“臣叩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宋鹤眠微微颔首。   桑槐序起身时,却顺势拢紧了身上的绒毛大氅。   这一动作落在常人眼中瞧不出任何特别的,然若是清楚这大氅从何而来……   意思就不一样了。   宋鹤眠和桑槐序两人隔着一人的距离,在这一动作后无声对望。   “贵妃风寒可是大好了?”   萧止羽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第37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0   萧止毅身披墨色狐裘,明黄色的龙袍在其行走间泛起涟漪。他近前几步时面上还带着几分惊喜,又随即在看清宋鹤眠与桑槐序谈话之时,神色难掩不满。   “劳陛下挂牵,已然无大碍。”   宋鹤眠微微垂首,立于萧止毅这位九五之尊前,也不曾有丝毫和顺的意思。   萧止毅看出了宋鹤眠言语以及动作间的避让,狐裘下的手掌捏紧得咯吱咯吱响。   “朕与贵妃已经许久未见,贵妃就没什么想邀请朕一同说说的?”   萧止毅声音紧绷。   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睛微眯,眉眼间暗藏着威胁之意。   宋鹤眠笑意依然浅浅:“年关将至,陛下忙于朝堂之事,又担忧着后宫。我不便叨扰陛下。”   萧止毅脸色更加阴沉,上前一步逼近宋鹤眠,声音压抑:“贵妃究竟是因为不便叨扰,还是不想叨扰?”   任谁来看,都能瞧出两人之间气氛隐藏的剑拔弩张。   这哪是皇帝与后妃。   分明是跟隔着血海深仇的冤家一样。   刘善喜在一旁脸色变换不停,挤眉弄眼地给宋鹤眠做暗示。然而宋鹤眠愣是斜眼都没瞧他一眼。   刘善喜:“……”   “陛下说笑了。”   宋鹤眠立于霜雪之中,道:“自然是不便叨扰,我既为陛下金口玉言所封的贵妃,定然要为表率才是。”   宋鹤眠语气温和,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就是他这副时刻都温和疏离,却根本半分不曾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萧止毅才更清晰地明白。   宋鹤眠哪怕是不再有权势在手的宋家为背景,不再是朝堂之上最年轻有为的文臣。   如今纵然宋鹤眠入了宫成为了贵妃。   他也依然不会给萧止毅半分眼神。   萧止毅只觉自己一腔愤懑激荡的情绪都投掷给了个不会为自己停留的人。   宋鹤眠在用另一种方式问萧止毅——“纵然你成了帝王又怎么样?蝇营狗苟,满腹算计,权衡利弊之后,依然得不到那苦苦哀求的真心。”   这样轻柔的语气,刺破了萧止毅自以为是的壁垒。   让他身为帝王的傲气被一次又一次地摔碎。   萧止毅眼中蓄积起浓烈的火光,伸出手来作势要去握住宋鹤眠的手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萧止毅的动作。   “陛下,臣听闻宫中新引入了一批红梅,相较于宫中寻常所见,更为红艳夺目。”   桑槐序长睫遮住眼中情绪,垂首轻声道:“以臣拙见,想来贵妃娘娘应该也很是喜欢。”   刘善喜在一旁听着眼睛都瞪大了,侧目看向桑槐序的眼底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君主和后妃之间的事儿,一个质子也敢贸然开口,且不说有什么立场,那贵妃娘娘哪是个就坡下驴的主?   这桑质子真是得了两天好脸色,就开始不安分地在皇上身边蹦跶着献策。   萧止毅递到半空中的手臂微滞,眼神紧紧地盯着宋鹤眠的脸。   宋鹤眠颔首:“哦?既是如此,看看也无妨。”   刘善喜:“?”还真行?   贵妃娘娘居然会顺着说话了。   宋鹤眠此话出口,萧止毅面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御花园内红梅傲雪,迎风而立。长廊观景,高低错落,在一侧假山半遮半掩间,更有不同的景色风情。   刘善喜在一旁把漂亮话说的是一箩筐一箩筐。   单从这腊梅盛景都能给萧止毅吹到治国有方。   那真是可惜了。   很快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宋鹤眠侧过头去望着桑槐序,却见桑槐序将怯懦乖顺的臣子之态保持得很好。   只有在宋鹤眠看过来时,桑槐序才突兀地抬起眼皮。在洒进廊亭的阳光下,他墨蓝色的眼底萦绕起转瞬即逝的寒芒。   萧止毅并未停留多久,就有小太监前来传话。待刘善喜脸色骤变,附耳在萧止毅耳畔说了几句后,萧止毅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皇帝仪仗远去前,宋鹤眠瞥见了那混杂于太监之间,身形更为高挑瘦削,显眼无比的人影。   三七察觉到了宋鹤眠的视线,眼神穿过风雪与他对视。   宋鹤眠在三七惊诧的眼神之下,露出一个弧度称得上一句诡异的笑。   三七瞳孔震颤,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笑容能被解读成什么样,就全靠主角受三七自己去想了,不管三七是联想到跟自己一样的重生还是别的什么,他心里头都不会平静。   宋鹤眠目的就达到了。   光球恶寒[宿主你这招太阴了。]   纯粹是精神和物理层面上的双重刺激。   果然论阴,还得是宋鹤眠这只鬼,身上都冒阴气了。   宋鹤眠“啊”了一声,非常无辜[原来会这样么?那我不如跟他说清,我不是这个意思呢?]   光球哑然[……那可能,更可怕吧。]   好不容易重生了,发现自己活在故事里。人生是故事就算了,还是个凰文故事。   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旁人不知道,平王萧止笙这一生还是有很多观众的。   自萧止笙被贬为平民流放岭南一带,这月余来更是放浪形骸,不知收敛,终日混迹于烟花之地。   如此不爱惜身子的行径,很快就掏空了萧止笙的身子。大概半月前,萧止笙突然染了风寒,并且迅速就到了药石无医,浑浑噩噩几乎不能苏醒的地步。   其实那一带常与萧止笙一起厮混的都清楚,萧止笙男女不忌,哪是什么风寒,其实害得是花柳病。   前来赶赴京中送信的信使是快马加鞭,一刻不敢耽搁,想将萧止笙重兵的消息送回京中,却在半路遭遇匪盗,待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送了信到京中,已经早就来不及了。   萧止笙的死讯,先于信使一步,送进了京中。   其死状凄惨,浑身血肉几乎化作脓水,只有头颅勉强还算是完整,能送回京中入土为安。   本是年关将近之时,皇帝萧止毅闻此噩耗,心神俱颤险些晕厥。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之中。   长和宫寝殿外,桑槐序扒着窗棂,用狼爪子试图抠出一个眼。   宋鹤眠声音自殿内冷淡响起:“质子若是弄坏了窗子,以后夜里就不必来了。”   桑槐序发间耳朵耷拉着,喉间呼噜出几声。   “娘娘,你不让臣进去,可臣实在是冷的厉害。” 第37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1   夜间风雪尤甚,从质子宫至长和宫的路途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冷冽朔风加身,还真让桑槐序的声音听起来更多了些许委屈。   如果说这殿外扒着窗子的人,没在不久前差人往大牢里送了一杯鸩酒,给那个千里迢迢赶来的信使。   桑槐序可怜巴巴的一副模样还是有几分可信性的。   宋鹤眠倒是无所谓桑槐序想要去杀谁,亦或者有什么样的计谋。   他甚至乐意去同桑槐序一起递出刀剑。   可惜的是,桑槐序不这么觉得。   从安排十六皇子落水一事后,接下来桑槐序去做的事都全然不曾交付半分信息于宋鹤眠。   甚至包括平王萧止笙的死。   光球还胆战心惊地给了宋鹤眠一种解释[宿主,我觉得吧……美强惨这么做也可能是怕连累到你,对吧?]   它越说越觉得心虚。   桑槐序真是如他自己所言,将自己打磨成了最好的剑与盾。   纵然此事日后起了波澜,也只会查到桑槐序的头上。   听起来实在是光辉且伟大。   宋鹤眠笑意温和之中裹挟着冷意[他是在赌我会不会出手顺水推舟。]   平王萧止笙远在千里之外的岭南一带,瘴气横行之处,寻个什么由头让他去死不成?   桑槐序偏偏选择了一种,让皇家颜面可以被彻彻底底踩在地上的方式。   他就是在用这个方式恶趣味地表露自己的恨。   这个腌臜事充盈的皇城,他要让整个天下人都知道。   那个前来送信的信使也是桑槐序一手安排,故意放其出逃。   桑槐序与宋鹤眠的合作,看似双方都不曾予取予求,实则步步都在各自的掌控范围内。   宋鹤眠已然成功联络到宋家旧部下属,并且推翻了高家,将宋家蒙冤一事的苗头借高家一事,扎根在了京中百姓心底。   暗中宋鹤眠已经掌握真正联络北狄,倒卖粮草,合谋铲除宋家势力的名单。   明面之上不过只差一层皇室不肯自下罪己诏的遮羞布。   这份合作似乎也在十六皇子落水被救,婆桑槐序成功取得天子信任时摇摇欲坠。   放纵信使传信来到京中,桑槐序既可以清楚宋鹤眠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到达了各种地步,又可以试探出……   他在宋鹤眠的心底地位究竟是何等分量。   这份合作,在经桑槐序以这种方式,被重新绑定得更深。   撕开合作共赢的盟友假面,窥探清楚情欲之下滋生出的歹心。   光球哑然[……]哦,是这样吗?   要说谈恋爱还得是你们这些不要命的谈。   说白了,谁会拿自己的命试探对方心里怎么想的?!   宋鹤眠倚着软榻,翻着书册没有搭理。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宋鹤眠撑着侧脸的慵懒姿态映射在窗纸。   阿鸦跟着桑槐序一同立在廊下,脑子早就被自己看到狼化状态下的桑槐序吓得死机了。   乖乖,怪不得贵妃娘娘之前要看训狗书册,合着是因为北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北狄皇室真是神的后裔,拥有号令群狼的神力。   阿鸦胆战心惊地道:“质子殿下,娘娘今日不想见人……”   不如后天再来呢?   桑槐序攥紧了身披的大氅,在阿鸦的注视下半跪在地的身形倏地晃动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声重物落地之声。   “……桑质子?!”阿鸦瞪大了眼睛,被桑槐序这原地摔倒的架势吓得懵了。   阿鸦正举手无措着,犹豫着是叫太医还是撺掇宫人去叫“兽医”。   好在下一刻,殿门已经被宋鹤眠从里侧推开。   宋鹤眠只着里衣,宽松的衣衫被寒冷吹动得轻晃,勾勒出更显精壮高挑的身形。   “贵妃娘娘……”   阿鸦忙开口。   宋鹤眠垂眸视线落于趴在地上似乎“不省人事”的桑槐序,他发间毛绒绒的狼耳朵被风吹得向后背成飞机耳,很是微弱地颤抖。   “质子染了风寒,送回质子宫好生将养。”宋鹤眠道。   随即一只手倏地伸出,精准地握住了宋鹤眠露在外头的脚踝。   本应该突发重病,在风雪之中冻昏过去的桑槐序抬起脑袋,墨蓝色的眼底含着水雾似的开口:“臣不回质子宫……臣也不曾染了什么风寒,只愿贵妃娘娘给予臣些许怜惜。”   半晌,殿门再度阖上。   阿鸦心领神会地远离了寝殿。   桑槐序不过刚踏入殿内,宋鹤眠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携带的一股冷冽寒气。   这股寒气不是裹挟着夜间霜雪,更是有着沁骨的阴寒。   桑槐序似乎是清楚这份寒意因何而来,方才在殿外还可怜巴巴地嚷嚷着冷,真到了殿内还不再去到宋鹤眠跟前。   他立于屏风一侧,狼耳抖落发间的雪花,很是乖巧如大型犬似的没有动。   宋鹤眠似笑非笑:“质子不是说冷,怎的本宫让你进来,你还不到近前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跳跃着压抑的渴望:“贵妃娘娘未说让臣乱动。”   “本宫不曾说的,质子就不去做?”   桑槐序喉结滚动,将妄念极力吞下:“……嗯。”   宋鹤眠撑着侧脸,墨发随着动作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顺着肩颈线条滑落,露出一侧肤色冷白的脖颈。   呼——   兽类喉间压抑的呼噜声清晰地在殿内响起。   桑槐序舌尖舔舐着唇缝间的獠牙。   宋鹤眠挑眉问:“质子从何处得出的结论?”   “……你不见我。”   桑槐序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嗓音已经哑透了。   他阖上眼皮,吞咽着被蛊毒操控影响的刺骨寒冷,皮肉之下有喧嚣着奔腾不息的躁动。   桑槐序将獠牙咬入唇瓣,眸底的寒意几乎凝结成冰。   这份冰层最深处,又压着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他应该顺从本能的。   他如今已经在长和宫的寝殿。   然而他只想要这些吗?   经过此事,桑槐序确定了宋鹤眠如他一般,在合作盟友表面之下,抱有的同样心思。   合作不会终止。   彼此都拿捏到了对方最致命的一点。   宋鹤眠只会与他一起在深宫之中纠缠不休,永远不可能分离。   然而他只是想要这个吗?   桑槐序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份已经足够可以纠缠不休的关系之中。   还要更多的什么东西。   他如今只清楚,方才殿外那短短的驻足时间。   宋鹤眠那拒绝他,不会见他的可能性。   让桑槐序数年来第一次,产生了慌张。 第37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2   桑槐序的唇角很快就有鲜血渗出,沾染了他下颚的皮肤。立于屏风一侧的身影,在殿内竟如一棵似已经枯死许久,不曾见过春色的树。   下一瞬,宋鹤眠带着暖意的手指已然掐住了桑槐序的下巴。   这份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而易举地就将桑槐序从纷飞的情绪里揪出来。   宋鹤眠恰好地捕捉到了桑槐序眼底转瞬即逝的迷茫。   桑槐序已经在大雍深宫里磋磨了数年。   在这深宫之中,桑槐序见过了太多腌臜事。   他不清楚什么是感情,也不曾有人让桑槐序清楚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感情。   对于桑槐序而言,说爱不能让他全懂。   纸上谈兵,空口言说信任又显得太轻。   桑槐序嗅闻到了宋鹤眠近在咫尺的香气,喉头痒得更加厉害。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他已经张嘴咬住了宋鹤眠的虎口。   说不清楚是两个人谁的血液渗出的更多,交融在一起沾染了桑槐序的唇瓣,也染红了宋鹤眠的手心。   宋鹤眠用指尖一点点擦拭过他染血的嘴唇,道:“平王运送回京的尸身,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做了手脚。萧止毅纵然有意令其魂归故土,最后呈现于世人眼前的,也只会是你想要的。”   宋鹤眠此话落地,桑槐序盯着他的眼神彻底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诧。   “哥哥,只是赌注我会插手此事在这不轻不重的山匪劫持信使一事,太轻了。”   宋鹤眠轻叹一声。   他唇角浮现了一抹称得上夸张的弧度:“帝王后妃与敌国质子合谋害死皇子,听起来岂不是更好?”   “这样你与我,才称得上是纵然刨除了合作……也只会绑定在一处,纠缠不休。”   简短的几句话犹如一柄重锤,重重地敲击在了桑槐序的胸膛之上。这种称得上疯狂的情绪,化作了无形的大手抓揉着他跳动愈发剧烈的心脏。   宋鹤眠在用这几句话告诉他,早在桑槐序有这个想法前。   宋鹤眠就已经去这么实施了。   两人只会在这样摊开在世人眼前会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之下,彻彻底底地纠缠在一处,不会分离。   几乎是不假思索,桑槐序在这个认知里,用力地吻住了宋鹤眠的嘴唇。   两个人你退我进,互相追逐着交换着呼吸绵长,不死不休的深吻。   这个吻已经甚至不仅仅是吻,更是将从前的一切通通抛弃,孤注一掷到极点,恨不得穿透皮肉,吞吃灵魂的撕咬。   床幔随着动作飞散而起,又重新落下。殿内的烛火亮了又暗,最后只余下了微弱的夜明珠光亮。   桑槐序跟小狗似的,舔舐干净血迹,又呼出气来,盯着宋鹤眠问:“既是如此,为何方才不愿见我?”   宋鹤眠指尖一滑,并不认账:“窗子坏了,我住在何处?”   桑槐序道:“去我那儿。”   宋鹤眠哼笑:“长和宫已经不足够满足你了?”   他用手拍了拍。   “……不够。”   桑槐序揽上宋鹤眠的脖颈,摩挲着血液潺潺流动的动脉。   “宋鹤眠,我变得更贪心了。”   宋鹤眠笑着说:“允你放肆。”   —   平王之死,临了在了宫宴前。   皇帝萧止毅悲愤过后,多次派出人手想要再探查清楚平王流放之地究竟发生了何事,却处处没有问题。   大雍朝的平王死于花柳病,最后浑身溃烂,甚至连完整的尸身都难以运回京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待萧止毅再度想起处决信使的疏忽,才知那信使早已经在大牢内畏罪自杀。   一个已经因为谋反之罪,被贬为平民的王爷,又是如此辱没皇家威严的死因,朝臣早已经颇有微词。   平王萧止笙的死因,几经波折终究是一无所获。   “陛下,年关将至,京中流民越发猖獗,屡次镇压也是不曾见效。”   “陛下,京中百姓受流民鼓舞,隐隐有……不利于朝堂稳定的局势啊!”   “陛下,京中何处夜巡不当,近来已经有多次偷窃之事。”   “陛下……”   萧止毅被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嚷嚷得面如菜色。   本就因接连不断的琐事操劳不断,又面对着一堆的烂摊子不知从何收拾。   萧止毅在下了早朝没多久,便生了一场重病,这一病就是彻底到了年关。   在这期间,萧止毅许是真得悲哀意识到了朝堂之上,当真挑不出一个足够再适配高家的臣子。   群臣进谏施加的压力,又哪是萧止毅这个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能够应付的。   最后萧止毅咬咬牙,下旨令远在大雍边境的宋家父子,快马加鞭地赶回京中。   因着高家倒台一事实在是与宋家过于相似,早有心里头犯嘀咕的人觉着当时宋家一事恐怕并不简单。   如今宋家父子再次回京,很快就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宋家父子虽是戴罪之臣,实则也不过是高位之人抬抬手,就变了身份。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流民与百姓试图引起的躁动,也就轻而易举地被压了下去。   宋家于京中百姓心底的地位,更是让人意识到了究竟有多非同一般。   宫宴那日,群臣赴宴。   萧止毅坐于皇位,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脸色更是看起来格外难看。   后宫之中高氏倒台,后位久悬,坐于皇帝萧止毅身侧的就自然成了贵妃宋鹤眠。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男子以此身份坐于帝王身侧。   宴席之间有老臣对着刚刚入京的宋翰冷笑一声:“哼,怪不得有些人可以戴罪入京,原是因着卖子求荣。”   “放屁,你再说一遍!!”   宋家长子宋鹤瑜拍案而起。   这时,一道声音自后侧响起。   桑槐序抿一口茶水,笑意寒凉:“总好过秦尚书的儿子,因着强抢民女,最后入了大牢不是么?” 第37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3   桑槐序声音和缓,却恰到好处地可以惊扰到殿内徐徐流淌的管弦丝竹之声。   朝臣宴席间你一言我一语,暗藏玄坤的交谈骤然消失。   每个人都将眼神隐约间落在桑槐序的身上。   处于漩涡中心,刚刚被桑槐序一语中的,击中了腌臜糗事的秦尚书霎时间脸色难看非常。   秦尚书一张遍布皱纹的脸浮现怒意,却碍于宴席之间不得发作,只得压抑着火气道:“北狄质子今日得陛下恩典可以落座于我大雍朝臣之间,却不会真忘了身份,还想着掺一脚我大雍之事吧?”   “秦尚书此言差矣。”   桑槐序搁下鎏金茶盏,在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深邃且锐利的眉眼扫视过秦尚书,那股子被野兽凝视般的寒意就从秦尚书的后脊一路蹿到了大脑。   桑槐序在秦尚书略显僵硬的神色里,继续笑着道:“晚辈以北狄皇子之身入宫,数年来蒙受大雍浩荡皇恩。而今两国已有议和之意,晚辈想来应也尽一份臣子之力,为陛下和大雍分忧……只是可惜。”   他指尖轻点茶盏,一下又一下好似敲击在人的心头,牵扯出在空气之中虽然无形,却鲜血淋漓的尖锐剑锋。   桑槐序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秦尚书似乎并不觉得晚辈有这个身份呢,莫不是尚书仍对两国之事如其他老臣那般,尚有见解?”   这话一出口,秦尚书也顾不得生气了。   秦尚书遍布皱纹的面孔瞬间白了个彻底,他下意识地扫视过周边一圈的朝臣。   那些个老奸巨猾的方才记得看热闹,如今见秦尚书三言两语就落了下风,早就各自避开视线。   都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   秦尚书捏紧了拳头,愤然离席。   待秦尚书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桑槐序才微微颔首对宋家父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宋翰笑容和蔼:“桑质子仗义执言,老夫一介武夫,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话都在酒里了!”   “是啊,桑质子,方才还多亏了质子解围。”   宋鹤瑜挠挠脑袋,笑意憨厚:“我和我爹都是粗人,不会说话……反正质子明白要说的都在酒里就好了!”   宋家父子的笑意在遍布奢靡之气的殿内,更显得爽朗真挚。   “宋将军,宋小将军言重了。晚辈不过是看那秦尚书言语实在无礼,再不能看下去罢了,而且……”   桑槐序微微一顿,道:“二位是贵妃娘娘的亲人,晚辈曾得贵妃照拂,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贵妃……质子认识鹤眠?!”   宋鹤瑜几乎要拍案而起,眼神热切地盯着桑槐序。最后宋鹤瑜还是在其父宋翰的眼神示意之下,才勉强压抑住情绪。   桑槐序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从宋鹤瑜眼底迸发而出的灼热温度。   在宋鹤瑜的热切注视下,桑槐序颔首,面上恰到好处露出真挚的感恩之色:“晚辈在深宫之中幸得贵妃照拂,方才可熬过寒冬……”   “原是如此。”   宋鹤瑜看着桑槐序的眼神多了些感慨,视线又似乎越过了桑槐序,瞧见了在深宫之中数月蹉跎的宋鹤眠。   宋鹤瑜捏紧拳头,嗓音极力压制着怒火,却也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担忧:“质子既如此,可否告知于我……鹤眠在宫中可还好?我想问的是,他的心情好不好?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鹤瑜,莫要放肆。”   宋翰咳嗽一声,面上神色有些许尴尬:“我儿一时忘了分寸。”   宋翰已然有些许斑白的鬓角发丝随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而簌簌抖动。   桑槐序自然能看出他的口不对心。   宋翰如宋鹤瑜那样,期盼着得到宋鹤眠的信息。   大雍所有人眼中的贵妃宋鹤眠,以男子之身入宫,短短半年时间都斗垮了高氏,令皇后倒台,掌握凤印,位同副后。   朝臣口中宋鹤眠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妃”,甚至皇帝萧止毅都为其满意,让宋家父子以戴罪之身回京。   桑槐序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的眼神,明明已经满脸写了数百种忧思,眼神却依然那样炙热地渴望着一个回答。   刨除了世人的定义,所谓的帝王恩爱荣宠,甚至顾不得,只迫切地追问只有一面之缘的帝国质子。   只想得到他的安康喜乐。   这种的眼神叫作“爱”。   原来是这样的。   桑槐序眼睫迟钝地眨动两下,在感受到从眼眶蔓延的酸涩后。   他才道:“无事,贵妃娘娘一切安好。”   桑槐序的视线越过管弦丝竹,越过大殿中心的纷飞广袖,落在那坐于高位之上,衣着华贵的修长人影。   宋鹤眠似乎也感受到了桑槐序的眼神,他侧过头来对着朝臣宴席露出一抹笑意。   萧止毅坐于宋鹤眠身侧,将宋鹤眠这一动作收在眼底。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问:“贵妃可是看到了宋将军和兄长?”   “嗯,方才入席时看到了。”宋鹤眠微微颔首。   萧止毅近日来操办的琐事太多,神经已经紧绷到摇摇欲坠。喧闹的宫宴之声更是让他大脑的神经已经近乎到了凝滞卡壳的地步。   萧止毅眼神盯着朝臣席间,注意到桑槐序那抹颀长身形时蹙紧了眉。   为何他会觉得……   宋鹤眠是在看着桑槐序的方向发笑?   桑槐序看向宋家父子,又笑着重复了一遍:“贵妃娘娘,身体安康,心情愉悦。”   “那就好,那就好。”   宋鹤瑜得了桑槐序这句话,终于放松下来。   是啊。   那就很好。   原来这样简单却热切的情感,刨除了一切权势金钱加身的东西,仅仅只是希望着那个人“心情愉悦,身体安康”。   这样的感情是“爱”。   桑槐序指尖捻起茶盏,抿茶时热意喷洒在面颊,留下一片潮湿痕迹。   他用指尖擦拭过那点留在他皮肤的濡湿。   那么……   他想要从宋鹤眠那儿得到,越来越不知足的。   原来是因为“爱”吗?   桑槐序将指尖压在胸膛,去隔着衣衫触碰胸膛之下怦然有力的心跳。   多少爱呢?   想要多少?   一点点?   很多?   还是全部??   还是只有他?   只有他。   只能有他。   宋鹤眠只能有他。   宋鹤眠只能有他呢。   那他真是有点儿太贪心了呀。   桑槐序想。   这可怎么办。 第37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4   宫宴过半,宋鹤眠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萧止毅脸上浮现诧异:“鹤眠不想与父兄于宫宴后小聚片刻?”   “我既已入宫,能否得见家中父兄,也应该请示陛下的意思,与陛下一同接见才是。”   宋鹤眠脸上笑意浅淡:“今日宫宴,我应当为陛下分担,更为陛下龙体考虑。”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挑不出什么错处。   高家倒台的速度太快,方式也太过于雷同,就更显得蹊跷。   京中从前拥护宋家军的军营将士和朝中重臣就不在少数,经高家倒台一事后,更是明里暗里撺掇了不少消息放出送到百姓耳中。   关于宋家临阵脱逃的各种谣传里,也出现了萧止毅最不想看到的那一种。   桩桩件件的事累计在一起,从平王萧止笙离奇染病去世死因难查,最后落到了流民躁动。   此次宋家以戴罪之臣的身份入京,轻而易举间就安抚了流民躁动,更是再度在百姓心中扎了根。   萧止毅虽然心中难以接受,到那个唯一得可能性还是在他心底盘旋着经久不散——   这些事有没有可能都是宋鹤眠去做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宋鹤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次宫宴,萧止毅就是想借此试探宋鹤眠究竟有没有一直与宋家保持联络。   宋鹤眠却选择了先行离席回宫,半分与父兄交谈的意思也没有。   难不成真是他多想了?   萧止毅注视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殿外朔风凛冽,深冬寒夜,更有刺骨般的凉意袭来。   阿鸦为宋鹤眠裹好了狐裘,有些担忧:“娘娘,夜深了,回宫路上苦寒,真得不需轿辇代步吗?”   宋鹤眠颔首:“不用,本宫一人走走便好。”   阿鸦欲言又止,在对上宋鹤眠偏望向她的视线,又把脚步钉在原地没动。   早就在树梢上躲着的长鹰一跃而下:“你别怕,贵妃娘娘身边有我主子跟着。”   阿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声音吓得脸都白了。   在她听清了宋鹤眠身后还跟着桑槐序,阿鸦立刻甩甩脑袋一脸苦涩。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鹰咋舌。   阿鸦冷笑:“我劝你还是早些回质子宫去。”   长鹰疑惑:“因何?”   阿鸦老神在在:“今夜乃是年夜,娘娘和质子过的第一个年夜……你觉得他们两个还会回宫吗?”   长鹰深吸一口空气里的凉气。   那恐怕还真就是不会了。   而且这俩人要去的地方……   也应该蛮炸裂的。   宋鹤眠沿着宫墙,顺着寒夜微薄月光照射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过去。   宋鹤眠慢悠悠地在雪层踩出一串串的脚印,最后在脚尖刚刚落地那一瞬,他整个身子一侧猛然下陷。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顺着力度往后摔去。   宋鹤眠并没有急于做出反应,而是等着黑暗之中伸出的那只手。   果不其然,宋鹤眠不过刚刚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一双手已经自后拥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熟悉的淡淡血腥气混合着地道内潮湿的霉味。   宋鹤眠肩头一凉,价值连城的狐裘已经滑落在地。他对此轻啧一声。   那人却很是受伤似的,用獠牙隔着衣裳叼着宋鹤眠肩颈处的皮肤。   桑槐序慢悠悠地吐着热气:“贵妃娘娘真是无情,这处分明是你我之间初次见面之地,娘娘却如此不耐烦。贵妃娘娘可是不记得了?”   宋鹤眠戳破他的委屈泡泡:“这么说来,本宫不应该先问一句,质子为何将本宫的狐裘掷在地上?”   “老东西送的,碍眼。况且臣觉得,这狐裘的皮毛不够油亮,摸起来也不顺滑。”   “这件是我兄长送的。”宋鹤眠道。   桑槐序抿一下嘴唇,又重新拾起来给宋鹤眠披好。   桑槐序:“如今摸起来,也甚是不错。虽然不够油亮,但好在足够轻盈蓬松。”   宋鹤眠的笑声在一片黑暗里短促地响起。   桑槐序却根本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慌乱,他拥着宋鹤眠往地道的深处去。   直到整个空间再度变得豁然开朗,桑槐序才终于停下来。   “贵妃娘娘,这里你还记得吗?”   桑槐序扣紧宋鹤眠的手指,将其压在自己血液潺潺流动的脖颈动脉血管处。   宋鹤眠眸色微暗,指尖擦拭过他滚动的喉结:“自然记得,质子还在这处给了我一口。”   “……那是你先阴我。”   桑槐序道。   宋鹤眠动作加重了些:“哥哥怎的还不承认自己轻敌误判。”   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就不会自己说自己不行。   桑槐序到了如今,也不会真就承认了自己在宋鹤眠当时不过是流泪,就一时晃神。   他擒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在宋鹤眠指尖顺着滑落至掌心,落下一连串的吻。   “贵妃娘娘就不好奇,今日来此是为何?”   “……为何?”   宋鹤眠倾身过来,在吻上了桑槐序的嘴唇时,抽空问了这么一句。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有些不稳。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光亮闪烁不停,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眠眠只需随我来就是。”   他又在宋鹤眠这儿切换了称呼。   宋鹤眠任由桑槐序扣紧了他的手掌。   在桑槐序的牵引之下,宋鹤眠越过了黑暗幽长的地道。   最后直到一抹微弱的光亮出现,然后变得越来越亮……   天际是刚刚绽放的铁树银花。   近在咫尺的是喧嚣热闹,人群涌动的热闹街景。   这是一条通往宫外的地道。   悄无声息地存在于这个皇宫之中。   哗啦——   桑槐序抽去了宋鹤眠发顶的华贵发冠,在他一头墨发散下落在肩头时,又为宋鹤眠换上了崭新的玉冠。   “宋公子,年夜你可愿……与我一同度过?”   宋鹤眠的手指被桑槐序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话说得漂亮,獠牙可是半点没收。   宋鹤眠笑一下:“既然哥哥如此邀请,我怎有拒绝的道理?” 第37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5   除夕之夜,京中宵禁暂止。因而哪怕是年夜之时,京中每一条街道,都充满了商贩的吆喝声。   成衣铺的老板本来都已经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再次被天际绽放的烟火晃醒,他瞧见了两道并肩而立,一同进了铺子的身影。   两名身量高挑的男子,又衣着华贵气质不俗。任哪个人来看,都清楚这二人绝对是有钱有势。   老板逆着光还没看清长相,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迎接客人:“二位客官有什么喜欢的?小店都是精品,小店的东西更是每样都只此一款,整个京中绝无二家。”   桑槐序递出银锭:“店中可还有款式简单的衣衫,拿两件来……”   “哎呦,鹤先生。”   老板一拍大腿,一脸震惊地盯着宋鹤眠。   桑槐序口中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侧目看向宋鹤眠,眼底攀上些许疑惑。   鹤先生?宋鹤眠?   这店铺是个新开的,经营了不过两个月。   这老板与宋鹤眠如此熟稔的态度,显然是认识的。   宋鹤眠颔首:“两件同样规制的衣衫,按照方才这位公子所说的款式准备。”   老板闻言点头,眼神恭敬地对桑槐序拱手。   宋鹤眠寻了处合适的位置落座,朝着桑槐序勾勾手:“过来。”   店内布局,宋鹤眠也很熟悉。   桑槐序直入主题:“你与老板是旧识?”   “算是。”宋鹤眠也没绕弯子。   原身没入宫前,府中名为裁缝师,训马官等等的,实则都是为避免外界流言蜚语的假身份。   自原身入宫,将军府那些曾追随者就散落了京中各处。   此处成衣铺的老板正是其中一位。   如此说来,算一算时间。   “自我将那份陷害宋家的名单交付,你就已经开始联络宫外宋家的旧部。”   桑槐序笑了,又半是慨叹:“那老东西怪不得这般忌惮宋家。”   毕竟那个帝王也无法时刻忍受一头沉睡的猛兽存在。   就像宋家纵使蒙冤倒台,其下旧部仍然遍布京中各处。等一声令下,又可以重新汇聚在一处。   这样的宋家,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可没有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鹤眠和桑槐序并肩走过街头巷尾,偶尔会有两三个,或是一群孩童你追我赶地拎着手提灯笼,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眼看着又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直冲而来前,桑槐序立刻伸出手去拽着宋鹤眠侧身向一边而去。   然而宋鹤眠反应的速度同样很快,两人同时递出去的手在半空交握,手腕处滑落的宽大袖摆纠缠到一处。   宋鹤眠没有松手,而是笑了:“哥哥内力深厚,反应得真快。”   常年在深宫之中的质子,又拥有着深厚的内力,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在皇城之下挖了一条可通向宫外的密道。   扮猪吃虎,静待时机。   原文之中对桑槐序寥寥几笔的勾勒,实在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一生。   宋鹤眠如今一步步向前,更深层触碰到的才是刨除文字。   真真正正的桑槐序。   那么原文前述,原身一手策划了谋反,并成功杀死主角攻萧止毅的剧情里。   桑槐序在这“寥寥几笔”的描述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的结局又是什么?   桑槐序眯眼:“眠眠才是,让我出乎意料。”   宋鹤眠并不能习武,应对危机时的反应速度,却并不逊色于习武之人。   这样的应变能力,应只有多年磨砺养出来的肌肉记忆方能做到。   宋家旧部可以与宋鹤眠联络,即使宋鹤眠不与桑槐序合作,他想要杀死萧止毅也并非会是什么难事。   只是……宋鹤眠却选择了与桑槐序合作。   甚至会进一步默认了桑槐序,远超合作之外,那试探着提出的无理要求。   宋鹤眠允许了桑槐序的放肆,甚至于是之后他更多的不知收敛。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   宋鹤眠从前的思绪如何,他只要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最后让宋鹤眠全部是他的。   那就好了。   桑槐序盯着宋鹤眠的面庞,将两人交握的手掌更加用力地攥紧。   宋鹤眠挑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哥哥这么用力牵我,还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宋鹤眠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任由袖摆滑落。衣袖遮盖的两只手,在桑槐序的力度下甚至乍一看有几分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的架势。   桑槐序瞥见宋鹤眠手背上泛起的红,才松开了手上的力度。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然没有完全从宋鹤眠身上挪开。   宋鹤眠觉得自己像被一只刚刚尝到肉骨头,根本舍不得挪开嘴的小狗盯住了。   “哦,原来是因为你想要这个?”   宋鹤眠将甜香四溢的糖画,在桑槐序眼前晃动。   他将小狗糖画塞进桑槐序的唇缝,示意桑槐序舔一舔。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迸发。   桑槐序舌尖舔舐过沾染了丝丝缕缕甜意的唇瓣:“不是。”   宋鹤眠用指尖捏着小狗糖画,笑问:“那哥哥就只是在看我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倒映着宋鹤眠的小小身影。   在二人接近一处昏暗无光的巷口时,桑槐序倏地用力,猛然将宋鹤眠推入了狭窄的巷子内。   桑槐序紧接着也一起跟宋鹤眠钻进了巷子里。狭小的空间让两人近乎胸膛完全相贴,再也不能忽略掉彼此怦然跳动的心跳声。   “宋鹤眠……”   桑槐序的面庞笼罩在一片黑暗里,他的眼底却依然明亮。   宋鹤眠刚应了一声,嘴唇就跟被狗咬了一下似的,被桑槐序落下一个压抑着情绪后克制撕咬着的吻。   “宋家旧部仍在京中为你所调遣,你也从来都不缺剑与盾。”   桑槐序微微仰起头,让灼热吐息喷洒在宋鹤眠的颈窝。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将皮肉遮盖的灵魂都全然看透。   宋鹤眠耳垂被桑槐序的指腹碾压过。   他略显孩童般恶劣的追问紧接着响起:“贵妃娘娘,你本就不是想着合作吧?”   “你就是在诱惑臣,为你犯下罪,一步步同你绑在一起呢。”   桑槐序叹道:“贵妃娘娘从始至终,都比臣想要的还多。” 第38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6   宋鹤眠没有急于回答,然而在这样狭窄空间内,一切情绪又都无所遁形。   桑槐序很轻易地就从宋鹤眠身上捕捉到了那丝丝缕缕的兴奋气息。   这样的热切情绪,桑槐序再熟悉不过。   他想要从宋鹤眠身上得到的。   从始至终都是宋鹤眠向他给予的。   他早就应该察觉到的。   桑槐序微阖发烫的眼皮,指尖揉搓着衣领的力度都有些不稳。   宋鹤眠作为正是得宠的贵妃,掌管协理六宫之权,安排人手前往质子宫送一份过冬的冬衣和炭火,不过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然而宋鹤眠却亲自带着宫女太监,来到了质子宫。并且默认了桑槐序是那场故意搭起来的戏台子中的受害者,当众重罚了平王萧止笙。   此举可以让所有人都清楚宋鹤眠这个贵妃,会为北狄质子桑槐序的靠山。   桑槐序忽略了太多细节,甚至忘记了这一切本就是发生于宋鹤眠的意愿之下。   乃至之后桑槐序夜潜长和宫,再到宋鹤眠任由他提出的放肆请求,甚至于之后更多更多……   宋鹤眠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让桑槐序一步步,亲手将二人之间的关系绑定得更深。   这才是宋鹤眠真正要的。   桑槐序的全部。   宋鹤眠唇角的弧度勾起,语气却平稳地问:“哥哥先来找我,说了一堆大道理,言语间声称要做我的剑与盾,可是这怎么行呢?”   他垂着睫羽,似是颇为委屈。   桑槐序心口就真得泛起酸涩。   “这可不够呢,哥哥。”   宋鹤眠温热的手心贴上了桑槐序被寒风吹得发凉的脸颊,让两人呼吸彻底纠缠在一处,彼此都感受到那压抑不住,终于冲破了束缚,试探着相拥的灵魂。   宋鹤眠指腹点着桑槐序的唇角,他道:“你对我的情绪,应该都属于我。”   “所以……我现在很高兴,哥哥。”   “我知道你现在和我想要的一样多。”   宋鹤眠倏地擒住了桑槐序的脖颈,虚虚用力地让他不再有机会躲闪开自己的眼神。   桑槐序也就真的看见了。   宋鹤眠的眼底只有自己。   这样的眼神,远比方才他在宫宴之上,恍惚之间意识到某些东西看到的,还要炙热。   只有他。   只有他在宋鹤眠的眼底。   桑槐序心口痒得像是有无数藤蔓生长而出。   他不管不顾地迎着脖颈间的压迫感,向宋鹤眠的唇瓣啄吻过来,与宋鹤眠更加紧密地相拥。   “你的情感也完全属于我吧,眠眠。”   交融的呼吸化作风,散开在热闹街头的空气里。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方狭窄的天地。所以至少此刻,这样的时间是完完整整属于宋鹤眠和桑槐序的。   “……等等。”   一吻结束,两人的唇瓣都泛着晶莹的红肿。不过刚刚顿悟了某种情感的桑槐序,恍然间听到宋鹤眠抽空提出的话,眉头蹙紧了。   桑槐序半是威胁半是调情地用獠牙擦过皮肤:“眠眠,你分心了。”   宋鹤眠拎起桑槐序的脖颈止住他乱舔的动作,手掌顺着他脊背的线条轻拍。   桑槐序还真就十分受用地在喉间发出呼呼的声音作为回应。   “可以继续了?”桑槐序声音哑透了。   宋鹤眠这才道:“我的糖画,碎了。”   桑槐序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宋鹤眠和桑槐序方才情绪波动得太剧烈,那只糖画小狗在两人你追我赶的亲吻里,十分悲壮地结束了自己作为糖画的一生——   掉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连个狗尾巴拼起来都不行的那种。   桑槐序不太在乎,继续要把这个吻持续下去。   宋鹤眠抵住桑槐序的嘴唇,道:“再亲就肿了。”   桑槐序没有停的架势。   宋鹤眠继续:“我实在是心疼那只糖画小狗,就这么碎了……即使拼不回来,也许留个尾巴也行。”   下一瞬,一条狼尾拂过宋鹤眠的大腿。   再听不懂宋鹤眠的茶言茶语,那就是桑槐序这么多年在后宫里白待了。   桑槐序抬起眼皮,墨蓝色的光亮闪烁:“汪汪汪。”   —   待两人回了宫中,天色已然快大亮了。早早就等候在地道前的长鹰,再度看到宋鹤眠和桑槐序,眼睛都放光了。   阿鸦相比之下就镇定多了,还不忘记递上自己早就备好的绒毛大氅。   桑槐序从宋鹤眠的身上收回视线:“这一夜可有异样?”   “回主子,并无异样。”   “娘娘,柔妃天不亮就差人来了长和宫,说是要在今日辰时前带着一众妃嫔来宫中问安。”   阿鸦整理好大氅,压低声音道:“奴婢按照您的安排,长和宫上下都打点过了,没有人知晓您曾离宫。”   宋鹤眠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   柔妃是个聪明人,能在宫中明哲保身,这样的聪明人也最清楚趋利避害。   既然柔妃以此向宋鹤眠示好,那么宋鹤眠也不妨照单全收。   毕竟后宫之中多一双眼睛,会方便得多。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桑槐序。   桑槐序旁若无人般执起宋鹤眠的手腕,在宋鹤眠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长鹰眼皮子猛跳,差点儿被自家主子给吓得心脏骤停。   桑槐序眉眼弯弯:“臣恭送贵妃娘娘。”   待宋鹤眠已经远去,长鹰还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   “你带阿鸦姑娘来的?”   桑槐序出声,将吓傻了的长鹰思绪唤回。   长鹰立刻道:“回主子,阿鸦姑娘说是贵妃娘娘吩咐她接驾,属下就……”   桑槐序似笑非笑地盯着长鹰。   长鹰一拍自己的嘴,声音干巴巴地道:“属下犯蠢了。”   “你确实是蠢,”桑槐序声音淡淡,下一瞬却笑了:“不过你既是蠢笨于眠眠的人,倒也不算太给我丢脸。”   长鹰:“……”眠眠?哪个眠眠?贵妃娘娘吗?!   桑槐序一手拽着腰间玉佩轻晃,心情十分不错地大步往质子宫而去。   唯独留下在冷风中凌乱的长鹰,彻底傻了眼。   不过是出了宫一趟,他家主子到底已经跟贵妃娘娘到了什么地步了?!   最初桑槐序说好的盟友之谊,各取所需呢?! 第38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7   宫中夜宴,桑槐序以北狄质子的身份言语间袒护了宋家,顺带着更是把秦尚书踩了一脚。   不过是宫宴后的第三日,养心殿的那位就再度通传了桑槐序。   宋鹤眠得到消息时,正在跟柔妃对弈。   柔妃眼看着阿鸦进了殿内,眸色闪烁几下,作势要起身离开。   宋鹤眠指尖捻动着黑棋,抬眸道:“棋局未了,柔妃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如此急切?”   宋鹤眠昳丽的五官尽是如沐春风般的笑意,眼底里却没让柔妃能看出半分来。   棋局终了与否无关紧要,今日宋鹤眠这盘棋局她是必须要上。   柔妃只得笑容略显僵硬地再次落了座。   阿鸦压低声音,用让柔妃刚刚好可以听得清楚的音量开口。   “娘娘,皇上请了桑质子去养心殿小坐,听说秦尚书和一众大臣也在,似是要谈及北狄一事。”   “哦?既是事关北狄,那么想必柔妃的父亲作为朝中老臣,定然也会在其中。”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搓着手指,呵呵两声:“贵妃娘娘恕罪,臣妾为后宫妃嫔,不似娘娘得陛下特允,不能议论朝堂之事。且臣妾思虑家父年事已高,想来也不曾参与此等大事。”   宋鹤眠微微颔首,语气感慨:“柔妃本自请于宫中礼佛,年前不得出宫,而后又得皇上宠幸,此事就此作罢……其中自是少不了上下打点的。”   “此事原是娘娘……”   柔妃面露诧异,随即从座位离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低眉顺目,言语恭敬地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助,保住臣妾一命,更保住了臣妾一家的性命。”   那日凤仪宫,皇后高氏所出的丑事,皇帝即刻就下令处死凤仪宫的全部太监宫女,这其中知情的两个贵人,更是很快就暴毙于宫中。   柔妃心中清楚自己即使以礼佛之事暂时可避锋芒,又因家中地位显赫,可以一时无忧。然而日子久了呢?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萧止毅这样的雷霆之君。   柔妃作为此事的知情者,待日后时机合适,随便一个什么样的罪名安在身上就是她的死期。   结果她却意外遇到“醉酒”的萧止毅,得了宠幸……然后,就此安全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挺挺胸脯[哼,那还不是因为我努力。]   宋鹤眠当时插空问了句有关萧止毅对原身下药的剧情,而后就再没有过动作。   光球本还不知宋鹤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再这么一联想,怪不得那天主角受三七与宋鹤眠匆匆一面就被吓得脸色骤变。   原本应该发生在主角受三七身上的ntr剧情,被宋鹤眠顺手牵羊搁在了柔妃身上,还可以在如今捞一波柔妃的好感助力。   主角受三七心里头光是合计宋鹤眠是不是也重生了这件事,估计都快把脑袋转冒烟了。   宋鹤眠倒是很镇定[反正我都是要被下药却没下成功,进而作为ntr剧情的一环,选择ntr剧情里主人公是谁的自由还是有的吧?]   柔妃眼神炙热非常,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鹤眠微微抬手示意她重新落座。   这回还不待宋鹤眠开口,柔妃已经主动提起了有关北狄一事。   “家父是朝中主和派的其中一员,此次北狄有示好之意,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   柔妃蹙紧秀眉,道:“家父与臣妾常通家书,虽然不曾言语间明说起朝堂之事,不过臣妾自幼得以家父教诲,从字里行间看出的意思是……主战派是想借桑质子发难,挑起一个开战的理由。”   一个在深宫之中的质子,往他身上扔了什么屎盆子都可以。   桑槐序于宫宴之上怒斥的秦尚书,便是主战派之一。   此时宋家正是戴罪之臣,若是让宋家就此坐实了不仅是弃城临阵脱逃,更是有通敌叛国之意。   那么桑槐序于宫宴之上的维护,就变得格外微妙了。   然而此事反之,也亦然如此。   柔妃正在思索以桑质子于宫中忍辱负重多年,怎会如此鲁莽时,骤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宋家若并非戴罪之臣呢?   宋家可以重掌兵权,宋鹤眠这位贵妃娘娘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后宫。   那么届时,宋家以及宋鹤眠就会是桑槐序回到北狄后,最大的助力。   宋鹤眠与桑槐序本就是有合作,甚至于已经将合作推进到这种地步了?   甚至除了替宋家洗刷罪名,让宋鹤眠重返朝堂,再助桑槐序回到北狄之外……还有更多别的什么?   柔妃压下心口的震颤,把这个念头完全压制下去,不敢再深想。   “本宫需要你向你的父亲,递出一封家书。”   宋鹤眠面上笑意微敛:“让你的父亲,推动主和派和主战派的矛盾激化。”   柔妃颔首:“此事不难。”   究竟是否向北狄出兵一事,主和派与主战派僵持不下。   北狄质子桑槐序被请至养心殿连着坐了近两个时辰,待他出来时,那大腹便便的秦尚书还不忘记冷笑一声。   秦尚书盯着桑槐序,道:“桑质子倒是会跟陛下表忠心。”   “秦尚书说笑了,我虽为北狄之人,却跟大雍百姓一般向往两国和平。”   桑槐序微微一笑:“既为臣子,皆应忠君。”   秦尚书一甩袖子,冷笑更是连连:“伶牙俐齿,黄毛小儿怎知自己的小命究竟被谁抓在手里?!”   桑槐序笑意不变:“我的命,自然在自己手中。”   待回了质子宫,桑槐序踏入殿内的一瞬,脸上的笑意就已经荡然无存。   长鹰跟在桑槐序身后,垂首不发一言。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主子于宫宴之上为宋家直言,在秦尚书以及一众主战派眼中已然是递出了一把刀子。”   长鹰道:“依属下看来,他们恐怕会对宋家下手,坐实宋家通敌北狄,进而将主子扣上联络北狄,似有起兵之意的帽子。”   这样大雍就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北狄出兵。   “嗯,你猜的很不错。”   桑槐序站在殿内的明暗交错处,叹了一声:“可惜了,被我先猜到了呢。”   有些时候,一把刀也可以是双刃的。   有些人可以是握刀的。   更可以是被刀反刺的。 第38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8   “哦,哥哥原来是这么计划的。”   入夜后,长和宫的寝殿内,床幔遮掩下的床榻,有两道人影交叠。   宋鹤眠用指尖轻点桑槐序的喉结。   桑槐序喉头发紧,立刻否认:“宫宴之上,我说的话是诚心的。”   宋鹤眠指尖微微用力:“难不成……哥哥还想说些假话?”   “……臣不敢。”   桑槐序吞咽着翻滚的欲,盯着宋鹤眠的眼神跟淬火似的。   宋鹤眠被他用这样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盯着,不慌不忙地画了个圈圈。   夜色正浓时,不过正合该鸳鸯绣被翻红浪。   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皇帝萧止毅为此更是在早朝之际,发了几场怒火朝天的大火。   每个朝臣都各执一词,丝毫不曾惧怕地各抒己见。更是有武将提出了,自愿以首级担保,自己若是不踏破北狄城门,便提头来见。   萧止毅气得大发雷霆,几乎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有朝臣提出再次彻查宋家,称其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秦尚书,你可知在说什么?!”萧止毅额头青筋直跳。   秦尚书高声道:“回陛下,依臣拙见,宋家似与北狄质子桑槐序,来往密切……且贵妃娘娘更是曾对北狄质子多有照拂,不惜责罚平王殿下。”   “放肆!!”   萧止毅大喝一声。   秦尚书自知失言,立刻跪伏在地,整个肥胖的身体都不自主地轻颤。   然而他依然咬紧了牙关,道:“还望殿下,明察秋毫,切莫让怀有异心之臣,再入朝堂!”   “请陛下,明察秋毫!”   “请陛下,彻查宋家!”   “请陛下……”   萧止毅面对满朝文武,脸上神色铁青。直到最后,他面上多了几分颓然。   待到早朝结束,皇帝再度下旨,以宋家镇守边关仍有诸多疑虑为由,再度彻查宋家临阵弃城而逃一事。   “宋家弃守边关之际,已然疏散了城中百姓,此事不是已经盖棺定论,闻得突然又要旧事重提?!”   “宋翰将军为国为民数十年,怎会临阵而逃?依我看,分明是军营里出了奸细!”   “是啊,宋翰将军前不久疏散流民,还开仓放粮!是个大好人啊!”   “再怎么样,宋家也是临阵脱逃,将大雍颜面踩在脚下的小人……”   “天子已然下令重查此事,难道还不够足以证明宋家之事尚有异议吗?”   “你怎知不是陛下发现,宋家已然在此之前就行通敌一事。”   “……”   朝堂和京中的纷纷扰扰,倒是半分都没有惊扰到长和宫。   宋鹤眠甚至还有心情跟桑槐序一起商量开春时,应该种些什么东西。   “我宫中,有一棵槐树,早在我在大雍不过几年后就死了。”   桑槐序摇头道:“我不适合养东西,会被我养死的。”   宋鹤眠挑眉:“谁说的?”   他指尖划过桑槐序发间的狼耳,笑着摇头。   “哥哥分明可以养得很好。”   桑槐序盯着宋鹤眠的笑意,眸色微暗。他的手悄无声息地钳制住宋鹤眠的脖颈,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最后在吻上宋鹤眠唇瓣前,被一道声音打断。   “皇上驾到……”   御前太监刘善喜的声音拉得很长。   还不待宋鹤眠反应过来,桑槐序已经十分熟稔地亲一口宋鹤眠的嘴唇,干脆利落地钻进床榻的被褥之下了。   外头夜色正浓,长和宫殿内一如既往地烛火通明。   待萧止毅进了寝殿,瞧见的就是宋鹤眠在床榻间侧着身,倒映在屏风的朦胧身影。   “咳咳咳……”   宋鹤眠声音虚弱:“陛下怎得突然来了?”   萧止毅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宋鹤眠屏风之上晃动的虚影,发觉自己心中涌上来的,难以言喻的烦闷。   这种烦闷从萧止毅意识到自己心悦于宋鹤眠时,就一直常伴着他。   最开始他以为是一腔情意无法宣泄,直到不久前萧止毅才恍然大悟。   他是在烦闷即使宋家倒台,宋鹤眠入了他的后宫。   他依然不会得到宋鹤眠半分的侧目。   宋鹤眠此人看似如春风,实则是最冷硬的刀。   既然他得不到,那么……   又怎么能让其他人拥有?   萧止毅没有说话,呼吸却越发重了。在整个寂静如针落可闻的殿内,更是清晰得令人作呕。   宋鹤眠感觉到被褥之下原本还算老实的桑槐序倏地动了。   他一手伸进被褥底下,压住桑槐序的脑袋,给桑槐序顺毛。   宋鹤眠声音冷硬:“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宋鹤眠……”   萧止毅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就如此确信朕不会对你如何,是吗?!”   “陛下说笑了。”宋鹤眠轻笑一声,戳破了萧止毅那点儿维持起来的可悲爱意:“陛下不是已经让宋家倒台,好给自己披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十分大度地留我入宫了?”   “宋鹤眠!!”   萧止毅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猛然上前几步,似有要穿过屏风,直冲到床榻前的架势,然而在下一刻,萧止毅的脚步又硬生生地停住。   萧止毅面上肌肉扭曲到极点:“你恨朕又如何?你依然还是要在朕的宫中。”   那被包装起来,萧止毅似是掩饰很好的那点儿爱意,被他掏出来彻彻底底地剖开来,展开成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朕已然重启宋家一事,只要你答应朕,对朕施以讨好……”   萧止毅指尖压在屏风之上,宋鹤眠模糊的轮廓,一寸寸地描摹而过。   “朕可以考虑,放你父兄一命。若是不然……”   萧止毅叹一声:“鹤眠,你也不想朕做到这种地步的,对吧?”   宋鹤眠根本没有出声,甚至连他倒映在屏风之上的影子都没什么变化。   待萧止毅离开,原本搭在宋鹤眠腿上的被褥才被人从里面拱开。   桑槐序跪坐在宋鹤眠大腿上,擦拭过唇角。   “废话真是多。”   桑槐序亲一下宋鹤眠的面颊,眼底恶劣的光芒闪烁:“贵妃娘娘,老东西若是知道臣一直在这儿,那些吵闹的话……是不是就都说不出来了?” 第38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49   宋鹤眠将指腹碾压磨蹭过桑槐序沾染晶莹的唇瓣。他敛眸轻笑一声:“再多的话,很快也就说不出来了。”   三日后,朝堂之上再起波澜。   主和派的张御史呈上一封密信,密信之上详细记录了有关大雍京中布防的细节。   负责交易密信的暗卫经严刑逼供后,终于供出密信主使乃是主战派朝臣之一的秦尚书。   秦尚书脸色骤变,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臣一心为国,怎会出卖京中布防图给北狄!!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萧止毅脸色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   “张御史,你说秦尚书通敌,可有确凿证据?”   “回陛下,臣已有人证。”张御史拱手道。   萧止毅眸色微沉,压下手腕:“带上来面圣。”   当张御史所言的“人证”被带上大殿,别说是秦尚书,就连萧止毅的表情都冷到了极点。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人浑身粗布麻衣,面容憔悴,却在一眼看到殿上的秦尚书后,双眼瞬间充血,高声道:“是你!就是你!!陛下,草民乃是宋将军镇守边关之时城中的一名平民百姓,然而草民却确确实实数月来都受到了数次追杀!!杀草民的下令者就是他!!”   秦尚书脸色苍白如纸,把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陛下,陛下你不能因一流民胡言乱语,臣怎会竭力去派人杀一平民百姓?”   “因为你暗中派人阻断了对宋将军的粮草供应,你怕事情败露,就要将我们这些知情者都杀得一干二净!!”   那人泪如雨下,瘦骨嶙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草民的兄长乃是宋将军军营之中的将领,临死之前曾嘱托草民,定要将真相呈于圣前,绝不让宋将军这样的忠臣蒙受冤情!然草民路上却屡遭刺杀,还是路逢御史搭救!臣有物证在身!!”   他话音落地,抬手撩起身上的破布烂衫。只见那浑身伤疤的皮肤之上,赫然遍布用刀痕刻出的字字血书。   数月过去,每一个名字都本应该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却又多次被人生生沿着痕迹割开,让死者的临终遗言再度清晰地让所有人都可以看清。   看清那阴谋诡计之下,本应战死沙场,却死于自己人之手的忠君之臣,他们的全部冤屈。   “死者遗言,尽在草民之身。”   那人死死地盯着大惊失色,几乎站立不稳的秦尚书。   “秦尚书有何疑虑,由人尽可查验便是,草民唯愿陛下可以还将士们一个真相!!”   霎时间,满朝文武哗然。   萧止毅在龙袍之下的手掌攥紧成拳,他深深地注视着秦尚书,最后从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   “来人……将秦尚书带下去,宋家一事,确有冤情,朕限半月之内,查清抱有异心者,还宋将军以及蒙受冤屈而死的将士们一个清白。”   皇帝口谕既下,原本还尚有几分支撑气力的秦尚书顿时面如死灰,被人拖下殿去。   张御史缓缓退回群臣之中,深藏功与名。   “柔妃递出的家书,甚是及时。”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笑意温柔:“家父希望两国和平,让黎民百姓免遭困苦,此事是贵妃娘娘助了家父才是。”   下一瞬,殿外响起一阵响动。桑槐序浑身沾染着雪色,从外进了殿内。   柔妃眸色一转,浅笑着起身告退。   “阿鸦又不曾通报。”宋鹤眠望着桑槐序。   桑槐序将大氅拢起,靠近了火炉去烘烤被雪花打湿的长绒。   “阿鸦清楚我来了,你也是不会阻拦。”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水色潋滟:“而且柔妃很幸运。她是第一个猜到的,旁人还没这个机会。”   宋鹤眠撑着一侧脸颊,笑了:“质子还真是恶趣味。”   “很快就不只是她清楚了。”   半晌后,桑槐序已经凑过来,头枕在宋鹤眠的大腿上。   “秦尚书已经倒了,他满身的肥肉,可禁不住大牢的严刑逼供,更何况……”   那名单之上的所有人,暗中都或多或少有皇帝的授意。   这些人会清楚一些道理,那就是究竟死自己一人,还是九族连诛。   宋鹤眠:“密信都准备好了?”   桑槐序摩挲着宋鹤眠的指节,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秦尚书很快就招了个一干二净,供出了自己将粮草运输路线交给了三名转运使负责……这三名转运使又在随后供出了与巡抚勾结,透露出了粮草的运输路线……   很快,那暗中与北狄传递的密信就查得水落石出。此密信最后由北狄质子桑槐序辨认,其上的印鉴确为北狄皇室独有。   秦尚书以及数名朝臣,为一己私利,联络北狄,陷害忠臣,并试图加剧两国矛盾,进而贪得军饷等等的腌臜行径,也彻底查得水落石出。   皇帝萧止毅将这些人尽数打入天牢,待十日后问斩。宋家蒙受的冤情,也最终真相大白。   一时之间民心激荡,百姓深深感激皇帝的圣明。   此案提及得匆忙,结束的也匆忙。个中缘由,只有皇帝以及早就人头落地的几个朝臣才清楚。   宋翰虽然一日两日并不急着说些什么,那百姓可是有好多张嘴等着。   果不其然,日子还没到开春,京中就已经有各种传言四起。   “陛下圣明,我看当时将宋家幼子纳入宫中,实则是为了维护旧友安全!”   “是啊,我早就听说这宋家幼子宋鹤眠,与当今圣上曾是旧友,哪有知己会将友人纳入后宫呢?”   “依我看,陛下估计早就猜到宋家树大招风,惹奸臣嫉妒才会蒙受冤情,又苦于没有证据,只得暂时不查!”   “如今真相已然大白,相信陛下很快就会送宋家幼子出宫了!”   “是啊,宋家如今终于沉冤得雪了。”   养心殿内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原本侍奉于一侧的刘善喜,十分麻溜地跪伏在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萧止毅都快将手中的狼毫笔捏断,他脸上神色扭曲,气到极点后的浑身都在发颤:“好……好!真是好样的!朕可真是小瞧你了!!” 第38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0   这顶“圣贤”的高帽子已经被硬生生戴在了萧止毅脑袋上。   而今摆在萧止毅面前的事实也足够明显。   京中百姓皆在称赞皇帝圣明,体恤老臣,为维护知己安危不惜让自己饱受似有“断袖之癖”的流言蜚语。   如今宋家之事已了,萧止毅已然可以将宋鹤眠从后宫之中放出,让其回归朝野。   反之萧止毅则变相承认了……   自己就是一个趁宋家危难之际,抢占旧友的小人。甚至还有可能再起流言,将皇室与宋家蒙冤之事再度联系到一块。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萧止毅登基尚不足一年,孰重孰轻还是应该要斟酌的。   如今大雍与北狄握手谈和在际,不久便是万国来朝之日,期间不能出任何闪失影响大雍皇室的体面。   萧止毅就算是有万般不愿,也不能傻到跟民心对着干。   “……刘善喜,取笔墨来。”   萧止毅的声音冷若冰霜。   刘善喜仓惶抬头,意识到了萧止毅要做什么,瞠目结舌道:“陛下,您可要三思啊!此事若是下了旨,那就再难以有转圜的余地了。”   萧止毅捏了捏太阳穴,声音压抑:“不然呢?宋鹤眠步步为营,铁了心与朕对着较劲,如今朕更是被他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难不成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是,陛下……”   “取笔墨来。”   萧止毅放下了手,脸上神色阴郁:“两国谈和在际,待大雍除去北狄这一劲敌,只会愈发所向披靡……届时朕会是天下人的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届时民心稳定,江山已固。   他作为皇帝再不过是想要一个宋鹤眠,又有何不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宋翰次子,文思敏,才情盛。朕曾念及旧友之情,暂令其避锋芒。今冤情已了,朕心甚感愧疚,惶惶不可终日。特令其任兵部尚书一职,还望忠心为国,替朕分担忧虑。”   刘善喜捧着圣旨的手都在哆嗦,根本不敢去看宋鹤眠的双眼。   宋鹤眠笑意浅浅:“臣宋鹤眠,领旨。”   刘善喜弹去衣衫的褶皱,作势要拜别。   宋鹤眠则施施然地抬起手拦住了刘善喜地去路。他高挑的身形几乎可以遮盖住大片光亮,这份压迫感很难叫人忽视。   刘善喜本就弓腰塌背了一辈子,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刘公公对我在宫中这段时日多有照拂,还不曾谢过。”   刘善喜笑意僵硬:“宋尚书言重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还望宋尚书莫要嫌有招待不周才是。”   “怎么会?”   宋鹤眠声音平静,再说出口的话令刘善喜遍体生寒。   “日后有任何好事,都不会忘了刘公公。”   待阿鸦忙前忙后地给宋鹤眠收拾行囊之际,那刘善喜在回去的路上摔了个狗啃泥,半个月都不能下床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刘善喜这摆在明面之上躲避的招子,宋鹤眠倒是丝毫都不意外。能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最后做到御前公公这个位置,刘善喜可是比谁都珍惜自己的脑袋。   宋鹤眠离宫那日是惊蛰,冰雪初融,万物复苏。离宫的马车停稳在长和宫的宫门外,一如原身在原文剧情里入宫之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宋鹤眠是以正三品尚书的官职走出皇宫。这也只是戏台子搭起来的第一幕。   “宋公子,都准备好了。”   阿鸦擦着汗,刚要去拿踏脚凳。她手还没递出去,车帘已经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那人肤色冷白,手腕处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滑落。   桑槐序骨节分明的手指拢起车帘,从奢华至极的马车内探出头来,逆着阳光同宋鹤眠对视。   阿鸦人都傻了:“桑质子?!”   桑槐序已经将踏脚凳给宋鹤眠准备好,他递出去在半空中悬停的手掌静静地等候宋鹤眠下一步动作。   宋鹤眠一撩衣摆,握住了桑槐序的手掌,顺着他的力气钻进里马车内。   “阿鸦,赶车。”   “……哦哦。”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离长和宫,一路向宫门的方向而去。   宋鹤眠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毛毯:“你准备的?”   桑槐序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然眠眠以为还有谁?”   “那皇上还真是心大。”宋鹤眠语气多了些许感慨。   宋鹤眠倒是真没想到,萧止毅能把这送他出宫一事,交给桑槐序去办。   一时也说不好是萧止毅成了“傻白甜”,还是说桑槐序实在把可怜的质子形象表演得太好。   “我为了送你出宫,这些日子在那老东西那儿可是陪他这个臭棋篓子,又是装傻地对弈了不知道几次。”   桑槐序一手撑着软垫,倾身过来凑近宋鹤眠,轻咬着下唇垂眸道:“宋尚书可要怜惜小人才是。”   他眸光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宋鹤眠捏着他的耳垂:“质子这先是眠眠……眠眠地叫,现在又是一口一句尚书,你这称呼倒是变得很快。”   “什么时候就应当是什么称呼。”   桑槐序用手指蹭着宋鹤眠的面颊,半是调情半是咬牙切齿地道:“不是吗,好弟弟?”   最后那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用力。   桑槐序吐息灼热,而今没了需要遮遮掩掩的身份,更是连半分要装出来的收敛都没有,还在马车上就有手脚不老实的架势。   好在桑槐序也只是不太老实,还没有这么不知深浅地胡闹。马车最后停在了将军府前,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宋翰和宋鹤瑜见了马车,更是喜不自胜。   “让哥好好看你瘦没……”   宋鹤瑜行色匆匆地上前几步,然而掀开车帘而出的人却让他声音吞咽回了喉咙里。他盯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面露震惊之色。   桑槐序注视着宋鹤瑜,应了声:“多谢宋小将军关心,我身子骨还算不错,这些日子还胖了些。”   宋鹤瑜:“……”   谁是你哥?! 第385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1   宋鹤瑜盯着桑槐序那张面带笑意的脸,神色一时间变化得十分精彩。   北狄质子桑槐序被皇帝派来护送宋鹤眠,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难以分辨。   难不成这又是宫里那位给宋家出的新招数?   宋鹤瑜与父亲宋翰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凝重之色。   “原来是桑质子护送舍弟,宫中不曾有半分消息传来,这岂不是显得将军府多有怠慢?”   宋鹤瑜心里头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曾显露分毫不自在。   桑槐序微微一笑:“宋小将军言重,此番护送宋尚书乃是我的荣幸。”   他话音落地,拢起一侧车帘好让内部的人俯身而出。   宋鹤瑜一手搭在腰间佩刀,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从马车内走出的人。   宋鹤眠将手搭在了桑槐序的手臂上,顺势跃下马车。   这一动作被距离最近的宋鹤瑜看得一清二楚。   宋鹤瑜:“……”   宋鹤瑜一巴掌拍在宋鹤眠的肩膀,眼眶发烫,声音也难掩哽咽:“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不委屈,宫中这些日子……”宋鹤眠语气微微一顿,视线望向身侧的桑槐序,唇角上扬:“让我结识了桑质子,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两人于马车前并肩而立,宋鹤眠那搭在桑槐序臂腕的动作熟稔自然,并没有任何生疏,可见二人关系足够熟悉。   桑槐序曾所言宋鹤眠对他有过照拂,从他当时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感激崇敬,如今看来……又好像不止于此?   宋翰虽未曾表露过多,眼神却审视地在二人身上巡视而过,沾染了若有所思的探究。   这份投注于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没有让桑槐序表露出不自在,在宋鹤眠此话出口,他又面上多了些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   “宫宴之时匆忙,还不曾正式见过宋家的二位将军。”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盛满清澈的水光:“见过宋将军。”   宋翰抬手示意桑槐序不必多礼:“质子于宫宴之时慷慨陈词,且如今又两国和谈在即,于公于私,老夫都不当受这份礼。”   桑槐序还没有开口,宋鹤眠已经转而笑道:“爹你既不愿意受礼,又不曾给个准确的话头,桑质子怎知道自己如何做才是?”   宋鹤瑜在一旁面露诧异。   这是他弟弟宋鹤眠?   宫中一趟,何时这么会说人话了?   从前什么人,哪怕是当今天子那也免不了一呛。而今宋鹤眠居然会为了北狄质子,来跟他们爹说好话了?   宋翰一愣,随即一抬腿要往宋鹤眠小腿上踹一脚。   “你小子,刚回来就挑老子毛病是不是?!”   宋鹤眠笑着躲开,侧身藏到了桑槐序的身后。而桑槐序也不躲不避。   门口耽搁的时间太长,宋鹤瑜见状立刻打马虎眼让宋鹤眠和桑槐序赶紧进去说话。   将军府内虽不似从前那般奢华,但也颇具烟火气。小厮侍女来来往往地收拾将军府的大小事务,反而还更有些许人情味儿。   “鹤眠,你的屋子已经都提前收拾出来了。你从前用的,也都备好了,哥带你去看看?”宋鹤瑜快步到了宋鹤眠身边。   宋鹤眠微微颔首:“多谢哥准备齐全,桑质子愿意跟我一同去看看吗?”   他侧过脸去望向桑槐序,昳丽的眉眼被笑意沾染。   “质子陪你去你屋里看啥,你还不如让质子跟爹去后院比武场看……”   “乐意之至。”桑槐序道。   宋鹤瑜傻眼了:“……啊?”   待宋鹤眠和桑槐序二人已然消失在长廊拐角,宋鹤瑜才迟疑地挠了挠脑袋。   厅堂之中,宋翰吹了吹茶水蒸腾而起的水雾,道:“质子既与鹤眠在宫中就是旧友,一同前去也没什么不好。”   宋鹤瑜欲言又止:“爹,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是不太对劲,北狄皇室中人若是过去,那定然是不可深交的。”   宋翰搁下茶盏,气定神闲地继续道:“然而桑质子生性纯良,曾于宫宴之上为咱们宋家仗义执言。如今两国和谈在即,皇帝都对桑质子多有优待,年轻人之间交往,咱们也不必管的太多。”   宋鹤瑜觉得这不是管多管少的事儿:“爹,你就不觉得鹤眠跟桑质子关系太好了点儿么?”   “男子之间,亲兄弟不逊色于手足情。你忘了爹平时怎么教导你的?”   “没忘,儿子怎么会忘……可是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宋鹤瑜一拍大腿,刚要说出自己的猜想。宋翰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而是起身去了后厨打算亲自监督厨子做菜。   “哎呦,我这养了大半辈子的嘴,就喜欢吃那不切片的肘子,可得去看好别让他们给我全切了才是……”   宋鹤瑜面上肌肉抽搐,捂着嘴顿时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宋将军竟还如此执着于让宋鹤瑜吃那不加调味料的猪肘?”   宋鹤眠房内,已经环顾一周的桑槐序闻言,不禁挑眉望向宋鹤眠。   宋鹤眠倚着软榻颔首:“嗯,七分肥三分瘦的肘子,不加调味料在水里烫熟了就吃。他是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练就的铁舌头,我哥可不是。”   最后以至于宋鹤瑜只是听了“肘子”两个字,就恶心得不行。   某种程度来说,原身幸而是个身子骨不好,不能习武的。否则这尝肘子的好事儿,也得让原身体验体验。   桑槐序沉默一瞬,默默抬起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吗?”   “来!喝!!”   饭桌之上,宋翰扬手将一坛酒搁在上面,十分豪爽地搂着桑槐序要举杯欢饮。   桑槐序还没跟宋鹤眠对上眼神,人已经被搂着肩膀往宋翰那边去了。   白花花的猪肘子只听“噗通”一声就被砸在了桑槐序眼前。   桑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墨蓝色的眼底光亮倏地闪烁不停。   俨然是被这豪爽的一幕骇得瞠目结舌。   无形之中,宋鹤眠似乎瞧见了桑槐序发间的狼耳都在那一瞬被惊成了飞机耳,贴着发顶簌簌地抖动不停。 第386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2   桑槐序面上神色有些僵硬,盯着白花花的肘子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宋鹤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桌底下的腿却已经伸出去触碰到了桑槐序的小腿。他隔着布料,顺着肌肉轮廓慢悠悠地用脚尖划字。   桑槐序抬起眼皮,酒后更如蓝宝石般潋滟的眸色望向宋鹤眠。   不消片刻,原本还算清醒的桑槐序就已经呈现出了醉态,俨然是不能再喝的架势。   如今时辰已晚,桑槐序清醒后还要回宫复命,显然是不能再多饮了。   宋翰这才只好作罢,还不忘盛情邀请桑槐序再来将军府开怀畅饮。   “宋将军如此盛情,晚辈自然荣幸至极。”   宋翰一拍大腿,指着桑槐序道:“既然你是我儿的友人,那就不必如此客气……叫宋叔叔就是。”   桑槐序微敛睫羽,声音很轻却平稳:“宋叔叔。”   待他说完了这话,宋翰心情很是不错的笑开了。宋鹤瑜忙活着叫宋翰醉成这样就不要再喝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注意到,桑槐序在桌下原本与宋鹤眠就贴得很近的小腿,早就已经顺着力气抵开了腿间的缝隙,一点点,一寸寸地磨蹭过布料之下的皮肤。   宋鹤眠面不改色地推了另一杯酒到了桑槐序的面前。   桑槐序衔住杯口,眼神流离地划过宋鹤眠的面部轮廓,最后才将酒水一饮而尽。   天际出现橙红色的时候,宫中的人就到了将军府来催促,言语间还算恭敬地询问桑槐序何时返回宫中,皇帝还等着他去复命。   将军府后院,宋鹤眠的房中床幔被晚风吹得飞散而起。床榻间两人交叠的身影也笼罩了一层光晕。   桑槐序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拖长尾音:“老东西真是生怕出了岔子。”   他语气里哪有半分醉意。   “旁的岔子倒是不会有了,”宋鹤眠指尖一点桑槐序的额角,道:“毕竟不论宫里宫外,哥哥都在我身边。”   萧止毅那脸色在知道真相那一天恐怕会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光球还对此中肯总结[主角攻搞这种背德替身ntr文学的时候就应该清楚,既要又要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万国来朝之日将近,而今你出了宫,我又是北狄质子,再想见面可是难了。”   桑槐序声音很轻。   宋鹤眠扬眉,与桑槐序无声对视着,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一抹寒芒在宋鹤眠眼前闪过。   肩颈处的衣衫被扯下不过一瞬,濡湿温热的触感就伴随着近乎称得上是撕咬般的疼痛,就清晰地传递进了宋鹤眠的大脑。   熟悉的疼痛让宋鹤眠眼皮子都没跳一下。   在桑槐序松开牙齿,宋鹤眠就已经拎着桑槐序的脖颈让他和自己对视。   桑槐序枕着身后柔软的被褥,墨发飞散间,他白得近乎似幻的面孔展露笑意。   北狄人大多数眉眼深邃,如桑槐序这样拥有墨蓝色瞳色的就更加明显。   以至于如今桑槐序笑起来,那双眼就会愈发兴奋地闪烁不同常人的光亮,犹如一个小小的宇宙,可以吸纳世间万物。   桑槐序舌尖舔舐过沾染血迹的唇瓣,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开衣衫,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   “来,哥哥已经……等很久了。”   宋鹤眠口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然而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去想。   那种浑身骨血发烫,完完全全被取悦到的占有欲让宋鹤眠脑中彻底只剩下了一个本能的想法。   哪怕宋鹤眠和桑槐序彼此都清楚,这段见面不易的短暂分离,并不会影响分毫。   他们也会如此热衷于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样即使远隔一段距离,也可以在抚摸伤疤时,恨于自己不能此刻就能彼此相拥。   马车在夕阳之下远离,刚收拾妥当准备迎宋鹤眠回房的阿鸦,抬眼就瞥见了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的宋鹤瑜。   阿鸦默默地转过脸来,压低声音:“公子,少将军在门后呢。”   宋鹤眠颔首:“我知道。”   阿鸦:“……”既然知道了,那不应该把大氅拉得高点儿吗?!   宋鹤眠这才刚回将军府,真是半点儿准备时间都不给留啊?!   阿鸦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在宋鹤眠转身面对宋鹤瑜那一刻,立刻低垂着脑袋把自己当成个不存在的哑巴。   宋鹤瑜注视着那站在将军府外,身量高挑,容色昳丽非凡的宋鹤眠,深沉的眸色彻底覆盖上了凝重。   “……鹤眠,你跟哥说,你在宫中是不是很难过?”   窗外月上柳梢,夜色已经深重。   宋鹤眠揉着自己被念叨得发疼的太阳穴,在听到宋鹤瑜不知道第几次的发言,他道:“真的没有。”   “胡说八道!那你怎么会……”   宋鹤瑜瞥见宋鹤眠宽松衣衫底下,脖颈处露出的片片青紫色痕迹,嘴里的话憋了半天。   “你怎么会在好不容易出了宫,又跟北狄质子纠缠到一处?”   他在脑子里已经想过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归咎于宋鹤眠为了摆脱皇帝的掌控,从龙潭又跳到了北狄质子桑槐序的虎穴。   宋鹤眠笑一下:“哦,因为我本就喜欢男子。”   宋鹤瑜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哈?”   宋鹤眠又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   宋鹤瑜:“……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北狄质子?”   宋鹤眠颔首:“我心悦于桑槐序,他亦是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奇怪之处好似也有了解释的缘由。   怪不得宋家冤案重审如此迅速,而桑槐序对宋家态度又如此友善。   原来……   宋鹤眠和桑槐序竟然是这种关系。   “那你们这是……”   “万国来朝之日,北狄不会放桑槐序这样的威胁回去。所以我要借助宋家的力,安安全全地护送桑槐序回到北狄……让他掌握北狄王位。”宋鹤眠直言不讳道。   “……”   借助宋家之力。   帮助北狄质子回到北狄。   宋鹤瑜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自己弟弟,用这么一种清新脱俗的方式,来表达谋反?? 第387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3   宋鹤瑜被此话惊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拍案而起,难以置信地道:“鹤眠,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宋家参与进护送北狄质子一事……这与谋反有何区别?”   两国和谈在即,北狄质子于大雍境内之时会被奉为座上宾,这代表的是两国之间和谈的脸面。   然而出了大雍境内,此事就会截然不同。   大雍皇帝不会放任一个在皇宫数年,曾经饱受欺凌的质子回归北狄。与其放虎归山,不如趁其未强盛之时,斩草除根。   “各国使团汇聚京中,那北狄质子此番就算是离开了大雍皇帝的掌控,回程的路上给他安插一个死于别国使团之手又有何难?”   宋鹤瑜的声音不自主地抬高,被愤怒和惊诧覆盖:“即使他运气好回了北狄,北狄是何种局面,又岂是他一个离开数年的皇子能预料到的?皇室争夺权利,手足相残并不奇怪。你又怎么能够断定,那个北狄质子能成功登上王位?”   他只觉得宋鹤眠去了宫中一趟,真得是疯了个彻底。   怪不得回了府邸宋鹤眠对宫中之事并不展露难色。原来他这个弟弟,都已经和北狄质子合谋做好了谋反的准备。   宋鹤眠对宋鹤瑜愤怒之下的质问,不慌不忙地推过去茶盏,示意宋鹤瑜坐下来与自己详谈。   房中烛火噼啪,暖色的光亮勾勒出宋鹤眠染着笑意的五官轮廓,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如此相貌气度,还真就让宋鹤瑜生出几分就信自己这个弟弟说说而已,那也没什么不行的心思。   “哥,你难不成忘了宋家是因为皇室忌惮,才有此一劫吗?”   宋鹤眠待其落座,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道出事实。   他望向宋鹤瑜错愕的面孔,道:“天子多疑,如今宋家看似冤屈已了,皇帝为展愧疚,允我兵部尚书一职。然你细细想来,此番嘉奖,不就可以让皇帝有一个恰当的理由稳定民心?”   “……”   宋鹤瑜唇瓣翕动几下。   宋鹤眠干脆开门见山:“两国和谈在即,皇帝需要宋家这样深得民心的武将,来助他稳固皇权。赐我尚书一职,又可以四两拨千斤地将宋家兵权稀释。”   “鸟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待局势稳妥,萧止毅这个初登基的皇帝坐稳了皇位,届时宋家依然不过是砧板之上的鱼肉。”   或许是宋鹤眠此言过于单刀直入,顿时令宋鹤瑜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于战场征战,终日被风沙烈焰打磨出的面部轮廓,相较于宋鹤眠压迫性的矜贵,更多的是凌冽之感。   武将出身的宋鹤瑜心思并不难猜,宋鹤眠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宋鹤瑜表情间的细微松动。   “宋家与其选择坐以待毙,不如选择一条更为疯狂,将如今棋局都掀翻的路。”宋鹤眠眉眼依然笑盈盈的,言语间却锋芒毕露。   “北狄的君主老了,皇子争权夺势,久久不能斗出个所以然,桑质子回到北狄,无异于给平静的水面扔进一颗石子。”   届时宋家就相当于在北狄插了一柄属于自己的长枪,锋芒所指向的,就是皇权倾轧之处。   这就是宋鹤眠在未尽言语之中,向宋鹤瑜表达出的意思。   光球插了句嘴[美强惨那不是石子吧?他得是颗手雷。]   别说是水面了,山头都能给炸平了。   到时候北狄的君主皇子,看到桑槐序这个原本可怜巴巴,甚至都能嘤嘤嘤的小可怜一脚踹三个,估计就彻底傻眼了。   宋鹤瑜捏紧了拳头,紧闭着双眼平复自己的呼吸起伏。方才他听到的话语实在是太过于超乎常理,实在是需要缓一缓。   “……那咱们爹呢,他会同意你的想法吗?”宋鹤瑜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道。   宋鹤眠露出几分你多虑了的神色:“方才桌前爹邀着桑质子一同饮酒吃肉,你以为他这是真喝多了?”   宋鹤瑜迟钝地眨眨眼睛:“难不成不是吗?”   他之前就是这么被逼着啃了不知道几个水煮猪肘子。   难道他爹从前也都没醉?!   宋鹤眠投之以一个浅笑的表情。   宋翰一生戎马,能在面对皇室倾轧而来的必死局面下,选择一条看似背负骂名,却可保住宋家生机的道路。就可见宋翰不仅仅只是个行军打仗的铁血武将。   估摸着整个宋家最不离经叛道的,只有宋鹤瑜一人罢了。   夜色已深,宋鹤瑜以让宋鹤眠好好歇息为由,暂时避开了由头要回房去了。   等宋鹤眠送他到了廊下,宋鹤瑜又转过身来盯着宋鹤眠半天。   宋鹤眠挑眉:“哥你看我干嘛?”   “你哥我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好男风这一口?”   宋鹤瑜一手递过去,搭在了宋鹤眠的肩膀上,很是感慨地拍了拍。   好男风也没什么。   大雍虽然民风质朴,对断袖之事难以接受。不过既是宋鹤眠情愿,那么他这个做兄长的更多就是祝福。   不过……   “那北狄质子虽然容色甚好,气质出众,但怎就值得你如此倾力相助?你就不怕,你看错了人?”   宋鹤瑜声音满是疑惑。   毕竟为质数年,宋鹤瑜就算不曾与桑槐序曾有过接触,那也是能想象得到。   桑槐序在皇宫之中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日子磋磨得久了,人的血性是会磨平的。宫中那些为奴为婢的,从来也不曾生来就会如此,只是权利似刀剑,会砍去人身上的尖锐,让人变得圆滑。   那么桑槐序其人呢?   当他回到了北狄,面对盘桓纠葛的争权夺势,他又能否有魄力有决心去应付那些局面?   “不会,”宋鹤眠拍一下宋鹤瑜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侧目看向宋鹤瑜的眼神认真非常:“桑槐序此人,我信他。”   “我相信他,京中数年不会磨去桑槐序的半分血性。”   因为桑槐序的骨血难凉。   那夜交谈后,宋鹤瑜并未明确表露出自己的意思,但也没有对宋鹤眠有什么阻碍的举动。   更多的是一种默许。   宋鹤眠也顺理成章地以兵部尚书一职,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万国来朝的日子将近,皇宫里头忙得比寻常接待使臣要热闹更多。待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整个京中的雪都化得干净,各国使臣也终于陆陆续续地都到了京中。   “宋尚书,你且等等。”   宋鹤眠脚还没落在踏脚凳,那身穿朝服,蓄着胡子的老臣就匆匆而来。   张御史擦着汗,四下环顾一圈才将东西塞进宋鹤眠手中。   “这是小女,让我转交给宋尚书的。” 第388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4   萧止毅已经有近一个月不曾踏足后宫了。这段时间以来,他都一直留在养心殿内。   宫中也随之起了流言,称萧止毅不曾去后宫,是耽于男色。   而那男子就藏身于养心殿内。   柔妃让其父送出的消息,就是关于此等皇室秘辛更为细致的记述。   光球看得咋舌不已[……巾帼不让须眉啊,柔妃狠起来,还真是连皇帝都敢弄。]   不过柔妃如此也没什么难猜的。柔妃本就是个于深宫之中举止端庄,一切皆为家族考虑的温顺女子。   然而不过是因为她逆来顺受,误打误撞到了皇后高氏之事,就要被皇帝暗中赐死,甚至危及于家族。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能在深宫里稳固妃位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宋鹤眠助了柔妃家族一次,那柔妃也乐得去做宋鹤眠于宫中的一把刀。   柔妃信中记录的各种细节,宋鹤眠并不急于公布。   待到万国来朝之时,各国使臣纷纷献上美酒美人,再甚至于无数珍宝。其中以北狄来的使臣代表,大皇子桑启时与大雍皇帝所详谈的相处时间最长,举止间更为密切。   大雍与北狄之间的和谈似乎已经到了只差一句话就可以敲定的地步。   “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朝堂之上,身穿北狄皇室服饰的男人,低眉顺目地道:“此番来到大雍数日,还未曾见过臣的皇弟……不知可否让臣见上一面?”   桑启时神色似是格外恭敬,言语间却听不出什么反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自己的请求。   他深邃的眉眼在光亮映射下,更显得压迫感很强,如同一头凶猛的恶狼。   北狄虽是臣服之态,却更像是跟大皇子桑启时这样不过是隐忍一时。   萧止毅高坐于皇位,哪能察觉不出北狄大皇子桑启时言语间的不恭敬之意?   两国和谈。   北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北狄还有那能召唤群狼的秘法……   萧止毅攥紧了拳头,声音寒凉跟裹了冰渣子似的:“自然并无不可,稍后朕就会派人请质子来。”   宋鹤眠平静地收回视线,面上没有什么神色起伏。   连在萧止毅面前都不能隐藏得很好,这个北狄的大皇子也不用宋鹤眠再出手,以桑槐序一人之力就足以应对的很轻松。   “京中茶馆?”   长鹰垂眸拱手,道:“回主子,大皇子确实将地方定在了这儿。”   桑槐序垂眸,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会把地方选在驿馆。”   驿官各国使臣汇聚,在这地方弄个死法给桑槐序再容易不过。   可惜啊……   他这个皇兄实在是太过盲目自信。   桑启时咬了一口鸡肉,皱起眉头呸一声:“这就是大雍京城最好的饭馆?!吃起来跟猪食一样!!”   刘善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回大皇子,这确实是京中最好的饭馆了……您要是吃不惯,不如回宫里尝尝?”   “老子可不吃,你们中原人吃个饭得摆个十八般菜样,还要一样一样地验毒。”   桑启时一拍桌面,挺直了腰板冷笑道:“老子就是北狄的舌头,只吃得惯北狄的菜。”   刘善喜低垂着脑袋,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如此折辱,这跟打大雍皇帝的脸没什么分别。   桑槐序默默地吹拂着茶盏蒸腾而起的白雾,遮盖住眼中如水雾般荡漾开的讥讽意味。   然而他这份沉默,落在了桑启时眼底,更让他觉得是桑槐序待了太久,早没了血性。   “我虽然是北狄的口味,我这个皇弟就不一样了。”   桑启时笑着望向桑槐序:“他能吃得习惯。”   刘善喜哪敢搭这个话,眼神瞥向桑槐序,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怜悯。   这北狄的大皇子简直就是行走的火焰筒。   桑槐序垂着头,筷子夹起来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塞进嘴里。   桑启时根本不会品什么茶,来到茶馆跟桑槐序会面,完全就是为了他那满是恶意的心思。   既可以折辱为质多年,许久不见面的桑槐序,好让桑槐序明白即使回了北狄也掀不起风浪,又能把大雍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然而一流三招下来,桑槐序没什么变化,那刘善喜更是个十足的太监样,怕什么就顺着什么。   桑启时或许是真的觉得无聊,又或者他生性如此放荡,即使在这样重要的时期也不知收敛。堂而皇之地就扔下了桑槐序和刘善喜,转而去了花楼听曲儿。   京中入了夜两侧都是叫卖声,皇帝下了令在万国来朝这段日子解除宵禁。乍一看过去,整个街道如同年夜时那般热闹。   桑槐序站在糖画的摊子前,买了一只上次的小狗糖画。   再次路过那条小巷,桑槐序指尖抵着糖画道:“还不出来?”   下一瞬,桑槐序后背就被一股热意贴过来。   宋鹤眠颇有几分委屈的声音道:“哥哥这些日子不是忙着宫宴,就是去见各国使臣,我还以为……你都忘了。”   宋鹤眠吐息间的热意恰好拂过桑槐序裸露的脖颈皮肤。   这段时间以来早已经结痂,甚至有愈合趋势的牙印在脖颈间的动脉跳动下,竟然又生出了几分难耐的痒意。   桑槐序喉头滚动着,侧过头来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幸而四处无人,否则不出半个时辰,北狄质子与当朝新任尚书关系匪浅的消息就传了个热闹。   宋鹤眠跟着桑槐序慢悠悠地分享完了小狗糖画,他用舌尖舔舐过唇角的甜意。   “……小狗没我想象的好吃呢。”   桑槐序抬起眼皮,墨蓝色的眼底与宋鹤眠无声对视。   宋鹤眠失笑,在桑槐序唇角补了一下亲亲:“因为哥哥最好吃。” 第389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5   街道人声喧闹,此处巷口内到似乎恰好成了另一方天地。桑槐序一手撑着粗糙不堪的墙壁,另一只手反复揉搓过宋鹤眠脖颈处遮掩的衣领。   宋鹤眠只觉皮肤被磨蹭牵连出了,更甚于咬痕日日夜夜所带来的痒。   这再度覆盖而来的吻,于方才的耳语厮磨不同,更多了数日来压抑的情感宣泄。   一番动作之下,宋鹤眠衣领处早已经松散开了许多。桑槐序用指腹揉搓过已经结痂的伤口,吐着灼热的气息。   “不会忘的,”桑槐序将唇瓣覆盖在结痂的牙印,墨蓝色的眼中倒映着宋鹤眠的身影,他声音缠绵若痴:“我只会寻着这印记,找到你。”   桑槐序用指腹压着衣襟,一寸寸缓慢地替宋鹤眠整理好略显揉皱的衣衫。   宋鹤眠倚着墙壁,任由桑槐序肆无忌惮的动作。   “哥哥何时与使团启程?”宋鹤眠道。   桑槐序指尖动作停滞,垂眸道:“老东西和桑启时的心眼子已经耍了差不多,琢磨还有个四五日就会启程。”   否则桑启时方才也不敢如此放肆。   当权者最会拿捏人心,桑启时人虽然纯,但也不会全然无脑做事。   这些日子他在大雍过得可不太顺畅,临了找了刘善喜做发泄的草包。   “哥哥打算如何处理了桑启时?”   宋鹤眠盯着桑槐序,眼神清明。   他这种语气温和,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叫人听了觉得后背直窜寒意。   生杀予夺之事如此稀松平常。   宋鹤眠眼中这北狄使臣桑启时的命,恐怕还没有他方才吃的小狗糖画要紧。   桑槐序一想到自己在整个后宫里,找到了宋鹤眠这么个疯子,竟然有些想笑。   “桑启时这个蠢货,他的命不重要。”   桑槐序眉眼覆盖上寒芒:“他只需不死在大雍境内就好。”   宋鹤眠有些不甚满意:“那你岂不是还要容忍他活到至大雍边境之日。”   “七年我都等得,何况这区区几日。”   桑槐序身体倾轧过来,再度变得锐利的眉眼,眼神不曾从宋鹤眠的身上挪开分毫。   宋鹤眠面颊被桑槐序的指腹轻柔地蹭过。   桑槐序眼底倒映着宋鹤眠,他认真道:“我来到大雍之时,风雪加身,无人相送,亦然无人迎接。”   此来大雍七年,北狄境内早已经无人记得他这个质子,更无人觉得桑槐序会活着回到北狄。   “眠眠,我想你看着我和使团一起离开。”   宋鹤眠的手掌自后托起桑槐序的后脑勺。   他倾身过来,极尽轻柔和缓地吻了桑槐序的唇瓣。   “好,我看着你走。”   风雪忽停,原是春日已至。   这之后连着几夜,宋将军府后墙倒是经常会翻进来一抹黑影。这黑影来也无声,去也无声。   唯一就是逗留将军府的时间实在是长了这。   刨除这黑影的坏事,最为奇怪的是那向来早睡早起的宋将军次子宋鹤眠,竟然连着数日起得很晚。   “阿鸦,你说二公子是不是病了?”   宋鹤瑜连着几日都没看到自己弟弟早起,有点儿担忧。   阿鸦:“……”那应该是没有。   春宵苦短日高起,那倒是真的。   只是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这比剑还直的宋少将军,估计会震惊得提着剑去跟宋鹤眠打一架。   阿鸦委婉地微微欠身:“许是公子与友人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罢了。”   宋鹤瑜摆摆手:“我这弟弟为人虽然和煦,其实他性子最冷,哪会有什么彻夜相谈的友……”   宋鹤瑜声音猛地顿住,神色也僵硬了。   友人确实没有。   “知己”倒是还真有一个。   而且如今这人就要离开了。   宋鹤瑜沉默片刻,揉搓着自己酸痛的太阳穴。   待到入了夜,宋鹤眠的房中就被送来一摞修身养性,注意身体,切莫贪恋**的教诲故事。   桑槐序着一袭松散玄色里衣,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到宋鹤眠的怀里。   狼尾随着他的动作蹭过宋鹤眠的大腿。   “只有上了年纪的,才需要看这个。”   桑槐序从宋鹤眠手中抽走那些东西,接着指尖抬起宋鹤眠的下巴。   宋鹤眠身体往后一靠,笑问:“哥哥这是临走之前舍不得我?”   “自然是舍不得。”   桑槐序说着话,眸色又深了。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有些事尝了甜头,怎么可能不想?   待桑槐序数日后回到北狄,那就得有相当久的一段日子无法亲热。   桑槐序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先让自己好好地记住了这滋味才是。   …   大雍皇帝萧止毅在位次年,与北狄结同盟之好。北狄皇子桑槐序,随使团重返故国。   北狄使团返程的马车停在了皇城外,归程落定,长鹰都情绪外露了许多。   “主子,东西都备好了。”   长鹰擦着汗,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站在槐树下的桑槐序身侧。   桑槐序却盯着那棵槐树,神色有明显的几分怔愣。   长鹰尝试着再度开口:“……主子?”   “长鹰,我想折一根枝杈。”   “啊?”   桑槐序迈步过去,眼神落在那树杈之上明显的嫩绿色泽。   长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眼底都是惊诧。   这棵已经枯死数年的槐树,竟然自己在春天长出枝叶了?   桑槐序将掌心贴在树干上,墨蓝色的眼中那抹萦绕的暗芒,最终化为了似绸缎般的柔色。   马车驶离大雍京城,桑槐序倏地撩起车帘,探出身来向后侧的城墙看去。   那抹身穿赤色的人影,迎着和煦春风,立于城墙之上。   桑槐序将掌心贴在胸膛之前。   掌心所触碰的皮肉之下,他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北狄的马车最后化为视野范围内的一个小黑点。   宋鹤瑜从后面走过来,道:“北狄的使团都走远了,你真不考虑再加些人手给桑槐序?万一那个什么桑启时,下手黑心咋办?”   “不会,哥哥应付桑启时,会很轻松。”   这是桑槐序初回北狄,送给北狄皇室,也是展露给宋鹤眠的第一刀。   宋鹤瑜颔首,随即意识到哪处不对:“……你刚才说,谁是你哥?!” 第390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6   宋鹤眠望向宋鹤瑜,轻挑了下眉梢。他用手背拍了拍宋鹤瑜的胸口,转身向下走去。   宋鹤瑜:“……”   宋鹤瑜最后望了一眼北狄使团离开的方向。   质子之身数年,桑槐序此番回到北狄,定然不会轻松。单是这路途之上的危机,就已经足够他去应付。   宋鹤瑜时至今日,仍然是不知宋鹤眠为何如此相信这个北狄质子。   然而当半月之后,北狄大皇子返程路上突染风寒,病情每况愈下,最后不过三日就因高烧不断,不治而亡的消息就传回了大雍京中。   大雍皇帝萧止毅对此深表痛心。   “鹤眠!宋鹤眠!!”   宋鹤瑜行色匆匆地闯进宋鹤眠院中,直端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方才喘匀了气:“北狄大皇子桑启时死……”   “死了,感染风寒高烧不退,连着三日水米难进。桑槐序侍奉左右,亲自喂饭喂水,然而依旧回天乏术。”   宋鹤眠说话时语气感慨,还有几分声情并茂之感,声音也很是惋惜道:“可惜大皇子桑启时内里亏空,不等医治就已经命丧于高烧之下。”   宋鹤瑜张了张嘴,一脸迷茫。   他要说的话,宋鹤眠都已经说了。   宋鹤瑜也没什么再值得说了,他盯着宋鹤眠,道:“……所以,你参与其中了?”   宋鹤眠面露诧异:“哥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北狄大皇子是死于风寒,我远在大雍怎么做得到?”   “……”   因为你还有个桑槐序。   宋鹤眠一人之力或许做不到天衣无缝,但再加上桑槐序,以这两个人的脑子,那桑启时死得还算是太便宜了。   宋鹤眠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的迹象。   北狄大皇子死于途中,那于大雍皇宫七年的质子桑槐序却临危不乱,带着使团平安返程。   宋鹤眠在桑槐序回到北狄的最初一段时间,偶尔还是能收到几封快马加鞭而来的信笺。   待有北狄陆陆续续的争权夺位之事传回京中,桑槐序也就很少再写信来。   唯一雷打不动的就是桑槐序一定会定期询问那质子宫中的槐树。   宋鹤眠如今以臣子之身,自然是较难入宫时常照看。这活儿也就随之落在了柔妃的身上。   萧止毅与主角受三七的纠缠越来越深,已经不曾经常去后宫。   宫中后位久悬,柔妃一面要尽嫔妃之责管理六宫,一面要应付萧止毅十次里有八次的ntr剧情组队邀请。   打工或许真得能够使人疯狂。   柔妃连萧止毅各种在原文里随处**,随处可以折辱主角受三七的隐藏地点,那都给解锁了个彻底。   光球扒拉着柔妃的信笺,彻底傻了[……柔妃不去写文可惜了。]   该说不说,这个世界不愧是狗血凰文设定。   简直是颠覆了统的认知。   辣耳朵,也辣眼睛。   宋鹤眠并不急于将这些东西全都扔出去给人看,而是慢刀子割肉似的去膈应萧止毅。   一代帝王广纳世间美人,纵然男女不忌,那也尚且未犯大错。朝臣只会觐见规劝,希望皇帝重拾贤明。   然而为帝者专宠一人,那么此人就会化为朝臣口诛笔伐的对象。看似攻击获宠之人,实则锋芒暗指皇帝。   宋鹤眠一点点放出去的消息,就是让皇帝在口诛笔伐之间,看他选择皇位还是主角受三七。   事实上证明,萧止毅也确实没有辜负宋鹤眠的期望。   主角受三七被萧止毅以执行任务为由遣送出宫,实则是为其寻了个死法。   让一个暗卫死于“任务”之中,萧止毅看来这于三七而言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光球清清数据,声情并茂[朕乃九五之尊,数月来与你纠葛,你也清楚不过是自己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如今朝堂之上老臣颇有微词,朕念及旧情,放你一马。]   马是放了。   不过是在三七的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放人骑马来杀他,让他死于任务之中。   宋鹤眠按照光球的坐标指引,找到了已然奄奄一息的三七。他并没有急于去救,而是等那个萧止毅安排好的杀手说出真相,才施施然地从黑暗里走出。   宋鹤眠甚至还能跟光球吐槽[你看,杀人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如此麻烦,人死了最要紧。]   不死万一让人跑了,那才是麻烦。   “……是你。”   三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勉强撑起身体,用戒备的眼神注视着宋鹤眠。   宋鹤眠并不慌乱,语气平和:“我不强迫你,这事于我不过举手之间的事。”   三七压着肩膀,闻言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宋鹤眠让三七去选择的很简单,要么死于萧止毅之手悄无声息,要么选择宋鹤眠。   光球傻眼了[这是主角受?你不会想让主角受帮你杀萧止毅吧?!]   宋鹤眠扬眉[为什么不可以呢?]   光球[……]确实没什么不行。   反正两个人都是小世界的主角,就看谁更受小世界的喜欢了。   再加上宋鹤眠那可以操控的变态能力……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给主角攻萧止毅插了根电子高香。   主角受三七估摸着这回是真的死了心,半天都没有动,俨然一副等死的架势。   宋鹤眠临走之前给三七留了一袋干粮。   次日不过天色蒙蒙亮,将军府的门扉就被叩响。   三七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他盯着宋鹤眠,道:“我有话跟你说……”   “……你的意思是,我会在之后因为谋反杀死皇帝萧止毅,并且跟他同归于尽?”   房间内,宋鹤眠倚着软榻,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份诧异。   三七端着茶盏,没有从宋鹤眠面上挑出问题。   宋鹤眠没有跟他一样拥有重生前的记忆?   难不成真得是因为他重生了,产生了某种跟之前都不一样的差距?   “你信我,我不说谎话。”   三七言语简单,神色也认真。   宋鹤眠颔首:“既如此,那我也可以姑且信你是真的。”   三七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才道:“北狄质子桑槐序,会于三月后登上君主之位,届时他会向大雍宣战,打破了合约。”   “哦,真的假的?”   宋鹤眠笑盈盈地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你不曾骗我?” 第391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7(为李由心老婆加更)   “不曾,我也从不会骗人。”   宋鹤眠笑一下:“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以尚书的身份,借助宋家之势,提醒萧止毅早做提防?”   三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   宋鹤眠却嗤一声笑了。   “你还真是好忠心。”   宋鹤眠笑意很短促:“方才是谁要杀你,你是忘了?”   他声音落地,三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三七攥紧了肩膀,因着伤口撕裂般的疼痛,面上早已经遍布湿汗。   “大雍是百姓的天下……”三七试图再度开口。   宋鹤眠挑眉,语气轻佻:“宋家世代相传,已经有百年。大雍是大雍百姓的天下,然而宋家追随的是世人的天下。”   宋家拥护追随的是一个盛世清明的朝廷。   这个朝廷由谁执掌,亦或者是哪个朝廷。   又跟世家有何关联?   王朝如何更迭,宋家也都会在。   甚至换而言之,如大雍这般步步紧逼,甚至已经容不得宋家存在的朝堂。   宋家又还有几分信服?   宋鹤眠此话说得单刀直入,又过于大逆不道。   三七试图从宋鹤眠含笑的面孔看出几分惊诧之色。然而他最终只是徒劳地垂目。   宋鹤眠的态度实在是过于镇定。   此人心中所想,三七不能妄断。   那些纷扰他多时的过往记忆里,宋鹤眠并未离宫,而是隐忍不发,暗中联络宋家军旧部,最终制造了一场疯狂至极的谋反。   他如今重生后却全然不同。   高家倒台的迅速,宋家平反昭雪,甚至宋鹤眠如今更是官至三品。   若是宋鹤眠依然如前世那般选择谋反,以宋家如今在朝堂之中的地位,那萧止毅是否真的会死于宋鹤眠手中?   三七咬紧了牙关,直至唇齿间血腥味弥漫都不曾松口。   他神色间隐忍的挣扎被宋鹤眠看在眼底,宋鹤眠也不急于三七表明倒戈态度。   “宋尚书所言,小人已知。然小人出身低微,不似宋尚书这般气量,更不懂如何向远处去看,所以小人只想就近处去摩挲。”   三七勉强撑起了晃晃悠悠的身体,弓腰对宋鹤眠行了大礼:“今日之恩,日后定会报答。宋尚书还请放心,若小人此番不死,定会结草衔环以报。”   宋鹤眠并未阻拦,放任了三七离开将军府。   阿鸦从屋外走进,面露担忧:“公子,这人刚被追杀呢,若是出卖了咱们将军府可怎么办?”   宋鹤眠缓缓摇头:“他不会。”   主角受这样的硬骨头,只有萧止毅前世今生始终如一的自私薄情才能给他敲打清醒。   阿鸦也不懂宋鹤眠为何如此笃定。待她惴惴不安了数日,将军府的后门在深夜却倏地被人叩响了。   她刚刚推开了门,门外血腥气冲天的人就一头砸了进来。   “……公子?!”阿鸦脸都吓白了。   宋鹤眠高挑的人影踩着夜色,缓步而来。他身影逆着月光而站,在三七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你果然来了。”   三七眼前一阵阵地黑暗,听到宋鹤眠温和的声音,当即咳出一口血来。在最后昏过去之前,三七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了宋鹤眠的一点衣角。   宋鹤眠垂着睫羽,淡漠道:“送他下去,别死了。”   阿鸦:“……”   从未想过她一个宫女,还能掺和这种事。果然跟对了主子,人生处处都精彩万分。   三七被阿鸦拖到房中,连着昏睡了两日才清醒,随后又在房中枯坐了数个时辰,才请求见宋鹤眠与他相谈。   “皇帝在养心殿内的,不止我一人。”   三七开口直接丢出了一个重量级的炸弹。   宋鹤眠微扬眉:“哦?”   三七:“宋家此前蒙冤,其中撺掇最欢的就是御前公公刘善喜。他为皇帝仍为太子之时的伴读,又是先帝亲自指派到皇帝身侧的侍奉公公。数十年来,不论是先帝还是如今的皇帝,都视他为心腹。”   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刘善喜最会借着身份察言观色,他知晓萧止毅对宋鹤眠的心思,又知先帝忌惮宋家势大。干脆顺水推舟,撺掇萧止毅暗中和先帝一起策划了宋家粮草被断之事,又提出以“照拂”为由,令宋鹤眠入宫侍奉天子。   除此之外,刘善喜更清楚萧止毅对宋鹤眠的心思深重,又早早收罗了数名与宋鹤眠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以暗卫之身伴随萧止毅的身侧。   “我曾以为,或许自己与那些人有何不同。”   三七面上笑意凄凉:“我真是痴傻到了极点,都不过是养给皇帝讨欢心的玩意儿而已,能有几分不同?真正有不同的,只有……”   他抬眸望着宋鹤眠那样昳丽至极,气势迫人的面孔。   真正不同的那个,又被萧止毅逼到了家族倒台,忠君之臣乃至于走到谋反之路。   皇帝借太监之口,肆无忌惮地宣泄腌臜心思。   前世的宋鹤眠反了。   今世的他被逼着承担皇帝欲望的罪名,所遭刺杀无数。   长此以往,才是会让大雍走向衰败。   三七望着宋鹤眠,眼神若锋锐的刀剑:“小人既答应了宋尚书,就绝不会食言。此后定为尚书大人,以命相报。”   “我不需你的卖命,”宋鹤眠隔着一段距离,与三七对视着,他笑道:“我需要你取来一个人的命。”   …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鹤眠已然很少收到桑槐序的信笺,他便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首先出现风声的是后宫,皇帝许久不曾踏足后宫,乃是因其耽于男色。随即三三两两的风言风语,就再度蔓延到了前朝。   皇帝萧止毅乃是个不得近女色的断袖,甚至令宫中后妃苦于不得宠幸,以那早已倒台的皇后高氏为首,竟然也崇尚起了同性之风。   民间百姓更是在此后传言,那宋家此前蒙受冤屈,也是皇帝色令智昏,不惜谋害忠良,也要强掳宋家次子宋鹤眠入宫。   幸而宋家守城之事有人证物证俱在,才得以免让宋家次子宋鹤眠遭受侵害,重返朝堂。   流言蜚语不断,萧止毅一时间是自顾不暇,单是应付朝臣三天两头的进言,都已是焦头烂额。   祸不单行,真正让萧止毅头疼的还是后话。   三月后,北狄忽起风云。北狄王重疾崩逝,其子桑槐序继位。 第392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8   任谁也想不到,桑槐序这位于大雍为质数年的皇子,不过回到北狄数月就已经以雷霆手段清扫了阻碍,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王位。   大雍朝堂之上的群臣,乃至于皇帝萧止毅直到这时才恍然醒悟。   北狄质子桑槐序温润和煦的表面之下,隐藏得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放虎归山,再难掌控。   皇帝萧止毅终日来饱受群臣进言磋磨,而今北狄忽起骤变,这不过刚刚敲定的和约又无形之中到了飘摇之境。   萧止毅强撑了近一年的身体,终于在一日早朝后彻底崩盘,太医手忙脚乱地进了养心殿一趟又一趟。   而萧止毅这一病就是连续十余日难以康复。   北狄新主继位,大雍皇帝缠绵于病榻。各处人心更是浮躁不定,最为变化莫测的要数两国交界之地。   桑槐序这位新任北狄王并未立刻有撕毁于大雍停战休憩的合约,然而在这边关演武练兵的阵仗,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直到边关之处忽现近百只雪巅灰狼,局势彻底陷入到了焦灼的白热化阶段。   “陛下,陛下!”   刘善喜着急忙慌,连滚带爬地进了养心殿。   如今已至夏季,养心殿内本应该以冰块去暑,此刻却燃烧着三个红彤彤的火炉。   刘善喜本就匆忙而来,更是被灼得出了满脸满身的汗。   萧止毅拥着明黄锦被,抬起眼皮满是血丝的双眼望向刘善喜,嗓音沙哑:“边关又出了何事?”   刘善喜擦着汗,声音直哆嗦:“陛下,前方军报北狄已召集近百只野狼,于边关演练数日,惹得军中人心浮动……甚至,甚至偏远城池,已有坊间流言,称北狄乃是得……天势。”   新任北狄王继位后便免除从前的苛捐杂税,更是放出粮草于北狄百姓,深得民心。   北狄本就有传言称北狄皇室乃是雪山神族的后裔,有号令山巅群狼的本领。   “啪嗒”一声在寂静到针落可闻的养心殿内,格外清晰。   刘善喜把脑袋匍匐得更深了。   下一瞬,一口鲜血已经从萧止毅口中喷出。   “……陛下?!”   入了夜,将军府翻进一抹黑影,宛若鬼魅般轻巧。   三七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抱拳对着桌后的宋鹤眠道:“皇帝所中的毒已经发作了。”   宋鹤眠颔首:“知道了,你继续看着就是。”   宋鹤眠执笔写了个几个字,觉得不好又干脆随手扔到了一边。   三七却站在原地,一时半会都没动。   待宋鹤眠已经写完了信,三七仍然跟柱子一样杵在原地。   “你有想问的?”宋鹤眠抬眸道。   三七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属下确有一事不解……”三七眸色微暗,道:“帝王饮食向来精细万分,皇帝而今身上的不像是短期发作可以致命的毒,症状又是逐步加深,那就必定不是一次而成。可若是长期所下,皇帝又怎会做到在公子离开宫中数月,方才发作?”   宋鹤眠反问:“谁说他是中毒了?”   “可……”宫中太医,皆是如此说。   三七本想开口,却发现宋鹤眠所言确实不假。   宫中太医忙活了这么久,也没查清楚皇帝萧止毅这寒症因何而来。   一切都不过是个猜测,亦然不会有证据。   三七单膝跪地,随后转身抱拳告退。   宋鹤眠端详着自己写好的信笺,让门外候着的阿鸦送出去。   阿鸦只匆匆瞥见宋鹤眠桌上那抹寥寥几笔勾勒出的树木轮廓。   宋鹤眠待阿鸦退下,对着烛火端详起自己的掌心。   原本应该肤色冷白,气血充盈的掌心,此刻依然红肿到几乎可以透过单薄血肉,瞧见脆弱血管的程度。   光球看得妈呀一声[宿主,你这给萧止毅下个命令,还真是下血本啊……大不了你跟美强惨一起把萧止毅推下台就得了,何苦弄一顿迂回的东西。]   先是联络后宫柔妃,再是轰动起萧止毅爱好男风等等的传言。   桩桩件件都是在把萧止毅往无为君之德,不得天势所望的道路上推。本应该投注于萧止毅身上的气运,也会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三七身上。   “不然你以为萧止毅作为主角,又是得天势的天子……杀了不会影响出一串麻烦事?”宋鹤眠扬眉。   宋鹤眠倒是笑了:“毕竟我直接杀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光球挺挺胸脯[我当然知道了,你这招能够削弱萧止毅的气运,届时再杀他就会容易得多。]   小世界的运行皆因拥有主人的气运,才得以维系。   光球也大概猜得出此番行径宋鹤眠所为虽然麻烦,但至少稳妥。   他们要杀的可是主角攻萧止毅。   不是从前世界的什么小角色。   光球只是想想就觉得……还有点儿刺激。   宋鹤眠十分给面子地夸夸[你知道得真多呢。]   光球嘚瑟得不行[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哎哎哎?!]   随后宋鹤眠已经反手将嘚瑟不已的光球抓回系统空间。   宋鹤眠那封信送出不久,继位后原本沉寂不发的北狄王却突然一改昔日里的友善,悄无声息地派出军队,袭击了大雍的第一座城池,彻底撕毁了本就是空壳的合约。   然而这也不过只是一个开始,北狄得召唤群狼迎战之力,每战都称得上所向披靡。很快大雍边关五座城池,接连失守,镇守边关的士兵更是死伤无数。   “嘉城守将临战而逃……放肆!朕看你们真是吃干饭的,一次不长记性,还有下一次再犯?!”   萧止毅本来略显消瘦苍白的面孔,硬是多了几分血色。   可惜更像是被如今局面气出来的。   负责押送粮草的大小官员这回一个两个都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了,哪还敢出事。   “回陛下,此次粮草押并未出岔子,嘉城的粮草供应更是早早送到。”   “陛下,嘉城此次丢了,实乃是因为敌方兵力太过强横。”   “陛下,此事……”   主和派与主战派的一些官员真到了如今这时候反而学会了齐心推卸责任了。   萧止毅揉着太阳穴,压着怒意道:“宋尚书以为这几人所言可有依据?”   皇帝这火听起来是想发在兵部尚书的身上。   朝堂之上一时无人敢再出声,偶尔落在宋鹤眠身上的就是些许怜悯。   一个不过刚刚弱冠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如今皇帝不过是正在气头上,需要找个人治罪,更好整治颓靡军中风气罢了。   宋鹤眠却不慌不忙地叹气:“嘉城守将孤身一人逃命,留下城中妇孺,反倒是在各位同僚口中成了听起来成了有所远见。真真是有些好笑。”   敌军七十五个士兵打城中一个老妪。   妙哉妙哉。   萧止毅的脸在宋鹤眠明显的讥讽语气之下,彻底黑透了。 第393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59   宋鹤眠此言落地,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当时宋家因群臣联合陷害,以至粮草被断,仍带兵固守城池十余日,硬是将城中树皮草根都吃净,最后成功将城中老弱撤离方才撤兵。   即使如此,宋家仍然被朝臣攻陷,最后落得一个镇守边关,收回兵权的下场。   如今嘉城守将弃城而逃,其行径远甚于过去的宋家。   宋鹤眠此言就是在点醒皇帝,定要从严处置才是。   先帝尚且无力应对数百狼群,而今大雍耽于享乐已久,更是不战就已吓破胆了好着武将。能有正面迎战之力的满朝竟然只余宋家。   “宋爱卿所言甚是……”   萧止毅捏紧拳头了拳头,周身一阵阵泛起的寒意宛若在他背后张开了血盆大口,顷刻间就可以将他吞噬干净。   他于皇位之上望着宋鹤眠那依然高挑修长的身影,宋鹤眠甚至笑意都如此正好。   萧止毅一如既往地挑不出任何宋鹤眠锋锐的错处,却又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宋鹤眠。   大雍如今这样腹背受敌的局面……宋鹤眠在里面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嘉城守将弃城而逃,罪不可赦。传朕旨意,就地正法,以正军威。至于迎战北狄者……”   萧止毅深深地望着宋鹤眠,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命宋将军领朕旨意,带兵守城,迎战北狄!”   “臣领命。”   宋鹤瑜跪谢隆恩时,用余光瞥了一眼宋鹤眠。他面上不显露,心里头却跟揣了只兔子一样,险些被宋鹤眠吓得心脏骤停。   宋鹤眠唇角笑意微勾,在萧止毅近乎压制不住寒意的眼神注视下,回以一个浅淡的笑。   “……你真是胆子忒大了!!”   将军府内,宋鹤瑜来回踱步,浑身上下还被吓得直突突。   宋鹤眠神色不变,语气淡然:“朝中无人,萧止毅早晚都会命宋家前去边关。”   “那你这也胆子太大了!!”   宋鹤瑜摸着胸口只觉得突突:“说得话跟摊牌给皇上看,宋家心里头有重新掌权,甚至谋反的心思有什么区别?!”   宋鹤眠抬眸,笑意写在脸上:“难道不是吗?”   “……”   宋鹤瑜一时气结,摸着心口不吭声了。   倒是宋翰不觉有何不妥,甚至还有心情去后院练武。此等大事真倒是成了只有宋鹤瑜一人瞠目结舌,难以接受。   临行前,宋鹤眠交给了宋鹤瑜一个手掌大小的金丝楠木盒子,入手温润如玉。宋鹤眠还告诉宋鹤瑜,待到了嘉城自会有人见他。   直至到了嘉城前,宋鹤瑜尚且以为是什么锦囊妙计。   待宋鹤瑜整个人被请到了北狄边关军营内,他才彻底傻了眼。   “宋少将军,请。”长鹰侧身过来,指引宋鹤瑜向前走的方向,   边关朔风凛冽,入了夜更是宛若刀刃割过脸颊。   那端坐于主帅军营内的人,一身北狄人特有的裘皮大衣,从肩颈到腰间都佩戴着兽骨狼牙的装饰。几月不见,桑槐序的面部轮廓也更加分明,甚至那幽蓝色的双眼都深邃了许多。   从前不过匆匆几面,尚且都是温顺的北狄质子,而今换了个身份,已然成了北狄新主。   宋鹤瑜真是惊诧不已。   难怪宋鹤眠会信任此人能掌北狄大权,隐忍数年,一朝得势,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这等心胸能力,哪里是寻常之人?   “宋少将军,好久不见。”   桑槐序面上笑意氤氲在昏暗的烛火下。   宋鹤瑜攥紧了手中的盒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桑槐序一眼就瞥到了宋鹤瑜手里的东西,道:“眠眠让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宋鹤瑜这才恍然回神,将盒子本欲交给长鹰。然而桑槐序已经径直迈步而来,从他手中接过了。   只不过是听到了是宋鹤眠所带,半分设防也没有?   宋鹤瑜一愣。   那盒子已经被桑槐序拿过去,在手心里打开了。   一支花朵已然风干的槐树枝杈,静静地沉睡于盒内。   “……槐花?!”   桑槐序将宋鹤瑜眼中的惊诧收在眼底,微微颔首:“嗯,是我让眠眠带来的。”   槐枝赠君,归期当定。   下一瞬,桑槐序将手压在了宋鹤瑜的肩膀上,他面上的笑意真挚:“大哥路上辛苦,不如于营帐内洗漱干净,与我饮酒畅饮,次日再归?”   “……这不合规矩。”   宋鹤瑜还来不来质问一句“谁是你哥?”,桑槐序接下来一连串的话已经让他震惊到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从嘴里干巴巴地挤出来这么一句。   两国交战,主将和敌国君主开怀畅饮,那真是太刺激了些。   “主帅营帐周围都是我的心腹,大哥不必担忧走漏风声。”   桑槐序又补了一句。   宋鹤瑜嘴张了张,最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宋家父子前去镇守嘉城,一连数日那北狄都按兵不动,并未有攻城之意,似乎是在思考应战对策。   待军报再次传回京中,北狄在与宋家军应战一次后,便因不敌宋家军而撤兵离开了嘉城。那位于要塞之地的嘉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又收了回来。   边关战事焦灼不下,京中却是风起云涌。   萧止毅身上那离奇的病症,是一日胜过一日。这寒症来得古怪,并不至于让萧止毅重病不起,却每每发作都叫他格外畏寒。   萧止毅发现自己变得严重,是因他开始离奇地喜食血肉……   直到萧止毅终于失控咬伤了御前太监刘善喜,他的病症才终于隐瞒不住。   皇帝的古怪急症来势汹汹,神智丧失之时更会危及常人性命,侍疾的柔妃只得将皇帝暂时安置于养心殿内,不允外人进出。   边关有敌国北狄屡犯,朝堂又不可一日无主,京中的局面就这样悄然地发生改变。   不久后,养心殿内因怪疾发狂的萧止毅下了令群臣哗然的口谕。   令朝中几位大臣共同辅政,暂行监国之权。   这数名大臣里,便有兵部尚书宋鹤眠。   不日,御前太监刘善喜入狱,其在侍奉皇帝数十年中所行腌臜之事被尽数查清,更是与此前多名朝臣被害脱不开干系。   “宋鹤眠!!你这是谋反!!!”   刘善喜被押入天牢前,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半张脸从左侧到肩颈下都早已被发狂的萧止毅咬得血肉模糊,更显得面目可憎,宛若地狱恶鬼。   宋鹤眠站在铁牢之外,垂眸望着刘善喜,轻笑一声:“是啊刘公公,我也从未隐瞒过,不是吗?” 第394章Y 阴湿质子他超爱60(完)   “……是你,是你!”   刘善喜狰狞的神色骤然停滞,他瞠目望着宋鹤眠,嘶吼出声。   宋家洗刷冤屈,重掌兵权。   皇帝突染怪病,令朝堂重臣执政。这些辅政大臣明面之上效忠皇帝,暗中却与宋鹤眠脱不开干系。   在其中宋鹤眠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言而喻。   “刘公公可要好生将养才是。”宋鹤眠的面部神色被大牢跳动的火光,勾勒出明暗交错宛若阎罗般的寒意:“牢内虫鼠甚多,感染了伤口可会死人呢。”   偌大的天牢内,只余下刘善喜的嘶吼之声回荡。宋鹤眠就踩着哀嚎之声,迈步走出了天牢。   皇帝长久以来不能执政,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而今边关又战事吃紧,北狄进犯之意幸而有宋家牵制,否则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局面,朝中主和派与主战派,更是空前地达成了一个统一——请皇帝退位。   这其中有几成心思难测的,更是不言而喻。   又是盛夏的夜,分明而今已然是炎炎夏日。整个养心殿却依然有数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分布,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一趟又一趟地折腾,浑身早已经湿透。   萧止毅裹紧了锦被,周身蔓延而出的蚀骨寒意几乎要磋磨干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冷,好冷。”   萧止毅拥紧了周身所覆盖的锦被,双目合紧无意识地呢喃。一抹黑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潜入了养心殿内。   三七视线隔着繁琐奢靡的床幔,注视着不过沾染怪疾短短月余,就已经消瘦甚多的萧止毅。   萧止毅也察觉到这气氛之中无形的压迫感,他将手伸到床垫下,嗓音沙哑:“何人?”   三七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步步缓慢向着萧止毅而去,在面目完全展露于他眼前,才缓慢地停了脚步。   “……三七?”萧止毅喉结滚动,吐出那两个从未想过的音节。   三七面上神色冰冷,在萧止毅眸中闪过惊诧之色后,他竟然心底前所未有地生出几分平静。   一切事情终将了结的平静。   三七从右侧腰间,抽出了一个小瓷瓶。   萧止毅脸上神色瞬间僵硬:“你想杀我?”   “陛下言重,主子说过只要你老实听话就好了。”   “你的主子?”萧止毅瞠目结舌,撑起身体往床榻的更深处挪动:“你的主子是何人?!”   三七并没有回答,而是倏地撩开床幔与萧止毅四目相对。   “陛下已经无需知道了。”   从前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   天际朝阳西垂,将整个天际都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   宋鹤眠迎着晚风而立,周身的衣衫被晚风吹得轻动。   “回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三七从远处逆光而来,脚步近乎拖沓于地面之上。   宋鹤眠颔首:“萧止毅拟了圣旨?”   “回主子,属下已亲眼看到皇上拟定圣旨,传位于先帝十六皇子萧止羽。”   先帝皇子虽多,尚且拥有继承皇位资历的只有十六皇子萧止羽。   而今萧止毅重疾来势汹汹,且身体每况日下,只得趁着清醒之时传位。   尚且不过十岁的先帝之子萧止羽继位。   此事从始至终,皇帝萧止毅都不曾露面。朝中颇有微词的文官武将,还不待起笔上奏,就已经被掌握重权的朝臣压下。   朝堂之上宋鹤眠一呼百应,群臣拥护那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发现,这整个大雍朝廷,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变成宋家的一言堂了。   大雍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快马加鞭地传到了边关。   宋鹤瑜听闻这惊天剧变,脸色怔愣一瞬,随即彻底懵了。   “大哥怎得如此震惊?”营帐内,桑槐序突然出声。   宋鹤瑜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迷茫至极:“你们两个……”   合着这局是给宋家设下的?   一朝回京,天地已经全然不同。   新帝萧止羽尚年幼,朝中一切事宜由朝中重臣商议后再做定夺。而这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愿与北狄不计前嫌,再谈休战合盟一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北狄言而无信,夺下我大雍数个城池,怎可忍此屈辱?!”   “陛下,北狄皆是野蛮之人!怎可同其以礼相待!!”   “大雍万万不可退步忍让!!”   “陛下尚且年幼,怎知此事背后详尽?!”   “哦?”   端坐于高位,一袭暗红色锦服的宋鹤眠鼻腔内轻哼一声。他满头墨发被金冠高束,随着他撑着侧脸懒散的动作披在肩头。   宋鹤眠抬起睫羽,垂下视线望着那激愤不已,阴阳怪气的文臣:“这话说得甚是有趣,此事若非陛下本意……难不成你是想说,这是我的意思?”   他声线平稳,神色也没多大变化。那周身极强的压迫感,就已经让那文臣脸色骤变。   “宋尚书,位列辅政大臣之首……陛下的意思,宋尚书自然最是清楚。”   那文臣咬紧牙关,吐出话语。   宋鹤眠嗤一声笑了,把那懒散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如此轻视之态,令那文臣攥紧了拳头。   宋鹤眠侧目望着尚是孩童的皇帝:“陛下觉得,是臣越权了么?”   “当然没有!宋哥哥的意思,就是我……朕的意思!”   萧止羽稚嫩的童声于殿内响起,他撑着脸哼道:“朕就是要与北狄休战,此事你们不许再提了!”   “陛下……”   “朕要下朝了。”   萧止羽从皇位之上跳下,噔噔噔地跑到宋鹤眠身边,抓住他的袖口往外走。   宋鹤眠在经过那文臣之时,微微勾了一下唇瓣,笑意很浅。   光球咦一声[宿主,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邪恶大反派!]   宋鹤眠挑眉[有吗?]   光球[……]那真是相当有了。   半月后,北狄王为表休战诚意,亲自抵达大雍京中。   宋鹤眠立于正是满树槐花的槐树之下,抬起手压在了树干。   下一瞬,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轻动。   带着风霜气息的温热身体,已经自后而来,拥抱住了宋鹤眠。   “眠眠……”   桑槐序的吐息贴着宋鹤眠,唇瓣啄吻过他的耳垂,轻声道:“我回来了。” 第395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   两国再起和谈事宜,大雍皇帝和北狄王本应设宴详谈。然而萧止羽而今年纪尚小,此等大事全权交由了辅政大臣。   萧止羽甚至还兴冲冲地要去找桑槐序这位北狄王来玩儿。   “陛下,这万万不可!”   御前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萧止羽哼一声:“朕是皇帝,皇帝有何不可?朕就要去找桑哥哥玩儿!”   “……”   一国之主去找北狄王“玩儿”,这事儿听起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后萧止羽被轮番上阵的太监宫女都没能拦住,还是那早就立于养心殿外的三七拦住了他的去路。   三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萧止羽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庞,声音冰冷:“陛下,你不能去。”   萧止羽:“?”   萧止羽憋了半天,又实在是惧怕三七不苟言笑时候的表情,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哼”。   这故事里吵吵嚷嚷的主人公桑槐序,此刻也确实无心也无力去想别的事。   桑槐序不过刚到京中,洗漱去了一身风尘就匆匆赶来见了宋鹤眠。   两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一场酣畅淋漓的仗。两人已经许久未见,这一仗打起来时间就长了许多。   汤泉内的水波荡漾不休,宛若层层叠叠的云朵,向四周散开。   桑槐序于北狄近半年时间,宋鹤眠能从两人的书信里大约推测出他的变化。然而语言文字,终究不抵亲身体会的。   帷幔飞散,宋鹤眠就着力气,扯下轻巧单薄的纱布盖住了桑槐序的双眼,让他在思绪朦胧间完全任由自己作为。   下一瞬,宋鹤眠的视线停顿。   “哥哥在北狄,怎的还瘦了些。”宋鹤眠将掌心下压,慨叹道。   桑槐序喉咙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呜声。他勉强抬起汗津津的手臂,抵住宋鹤眠的胸膛。   “你别摸了。”   桑槐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宋鹤眠挑眉:“真的吗?哥哥……”   桑槐序咬紧了牙关,最后用尽全身力气追着宋鹤眠的唇瓣咬吻过去。   这场久别重逢的硬仗,最后以天边吐出一抹鱼肚白而宣告结束。   宋鹤眠和桑槐序一起倒在床榻间,两人之间距离压缩得很近,甚至连彼此轻浅的呼吸都感受分明。   桑槐序用指节染着宋鹤眠的发丝,道:“从北狄回来,再见到你,我竟然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自他回到北狄,那些原本就蝇营狗苟的皇子对他是屡次使绊子,下了不少脏功夫。   然而这些人最终都很遗憾,桑槐序没能让他们如愿。   北狄皇室固执地崇尚可以调令狼群,拥有所谓“神族血脉”的继承者。   桑槐序身上所携带的狼毒,本是北狄王为牵制他所下,却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桑槐序。   毒素让他成为了北狄皇室百年来都梦寐以求的,可以号令群狼的继承者。   “……前任的北狄王,我呼唤来了狼群,将他一点点吞吃干净了。”   桑槐序指尖点着宋鹤眠的胸膛,敛眸时唇角扬起的弧度微微抽动:“本应该死于狼毒失控的我,却成了北狄皇室最梦寐以求的存在。如今想起来,前任北狄王死亡之时,表情真是精彩万分。”   “所以此毒并没有解药?”   宋鹤眠握住了桑槐序的手腕。   桑槐序沉默一瞬,点头默认了宋鹤眠的问题。   “……想后悔吗,眠眠?真是可惜,你选择了我,连后悔也不行。”   桑槐序眼神贪婪地描摹过宋鹤眠的面部轮廓,顺势翻身而上。   他用指尖点过宋鹤眠的额角,道:“其实我本就知道这毒解不了,或者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解。当我看到你,选择与你合作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们之间的结局会是什么。”   等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宋鹤眠知道了他身上的毒根本无解之时。   不论宋鹤眠是惊恐也好,怒骂也罢。   桑槐序都会将其牢牢地捆绑在身边。   “待这些毒素再也不能控制,我会顺从本能咬断你的喉管,让你与我死在一处。”   桑槐序俯身过来,在宋鹤眠唇角落下一个辗转反侧的亲吻:“生生死死,血肉纠缠。”   桑槐序话音未落,他便觉察后脑勺被一股大力压住了。紧接着,宋鹤眠近乎可以剥夺一切喘息的吻,就铺天盖地地朝着他而来。   大雍与北狄定下休战协议,此后二十年内都不得再挑起纷争。而这北狄王分明已有号令群狼之能,和谈之时却并没有过分的要求。   桑槐序只提出了一点:“本王于大雍为质之时,贵妃娘娘曾赠予本王些许温暖。而今本王一朝得势,仍念念不忘当时滴水之恩。”   他暗蓝色的眸子眼神流转间望向了那抹身着华贵锦服的宋鹤眠。   “本王希望,可以有幸得与贵妃娘娘结百年之好。”   桑槐序道。   “这……”   在场的几个大臣都傻了眼,有人忍不住好奇心去瞄宋鹤眠。   谁不知道如今的宋尚书,那就是当时的“贵妃娘娘”?   难不成……还能让宋尚书跟北狄王联姻以结两国之好吧?!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不敢发一言。   “陛下,此事不……”   “好呀!朕准了!”   萧止羽一拍即定,险些把刚刚要说话的臣子呛死。   萧止羽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声音稚嫩无辜道:“桑哥哥说得是要娶贵妃娘娘,又不是娶你们,你们担心个什么劲儿?”   “……”   话也不能说这么唠的。   不过此事细品出来,还真不是不行。   桑槐序所说要求娶的是昔日的贵妃娘娘,又不是如今的宋尚书。   换而言之,宋鹤眠为何不能既是那位被求娶的贵妃娘娘,又是当朝辅政大臣的宋尚书?   不过换汤不换药,人还是那个人。   就是此事还得看宋鹤眠的意思……   宋鹤眠撑着侧脸,隔着一众臣子与端坐高位的桑槐序对视。他垂着睫羽,声音温和:“既是为两国和平,臣自然愿意鞠躬尽瘁。”   忠君爱国。   这四个大字就差被宋鹤眠刻在脑门上给别人看了,在场的若不是都清楚这位宋尚书手段雷霆,砍人比砍萝卜还脆,真就是信了。   两国结亲,北狄王迎娶王后回程那日。整个京中的街道,都铺满了红毯,从天际绵延而出,宛若一路燃烧正旺的火。   宋鹤眠是在这时收到了光球发来任务成功的提示。   光球[主角攻死了。]   宋鹤眠扬眉[我还以为他会死得很慢。]   毕竟以萧止毅的脾气秉性,这寒症还不足以那么快将他身上的气运磋磨干净。   光球替宋鹤眠解答了[你今天不是跟美强惨大婚吗,主角受三七去了一趟……跟萧止毅说了一会儿。]   那就不奇怪了。   宋鹤眠将这些琐事抛之脑后,在望见逆光而来的高头大马,他干脆地抬起手臂,借着桑槐序的力气上了马。   “哎,真是神仙眷侣,好生般配……”   “世上竟然真有两名男子在一起之事。”   “北狄人果真豪爽不拘小节。”   “这贵妃娘娘,不就应该是从前的那个……”   “嘘,你不要命了?!”   “什么贵妃娘娘,这位就是北狄王后!!”   嘈杂之声很快褪去,而后换做了吹拂过耳畔的凌冽风声。   “王后舍弃朝中重任,随我来到北狄,我应该表示些什么才是。”桑槐序道。   宋鹤眠侧目:“哥哥以为如何?”   桑槐序思索片刻,亲吻过宋鹤眠的脸颊:“……宋尚书府邸,再添个幕僚甚是不错。”   宋鹤眠笑了,干脆利落地在桑槐序唇瓣“吧唧”亲了一口。   “准了。”   一月后,宋尚书府中添了一名幕僚。这位幕僚眉眼深邃,拥有蓝色的双眼,似乎是北狄之人……   宋鹤眠这个辅佐大臣,为官数年里,近乎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朝堂之上露面。待皇帝萧止羽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应付局面之时,宋鹤眠又出乎所有人意料,轻飘飘地就放手了权利。   那些经久缠绕在宋家身上的所谓“谋反”传言,就这样不攻自破。   宋家也依然是宋家,于朝堂之上地位不减,甚至更得皇帝信任。   如宋鹤眠所言,宋家守护的是天下人的天下。若逢一代明君,宋家更是会倾力辅佐。   自此以后十余年,北狄王与王后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逐渐演变成了一段佳话。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桑槐序成功。]   …   疼。   很疼。   这是宋鹤眠从混沌之中挣扎而出的第一个意识。   宋鹤眠蹙紧眉头,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伤会这么痛。   结果当他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卡在了已经报废的飞行器座椅之间。   宋鹤眠:“……” 第396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   浩瀚宇宙之中拥有无数星系,不同的星系之中分布着数以万计,生命体各异的行星。   第八星系内的大小行星,其上掌握主导地位的生命体称之为“虫”。虫族分为三类,一类是体格健硕,生命力强劲承担重要责任的军雌,另一类是身体相对纤弱,模样更为清秀可人的亚雌。   最后一类则是三类“虫”里最为稀缺,因而社会地位最高,却更是最为骄奢淫逸的雄虫。   雄虫数量稀缺,虫族为维护种族繁衍,对雄虫施以优待,这也就使得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雄虫,变得更加好吃懒做,蛮横无理。   这些雄虫犹如放在橱窗里的瓷器,需要被小心翼翼地供养,不能得罪分毫,简直是最为贴切的美丽废物。   然而虫族需要这样脆弱的雄虫延续虫类的生命,军雌亦然需要雄虫的信息素对自身进行安抚。   军雌不止体魄强壮,精神海也更为辽阔。充足的精神力足以支撑军雌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战斗机甲,征战宇宙。   这过于强大的精神力既是武器,也是毒药。军雌需要得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方可度过汹涌澎湃的精神暴乱。   否则军雌轻则伤残,重则因精神暴乱而丧失理智,化为巨型虫类死于非命。   β星不久前起了一桩新鲜事,纪元帅临终前留下得遗孤,亦是他唯一的虫崽在成年那天驾驶飞行器出了意外。   飞行器的操控界面突然失灵,竟然意外撞上了星系间的太空垃圾,最后坠毁在了偏僻荒芜的下等行星。   幸而坠毁的飞行器尚且有通信功能,β星的雄虫保护协会立刻派出飞行器前去救援,才让纪元帅唯一的虫崽保住性命。   然而这只雄虫虫崽的性命虽然保住了,他的双腿却因为于飞行器坠毁之时受到了冲击,伤势严重,恐怕难以恢复。   星网之上瞬间就炸开了锅。   “天呐,这可是纪元帅牺牲前唯一留下的虫崽。”   “我的虫神保佑,纪元帅在天之灵,一定要让他的虫崽保住双腿!”   “以β星如今的医疗技术都不能治愈,这只雄虫恐怕真得不能再站立了。”   “你们这些蠢虫,β星的医疗技术可以治疗军雌和亚雌,怎么会治不好一只雄虫?不过是像雄虫这样一碰就吵着痛,还动不动就要去雄虫保护协会控告诊治医生的赖皮,没有虫敢惹上这个麻烦。”   “我怎么听说,是这只雄虫的雄父不愿意治疗,更不愿意付诊费?”   “哦,我的虫神!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雄父!”   “难道你们都不记得,纪元帅的雄虫是一只好吃懒做,喜欢以鞭打军雌为乐,还收了一堆雌侍的虫屎?”   “虫神在上,要不是这只可恶的雄虫不肯给予纪元帅充足的信息素,元帅也不会因为精神暴乱而在作战时坠下飞行器而亡!”   “这只雄虫真是可恶,可怜了那只虫崽得不到应有的救治。”   “你们这些蠢虫是刚刚来上星网的吗?整个β星谁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两只可恶的虫仗着已故纪元帅的身份,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还吞没了纪元帅的全部家产!”   “这只虫崽被养在可恶雄虫的身边太久了,早就被虫屎的味道熏透了!你们不知道吧,他就是因为想要追求第二军团的谭上校才会驾驶飞行器!”   “谭上校因为不堪其扰才会一退再退,现在正因为这件事,很有可能失去军职。”   “这与谭上校有何关系?”   “还不是因为那只受伤虫崽的雄父,非要让谭上校对其受伤的虫崽负责,否则就让雄虫保护协会撤下他的军职,发配荒星。”   “这群该死的雄虫……”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翻看高级终端的宋鹤眠。   宋鹤眠抬起手一挥,面前晶蓝色的显示屏只听“滴答”一声轻响,消失不见了。   他倚靠回病床,掩住唇瓣轻咳嗽几声:“请进。”   亚雌护士进到病房中,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面色苍白,却依然难掩五官昳丽的雄虫,此刻正神色倦怠地倚靠着病床。   这只雄虫真是他虫生以来见过最好看,最温柔的一只。   这么多天住院以来,宋鹤眠都是时刻眉眼染笑,甚至哪怕在应对多次的诊治,也不曾因为疼痛而对医生和护士有过发怒。   真是可惜……   亚雌护士的视线移动到宋鹤眠白色被褥下遮盖的双腿。   这只雄虫因为飞行器坠落而摔伤了腿,能够站起来的希望很是渺茫。   负责诊治的医生也曾直言,若是宋鹤眠是只军雌,或者哪怕是只亚雌也好,那么这样的伤,宋鹤眠都是足以凭借自身慢慢修复的。   可惜宋鹤眠是一只相对而言,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雄虫。   可若是宋鹤眠真是一只军雌,或者是亚雌。   那么他还会得到这样及时的救治吗?   宋鹤眠抬眸望向那神色变换不停的亚雌护士,开口道:“是该换药了吗?”   “……哦,是的。”   亚雌护士回了神,匆匆忙忙地上前给宋鹤眠受伤的双腿换药。   整个换药的过程,亚雌护士都进行得格外小心,这是他曾经被雄虫患者鞭打多次留下的经验。   好在宋鹤眠表面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换药并不繁琐。   亚雌护士擦着头上渗出的汗珠,道:“已经换好了,雄虫阁下。”   “多谢。”宋鹤眠微微颔首。   他垂下睫羽点开了终端,继续翻看星网的内容。   亚雌护士眼前瞥过了几个字“飞行器坠落”“雄虫保护协会”“审判庭”等等。   宋鹤眠挑眉:“你还有事吗?”   “……”   亚雌护士攥紧了手掌,似乎是在做心理预设。他先是对着宋鹤眠鞠了一个躬,然后才道:“雄虫阁下,一个多月以来的相处,我相信您是一只善良的虫,与其他的雄虫并不一样。”   “……”   莫名其妙接受到“好虫卡”的宋鹤眠眨动了一下眼睫。   那只亚雌护士已经磕磕巴巴地继续开口了:“谭上校是一名优秀的军雌,如果被剥去军职那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不知雄虫阁下,你能否……”   娶他做雌君,免于谭上校接受审判。   “不能。”   宋鹤眠的声音温和,却似乎格外冰冷。   亚雌护士脸色骤变。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开口道:“我不会娶他做雌君,不过你也放心,他更不会收到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的惩罚。” 第397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   宋鹤眠此话落地,亚雌护士脸上怔愣的神色浮现,随即彻底演变为了惊喜。   亚雌护士又深深地鞠了一躬:“雄虫阁下,你真是一只好虫!”   宋鹤眠微微一笑,接受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接受的第二次“好虫卡”。   亚雌护士欣喜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不忘了告诉宋鹤眠,他一定会作为见证虫之一,向星网上的所有虫说明,宋鹤眠是一只好虫。   病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余下淡淡的橘子味香薰气味萦绕在空气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了室内,照射在病床的被褥之上。   宋鹤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缓缓地动了一下。   物理层面上来说,这双腿确实是受伤很严重,需要大量的金钱砸进去来进行恢复。   可惜原身的雌父纪元帅早早牺牲,雄父又是一颗好吃懒做的虫屎。   这些救治的钱一部分是雄虫保护协会支付,另一部分则是谭上校的家里虫怕宋鹤眠追责,主动要求付款的。   这种在其他虫眼中,怎么看都应该是原身追求无果,最后操纵飞行器不肯放弃,导致出了意外双腿受伤的事,居然仍然可以去审判那只被追求的虫。   被追求不堪其扰的,反而还要承担责任。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鹤眠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被原身那只贪财无赖的雄父念叨着怎么让谭上校这只虫背锅,好让他迫于无奈同意成为原身的雌君,然后他们再肆无忌惮地得到一大笔钱。   好在原身的雄父没什么良心,估计是觉得宋鹤眠会同意自己说的,没有来烦几次就整天跑出去耍钱,并且玩弄各种亚雌了。   果不其然,宋鹤眠将申请提交,到了下午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宣布谭上校无罪释放,到了晚上原身的雄父就匆匆赶来了。   “你提交了让那只军雌无罪释放的申请?!”   原身的雄父宋律风穿得松松垮垮的衬衫,顶着满身的酒气就闯进了病房。   宋鹤眠在他身上各种各样的印子扫视而过,语气平静地反问:“不然呢?你希望我因为猥亵不成,也进一趟审判庭?”   “虫屎的!你有什么罪?!你是受伤的那个!”   宋律风怒不可遏,指着宋鹤眠的鼻梁大喊大叫:“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吗?你这是放弃了一大笔钱!我已经打点好了,准备就在这个月就提上一架新的飞行器!!”   他嚷嚷着要让宋鹤眠撤回申请。   宋鹤眠语气淡淡:“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况且我没有腿用来碰瓷了。”   宋律风气疯了:“你这只愚蠢至极的虫崽!你是在顶撞你的雄父!!”   他大步过去,举起手要往宋鹤眠的脸上招呼。然而他下一瞬还没有走近到宋鹤眠的面前,就已经无力颓唐地跪倒在地。   宋鹤眠眼神注视着他,深处似一潭死水。   SS级雄虫的压迫感非同小可。   宋律风跪下那一瞬就恍然意识到,宋鹤眠已经不是那只任由他拿捏的虫崽了。   而是一只远比他等级高多了的雄虫。   雄虫欺软怕硬的本能瞬间宋律风蔫儿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的双腿试图挪动,最后发现是徒劳无功后,宋律风脸上的肌肉彻底绷紧了。   宋律风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乖虫崽,雄父也是因为你做了决定,又不同雄父商量,这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在我想清楚了,你让我站起来说话好不好?”   “气糊涂了?”   宋鹤眠笑着反问:“我怎么觉得,你倒是挺清醒的?”   宋律风搓着手:“不不不,我刚喝了酒,就是看着清醒而已。”   宋鹤眠没有急着收回威胁性的警告信号,而是伸手捞起一旁滚烫的水杯。   水杯顶上蒸腾而起的白雾氤氲在宋鹤眠和宋律风之间。   水杯就这样在宋鹤眠的动作下,对准了宋律风裸露在外的皮肤,哗啦一声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空气中只安静了一瞬,杀猪般的嚎叫就弥漫了整个病房。   宋鹤眠眸色闪烁,用食指抵住了唇瓣。随即宋律风就发觉自己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这一杯热水,宋鹤眠并没有全部倒下。   待宋鹤眠终于停下了动作,施施然捧着水杯喝起水来,宋律风已经跟死猪一样倒在地上不动了。   宋律风死死地盯着宋鹤眠,宛若在看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过往只有他打宋鹤眠的份儿,如今……   宋律风咬紧牙关。   “三天后,我要办理出院。”   宋鹤眠吹着热气,继续道:“我需要一台当今世面上最智能的轮椅,并且你要在这三天内,把你弄到家里的那些雌侍全部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什么?!”   宋律风本来都疼得眼冒金星,又实在是惧怕宋鹤眠还有新的招数,几乎是宋鹤眠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前半句宋律风还会猛猛点头,等下一句被他听清了后,宋律风眼睛都瞪大了。   宋鹤眠垂下睫羽:“你有问题?”   宋律风:“……”   他盯着宋鹤眠手中热气腾腾的水杯,心有余悸地吞了口唾沫,猛猛摇头恨不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才罢休。   “等我回到家里后,你也不能再带雌侍回来。并且,我会给你找一份工作。”   “……哈?!”   三日后,医院大厅内有一台智能轮椅正静静地靠着墙角。   轮椅之上坐着的那名雄虫,已经惹了很多虫纷纷侧目去看。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可以轻易看出这只雄虫应该身量很高,跟那些常见到的不是虚胖就是细弱的雄虫都不同。   不只是身材容貌出众,这只雄虫的气质也格外温和,让虫很容易就心生好感,却又恰到好处的惹虫觉得难以接近。   “办好了,走吧走吧。”   宋律风扇着风,嘟嘟囔囔地赶回来。   宋鹤眠颔首:“你推我。”   宋律风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让我买的智能轮椅吗?”   “现在又想试试普通的了。”   “……行,行。”宋律风尚且看得出年轻时俊秀的脸被青黑色覆盖。   “槐序,槐序……你看啥呢?”   一只军雌从拐角走出,拍了下那怔愣的另一只军雌。   银灰色的发丝被风吹动着在空中晃动。   纪槐序收回视线,指尖轻捻过体检报告:“没事,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虫崽。” 第398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4   “虫崽?你还看着眼熟?”   艾慕闻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发出灵魂三连问:“纪家不是一个后辈都没有了,才会从荒星把你捞过去的吗?”   且不说纪家有没有虫崽了,纪槐序这只恶虫平日里就泡在军营里。整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执行军务。   别说是稀缺的虫崽了,那虫屎一样的雄虫也不见得见过几个。   纪槐序就是一个纯粹的,彻头彻尾的孤僻暴躁虫。   纪槐序侧目看向艾慕:“对,那虫崽看起来确实挺眼熟的,而且你应该每天都见过。”   “真的假的?”   艾慕指了指自己,思考着到底在什么地方能随便见到可爱的虫崽。   纪槐序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体检报告甩在艾慕的脑袋上。   “你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纪槐序,你这只邪恶透顶的虫子!我会向虫神控诉你的!!”   艾慕抓着从脸上滑落的体检报告,彻底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地破口大喊。   纪槐序向远处而去的高挑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军靴每一步落地都发出清晰的响声。   “虫崽的脑子,雄虫的体魄,二十五岁劳碌的军雌命。”纪槐序脚步停滞,留下一句气死虫不偿命的讥讽。   艾慕在原地狠狠踩了两下脚。待他终于有好脾气去看手里属于纪槐序的体检报告时,他的动作骤然停了。   随即艾慕脸上涌现出格外分明的苍白之色。   纪槐序……   他因为战场上的旧伤丧失了育有虫崽的能力。   纪家门庭凋敝,唯一的一只年轻军雌早在十余年前就牺牲了,而今纪家唯有两只不成器的雄虫。   纪槐序是纪家迫于无奈之下,从荒星精心挑选出的军雌。   他背景低劣,足够强大,可以被轻易地掌控,并为纪家带来军营之中的倚仗,重新为纪家带来无上的荣光。   纪家将纪槐序当做下一个“纪元帅”加以培养,并且甚至试图榨干他的一切价值,将其嫁给世家虫族的雄虫作雌君。   这么多年来,纪槐序的处境称得上是举步维艰。   即使纪槐序已经立下了无数功勋,不过刚满三十岁就成了上将,仍然摆脱不了那可恶律法的束缚。   纪家数次为纪槐序安排的相亲,纪槐序不仅不能拒绝,甚至还要为此赔着笑脸。   否则那些低劣,不知廉耻的雄虫就会将纪槐序控诉到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   这些雄虫一面看不上冷硬不懂趣味的军雌,一面又舍不得他们高奢富贵的身价。他们觊觎着纪槐序的钱财,又在讨要到好处后肆无忌惮地放纵给亚雌。   纪槐序碍于纪家和雄虫保护法不得发作,数年来已经不知舍弃了多少钱财。   然而纪家却变得越来越贪得无厌,甚至希望以纪槐序作为交易,换得那两只虫屎一样的雄虫前途无量。   如今这份体检报告却清晰地记录着纪槐序不能拥有虫崽的事实。   艾慕几乎不敢想,若是纪家知晓了此事,以及那些虎视眈眈已久的雄虫得知此事。   纪槐序的处境又会是怎样一个境地。   难不成也要跟那个谭上校一样,明明是被雄虫骚扰,却险些丢掉军职和性命?!   “阿嚏!”   一栋坐落于β星核心市区偏郊的独栋别墅内,坐在智能轮椅上的雄虫倏地打了一个喷嚏。   宋鹤眠用指关节抵住酸痛的鼻尖,在又是一个喷嚏打出来,他眼底浮现了迷茫之色。   光球“啊”一声,在宋鹤眠的眼前晃悠[宿主,你别不是生病了吧?]   这腿还没养好呢,感冒风寒先找上来了。   它这可怜的宿主哦。   宋鹤眠蹙眉[应该不能……]吧?   宋鹤眠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他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随即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光球蹦跶两下[你瞧瞧,我都说过了!虫族世界的雄虫是很脆皮的,你又刚刚受了重伤,更是脆上加脆。]   光球催促着让宋鹤眠赶快去屋里添衣服。   宋鹤眠垂下睫羽,用手指摸了摸大腿[我这样,怎么拿?]   光球又“哦莫哦莫”两声。   它的问题。   它是没把宋鹤眠当做受伤的可怜雄虫,可也忘了把宋鹤眠当人了。   光球本想吭哧吭哧地挪回房间给宋鹤眠取衣裳,刚刚忙完了的宋律风满头大汗地走出来了。   “你二楼卧室的东西都收拾完了,给你挪到一楼了,你进去吧。”宋律风擦着汗,想挪到客厅休息会儿。   宋鹤眠已经转动智能轮椅到了宋律风的眼前。   宋律风擦汗的手一顿,被宋鹤眠的眼神看得有些懵:“……你还有事啊?”   宋鹤眠颔首:“一个小事。”   宋鹤眠点开自己的高级终端,晶蓝色显示屏跳跃在宋律风的眼前。那上面一串待付款的购物平台显示,看得宋律风傻了眼。   宋律风指着显示屏,领会了宋鹤眠的意思:“你让我给你买这个?”   宋鹤眠点头。   不过两秒钟后,别墅内响起了宋律风的大喊。   “虫神在上,你这虫崽是疯了吧?!你不知道你在医院都花了多少金币了?!”   宋律风掰着手指头给宋鹤眠算账,还不忘记给宋鹤眠掰扯这段时间他的一系列支出。   宋律风一挥手:“我没有钱!除非你重新提交申请,让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重提审那只军雌!”   宋鹤眠笑一下,语气温和地问:“你的虫脸都不要了?”   宋律风冷笑连连:“我一只雄虫要什么虫脸?我不买,没钱就是没钱!”   宋鹤眠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动着智能轮椅往后挪了两步。   在宋律风的注视下,宋鹤眠手指微勾。   嘭!   十分钟后,宋律风捧着自己的小金库差点儿哭出鼻涕泡。   “你这只不尊雄父的恶毒虫子!我要将你告上审判庭!!”   宋鹤眠没有再搭理鬼哭狼嚎的宋律风,转着轮椅回了房中,还不忘了贴心地关门拍给宋律风一脸灰。   隔音还算不错的门将宋律风的声音彻底隔绝。   宋鹤眠翻看了一下购买的东西,约摸不过再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会送全。   “光球,”宋鹤眠到了落地镜前,看着那坐在轮椅之上也难掩容色俊美无铸的脸,发问:“你觉得相亲怎么才能让一只可怜的残疾雄虫去?” 第399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5   次日一早,智能机器人唱着歌把还在睡梦之中的宋律风给喊醒了。   宋律风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半死不活地哒哒哒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里,宋鹤眠正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光亮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宋律风浑身怒气地大步过去,在对上宋鹤眠抬起眼皮时分明染笑,却只叫他遍体生寒的眼神时,又彻底蔫儿了。   宋律风要疯了:“虫屎的,你到底要干嘛?!”   宋鹤眠搁下汤勺,笑一下道:“我的好雄父,你是真的忘了吗?”   “……什么?”   宋律风是真不知道。   那催促他起床的机器人,此刻正推着早餐骨碌碌地往餐桌这边来。   酱香四溢的肉菜,很快就令虫食欲大动。   宋律风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这还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在家里,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他想也没想就一屁股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起来。毕竟这热乎热乎的饭菜,可比那味道单调的营养剂好得多。   宋鹤眠吃完了菜,就等着宋律风吃完再说话。   宋律风眼看着宋鹤眠眼前还剩下半盘菜,也没有多想伸出胳膊就夹了一口。   “……咳咳咳!!”   宋律风被这一口菜辣得从脸红到脖子根,险些没喘过气来两眼一翻去见虫神。   宋律风掐着脖子:“你吃得什么东西?”   宋鹤眠摊手:“你自己夹的。”   “……”   这下宋律风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了。   待宋律风捧着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宋鹤眠才开口。   “吃饱了就去找工作吧。”   “找工作?!”宋律风惊呼。   宋鹤眠挑眉:“我在医院里说的,你一点儿也没记住?”   宋鹤眠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动。   宋律风见状立刻伸出手来压住了宋鹤眠的动作。   “记住了!我都想起来了!”   宋律风尴尬非常地呵呵两声:“我这就是起的太早,一时忘了。”   宋鹤眠“哦”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快点儿出去吧。今天十点之前,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回来。”   宋律风脸上肌肉抽动着,随即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宋鹤眠又没说一定要找到工作,那么他去喝酒找亚雌也是一样可以消磨到时间的。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宋律风这个想法还没彻底升起,宋鹤眠似笑非笑的眼神已经将他心底的侥幸磨灭了。   “昨天你网购的新终端,一会儿记得带上,里面我已经提前记录好了β星适合雄虫的工作,你只需要一一去过就是。”   宋鹤眠笑意很浅:“五天内你如果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么这顿饭将会是你吃的最后一顿。”   他眼神幽暗若冷潭,看得宋律风心惊肉跳,最后嘴里嚷嚷着“虫神保佑”,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宋鹤眠让智能机器人收拾好碗筷,转动轮椅去了落地窗前。   光球跟着宋鹤眠一起飘过去[宿主,你觉得这只好吃懒做的雄虫,真能找到工作吗?]   宋鹤眠诧异[当然不能,难不成你觉得他可以?]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雄虫如果真有这个觉悟,就不会都被统一叫作“美丽废物”了。   原身的这个雄父好吃懒做,不思进取,这么多年就靠着已故雌君留下的家产逍遥快活,更是一颗彻头彻尾的虫屎。   光球疑惑[那你怎么还让他去找工作?]   这不是懒驴拉磨,转着圈丢虫吗?   宋鹤眠用手指划拉着自己的大腿,笑意沾染了眉眼[等他一个一个地方找过去,最后会发现……还是卖掉他这只已经残疾的雄虫虫崽,才会是一个最好的赚钱门路。]   而宋律风这只好吃懒做的雄虫,一定会这么做的。   因为宋律风不仅格外渴望摆脱宋鹤眠这只残疾雄虫,更渴望得到一笔丰厚的钱财。   三日后,宋律风再一次饥肠辘辘地在市中心各个由宋鹤眠指出的地方晃过后,依然是一无所获。   新的终端里只有勉强够宋律风买营养剂的钱,远不够他吃一顿丰盛的饭菜。   宋律风眼神瞥过路边各色各样的摊位,擦着嘴巴一步步往前挪。   一栋相对而言装修偏向复古典雅的餐厅出现在他眼前。   “服务生,你们这里是不是缺一只雄虫接待员?我觉得我可以……”   宋律风推开门,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他又突然想起宋鹤眠的叮嘱,临时改了语气:“请问我可以面试吗?”   然而回应他的不过是空旷的回音。   宋律风搓着脖子,应对那些扫视过自己地眼神竟然难得有些尴尬。   餐厅的服务生并不在前面,宋律风干脆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等。   “哎,你听说了吗……纪家正忙着给纪槐序找雄主呢。”   “纪槐序?那个最年轻的军雌上将?”   “废话,还能有哪个纪槐序……我听说啊,这个纪槐序因为战场上的伤不能有虫崽了,哪会有雄虫愿意要这样一只虫。”   “我看纪家也是白费力气了,估计想着要把纪槐序给哪个有势的雄虫做雌侍呢。”   “纪槐序再怎么样也是个上将,这也太羞辱虫了吧?”   “不然你以为怎么样?纪槐序那就是个荒星来的下等虫,还不是任由提拔他的纪家拿捏。”   “一个军雌而已,哪有雄虫珍贵……”   宋律风原本还懒散的坐姿倏地换了个动作,他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几乎要兴奋地拍案而起。   纪槐序,纪家……   这些虫说的,不就是那个被从荒星捞回来的下等虫吗?   宋律风眼珠子转了几圈,干脆也不急着面试什么狗屁接待员了,抬屁股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纪槐序,有你的私虫电子信件。”   军营内,一名军雌叩响了门。   纪槐序视线扫过训练室内军雌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抱着胳膊道:“看什么看,训练量够了吗?!”   他撂下一句话,那些军雌瞬间歇了偷懒的心。   纪槐序跟着那传话的军雌出了训练室,打开自己暂时存放的高级终端。   “……纪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不妨你考虑考虑我的虫崽?他已经长大了……”   纪槐序一目十行地扫视而过,微微眯起双眼,随即冷笑道:“呵,愚蠢的虫屎。” 第400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6   纪槐序心情不太美妙这件事,实在是太明显了。   从他接了那份电子信件再回到训练室后,所有接受精神力特训的军雌都能感受出他的情绪变化。   一场持续了三个小时不中断的抗压精神力集训结束,训练室内没有一只虫能不半死不活地躺平。   “我未来美丽多情的雄主有话说,今天的纪上将绝对不对劲。”   “虫屎的,还用你这只蠢虫来说?你但凡能爬起来活动两下筋骨呢!”   “我怀疑纪上将是到了虫虫忧郁期了,长久以来没有雄主安慰已经让他精神不正常了。”   “放屁!你这只虫不想活了,什么话都乱说!”   艾慕擦着汗,撑起身体拍了下身边金发军雌的脑袋。   金发军雌特莱斯勒捂着后脑勺,冷笑一声:“艾慕少校,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整个第二军营那只虫不知道纪槐序是一只没有雄主的孤寡老虫。”   “你!!”   艾慕气急,一把拎起特莱斯勒的衣领,与他怒目而视。   特莱斯勒摊开手,一脸混不吝:“你生什么气啊少校?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像纪上将这样三十多岁不懂趣味,暴躁无礼就算了,还……不能有虫崽的军雌,以后也不会有雄主的。”   特莱斯勒面上的肌肉抖动,一副挑衅的姿态摆得很足。艾慕被他这副样子气得怒火中烧,拎着他的衣领就要往旁边拽。   周围原本瘫坐在地的其余军雌见形势不对,连忙起身要拦架。   “有话好说,都是兄弟……”   “在训练室打架,你们让纪上将看到了,不怕加训?”   “哎哎哎!天,我的虫神……特莱斯勒你怎么能打脸!”   艾慕脸被特莱斯勒一拳打歪,他捂着唇角作势要上前一步,然而下一瞬,他的肩膀已经被压住了。   双S级军雌的压迫感瞬间令吵闹喧嚣的氛围陷入一片寂静。   纪槐序身穿藏蓝色军装,立于艾慕的身侧,视线冷淡地在所有虫身上一一扫过。   特莱斯勒被纪槐序用这种眼神扫视,一时有些心虚,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挺直腰杆。   纪槐序灰棕色的瞳仁闪过分明的嘲弄:“你有这个动手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管好你那个一天玩弄十个亚雌的雄主。”   特莱斯勒脸色骤变,攥紧拳头道:“纪上将这么担忧我的雄主如何,是因为平时太闲了吗?”   “我确实挺闲,你想来跟我活动活动筋骨也不是不行。”   纪槐序懒洋洋地倾轧身体,“哈”了一声:“毕竟如你所说我不会有什么虫崽之类的,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教你,省得你以后的虫崽,跟你一样大脑直通直肠。”   特莱斯勒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终于有虫忍不住笑出了声,令特莱斯勒脸上神色变化更是精彩非常。   待出了训练室,艾慕快步跟在纪槐序身边。   艾慕喋喋不休:“这个特莱斯勒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自己雄主地位高,平日里作威作福……他是忘了自己因为精神力险些暴乱,死在外头还是你救的?”   纪槐序听着艾慕的咒骂,偶尔点了点头。   “……你就不生气?”艾慕大喘一口气,道。   纪槐序拽开椅子,坐没坐相地双腿交叠搭在桌面。   “我生什么气?特莱斯勒说了,他说的都是实话。”   艾慕一拍桌面:“是个屁,那些雄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找也不能找这些虫屎!”   纪槐序慢悠悠地补充:“这些虫屎都看不起我。”   “……”   “我年纪大了。”纪槐序道。   艾慕张了张嘴。   纪槐序继续道:“我还脾气暴躁,不懂趣味。”   艾慕:“……”   纪槐序总结:“我还不能育有虫崽。”   艾慕没辙了,刚想说纪槐序何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这么看低自己。下一瞬,纪槐序已经大手一挥,将有关特莱斯勒的个虫信息全部提出来。   然后……通通塞满各种训练!   从精神特训再到体魄拉练,样样俱全。   纪槐序就差把“穿小鞋”这三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纪槐序环胸,镇定道:“所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艾慕不说话了,这回是真怕下一个被纪槐序创飞的就是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特莱斯勒说得确实是实话。   艾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纪槐序那副懒洋洋,简直让虫没脸看的姿势才收回来。   他点开高级终端,把方才自己一目十行扫视过的信件又看了几遍,最后没有丝毫迟疑地塞进垃圾回收站。   纪槐序又想了想,干脆把发件虫一同拉进黑名单。   “……虫神在上,请你一定要让那只不回消息,还搞拉黑的可恶军雌付出代价!”   宋鹤眠转动着轮椅到了客厅,就看到宋律风跟中邪似的来回绕圈踱步。   宋鹤眠挑眉:“你干嘛呢?”   宋律风脚步猛然一顿。随即他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向宋鹤眠。   智能轮椅恰好停在客厅落地窗投射进的阳光范畴内,将轮椅之上的雄虫眉眼轮廓勾勒得光暗交错。   任哪只虫来,这都是一只挑不出外表错误的雄虫。   可惜了,出了点儿小意外。   不过没有关系。   那只军雌的问题更大。   宋律风确信那只军雌,会选择接受自己的虫崽。   即使那只军雌不接受也没关系。   下等星不还是有那么多孤寡的军雌亚雌需要雄虫吗?   宋律风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我在跳舞,”宋律风踮起脚尖,一脸嘚瑟:“为我自己庆祝。”   宋鹤眠没有错过这只中年雄虫眼底闪烁着的贪婪,他故作不察地垂下眼睫,用手掌根捶着自己的大腿。   “你找到工作了?”   “乖虫崽,工作怎么能着急呢?”   宋律风拽着宋鹤眠的轮椅到了相对之下更为避阴的位置。   他蹲下来,满脸热忱地握紧宋鹤眠的手,眼神诚恳道:“雄父得先照顾好你腿的外伤,才能放心地去工作。”   宋鹤眠沉默着跟他对视,就在宋律风被宋鹤眠这平静的眼神盯得几乎维持不住表情时。   宋鹤眠突然点了一下头。   “好,我知道了。”   宋律风攥着宋鹤眠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狂喜。   瞧瞧看,真是一只可怜的小虫崽。 第401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7   如宋鹤眠所猜的那样,宋律风确实做好了要卖掉宋鹤眠的准备。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律风每天早出晚归。早晨离开的时候兴冲冲地去,到了晚上回来又是一脸吃了虫屎的表情。   光球准时地给宋鹤眠汇报进程[宋律风今天不从想着见到美强惨下手了,而是想着联系纪家了。]   然而宋律风这只大脑沟壑平滑的雄虫显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他别说是见到纪家了,那给他彻底拉黑了的纪槐序,都不是他能轻易见到的。   刨除了雌虫和雄虫之间在律法上的保护地位区分。这整个虫族世界的等级制度,更是一层层达到了几乎如铁桶般密不透风的程度。   宋鹤眠就一面故作不察地继续做一只可怜的残疾雄虫,好不自觉地驱使宋律风做这做那。   “……你就非要吃这个营养膏?!”宋律风盯着付款界面的一串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痛。   宋鹤眠衔着笑意问:“雄父不是说了,要等我养好外伤再去找工作吗?”   “……”   那只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   虫神在上,如果宋律风知道纪槐序这只雌虫这么油盐不进,那这么多天他一定不会在纪槐序身上耗费时间。   宋鹤眠还在这些天里不是去医院复诊换药,就是买各种乱七八糟的昂贵物品,白白浪费了一大笔金币。   反正也是要把宋鹤眠这只虫崽卖掉,卖不上好的,宋律风难道还卖不上孬的?   下等星自然会有出高价的。   宋律风挤出一抹笑意,已经可以娴熟地扮演一个好雄父:“当然,后天去医院最后一次换药,雄父会带你买回最好的营养膏。”   宋鹤眠转着轮椅回到别墅一楼的卧房。   宋鹤眠面对着落地镜,用指尖缠绕起裤子布料,一点点地往上卷起露出了受伤的双腿。   那本应该修长笔直的两条腿,在镜子里分明地映射出了上面纵横交错的几条狰狞伤疤。   诡异地却是这些伤疤没有愈合的倾向,甚至还有些呈现发炎似的严重。   “怎么会,你这几天难道一直没有……”   负责给宋鹤眠复查伤口的亚雌护士瞪大了眼睛,险些惊呼出声。   宋鹤眠却在他抬起头时,抓紧裤子一角,缓慢地摇了摇头。   亚雌护士嘴里的话瞬间哽在喉头。   宋鹤眠抿紧唇瓣,余光瞥了一眼远远站在外头等着的宋律风。   宋律风似乎隔着一段距离,感受到亚雌护士投射过来的视线,还不忘了十分油腻地投以一个笑容。   亚雌护士嘴角抽搐着,翻了个白眼。   宋律风:“?”   “雄虫阁下,你的雄父……”   亚雌护士把声音压的很低,试探性地发问:“你的雄父……他有虐待你,对吗?”   宋鹤眠脸色瞬间白了。他手指勾着裤子的布料,脑袋僵硬地摇了摇。   “没有……没有……”   宋鹤眠声音很轻。   轮椅上的年轻雄虫几乎整个身子都蜷缩到了一起,垂下头来正痛苦不堪地摇了摇脑袋。   宋鹤眠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受了虐待,又不敢说出真相。   亚雌护士咬紧了牙关,心里头的火蹭蹭蹭就涨了上来。   “雄虫阁下,如果你愿意检举的话,我可以替你将举报信提交给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   亚雌护士说话的声音很激动。   然而轮椅之上的雄虫依然浑身紧绷,一副丝毫不敢松懈的模样。   亚雌护士看得心里头一阵酸涩,忍不住急切道:“雄虫阁下,你只有检举了他,才能免于痛苦。”   片刻后,宋鹤眠倏地抬起了头。   宋鹤眠昳丽至极的五官笑意苍白,唇瓣呢喃几声道:“可是我没有腿能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地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事实。   亚雌护士心头骤然如同被重锤敲击。   “雄虫阁下……”   “检举了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宋鹤眠笑意微敛:“我还能……怎么办呢?”   一只残疾的,举目无亲的雄虫。   又能怎么样呢?   亚雌护士沉默着给宋鹤眠重新整理换药的纱布。   咚咚咚——   门外倏地被叩响了。   亚雌护士动作没停:“请稍等片刻,这位雄虫阁下还没有换好药。”   “我知道,不过我只需要领个药单就好。”   一道相对低哑稳重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宋鹤眠偏过头来看过去,恰好瞧见了站在门边,站姿懒惰的成熟军雌。   他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碎短发,临出门之间被他精心打理过,还抓成了三七斜分,正正好好可以露出完整锋锐的五官轮廓。   军雌。   而且是一只等级很高,气场很强的军雌。   “纪……纪上将?”亚雌护士愣了,磕磕巴巴地开口。   纪槐序微微颔首:“今天来得比较突然,我的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提前消耗殆尽了,所以没有按照固定时间,而我又急于用药……来得不算打扰吧?”   他虽然是这么说,言语神态甚至是懒惰的动作,都丝毫看不出觉得打扰的架势。   亚雌护士替宋鹤眠整理好绷带,忙道:“当然不会!纪上将麻烦稍等一会儿,我去按照药单取药……”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下一坐一站的宋鹤眠和纪槐序。   纪槐序倚着墙角,视线毫不收敛地将宋鹤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   再早见面那么一段时间,宋鹤眠于纪槐序而言都不过是一只虫崽而已。   这就是那颗虫屎提起的,已经成年了的虫崽?   哦,确实是长得不错。   难怪那颗虫屎会如此自信,且信誓旦旦地来给他发私虫信件。   只是可惜了……   纪槐序的视线停顿在宋鹤眠露在外面,仅仅是覆盖着纱布的笔直小腿上。   “纪……上将……”   宋鹤眠突然开了口,迎上纪槐序打量的视线,轻声道:“你在看我吗?” 第402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8   这个世界雄虫与雌虫之间的关系微妙,孤雄寡雌地待在一处就更加微妙。而且素来大多是雄虫骚扰雌虫的份,像纪槐序刚才这样放肆打量的更是闻所未闻。   纪槐序没有料到宋鹤眠会突然说话,他的思绪猛然从神游之中拔出。随即一种诧异涌上心头。   他刚才居然毫不遮掩地用眼神打量一只雄虫?   甚至还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   虫神在上,纪槐序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里某根弦搭错了,否则以他这个年纪怎么还会这么放肆地对待一只跟虫崽无异的雄虫?   宋鹤眠说话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雄虫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抬起眼睫盯着纪槐序时,还有几分水光潋滟的澄澈。   纪槐序慢悠悠地把视线挪回宋鹤眠的脸上,对着这只脆弱易折的雄虫轻笑了一声,语气托着长调:“抱歉,雄虫阁下。方才一时失神,是否对你产生了惊扰?我只是忽然想起……”   他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下来,站直了身体朝着宋鹤眠走过去。   纪槐序高大的身影很轻易地就在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几乎可以将宋鹤眠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内。   宋鹤眠搭在轮椅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虽然纪槐序嘴上说着失礼,这保持着的劲儿可是半点没有改的意思。   纪槐序的声音在宋鹤眠发顶响起:“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是你的长辈。”   他语气有着淡淡的嘲弄。   一时竟然难以分辨是对自己,还是对着身为雄虫的宋鹤眠。   纪家的后辈凋敝,到了原身的雌父纪元帅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么一只军雌。   纪元帅牺牲之后,那两个好吃懒做的雄虫更是不中用。   纪家转而从荒星找来的纪槐序,就这样被一边拿捏,一边操控,为纪家带来无上的荣誉。   荒星,下等虫,雌虫。   这几个特征单独拎出来,不论是哪个在自负的雄虫眼中都是不堪的,偏偏纪槐序还提及了自己所谓的“长辈”身份。   纪槐序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就是在等着眼前这只可怜小雄虫的态度。   然而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听到雄虫愤怒指责的准备。   宋鹤眠却只是沉默片刻,随即面上露出一抹认真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纪上将。雌父去世不久,我曾经见过您,您还是跟记忆里一样呢。我跟崇拜雌父一样崇拜您。”   宋鹤眠说着话,那搭在两侧的手指却攥得有些紧,看起来应该是有些紧张的,似乎对纪槐序的话语和动作有些不太自在,表面却依然极力维持着平静。   崇拜?   这还是纪槐序第一次从一只雄虫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毕竟他所见过的全部雄虫,都应该是习惯性地对雌虫颐指气使。   “那真是我的荣幸,雄虫阁下。”   纪槐序唇角扯动几下,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以后,站直了身体。   亚雌护士将按照药单拿回的药品交给纪槐序,一一清点之后才补充道:“纪上将,这些药品的用量不能过度,你知道的虽然……”   亚雌护士瞥了一眼宋鹤眠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虽然您的旧伤痊愈希望不大,但医院的建议还是希望您可以采纳。”   纪槐序指尖在药盒之上碾压而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亚雌护士看出纪槐序态度的敷衍,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纪槐序推开门走出去时,余光瞥见了从远处朝着这边来的宋律风。   “……雄虫阁下,希望你依然可以考虑我的建议,审判庭会允您一个公正的结果。”   在纪槐序关上门后,亚雌护士的声音就几不可闻了,那只坐在轮椅上的小雄虫到底回了什么,纪槐序也不再能听到。   医院外不远处的空地,通体藏青色的磁悬浮飞行器正稳稳地停在原位。   纪槐序大步朝着飞行器而去,早就等候多时的艾慕立刻挥了挥手。   艾慕:“你咋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纪槐序冷哼了一声:“我能出什么事?”   “你瞧瞧,你说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容易出事?”艾慕翻了个白眼,道:“就你这一句话呛三下的架势,万一碰到哪个雄虫惹你不高兴,你给人家揍一顿怎么办?”   那就真是得去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走一趟了。   纪槐序唇瓣翘起,拍了拍艾慕的肩膀:“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做的很干净的。”   艾慕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后“哈”了一声。   “……虫屎的,你说什么疯话呢?!”   纪槐序噗嗤地笑出声,撑着艾慕的肩膀乐得前仰后合。   待纪槐序笑得差不多了,才道:“不过我确实看到了一只雄虫。”   “……你真把人家揍了?”艾慕道。   纪槐序摇头:“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他简单地说了两句过程。   艾慕脸上神色变化一阵,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这群臭虫,连残疾的虫崽都虐待!那可是纪元帅唯一的虫崽,他居然敢这么对待?!”   纪槐序把到了嘴边要说的“宋律风还曾经联系过他发私虫信件”的话,给咽了回去。   “宋律风这么多年好吃懒做,玩弄雌虫。他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纪槐序淡淡道。   当年纪元帅不选择安排好的世家雄虫,非要选择宋律风一个毫无地位的普通雄虫,纪家就已经颇有微词。   果不其然,纪元帅最后不止没有收到他以为的美好,还因为婚后得到的信息素不够,于战场之上精神暴乱,悲惨死去。   宋律风甚至还在之后肆无忌惮地挥霍纪元帅的全部家产。   如今宋律风还在虐待纪元帅唯一的虫崽。   艾慕只是这么一想,浑身都气得直打冷颤。他一挥袖子,转身要走。   纪槐序眼疾手快地把艾慕捞回来:“你干嘛去?”   艾慕怒不可遏:“当然是把那只可恶的雄虫告上审判庭!雄虫保护协会自然会拿他过问!”   “你有证据吗?”纪槐序反问。   “我……”   艾慕一愣。   纪槐序笑意很浅:“一只雄虫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艾慕抿了抿嘴,动作停下来。   “话是这么说,不过真知道了这事又不管……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艾慕咬牙。   纪槐序没有应声。他脑海之中骤然闪过了方才宋鹤眠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那只脆弱易折的小雄虫,抬起眼睫用最澄澈的眼神与纪槐序对视。   当时不觉得,如今再回想起来。   这个眼神倒像真是看到了“长辈”似的。   原来是,在试图跟他求助吗?   因为饱受雄父欺凌,所以突然看到纪槐序这只跟自己有些许关系的雌虫,在试图暗示着求助?   纪槐序眉头紧蹙,最后啧了一声:“那只虫崽是纪元帅的遗孤……”   艾慕闻言惊诧地盯着纪槐序。   纪槐序话锋一转:“我们倒是可以试着收集一些证据。” 第403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9   艾慕眼睛一亮,扬起胳膊抱住了纪槐序:“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可以啊纪上将,我就知道你这老虫虽然嘴硬,心肠可不硬。”   纪槐序推开艾慕,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滚蛋。”   他迈步朝着飞行器而去,艾慕揉着屁股快步跟上。   “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安排虫手,就是这就诊记录什么的有些不太好弄。”艾慕喋喋不休。   纪槐序被吵得脑袋疼:“我来弄,你盯着宋律风就行。”   医院这边的就诊记录,以及那名为宋鹤眠换药的亚雌护士的证词都不算难弄。真正需要打点走动的是雄虫保护协会那边。   雄虫虐待虫崽一事,相关的律法仍然不止羞丑地偏向雄虫。所以想要解决的干净利落并且不拖泥带水,每一步的证据链都不能出现纰漏。   那由艾慕派出去,跟在宋律风身边的虫很快就收集到了新的信息。   艾慕将终端上的数据都传给纪槐序,气得脸都青了:“这只雄虫简直卑劣至极,他不止是虐待虫崽,还在试图把虫崽卖出去!”   纪槐序面无表情地扒拉着宋律风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联络记录。   桩桩件件的事摞起来,都可怕地指向一个结果——宋律风在不择手段地倒卖自己的虫崽。   这么联系起来,那么宋律风那份莫名的电子信件就不奇怪了。   难怪宋律风会联系纪槐序这样一只,在其他虫眼中年纪不小,脾气暴躁,甚至还不能育有虫崽的雌虫。   纪槐序才是那个宋律风一开始就物色好的“买家”。   两只“残疾”的虫,估计在宋律风眼里他还会沾沾自喜自己多么有头脑。   既可以解决宋鹤眠这个拖累他的残疾雄虫,又可以让纪槐序拥有雄主。   只是可惜纪槐序当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实施。   宋律风就转而把念头打在了倒卖虫崽一事。   纪槐序熄灭高级终端:“β星敢私自倒卖雄虫虫崽的不多,我们只需要盯紧宋律风的动向就行。”   艾慕攥紧拳头,狠狠点头。   “还有……”   纪槐序停顿一瞬,道:“在宋律风的注视盯梢力度,以免宋律风为了躲避风声,提前倒卖了虫崽。”   一只雄虫真的被倒卖到了下等星,那么再想找回来,就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没有虫比纪槐序更清楚,下等星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律法的束缚薄弱如纸,没有虫会去遵守。   只不过是一处更为疯狂的堕落地而已。   [宿主,美强惨那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宋鹤眠对着落地镜,打量着自己的两条腿,闻言应了一声[宋律风那边呢?]   光球飘过来[宋律风联络到了几个倒卖虫崽的中介,只有一处敢倒卖雄虫。他们已经定好了价格,准备五天之后将你卖了。]   宋鹤眠笑一下[他卖了多少钱?]   光球报了一串数字。   宋鹤眠叹气[这个价格也太便宜了。]   光球沉默一瞬[……宿主,恕我直言,你现在是一只残疾虫。]   况且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好吗?!   那一串零简直晃瞎了光球的眼。   宋鹤眠转动着轮椅到了窗前,随后将手里的药粉全部倒在了窗外。   光球[宿主,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宋鹤眠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怎么会呢?我明明是被反复虐待,才会炎症频发,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   光球觉得自己跟宋鹤眠这个疯到一定程度的鬼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口子光球只是看着就替他肉痛。   难不成宋鹤眠的痛觉都点在吃辣上面了??   第五天清晨,宋律风难得起了个大早,还早早准备好了给宋鹤眠网购的新的营养膏。   “乖虫崽,雄父有一件好事告诉你。”宋律风的语气欢快,眉眼间都难以隐藏喜悦之色。   宋鹤眠故作不察:“什么好事?”   宋律风切着肉排:“我在第十二附属星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一会儿将乘坐飞行器抵达β星的码头,坐上星际航空艇到那儿。”   “下等星?你在下等星会找到什么工作?”   宋鹤眠顺着话头提起自己的疑问。   或许是宋律风本就心里头慌张,被宋鹤眠这么一问,再对上宋鹤眠的眼神后,他就下意识地有些闪躲。   宋律风有些发毛,勉强镇定道:“乖虫崽,你放心就好……雄父送你到了那儿,一定会安顿好你的。”   宋鹤眠笑了一下,咬着营养膏不说话了。   飞行器平稳地越过β星的市区,穿过起伏的山丘和流淌的河流,最后抵达了远在β星陆地尽头的启航码头。   β星作为主星,前往各个星球的航空飞艇都有固定的起始码头。宋律风所说的这个第十二附属星,属于β十三个附属星中最末等的一个。   雌虫去了那地方都得掂量掂量,何况是本就脆弱的雄虫。   任哪个虫来,都能听出宋律风说的没一句实话。   宋律风却并不觉得,还主动给宋鹤眠推起了轮椅。   “乖虫崽,一会儿记得把药吃了……”   宋律风把早就准备好的药递给宋鹤眠。   宋鹤眠还没从宋律风手里接过,一双踩着高帮军靴的脚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抱歉啊,宋律风阁下。”   纪槐序打了个哈欠,嬉皮笑脸地道:“你的行程可能不太如愿了。”   “审判庭倒是很欢迎你。” 第404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0   纪槐序肩头和胸前的勋章在烈日之下折射出碎光。他的突然出现,令原本就神经状态紧绷的宋律风脸色骤变。   宋律风手中的药瓶脱手而出,白色药片也随之洒落满地。他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语气僵硬道:“纪上将,你不要搞错了。我是带着我的虫崽前去第十二附属星工作,你凭什么逮捕我?!”   “工作?β星为雄虫供给的工作,难道还没有第十二附属星多?”   纪槐序轻笑,声音裹挟着冰碴:“宋律风阁下,您究竟做了什么事……不用我来提醒吧?”   他扬起手臂,朝着后侧一挥。很快那审判庭早就埋伏好的军雌就蜂拥而出,从四面围绕将其包围。   这个变故实在是过于突然,一时间甚至连周边零零散散的过路虫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审判庭的军雌统一着黑色军装,银白色的腰带晃动在光亮里。如此多数量的军雌出动,显然不是普通的提审抓捕。   宋律风和宋鹤眠这两名一老一残疾的雄虫在场的过路虫或许不太认识。   那在正中央的纪槐序,整个β星恐怕没有虫会不认识。   平日里提审雌虫的事情多见,这么大规模地抓捕雄虫还是闻所未闻。   因此不少过路虫秉着好奇心,探着脖子往这边瞅。   宋律风哪儿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浑身冷汗直冒。他攥紧了轮椅扶手,大怒道:“你们这些虫子疯了吗?!审判庭即使要抓虫也得讲证据,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虫屎的虫子就不怕雄虫保护法吗?!”   “《雄虫保护法》第128条,虐待欺辱,并长期施压,对雄虫虫崽施以凌虐者。审判庭有权先补后审。”   纪槐序慢悠悠地整理袖口,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每说一个字,宋律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纪槐序迎上宋律风的眼神,指尖点在了腕间的高级终端。   晶蓝色的显示屏弹出后,很快就跳出了一串完整的证据链——从宋律风多次外出联络虫崽倒卖中介,再到与其签订价格,并购买致幻类药品试图多次给虫崽下药。   视频清晰地记录了宋律风与倒卖虫崽中介的全过程,除此之外还零零散散地分布了一些宋鹤眠在医院的就诊记录。   数次换药,却伤口迟迟不能愈合。   负责宋鹤眠双腿诊治的主治医生和亚雌护士都出面录了口供,言语之间直指其雄父不仅不支付治疗的费用,还多次有精神压迫和凌虐欺辱。   围观的虫有看清大概状况的,顿时一片哗然。如果不是此刻有审判庭的军雌在场,恐怕会有虫恨不得当面啐一口宋律风。   “虐待?我没……”   宋律风傻了眼,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宋鹤眠。   而宋鹤眠似乎被眼前所见所刺激,此时正双眼空洞,面色灰白,用手指紧紧地捏着衣角,一副受了极大震颤的可怜模样。   然而或许宋鹤眠是感受到了宋律风的视线。   在只有从宋律风这个角度看过去才能发现的视角,宋鹤眠唇角上扬起一个满是讽刺的弧度。   宋律风急了,伸手去抓宋鹤眠的胳膊:“你撒谎了?!你这只虫……”   下一瞬,宋鹤眠以手抵住智能轮椅的防御按钮。轮椅瞬间就向后退了数米远,宋律风伸出的手落了空。   这时那早就近在咫尺的纪槐序已经一脚踢在了宋律风的后腰。   高等级军雌不加收敛的一脚踢来,根本不是宋律风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混日子的雄虫能比的。   宋律风顿时膝盖一软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姿势。动作僵硬地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虫屎的!你这只雌虫居然敢踢我!!我会向审判庭提交控诉!!!”   宋律风脸色扭曲,趴在地上大怒着呵斥。   纪槐序居高临下地敛眸望着宋律风,在他惊恐地眼神里,慢条斯理地迈步过去……然后一脚踩在了宋律风的五根手指上!   宋律风顿时两眼一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审判庭负责抓捕的十余名军雌却似乎什么也不曾看到一般,任由了纪槐序的放肆。   “拒捕受伤,并试图再度对雄虫虫崽出手,我这可是出于对虫崽的安全考虑哈。”   纪槐序抬起眼皮,望向不远处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宋鹤眠。   宋律风浑身发颤着惨叫求饶,纪槐序才施施然收回脚,拍拍手道:“带走。”   待审判庭带走了了宋律风,纪槐序才重新把视线落在那轮椅之上的年轻雄虫身上。   宋鹤眠不过是一只刚刚成年不久的雄虫,五官轮廓还有些许虫崽时期的柔软。这月余来的时间过去,让他看起来更介于一种虫崽和成熟雄虫之间的特殊气质。   简单来说就是实在太过于温和无害了,很难让虫想象到这会是一只小雄虫所有的。   纪槐序沉默着注视宋鹤眠片刻,眼底蔓延开些许莫名的笑意。   看起来倒是挺像这么一回事。   可惜了,他不太相信。   纪槐序俯身过来,在瞥见宋鹤眠蜷缩起来的手指后,侵略性很强的眼神盯着他的脸道:“害怕了?”   宋鹤眠扬起下巴,潋滟的眸色与纪槐序对视。   “嗯……有一点,纪上将。”   宋鹤眠声音很轻。   他的五官很有压迫感,甚至乍一看惊艳之余,还称得上妖异。   偏偏宋鹤眠又恰到好处地用温和无害给掩饰过去。   纪槐序“哦”一声,声音遗憾:“你胆子可真小啊。”   宋鹤眠:“……”   宋鹤眠抿一下嘴唇,道:“真抱歉,让纪上将笑话了。”   “你看出来了?”纪槐序微扬眉梢,用手指抵住脸颊蹭了蹭,语气还真就是很怀疑地道:“我笑的很明显么?”   “……”   宋鹤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纪槐序这只虫,恐怕舔一下嘴都能被自己毒晕。   “上将,都处理好了。”   艾慕小跑着从远处过来,他喘了口气又看到了一旁坐着轮椅的宋鹤眠,立刻直起腰站的倍儿直。   纪槐序微蹙一下眉梢:“你跑癫了?”   艾慕嘿了一声,示意纪槐序多少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你好,我叫艾慕,是纪上将在军营的队友。”   宋鹤眠颔首:“你好,我叫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啊……好听,好听!宋鹤眠阁下,很荣幸知道你的名字。”艾慕没反应过来,挠了挠脸颊又嘿嘿两声。   宋鹤眠的态度很亲和,艾慕这段时间又一直搜寻证据更知道了宋鹤眠一直被宋律风“虐待”,那更是又是怜悯又是想亲近。   纪槐序在旁边,倒是一句话都插不上了。   “宋鹤眠阁下,我和上将已经安排好了医院,会对您的……哎哎哎!”   艾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槐序拎着领子拽了老远。   艾慕瞪大了眼睛:“纪槐序,你干嘛呢?!”   纪槐序扬眉:“你再这么跟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在大庭广众之下聊个不停,很快就会收到一份骚扰雄虫的控告。”   “……宋鹤眠阁下不会告我的。”   纪槐序“哦”一声,平静道:“他不会,我会。” 第405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1   回程的路上,艾慕在私虫飞行器蹿来蹿去,又是给宋鹤眠递营养膏,又是给他递药剂的。   宋鹤眠接过药剂,微微一笑:“多谢艾慕少校,我这里的东西已经够了。”   艾慕被笑得心脏砰砰砰,最后捂着胸口一路小跑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虫神在上,这样一只温和有礼,又说话好听,还长得如此俊美的雄虫,怎么会遭受那么多委屈!”   纪槐序侧目看他:“你不是前几天还在念叨,这个世界上正常大脑的雄虫都死绝了吗?哦,你还说过……那只令谭上校险些受审的雄虫,绝对是一只……唔。”   艾慕惊慌失措地把一支草莓味营养膏塞进纪槐序的嘴里。   坐于左侧靠后一些位置的宋鹤眠,此刻正闭着眼睛养神,似乎对这边的一切都没有听到。   艾慕揉着胸口呼出一口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况且我觉得宋鹤眠阁下跟那些雄虫都不一样。”   纪槐序笑了一下,道:“人家还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你已经二十五了。”   艾慕呸一声:“你想啥呢,我当然不会干这种老牛吃嫩草的事了。”   纪槐序给他一个莫名的眼神。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可没这么禽兽!”   艾慕说完了话,又扭头看了一眼宋鹤眠的方向,随即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纪槐序。   纪槐序疑惑地挑眉。   艾慕挤眉弄眼地道:“哦虫神保佑,其实我觉得做禽兽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做虫的要懂得争取不是吗?这事就是看,你同不同意了。”   宋律风被送进去了。   如今唯一能称得上和宋鹤眠这只小雄虫有些关系的就只有纪槐序了。   当然艾慕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拿起话头来跟纪槐序插科打诨。   果不其然,在纪槐序一巴掌拍在艾慕的后脑勺之后,艾慕这一路都安静了不少。   在飞行器稳稳停下后,艾慕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外走。   纪槐序站起身向宋鹤眠的方向看过去时,宋鹤眠刚恰好睁开了双眼,隔着一段距离与纪槐序对视。   智能轮椅被放在了一边,方才乘坐飞行器是在码头的雄虫帮助。   如今……   纪槐序迈步到了宋鹤眠眼前,询问道:“宋鹤眠阁下,你介意我来帮你吗?”   他话是这么说的。   宋鹤眠眼前已经是纪槐序递过来的胳膊了。   飞行器内除了刚刚下去的艾慕,就没有别的虫了。可能艾慕也是意识到自己伸手不太合适,干脆巧妙地把这事交给了纪槐序。   毕竟再怎么说,纪槐序和宋鹤眠也算是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纪槐序微微侧了下头,等着宋鹤眠的动作。   光球嗑瓜子[宿主,我觉得你要是拒绝的话……美强惨应该也不会听的。]   当然是不会拒绝的了。   宋鹤眠将手搭在纪槐序的胳膊上,笑道:“麻烦了,纪上将。”   纪槐序顺势用力,用手托住了宋鹤眠的大腿,将宋鹤眠抱起来又放在了轮椅上。   整个动作流畅丝滑,并没有过多停顿。   在宋鹤眠成功坐稳后,纪槐序又推着宋鹤眠离开了飞行器。   飞行器停在了医院的空地,待宋鹤眠重新把伤势完全检查一遍,审判庭的军雌又按照流程对他进行了例行询问。   “……嗯,他碍于价格并没有支付我的医疗费用,所以只能转而选择保守治疗。”   病房内宋鹤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出来。   艾慕和纪槐序一起站在门外。   窗外早已被夜色笼罩,宣告着这一天已经即将结束。   审判庭在抓捕了宋律风后就立刻展开了对宋律风的提审。   整个流程因为证据充足,推进得很快。宋鹤眠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雄虫保护法对宋律风有效的同时,也对宋鹤眠有效。   如今证据链完整,雄虫保护协会自然不会再纵容不管。   纪槐序听完艾慕的话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够。”   艾慕“哈”了一声:“审判庭应该……不能避重就轻吧?”   “毕竟宋律风还是只雄虫,宋鹤眠如今又双腿不便……硬是挨着时间,避重就轻也不是不可能。”   纪槐序声音冷硬:“这件事得从快不能拖。”   艾慕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按照纪槐序的意思,通过几个星际ip把有关宋律风联络虫崽倒卖中介的证据链发在了星网上。   这么多年来,早就因为雌虫和雄虫之间不平等的律法束缚摩擦不断。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一件雄虫倒卖虫崽一事,顿时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证据确凿,舆论又掀起巨浪。   审判庭自然不能再姑息,这宋律风被判处三十五年关押的审判结果,最后彻底敲定了。   唯一有所争议的就是有关他的雄虫虫崽如何安置,尚且是个问题。   雄虫保护协会倒是会给予安顿,然而宋鹤眠已经成年,又与虫崽不大相同。   并且他的双腿后续治疗也需要一定得高昂费用。   “……你要担负宋鹤眠的看管权?!!”   艾慕瞠目结舌地看着纪槐序,嗓子都喊劈叉了。   纪槐序挑眉:“有问题么?” 第406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2   艾慕:“……”   那问题可真是大了去了。   尚且不说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那边如何说服。   纪家本就打着算盘想让纪槐序作为交易的筹码,换取更加高额的利益。纪槐序与宋鹤眠又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律法之上难以通过,纪家又会从中使绊子。   艾慕心下惊诧,随即再对上纪槐序的眼神,恍然意识到了纪槐序话外音的隐藏含义。   “……你的意思不过是,想选这只雄虫做雄主吧?”艾慕瞪大了眼睛。   纪槐序扬起眉梢:“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艾慕:“……那不然呢?”   “我本来只是想通过协会委婉地阐述一下我和这只雄虫互有好感,暂且愿以军籍担保会承担雄虫的一切安置费用……”   纪槐序“啊”了一声,拍了拍艾慕的肩膀:“你这个提议倒是更有效,我也更好堵住纪家那些腌臜虫子的嘴。”   艾慕:“?”   虫神在上,这一切绝对是纪槐序给自己找个理由。   艾慕捧着心口:“你不是说,让我不要跟这只小雄虫有攀扯吗?”   纪槐序颔首:“是啊。”   艾慕咬牙切齿道:“我是老虫子吃嫩草,你难道不是比我还老?!”   纪槐序身子懒散地往后一靠,笑得十分不收敛:“我吃不吃这口嫩草还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我想从他身上捞到些好处。”   艾慕一脸平静,等着纪槐序继续跟自己找借口,满嘴跑火车。   纪槐序用指尖摩挲着肩头的勋章,灰棕色的眼底蓄积起喧嚣的寒芒。   “我提供这只小雄虫的安置费用,这只小雄虫为我挡住现如今的麻烦。多好的互利共赢?”   纪槐序淡笑:“你知道的,这些雄虫都会选择奢靡的生活。”   艾慕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这些话诚然纪槐序说得都对。   宋鹤眠这只雄虫日后若想成功站立,恢复如初,需要的是一笔高昂的治疗费用。   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显然是做不到的。   然而纪槐序可以。   β星的星历数百年来,纪槐序这只最为年轻的军雌上将,他手中掌握着地位与无尽财富。   这就使得那些世家雄虫哪怕再不情愿娶纪槐序这样的军雌为雌君,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接触他。   纪家也在暗处伺机吞噬榨干纪槐序的全部利益。   纪槐序可以为宋鹤眠提供后续的一切治疗费用,甚至在β星的不平等律法之下,当这场合约婚姻结束之后,宋鹤眠还能获得纪槐序的半数财产。   宋鹤眠只需要用这个身份,为纪槐序躲避掉麻烦就可以。   百利而无一害。   病房内的灯光明亮如白昼,视线所及范围内尽数是柔和的暖黄色。   宋鹤眠靠着病床与坐在对面的纪槐序对视。   纪槐序坐在椅子上,姿势难得的有几分正经,甚至连二郎腿都放下来摆得规规矩矩。   看起来还挺公事公办的。   “宋鹤眠阁下,不知我方才的提议,你以为如何?”纪槐序环胸,气定神闲地问道。   宋鹤眠敛眸,开口道:“我不过是一只残疾的雄虫,上将选择这样帮我……岂不是很吃亏?”   他此话出口,倒是令纪槐序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诧异。   纪槐序虽说确信自己这个提议,小雄虫会有至少九成以上的概率同意。却没想过,在这一成的可能性里,宋鹤眠不是再想着跟自己讨价还价,想要更多的好处。   纪槐序收回思绪,道:“宋鹤眠阁下能选择我的提议,于我而言就已经是荣幸了。”   荣幸吗?   宋鹤眠没觉得。   他倒是觉得纪槐序说话时阴阳怪气的含量比较高。   宋鹤眠露出一抹无害的笑意:“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纪上将。”   三日后,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对于宋鹤眠这只刚刚成年的残疾雄虫如何安置,提出了联合商讨的会议。   星网之上本来就对此事关注众多,每只虫都在担忧着宋鹤眠这只可怜雄虫。   然而一则新的星网新闻,很快就顶到了最高位。   “……虫神在上,我没有看错吧?纪上将居然跟一只雄虫结婚了?!”   “纪上将居然选择雄主了?!天呐,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宋鹤眠……宋鹤眠……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等等,这只雄虫不就是那只饱受虐待的雄虫虫崽吗??”   “哦,虫神在上。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   “别睡了,你们没看错,确实是那只雄虫。”   “我没记错的话,这只雄虫虫崽不是纪元帅的遗孤吗?”   “拜托,整个β星那只虫不知道纪槐序是来自荒星的下等虫。”   “下等虫怎么了?纪上将那可是最年轻的上将!”   “纪槐序就算再年轻,那也是三十岁的老虫了,又不能有虫崽……这只雄虫真的没有收到威胁吗?”   “是啊,一只不能有虫崽的雌虫那只雄虫会要?”   “反正我是不会要的。”   “纪槐序脾气又臭又硬,别说是做雌君了,雌侍我也要考虑一下。”   “虫屎的,你们这些虫子还挑剔上了?倒不如去用刷子刷刷脑袋来得清醒!”   “……”   滴答——   高级终端熄灭的脆响在病房回荡。   雄虫保护协会派来了解情况的是一名气质儒雅,容貌相对清秀的中年亚雌。   中年亚雌推了下银框眼镜,目光自病床上的宋鹤眠挪开,又落在了一旁军装笔挺的纪槐序身上。   他语气温和地道:“纪上将,协会对于你与这位雄虫阁下结婚一事,尚且处于考察阶段,毕竟宋鹤眠阁下刚刚免于危险。作为雄虫保护协会的代表,我有一些问题想问。”   “请问宋鹤眠阁下,你与纪槐序的结婚是自愿的吗?”   中年亚雌倏地补上一句,语气温和之中暗藏锋芒。   纪槐序垂眸看了眼宋鹤眠,又抬起眼皮望着中年亚雌,笑意很浅:“你的意思是,我存在威胁的行为?”   “纪上将不必如此气恼,”中年亚雌安抚道:“我只是代表协会例行询问。”   “请问宋鹤眠阁下,有没有受到言语威胁,武力胁迫,或者是……特殊的物质引诱。”   中年亚雌一字一顿,步步紧逼。   纪槐序放在两侧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   下一瞬,他的手倏地贴过来柔软的热意。   一股力量已经顺着掌心传递而来。   “没有威胁,也没有胁迫,更没有引诱。”   宋鹤眠声音很轻缓,如同在纪槐序的耳畔拂过:“我对纪上将一见倾心,这才迫不及待地想在短时间内娶他做我的雌君。” 第407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3   宋鹤眠此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雄虫对军雌一见倾心。   这在整个β星都听起来像是闻所未闻的事。   雄虫这样骄奢淫逸,放浪形骸的虫也会对雌虫一见倾心?   中年亚雌在诧异过后,试图从宋鹤眠那张略显苍白的昳丽面孔找出几分被胁迫的痕迹。然而很显然的,宋鹤眠并没有丝毫这样的情绪。   他就像是星网里的文学所孕育而出的,最坦率而真挚的雄虫爱人。   宋鹤眠的眼底在望向纪槐序后,倒映出的只有纪槐序。   中年亚雌尚且还震惊,听到宋鹤眠这话地纪槐序感受到的就更加明显。   他只觉得掌心的那点温度都过于烫手了。   如同一捧灼热的火,以飞快的速度灼烫了他的皮肤,牵连出纪槐序从未有过的战栗情绪。   纪槐序眸色微暗,高领军装隐藏下的喉结都不自主地滚动两下。   随即他已经反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掌,回以中年亚雌一个分明的,满是纵容的笑意:“如你所见,我的雄主性格坦率,愿意吐出我与他之间的情谊……不过我是个脾气不太好的虫,所以今天这场不友好的询问,可以到此为止了,对吗?”   他目光直视着中年亚雌,丝毫不掩饰着那眼底的寒意。   中年亚雌笑容僵硬在脸上,半晌才道:“当然,是我们唐突了……纪上将。”   纪槐序摊开手:“那就请回吧。”   医院的空地还悬停着雄虫保护协会的飞行器,宛若一只铜墙铁壁的深色巨笼。   纪槐序只是一眼就瞥到了那些手持重型杀伤性武器的军雌,此时正排成一排站在烈日之下。   这些军雌的数量,甚至比那天抓捕宋律风这只虐待证据和贩卖线索分明的雄虫时,还要多得多。   如果方才有半分不对劲,此刻被押走的就是纪槐序了。   “纪上将,今天多有抱歉。”中年亚雌道。   纪槐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然不会,只是如果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在面对雄虫时也能做到如此细致入微,那β星得律法一定会更为完善。”   中年亚雌脸上肌肉抖动几下,表情僵硬地呵呵两声。   待飞行器远离,早就等候多时的艾慕才呼出一口气小跑过来。   “刚才真是吓死虫了,这雄虫保护协会哪是例行询问?我看分明就是觉得你做了什么才让那只小雄虫答应结婚,今天这一出估计就等着把你带走问罪呢!”   艾慕啐一口唾沫。   纪槐序没说话,而是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缓慢地用指腹碾压揉搓着刚才还残存下来的余温。   “接下来怎么办……你打算兼顾军队和这只小雄虫,还是把他带回你家里去?”   纪槐序弯了弯眉眼:“当然是带回家里去。”   艾慕沉默一瞬,觉得纪槐序这么决定也没什么不妥。   纪槐序和宋鹤眠虽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但这星网上面已经敲定的结果可是真的。   宋鹤眠去了纪槐序的家里才是正常,也正好彻底堵住纪家的嘴。   “你好赖不计也是个三十来岁的虫了,之前精神暴乱都靠药剂稳固,这么把一只雄虫带回去真的没事吗?”   纪槐序将手背在身后,道:“我没有这么禽兽。”   “……”你最好是。   纪槐序有了雄主,还是一只残疾的雄虫这事,很快就被纪家知道了。   纪家排了数名虫去问纪槐序的话,然而却连纪槐序的面都见不到。如今纪槐序又是有雄主的虫,那些曾经不得不应付的腌臜雄虫如今也没了正当机会与他碰面。   军营里的雌虫大多数还是以祝福声是主要的声音,偶尔也有那么几句不合时宜的,无非就是抓着纪槐序年纪大了还选择刚成年的雄虫做雄主。   再或者就是说一说纪槐序的雄主是一只残疾虫。   “我听说,纪上将的雄主在面对雄虫保护协会的例行询问时,还说对纪上将一见钟情呢!这才短时间内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   军营食堂内,几只军雌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艾慕作为跟纪槐序最熟悉的虫,早早就被围了一圈。   艾慕挠挠鼻子:“是,是……都是真的!那只小雄虫被纪上将救下后,对咱们纪上将是一片痴心呐!”   “噗嗤。”   特莱斯勒冷嗤一声,道:“艾慕少校怎么还满嘴胡话呢?你不会以为所有虫都不上星网吧?这谁不知道,纪上将的雄主腿是怎么伤的?”   艾慕脸色微微一僵。   那些原本围过来的雌虫也恍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   “哦,好像是因为倾慕咱们军营的谭上校,并且爱而不得……所以才会在操纵飞行器追逐到附属星的路途上,意外坠落而受伤?”   特莱斯勒挤眉弄眼地道。   艾慕被他这副讨打的嘴脸气得怒火中烧,站起身指着他就骂:“你个脑子里塞满虫屎的家伙,你是得跟你的雄主过的多不如意,才会看到一只雌虫过得比自己好,就疯癫一样地出言诋毁?!”   特莱斯勒被戳中了心事,脸上表情霎时间难看非常。   “我说错了?纪槐序一只荒星来的下等虫,又年纪大了还不能有虫崽,也就只能捡到别的虫不要的雄虫做雄主……”   下一瞬,艾慕已经一拳打在了特莱斯勒的脸上。   这一拳力气十足,直接打得特莱斯勒从位置上跌坐下去。特莱斯勒捂着脸作势要起身,随即他眼前已经多了一双军靴。   纪槐序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我亲爱的雄主,都说了军营食堂没什么好看的……”   “军营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年轻雄虫的声音穿过终端,清晰地落入每一只虫的耳中。   “我只是更想看你,哥哥。” 第408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4   纪槐序的高级终端处于外放模式,因而在那年轻雄虫用清越的嗓音吐出暧昧话语后,原本窸窸窣窣的军营食堂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实在不能怪这些军雌震惊得说不出话,别说是在β星,就算把整个星系都翻过来,也挑不出几个会对雌君这样亲昵的雄虫。   毕竟雄虫们向来都是骄奢淫逸,甚至乐于凌虐雌虫的虫屎。   纪槐序敛着睫羽,对着高级终端缓慢而轻柔地落下一个隔空的亲吻。   “亲爱的雄主,我要处理军务了。”   他的嗓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还多了几分心情爽利的愉悦。   高级终端那头的宋鹤眠轻轻“嗯”了一声,还言语担忧地督促纪槐序注意身体健康,这才十分恋恋不舍地停止了对话。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艾慕,他清清嗓子,挤眉弄眼地道:“纪上将,我们都知道你的小雄主对你是一见倾心,黏糊得厉害。可你们再怎么样情深厚谊,也得给咱们军营的单身虫留点儿空间吧!”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纪槐序熄灭高级终端,眼神一一扫视过在场的军雌,似乎是十分困扰般耸了耸肩膀:“我亲爱的雄主年纪还小,不懂得收敛感情,我也很困扰啊。”   酸。   简直是酸没边儿了。   在场的虫没有哪只不清楚,纪槐序说得这话就是故意给特莱斯勒听的。   这么一招打得是特莱斯勒的脸。   唯一有意思的却是,今天这么一出到底是纪槐序想的,还是纪槐序的那只小雄主。   不过不论是哪种,都可以证明一个统一的结论。   纪槐序的这只小雄主宋鹤眠是真真正正地与他感情深厚。   否则又怎么会这么配合今天的一番事?   纪槐序灰棕色的眸子转动着最后停在了狼狈起身的特莱斯勒身上。   特莱斯勒一边脸都被抽得红肿起来,此刻再被纪槐序用这样的眼神一盯,顿时有种虫脸丢尽的羞耻感从脚底攀升。   “特莱斯勒少校。”纪槐序一步步缓慢地走到特莱斯勒面前,军靴踩在地面的响声清晰可闻。   无形的压力从纪槐序身上蔓延,最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特莱斯勒。   纪槐序垂眸的眼神尽是淡淡的嘲弄:“你听起来似乎,对我与我的雄主格外关心。”   特莱斯勒脸上的表情青白交替,他勉强维持住镇定,道:“纪上将,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在跟大家讨论一些星网上虫尽可知的事实。”   “事实?”   纪槐序拖腔带调地在嘴里砸吧了一遍,一手抵着下巴笑意阵阵地短促响起。   他这副懒洋洋的姿态顿时令特莱斯勒如芒在背。   纪槐序望着特莱斯勒,唇角依然是那抹嘲弄的笑:“我在星网上面,还看到了特莱斯勒少校在婚后仍然与多名雄虫保持暧昧关系,以得到充足的信息素安抚精神暴乱,那些虫说得真是有鼻子有眼的。”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为了一点点信息素就会……”特莱斯勒意识到什么,嘴翕动几下不说话了。   “是啊,这样的话放在特莱斯勒少校身上就是流言蜚语的编造,怎么放在我的雄主身上,就成了你嘴里的事实了?”   纪槐序笑意收敛,面上嬉皮笑脸的神情都被寒意取代。   高等级的军雌,尤其是纪槐序这种实战经验丰富的,哪里是特莱斯勒这样年轻雌虫能应付的来的。   特莱斯勒很快面上脖子里甚至连军装都明显出现了汗渍。   纪槐序的下一句话,又令特莱斯勒的脸色更加苍白阴郁:“特莱斯勒少校作为第二军营的军雌,想来比任何普通的雌虫都还要清楚,雄虫保护律法之中对公开场合编造生事的处罚,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刑法与言语骚扰雄虫没有任何分别。而骚扰雄虫在β星会处以重罚。   特莱斯勒脸色苍白如纸,一时间在场的其余军雌神情也不太好看。   纪槐序既是在敲打特莱斯勒,也是在借此敲打在场的这些军雌。   “特莱斯勒少校都听清楚了,我想你们也应该听清楚了。”   纪槐序视线望着在场的全部军雌,声音冷硬:“你们是β星第二军营最勇往直前的军雌,我希望你们提及雄虫和雌虫,不再是攀比亦或者是踩踏。”   “我要你们不是在其他雌虫的苦难里,寻找配得感。”   苦难就是苦难。   它不会因为对方过得苦,自己握在手中的就成了甜。   然后再沾沾自喜地踩着其他雌虫的痛苦,炫耀自己过得有多么如意。   “你们是傲骨铮铮的铁血军雌,如果日后你们其中的任何虫子出了什么意外,我都希望你们不是死在雄虫的凌虐之下,而是星际战场。”   真正需要警醒地是在磋磨之下,变得麻木不仁的灵魂。   “是!纪上将!”一众军雌听了纪槐序的话,齐声应和。   …   宋鹤眠双腿的伤口早就好得七七八八,因为纪槐序找来了专门诊治雄虫伤病的专家来为宋鹤眠制定康复计划,这才耽误了时间。   往常按照日期和时间,纪槐序都会准时地跟宋鹤眠打个视频,发个终端信息,亦或者是抽空见个面。   这些事情里头,宋鹤眠无一例外接受到最多的一点就是——纪槐序在这个世界很爱满嘴跑火车。   说白了就是说话带刺,一扎一个准,堪比管制刀具。   等到今日恰好就是宋鹤眠可以出院,宋鹤眠还没等着纪槐序驾驶飞行器来接,就先接收到了高级终端那头纪槐序掏出来的视频。   随即背景音里嘈杂的声音就熙熙攘攘地进了宋鹤眠耳朵里。喋喋不休的那只不知名雌虫,言语间都是对纪槐序的夹枪带炮。   纪槐序只跟声音发源地隔了一堵墙,他却跟听不到似的,还挑剔着宋鹤眠怎么一点儿也不壮实。   宋鹤眠:“……”   过了一会儿,纪槐序似乎才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打这个视频的真正目的。   “我亲爱的雄主,我都说过了军营食堂没什么好看的。”纪槐序道。   宋鹤眠十分顺畅地接了纪槐序的话,道:“我只是更想要看你,哥哥。”   于是,这称呼就被纪槐序领悟并且学以致用了。   银灰色的飞行器悬停在医院前的空地。   宋鹤眠还没近前,纪槐序已经过来了。   “纪上将……”   纪槐序一把抱起了宋鹤眠将他送到飞行器上,他盯着宋鹤眠的脸思索道:“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还叫哥哥吗?”   宋鹤眠听出了纪槐序语气之中隐含的调侃之意,干脆眨了眨眼睛,眸色无辜非常:“纪上将原来喜欢听我叫这个?”   飞行器的舱门无声闭合,在起飞后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声音都彻底隔离。   纪槐序在倾身将宋鹤眠抱起,并放在皮质的座椅时,恰好被小雄虫说话时的濡湿热意拂过耳畔。   有些痒痒的。   纪槐序高领军装遮掩下的喉结滚动两下,瞳仁灰棕色的双眼锁定在了宋鹤眠的面上。   “雄虫阁下,按照辈分而言,我应该和你的雌父是同一辈的虫,所以……”   纪槐序眼底闪烁着坏笑的光:“你叫哥哥不太对哦。”   宋鹤眠:“……”   宋鹤眠闭上嘴不说话了。   纪槐序见宋鹤眠一副被无语到的神色,当即大笑出声,伸出手来在小雄虫的发顶狠狠地揉搓几下。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脾气也还挺大的?”   纪槐序揉搓着掌心下柔软的发丝,叹道:“逗你玩儿呢,小雄虫。我在你座椅前面的柜子里放了营养膏,你伸手就能够到,路途稍远,你可以打发时间。”   年长的军雌在这一刻难得有几分成熟的稳重。   宋鹤眠目送纪槐序往驾驶舱方向而去,随手捞了一支营养膏出来叼在嘴里。   纪槐序比宋鹤眠年长了十二岁。   这个世界里雄虫本就骄奢多情,更何况还是隔着十二岁的年龄差。即使纪槐序现如今对宋鹤眠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暂时是很难生出什么暧昧的心思。   这是世界数百年来的观念影响出来的,雌虫不去追逐雄虫讨要虚无缥缈的感情,那么日子就会好过的多。   纪槐序更像是在把宋鹤眠当一只成年不久的小虫崽。   他自己则是那个应该妥善照顾宋鹤眠的看管者。   宋鹤眠将营养膏咬得干干净净,塞进了一旁被纪槐序贴心准备好的垃圾桶。   飞行器在行驶出了市区,最后停在了郊区的一处空地。不远处是β星特有,超科技风格的独栋建筑。   纪槐序作为β星最年轻的上将,名下资产无数。这栋住所,处于军区管辖范围之内,安全性高的同时也更方便纪槐序往来。   别墅的外壳看起来更具备现代科技感,里面的装修就很符合纪槐序的风格了。   宋鹤眠驱动着轮椅刚刚进了客厅,一个以超音速飞过来的球形机器人就正正好好地砸在了他脚底下。   “哦我的虫神,这居然是一只雄虫?铁树开花,公鸡下蛋啦!”   宋鹤眠盯着那欢快转圈圈的球体看了会儿,偏过头去望向纪槐序。   纪槐序:“……”   纪槐序面色镇定地一脚踢飞球体机器人。   “艾慕上次来我这儿改的程序,我忘了改回来了。”   宋鹤眠拉长语调,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   入夜,半开放式的厨房内,球形机器人正热火朝天地指挥。   两个通体漆黑,机械感拉满的机器人迈着四方步,像老大爷遛弯似的走来走去。   宋鹤眠刚转动轮椅从一楼的卧室出来,就闻到了一股辛辣的气味儿,顿时眼睛一亮。   “来了?”   纪槐序正靠着单人沙发翻看高级终端,见宋鹤眠从卧室里出来,迈步过去推着他往餐厅去。   “我刚才跟帮你治疗复健的专家说了一会儿话,你的双腿是重力挤压导致神经受到压迫,以β星的医疗技术在受伤的当时采取治疗,是可以很快恢复好的。”   纪槐序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现在耽误了太长时间,哪怕是专业治疗专家也很难保证宋鹤眠可以彻底恢复。   这对一只不过刚刚成年的雄虫而言未免太过于残酷了。   然而纪槐序在话音落下后,却没有从宋鹤眠面上看到丝毫的悲痛。   宋鹤眠将手搭在双腿上,问:“如果治疗不妥当,我对纪上将而言……会是一个累赘吗?”   小雄虫的眼神澄澈且认真。   纪槐序不知为何心底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抓过似的,有一点转瞬即逝的刺痛。   虽然他觉得宋鹤眠十分里面有九分在演的成分。   但真去看着宋鹤眠的眼神,纪槐序又不太舒服。   不论是雌虫还是雄虫,似乎只要是受伤了,残疾了,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一样。   纪槐序在战场之上数年,见过了太多军雌的伤亡。那些守护了β星和平的军雌,在受了重伤导致伤残,首先得到的不是奖章。   而是流言蜚语里议论出的“剩余价值”。   军雌因伤不再能上战场,就似乎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然后跟货物一样贬值被雄虫挑选。   纪槐序脑子里再次闪过了白天在军营里,特莱斯勒说的那些尖锐刺耳的话。   那种当时他生气的愤怒里,还有几分对宋鹤眠饱受言语戳指的恼火。   下一瞬,宋鹤眠脸颊轻微的一阵刺痛。   纪槐序已经掐住宋鹤眠的脸颊肉捏了捏,笑道:“雄虫阁下,我说了会帮你治腿,那就一定会帮你治好。”   至少在此之前,纪槐序不会选择跟宋鹤眠分开。   至于以后……   纪槐序敛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他会在死于精神暴乱之前,安顿好一切后续,自然也包括宋鹤眠。   宋鹤眠声音含糊:“我饿了,哥哥。”   纪槐序指尖一颤,瞬间弹开了手。   “知道了。”   他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过去,银灰色碎发半遮半掩露出的耳垂泛起了红晕。   纪槐序脚步看起来有条不紊,任哪只虫来看都镇定自若似的。   实际上耳朵早就偷偷红了。   纪槐序这只虫嘴上不说,明明就是喜欢得不行。   宋鹤眠翘起嘴角。 第409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5   这一顿饭吃的气氛微妙,纪槐序习惯了平时找来营养剂就能对付一口的生活。   如今既有宋鹤眠这么一只娇贵的小雄虫在家里,显然是不能对付的。   纪槐序本来想随便吃几口就走,等他抬起眼皮看到宋鹤眠吃东西时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不自觉地就吃完了半碗肉蛋羹。   宋鹤眠注意到纪槐序的视线,道:“哥哥想吃这个?”   纪槐序确实想尝尝。   不过他刚把手伸出去,又意识到自己这年纪还想吃小雄虫喜欢的东西。   实在是有点儿太幼稚。   “我吃不完这么多,哥哥。”宋鹤眠用指尖推着碗往前。   纪槐序咳嗽一声:“那我就代劳了。”   三分钟后,厨房响起了纪槐序翻箱倒柜的声音。   “……虫屎的,这机器人电路短路了吗?怎么炒出来这么让虫喷火的东西?!”   宋鹤眠靠着椅背,嗤一声乐出来。   不过半分钟,纪槐序已经探出脑袋来看他。   “雄虫阁下,心情很好啊。”   宋鹤眠抿着嘴:“那也没有。”   纪槐序没听,又颇有报仇雪恨架势地塞了根营养剂给宋鹤眠。   “……所以你的嘴,是这么肿的?”   次日一见到纪槐序就发现他嘴肿老高的艾慕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就只听到这么一段鸡飞蛋打的故事。   纪槐序指尖抵在下巴处,哼笑道:“不然呢?”   艾慕摊手:“我还以为你和那只小雄虫……战况很激烈呢!”   结果就听到这种令耳朵脏了的话。   纪槐序一巴掌拍在艾慕的后脑勺。   “我是年纪大了,但我还不是禽兽。”   “你最好不是。”艾慕捂着后脑勺,嘶哈嘶哈地道。   纪槐序没说话,径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艾慕紧跟着追过去,手撑在纪槐序面前的桌面。   “我其实觉得既然你都和那只小雄虫结婚了,别管是不是合作,你们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纪槐序扬眉看向他。   艾慕掰着手指给纪槐序分析:“而且那只雄虫我看虫品也不错,你们俩干脆借着身份落实事,也不是不行。”   纪家那些虫子刚刚被堵住嘴老实了一会儿,但时间久了,难免还是会发现些不对劲的。   毕竟纪槐序如今的年纪……   换做是其他的雌虫是绝对挺不到这一天的。   军雌体魄强大,同时也会被精神暴乱所影响,这种基因里的缺陷迫使着雌虫必须与雄虫结合。   即使如今β星已经研制出了相应的抑制剂,那也跟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纪槐序平时看着没什么正形,别说是军营内的虫,就算是纪家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雄虫,都还以为他的精神暴乱被抑制剂稳定的很好。   艾慕却很清楚,纪槐序如今的精神状态就跟一根细丝没有区别。   时刻都有崩断的危险。   纪槐序摩挲着指腹,没有说话。   合作之外吗?   纪槐序从来没有想过找一只雄虫,安抚自己的精神暴乱。   与其卑躬屈膝地去讨好一只雄虫,成为被他们信息素影响,丧失神智的虫子。   纪槐序宁愿自己死在某次的战场之上。   “我和其他军雌都不同。”   纪槐序轻笑一声,道:“从未有过一只雄虫能对我的精神暴乱有安抚作用,这些也都是多次检测出来的。”   他会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就像拥抱黎明时的朝阳那样。   艾慕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了。   纪槐序与宋鹤眠的婚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纪槐序作为第二军营的上将,依然保持着井然有序的训练过程。   那十年如一日的暴脾气,一众军雌甚至都觉得纪槐序根本没有选雄主。   “……纪上将!纪上将!!”   来者是一名年纪与纪槐序相仿的军营长官,他情绪有些激动,捧着军用高级终端,声音颤抖地道:“谭上校领队的军雌,在前往第十三附属星时遇到了高武装星盗袭击,伤亡惨重,折损近半。”   纪槐序倏地扭头看过去,眼中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灰棕色的眼底瞬间就凝聚起阴云密雨,声音也同往常全然不同地压低下来:“谭上校呢?”   “谭上校受了重伤,驾驶军舰带队紧急撤离后只来得及传回简讯,就陷入了昏迷,并且还……”   引发了精神暴乱。   军雌表情苍白,几乎是汗如雨下。   任何虫都清楚,处于精神暴乱的军雌本就危险重重,时刻有彻底失控的风险。   谭上校如今又身受重伤,军营只能紧急启动应急预案,将他暂时隔离。   然而身受重伤得不到及时救治,也是会危及生命的。   现如今没有任何一只虫能做到接触精神暴乱的谭上校。   “我来。”   纪槐序大步上前,抬手间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笔挺干练的军装,露出贴身的柔软衬衣。   艾慕伸出手只来得及抓到纪槐序的衣角,他不可思议道:“纪槐序,你疯了?!你……”   “我的等级远高于谭上校。”   纪槐序笑容挂在脸上,一副镇定非常的样子:“并且我实战经验丰富,对付一只年纪轻轻的雌虫是绰绰有余。”   “纪槐序!”艾慕咬牙。   纪槐序摊开手来,还不忘记轻叹一声:“而且星网上都说谭上校是我雄主之前的追爱对象,我怎么能不管呢?”   “我可是一只宽容大度的好虫。”   纪槐序笑着说。   艾慕:“?”   现在都到这地步了,纪槐序这张嘴那也是不会消停的。   艾慕还是能听出纪槐序是在满嘴跑火车地让在场的虫放松心态。   他盯着纪槐序离开训练室的背影,倏地攥紧了拳头。   “……你好,我是宋鹤眠。”   高级终端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艾慕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宋鹤眠阁下,我是艾慕……我恳请您,一会儿随飞行器来到第二军营一趟。”   “纪上将出了什么事吗?”宋鹤眠一语中的。   艾慕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怎么跟宋鹤眠说起这事。   “目前没有,不过军营有一只受了重伤处于精神暴乱的军雌,纪上将作为高等级军雌前去送药治疗。我私自决定下,认为纪上将很有可能出现精神暴乱,所以希望您可以……帮助他。”   宋鹤眠敛眸,视线望向落地窗外。 第410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6   飞行器发出轰鸣声停稳在第二军营隔离区外围的空地。早就严阵以待的军雌见宋鹤眠驱使着智能轮椅从飞行器上下来,纷纷围过来为其清出安全的通道。   艾慕从一众军雌之中走出,推着宋鹤眠的轮椅往隔离区的方向而去。   “今天的事,多有抱歉。”艾慕的声音很轻。   雌虫精神暴乱不是什么玩笑话。   其他军雌眼中宋鹤眠是纪槐序的雄主,为纪槐序安抚精神暴乱并没有什么特殊。   艾慕却清楚纪槐序和宋鹤眠还不过是合作关系。   雄虫向来高傲自大,宋鹤眠能这么轻易地同意赶过来,艾慕已经很惊诧了。   宋鹤眠笑一下:“我是纪上将的雄主,今天即使你不做主拨通终端,我也会来的。”   隔离区厚重的特制合金大门紧紧地合拢,密不透风。外围则是早就持着重武器把守的一众军雌。   气氛冷凝到一种几乎诡异的程度。   第二军营的副军长是一名年纪大概四十岁上下的军雌,身量几乎直奔着两米去,满身都是蓬勃有力的肌肉,甚至连身上的军装都遮盖不住线条轮廓。   “艾慕少校,你这是?”副军长盯着宋鹤眠,面露诧异。   艾慕郑重道:“这位是宋鹤眠阁下,也是纪上将的雄主。”   宋鹤眠腿脚不便,只是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   这话落进副军长耳朵里就更惊讶了。   实在是不能怪他大惊小怪,毕竟宋鹤眠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面部轮廓都还没有彻底褪去虫崽的稚嫩痕迹。   虽说军营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纪槐序的雄主不过是只刚刚成年的雄虫,可这真正见到了还是跟耳听的不一样。   怪不得军营里头那些军雌念叨。   纪槐序还真是不是不找,要找就给自己找个最好的。   眼下时机不对,副军长只是回以一个鞠躬礼,就继续吩咐一众军雌要严阵以待了。   宋鹤眠让艾慕推着轮椅到一个相对不碍事的地方。   “艾慕,纪上将进入隔离区里救治的军雌是谁?”   “你不知道?”艾慕有些诧异。   第二军营的谭上校在第十三附属星遇到重武器装备星际海盗袭击一事,早就在星网上面传的沸沸扬扬了。   甚至还就此引发了不少虫的猜测,这些拥有重武器装备的星际海盗,说不准是哪些军雌卷走武器后组成的也说不准。   宋鹤眠挑眉:“我应该知道吗?”   艾慕“哦”了一声:“我以为你会很关注的。”   宋鹤眠:“?”   “受伤的是谭上校,”艾慕想了想,又补一句:“就是你追求不得,最后甚至还……”   他没说完,把视线落在宋鹤眠的腿上。   宋鹤眠:“……”   光球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这都把你想象成痴情舔虫了!!]   宋鹤眠把笑得太张狂的光球团吧团吧塞进系统空间。   下一刻,隔离区的特制合金大门发出“咯吱”一声,从内部走出了一抹高挑的身影。   纪槐序身上的沾了不少血迹,从肩颈处到大腿几乎都被血迹晕染透了,墨蓝色的军装大半都成了黑褐色。   他的状况看起来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精神暴乱的趋势,只不过是唇角有一小块类似于擦伤的血痕。除此之外,乍一看再也没有其他的大问题。   艾慕连同一众军雌,这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纪槐序的脚步落地稳当,只有宋鹤眠在瞥过他双腿略显笨拙的动作,才发现那一丝掩饰很好的不对劲。   这是精神与体力双重消耗。应付一只重伤且精神暴乱的雌虫,纪槐序不仅要保持自身不受影响,还得给重伤的谭上校包扎好伤口。   “哎呦,你可算出来了。”   艾慕作势感动地要抱住纪槐序,还没到跟前就被纪槐序一巴掌糊到了旁边。   纪槐序视线径直地落在宋鹤眠的身上,嗓音略显沙哑:“你给他带来的?”   “呃,是我……”   艾慕挠了挠头发,有点儿尴尬。   宋鹤眠的眼神有些令纪槐序看不真切。纪槐序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唇角的血痕,眼神飘忽着闪躲几下。   “副军长。”他朝着另一侧点头。   副军长抬手拍了拍纪槐序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纪槐序“嗯”一声,疲惫至极地打了个哈欠:“谭上校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给他注射了三支强效抑制剂。”   纪槐序简单地又跟副军长说了几句话,副军长看出纪槐序的疲惫,赶紧催促他去好好检查检查。   “我的雄主都来了,还需要军营的那些破仪器?”纪槐序嗤一声。   他迈步朝着宋鹤眠过去,在快到轮椅前的时候倾身过去,轻声道:“雄主,我们回去吧?”   宋鹤眠没有急于回复,而是在纪槐序故作轻松的表情下,倏地伸出手来朝着他的脸碰过去。   纪槐序本想起身闪躲,在瞥见宋鹤眠的眼底情绪时,又一动不动了。   宋鹤眠带着凉意的指腹贴到了唇角火辣辣的伤口,让纪槐序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唾沫。   “疼吗?”宋鹤眠的声音很轻。   纪槐序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鹤眠又重复了一遍:“疼不疼,哥哥?”   纪槐序哑然。   他只觉得自己心口跟被什么东西挠过似的。   那种曾经一闪而过,熟悉的痒意持续的时间更久,也更清晰了。   纪槐序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如今这种对于军雌而言不过是半天就能恢复的伤口,那更是微不足道。   他只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普通的一句关心。   这句关心来自于一只自己还伤着的小雄虫。   纪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脑海之中那喧嚣不断,如同针刺一般的细密疼痛,甚至也显得尤其难以忍受。   “雄主,我想抱抱你。”纪槐序道。   他知道自己身上尽是鲜血,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在这个时候再过分一点儿。   宋鹤眠还没等纪槐序笑着岔开话题,已经伸手搂住了纪槐序的脖颈。   彼此之间距离压缩的瞬间,纪槐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脑海深处的刺痛被瞬间削弱。   纪槐序呼吸一窒。   他再清楚不过,这是雄虫在悄无声息地施以安抚。   只是一个拥抱……就可以吗? 第411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7   宋鹤眠环绕住纪槐序脖颈的双臂并不用力,只是刚刚好可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雄虫身上浅淡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气味涌入鼻腔,一寸寸驱散了萦绕在纪槐序鼻尖的血腥味。   甚至连他刺痛不已的神经都平静了很多。   纪槐序的身体有些僵硬。在场的任何虫都没有看到,他敛眸埋首在宋鹤眠颈窝处时,灰棕色眼底闪过的一抹惊诧。   为什么会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可以起到安抚作用?   远比军营提供的强效抑制剂还来得明显。   这个怀抱并没有持续太久,军营匆忙赶来的亚雌军医已经示意纪槐序前去好好做个全身检查。   纪槐序刚站直身体,脑袋两侧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他皱眉道:“我说了,不……”   宋鹤眠抓着纪槐序的衣角往下扯了扯。   “……也行,不过我需要让我的雄主陪同。”纪槐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雄虫用指尖勾住的那一点衣角,在宋鹤眠眨动的眼神注视下,扬了下眉。   宋鹤眠笑一下,将手搁在大腿上。   消毒水味弥漫的空间内,巨大的银白色检查机器跳动着机械音,一下又一下地发出滴答声。   “宋鹤眠阁下,这是温水。”   负责整理资料的亚雌恭敬地递过一杯水,在和宋鹤眠对视之后,又面色尴尬地快步走远了。   宋鹤眠转动着掌心的水杯,低头望着自己水杯里模糊不清的倒影。   [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光球绕着宋鹤眠飞了几圈,中肯发表见解[你难道还觉得自己很无害吗?]   宋鹤眠思索着[难道不是吗?]   光球呵呵两声。   也就是宋鹤眠这只鬼,才会顶着一脸恶人相不自知了。   宋鹤眠笑起来还好,没什么笑意就显得阴森森的。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人气。   鬼就是鬼,即使宋鹤眠伪装的再好,他也是高层世界都为之忌惮的恶鬼。   偏偏宋鹤眠这装出来的温顺亲和,还真就有个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哦,现在是只虫。   全身检测舱发出一声嗡鸣,纪槐序高挑的身影已经迈步而出。他打了个哈欠摊开手给负责检查的亚雌军医看,不耐道:“我都说了,我有雄主在,还会有危险?”   纪槐序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宋鹤眠。   “很抱歉纪上将,毕竟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亚雌军医扯起一抹笑意道。   “哦,话是这么说没错。”   纪槐序点点头,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军医这么急切,我还以为你更关心我和雄主的感情问题了。”   亚雌军医脸色不变,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攥成拳。   宋鹤眠收回了视线,吹了吹杯中的水搁在唇边抿了一口。   难喝。   “雄虫的身体脆弱,饮食挑剔。军营里的水净化剂味道太重,会刺激雄虫的味蕾。”   飞行器平稳地在空中行驶,纪槐序走过来坐在宋鹤眠的身边,伸手递给他一杯加了蜜的温水。   醇香的奶香驱散了涩口的怪味。   宋鹤眠蹙紧的眉头也松了许多。   “谢……”   宋鹤眠的“谢”字还没出口,纪槐序的指腹已经到了他的眼前,点在了眉心。   纪槐序指腹略微用力,语气感慨:“我之前只是听说过雄虫需求很高,还真没想到雄虫的需求会这么高。”   喝水也得半点不能含糊。   雄虫真是个脆弱又娇贵的物种。   宋鹤眠听出纪槐序话语里的揶揄,哼笑道:“纪上将这是觉得我这个雄虫需求太高了?”   纪槐序展露笑意:“难道不是吗?”   啪嗒——   宋鹤眠将杯子搁在一旁,不碰了。   他还不忘了垂下眼皮不去看纪槐序,一副委屈了的样。   “生气了?”纪槐序疑惑,他凑过去笑意难忍地说:“小雄虫,你真生气了?”   纪槐序用指尖戳了戳宋鹤眠的肩头。   “别气了,我在逗你玩儿呢。”   声音很轻地在宋鹤眠脑后响起,跟哄小虫崽似的。   宋鹤眠没有动。   纪槐序见宋鹤眠依然是别过脸去的,顿时心里头暗叫不好。   他平常在军营里跟那些军雌插科打诨都习惯了,如今面对宋鹤眠这只比自己小了太多的小雄虫,更是习惯性想去逗一逗。   然而宋鹤眠不是军营里年纪轻轻的军雌,更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虫崽。   真把宋鹤眠逗不高兴了,纪槐序还真有点儿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哄。   纪槐序干脆软的不会,那就来硬的。   宋鹤眠下一瞬就感觉自己腰身一紧,随后已经被纪槐序用一股大力抱了过去。   宋鹤眠几乎完全被纪槐序抱在了怀里,半个身子都倒在了臂腕之中。   原本还不算太宽敞,不过刚刚足够两只虫一起倒在上面的座椅,此刻经纪槐序这么一折腾,倒是显得富裕了不少。   这个世界里军雌的体魄超强,力气自然也远胜于雄虫。   宋鹤眠如今这个身体双腿受伤,缺少肌肉训练维持的体重本就更轻一些。   纪槐序这一抱简直是轻轻松松。   宋鹤眠的脸唰地就沉下来了。   “哎……”   纪槐序盯着宋鹤眠的脸,见小雄虫脸上笑模样都没有了,更觉得自己是要完蛋了。他保证道:“雄虫阁下,宋鹤眠阁下,雄主……我真的错了,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开没轻没重的玩笑了。”   宋鹤眠如今举目无亲,又双腿不便。   虽说还只是合作关系,不过既然纪槐序做了担保了,就一定不会苛待到宋鹤眠。   他平时在军营里待习惯了,完全掌握不好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雄虫本来就娇贵的很,要是因为纪槐序这些玩笑话闹了脾气,最后闷在心里头郁郁不出,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了。   宋鹤眠盯着纪槐序,开口道:“纪上将,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不是这个事儿?”   纪槐序刚要思索自己还有哪处说错了话。   宋鹤眠温热的掌心已经贴上了纪槐序的胸膛。   “纪上将,我不是小虫崽,我已经成年了。”   宋鹤眠干脆就着这个不太舒服的环抱姿势,与纪槐序凑得更近了。   鼻尖与鼻尖相触,几乎吐息交融。   宋鹤眠盯着纪槐序震颤的瞳仁,问他:“哥哥,你不觉得我生气的应该是……你总在把我当成一只虫崽来看吗?”   纪槐序的呼吸倏地屏住了。   宋鹤眠压在他心口的手掌心,纪槐序觉得莫名滚烫的厉害。   飞行器恰巧在此刻颠簸了一下。   纪槐序下意识地就更加用力地拥紧了宋鹤眠,稳住他的身形。这个动作也瞬间就让纪槐序意识到了自己所触碰的雄虫,身体的肌肉线条有多分明。   雄虫不似军雌那样拥有强健的体魄,甚至大多数雄虫因为疏于身材管理,不是细瘦就是虚胖。   宋鹤眠一直因为双腿不便坐在轮椅上,纪槐序只能大概从他的比例推测出,宋鹤眠至少是很高的那一类雄虫。   然而……   纪槐序指尖隔着单薄衣衫触碰的皮肤能摸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至少在这只小雄虫双腿出了问题前,都一定是有很好的训练习惯的。   纪槐序和宋鹤眠十二岁的差距很大。   但刨除这些,纪槐序再也不能忽略了。   他的小雄虫并不是虫崽。   呼——   “你坐稳了,我去看看智能驾驶舱出了什么问题。”纪槐序将宋鹤眠推到一边,快步朝着驾驶舱的方向而去。   军雌大步而去,背影看起来稳重又镇定。   如果不是他走得实在是匆忙,借口又太拙劣。   纪槐序还真就是坐怀不乱,当好了一只端正的雌虫。   光球沉吟片刻[宿主,你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美强惨这都落荒而逃了。   这么大的年龄差放在现代世界里,年长的那个都得思考思考要不要“老牛吃嫩草”。   何况是虫族的世界。   雌虫和雄虫之间被律法影响太久,社会地位严重不对等。年长又不能有虫崽的雌虫猝不及防地听到雄虫暧昧不清的话。   光球觉得美强惨估计都在心里开始合计自己未来会不会被雄虫诱惑,最后在被狠狠抛弃的可怜结局了。   宋鹤眠戳了戳自己的腿[我的腿快好了。]   高层世界的修复道具,即使是看起来已经科技足够发达的虫族世界也不能相提并论。   光球用积分兑换的修复道具,在宋鹤眠刻意拉长使用时间下,现在也差不多用的七七八八了。   正好在完全使用后,宋鹤眠的双腿就可以拥有站立的能力。   光球[所以呢?]   光球觉得宋鹤眠也不用太着急。   反正它看美强惨那架势,也不像是宋鹤眠的腿康复了,就能终止合作。   [只是想想也不可以呢。]   宋鹤眠望着纪槐序向驾驶舱而去的方向,敛眸遮住眼底的暗芒。   飞行器平稳落地前,纪槐序都没从驾驶舱出来。   最后纪槐序推着宋鹤眠的轮椅回了卧室,就找了个军务繁忙的理由又匆匆走了。   宋鹤眠在他离开前,抓着纪槐序的衣角抬眸道:“我的衣服脏了,身上也沾到了血腥味,需要洗个澡。”   “……”   纪槐序视线从宋鹤眠搭在自己衣角处的手指挪开,眼神重新轮回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临出发前穿的是布料相对柔软的居家服,浅灰色的宽松上衣早就沾染了从纪槐序那儿蹭到的血迹。   纪槐序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刚才在隔离区在和飞行器上蹭到的。   他有点儿不知道把眼神往哪处看,轻嗯一声道:“你一会儿把衣裳给球球就行,它会按照指令安排家居机器人收拾干净,至于洗澡……”   飞行器上宋鹤眠说的话倏地在纪槐序脑海之中闪过。   纪槐序话语一顿,本来下一瞬到了嘴边的“我倒是可以代劳”,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眼前的宋鹤眠可不是什么小虫崽。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纪槐序觉得自己得把嘴管住了。   这要是再说错话了,惹生气了可不行。   “我去调试家居机器人的指令,你跟往常一样洗就行。”   宋鹤眠点了点头,这才松手。他对纪槐序笑道:“哥哥身上也脏了,哥哥先去洗吧,我不急。”   “……嗯。”   浴室里水雾蒸腾,模糊了双眼的可视范围。   纪槐序擦去脸上的水珠,从一旁捞起震动不停的高级终端。   那头拨通的是艾慕,乍一看到纪槐序这副模样,哎呦了一声。   艾慕捂着眼睛:“不是,你咋洗澡还接我的通讯呢?”   高级终端对准的是纪槐序的脸。   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纪槐序抬起头,呵一声:“我有的你没有吗?”   他脖颈间的银色虫纹被热水浇过,在皮肤上若隐若现。在纪槐序随手套上了浴袍后,又大半遮盖在下面。   艾慕听到换衣服的声音,这才慢慢挪下手。   “我的眼睛纯洁无瑕。”   纪槐序擦着头发没搭理艾慕。   艾慕见纪槐序确实没什么外伤,啧一声:“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没什么事……对了,你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   纪槐序没有急于回应艾慕,而是在他这句话后又沉默了半晌。在艾慕瞠目注视下,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精神状态很稳定,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很多,不过……”   纪槐序指尖抵着下巴,沉吟道:“我在出了隔离区后,向宋鹤眠要了一个拥抱。”   “我记得。”艾慕点点头。   纪槐序:“这个拥抱,很轻但是很暖。”   艾慕:“……纪槐序,我虽然是一只单身虫,但你也不至于非要追着虫杀。”   “滚蛋,”纪槐序低骂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在这个拥抱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安定。”   “……哈?”   艾慕这下不淡定了,差点儿在终端那头给纪槐序表演一个原地起跳。   “纪槐序,这是好事啊!这说明,那只雄虫很大概率拥有超强的等级,足够安抚你的精神暴乱!!”   纪槐序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而还不待他再开口,不远处却倏地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来自于宋鹤眠卧室的方向。   纪槐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熄灭终端快步过去。   “宋鹤眠,你……”   待纪槐序拉开门,就看到了半开的浴室方向,地面之上蔓延而出的水痕。 第412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8   浴室内水汽氤氲,那压抑的,略带痛苦的吸气声似乎都沾染上了湿漉漉的水渍。   纪槐序心口瞬间漏了一拍。   “宋鹤眠!!”   他大步走向浴室,抬手一把拉开了半虚掩的光感调节玻璃门。然而眼前所见的景象,又是令纪槐序瞳仁震颤。   只见满是潮湿水汽的瓷砖地面上,属于宋鹤眠的智能轮椅已经翻倒在地。早就设好程序的家居机器人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宋鹤眠半靠着墙壁,身上原本就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被水珠打湿,此前更因为宋鹤眠突然跌倒挣扎过,肩颈处的领口开得更大了些。   淅淅沥沥的水也打湿了宋鹤眠的发丝,让他的上半张脸都显得朦胧不清。那些说不清到底是水还是汗的痕迹顺着宋鹤眠的脖颈一路滑落,隐没在衣衫深处。   真是很狼狈的一副样子。   然而纪槐序却不知怎得,在这么一晃神之间,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几下。   再次体验到了心口那被微妙抓挠过的神奇感受。   宋鹤眠听到了声响,在抬头撞上纪槐序的视线后,又慌慌张张地别开了头。   “别过来……”   雄虫的声音很轻,近乎是呢喃出声。   他用手肘慌慌张张地撑着地面,然而本就无力的双腿根本就难以支撑他自身的重量。   宋鹤眠几次尝试都无果之后,嘴里的话更急促了:“你别过来。”   纪槐序的脚步钉在原地,他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宋鹤眠因为动作而绷紧的后背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一起一伏,格外分明。   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狼狈。   纪槐序也确认自己刚才突然听到这声巨响,再看到浴室里的一幕时,心里头是惊慌非常的。   可当他确认了宋鹤眠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原本还不够冷静的头脑,竟然反而平静了。   演的。   这十二分的可怜样,究竟能不能有三分都说不准。   家里这些智能机器人调试指令有多准确无误,纪槐序再清楚不过。   即使有黑客入侵,它们也不会出现失控。   宋鹤眠是怎么做到的呢?   纪槐序清楚宋鹤眠本就不是全然无害的,但那时他只觉得这是作为一只虫崽对于世界挥出的稚嫩拳脚。   如今看来……   显然并不是的。   宋鹤眠这只雄虫,远比纪槐序想的要不同寻常的多。   纪槐序眸底深处的疑惑,转而被一种好奇和兴味所取代。   浴室里热乎的水汽早就散去,冰冷的瓷砖贴上全是水渍的皮肤,宋鹤眠的肩膀很快就绷紧着颤动几下。   下一瞬,纪槐序带着热意的身体已经自后而来,弯下腰朝着宋鹤眠伸出了手。   “我不过来,你难道打算在这里继续待着?”纪槐序的声音响在宋鹤眠后脑勺的位置。   宋鹤眠还没出声,就已经被纪槐序揽住肩膀抱了起来。   纪槐序抱起来第一个想法是,宋鹤眠果然跟他判断的一样,不是什么瘦瘦弱弱的那种虫。   宋鹤眠的身体肌肉分布的很均匀,只是看不觉得,抱起来却很结实。   第二个想法就是宋鹤眠这身居家服怎么之前没看出来这么贴身?   平时没觉得不对,打湿了贴在身上,真的是每看一处都觉得心惊肉跳。   就是……   有些实在是不能再看了。   随即挂在高处的浴巾就劈头盖脸地被纪槐序蒙在了宋鹤眠的脑袋上。   宋鹤眠隔着浴巾,精准地捕捉到纪槐序精瘦有力的手腕。   “哥哥……”   宋鹤眠从浴巾里露出小半张脸,仰起头来盯着纪槐序,声音很轻地道。   纪槐序只觉得掌心贴到的皮肤除了凉意外,还有些湿滑。   他心口除了痒意,还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这份感觉原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纪槐序根本来不及捕捉。   宋鹤眠这一声出口,纪槐序揽住他肩膀的手指倏地用力。   这回真是……   感觉到是什么心思了。   纪槐序吐出一口浊气。   宋鹤眠似乎一切都没察觉,还缓慢地眨动眼睫,声音很担忧似的道:“我的腿没有力气,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我抱你出去。”纪槐序嗓音绷紧道。   宋鹤眠倒是没再多说,而是十分乖顺地把脑袋靠在纪槐序的颈窝处。这么一靠,属于雄虫的气息就再次一个劲儿地钻进纪槐序的鼻腔。   纪槐序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又是这种感觉。   白日里精神状态受到安抚并不是偶然。   只是这次感受的要比白天明显得多。如果说非要形容这种精神受到安抚的感受,那么用小溪滋润干涸的土地来形容,最为合适不过。   除了脑海深处时常跳动的针刺一般的疼痛被润物细无声地驱散,甚至纪槐序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纪槐序将宋鹤眠搁在床上,刚要转身就再次被宋鹤眠握住了手腕。   宋鹤眠湿漉漉的掌心贴在纪槐序皮肤瞬间,纪槐序就察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温和。   液体。   纪槐序恍然间捕捉到了关键的要点。   沾染了雄虫的水珠,会携带一点点雄虫微弱的信息素,为雌虫带来安抚作用。   虽然很少,但也是雌虫从雄虫那儿最容易得到安抚的办法。   原来军校上的那些理论课,倒也不是完全纸上谈兵。β星和其他星的雄虫大多数都等级劣质,那书上说的自然就做不到。   显然宋鹤眠这只高等级雄虫是可以的。   怪不得宋鹤眠跟他嚷嚷着自己已经成年了。   真是只厉害的小雄虫。   “我去给你拿衣服,你的衣服湿了,不换会感冒。”   纪槐序用手搭在了宋鹤眠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然而宋鹤眠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眼神略过纪槐序的面颊,滑落至他的脖颈一侧方向。   宋鹤眠眼神的变化让纪槐序察觉到。   纪槐序这才想起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一侧脖子。他弯腰凑近,似笑非笑地道:“雄虫阁下,你在看什么呢?”   “纪上将……”   宋鹤眠的声音响在纪槐序的耳畔,声音懒惰却十分勾虫:“你的虫纹在闪,很漂亮。”   纪槐序顺着宋鹤眠的视线垂下头,瞥见自己肩颈侧闪烁不停的银色虫纹。刚才他抱着宋鹤眠的动作拉扯,让本就松散的浴袍领口扯得更开。   每一只雌虫的虫纹都不相同,复杂且精美的虫纹更是力量和身份的象征。然而虫纹对于雌虫,同样也是最为私密的东西。   雌虫只会将自己的虫纹展露给雄主看,而雄虫对雌虫虫纹的赞美,更是暧昧不清与表白无异。   宋鹤眠的眼神澄澈,这怎么听都是暧昧的称赞话落进纪槐序耳朵里。纪槐序若是想多了反而显得更得大惊小怪。   纪槐序灰棕色的眼底明暗交错,他拂去宋鹤眠的手,道:“雄主,有些话作为一只成年的雄虫,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转身去取了干净的毛巾和衣裳交给宋鹤眠,叮嘱宋鹤眠擦干了再换上衣服。随即就动作利索地去收拾浴室里的一片狼藉。   宋鹤眠擦干水渍,换上衣裳倒是没再跟纪槐序多说什么。   适当的刺激可以。   再多做点儿什么,纪槐序就真的觉得宋鹤眠是一只饥渴的虫了。   宋鹤眠的双腿不便,换衣裳就会费劲一点儿。   他每一次动作时压抑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楚地被纪槐序听清。   纪槐序背过身去眼神不好乱看,干脆就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地检查故障的家居机器人。   明明相隔有一段距离,呼吸却跟刚才吹拂过耳畔似的,让纪槐序觉得湿热发烫。   甚至颈侧的虫纹还不安分地闪烁几下。   纪槐序:“……”   等窸窸窣窣的换衣声终于消失,纪槐序才敢挪开视线。   “哥哥,我需要吹头发。”宋鹤眠的声音响起。   纪槐序抬头看过去,用手扯起家居机器人的机械臂:“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它坏了。”   宋鹤眠“啊”一声,蹙眉道:“这可怎么办?”   他捧着干净柔软的毛巾,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与纪槐序对视。   纪槐序嘴角一扯:“你可以自己擦吗?”   那是肯定不可以的。   毛巾被宋鹤眠举起来擦拭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的居家服被卷起衣摆,露出一小片肤色冷白,肌肉线条分明的精瘦腰肢。   很快星星点点的水珠就滑落,打湿了衣领……   纪槐序挪开视线,突然快步到了床边。   在宋鹤眠顿下动作,抬眼与纪槐序对视了几秒钟后。   他展露了一个温和,但隐隐约约间透露着势在必得的笑容:“麻烦了,哥哥。”   纪槐序没有说话,而是倏地俯身,双臂压在了宋鹤眠身侧两边的柔软床垫。正常的社交距离被打破,无形的隔膜也在这个动作后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军雌的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身材倾轧而来,如同蛰伏的猛兽。   他的眼神染上了兽类才能有的寒意,斟酌掂量着猎物的心思。   半晌,纪槐序接过了宋鹤眠手中的毛巾。他用指节划过宋鹤眠微微湿润的碎发,道:“当然不麻烦,我的小雄主。”   宋鹤眠任由纪槐序的指尖穿梭过自己的发丝,甚至脆弱的脖颈也没有设防地袒露于身边的军雌。   纪槐序动作轻柔,在不知第几次剐蹭过宋鹤眠的耳垂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瞬,奇特的濡湿触感在宋鹤眠的耳垂划过。   宋鹤眠立刻侧目望向纪槐序,眼神中闪着光亮。   “抱歉……”   纪槐序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浴巾也随之掉落。   “早点儿休息。”   纪槐序快步下了床,推开门匆匆地走远。   雌虫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还在鼻间,整个卧室却已经再次恢复了金属气息满溢的冷淡。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动作,在纪槐序走后,他用自己的指腹蹭过了还残留余温的耳垂。   倒是身体比嘴诚实。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有强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诱导雌虫丧失神智,只想用尽一切办法与雄虫接近,获得更多安抚。   宋鹤眠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是显然他偶尔露出的那么一点点,包含起的信息素,纪槐序就已经很喜欢了。   纪槐序确实很喜欢。   他回了房中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竟然因为贪恋那一点安抚的信息素,自欺欺虫故作不察地放纵了雄虫的诱引。   然后又贪恋在这诱引里,做出了更进一步的事。   纪槐序指尖压在唇瓣上,在感受到心口的剧烈颤动后,脸色都沉下来了。   他在放纵自己。   放纵了宋鹤眠这只小雄虫包藏起来,对自己的亲近。   嗡嗡嗡!   狂响动不停的高级终端震动声,打断了纪槐序的思绪。   果不其然,终端刚一点开就冒出了一串属于艾慕的消息。   ——[艾慕]:纪槐序,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艾慕]:虫屎的,不会是你出现精神暴乱了吧??   ——[艾慕]:虫神保佑,你快点儿回我的消息!不然我一定会驾驶飞行器,杀到你家门口。   ——[艾慕]:……哦不,你名下的房产太多,我根本找不到你现在住在哪儿。   ——[艾慕]:十分钟了,我没有听到警报,也没有看到高级军雌失控的新闻,那么你应该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艾慕]:纪槐序!你这只老虫到底是去做什么坏事了?!!   再往下都是艾慕喋喋不休的无能狂怒。   纪槐序干脆一翻到底,回了个最简洁的。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宋鹤眠洗澡出了点儿岔子,我去帮他。   高级终端那头的艾慕很快就回复了。   ——[艾慕]:?   ——[艾慕]:你帮他洗澡?!!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当然没有,你这只饥渴的单身虫。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家居机器人不知道程序出了什么故障,导致了他的轮椅侧翻,我抱他出去而已。   ——[艾慕]:你放什么虫屁,这种事需要这么久?!   那确实不用。   纪槐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盯着艾慕这句话看了会儿,还真就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心虚。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哦,顺便还给我的雄主换了衣裳,擦了擦头发。   ——[艾慕]:???   ——[艾慕]:纪槐序,你就是个禽兽。 第413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9   晶蓝色电子光屏在熄灭之前最后在纪槐序眼前闪过的两个字眼是“禽兽”。   他随手把高级终端扔到了一旁,身子倒进柔软的沙发间。   空气之中良久的沉默持续,最后是一声长叹在昏暗卧室内响起。   纪槐序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翻过来调过去地把艾慕那些喋喋不休的话在心里头过了几遍。   没多久纪槐序就干脆冷笑一声。   艾慕一只母胎单身虫懂个屁。   年纪大了点儿,那是招谁惹谁了?   纪槐序觉得自己还是挺克己复礼的。   虽说他平日在军营里没什么正形,这过于插科打诨,甚至引诱雄虫的事儿,纪槐序可是一点儿没做。   明明就是宋鹤眠这只小雄虫在勾引他。   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半点儿也不收敛。   洗澡时故意弄了个机器人故障的借口诓骗他,然后再故意示弱敞开领口,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纪槐序动作猛地停顿,脑海里再次翻滚出宋鹤眠方才仰起脸看他的神色。   指腹本应该早就褪去的温热触感,竟然又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该死的。”   纪槐序忍着喧嚣躁动的情绪,最后还是没忍住那股奇怪的痒意,转身去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停。   光球飞回宋鹤眠身边,跟他嘟嘟囔囔地打小报告。   [宿主,我觉得你今天演技有点儿拙劣。]   宋鹤眠思索[有吗?]   光球[美强惨家里这些机器人,那可是军用制造……与其说是故障了,你说受到高维生命体攻击更准确。]   宋鹤眠“啊”了一声[可是这样,不就相当于把你暴露出来了吗?]   光球[……哎?]好像也是。   宋鹤眠似笑非笑[没关系的,为了光球的安全考虑,这些小细节出了岔子也没事。]   光球[……]   光球一挺胸脯[放心吧宿主,我会让小细节都完美无缺的!]   [这样啊……]   宋鹤眠眯起眼睛,长睫遮住眼底的暗芒[光球真棒哦。]   光球被宋鹤眠夸得飘飘然,转头就去收拾狼藉。   等次日一早纪槐序想起来出了故障的家居机器人,想要带去军营检修时,已经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了。   “纪上将,你的家用高自由低能耗,可调令,编号为BXDEJY—549机器人,已经检修完毕。”   雌虫将一长串检修报告单转交给纪槐序。   复杂的内容纪槐序看不懂,故障缘由标注出的“线路老化,存在对接不畅”的红色字样清晰可见。   纪槐序蹙眉:“这台机器人不是……呃,刻意损坏吗?”   雌虫闻言愣了,显然是没想到纪槐序会这么问。他摇了摇头:“没有这种情况,纪上将。”   纪槐序抿一下嘴。他看着那通体金属感的家居机器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是宋鹤眠弄的?   不。   这台机器人的故障绝对是宋鹤眠故意的。   但是为什么挑不出来呢?   纪槐序表情细微的变化闪过。   雌虫疑惑地发问:“纪上将,是这台机器人出了什么更严重的问题吗?如果存在这类问题,是可以直接销毁的。”   “不,不用。”纪槐序眉心一跳,他将手腕间佩戴的高级终端扫过付款的悬浮框,道:“这台机器人,在天黑之前送回就行。”   “是,纪上将。”   纪槐序“嗯”了一声,在临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台机器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纪槐序竟然一晃神从那台家居机器人冰冷的机械脸看出了几分宋鹤眠的笑意。   “……”   有什么好想的?!   纪槐序咬一下牙。对愣是抓不到宋鹤眠那点儿蛛丝马迹,选择了……   给宋鹤眠点了一份β星高端手工定制的营养膏。   通体漆黑的飞行器降落在空地上,最后由两名服务型机器人送到门口,甚至还不忘了给加上一份赠送的,雄虫专制饮用水。   宋鹤眠:“……”   他用指尖扒拉两下眼前花里胡哨,足够闪瞎虫眼的奢华包装,陷入了沉默。   [我去,美强惨这是给你制定一百八十天出栏计划呢?!]光球瞪大自己不存在的眼珠子。   宋鹤眠一抬手将光球抓起,塞进了系统空间。   ——[眠眠不觉晓]:纪上将,这份营养膏是?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送你的,补一补。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上次抱你,还以为是小虫崽。   ——[眠眠不觉晓]:?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嗯。(微笑)   宋鹤眠盯着晶蓝色电子光屏半晌,在熄灭前笑了一声。   纪槐序还真是虫身虫脑都老实表现了,那张嘴却依然没闲着。   让纪槐序彻底放纵自己,承认自己对一只小了自己十二岁的雄虫有别样心思,他那张嘴就更硬了。   说白了还是要徐徐图之。   虫在屋檐下,总有忍不住的那天。   宋鹤眠咬着营养膏,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最后眉头一蹙,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撇到一边。   味道简单,清淡的跟没味儿糊糊一样。   果然给虫吃的不是给人吃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鹤眠和纪槐序依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宋鹤眠按照专家指定的计划做复健,而纪槐序忙于谭上校遇星盗袭击一事。   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这么一晃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宋鹤眠也经过刻意掩饰下,装作刚刚会走路的样子,磕磕绊绊地站起身。   “哦,我的虫神大人!这真是一场奇迹!!”   雌虫专家震惊不已,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神灼热到几乎喷出火来,他恳请宋鹤眠不要乱动,他好拍成照片给纪槐序发过去。   “当然可以。”宋鹤眠挺直腰身,微微一笑道。   ——[纪上将,宋鹤眠阁下…他成功站起来了!!]   照片里的雄虫站在洁白宽敞的复健室内,他的身后就是轮椅,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雄虫的身上,看起来宛若一幅画卷般干净剔透。   宋鹤眠的站姿看得出来是许久没有站立,有些僵硬且不自然,但显然他的身量很高。   照片里雄虫的身高即使放在军雌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甚至身材比例都没有一样不优质。   真是令虫惊叹。   这么久时间的行动不便,宋鹤眠的身材依然依稀可以看出好得离谱。   虫比虫气死虫确实说得不假。   纪槐序却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天,一直到艾慕来了都没有熄灭终端。   “宋鹤眠能站起来了?!” 第414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0   艾慕这一嗓门的效果堪比大喇叭。   纪槐序熄灭终端,抬起眼皮看他:“你训练结束了?”   “结束了,我这澡都没冲呢!”   艾慕嘟嘟囔囔:“这全息投影的模拟类作战舱,真不是一般虫受得了的。打击感疼痛感,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真死过一回了!”   纪槐序挑眉:“嘿,我还以为你把作战舱里面的扬声器搬出来了。”   艾慕:“……纪槐序!”   “行了别废话了,你看看自己眼前的东西。”   纪槐序努了努下巴,示意艾慕仔细翻看。   高级终端内发过来的东西,艾慕大概翻了几下,确定了这上面记录的是有关第二军营由纪槐序组织领导的,特殊集训小队全部虫的详细记录。   细节到了令虫发指的地步。   艾慕:“这不是你整理出来的有关小队军雌的各项训练数据等等东西吗?”   纪槐序点头:“是,现在都给你了。”   艾慕眨了眨眼,脸色骤变。   他意识到什么似的,语气磕磕绊绊:“纪槐序……你这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拍在艾慕的后脑勺。   这下那点儿突然窜出来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简单又粗暴。   “军务我都处理完了,今天就不给你们做特训总结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去。”   留在原地的艾慕捧着高级终端,独自迷茫了一会儿。随即“我就知道”的表情浮现。   纪槐序还说自己是想跟人家小雄虫合作。   呸。   艾慕看纪槐序这样分明是早就有别的心思了。   数月前纪槐序还跟他说不要“老牛吃嫩草”,合着是说给他听的?   艾慕看纪槐序还是最老牛吃嫩草的那个。   雄虫高级康复疗养研究所内,负责为宋鹤眠做腿部复健的雌虫医生叮嘱了几句,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负责看管宋鹤眠的是个年纪很小,甚至让宋鹤眠觉得一度是个虫崽的亚雌。   亚雌大多数体态细瘦,肤白貌美,有着如绸缎般的发丝。   宋鹤眠所面对的这只亚雌,甚至连开口都不会。   “宋……宋鹤眠阁下。”小亚雌声音磕磕绊绊。   宋鹤眠颔首算是回礼,笑道:“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将我推到墙角吗?”   “不麻烦,不麻烦!”   小亚雌急匆匆地推着宋鹤眠的轮椅到了墙角。康复区外已经响起了一串哄笑声。   “纪家难道不比主城区那些个所谓的u0027皇亲国戚u0027厉害多了?”   “纪家可是有着两只高等级雄虫,以后只会更加向β星的世家迈进!”   “是啊,我们几个都是这么觉得的。”   “纪二少,咱们今天把手部康复训练做了,到时候拿着体检报告,伤害雄虫证据确凿,那只在审判庭的军雌想活命,还不是得做你的雌君?”   “呸!什么雌君,咱们纪二少那可是纪家小辈里等级最高的雄虫!不识好歹的虫屎,只配做二少的雌侍!”   从声音判断来看,大概是四只雄虫的狰狞笑声自康复区门外响起。   没一会儿,四只体态各异,身高参差不齐的雄虫已经进了康复区内。   三只雄虫里只有那被簇拥在中间的雄虫,看得出来等级确实不错,长相也是很出众,清秀好看。   放在现代社会审美里是好看的奶油小生那款。   虫族世界里也会是大多数雌虫都喜欢的,富有亲和力的有钱有势的虫。   如果不是这群虫聚在一起,堂而皇之地商量伪造证据,试图借助律法保护,强迫一只军雌折腰。   那么哪只虫都想不出来这么恶毒的话,会出自这些看起来足够道貌岸然的家伙身上。   四只雄虫的话显然也被推着轮椅的亚雌听到了,她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给宋鹤眠鞠了一躬,转身就要往门的方向低头跑过去。   根本没有给宋鹤眠开口的机会。   宋鹤眠见状蹙紧眉头。   蠢上天了。   这只小亚雌待在宋鹤眠身边,四只雄虫十有八九还不会敢做什么。毕竟没有雄虫愿意得罪一只同样的雄虫。   尤其还是宋鹤眠这样怎么看都绝对身价不菲,等级很高的雄虫。   宋鹤眠并没有管闲事的心,在亚雌跑过去后也没什么太大的神情变化。   小亚雌不过刚刚到了四只雄虫的身边,就被其中一只虫抓住了手腕。   “放开……放……”   无形的信息素自雄虫身上迸发,威胁性的信息被包裹在其中。   那只亚雌果不其然脸色骤变,挣扎的动作都小了很多。   “哼……二少,他来给你做复健怎么样?”   被称作纪二少的雄虫没有急于去看这只亚雌,而是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在相对远一点的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宋鹤眠。   同样都是雄虫,某种感知还是很敏锐的。   纪二少收回了视线,用指腹摩挲过亚雌的脸颊,哼笑道:“行,就他给我做复健吧。”   五分钟后。   在多只雄虫毫不遮掩,明显存在折辱意味的信息素磋磨下,这只本就年纪不大的亚雌脸色很快就涨红了。   再这样下去,亚雌被引诱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宋鹤眠没有太大动作,只是用指尖划过高级终端,一点点调大了音量……   ——“呀!虫屎的,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虫!!”   声情并茂的大喊声瞬间打破了寂静。   四只雄虫瞬间惊醒,甚至连那只被引诱的亚雌都回了神。   亚雌发觉不对后捂着衣领,急切道:“几位雄主阁下,我的技术不精,我还是替你们找其他虫来吧!”   恢复正常的亚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仓惶地跑了出去。   “虫屎的……”   其中有一只雄虫反应过来了,低骂一声对宋鹤眠怒目而视。   然而宋鹤眠手腕间的高级终端声音播放还在继续。   ——“嘿!站着的是sb~~”   雄虫:“?”   宋鹤眠连着重复播放几次后,微微一笑:“抱歉,我的终端出了点儿小问题。” 第415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1   高级终端循环播放的音乐声欢快,却跟用了扩音器似的在四个雄虫耳边环绕。   甚至被围在中间的纪霂雨脸色都有点儿不太好看。   那只率先开了口的雄虫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往宋鹤眠这边过来。他语气不善:“你不是说自己的终端出了问题吗?!怎么一直播放音乐不停?!”   “是啊,这位雄虫先生……正因为终端出了问题,它才会不断播放这段音乐的呢。你是觉得不太好听吗?”   宋鹤眠微微颔首,那语气当真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他端坐在轮椅上,仰起头看着气势汹汹的雄虫。虽然宋鹤眠眉眼染笑,却气势丝毫不弱于这只雄虫。   雄虫绷紧了脸部肌肉,张了张嘴要说话。   ——“站起来的是sb~~”   雄虫:“……”   雄虫脸上神情绷不住了,出现了一丝龟裂。   宋鹤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虫屎的,你这只该死的虫……”   雄虫咒骂着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宋鹤眠的手腕。   然而紧接着,一股从后脊蹿升的寒意瞬间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位雄虫阁下,请问你想对我的雄主做些什么?”   纪槐序身穿藏青色军装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复健区大门的位置。军雌一身军装笔挺,肩头和胸前的勋章还在光的晃照下折射出了闪光。   纪槐序。   第二军营的纪槐序,那个最年轻的上将?   雄虫彻底愣了,抬起的手也僵直在了半空中。他不可置信地又僵硬转头看向宋鹤眠。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雄虫。   星网上面数月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新闻,就是纪槐序突然与一只残疾雄虫结婚。   那只残疾的雄虫就是他眼前这个?   雄虫尴尬地收回手,道:“没想做什么,就是看到纪上将的雄主一只虫在这儿,想来聊聊天而已。”   “哦?”纪槐序侧目,径直走向宋鹤眠,伸出手在他的发顶摸了摸:“我亲爱的雄主,这位雄虫阁下说得可是真的?”   宋鹤眠沉默短短一瞬,道:“不是。”   本来想找麻烦的雄虫脸色瞬间就变了。   宋鹤眠身前的这只雄虫心底震惊到什么程度暂且不知,剩下两个跟在纪霂雨身边的雄虫首先意识到了什么。   “纪二少,那个军雌……是纪上将啊?”   纪霂雨在纪槐序出现的瞬间,眼神就落在了纪槐序身上。他攥紧了拳头,脸色微微一变。   纪槐序。   他完全就是一只让别的虫,毫无章法的雌虫。   从纪槐序来到纪家开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刺头。   短短十余年就做到了上将的位置。   纪家早就已经失去了对纪槐序的绝大部分掌控。   不久前纪家想对纪槐序借军伤的后遗症施压,结果纪槐序转头就找了一只残疾雄虫结果。   今天……   他也是点儿背。   如果出门看看星历,也不能这么碰到纪槐序。   “二少,纪上将应该跟你最熟,要不你上前说说话,这样也好……”   “是啊二少,你是纪家的雄虫……他纪槐序再怎么厉害,也得给你点儿面子吧?”   纪霂雨抿紧嘴,眼神恶狠狠地望向说话的瘦弱雄虫。   他??   管纪槐序?!!   哪怕是疯了。   说白了这星际律法,有效程度是对高等星来衡量的。   纪槐序这只来自于底层荒星的雌虫,再怎么样愿意十余年如一日地做一只“遵纪守法”的好虫,那也都是装出来的。   不然那么多跟纪槐序“见面相亲”过的雄虫怎么一个两个,接二连三不是受伤,就是出了意外?   然而雄虫最好面子。   好话都进了纪霂雨的耳朵,他再心里头犯嘀咕也得过去。   “……就是这样,哥哥。”宋鹤眠抓着纪槐序的军装衣角,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侧。   纪槐序点头:“我知道了,雄主。”   他垂下手握住宋鹤眠的手,与宋鹤眠十指相扣。   “我的雄主说的,都是全过程了?”   刚才过来找茬的雄虫听到纪槐序这话,在他冷若冰霜的眼神下想也没想地就点头。   雄虫意识到自己点头意味着什么,又瞬间瞪大了眼睛:“不,不是……”   纪槐序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的雄主在说谎?”   宋鹤眠抓着衣角,缓慢地摇摇头:“我没有,哥哥。”   雄虫:“??”   装啥呢?!   谁刚才嘎一下终端外放。   谁刚才嘎一下终端音乐调到最大声。   谁刚才噶一下点了无数个重复。   谁刚才……   “既然这位雄虫阁下与我的雄主各持己见,不然这样办……”   纪槐序指尖一指远处角落里的全方位扫描监控机器人,道:“我正好跟这个康复中心的主治医生是朋友,可以把机器人的记录视频拿过来看看全过程。”   全过程?   原本还想说话的雄虫脸色彻底变了。   复健中心的公共场合调戏亚雌。   这事闹大了,也没那么好收场。   “堂哥,真巧啊。”   纪霂雨抬手压在雄虫的肩膀上,他呵呵两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纪槐序侧目,似乎才看到他:“纪霂雨?”   “啊,我跟我这几个朋友来做复健。”纪霂雨将一条胳膊背在身后。   纪槐序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故作不察地“哦”了一声。   反而还是宋鹤眠的手指卷着衣角往下扯了扯。   纪槐序无声地拍拍,让宋鹤眠耐心等一会儿。   被纪槐序锐利的眼神只是扫视而过,就让纪霂雨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   “意外!都是意外!我还以为这位……雄虫,是终端误点了,既然都说开了,那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复健区药味儿太冲了。”   那只雄虫尴尬地哈哈几声,换了个话题招呼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用了,我亲爱的雄主需要休息。”   纪槐序绕到轮椅后,眼神望向纪霂雨:“我不是你的堂哥,我就是一只……嗯,来自于荒星的下等虫。”   纪槐序干脆利落地挑明了话。   纪霂雨还没有来得及脸色难看,宋鹤眠略显淡讽的话已经压在了他的心口。   “上将,我记得刚刚他受伤的胳膊是左边那条。”   “哦?是吗?”   纪槐序望向神态紧绷的纪霂雨,推着宋鹤眠的轮椅留下一句话:“我们做虫子的,有的长翅膀,有的长大眼睛,有的就会……长的腿比较多。”   “这样的虫最丑了。” 第416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2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   纪槐序已经倚着座椅,放声大笑老半天了。   “你这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纪槐序刚要撑起身体,又在想起来宋鹤眠播放给那四只雄虫的癫曲后乐个不行。   简单地没礼貌,极致的享受。   宋鹤眠咬着营养膏,淡定给纪槐序分析:“我说过是高级终端出了问题,才会循环播放那几句话。”   宋鹤眠望着纪槐序的眼神澄澈,甚至在阳光晃照下还有几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的委屈感。   虽说这话根本就没有可信度。   反正也确实不需要什么可信度。   宋鹤眠说这话的时候足够欠揍就行了。   纪槐序说起正事:“你看到的那只在公共场合受到诱导的亚雌,我已经让复健中心的虫检查了,目前没有检查出外伤痕迹。”   进一步的确认就得是详细的检查了。   多名雄虫在公共场合用不雅手段引诱亚雌。   这已经严重触犯了星际法则。   即使是这样的确凿证据,也是需要那名亚雌选择要不要站出来。   届时亚雌一定会面对巨大的星网舆论。   选择权在亚雌手里,而不是宋鹤眠和纪槐序手中。   “宋鹤眠。”   纪槐序仰头望着飞行器的顶板,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宋鹤眠的名字。   宋鹤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能听到纪槐序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不多。   这次却不一样。   “你跟其他雄虫,都不一样。”   纪槐序的下一句话,很轻地响起。   宋鹤眠也轻声回答:“所以我是你的雄主。”   纪槐序也不一样。   “……”   纪槐序将胳膊搭在眼皮上,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只雄虫叫纪霂雨?”宋鹤眠道。   纪槐序应声:“纪家后辈凋敝,在纪元帅……牺牲之后,纪家已经一度没有足够高等级的军雌了,唯独只有两只不大的雄虫虫崽。”   纪家这才只好转而将想法打到了荒星的雌虫身上,最后选中了纪槐序。   “哥哥最开始被带到纪家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我大吧?”   纪槐序闻言眼神停顿一瞬,缓缓下移。   宋鹤眠将一沓营养膏拍在纪槐序脸上。   纪槐序接住营养膏,咳嗽一声道:“嗯,不过没有比你差很多……应该是一岁多一点儿?我也记不清了。”   时间久了,纪槐序早就忘了自己到底是几岁就开始进了军营接受日复一日的训练,然后上战场作战,消灭星盗,再进行日复一日的训练。   纪槐序胸前的勋章越来越多,军衔也越升越高。连带着纪家也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可纪家的虫也在害怕。   他们害怕不可控。   “所以纪家一直在想着拔除你。”   宋鹤眠道:“时间久了,你变得不可控了。”   纪槐序耸耸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怎么说他们蠢到一块去了?不然怎么会以为随便将我塞给那只雄虫,我就会任由纪家拿捏了?”   “我只需要……将那只讨嫌的雄虫杀了就是。”   纪槐序说完这话,脸上的笑意微敛。   宋鹤眠在纪槐序的脸上看到了近乎是残忍的神情。   他盯着纪槐序,笑道:“纪上将,但是你选择了我。”   纪槐序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的掌心贴在了宋鹤眠耳侧,捻动着宋鹤眠的耳垂。   “是啊,我选择了你。”   纪槐序眼中闪过一抹迷茫,随即用更轻的声音喃喃道:“……”   他自己也变得不可控了。   —   复健中心的那只亚雌并没有拿着证据上报给审判庭。   亚雌给出的委婉答复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这个结果宋鹤眠并不意外。   [为什么啊!这只亚雌就应该握着证据去举报这些该死的雄虫!]   光球愤愤不平,对这种明明已经握着证据却不如意的事,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宋鹤眠手撑着拐杖慢悠悠地练习走步[他是虫族数百年乃至上千万年演变出的规则下,长出的一只亚雌。]   光球[……宿主你的意思是,他的行为可以理解?]   [我是这样的意思吗?]   宋鹤眠对光球这种想法很惊讶[那我在你心里,还真善良。]   他只是单纯清楚这样的麻木才是大多数。   宋鹤眠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比较省事方便。   纪家的念头都打在了纪槐序的身上,并且一直没有老实。   甚至还在军营里安插了眼线,那次就试图借助检查为由,查探宋鹤眠和纪槐序是否是真的结婚。   而不是纪槐序掩盖他们的假招式。   如果纪家那两只寄予厚望的雄虫都死了呢?   那么他们还会有歪心思打在纪槐序身上吗?   宋鹤眠拨通高级终端里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概一分钟后,终端嗡鸣一声被另一头的虫接起。   “喂,你好……是的,我就是那个向你提供大量有关纪霂雨证据的虫。”   宋鹤眠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管我是谁,你不是正因为纪霂雨的骚扰而烦心吗?他已经不惜伪造伤情,试图强迫你同意……为什么不如干脆做得果决一点儿?”   “比如说……”   “让这只讨嫌的虫子彻底消失。”   高级终端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似乎对宋鹤眠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感到震撼。   宋鹤眠也并不急于得到回复,而是静静地听着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   “……我知道了。”   那头军雌的声音紧绷绷地道。   宋鹤眠熄灭终端,抬眸望向自己在落地镜前映出的身影。雄虫的身量出奇得高挑,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肌肉似乎也有捡起来的趋势。   完全看不出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了。   “纪槐序,”艾慕一脸生无可恋,道:“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次了,你的眼睛就没有从终端上挪开过!你这个新时代的奴隶!!”   纪槐序没搭理他,干脆开口:“我该怎么样委婉地邀请一只雄虫……跟我赴宴?”   艾慕:“……你出轨了?”   纪槐序一脚踹在艾慕的凳子上。   “虫屎的!你没出轨,还说什么邀请!!干脆你的雄主不同意,绑过去就是了!!” 第417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3   纪槐序所说的宫宴跟不久前的星盗一事有关。谭上校带领的小队遇袭紧急撤离后,不过刚刚养好伤的谭上校立刻与纪槐序一同商议反击作战详细事宜。   最后终于在长久观察下,掌握了该星盗在宇宙间的移动动向,成功在其降落在β星的第十二附属星前,将其所驾驶的飞行器于悬停前击落。   该星盗团体手中掌握大量高精端杀伤性武器,恐怕牵扯颇多。第二军营的军雌成功伏击后共有一百二十四名星盗死亡,余下十七名星盗被生擒押入β星的监牢容后再审。   此次作战反击及时,应对得当,更是将伤亡降到了不到一成。纪槐序和谭上校的计划制定周密,这次宫宴就是虫帝为了庆祝此次胜利,也是为凯旋的谭上校接风洗尘授予勋章。   纪槐序并未出战,亦然是首脑般的存在。   这次宫宴当然也少不了他。   不过最关键的就是……   “我没记错的话,虫帝最小的雄虫虫崽尤兰达,也就是十七殿下在上个月已经成年了。”   艾慕撑着下巴道。   纪槐序侧目看着艾慕,一脸原来如此。   艾慕:“?”   艾慕破大防:“虫屎的,纪槐序你用这个眼神看我干嘛?难不成我会对一只刚成年的虫崽感兴趣吗??”   纪槐序指尖抵着眉尾,笑得气死虫不偿命:“你瞧瞧,你急什么,我说啥了吗?”   艾慕呸呸呸:“我这是给你分析呢,尤兰达这只雄虫没成年的时候就不老实,拈花惹草,变着法地招惹军雌亚雌。他仗着身份没少来军营用各种理由烦你,纪家一开始最满意的不就是他了么?”   那个时候尤兰达还没有成年,或多或少有些掣肘。   这么一说,纪槐序与宋鹤眠达成合作结婚,除了防着纪家多事,还有这个尤兰达的事?   纪槐序倒是不太在乎地咬了一口肉。   “我都结婚了,他们再有什么事端就是不合法了。”   艾慕:“……”   合不合法的,你之前觉得烦的那些虫,也没见你放过了。   “纪槐序,你之前这种宴会,从来都不带雄虫的。”   “现在又不一样。”   纪槐序脱口而出,眼神和艾慕对视后嘴里嚼嚼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艾慕挤眉弄眼:“你说实话,不是说了合作吗?你这宫宴也带着,是不是真当做是你的雄主了?”   纪槐序:“……”   纪槐序攥紧手指捏着的餐具。   他长睫遮掩下的灰棕色眼底出现了一抹迷茫。   “你还说我老牛吃嫩草,明明吃的最欢的是……呜呜呜!!”   艾慕正喋喋不休,嘴里就被纪槐序塞进了一大块夹心高营养三明治。   纪槐序站起身,他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军装因为端坐产生的褶皱。   在艾慕瞪大的眼神注视下,纪槐序挥挥手:“慢慢吃。”   艾慕叼着三明治破口大骂:“……哩介个不要莲的虫!”   他咬着三明治,更觉得自己说对了。   纪槐序就是有了别的心思。   刨除合作之外,纪槐序在潜移默化地把宋鹤眠当做自己真正的雄主。   纪槐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雌虫了。   他这个年纪就算是没吃过猪肉,那也是见过猪跑的。   纪槐序和宋鹤眠同在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他就更清楚自己是一点点降低底线,又在面对宋鹤眠时选择了放纵。   最后也彻底看清了这份心思。   至于宋鹤眠是怎么想的,纪槐序看不清。   他并不打算让小雄虫再怎么无形地试探下去。作为一只年长的雌虫,纪槐序觉得自己应该拿回主动权。   不能心思是被小雄虫勾出来的,之后就全把主动权扔出去了。   “这都是……给我的?”   入了夜,独栋别墅的客厅里一排排晃眼的宝石被摆在宋鹤眠眼前。   宋鹤眠望向一旁揣着胳膊的纪槐序,试图理解雌虫大半夜不睡觉,突发奇想的行径究竟从何说起。   纪槐序打量一会儿宋鹤眠的脸色,疑惑道:“你不喜欢?”   雄虫最是娇贵,骨子里就喜欢亮晶晶,还要是昂贵精美的东西。   这些东西,纪槐序可是拾掇了不少时间。   宋鹤眠迟疑一瞬:“我应该……喜欢吧。”   几个世界过去,做人做久了,宋鹤眠还是第一次做虫。   他深觉得自己作为鬼,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虫的习性的。   这一堆硬邦邦,还晃得鬼眼睛疼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   宋鹤眠半是迟疑半是哄的语气听得纪槐序倒是不确定了。   纪槐序啧一声:“那就是不喜欢。”   他倒是没有太遗憾。   宋鹤眠跟别的雄虫不一样,这是纪槐序早就知道的。   纪槐序唯一有些丧气的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竟然对宋鹤眠的了解这么少。   宋鹤眠眼看着纪槐序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扒拉走,干脆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宋鹤眠拿起一块红宝石,望着纪槐序道:“我喜欢这个,哥哥。”   纪槐序灰棕色的瞳仁倒映着宋鹤眠笑盈盈的脸,沉默着盯着他没有说话。   红宝石折射出碎光,与宋鹤眠近在咫尺五官昳丽非常的脸相得益彰。   黑发黑眼睛,在整个β星拥有这样特点的雄虫都很稀少。   而宋鹤眠恰恰就是这样的一只雄虫。   黑色本来应该是低调含蓄的颜色,却因为他五官过于俊美无铸,下意识地就让虫忽略了。   红宝石的颜色和黑色碰撞出的色泽那样分明。   纪槐序喉结滚动两下,不自觉地倾身凑得更近了些。他盯着宋鹤眠的眼睛,道:“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宋鹤眠笑了:“哥哥,你看错了,这里只有我手里这颗红宝石是红色的。”   他偏头望着纪槐序的眼底晃出碎光。   看错了吗?   纪槐序并不觉得。   毕竟没有哪个虫规定了,红宝石就一定只是红宝石。   宋鹤眠拿走了红宝石。   纪槐序用指尖一点宋鹤眠的手心,道:“雄虫阁下喜欢就好,只是在赴宴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儿张扬。”   他现在要另一颗红宝石。   “赴宴?”   宋鹤眠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哥哥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就是想邀请我跟你一起赴宴?”   纪槐序被戳破了心思,没有急着说话。   毕竟按照合作来看,宋鹤眠和纪槐序是为了互利共赢的婚姻。   如今纪槐序治好了宋鹤眠的双腿。   宋鹤眠也用雄虫的身份替纪槐序挡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时机合适,他们就可以解除这个合作关系。   以雄主和雌君的身份赴宴就不一样了。   纪槐序是β星最年轻的上将,这场宫宴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世家虫族,乃至于是虫帝都会有意对他抛出橄榄枝。   宋鹤眠作为纪槐序的雄主,只会更惹虫注意。   如果只是合作,为了好聚好散,这场宫宴宋鹤眠不去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显然,纪槐序这个要求提出不是什么合乎常理的选择。   纪槐序咳嗽一声:“嗯,我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赴宴。”   他用眼神描摹过宋鹤眠五官的细微神色变化,耳中却都是胸膛里悄无声息加快的心跳声。   “亲爱的雄主阁下,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纪槐序道。   宋鹤眠将红宝石举起,搁在纪槐序的掌心。   他模仿着纪槐序刚才的动作,将指尖在纪槐序掌心轻轻一点。   三日后,一艘艘星际飞艇穿越过β星众多星际航线,直抵由β星皇室修建的太空悬浮舰。   这艘斥巨资打造的太空悬浮舰被投以运行起,就是作为β星最为强大的杀伤性武器而存在。   虫帝将本次宴席设在此处,可见对本次顺利凯旋的谭上校重视非常。   最值得一提的是,大皇子斯非图对此次接风宴几乎全权控制。   “斯非图,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站下去吗?”   十七皇子尤兰达站没站样地打着哈欠,他墨绿色的眼睛时不时地略过经过的亚雌,嘴里丝毫不知收敛地吹着口哨。   尤兰达在不知道第几次朝着亚雌抛媚眼,手脚不老实地试图摸来摸去。   一旁的斯非图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冷淡:“我们代表的是皇室的脸面,不能懈怠,所以尤兰达……我亲爱的弟弟,你最好安分一点儿才是。”   斯非图垂下睫羽遮盖住同样墨绿色眼底闪烁的厌恶。   一只愚蠢且贪婪的雄虫。   斯非图真的是搞不懂为什么虫帝会让这样一只蠢货在他身边碍眼。   难道就凭他是一只雄虫吗?   这样的物种真是糟糕透顶!   尤兰达并没有察觉,很无趣地耸了耸肩。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哼笑道:“斯非图,谨小慎微,处处留神是你们雌虫要做的。”   尤兰达用自己令虫作呕的眼神将斯非图从脚底到发丝打量了一个遍,还不忘了恶劣地啧一声。   “而我是虫帝最喜欢的雄虫,我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斯非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几乎可以凝结成冰。   尤兰达并没有看到斯非图脸色的变化,因为他已经迈着不着调的步子走了,眼下正跟在一只军雌的身后,一副磨拳擦掌的架势。   下一瞬,一只手自后方而来搭在了斯非图的肩膀上。   斯非图侧目看过去,就撞入了一双灰棕色的眼睛。   斯非图:“你……”   纪槐序在斯非图胸膛上捶了一下:“好久不见,殿下。”   纪槐序一头银灰色的发丝跳跃着碎光,整个虫看起来都容光焕发,给虫以一种满三十减十岁的错觉。   高等级军雌这一拳实诚地砸在胸口,让斯非图脸上维持出来的儒雅都被瞬间砸裂开。   罪魁祸首纪槐序还有心情点评。   “我记得,你还比我小几个月,怎么到了三十岁这么老了?”纪槐序一脸惋惜。   斯非图捂着胸口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突然闪婚有了雄主,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他这话说得有故意夸大的成分。   毕竟从前在斯非图和纪槐序眼里,雄虫只分为活着恶心虫的,以及死了更恶心的。   纪槐序指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殿下对我和雄主的生活居然这么了解。”   斯非图:“?”他还蒙对了呗?   他用看神经虫的眼神盯了纪槐序一会儿,确定了纪槐序没在说胡话。   “你……还真是选了一只残疾虫啊?”斯非图震惊。   没有什么事比曾经一起立下誓言永不结婚的兄弟,突然转手拥抱一只残疾虫更可怕的事了。   甚至……   斯非图看着纪槐序那眉开眼笑的嘚瑟样。   他这个兄弟还深深地陷进去了。   纪槐序蹙眉,纠正斯非图:“他并不是残疾,是驾驶飞行器出了意外,他的腿从始至终都是可恢复的,只是耽误了时间需要长久的治疗流程。”   “……”   斯非图一闭眼睛。   好嘛,这听起来更完蛋了。   斯非图又给纪槐序掰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这个腿伤,以及驾驶飞行器,是因为他想要追求雌虫。”   “你听谁说的?”纪槐序语气略带严肃。   斯非图哈一声:“这很难不听到吗?”   整个β星最年轻的上将选了一只残疾雄虫,这只残疾雄虫之前的风流韵事,也不是什么难扒拉到的吧?   斯非图试图拯救纪槐序这突如其来想要挖野菜的虫脑。   纪槐序却撂下一句至理名言:“星网上的传言大都是假的,虫言虫语编造出来的东西,你在我身上听到的还少吗?斯非图殿下,他不是传言中的那种雄虫。”   “……”   得。   斯非图两眼一黑简直是看不到纪槐序挖野菜的未来。   他横着脖子问:“你的那个雄主呢?”   纪槐序还没有说话,不远处的骚乱就已经替纪槐序回应了。   “虫屎的!哪只虫不长眼睛敢撞老子?!”   尤兰达气急败坏的声音伴随着玻璃碎裂声响起。   不远处的地面是散落满地的香槟塔玻璃碎片,流水氤氲在地面汇聚成大大小小的痕迹。   尤兰达这个平日里嚣张惯了的雄虫,此刻正满身狼狈地倒在这些碎片里。他应该是被割伤了哪里,疼得脸色发白。   在尤兰达对面的是一只逆光而立,身影高挑修长的虫。   “啊,真是抱歉。”   那只虫声音温和地道。 第418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4   (昨天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宋鹤眠用布料柔软的锦帕擦拭着自己手指沾染到的酒水,他笑容歉意地道:“我刚刚没有低头,这才没有看到你。”   此话出口,真是歉意十足,听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话,也是怎么听怎么不对。   早早就围观的虫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尤兰达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愤怒吗?   尤兰达当然是愤怒的,但宋鹤眠这态度简直好的不像话,偏偏说的话又是跟刺一样扎的尤兰达处处不顺心。   如果站在尤兰达对面的不是宋鹤眠这只雄虫,换做是哪个雌虫此刻早就被扣上蓄意伤害雄虫的罪名,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带下去了。   宋鹤眠是一只雄虫,并且看起来还是一只举止文雅,穿着低调奢华的贵族雄虫。   他右侧胸前如火如荼的红宝石胸针张扬非常。   尤兰达根本没见过宋鹤眠这样长相气质等等俱佳的雄虫,也一时拿不准自己用什么态度应对。   更何况……   尤兰达余光寻找着自己刚才一直跟着的,如今早就藏匿于虫群中的军雌。   虫屎的,居然跑丢了。   尤兰达火气直冒,恰好这时宋鹤眠递过来手到他眼前。他下意识地一挥手,骂骂咧咧地道:“滚开!虫屎的!”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的身体已经向一侧倾斜。   那个方向恰好是香槟塔碎玻璃散落最集中的位置。   尤兰达:“?”   还不待在场的虫反应过来,大步而来的军雌已经将宋鹤眠拥进了怀里。   纪槐序压着宋鹤眠的后脑勺,紧紧地拥住了他。   “尤兰达殿下,您想对我刚刚康复的雄主做什么?!”   纪槐序的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让虫可以听见。   纪槐序。   纪槐序的雄主?   那不是只残疾虫吗?   尤兰达心下震惊不已,他瞠目结舌道:“我没……”   “尤兰达!你在做什么,宋鹤眠阁下已经道歉了,你有什么火气不能好好说?”   斯非图也紧随其后,他满脸失望地盯着尤兰达:“你要知道纪槐序上将是本次宫宴的座上宾,他的雄主不久前刚刚康复,你怎么能这样冒失!”   “哈?!”尤兰达傻眼了。   他试图开口:“我才是那个被……”   纪槐序紧紧地拥着宋鹤眠的肩膀,眼神冰冷如寒潭:“尤兰达阁下,我在结婚前已经拒绝了您的多次邀请,这样的事本应该到此为止,而不是在此之后,你仍要借题发挥在我的雄主身上。”   尤兰达:“??”   尤兰达:“他自己摔的,我根本没用力!”   “没事的,纪上将。”宋鹤眠脸色苍白,恰好露出半个侧脸让在场的虫都能够看到,他撑着纪槐序的胸口,喘着气道:“我的腿刚刚恢复,在刚才没来得及躲避疾步行走的尤兰达殿下。”   “虫屎的,我就说是他撞得我!”尤兰达摊开手。   然而在场的虫根本不吃这一套,几乎同时用古怪的眼神注视尤兰达。   宋鹤眠是直行。   尤兰达却是行色匆匆不知在做什么。   在场的虫十个里面有九个都知道尤兰达是个只喜欢军雌的虫,在这种场合看到了哪只跟过去也不奇怪。   “既然是这样的话……”   斯非图直视着尤兰达,反问:“你刚才就突然找理由离开,我看你是跟着一只军雌一起离开,你行色匆匆只见一虫……那么那只军雌呢?”   “我……”   尤兰达张了张嘴。   纪槐序已经一把抱起了宋鹤眠,朝着斯非图道:“这件事是否为我雄主的错,我想只需要查看整个舰内的记录仪就很清楚了,至于其他的事我希望容后再谈。”   “我的雄主,现在需要休息。”   纪槐序声音淡淡地补充。   他抱在怀里的雄虫身长腿长,没有一处不优质,在刚才这样的场景下更是表现得温和有力,甚至谦逊的令虫心疼。   在纪槐序和宋鹤眠一同离开后,关于纪槐序和宋鹤眠这对闪婚的年轻雄虫和年长军雌的讨论才彻底炸开锅。   休息舱内的高精度隔离门嗡鸣着合拢。   宋鹤眠刚被纪槐序搁在沙发上,紧接着纪槐序的身体就倾轧过来。   他的身上还带着宴间的清甜酒香。   宋鹤眠用指尖抵住纪槐序的胸口,挑眉问:“哥哥这是干嘛呢?”   纪槐序眯起眼睛:“你是故意撞的尤兰达?”   “哥哥,你这是怀疑我吗?”   宋鹤眠眨动两下眼睫,昳丽的眉眼硬是让他演出几分无辜。   纪槐序偏过头来,视线下垂落在宋鹤眠的双腿上。   宋鹤眠这双腿笔直修长,在黑色的星际航空装束包裹下,更能看出肌肉的流畅。   他这一身的衣裳都是纪槐序定制的,因此每一处尺寸纪槐序都再清楚不过。   宋鹤眠这双腿恢复得有多好,纪槐序那更是心里头明镜的。   那些数据单独拎出来看,宋鹤眠这体魄数据应对一只普通的雌虫也是不怵的。   哪能是尤兰达一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玩弄雌虫的废物能比的?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宋鹤眠是故意去招惹尤兰达的。   纪槐序指尖捻过宋鹤眠发顶的碎发,顺着轮廓线条隔空移动到他的下巴,用指腹缓缓托起,以让宋鹤眠可以更好地同自己去对视。   “在你刚才寻找尤兰达的时候,我和斯非图说了一会儿话。”   宋鹤眠脸上的笑意不变。   纪槐序略微用力捏住了宋鹤眠的下巴:“他跟我说,本来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的军雌,突然联系到他。”   “联络他的军雌声称,自己接到了一份匿名且找不到地址的终端通讯。那只虫在终端对面让他做了一个选择。”   “那只虫会替他解决掉一只总是骚扰,并且带来麻烦的雄虫。”   纪槐序灰棕色的眸底倒映着宋鹤眠的轮廓,道:“很巧合的是,那只被解决的雄虫,恰好与在三天前出了意外,以至残疾的纪霂雨在同一时间。”   “而斯非图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主动联系了那份匿名通讯,并且下了新的任务。”   “让十七皇子尤兰达一步步被虫帝舍弃。” 第419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5   宋鹤眠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顺着纪槐序的动作将脸颊蹭过纪槐序的指腹。   纪槐序动作不变,眼底却闪过一抹亮光。   宋鹤眠笑问:“哥哥的心里,我这么厉害呢?”   纪槐序唇瓣微微动了动。   他早就清楚宋鹤眠远远不是β星那些骄奢淫逸的雄虫能比的。   就像最开始他们产生联系的那次,宋鹤眠看似被自己的雄父掌握了命运。   实则宋鹤眠才是那个设下天罗地网的虫。   宋律风不过是一只最典型的窝囊且恶毒的雄虫,他霸占着纪元帅留下的家产,肆意挥霍,最后甚至吝啬到不给予宋鹤眠应有的救治。   他应该得到审判庭的惩罚。   而他在审判庭上说的就一句实话都没有吗?   恰恰相反,宋律风其实说的都是实话。   只不过宋鹤眠在此之前,已经将宋律风推到了无虫愿意信,更无虫会信的死胡同里。   然后宋鹤眠在稳坐于暗处,气定神闲,甚至面带笑意地目送宋律风走到绝路。   这样的行径何止是眼熟?   放在康复中心的纪霂雨,刚刚的尤兰达身上同样适用。   宋鹤眠很会摆弄心思。   那些无论是阴暗面,亦或者是善意等等都不过是他握在手里轻松掌握的玩意儿。   纪槐序的手指微蜷,眼底也彻底散开了碎光。   他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什么后,觉得自己真的是彻底疯了。   他不是在觉得宋鹤眠可怕,或是别的什么。   他只觉得喜欢。   宋鹤眠这只雄虫,轻而易举地这样让他浑身血脉偾张,蹿升起从未有过的痒意。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纪槐序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道。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不是都猜得到吗?”   他抵着纪槐序的心口,一点点地加大了力度。   虫族世界虽然与之前宋鹤眠所经历过的都不太相同,不过归根溯源都逃不出“人性”二字。   掌握人心,利用人心,摧毁人心。   人其实才是最擅长这些的。   不然人类怎么会这样愿意刻画鬼怪传说里,恶鬼在极端情况下设定生死条件,然后坐看生死争斗。   宋鹤眠也很乐意这样去模仿人。   纪槐序喉头滚动两下:“你还真是什么都说。”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弯弯:“哥哥只要问,我都会说。”   “你也在我身上用过这些吗?”   “虽然意义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宋鹤眠直言。   纪槐序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在得到这个答复有些什么害怕,愤怒等等的情绪。   然而他确实没有。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了。   纪槐序眼神没从宋鹤眠脸上挪开:“那我对你而言是什么意义?”   宋鹤眠擒住了纪槐序的手腕,在他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宋鹤眠绯色的唇瓣翘起,眸色微暗:“哥哥,你真的不清楚吗?”   纪槐序当然清楚。   纪槐序甚至来说是太清楚了。   他在宋鹤眠唇瓣翕动的下一刻,已经猛地倾身压过去用更用力的方式吻住了宋鹤眠的嘴唇。   宋鹤眠后背瞬间就抵在了沙发上,他的呼吸被纪槐序粗乱地剥夺,唇齿间的空隙也被纪槐序用一种毫无章法的方式剥夺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接吻根本不能说是接吻,而是突然拔出了束缚的桎梏,不知昏天地暗的释放。   雄虫的力气拿去跟军雌比那显然是不够看的,不过雄虫也有自我优势的信息素。   果不其然,在唇齿纠缠间持续了一阵后,纪槐序原本躁动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安抚。   如同炸毛小狗被顺毛了般,干脆跪坐下来去啄吻。   纪槐序呼吸凌乱,他低低地骂了几句不知道是什么。最后干脆扯着宋鹤眠的衣领,追着说话道:“虫屎的,你倒是给个回应啊?”   宋鹤眠的嘴都是火辣辣的,不用想也清楚肯定是红了肿了。   他指着嘴对纪槐序挑眉:“哥哥,你没给我机会呀。”   雄虫眼神无辜,看得纪槐序更是心里头痒的难受。   虫屎的。   纪槐序意识到自己绝对是有什么毛病,他真是喜欢极了宋鹤眠扮可怜的模样。   这副祸国殃民,昳丽若妖的脸卸下攻击性,真是让虫神魂颠倒。   纪槐序在刚刚接吻过后,里里外外都被信息素很好地照顾到。   他的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宋鹤眠被纪槐序辗转反侧地亲了几次,才捧起了他的后脑勺。   “哥哥,我们也可以这样亲……”   宋鹤眠的唇瓣蹭过纪槐序的耳垂,吐息灼热地道。   休息舱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待终于意识到时间耽搁太久了,两只虫才知道整理衣衫,摆出正形来。   虽说怎么看都有点儿欲盖弥彰。   斯非图盯着纪槐序的嘴一会儿,又看了看宋鹤眠的嘴。   斯非图扯了下嘴角:“纪槐序,休息舱里其实也有床。”   纪槐序打了个哈欠,闻言眼睛一亮:“还真的有?”   “你别想了。”   斯非图对纪槐序竖起星际友好手势。   纪槐序当然也就是春风得意随口一说,他用指腹蹭着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唇角,甚至连高领军装遮掩下的虫纹都无声地闪烁两下。   老虫开花这事儿,斯非图暂时还不太想接着看。   “宋鹤眠阁下,我是斯非图。”斯非图轻咳一声,拿出前所未有的端正态度。   宋鹤眠微微颔首:“斯非图殿下。”   斯非图四下环顾一周,再压低声音说话时依然难以掩盖自己的诧异:“我在此之前想过一些可能,但都没有您带给我的震撼大。”   斯非图还以为是β星,甚至是各大附属星的某些反对雄虫保护律法的起义雌虫。   没想到那个跟他达成合作的,竟然会是宋鹤眠这只雄虫。   长得好看,气质也远比β星绝大多数温和有礼,甚至还丝毫没有轻视雌虫的心。   怪不得纪槐序这样眼高于顶的雌虫,都会愿意选择宋鹤眠作为雄主。   斯非图还这么想着,一旁的纪槐序已经上前一步到了宋鹤眠眼前。   斯非图:“……”呸!!   纪槐序笑得很嘚瑟:“雄主阁下,我有点儿想吃那个,你愿意陪我吗?” 第420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6   众所周知恋爱中的虫都是一股子酸味儿。   斯非图虽说不清楚宋鹤眠和纪槐序这两只虫刚才到底你侬我侬了什么事,但他凭自己老大不小的岁数,也能猜个大概。   纪槐序都老树开花了。   斯非图:“……”真是脏了眼睛,又脏了耳朵。   他懒得搭理眼前两只虫的腻歪,现在又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恰好宴席另一处生了别的热闹,斯非图作为本次庆功宴的全权负责虫,自然先走一步。   “你们两个玩儿的开心,庆功宴的授勋仪式,稍后开始。”斯非图轻碰纪槐序手中的高脚杯。   纪槐序回以一个微笑。   宋鹤眠则顺势带着纪槐序在舰内各处走过。   本次庆功宴的主角就是纪槐序和谭上校,愿意来参加的更大多是奔着结交纪槐序来的。   各个世家里头有适龄雄虫的,刚才见了宋鹤眠和纪槐序感情甚笃,也就只好戚戚然收回心思。   当然也总会有那么几只不长眼的虫。   “纪上将,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来者是一名年纪稍长,衣着华丽的贵族雄虫。暗紫色的星际旅航服裁剪细致,勾勒出雄虫尚且算锻炼得当的身材。   宋鹤眠的视线微垂,在这名雄虫胸口处的蔷薇花胸针不着痕迹地瞥过。   β星的世家贵族单看底蕴,最受公认的有六家,除去数十年来日渐衰败的纪家,卡特维斯琪家族已经有独占鳌头的趋势。   这名雄虫胸口所别的蔷薇胸针图案就是卡特维斯琪家族的族徽。   纪槐序刚扭过头,就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传来一阵刺痛。   纪槐序:“?”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用手指戳了戳宋鹤眠不安分的那只手。   宋鹤眠就用更为灵活的方式躲开了。   不过是这个动作结束,那只雄虫就已经到了宋鹤眠和纪槐序的眼前。   纪槐序挑眉,淡淡反问:“你是卡特维斯琪家的哪位雄虫?”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别来套近乎,咱们两个不熟。   这话换了哪只雄虫都会觉得没面子。   偏偏这只雄虫还真就有软硬不吃的劲儿。   年长雄虫露出一抹得体的儒雅笑意:“纪上将你忘记了,在你刚来到纪家不久,我还去拜访过呢。你刚刚来到β星到纪家处处都很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我和雌父看到你怯生生的样子,我就邀请了你去飞行器上一起尝试新款的全息舱。”   “只是可惜了,带你来到β星的雌虫拒绝了我这个请求,导致我没有机会和你自我介绍,告诉你我叫洛维恩。”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在军营和前线,我忙碌于琐事,一直没有机会再与你见面,提起年轻时候的事。那个时候你大概……嗯,十七八岁吧,还算得上是一只虫崽的年纪。”   他说到这儿,眼神挪到一旁的宋鹤眠身上。   “你那个时候,大概就跟你身边的这位年轻雄虫差不多大。”   宋鹤眠唇角带着兴味地勾起。   哦,原来是等着他呢。   他手往后一伸,在纪槐序的衣摆遮掩下又捏了一把软肉。   纪槐序:“……”   纪槐序眉心狠狠一跳,看着眼前这只雄虫更觉得莫名其妙。   虫屎的,卡特维斯琪家族怎么会派来这么一只雄虫来碍他的眼?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雄虫这种生物自信得可悲。   否则这些雄虫怎么会自以为是地觉得他们喜欢年轻好看的是情有可原,虫之常情,放在雌虫的身上就是不知长幼尊卑了?   纪槐序可没这个好脾气顺着来。   他干脆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掌,与宋鹤眠十指相握:“卡特维斯琪阁下这么一提醒,我倒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运气真的很好。”   “我这么荣幸地让我亲爱的雄主,对我生出怜爱之心。”   纪槐序丝毫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羞耻心。   他表现出来的,就差在脸上写着嫩草真好吃,我他妈地吃得很爽。   “纪上将与这位雄虫阁下感情很深厚,让我很是觉得艳羡。”   纪槐序挑眉:“卡特维斯琪家族的雄虫,我记得哪个也没有缺了雌侍。阁下难道是觉得雌侍不够了?”   “……”   年长雄虫脸上终于对纪槐序的油盐不进产生些许龟裂。   宋鹤眠环住纪槐序的胳膊,道:“哥哥,也许这位雄虫叔叔更想要一位知心虫呢?就像是你和我这样,嗯?”   他轻眨了下水色潋滟的眼睛,将尾音上扬。   杀伤力却简直伤虫无形。   纪槐序死死抿着嘴角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他捏了一把宋鹤眠的脸颊,发现紧致得掐不起多少肉来干脆选择揉了揉。   “嗯,雄主说的对。”纪槐序道。   年长雄虫还想说什么,就被躁动打断了。授勋仪式正式开始,虫帝会为军雌赠予β星皇室的最高荣誉。   特殊星际材料打造而成永生的剑兰花,代表着β星军雌一往无前,坚强和忠诚的勇士精神。   已经年纪近百的虫帝发丝显露些许花白,他的五官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英姿。   这位β星的虫帝陛下,也曾经是最为勇往直前的军雌。   他曾带领皇室护卫队,不止一次地击败来犯附属星的星海和实力。   如今虫帝将这份荣誉赠予年轻的军雌,将它永远地传递下去。   “纪槐序上将,谭炜上校,你们二位是β星最为优秀的军雌之一。”   虫帝的神情威严间暗藏笑意,他郑重地道:“我相信在未来β星也会产生越来越多,如你们这样继承军雌勇士精神的年轻雌虫。”   这样的功勋于纪槐序而言无非不过是再在自己的一生里添上一笔而已。   然而今日却有唯一的,最为重要的不同。   半透明的永生剑兰花在纪槐序地怀里,沾染了他最滚烫炙热的体温。然而他的眼神却直落在下方,那个时刻注意他的雄虫。   宋鹤眠的唇瓣翕动,吐出一段声音细微的话语。   这样的距离纪槐序应该是听不到的。   可他却又听得格外清晰。   ——你是我胸膛前盛开的剑兰花。   胜利与荣耀。   纪槐序通通都会收下。 第421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7   授勋仪式结束,虫帝留下了纪槐序单独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虫帝并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言语间都是对他所得功勋的赞赏。   纪槐序听了虫帝一串车轱辘话晃荡,砸吧出了别的意思。   醉翁之意不在酒。   虫帝想见的根本不是他。   果不其然,在高新技术制成的融合星际陨铁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移动,门外出现了一抹高挑的熟悉身影。   纪槐序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又想起虫帝还在主位坐着。他侧过脸,就看到虫帝多了几分笑意的脸。   “……”   纪槐序指腹摸了摸鼻尖,重新坐回原位。   宋鹤眠被斯非图领着来到主休息舱,在面对虫帝时行了标准的礼仪。   “见过虫帝陛下。”   虫帝微微抬手,示意宋鹤眠不必多礼:“你的雌父纪元帅,曾经是我的半个学生。他生前为β星立下赫赫战功,所以他的子嗣有资格不跪拜我。”   宋鹤眠只是谢过,其余依然照旧。   “你雄父的审判结果,我都知道了。他不是个合适你雌父的雄主,可惜你的雌父当年执意如此……这么多年,我唯一意外的是你很像你的雌父纪元帅,而非是你的雄父。”   虫帝说到这儿轻叹一声,再望向宋鹤眠的眼底暗潮浮动:“只是可惜了,我养出的虫崽却远不如你的雌父。小雄虫,尤兰达已经被我遣送回了β星,你不如就此收手?”   纪槐序放在身侧的手掌一把扯起了宋鹤眠的手。他垂下睫羽,余光瞥向语气不善的虫帝。   果然如此。   宋鹤眠当众揭露了十七皇子尤兰达跟踪军雌,意图不轨。   这次接风宴鱼龙混杂,其中再想借题发挥的自然不少。   虫帝对自己这个最小的雄虫虫崽极尽宠爱,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宋鹤眠语气不慌不忙:“陛下误会了,我的双腿不便,确实是意外误撞了尤兰达殿下而已。”   “……”   虫帝阴郁之色翻滚的眼底逐渐趋于平缓。   “既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宋鹤眠微微一笑:“陛下以后可要小心看护尤兰达殿下才是,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伤到尤兰达殿下就不好了。”   他昳丽五官沾染的明晃晃笑意看得纪槐序眼皮子猛跳。   纪槐序一颗心刚放下来,又被宋鹤眠这话惊得提到嗓子眼。   “……”   谁说这恋爱不能找年轻的谈。   这年轻的可是太好了。   三言两语就让纪槐序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虫帝笑意收敛,却还是道:“当然。”   在虫帝有了送客的架势,纪槐序立刻欠身拉起自己的小雄虫就跑。   宋鹤眠临出去前还不忘了留下一句莫名却大逆不道到极点的话。   “β星和其他附属星的律法不同,陛下也应该为尤兰达殿下多考虑。”   纪槐序立刻捂住宋鹤眠的嘴,半是抱半是抗地给宋鹤眠扯走。   “……宋鹤眠!!”   飞行器上,纪槐序喘匀了气后气急道。   宋鹤眠倚着座椅笑问:“哥哥很热吗?”   他用指尖点了下纪槐序渗出汗渍的鬓角。   纪槐序咬牙:“你确定我是热的,不是吓的吗?”   宋鹤眠倒是很淡定:“我是雄虫,没有证据,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这个时候宋鹤眠倒是会把虫族世界的雄虫保护律法拿来活学活用了。   纪槐序沉默下来,意识到宋鹤眠说的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你倒是很会用这些雄虫保护律法。”   纪槐序盯着宋鹤眠:“所以你早就意识到了?”   宋鹤眠语气镇定:“这并不难猜。”   虫族世界这样不平等,不公正,对雌虫几乎用尽全部律法苛责得政策,早晚会引发一场空前巨大的危机。   这样的危机会首先展开在相对落后僻壤的荒星,进而再向主星β星蔓延。   那些只知道纨绔享乐的雄虫当然意识不到这会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怎么样的噩梦。   “这并不是好事。”纪槐序道。   宋鹤眠点头:“确实不会是什么好事。”   荒星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趋势。   不过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罢了。   这样的极端转变。   可能是下一秒。   可能是下一个月。   下一年。   或者是数百年。   但是……   “哥哥,这又与我,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宋鹤眠笑意写在脸上,却都带着冷意:“我只是一只雄虫而已,难道还要做个首领,反抗者,或者是赞同者吗?”   不会呢。   宋鹤眠只是一只鬼。   “人性”的极恶与极善,连人在千百万年来都弄不明白,他一只鬼怎么可能清楚?   纪槐序用眼神描摹过宋鹤眠脸上表情的起伏变化,随即倾身过去在他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纪槐序声音很轻,吐息温热:“我亲爱的小雄主,你只需要有我就好。”   宋鹤眠任由纪槐序的亲吻一路向下,最后从鼻梁脸颊,滑落到一侧的唇角。   最后彻底鼻息纠缠,唇齿相依。   年长者阅历丰富,很轻松就会学会很多东西。   但免不了就会在猛然意识到什么后,突然抽离出了自己的思绪。   宋鹤眠的下巴被纪槐序用指尖微微用力抵住,带起细微的痛意让他不得不暂停动作。   宋鹤眠在纪槐序暗沉沉地眼神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用舌尖舔舐过唇角。   “……”   纪槐序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加暗沉了。   他抵住宋鹤眠的下巴皮肤,不让宋鹤眠继续往前。   纪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吞咽着唾液间充盈的信息素。   “谁教你的?”   纪槐序第一次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在宋鹤眠没有立刻给予回答后,他又用略显年长者教条语气的训斥,再次问了一遍:“谁教你这么做的?”   “告诉我,小雄虫。你……在哪里学到这么多的?”   这真是像在质问自己的小雄虫什么时候就学坏了。   宋鹤眠微抬眼睫,在纪槐序不曾挪开分毫的眼神注视下,于他的虎口处落下一个满是雄虫信息素的濡湿轻吻。   “我只要看到哥哥,就什么都学会了呢。” 第422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8   飞行器内部的照明系统将纪槐序眸底的暗色照得分明。他托起宋鹤眠下巴的手指微蜷,在宋鹤眠的皮肤留下浅淡的红痕。   “伶牙俐齿。”纪槐序啧一声,低低地笑道。   他在宋鹤眠的眼睫处留下一个轻吻,将未尽的话语包藏在和煦的情欲之中。   宋鹤眠语气阴阳怪气的接上:“我对纪上将一向坦诚,可从来没有像纪上将那样。”   他用指尖顺着纪槐序胸膛的勋章划过,最后在一处停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纪槐序难得一噎:“雄主阁下,我哪里不坦诚了?”   宋鹤眠只说了几个字:“卡特维斯琪。”   纪槐序恍然:“你是说洛维恩?”   “我没记得呢,纪上将。”   宋鹤眠在纪槐序说出这个名字后,似笑非笑地道。   这一番简直是把阴阳怪气演绎到了极致。   纪槐序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宋鹤眠昳丽的眉眼随即漾开些许失落:“纪上将从前的生活从别的虫嘴里听来,真是精彩万千,可惜了……没有我参与呢。”   他放缓了语速,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纪槐序听了先是觉得好笑,后又很没有出息地在宋鹤眠演出来的语气里硬是生出几分酸涩的疼惜。   纪槐序轻揉宋鹤眠蹙起的眉心,叹道:“你那个时候才几岁,想参与什么?”   他干脆俯身再在宋鹤眠唇角落下一个吻。   宋鹤眠任由纪槐序的动作,放任他在接下来的亲吻里剥夺口腔内每一寸信息素的留痕地。   “我的过去没有那么精彩,更不有趣。至于别的,他们说什么我也都不记得了。”   纪槐序干脆攥紧宋鹤眠的手腕,鼻尖与他的鼻梁相触:“未来都会是你,雄主阁下。”   雄虫的信息素对精神力进行安抚,原来是这样的效果。   强效抑制剂是在精神空间铸造一个壁垒,将一切躁动都困在里面不能外窜。   这法子就是饮鸩止渴,等到精神暴乱时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那么雄虫的信息素就是如春风拂面,抚平曾经各处升起的涟漪。   一吻结束,待飞行器终于落地,纪槐序肩颈处的虫纹仍然在一闪一闪地跳动光亮。   如果不是地方和时机都不太恰当,纪槐序倒是不介意麻利地一蹴而就。   纪槐序和宋鹤眠关系这样微妙的转化,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艾慕。   艾慕吸吸鼻子,捕捉到重点:“你身上怎么有股雄虫的味儿?”   纪槐序下意识地拎起自己的衣角闻了闻,在对上艾慕果然如此的眼神后,嗤一声松开手。   “狗鼻子。”   艾慕嘿呦两声:“纪上将,你这叫做贼心虚吧?”   从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找那只雄虫是单纯的合作,再到保证自己不做禽兽绝对不老牛吃嫩草,   最后这嫩草不还是被纪槐序吃到嘴里了?   纪槐序真决定了自己要吃这口嫩草,反而是半点儿不知羞耻。   纪槐序气定神闲道:“这段时间军务太忙,我亲爱的雄主见到我是一点儿时间也不舍得分开。”   艾慕:“……”呸呸!!   怪不得当时跟防贼似的防他,合着就是纪槐序自己早有心思了。   不过……   艾慕做了个手势:“你和那个小雄虫有没有?”   雌虫从雄虫那儿获得信息素的方式有很多种。   雄虫的信息素也不仅仅只是需要释放,他们自身的体液里就会包含大量的信息素。   这也是绝大部分雌虫,明明心中清楚在婚后要面对雄虫冷落,包养雌侍,甚至是鞭打责骂,仍然孤注一掷的原因。   哪怕只是在日常里得到那么一点点雄虫的信息素,就已经足够雌虫挨过精神暴乱了。   在死亡面前,骨气和尊严都会被轻易碾碎。   绝大多数的雄虫都清楚,并且愿意利用雌虫对自己信息素的依赖,肆无忌惮地对其颐指气使,肆意捉弄。   普通雌虫和亚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本就不讨雄虫欢心的军雌?   星网之上统计的数据,七成以上的军雌获得信息素都是通过忍受雄虫的鞭打。   真正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得到信息素的,更是少之又少。   纪槐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找一只雄虫做自己的雄主,更深处的东西那就更是没想过了。   纪槐序眼皮子猛然一跳。   他脑中倏地闪烁宋鹤眠那张脸笑盈盈,站在自己面前,然后动作缓缓地剥离衣衫……   纪槐序矢口否认:“没有。”   “哈?”艾慕有点儿意外,上下打量一遍纪槐序:“不都是说虫到三十如狼似虎吗?这么嫩的一块小鲜肉放在眼前,你居然能忍住?!”   纪槐序:“……”   纪槐序干脆一抬腿作势要踢在艾慕的屁股上,他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名字一样,脑子里除了这事儿就没别的了?”   艾慕:“?”   艾慕深觉自己受到侮辱:“纪槐序,你居然把我和艾斯那个蠢到极点的雄虫相提并论?!”   纪槐序:“……”   艾慕吵吵嚷嚷着自己一定要把名字改了,绝对不给纪槐序再侮辱他的机会。   待艾慕的背影远去,纪槐序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脸皮子早就滚烫得不行。   他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头直打鼓。   不是以获得安抚为目的,而是真正与一只雄虫亲密。   这只雄虫是宋鹤眠,足足比纪槐序小了十二岁的雄虫。   纪槐序揉搓几下自己脖颈后侧因为脑海中思绪翻滚而闪烁不停的虫纹,难得躁动不安。   虫屎的,他真的是把禽兽这事做到底了。   纪槐序的心理活动,宋鹤眠暂时还不知道。   他被大皇子斯非图邀请去了皇宫一趟,刚刚准备乘坐飞行器返回,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卡特维斯琪家族的虫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各个都是颐指气使惯了。   洛维恩这只相貌气质都不错的,就差把自己身上每一处都扎满了蔷薇花表明身份。   宋鹤眠站在飞行器旁,问嘴里叭叭不停的斯非图:“那个方向,是往哪儿去的?”   斯非图刚想问宋鹤眠是不是一句话也没听,反应过来宋鹤眠所指的方向后,皱紧了眉毛。   “尤兰达所住的方向。”   不久前尤兰达的那些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皇室身份本来就敏感度高,他的所作所为更能引起轩然大波。   虫帝怎么想的宋鹤眠倒是不知道,反正宫里一条条消息是不停往星网上顶,然后再眨眼的功夫就全撤下去。   纪槐序还为此多问了一句:“你都处理干净了?”   “哥哥,我没什么要处理的。”宋鹤眠当时是这么回的。   事实上,这些证据都不是宋鹤眠发出去的。   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而已。   宇宙那么大,β星的附属星太多。更可笑的是,发布尤兰达强迫军雌证据的星际ip所在地最后定位在了“未知宇宙区域”。   主星和附属星里大海捞针都比这来得快。   虫帝无奈之下只能配合审判庭的动作,最后在证据确凿之下废除了尤兰达的皇子身份。   尤兰达本应该被关押在星际监狱,最后还是审判庭看在虫帝的面子上,勉强同意让尤兰达在皇宫接受未来百余年的关押。   卡特维斯琪家族向来都是趋炎附势的渣子,现在竟然愿意搭理一只失去一切势力的雄虫?   还是尤兰达握着什么……有关卡特维斯琪家族的把柄?   宋鹤眠意味深长地笑道:“斯非图殿下,花败了还能再开,想换上新种子让它开花,旧的要彻底除根才能不争夺养分。”   斯非图的视线顺着宋鹤眠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蹙得更紧。   贵族世家的虫一向都是无利不起早,这个时间段跟尤兰达扯上什么关系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目的是让尤兰达彻底闭嘴……   斯非图冷嗤一声:“这群渣子的虫爪子伸得倒是很长。”   他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神重新落在宋鹤眠的身上,更多了复杂之色。   “你一只雄虫,看的倒是很清楚。”   宋鹤眠勾起唇角,弧度却让斯非图察觉到寒意:“斯非图殿下谬赞了,我只是一只雄虫而已。”   “……”   “恰好我还是一只记仇的雄虫,很讨厌别的渣子觊觎我的雌君。”   宋鹤眠微微一笑,迈步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向蔚蓝无边际的天空而去,很快就化作一个小亮点。   斯非图摸了摸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虫屎的,纪槐序还真是不是不找,一找就找个神经病虫。   他最后看了眼洛维恩离开的方向,默默给插上三根烟。   —   宋鹤眠刚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辛辣刺激的香味。他登时眼睛一亮,只见厨房里纪槐序正围着围裙,跟在家居机器人旁边忙活着颠勺炒菜。   辣椒爆出的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斯非图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纪槐序匆忙抬起眼皮看了眼宋鹤眠,诧异道。   宋鹤眠点头:“他在暗地里撺掇了不少虫,想要搞大出什么自下而上的反抗。”   雄虫保护律法甚有偏颇。   大皇子斯非图领导普通雌虫反抗,那也是桩奇事了。   毕竟斯非图可是虫帝最为中意的继承者。   宋鹤眠对参与这种事儿没什么兴趣。   他能答应斯非图的邀请,还得是多亏突然想起来要紧事的光球。   [宿主,我们这个世界除了要改变美强惨最后因精神暴乱而亡的结局,还要管一管主角受的死活哦。]   宋鹤眠还挺诧异[这个世界也会有主角吗?]   光球[??]这是什么话,一坨屎里面也是会有金屎的好吧!!   光球给主角受名字扒拉出来,哦一声[这人……哦不,虫你是认识的。]   宋鹤眠[哪个?]   [大皇子斯非图,不久后会继承β星虫帝的位置。]   最后因为试图推翻过往政策而被推下台。   总共在位时间用不了半年。   宋鹤眠挑眉[我前脚刚跟哥哥说过不想管这种闲事。]   光球嘎嘎两声[没事,脸就是用来打的。反正美强惨是颜控,你说啥他都看脸办事了。]   真香虽迟但到。   纪槐序语气莫名:“……他还挺信任你。”   这种雌虫听了都觉得疯了的事儿,斯非图居然会跟宋鹤眠这只雄虫说?   宋鹤眠没急着说话,他干脆迈步过去,自后侧探出双臂环上纪槐序精瘦的腰身。   “哥哥,你这个醋也吃?”宋鹤眠贴着纪槐序耳边,小声说。   纪槐序侧过头,在宋鹤眠的眼神注视下,凑过去与他交换了一个轻柔的深吻。   一吻结束,纪槐序又在宋鹤眠的鼻尖亲了下。   “我是那种乱吃飞醋的虫吗?宋小鸟,这种事只有你们小虫崽才会做。”   纪槐序煞有介事地道。   宋鹤眠拉长音调:“哦,原来哥哥不会吃醋啊?”   纪槐序一皱眉,觉得宋鹤眠在阴阳怪气。他咳嗽一声,道:“但也不是证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宋鹤眠啵一口纪槐序的嘴唇:“我喜欢听实话,哥哥。”   “……”   纪槐序抿紧唇瓣,最后还是没绷住表情。他捧起宋鹤眠的脸,在宋鹤眠脸颊咬了一口。   “宋小鸟,你真是恃宠生娇了。”   “……菜要糊了,哥哥。”   宋鹤眠被捧起脸,声音含糊道。   三秒钟后,纪槐序手忙脚乱地指挥家居机器人收拾一片狼藉。   辛辣的味道实在是太刺激,没一会儿功夫纪槐序就被熏得眼泪和鼻涕都要掉下来。   “虫屎的,这种辣的毫无下限的东西,只有你会吃。”   宋鹤眠为辣椒辩解:“哥哥,明明是因为你吃不了辣的。”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当然听不得这话,他刚扔掉糊了的菜,又在宋鹤眠嘴角咬了一口作为报复。   宋鹤眠:“……”   纪槐序或许是觉得自己狼狈,宋鹤眠在旁边太无所事事。干脆又扔了一条类似于鱼的生物,送到宋鹤眠的眼前。   “你把鳞刮了。”   宋鹤眠伸手指了指自己,又跟那条鱼大眼瞪小眼一会儿。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的下一秒,宋鹤眠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行。   “哥哥,这条鱼不行。”   纪槐序:“……哈?”   宋鹤眠难得收敛了笑意:“它会活。”   纪槐序:“……” 第423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9   “这条鱼是我刚刚从第九附属星运过来的,还带着冰渣子,怎么可能活。”   纪槐序话音刚落,那条原本规规矩矩横躺在案板上,鳞片反射出银色光圈的鱼“呲溜一声”就滑进了洗手池。   宋鹤眠摊开手,脸上写满“你看吧,我就说”的表情。   “……”   纪槐序见过会装死的虫,还是第一次见装死的鱼。   为了活命连装死都能做出来了。   这么进化下去,β星在未来被鱼统治也不是没可能。   最后这条鱼被交由家居机器人刮鳞去内脏,下锅焖煮。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纪槐序戳了戳自己炒的肉,看起来还是色香俱佳,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宋鹤眠在纪槐序眼巴巴的注视下,用筷子夹了一块肉。   “……好吃。”宋鹤眠道。   纪槐序这才松一口气,很快眉眼间就多了些嘚瑟。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下厨……咳咳咳!”   等过了一会儿,宋鹤眠终于看到从厨房姗姗来迟的纪槐序。   纪槐序捂着嘴,咳嗽个不停:“虫神在上,我再也不会轻易尝试了。这种辣得虫精神失常的古怪东西,就应该贴上危险标签。”   一顿饭最后以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惨败辣椒告终。   宋鹤眠走过去,给纪槐序递过一杯冰果汁。   “哥哥,每只虫对辣度的接受能力都不一样。”   宋鹤眠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即使你不能吃辣,也不耽误你是星际最帅军雌。”   “咳咳咳……”   纪槐序接过杯子,冰镇过的果汁暂时缓解了刺痛。他声音含糊道:“宋鹤眠,你以后再想吃,就跟着家居机器人一起刮鱼鳞。”   宋鹤眠:“……”   宋鹤眠十分麻利地服软,在纪槐序还凉着的嘴角亲了下。   “我错了,哥哥。”   纪槐序满意地眯起眼睛,随手将玻璃杯搁在一边。又不忘记用手掌心磨蹭过宋鹤眠的后脖颈,一寸寸逼近他感受着交融的呼吸。   宋鹤眠刚要彻底亲过来前,一只手却骤然横在了他的嘴唇前。   “宋小鸟,去刷牙。”纪槐序道。   宋鹤眠敛眸:“哥哥……”   他放缓语气,还顺势亲了亲纪槐序的掌心。   濡湿唇瓣触碰到纪槐序的皮肤,那被雄虫掌握得很好的信息素,也就被一点点沾染着蹭过来。   简直是明晃晃的撒娇引诱。   纪槐序喉头发紧,他舔了舔还有点儿甜味的嘴唇,摆出一副哄虫崽的架势。   “乖一点儿,雄主。”   纪槐序挪开手,在宋鹤眠的注视下,一点点地用唇舌磨蹭过方才宋鹤眠留下的痕迹。   宋鹤眠不去洗漱干净,那就是不能亲。   跟军雌比力气,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最后两只虫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一角,捧着虚拟操作游戏机。   宋鹤眠张开嘴:“哥哥,啊。”   纪槐序手忙脚乱地摸了颗青提塞进宋鹤眠嘴里,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代表的角色被宋鹤眠顺势一枪爆头。   “……宋小鸟,你是不是故意的?!!”   纪槐序气急败坏地摘下虚拟操作头盔,擒住宋鹤眠的手腕把他压在沙发另一角。   宋鹤眠眼前的景色下一瞬就切换成了纪槐序近在咫尺的脸。   “从开始游戏,我的角色已经死了二十四次了。”   纪槐序总结:“你这只偷奸耍滑的小虫崽。”   宋鹤眠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客厅晃动的明亮灯光,语气无辜:“哥哥,我是真的想吃。”   纪槐序闻言气笑了:“从开始玩儿游戏,你要了十二颗青提,八口西瓜,我还扒了两个橙子,顺便还给你切了个苹果……”   “宋小鸟,你的肚子里是装了个四维收纳空间吗?”   军雌脸上表情凶巴巴地道。   宋鹤眠抿着嘴角忍笑。   纪槐序见宋鹤眠这表情,更是又气又好笑,他掐了下宋鹤眠的脸颊,发现掐不起什么肉后,又顺势向下转展到了腰间。   “我摸摸看,你到底是吃了些什么东西……”   下一瞬,纪槐序的动作倏地顿住了。   宋鹤眠也没有太挣扎,而是任由了纪槐序的动作。   虽说自从确定了关系,宋鹤眠跟纪槐序亲密接触的次数很多,但这么上下其手还是第一次。   掌心下结实且轮廓分明的肌肉,只是摸起来就知道绝对不是那种空有模样的花架子。   宋鹤眠一直在保持好的健身习惯,纪槐序倒是清楚。   手摸起来……确实是没有白练。   甚至因为刚刚吃了些东西,还有点儿柔软。   纪槐序只觉得自己掌心在触碰到的那一瞬,所接触到的皮肤都跟火烧似的发烫。   下一瞬,宋鹤眠的手突然灵活地挣脱束缚,贴过来握住了纪槐序的手腕。   “哥哥,你不是要摸摸吗?”   宋鹤眠盯着纪槐序,眼神跟勾子似的:“别的地方不摸摸吗?”   纪槐序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本能告诉他应该收回手,不然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会发生超出预料的事情。   然而宋鹤眠的体温跟火一样,一点点将纪槐序的思绪灼烧成了一片火海。   他眼前所看到的宋鹤眠让他喉头发痒,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纪槐序晃神的间隙,脖颈处的虫纹已经闪烁不断,毫不吝啬地出卖了他的心思。   “雄主,真的可以吗?”   纪槐序呼吸乱了节奏,他眼前只剩下宋鹤眠的身形轮廓,甚至连宋鹤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变得格外清晰。   真到了这个时候,纪槐序反而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出于雌虫本能地去询问宋鹤眠的意思。   宋鹤眠只是握着他的手腕,让纪槐序去自己感受和摸索。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感官被扩大又挤压到了一定程度,最后变得让一切思绪都混沌不清。   从客厅到卧室的一路,宋鹤眠是半搂着纪槐序过去的。   纪槐序即使思绪混沌,也还能抽出一个念头:“……你的腿刚好,别乱动。”   “……”   宋鹤眠觉得自己腿挺好的,有问题的是原身又不是他。   卧室的灯被宋鹤眠切换成了星空,点缀在天花板上如同满天星河。   纪槐序的耳畔被宋鹤眠不知第几次贴过来的,带着水果清甜香气的吐息拂过。   “哥哥,你的虫纹跟星河一样,一直在闪呢。” 第424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0   腿有没有好,宋鹤眠亲力亲为地向纪槐序证明了一下。事实上证明,他的两条腿不仅是好了,而且是挑不出半分问题。   这个世界雌虫的天赋绝对不是普通世界能比的,他们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并且很快就可以从中找到乐趣。   纪槐序这样各项指标都是佼佼者,体魄精神力都首屈一指的军雌,那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最开始纪槐序还能绷着脸拿起自己年长的架子,等在信息素抚平了精神状态的躁动,又彻底得到了甜头,干脆也没再含蓄。   宋鹤眠被握住手腕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诧异道:“……哥哥?”   纪槐序吐息灼热,眯起眼睛追问:“你就说,想不想这个姿势吧。”   “……”   宋鹤眠倒是不介意。   只是这毕竟还是第一次尝试,他觉得应该循序渐进。   事实证明军雌就是这样可怕,他们可以凡事都一步到位。   待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宋鹤眠还被精神抖擞的纪槐序拽着往浴室的方向去。   “……哥哥。”宋鹤眠试图劝阻一下。   纪槐序吻过宋鹤眠的手腕,挑眉道:“你不行?”   宋鹤眠抿着嘴不说话了。   这种事关尊严的事儿,男人不可能说不行的。   男鬼也是这个道理。   浴室的水哗啦啦地响,停了一会儿后又换了个响声继续,最后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宋鹤眠搂着纪槐序一起倒在床垫上,他用指尖摸了摸纪槐序变了颜色的虫纹。   “这里……以后都会是这个颜色了吗?”   纪槐序的发色是银灰色的,他的虫纹也跟他的发色一样。这样图案繁琐昳丽的虫纹,宛若银河般分布在肩颈的皮肤上。   如今一夜过去,银色的虫纹沾染了淡淡的粉红色,宛若成了宇宙间神秘且美丽的星云。   纪槐序声音很轻地应声:“嗯,每一只雌虫的虫纹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会在烙上雄虫的印记后,再次绽放出不一样的颜色。”   从前纪槐序还觉得这种事明明雄虫也做了,反而只留下在了雌虫身上,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如今这只雄虫是宋鹤眠……   纪槐序却反而觉得这印子太不明显了。   毕竟这虫纹遮在衣领下面,只能让他自己欣赏,实在是可惜了。   纪槐序追问:“雄主,你喜欢吗?”   宋鹤眠用行动证明自己喜欢与否。   他将一个吻痕留在了纪槐序闪烁虫纹的一侧,宛若绽放的红花。   “……翅膀也会变颜色吗?”宋鹤眠道。   纪槐序眸色闪烁:“你想看翅膀?”   宋鹤眠点了下头。   下一瞬,纪槐序已经开口了:“可惜我没有翅膀呢,雄主。”   宋鹤眠:“……”   纪槐序似笑非笑道:“我不是羽翼虫族一类,没有翅膀。”   宋鹤眠:“……”   宋鹤眠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下床。   纪槐序已经自后方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然后埋首在他肩颈处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宋小鸟,你很喜欢翅膀?”   “不喜欢。”宋鹤眠矢口否认。   纪槐序戳一下宋鹤眠起伏的腹肌,淡笑:“我不信。”   “你得证明给我看,乖眠眠。”   纪槐序这语气听着哄是哄了,就是绝对谈不上是什么正经事。   这么一个岔子过去,本来应该是上午还能起来的,宋鹤眠和纪槐序就干脆折腾到了下午。   “……纪上将没有事。”   宋鹤眠作为传话虫接通了纪槐序的高级终端。   高级终端那头的艾慕急得不行:“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宋鹤眠侧目看一眼身后春风得意,虫逢喜事精神爽的纪槐序。   “嗯,没事。”   艾慕迟疑:“宋鹤眠阁下,据我所知纪槐序只有在受重伤的时候才会告假。您请放心,我是纪槐序在军营最亲密地战友,纪槐序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乱说的!”   “艾慕少校,纪上将确实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宋鹤眠的pigu被纪槐序用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   纪槐序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捂着嘴咳嗽两声,声音懒惰地道:“雄主阁下,我有点儿渴了,你能给我拿杯温水过来吗?”   三秒钟后,高级终端那头传来艾慕撕心裂肺的咒骂。   “纪槐序!纪槐序!!虫屎的,你这只不要脸的老虫!!”   “你这只不要脸的老虫!!!”   艾慕的声音在高级终端被挂断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尾音萦绕。   最后纪槐序捂着肚子在床上乐得前仰后合。   宋鹤眠把温水递给纪槐序,笑道:“哥哥,艾慕少校虽然名字起的小众,但你也不能真把他往小众上搞吧?”   “虫神在上,这些话明明是昨天他说过刺激我的。”   结果阴差阳错的,还真就让艾慕说到了。   纪槐序甚至觉得艾慕有些话也不是不能说说。   估计许是跟艾慕的名字有关,这种让艾慕深觉受虐的东西,反而是异常灵验。   纪槐序耸耸肩,一脸老牛吃到嫩草的嘚瑟:“我这是在奖励他。”   [……那这个奖励真的很好了。]光球幽幽开口。   宋鹤眠和纪槐序在家里一起窝了几天,纪槐序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短假也终于宣告终结。   等纪槐序回到军营不久,很快第二军医纪上将与雄主感情深笃一事就被顶上了热搜。   宋鹤眠还是扒拉星网才知道,纪槐序还特意一改往常风格,换了个领子没有那么高的军营便装。   [眠眠不觉晓]:哥哥,你那个军装……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怎么样?   [眠眠不觉晓]:……挺好的。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我亲爱的雄主阁下,我也这么觉得。   [AAA纪槐序星际最帅军雌]: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宋小鸟。   在听到响声后,纪槐序指尖划过晶蓝色的显示屏将终端熄灭。   纪槐序抬眸看到来者后,抵着眉梢啧一声:“呦,我还真是记错了,纪家原来还有年轻的雄虫活着呢?” 第425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1   纪槐序的语气是一点儿嘲讽都没有掩饰,坦荡荡地化作尖刺扎进来者的胸口。年轻的雄虫衣着华丽,他胸前淡紫色的紫罗兰胸针闪烁。   纪漠寒。   纪家这一辈虫崽稀缺,总共也不过只有纪霂雨和纪漠寒两只雄虫。   要是除去纪槐序这只被从荒星拾掇到纪家的军雌,纪家恐怕早已经被踢出β星贵族虫族的门外了。   “你……”   纪槐序的话很轻易地就刺激到了雄虫脆弱又骄蛮的心。   纪漠寒撑着雄虫的架子,扬起下巴拿出一副恨不得用鼻孔看虫的架势。他冷笑一声:“纪槐序,你怎么有胆子拉黑我的终端联系方式?难不成你还想把纪家都从你那里忽视了?!”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不介意。”   纪槐序耸耸肩,靠着椅背气定神闲地道。   纪漠寒瞪大了眼睛,眼底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虫屎的,纪槐序你这只下等虫不会忘记了是谁把你从下等星带回来的吧?”   雄虫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指着纪槐序,脸上肌肉因为愤怒显得扭曲:“没有我的雌父,你还只能在下等星挖星矿,吃最低劣的营养剂!”   “纪漠寒,你的雌父就是这么告诉你的?”纪槐序指尖轻点膝盖,笑得讽刺。   军雌久经战场洗涤过的眼神,直视过来时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洞。   纪漠寒不过是只知道享乐的雄虫,猝不及防对上纪槐序的眼神,吓得瞬间脸就白了。   然而纪槐序已经站起了身,一步步朝着纪漠寒走过来。   军雌高大的身影倾轧过来,让纪漠寒攥紧了拳头。   “纪槐序……你要知道,我可是雄虫!!”   纪槐序脚步停在纪漠寒还有半米的位置。随即垂眸盯着他,意味讽刺地扬眉。   “纪霂雨的腿,怎么治……也治不好了吧?”   纪槐序唇角微扬。   下一瞬,纪漠寒的眼睛彻底瞪大了。   不久前,原本在外的纪霂雨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疯,非要独自乘坐飞行器前往附属星。   等纪家查到购票记录,纪霂雨已经到了第十二附属星了。   第十二附属星的混乱程度,别说是纪霂雨这样的雄虫,手中有武器的军雌也要掂量掂量才敢去。   纪家把纪霂雨捞回来的时候,纪霂雨从腰部往下的两条腿早已经筋骨尽断,溃烂得找不出一块好肉。   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很快对此展开调查,诡异的却是任何证据都显示是纪霂雨主动去的第十二附属星。   纪霂雨最倒霉的就是飞行器落地就遭遇了星球内乱,他也受到牵扯。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星网上感慨纪霂雨运气实在是太差,也有些声音开始推测纪家本来没有实力强大的军雌,如今能延续血脉的雄虫也受重创,恐怕气数将尽。   纪漠寒:“是你……”   纪槐序声音寒冷:“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的行踪,你们不是最清楚吗?纪家把眼线都排在军营里了,纪霂雨不主动去了附属星,还能是有虫逼他不成。”   纪漠寒还没在这份威压之下缓过神。下一瞬,他胸口的紫藤萝胸针就被一道晃眼的白光击穿。   军雌的指节蜷起,还保持着勾动掌心微型激光刺的动作。   “我给纪家的,这十多年来都足够买下一个新的星球供你们居住了。再多的恩情,你们还要讨要就是越界了。”   纪槐序灰棕色的眼底直视着纪漠寒,他哈一声:“钱和权给了你们这么多年,纪家之前在我身上打了多少心思,我也懒得算清楚……至于你这次来的目的,你要知道别太贪心。”   纪家在纪元帅牺牲后,棋差一招没有争夺过宋鹤眠的雄父宋律风,最后纪元帅的遗产全部被宋律风占据。   宋鹤眠这只小雄虫就成了弃子。   纪家转头就去各个荒星寻找合适的雌虫,送到军营为纪家带来无上荣光。   十多年过去了,纪家掌握不住已经军功赫赫,地位颇高的纪槐序,就想着榨干他的一切价值,助力纪家再与β星的贵族虫,甚至是皇室更深地绑定在一起。   然而纪槐序没有如纪家所愿,反而是选择了宋鹤眠做自己的雄主。   如今纪家失去了一只等级高的优质雄虫纪霂雨,只剩下了登不上台面的纪漠寒,反而想起来宋鹤眠这个纪元帅的遗孤。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呸!”   艾慕终于送走了那只纪家赖赖唧唧的雄虫,揉着脸部肌肉嘟嘟囔囔地咒骂。   纪槐序看他:“军营的虫怎么给他放进来的?”   艾慕说到这事儿就更生气。   艾慕拍着手掌,讲述刚才的血泪史:“纪漠寒那只不要脸的赖皮虫,他仗着自己是纪家现在唯一一只年轻雄虫,眼睛都快长在头顶了。咱们军营里哪只军雌敢拦?”   “这颗不要脸的虫屎已经到了一种,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地位超脱的整个β星雌虫都暗恋他的程度了!”   纪槐序被艾慕绘声绘色的表演抖得想笑。   艾慕捂着肩膀,瑟瑟发抖:“谁敢拦这样的普信虫?真要是被他告到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一个骚扰罪,我都会觉得这是虫生的黑历史!”   纪槐序最后还是没憋住笑,乐得不行,差点儿笑出泪花。   “虫神在上,我算是见识到纪家的这群虫到底有多不要脸了!”   艾慕最后总结道。   纪槐序指尖蹭了蹭眼睫,眸色微暗:“是啊,所以就显得很麻烦了。”   “不过纪家也是恶有恶报,要我说没了一只雄虫都太少了,干脆让纪家就此终结才是虫神开眼的好事。”   纪槐序侧目望向映出模糊身影轮廓的高强度玻璃。   军雌半高领的军装下还能看到一点点沾染了淡粉色的,闪烁的虫纹。   恶有恶报,虫神开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听起来很符合星网上的故事。   纪槐序将指腹蹭过脖颈的皮肤,眼底逐渐蓄积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可惜了,还真就不是呢。   “纪漠寒是哪个虫?”   宋鹤眠有点儿疑惑地道。 第426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2   卧室内天花板的星光投影转换不歇,纪槐序靠着床头,让宋鹤眠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看得更舒服。   纪槐序闻言戳一下宋鹤眠的鼻尖,笑了:“纪家的事儿,你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宋鹤眠眨了眨眼睛:“我应该知道吗?”   他的眼神内容太澄澈坦诚。   这话一出口,倒是令纪槐序不知道该怎么做回应了。   纪槐序沉默一瞬,给宋鹤眠分析:“β星的贵族虫,总共划拉到一起也不过是两个巴掌数得过来的。”   纪家还恰好是在这些世家里最拔尖的那个。   “那就是很有钱了?”宋鹤眠笑问。   纪槐序思考片刻:“算是吧。”   纪槐序随即又嗤一声:“不过跟我比,那还是差很多。”   纪家早就不是之前的纪家了,纪元帅牺牲之后的每一日都是下坡路。   他们没有弄清楚的根本问题是雄虫根本改变不了纪家的现状。   然而纪家仍然把一切都倾注于雄虫的身上,这更推动着纪家彻底走向灭亡。   宋鹤眠握住了纪槐序的手掌,指尖轻点他腕骨处的皮肤。   “那我为什么要关注纪家怎么样呢?”   宋鹤眠笑着道:“哥哥会养我的。”   “……雄主阁下,你真的是会说好听话。”   纪槐序心中莞尔,干脆也没收敛情绪俯身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一吻结束,宋鹤眠和纪槐序的呼吸都同时变得有些紊乱。   星河在高处流转,而宋鹤眠刚刚好可以握住掌心最近的一片星河。   宋鹤眠轻抚过闪烁的虫纹:“哥哥,我怎么觉得……颜色好像更深了一点儿?”   纪槐序把被子蒙在宋鹤眠的脑袋上,捂住他嘴里脱口而出的话。   “宋鹤眠!”   “哥哥,我真的很认真在问。”   宋鹤眠声音含糊道。   纪槐序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宋鹤眠就是故意的,雌虫的虫纹再怎么样也是很私密的东西。纪槐序年纪再大,脸皮再厚那也不能次次都不收敛。   纪槐序咬牙挤出一句话:“因为你厉害,你最厉害。”   宋鹤眠在被子底下,往纪槐序的大腿根吐出一口热气。   “……”   三秒钟后,宋鹤眠被纪槐序拽出来继续看天花板上的星河了。   “……所以,纪家是想让我回去?”宋鹤眠把抛之脑后的正事翻出来。   纪槐序点头:“你说,够不够不要脸?”   赖皮虫见过,不要脸皮的虫还是真的少见。   纪元帅牺牲了,纪家没得到好处,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就把年幼的宋鹤眠扔给了只知道享乐的雄父。   等宋鹤眠因为意外重伤,雄父不愿意支付治疗费,导致双腿的救治被耽搁,一系列事直到宋律风试图将宋鹤眠卖到荒星,纪家也是一次面都没露。   纪槐序跟宋鹤眠结了婚,又治好了宋鹤眠的腿,把小雄虫养的白白净净,这时候纪家出来了。   干脆把明抢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算了。   宋鹤眠被纪槐序一脸烦躁的表情逗笑,他戳一下纪槐序向下撇的嘴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不要脸。”   宋鹤眠附和着道。   纪槐序没有急着说话,在几秒钟后他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宋小鸟,其实纪家本来就应该有属于你的部分。”纪槐序望着宋鹤眠,灰棕色的眼底闪烁寒芒:“你如果想要,我帮你抢回来,怎么样?”   他言语轻佻染笑,可望着宋鹤眠的双眼写着的情绪却不是这样。   宋鹤眠如果真的点了下头。   纪槐序也是真的会做到。   “当然要,为什么不要?”   宋鹤眠挑眉,指腹压在纪槐序不自觉蹙起的眉头:“哥哥,你的全部都得是我的。”   纪槐序笑意残忍:“那就从纪漠寒开始吧。”   “他会有更好的理由,不需要哥哥去做。”   宋鹤眠说完这话,停顿了一瞬。   “纪上将?”   宋鹤眠挑起尾音,笑着换了个称呼。   纪槐序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脆利落地吧唧一口亲在宋鹤眠的嘴唇上。   “我早就猜到了哈,刚才可不是试探你!宋小鸟,这种事你不能瞎理解。”   纪霂雨那场意外疑点重重,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挑不出一点儿证据。   恰恰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种干脆利落的手法,纪槐序用虫纹想都能猜到是宋鹤眠。   宋鹤眠:“哦,哥哥的意思,你还是在夸我?”   纪槐序咳嗽几下,嗯嗯啊啊地应声。   在确定了是宋鹤眠后,纪槐序又抽空跑了一趟第十二附属星。   果不其然,纪槐序成功发现了熟悉的虫影。   那个曾经给宋律风透露第十二附属星有倒卖雄虫链条消息的中间虫,恰好也活动在了第十二附属星内乱的局面。   合纵连横的手法被玩儿的是更溜。   “这段时间恰恰卡在纪霂雨到达第十二附属星。”   纪槐序撑着下巴,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更改航程信息的?”   [我啊!我啊!!]   光球有种辛苦了半生,终于被发现努力的辛酸[你们这些长了一堆爪子的虫,怎么能清楚抢票改信息到底有多辛苦,我一个人工智能,数据都又快卡死机了呜呜呜。]   宋鹤眠[……又?]   光球感动抽泣[你别管!!]   “我用了一些技术,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查不到这个改动。”   宋鹤眠的神色晃动在昏暗的光亮里:“他们只会以为,纪霂雨是运气很差,买到出了意外的航程票。”   同样的,这个办法也可以适用在别的虫身上。   这些琐事处理之前,纪槐序更觉得应该办正事。   他把宋鹤眠推倒在床榻间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真是虫到年纪如狼似虎,宋鹤眠笑起来看得纪槐序心痒痒就算了,怎么这一副坏的不行的样儿,看得纪槐序反而更心痒了。   “眠眠……”   纪槐序吐息很热。   宋鹤眠轻声问:“哥哥,你想要什么?”   纪槐序拉着宋鹤眠的手,压在脖颈滚烫的皮肤:“宋小鸟,我想要让你帮我把颜色变得更红一点儿……” 第427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3   第二军营的纪上将和他的雄主宋鹤眠感情深笃,在星网上也是一桩虫虫都津津乐道的事儿。   原因无他,雄虫这种生物受β星的雄虫保护法优待,又有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撑腰,一个两个都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地烂货。   一百只雄虫里也挑不出一只脑回路正常的虫。   纪槐序这名到了三十岁仍然靠抑制剂度过精神暴乱的军雌,β星这些年关于他的讨论就更一直居高不下。   有觉得纪槐序最后会挨不住精神暴乱,选择一只雄虫凑合活的,也有觉得纪槐序会因为精神暴乱而亡的。   那只虫敢想半路杀出了宋鹤眠这只雄虫。   纪槐序不知道第几次通过高级终端上传了与自己雄主共进晚餐的照片九宫格,他账户的评论区底下都是一片哀嚎的。   “纪上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了?!”   “下班了,虫在飞行器,看到这一桌子菜,再低头看看手里十五个星币一支的营养膏,简直虫生到此为止了。”   “虫虫保护法,请纪上将严格遵守。”   “在这个星网如此发达的年代,我以为每一只虫都戒掉了吃饭这个习惯。”   “有些虫大胆点儿,有没有可能是没有别的虫会陪你一起吃。”   “虫神在上,如果我有罪,请让我顺着星网的线路爬过去,尝一口就好!”   “你们馋的是饭菜吗?我都不好意思说真话。”   “……虫屎的,这只雄虫的脸到底是用什么捏的?!”   “你们那些说纪上将捡了一只残疾虫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这雄虫简直帅得没天理了。”   “别说是残疾虫,我未来的雄主要是长得这么帅,我愿意!!”   “一码归一码,你也不能连吃带拿吧。”   大部分的评论都在祝福纪槐序和宋鹤眠感情的,也有一些虫持怀疑态度,言语间阴阳怪气雄虫都是滥情的言语。   纪槐序干脆就选择性忽略,只挑自己喜欢看的反复翻,偶尔也会拽着宋鹤眠过来跟他一起看。   宋鹤眠指着其中一条评论:“橄榄是什么意思?”   纪槐序:“……”   这真不是故意的。   纪槐序本意是想让宋鹤眠看夸夸的评论的,结果没扒拉两下就画风突变。   星网上有些评论确实应该好好管管了。   说点儿漂亮话吧。   纪槐序盯着宋鹤眠似乎格外好奇的双眼,良心发现生出一种教坏小雄虫的小小愧疚感。   “咳……应该是某种蔬菜瓜果吧。”纪槐序眸色闪烁道。   宋鹤眠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哦,这样啊。”   他眼底写着笑意。   纪槐序砸吧出宋鹤眠在装后,干脆追过去亲了两口。   有虫欢喜有虫愁,纪家让纪漠寒找纪槐序没捞到好处,最后又只能想在宋鹤眠的身上想办法。   然而纪家那些虫哪想得到,见到纪槐序很难,见到宋鹤眠那就是更难。   宋鹤眠和纪槐序在星网上各种虫虫夫夫生活美满和谐,纪家是连影子都摸不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纪家为了治疗重伤垂危的纪霂雨正焦头烂额,这个时候纪漠寒却突然不知所踪。   纪漠寒在纪霂雨出事之前就是比他还过犹不及的纨绔,整天只知道泡在各种玩乐场所和各形各色的雌虫亚雌厮混。   纪漠寒一连十天半个月都没消息,也不是什么怪事。   正因为如此,纪家并没有立刻发现纪漠寒出了意外。   等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纪漠寒的消息,纪家家主也就是纪漠寒的雌父才终于意识到里不对劲。   “……没有消息,怎么可能没有消息?!”   年长的纪家家主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他的眉眼细看起来与早些年牺牲的纪元帅有几分相似。   负责传话的年轻雌虫脸上表情尴尬:“纪叔,漠寒他去的那些地方都问过了……他在上个月的十一号从纪槐序那儿出来,就去找了五个亚雌,喝多了酒把其中一个亚雌抽了半死就走了。”   纪家家主用指节压着突突直跳的青筋:“动手去找!你们把那些雌虫亚雌都找出来,一个一个问!!”   “这……β星的律法是不允许私下逼问雌虫的。”   “亚雌和雌虫有雄虫珍贵吗?!”纪家家主的表情严肃,他大怒道:“等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出手,再走过一遍程序,出了β星我在哪个地方能找到漠寒!!”   年轻的雌虫闻言脸上表情更是僵硬,嗫喏得答应了几声就匆匆走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纪家接连两只雄虫都出了事,在星网上很快就传开了。   大多数虫感慨纪家本来就后代凋敝之余,也渐渐出现了一些别的声音。   “你们都不知道吗?纪家原来就是靠着纪元帅一只虫撑着,得到各种金钱和资源都砸在了雄虫的身上,结果两个雄虫一个比一个养的废物不说,那些被苛责的雌虫亚雌虫崽也没有成功长大的。”   虫神开眼,让纪家落到这个下场,估计也是看着纪元帅牺牲了还要被吃绝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纪家家主私下抓走了那些纪漠寒失踪前接触过的亚雌,还动用手段私下逼问的事儿也很快被翻出来。   最后审判庭在星网的舆论压力下,按照β星的律法对其进行了应有的审判。与此同时雄虫保护协会也在倾力搜索纪漠寒的下落,结果却一无所获。   纪漠寒这只雄虫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   茫茫宇宙间想找到一只雄虫,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最后搜寻工作虽然仍在继续,其实每一只虫都清楚,大概率最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纪上将,宋鹤眠阁下,这间病房是纪霂雨住的。”   “滚!都滚出去!!”   病房内雄虫的喊声尖锐刺耳,一起响起的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亚雌护士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二位不如换个时间来?”   “可以。”   “不用。”   宋鹤眠的声音和纪槐序的交叠。   “为什么不用?你没听到纪霂雨跟疯狗一样摔摔打打?碰到了怎么办?”   纪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握紧了他的手,连着问了三个问题后,蹙眉道:“我都说了这是雄虫保护协会和审判庭的硬性规定,我自己来就行,你还非要跟过来。” 第428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4   宋鹤眠听到纪槐序嘟嘟囔囔的语气有点儿好笑。   他用手指剐蹭几下纪槐序的掌心:“哥哥,我是什么脆皮小蛋糕吗?纪霂雨双腿不方便,能伤到我什么?”   纪槐序冷笑,一副护犊子的架势:“他的腿坏了,嘴还没坏。”   “我不是还有纪上将吗?”   宋鹤眠笑着问。   纪槐序短暂地沉默一会儿,轻哼一声算是赞同了宋鹤眠的话。   亚雌护士带着宋鹤眠和纪槐序推开病房门,宽敞的病房内年轻的实习亚雌护士正蹲在地上埋头收拾碎裂的玻璃杯。   玻璃杯碎得太厉害,相当多一部分都没有小拇指的手指盖大。   医院用的玻璃杯质地坚硬,这样用力砸碎后的玻璃边缘锋利得跟刀似的,就这一会儿功夫那个蹲在地上的实习亚雌,整只手就已经鲜血淋漓。   听到门响正在气头上的纪霂雨扭过头,就对上了纪槐序面无表情的脸。   以及纪槐序身边身量高挑,模样气质都压迫感十足的雄虫。   纪霂雨:“……”   纪霂雨脸上闪过一抹苍白,瞬间攥紧了身旁的被子。   他眼底被瞬间席卷而来的痛苦,怨恨以及嫉妒所覆盖。   不论是纪家的倒台,还是如今让纪霂雨在病房看到宋鹤眠和纪槐序,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这种刺激对纪霂雨而言,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身份颠倒。   那次曾在康复中心的一个照面。   彼时宋鹤眠还坐在轮椅上。   如今这只虫成了纪霂雨,那种在心底里被轻视的虫变成了他。   完完全全是另一种光景。   这个间隙里,带宋鹤眠纪槐序过来的亚雌护士已经扶起了实习亚雌,站在原地举步不定。   纪槐序微微侧身:“你带他走吧,我跟雄主可以自己和纪霂雨阁下说话。”   “……”亚雌护士见状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敢因此得罪那躺在病床上的纪霂雨。   最后在身旁的实习亚雌因为疼痛而粗重的呼吸,亚雌护士才终于下定决心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去。   “谁让你走的,给我滚回来!回来!!”   唯一的,在这个病房里可以被纪霂雨支配的出现脱离的趋势。   纪霂雨脸上彻底被惊恐覆盖。   然而那两只脆弱的亚雌,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远了。   病房的房门也在“咯吱”一声后被宋鹤眠轻轻带好。   “雄主,这里。”   纪槐序拽出一把椅子,让宋鹤眠坐过去。   这个位置恰好在纪霂雨床尾的正对面。   一如一年多前,宋鹤眠躺在床上时纪槐序所坐的位置。   只是落座,宋鹤眠就已经清楚为什么纪槐序当时会选择坐在这个位置。   这有一处很好的视野。   整个病房都在眼前所见,床上的虫每个表情都无所遁形。   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捕捉,并且掌握在手掌心。   如同拿捏住一只扑火的飞蛾。   看着飞蛾挣扎,崩溃,最后绝望。   宋鹤眠姿势松散地倚着椅背,在纪霂雨恶狠狠却又惧怕至极的眼神注视下,很是浅淡地勾了下唇角。   恰好,宋鹤眠是一只恶鬼。   恶鬼最喜欢欣赏绝望。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一坐一站的宋鹤眠和纪槐序身上,他们两个身上都是暖意,却让纪霂雨觉得寒冷非常。   “你们想做什么?!”纪霂雨压低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完整的一句话。   纪槐序打了个哈欠,站没站相得道:“我打你了吗?”   纪霂雨瞪大了眼睛:“你……”   纪槐序食指压在唇瓣上,毫不给面子地在半空中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我又没揍你,你怕什么?”   “……”   “你不会觉得我很想过来见你吧?”纪槐序嘲讽地挑了下眉梢,用指腹点了点身旁的宋鹤眠:“说实话,纪槐序本虫不太想应付,实在是审判庭和雄虫保护协会事儿多,非要找各种理由和麻烦,我的雄主这才劝我来的。”   “所以你最好在接下来,表现好一点儿。”   纪槐序的笑意微敛。   “……你们在威胁我?!”   纪霂雨不可置信。   宋鹤眠对此以笑做回应:“纪上将脾气比较急最讨厌麻烦,审判庭又总是找茬子,我不太喜欢这些事,所以干脆让哥哥同意我的提议,先解决了眼前审判庭带来的麻烦。”   宋鹤眠的语气太平静,纪霂雨几乎瞬间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纪霂雨刚准备大喊大叫,却在张嘴的瞬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咔咔声。   宋鹤眠在床尾坐着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纪霂雨,你因为航程出了错误受伤,那么你这场航程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纪霂雨眼底没有焦距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不,你应该知道。”   宋鹤眠缓缓起身,逐渐向着纪霂雨的方向迈步过去。   “我……知道。”   纪霂雨喉咙间依然是阵阵咔咔声,他艰难地继续吐出几个音节。   “我……去第十二附属星……是想……结识……拉拢……当地的虫……得到……星矿的采挖倒卖权。”   “为什么要星矿?”   “星币,会有很多很多的星币。”   纪霂雨再说话时语气已经流畅了很多:“有了星币就可以和星盗倒卖武器。”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是……十七皇子,尤兰达。”   啪嗒—!   下一瞬,纪霂雨的身体瞬间松懈掉全部力气一样,仰面倒在了病床上。   他呆愣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不断重复着刚才的那些话。   等出了病房,纪槐序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宋鹤眠戳一下纪槐序的腰:“哥哥,脚底下有虫。”   “哪里?!”   纪槐序瞬间回了神,反应过来宋鹤眠是故意的后,干脆掐住他的脸:“宋鹤眠!!”   宋鹤眠声音含糊:“哥哥,你自己也是虫,还怕什么?”   纪槐序:“……我比它们高级。” 第429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5   虫和虫之间还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纪槐序没觉得自己作为一只完全进化后的虫,跟这些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飞行器平稳升空,很快医院空地驻守的一众审判庭军雌都化作了一个个黑点。   舱内纪槐序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侧目看向一旁的宋鹤眠:“审判庭的那些虫子最会挑刺找麻烦,纪霂雨突然改了话锋,他们一定会继续刨根问题地查。”   宋鹤眠并不意外地颔首:“猜得到,随便让他们查就行了。”   “你对纪霂雨的精神操控,能做到不留痕迹?”纪槐序有点儿惊诧,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要不然,咱们还是干脆处理利索点儿算了。”   纪槐序语气轻飘飘的,将杀意都隐藏在谈笑间。   凶巴巴的还挺吓虫。   “哥哥,我什么时候用精神操控了?”   纪槐序哈一声:“那纪霂雨……”   宋鹤眠眼神澄澈,他唇角衔着笑意摇摇头:“审判庭的仪器不会检测出任何问题的,就像他们之前当时对纪霂雨航线的诡异处一无所获那样。”   这次也依然只会是一个结果。   宋鹤眠语气淡然,似乎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指尖划过纪槐序的衣领,最后勾住衣角轻轻一扯,凑过去在纪槐序脖颈间闪烁虫纹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哥哥要相信我。”宋鹤眠声音轻缓。   小雄虫既然都这么说了。   纪槐序再不信可就得给小雄虫惹生气了,最后还是得他哄着来。   况且宋鹤眠本身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雄虫。   既然自己的爱人说了要信任,那就应该全信才是。   纪槐序擒住了宋鹤眠作乱的手,指腹蹭过他的手背,啧一声道:“小雄虫,你这就是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里面吧?”   十七皇子一只骄奢淫逸,只知道吃喝享乐的雄虫,谁信他能有这个胆识联络星盗,倒卖武器,甚至私自交易出售星矿物资?   宋鹤眠还偏偏把捏造出来的证据,跟黑锅似的扣在尤兰达脑袋上。   不是纪槐序对自己太自信。   他就是直觉宋鹤眠那是故意借助力大皇子斯非图的由头,在公报私仇。   “哥哥知道就好。”   宋鹤眠扣扣纪槐序的掌心,笑得跟朵黑莲花似的:“你身边那些讨厌的雄虫太多了,我得帮哥哥清理清理。”   他的动作撩拨意味明显。   纪槐序喉头滚动两下,哼笑道:“那些觊觎我资产的,试图下药掌控我的,想把我据为己有的虫,雄主都要一个个清算?”   “嗯,每一个。”宋鹤眠声音很轻。   纪槐序说这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但在宋鹤眠闪烁寒意的眼神注视下,纪槐序心口还是不禁微微一动,悸动感牵扯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鼓涨。   雄虫那些下作手段纪槐序也没少见过,他当时只觉得厌恶至极,大不了拼死一搏。   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了那时候都没产生的委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用了。”   纪槐序闭了闭眼,在敛眸时唇角扯起一抹阴戾的笑容:“他们都死了。”   每一只虫,都死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下一瞬,宋鹤眠轻柔的吻覆盖在了纪槐序的唇瓣。   纪家短时间内出现里翻天覆地的大事,而纪家那只意外残疾的雄虫纪霂雨还在医院里住着。   审判庭和雄虫保护协会联系了纪槐序,纪槐序也表示愿意支付其治疗费用。   结果本来已经快要敲定的事儿,在纪霂雨突然改了曾经与审判庭的谈话结果后被彻底推翻。   纪霂雨所乘坐的飞行器不是因故障更改了航程,而是本就目的直达第十二附属星。航程的更改只是为了掩盖星际检查员的耳目,进而偷偷潜入该行星。   在审判庭的审讯下,纪霂雨也对自己本来的目的供认不讳。   他是受了十七皇子尤兰达的指使,倒卖星矿资源换为流动星币,再进而与星盗做交易置换武器。   此结果一出,顿时让整件事都变了轻重缓急。   星网上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有讨论皇室此举是试图抗衡现如今制衡的邦联政府的,也有阴谋论怀疑是不是雄虫和雌虫地位存在不稳定性,这才让处于漩涡中心的皇室雄虫都不得不做出反抗的事……   外界再怎么传的凶,焦头烂额的也只是皇室,纪家和审判庭等等的虫。   宋鹤眠和纪槐序的小日子倒是过得一如既往的悠闲。   β星军雌的军职到了纪槐序这样的程度,普通的琐事已经轻易不能撼动他的地位。   纪家出了岔子,更是跟纪槐序这只本来就不具备血缘关系的虫没有任何关系。   “……你确定斯非图有这个能力,撼动虫帝执拗了一辈子的心?”   纪槐序对此事保持怀疑态度。   宋鹤眠扣几下纪槐序的腹肌,道:“斯非图有这个能力。”   再怎么样,斯非图在原文里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   主角还是应该有主角光环的。   事情过于不会太顺利,但怎么样整体上也应该还是个不错的结果。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宋鹤眠的手指被纪槐序用了点儿力气与他十指交握。   银灰色头发的军雌微眯双眼,问道:“你对斯非图很有信心?”   “是因为我对哥哥更有信心。”   宋鹤眠回答的滴水不漏。   斯非图是纪槐序的好友,这么说没有任何问题。   纪槐序眉心缓缓放松,好笑道:“宋小鸟,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会拍马屁?”   宋鹤眠干脆在纪槐序的pigu上拍了几下:“刚会的。”   “……”   纪槐序推着宋鹤眠的肩膀,把他压在床榻间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430章Y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36(完)   等纪槐序再见到斯非图,关于纪家和十七皇子尤兰达“合作”倒卖星矿,联络星盗,甚至是试图制造混乱的一系列证据都摆得明明白白了。   高级终端那头的斯非图满脸钦佩,提起这些事对宋鹤眠就差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宋鹤眠这只雄虫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尤兰达和纪霂雨说出这些话的。”   斯非图搓着胳膊,有些恶寒:“你想想,这些事明明你都没有做过,可是你却在不知不觉间亲口承认了没做过的事,最后甚至还和伪造出来的假证据对得严丝合缝。”   等到一切证据链都完善了,再恢复正常时为时已晚,只会发现自己是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这辈子牢底坐穿,更甚者是命都没了。   这简直比惊悚片都吓虫。   纪槐序抬眼和斯非图的投影对视,轻嗤一声:“那你还是见识太少了。”   尤兰达和纪霂雨身上的都只不过是宋鹤眠那古怪能力最微乎其微的一步。   外界看来离奇失踪的纪漠寒,才是真正能体现宋鹤眠能力的可怕之处。   纪槐序是亲眼见证了在宋鹤眠抬手一挥间,纪漠寒原本还在骂骂咧咧地训斥一只亚雌,结果下一秒就举起手里的碎玻璃朝着手心扎进去。   最后纪漠寒在宋鹤眠能力地操纵下,自己驾驶飞行器驶向宇宙最深处,从此消失于茫茫宇宙之间。   那只见证了全过程的亚雌,却凭空多出一段经由宋鹤眠完整虚构出的故事记忆。   宋鹤眠这个能力不只是能操控虫,而是一切客观乃至主观存在的东西和念头。   证据链完整,星网上掀起的舆论风波,以及β星多方势力施加的威压之下,虫帝最后还是决定了放弃十七皇子尤兰达。   整件事最后以纪家被流放荒星,十七皇子尤兰达处以死刑为结果。   负责押送纪家的军雌,正是纪槐序。   “纪叔,我想你应该还能允许我这么叫你。”   被流放的雌虫会被折断羽翼,剥夺战斗能力。   此刻的纪家家主根本看不出一点儿曾经的风度。   他在飞行舰的监牢里,用怨恨的眼神瞪着纪槐序,似乎是恨不得将纪槐序抽筋剥骨。   纪槐序却轻松地耸耸肩:“别这样苦大仇深,你当时把我带回来的荒星,甚至还不如这个呢,不是吗?”   “纪槐序……我当时就应该……让你一辈子都烂在荒星……做一只下等虫!”   纪家家主的声音怨怼。   纪槐序闻言嗤笑一声:“你真是老糊涂了,我当时已经是主星军营的预备兵……是你们,在发现纪元帅不可控,选择了引起他的精神暴乱,让他牺牲于战场上。”   “你……”   “我怎么知道?”纪槐序眼神讽刺地挑眉,道:“你自己不是说过吗?荒星的虫子一辈子都是下等虫,进不了主星贵族虫的眼里……你这样高傲的虫,会轻而易举地发现我的存在吗?”   “你不过是在征兵的单子里,翻到了我这个最适合做纪元帅替代品的虫而已。”   纪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非常。   他眼神里的情绪不是愧疚,更明显的是后悔。   他不过是在后悔当时做事为什么没有再仔细一点儿,可以更好地掌控纪槐序为纪家所用。   荒星的天空是黄色的,狂风卷起遮天蔽日的飞沙,整个行星宛若一颗死寂的球体。   “我之前在的那颗荒星,也和这颗差不多,没有什么生命体,甚至算得上能支撑正常生活的方式,就是给贵族虫采挖星矿。”   纪槐序给宋鹤眠比划了一个高度和大小:“这样大的星铁,要搬运一百块,才能换一个星币……而荒星最便宜的营养剂,我要三个星币。”   荒星的虫百分之九十九都生来没有羽翼,因为沉重的星铁早就磨平了他们振翅高飞的能力。   当时的纪槐序本以为通过了考核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军雌,结果他半路被纪家强行带回,又被直接丢进了最残酷的战场。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没有死,还活着走到这一天,也应该谢谢纪家想要的太多。”   纪槐序笑道:“毕竟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而我还得到了最好的。”   他话音落地,一手压住宋鹤眠的后脑勺用力地亲了过去。   宋鹤眠则拥紧了纪槐序加深这个亲吻。   飞行舰远离荒星,很快那颗微不足道的行星就化为宇宙间最为不起眼的一个亮点。   最后连同纪槐序那些回忆一起被埋在宇宙的最深处。   在此事结束,宋鹤眠和纪槐序还补办了一场婚礼。这场婚礼从准备开始,每一步都跟把“不差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似的。   婚礼那天,主星最为高精端的新型飞行器在蓝天之上绕圈飞了九圈,以示恩爱长久。   在婚礼最后亲吻的那一刻,宋鹤眠和纪槐序更是表演了一场原地原地消失,两只虫驾驶飞行器直奔宇宙间而去,来了一场宇宙间的蜜月旅行。   不论是β星还是附属星,都很难挑出第二对这么有钱还恩爱的雄虫和军雌夫夫。   星网上最开始还是有些声音对这样拥有年龄差的结合保持质疑的,更是直言雄虫向来多情,绝对有变心的一天。   结果宋鹤眠和纪槐序还就是一如既往地恩爱,甚至直到五年后虫帝退位,传位给大皇子斯非图,新任虫帝还对此事发出了感慨。   “纪槐序,你都多大岁数了……你俩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还非要这么腻歪?!”   斯非图简直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虫。   纪槐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握紧宋鹤眠的手。   斯非图:“……”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相比于斯非图,艾慕早就习惯了宋鹤眠和纪槐序这样的腻歪劲儿。   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总是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纪上将,我只是名字叫艾慕,并没有艾慕的小众爱好。”   艾慕面无表情地道。   纪槐序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他:“谁问你这个了?我是想问你,雄虫总是太热情怎么办?”   艾慕:“……”怎么办?凉拌!!   艾慕觉得纪槐序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β星有几个雄虫能和宋鹤眠似的比……这种事?!   没耳听,更没眼看。   宋鹤眠和纪槐序感情深笃,相伴走过了百年的春秋冬夏。虫族的寿命蛮长且强健,直到纪槐序已经因为战场上留下的伤痛而再也难以忍受。   “哥哥,我陪你一起。”宋鹤眠吻过纪槐序的额角。   纪槐序眼中瞳仁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他奋力地伸出手去勾住宋鹤眠的衣角,吐字沙哑:“我的身体比你好……我会在底下多等你一会儿……省得你走太慢……跟不上……”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纪槐序成功。]   …   ——“这是一个基于童话故事,进行改编的黑暗游戏。”   ——“勇者冒险,拯救你的公主!”   “槐序哥,你这个月直播时间还没够呢,别忘了。”   年轻男人对着洗手间里的人大声喊道。   洗手间里水声阵阵,一只冷白若瓷器的手倏地拧上水龙头。   镜子里映出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他冷峻的眉眼带着丧气:“知道了。” 第431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   镜中的男人大概二十一二岁上下,五官生的非常冷峻,抿嘴不笑时更显得凶恶。陆槐序随手拽了一张在旁边挂着的洗脸巾,偏头对外面的人又喊了一嗓子:“大成,我毛巾洗了,拽你一张洗脸巾。”   下一瞬,卫生间的门被人“啪嗒”一声推开。   染着夸张金发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脸颊一侧,声音细细弱弱地道:“槐序哥,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重要了吗?”   陆槐序:“……”   张谨成已经踩着小碎步,捏起自己细长的手指挤狭小的洗手间,点着洗手台上一侧琳琅满目的护肤用品给陆槐序介绍。   “槐序哥,这个面霜最适合现在秋冬换季,护理干燥皮肤,你过来,我给你抹抹~”   张谨成指尖沾了一点儿面霜,热情地递出手往陆槐序脸上摸。   陆槐序反应很快地后退一步,他把胳膊挡在身前,拒绝了张谨成的热情。   “不用了,我不喜欢抹这东西。”   张谨成啊呀一声:“槐序哥你就试试,绝对让你颜值翻一倍!”   陆槐序用洗脸巾在自己脸上搓了搓,是那种恨不得把脸皮都搓下来的力气。   “我好了。”陆槐序道。   张谨成:“……?”   在张谨成愣神的功夫,陆槐序已经钻出洗手间往门外走了。   门口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唤醒了傻眼的张谨成。   “你这是干啥去?”   陆槐序拽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应一声:“吃饭去。”   张谨成扒拉着洗手间的门,挤眉弄眼道:“你自己出去吃多没意思,你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   “不用了,”陆槐序拒绝得很果断,闷声回道:“我没钱。”   啪——!   密码锁的门被拉开又锁紧,只留下在原地傻了眼的张谨成。   “职业选手不打比赛了,居然能混得这么惨呀?”   张谨成撑着下巴念念有词。   他瞥了一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洗手台,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槐序这人真是哪儿哪儿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合租室友,平时需要直播也都尽量挤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   只是这人实在是太没意思了点儿。   直男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张谨成摸了摸自己的脸,哼着小曲儿走出洗手间。   奉城是省会城市,十一月末在北方已经是入了冬的时候。临近傍晚,街路两旁的路灯都三三两两地亮了,把地上的落叶照得黄澄澄的。   陆槐序一身黑色羽绒服,本来走在路上应该没什么特别惹眼的地方。但他实在是长了一张惹眼的脸,一路上走过去快赶上被行以注目礼。   “来包烟。”   陆槐序推开小卖部的门,带着满身寒意进来。   这股凉气打的原本趴在前台昏昏欲睡的老板娘浑身一哆嗦,她抬眼看到陆槐序立刻哎呦一声:“小伙,你长得可真精神啊。”   这话放在别的地方听有点儿不太像好听话。奉城这里不一样,“精神”两个字在这里人嘴里说出去也可是对好看的最高赞美。   陆槐序扯起一抹笑:“是吗?”   老板娘转过身去给陆槐序找烟:“是,我还能糊弄你?你要啥……”   “细支的长白……对,这个盒子的。”   陆槐序在老板娘手指点到一包烟后,点了下头。   “我看你面生,你是新搬过来的吧?”   “嗯,不算吧,半成新不旧,在两个月前刚搬过来的……我是本地人,就是挺久没回了。”   老板娘点点头:“听口音能听出来,外面城市不好干吧?还得是家这边,现在也是好时候了!干啥都行!”   陆槐序嗯了一声,把烟盒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嗯,所以回来了,不干了。”   “你以前在外面干啥呢?”老板娘继续道。   陆槐序沉默一瞬:“打游戏。”   老板娘可能不太懂这东西,啊一声点点头。   “啊,我儿子也打游戏,不过他当不成工作……没事,工作辞了就辞了,回家了能干别的。”   陆槐序裹紧了羽绒服,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   “现在年轻人真厉害,啥都能当工作嘞。”   老板娘没听清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啥,感慨一声,挠了挠脑袋又重新趴回去闭眼睛休息了。   陆槐序刚推开门,就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凉气拍了满脸。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租的房子,结果扭头就又看到了小区西门正对面的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叫“战帝”,普普通通的开在居民楼下没什么特点,但是价格便宜,平时去的最多的都是学生。   陆槐序偶尔几次路过,总是能看到一群勾肩搭背进去的半大孩子。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是人流量爆满。   这一天得挣多少钱?他能不能谈个入股啥的?   陆槐序不过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这个想法,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   他盯着闪烁的“战帝”两个大字半晌,推开门迈步进去。   陆槐序还没开口,穿着蓝色大背心吸溜泡面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口了:“现在就剩77号机了。”   “我不是……”   “给你开好了,二楼大厅包宿19.9哈。”   “……”   老板见陆槐序还没有走的意思,捧着泡面扭头看他。   陆槐序一只手还揣在兜里没有挪出来。   下一瞬老板脱口而出的话,让陆槐序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写着“面黄肌瘦”四个大字。   “泡面想要啥自己拿,限量一桶免费,水要钱,加蛋也要钱。”   老板说完话,扭头继续吸溜泡面了。   陆槐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得了,他也知道为啥这么多人来了。   环境啥的不说,价钱确实便宜美丽,主要还能吃顿泡面。   最后陆槐序捧了一桶泡面美美开吃。   77号机的位置不算太好,被在C区骂骂咧咧的声音包围。   陆槐序捧着泡面吸溜,在整个氛围里确实太格格不入。   “啊我艹!我真是服了,这游戏到底谁在玩儿?!!”   年轻男人气得骂骂咧咧地摔打。   他旁边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有点儿不太高兴地撅起嘴:“可是佳佳的男朋友就过关了。”   年轻男人的自尊心彻底受挫:“……阿西八!!”   陆槐序本来就是在围观,可能是泡面味道太香,也可能是年轻男人急于需要一个台阶。   他随即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大哥,你的泡面在哪儿买的?”   陆槐序吸溜完最后一口,道:“包机送的。” 第432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   “何树达!!”   女生愤愤不平地大怒道。   年轻男人缩着脖子,弱弱举手:“我是真饿了。”   他缩着脖子想向陆槐序寻求帮助和台阶下。然而当他扭头看到陆槐序面无表情的脸,又瞬间蔫儿了。   “我告诉你,何树达,你今天过不去这关,你就别想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年轻男人试图反抗。   结果反抗无效,他第n次被游戏里的恶毒王后捅死在了古堡的城门外。   何树达抱着电脑屏幕欲哭无泪:“宝贝,这种动脑子的游戏不适合我,真的!”   “你不是说自己是奉城AAA小槐树吗?”   陆槐序听到身边窃窃私语的声音,用指尖抵住耳朵塞了耳机,继续扒拉着鼠标。   “人家槐树打的也不是这种动脑的游戏啊……”   何树达揉着后脑勺,他余光瞥到了身边的陆槐序,看清了陆槐序在干什么后,眼睛都瞪大了。   “……卧槽,大哥你在网吧玩儿益智小游戏啊?”   陆槐序侧目,声音冷淡地反问:“不行?”   他的五官生的冷峻,侧过脸来的轮廓线条更显得冷冽。   网吧晃眼的灯光一打,在陆槐序的头顶投射下一片光亮,将他优越的眉骨衬托得更加明显。   这也就让本就留着寸头的陆槐序,五官凶相十足。   何树达从心地吞口唾沫:“没事儿,大哥你玩儿得好。”   “……”   陆槐序看何树达这样的表情,就猜出来他大概是心里头寻思了点儿啥误会了。   “我要出去抽烟,你去吗?”陆槐序豁然起了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那更是遮天蔽日。   何树达扭头看一眼电脑屏幕里死的惨不忍睹的角色,忙不迭地应声跟着陆槐序一起出了网吧。   网吧内虽然禁止吸烟,但说到底也没几个遵守的。   何树达是为了喘口气在网上搜搜通关教程,他唯一没想到陆槐序这顶着社会大哥脸的男人,竟然还挺遵守规则。   “谢了啊,大哥。”何树达叼着烟,跺了跺自己冻得发麻的脚。   “不用谢。”   陆槐序的五官朦胧在烟雾缭绕间。   何树达看了一会儿陆槐序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觉得有点儿眼熟,想了半天又没想起来是谁。   他嘴里叼着烟,最后烟没抽几口,眉头皱得倒是更紧了。   “这哪是游戏啊,这摆明了是一本奥数题啊。”   何树达吸着凉气。   陆槐序已经旁观了他死了好几次,对此发出了灵魂质问:“这个游戏,红发皇后是终极boss吗?”   何树达:“……”   何树达捂着心口,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大哥,我知道你是想嘲讽我菜,但是骂人可以不用这么脏的,我们说点儿漂亮话好吗?”   陆槐序点头:“请问一下,这个游戏的红发皇后是终极boss吗?”   如果不是陆槐序看着人高马大,凶相十足,不像什么幽默的人。何树达是真怀疑陆槐序是故意的。   “……第一关。”   三分钟后,陆槐序大概粗略看完了整个游戏的背景。   这是一个以黑暗童话故事为背景的游戏,玩家需要以勇士的身份进入古堡,通过重重关卡,经过带公主冲出古堡,再打败恶毒王后和邪恶骑士,以及等等一系列的boss,最终迎来真正的结局。   听起来是市面上较为有新意的游戏。   黑暗童话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争议性,这也在同时更加考验游戏制作组的水准。   “好,我知道了。”   陆槐序将烟头熄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他拍了拍黑色羽绒服因为靠墙沾到的白灰。   “两百。”   “……啥?”   陆槐序伸出手:“代打,两百元一个小时。”   他似乎是怕何树达不相信,还给何树达展示了自己接单的记录。   何树达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战帝”两个大字,嘴角抽动两下。   “大哥,你这是把生意都做到网吧来了?”   “不行?”陆槐序扬眉。   那陆槐序倒是也可以不做,反正回去水够了直播时长也是一样的。   何树达微笑道:“话多情谊浅,收款码在哪里?”   …   这个名为《勇者的孤独童话》的游戏,陆槐序确实有些低估了。   游戏不仅仅是在宣传营销力度上做得足够大,真得上手也没什么短板。   从各处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也难怪游戏关卡虽然难,但仍然有人愿意不断尝试。   游戏内由何树达捏脸的,名为“AAA小槐树”的勇者角色,在抽出从古堡一路铺至天际的红毯后,一条宛若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展露于玩家眼前。   原来这条红毯是由人皮制成,整条脚底下的路都是由人骨铺就。而这些人骨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国家国王的子女。   红发王后恶毒地杀死了国王的许多孩子,将他们拔筋抽骨,永远地踩在脚底下。   最后红发王后恶毒的行径被勇者揭露,而红发王后也得到了酷刑审判,最后被塞进烧的通红的铁桶,哀嚎着走向死亡。   游戏第一个boss被勇者击败后,古堡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可怜公主,露出了华丽的白色宫裙一角,宛若故事里最纯净的一抹白色。   画面最后没有展露公主的完整面貌,而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如果一定要用形容词来描绘出这双眼睛,那这位公主将会得到世界上全部的赞美话语。   陆槐序的指尖动作倏地停了,他眼神紧紧地盯着显示屏,心里头升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方才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游戏里的公主透过了显示屏,在与他对视。   那双眼底是难以言说清楚的笑意。 第433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   屏幕内的公主拥有一双鲜红剔透若红宝石的眼睛。瞳仁妖异艳丽的颜色太过独特,是整片死寂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陆槐序再想深究,已经捕捉不到。游戏第一关通关的页面,定格在了公主那双血红色的双眼。   “卧槽!大哥你太神了,这么轻松就过了?!”   何树达激动地拍打陆槐序的肩膀,他的声音在陆槐序耳旁炸开:“这游戏通过第一关的,都说公主的建模美炸了,我之前看过截屏还没当回事儿,合着在游戏里看这效果这么牛逼。”   “……你有截屏吗?”   陆槐序蹙起眉头,思绪仍然沉浸在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有啊,截图早就满天飞了,我看玩儿的最快的好像已经杀到第五关的猎人了。”   何树达翻翻找找,最后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第一关通关的截屏。   不一样。   陆槐序只一眼就看出来区别。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结束动画,但陆槐序确定,他刚刚看到了游戏里公主眼底的笑意波动。   这个笑意更像是穿透过了显示屏,对着屏幕外的玩家陆槐序所露出的笑意。   陆槐序指出自己操作时出现的细微差别给何树达。   何树达看了眼身边的女朋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俩没看到啊……刚才通关动画公主有笑吗?”   何树达的女朋友摇了摇头,甚至还把自己的录屏给陆槐序看了。   手机里的录屏不够完整,也因为录制匆忙和光线的问题,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可能是我看错了。”陆槐序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被水滋润过喉咙的嗓音少了吸过烟后的沙哑:“第一关就这样了,之后的关卡我看了,还得需要解密和操作双重结合。”   他说完了话,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手机显示屏。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得先走了。”   “哎,大哥,大哥你别走啊!”   何树达听出陆槐序话语里的意思,他双手合十:“大佬,你带带我。”   陆槐序已经站起身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   “可以,不过我很贵。”   陆槐序垂下视线:“不打折。”   何树达:“……”   何树达的女朋友掐了他一下,给他使眼色。   “成,大哥你把微信给我,等你有时间可带我。”   陆槐序翻出自己的二维码,让何树达扫完了就迈步往网吧外头走。   “退机。”   “行……哎,你不是包宿吗?”老板诧异道。   陆槐序半张脸都遮在高领底下,他闻言淡淡地纠正:“是你给我开的一宿。”   “……”   老板本来想说啥,对上陆槐序那双露在外面没什么情绪的半张脸,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钱不退啊,你吃了一桶泡面了。”   陆槐序点头:“知道了。”   块八毛的退不退也不要紧,反正他也不赔,还顺便捞了个长期饭票。   陆槐序出门后,外头的天都彻底黑了。他往嘴里塞了根烟,踩着干脆的落叶往小区里走。   在经过马路后,他扭头往后看了眼高楼的广告大牌。   那个他刚刚玩儿过的《勇者的孤独童话》,以广告推广的形式再次出现在陆槐序眼前。   “嗯,我知道了,一会儿就上播。”   陆槐序叼着烟也没点燃,一边将夹着的电话挂断,一边脱鞋。   他抬起眼皮,就看到准备出去上夜班的张谨成,跟完全不会冷一样还穿了身紧身的皮衣皮裤。   张谨成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放在北方虽然不太够看,但他确实长得很秀气,这么一组合在夜店里打碟也是非常吃香的那一款。   女人喜欢,男人也喜欢。   张谨成是个gay,还是个完全对应一切刻板印象的那种gay。不过两个人合租的时候,张谨成就向陆槐序坦诚过,平时俩人作息时间也不太一样,没有什么接触,同在一个屋檐下也还算融洽。   陆槐序对一个人的性取向没什么意见,对一个人什么工作也没意见。   毕竟他自己现在太穷了,也挺想考虑考虑能不能去打碟的。   “槐序哥,你看我今天这身劲儿不劲儿?”   张谨成摆了个姿势。   陆槐序很给面地道:“挺劲儿的。”   张谨成撅起嘴哼一声,虽然听出来陆槐序就是出于礼貌,他也挺高兴地拎着包就走了。   “今晚我不回来住了,槐序哥你不用担心声音。”   张谨成眨了下眼睛,语气俏皮。   陆槐序嗯一声,脱下羽绒服,闻到了烟味儿后又塞进了脏衣桶准备明天一起拿出去洗。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合租,该有的干净整洁还是得做到的。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间一到,陆槐序就已经戴好黑色口罩准时地坐在电脑桌前。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窜到了两千多人在线。   ——[主包主包,你每天都好准时啊。]   ——[主包,我每天吃夜宵就等你这一口了。]   ——[主包,你今天也要玩儿益智类小游戏吗?]   ——[主包,我通过看你的益智游戏,已经考公上岸了。]   “……那我还挺荣幸的。”   陆槐序扫过这些评论,声音平静地道。   他这种什么都淡淡的语气,再搭配他大哥气质爆满的发型,实在是太有反差。   直播间很快就又刷起了一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社会大哥给我玩儿小游戏休眠还要啥自行车”等等的言论。   陆槐序本来是想重新点开之前一直玩儿的益智小游戏的,结果他电脑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串广告,怎么叉都叉不掉。   “……”   陆槐序皱起眉,视线扫过游戏的名字。   ——[《勇者的孤独童话》这个游戏,打广告的方式这么另辟蹊径吗?]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凰色小广告。]   ——[审核员:这个广告一直在我要不要扫凰封号的边缘挑衅。]   ——[主包,你要玩儿这个游戏试试吗?我听说这个游戏上线一周了,目前还没有一个成功救出公主的。]   ——[你们能不能别搞我们主包,我们主包只是一个顶着社会大佬脸玩儿益智小游戏的操作废而已。]   ——[主包,你给他们行一个试试。]   ——[男人不能说不行。]   陆槐序扫过弹幕,下一瞬指尖滑过广告,那个游戏就已经开始全自动下载了。   陆槐序:“?”   还能这么强买强卖吗? 第434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   陆槐序试图尝试暂停下载,最后发现这个游戏根本停不下来。   ——[笑死了,我竟然从主包戴着口罩的脸上看出了平静的疯感。]   ——[主包:从未见过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   ——[……只有我在关注,这个游戏我其实是花了658买的吗?]   ——[啥??]   ——[是的呢,这个游戏需要官方渠道购买哦。]   ——[目前还是内测状态呢。]   ——[主包,你被游戏强制爱了。]   ——[所以这个情况是正常的吗?]   ——[这该不会是病毒什么的吧。]   “稍等,我联系一下游戏官方。”   大概十分钟后,陆槐序收到了一封官方迟来的邮件信息。   陆槐序看了一遍后,展示给直播间内的观众:“官方给我的回复是,我是被选中的测试玩家……以后应该会有其他游戏主播被选中。”   虽然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条邮件像现编出来的。   直播间内的观众显然也有相当多一部分觉得这邮件有问题的,但官方都这么说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合理解释。   总不能是游戏自动跑到陆槐序的电脑里吧?   这款游戏的下载很快,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安装。   陆槐序熟练地调试好直播设备,掀起口罩一角,喝了一口热水后道:“既然游戏官方将测试机会给了我,我们今天就先来尝试一遍《勇者的孤独童话》。”   陆槐序冷淡的声音在直播间内响起,同时伴随的还有游戏充满国外中古风的音乐特效。   整个游戏的背景都是以国内外童话故事为背景的,因此怪诞荒谬的画风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陆槐序在不久前刚刚通关过第一关,因此他操作就格外流畅。   本来看习惯了陆槐序玩儿益智小游戏的直播间观众,还在打赌陆槐序会在什么时候才能通关这个魔鬼游戏的第一关。   陆槐序竟然以十分钟的速度极速通过了。   ——[卧槽?!]   ——[主包,你在背刺我们。]   第一关通关后,那曾经在陆槐序眼前一闪而过的通关动画再次出现。   画面里先是公主的华丽宫裙裙摆,最后定格在了那双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陆槐序搭在鼠标上的指尖微蜷,等待着公主流露出的笑意。   然而这一次,公主的眼底并没有笑意,反而是出现了另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等待多时的期待。   游戏内的公主似乎真的活了过来,将情绪通过双眼表达出来。   陆槐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窜过后脊。   屏幕内画面再度一转,昏暗的古堡宛若沉睡的巨兽,一点点将迈进大门的勇者吞噬在其中。   脚下的枯骨重新化作了路,最后将一切吞噬在黑暗背后。   “你就是父王邀请的贵宾?”   黑暗处响起了公主清越的嗓音。   勇者并不能看清公主的样貌,他用虔诚的姿势下跪,郑重地将拳头贴近胸膛:“是的,公主殿下,很荣幸能见到你。”   公主轻笑一声,清越的嗓音再度响起:“我也很荣幸能见到你,‘二百米代打不打折’先生。”   屏幕外的陆槐序:“……”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不打折哈哈哈哈!!]   ——[主包,都说了起个漂亮点儿的名字。]   陆槐序默默地点开了信息更改界面,最后看到改名需要的一串零的费用,选择了忍受。   他盯着屏幕里在黑暗处只露出一点宫裙裙摆的公主,黑色口罩下的唇角扯了扯。   这个游戏自由度有这么高吗?   陆槐序觉得他又疯了。   他竟然在公主的话里听出了笑意。   “公主殿下,请问我在古堡暂住的房间在哪里?”勇者语气依然虔诚。   公主回应道:“先生,稍后会有人带你过去,希望我父王今日不能露面,不会引起你的不满。”   勇者回答:“当然不会,公主殿下。”   “先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父王很不高兴。”公主语气微微一顿,道:“所以到了夜晚,请一定不要出门。”   黑暗里公主的裙摆微动,彻底消失在了画面之中。   这位神秘的公主依然没有露面。   陆槐序用指腹蹭一下手背,难得在解说时加快了语速:“……古堡的外围已经了解……我们杀死了红发王后,神秘的国王会是真的因为王后而愤怒吗?”   第二关显然就要麻烦得多,古堡内外都有侍卫守护,这让勇者在来到古堡后处处受到掣肘,难以行动。   勇者会在第一夜就遇到古堡中最年幼的公主,她只有八岁,是红发王后与国王的孩子。   年幼的公主辛迪尔最喜欢小动物,在古堡内外随处可见各种小动物,辛迪尔会每天忙碌在花园里为小动物建造新家。   “你看,这是我给卡德准备的房子。”   公主辛迪尔举起木头做的小房子,大小大概有巴掌大,精致又可爱。   勇者蹲下来好奇地问:“卡德是你养的宠物的名字吗?”   辛迪尔眨动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嗯,卡德是我跟姐姐一起养的宠物。”   “你的姐姐?”   “但是她最近好像不喜欢卡德了,她变得不再喜欢我们养的小宠物。”   公主辛迪尔似乎很伤心,在勇者安慰后才捧着小房子急匆匆地走远。   画面外,有一道身穿白色宫裙的高挑身影迎风而立。   他有着一头如雪般洁白的长发,血色的瞳仁像红宝石一样璀璨剔透。   在公主辛迪尔看到他后,公主辛迪尔似乎看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似的,瞪大了眼睛就要跑。   宋鹤眠抬起手掌,一巴掌抽在辛迪尔的脑袋上,把她的脑袋直接拍成了一张面目模糊的厚饼。   [我嘞个去,宋鹤眠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你太粗鲁了!!!]   光球盯着那惨不忍睹的一摊烂肉,恶心得有些想吐代码。   宋鹤眠的微笑很冷[小光球,如果是你每天都要对这群蠢东西演着一模一样的戏,你也会觉得很烦的呢。] 第435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5   地上那一滩烂肉很快就以扭曲的姿态重新恢复原状。   公主辛迪尔抱着巴掌大小的小木屋四下环顾一周,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辛迪尔很快就翘起唇角,踩着欢快地脚步钻进花园深处消失了。   早在刚才就躲进花丛里的宋鹤眠挑眉[你看,我就说这种游戏世界的npc会自动覆盖存档。]   一坨烂肉再度复原的画面冲击力太大。   光球现在是真恶心得有点儿想吐代码[宿主,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下次觉得烦,可不可以把这些东西拍死的漂亮一点儿。]   宋鹤眠指腹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嗯,我会尽量的。]   光球忍了又忍[……呕!!]   宋鹤眠将指尖点在一朵花上,指尖掐下根茎。果不其然,那朵原本盛开的花朵在他手中化为了一片齑粉。   整个游戏世界都是虚拟且设计好的。   最开始宋鹤眠被光球传送到这个世界来时,他也在原身的记忆里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这个游戏里的一部分。   然而事实上显然并不是如此。   在宋鹤眠偶然一次杀死了某次关卡的boss,他才发现不对劲。   游戏里的重要npc被宋鹤眠杀死后会将剧情读档重来,回归原位。这更像是一种对错误的自动修正机制,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宋鹤眠动用操纵能力的反噬却没有被覆盖。   恰恰证明了一点,原身本就是无法修正的错误。   原身并不属于这个游戏,直白来讲原身并不是这个游戏里设定好的npc,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原身更像是被困在游戏里,覆盖记忆的灵魂。   宋鹤眠也让光球对原身的信息加以详细调查。   然而原文剧情是根据主角攻受在大电竞路上扶持成长,修成正果展开的。关于原身这个游戏npc的提及,也不过是因为陆槐序短时间内接触过该游戏。   光球最后只能得出原身进入游戏大概率是主动为之的结论。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离开这个游戏后,宋鹤眠先不用思考怎么让陆槐序接受一个“机器人男友”。   光球是这么给宋鹤眠安慰的[宿主,咱们往好了想,至少出去了不会成为电脑电视电冰箱啥的。]   宋鹤眠目光瞥向远处走来的勇者,按照游戏原本的设定倒在花丛中。   勇者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色彩各异,馥郁芬芳的花丛中骤然出现了一抹极致的白。   一袭白色华丽宫裙的少女宛若跌落人间的天使,将整个世界都只留下最纯粹的明亮。   少女似乎很难受,此刻正痛苦地用自己细瘦的双手捂着心口,长发遮掩下露出的唇瓣痛苦地抿紧。   勇者被少女的容貌震惊,又在意识到少女的痛苦后很是踌躇不安。   他此行来到古堡是为了赴宴的,国王会在仪式后选择心仪的勇者授予爵位,拥有爵位的勇者会成为公主的丈夫。   勇者不能与一名不知名的女子有染,这会使得他丢失机会。   当然这是游戏里的背景设定。   玩家最清楚自己作为勇者,最要紧的就是通过重重关卡,最后救出公主。   ——[主包,你快救啊!!]   ——[不用怀疑,这就是公主,普通npc哪有这个精美度的建模。]   ——[红发王后的建模已经可以超越市场上百分之九十的建模,这个公主的更是建模师的炫技之作。]   ——[主包,你在犹豫什么呢?!醒醒,这不是睡觉的时间!]   陆槐序盯着屏幕里那抹亮白色,在万众瞩目下选择了——   [不救,绕头走开。]   勇者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花园。   画面最后定格在勇者的背影。   而在画面之外,光球绕在宋鹤眠身边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这回你不用跟之前的剧本一样演戏了!哎,你怎么不笑了?]   宋鹤眠抓起光球扔到另一边,盯着勇者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   [恭喜玩家达成隐藏结局:错过的爵位。]   下一刻屏幕内画面一转,游戏id为“二百米代打不打折”勇者已经被国王抽筋剥骨,扔进了万人坑。   [你个傻缺,公主都认不出来,还想着封爵位?!]   [恭喜“二百米代打不打折”玩家达成系统的嘲笑,收获第1种死法。]   陆槐序喝一口热水,语气镇定地分析:“国王也不是好人。”   ——[……主包,所以你死一次就是为了分析这个?]   “嗯。”   陆槐序表情没变。   他重新独挡再来,再次看到那名花丛中的白发少女,朝着她伸出了手。   [选项1:人工呼吸]   [选项2:尝试急救]   勇者望着花丛中的少女,最后伸出手朝着公主的肩膀而去。   距离拉近的一瞬间,花丛中紧闭双眼的公主也在这瞬间惊醒。   勇者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剔透如红水晶的眼睛。   啪!   下一瞬,公主的巴掌已经朝着勇者删过来。   “流氓!!”公主道。   [恭喜玩家达成“流氓”成就,收获最“流氓”的死法。]   陆槐序:“?”   他这次是真的出了意料之外。   弹幕也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后满屏都被“哈哈哈哈哈”充斥。   ——[我怎么记得,这里没有选项呢?]   ——[你没记错,我刚刚还特意去搜了别的解说。]   ——[主包这是碰到隐藏版公主了?]   ——[咳咳咳,《勇者的孤独童话》的制作组宣传时说过,这款游戏即使通关了,可能玩家对剧情的触发率也还达不到50%。]   玩家真正地可以做到一个号一个游戏世界。   弹幕里这句话似乎是为了印证事实确实如此,陆槐序在之后再次面对同样的选项时,再一次触发了死亡条件。   陆槐序:“……”   两个选项都得死呗?   屏幕里两个选项一如既往地闪烁。   勇者清楚自己并不具备救治的能力,对少女又太过冒犯。   最后勇者选择了抱起少女,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快来人!我是‘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我在花园里遇到了一名受伤的女士!我是‘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陆槐序口罩底下的表情有些龟裂。   弹幕里幽幽地闪过来几个字。   ——[所以,这个跳出选项的选择其实就是为了羞辱你的名字。]   ——[主包,都说了让你起个漂亮点儿的名字了。]   ——[我时常因为某些游戏太过自由,而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够美丽。] 第436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6   勇者不知道自己在花园里救下的少女就是公主,他为了救治少女的真诚态度让国王听闻后深受感动,当即就要授予勇者爵位。   然而参加仪式的其他勇者,在听说此事后,对他也生出了嫉妒的心。   古堡内的夜晚幽暗漫长,勇者独自一人行走在黑夜里。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影子跟随在他的身后,晃晃荡荡。   倏地,勇者的脚步停顿下来。   勇者扭过头来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眼中出现了震惊的色泽:“不,这不对劲!”   “天上明明没有星星和月亮,这样黑漆漆的夜晚我怎么会有影子!”   很快勇者的说法就被证实,他的影子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勇者的血肉吞吃干净。   ——[我嘞个去,主包你快跑啊啊!!!]   ——[这不是个益智类解密游戏直播间吗,怎么玩儿上古堡跑酷了???]   ——[我就是一天没看主包直播,怎么突然变画风了??]   ——[你们别管,我们主包现在是AAA二百米代打不打折的勇者!!]   ——[……莫?!]   陆槐序的操作很快就吸引走了直播间弹幕的注意。他的每一次操作下,屏幕里的勇者都跟可以预判到影子boss的下一步动作一样灵活躲避。   影子的形成来自于光,当然也可以被光杀死。   勇者拼命地跑,试图寻找被光明覆盖的地方。   他身后的影子是被诅咒的怪物。   突然,勇者看到了一抹光亮!那抹光亮来自于古堡的最高处!   勇者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古堡高处。   最后在勇者用尽全力打碎玻璃后,他带着被诅咒的影子一头撞进了古堡的最高处。   光明覆盖了全身,驱散了寒意和杀机。   影子也在被光亮彻底笼罩后,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消失不见。   第二关通关的画面也在同时出现。   勇者擦着血珠和汗水,在狼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撞上了一双红宝石色的眼底。   这里是公主的房间。   啪嗒——!   陆槐序喝了一口水,道:“好了,我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准时观看,我是你们的主播不打折。”   他的声音带着抽过烟后的沙哑,听起来就一股不爱上班的劲儿。   直播间看惯了陆槐序风格的观众,早就知道了他就是这副德行。   直播时间凑够了公司要求,那就是一点儿都不会多。   陆槐序这边挂了电话,刚点开手机他就看到一串被顶上来的消息。   个人的,群里的都有,一眼看过去还都是熟人。   陆槐序给自己签的直播公司发了截屏,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消息后,干脆地点开静音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在上床睡觉之前,陆槐序还看了眼电脑的显示屏。   他应该找个机会把这个游戏卸了的。   这种需要操作的游戏,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陆槐序不是很喜欢这种静下来,又重新出现的麻烦。   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陆槐序刚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更是前所未有的香。   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了是什么时间,陆槐序伸出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捞,结果入手却什么也没摸到。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给扒拉掉了?   陆槐序还迷糊着没有清醒,下一瞬门外已经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陆槐序拽着被子盖在脑袋上:“我刚睡醒,大成你有啥事儿不用管我。”   “不打折先生,不打折先生,到了比试的时间了。”   属于女人的柔和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槐序几乎是用鲤鱼打挺的速度起床的。   他身上原本那点儿还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在这一段话后彻底消退了干净。   做梦吧?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女人在门外说话?   陆槐序抓着被子呆愣了几秒钟,最后在目之所及皆是外国设计感的装修摆件后,彻底死心了。   门外女人催促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打折先生,不打折先生?真是抱歉,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   十秒钟后,陆槐序拉开了门,从女佣手里接过了今天的衣装。   衣物的布料只是入手摸就清楚绝对价值不菲。   陆槐序摸了几下衣装,他反手掐了一下大腿,确定依然很疼后。他再看镜子里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这个情况,大致从陈设来看,陆槐序应该是进了这个名叫《勇者的孤独童话》的游戏。   从那个女佣的话来看,陆槐序来的时间应该不算晚也不算早,至少不用面对红发王后和那个受了诅咒的影子。   陆槐序揉着自己酸痛的眉心,一时也说不好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在一路上,女佣为陆槐序指引方向。而陆槐序的视线,也倏地被另一处吸引。   年龄不大的小公主此刻正缠着白发红眼的公主不肯离开。   年纪小的那个公主是辛迪尔,陆槐序还刚刚在游戏外看过。   辛迪尔面前的这个白发红眼的公主,显然就应该是那位勇者需要拯救的公主了。   陆槐序已经知道这个公主的建模有多逆天,可真当这样成为游戏内的角色来去看,这位公主更是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辛迪尔撅着嘴巴:“鹤眠姐姐,我想要你陪我一起跟卡德玩儿。”   “抱歉辛迪尔,我还是不能接受卡德。”   白发公主拒绝道。   辛迪尔语气不满:“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卡德?明明你之前这么爱它,可你却在它变了之后不爱它了?!”   白发公主笑容勉强:“辛迪尔,是你让我不爱它了。”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将视线落在远处的陆槐序身上。   陆槐序心口倏地一颤。   这位被叫做“鹤眠”的公主,在哀伤吗? 第437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7   公主红宝石色泽的眼眸神色平静且哀伤,宛若一潭波澜不惊的水池。在他望见了陆槐序后,又被一种淡淡的笑意覆盖。   游戏里的时间线,勇者因为救下了公主已经颇受公主的信任。这位被红发王后磋磨,关押在古堡深处的公主渴望得到勇者的拯救。   昨夜勇者逃离了受诅咒的影子,误打误撞闯进了公主的闺房。   如今又是个什么样的时间线?   公主对勇者在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陆槐序被数个问题充斥了大脑,最后升起的想法就只剩下一个。   他昨天应该下了播后再把游戏打下去的。至少应该确定了公主如今对勇者是个什么态度。   陆槐序心中惆怅得不行,在面对公主的眼神时勉强维持住镇定,回以一个颔首。   身量高挑,宽肩窄腰的勇者贵族礼仪怎么看都是一团糟。他的动作僵硬得到了极点,一看就是个粗俗的普通平民。   “姐姐,这就是父王邀请的勇者吗?他真的是一无是处。”公主辛迪尔撅起嘴,眼睛却亮亮的。   宋鹤眠从被女佣指引着向远处而去的陆槐序身上收回视线,垂眸盯着那半大的小公主辛迪尔。   这样冷淡的眼神让辛迪尔作为一个npc,也十分从心地意识到了不安。她捧着巴掌大小的小木屋,嘟嘟囔囔地往花丛深处走。   “蝴蝶,小鸟,蝴蝶和小鸟……辛迪尔喜欢它……蝴蝶哭,小鸟叫……辛迪尔要给它们一个家……”   辛迪尔很欢快地哼着歌,用指尖拨动花瓣上停驻的蝴蝶。   宋鹤眠刚提起裙摆,就感受到了一股粘稠沉重的下坠力。他低头看去,果不其然在朵朵盛开的花丛深处,瞧见了一双双从地底凭空生出的数只手。   这些手青白的皮肤遍布凸起的青筋,抓着宋鹤眠的脚踝将他困在原地。   宋鹤眠眉心蹙紧,微微扬起的唇角彻底扯平。下一瞬,他的脚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碾。   狰狞可怖的手掌瞬间消失,整个花丛也重新恢复平静。   宋鹤眠动作优雅地提起裙摆,向着陆槐序离开的方向而去。他一头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飘荡,光线下流淌着宛若绸缎般的色泽。   [宿主,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着辛迪尔一起去看“卡德”吗?]光球弱弱开口。   宋鹤眠反问[一只被剖开肚皮,抽出脏器,折断羽翼的麻雀,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光球[……呃,剧情上是这么写的。]   光球觉得宋鹤眠作为一个所有人眼中,包括是在美强惨眼中的npc,表现得太特立独行,容易被当成行走的bug。   宋鹤眠垂下睫羽[我只是不忍心去看。]   光球[?]   宋鹤眠叹一口气[我不能拯救这只可怜的麻雀。]   光球[??]   光球嘎一声[宿主,打扰一下。不久前读档重来的剧情,你刚刚连着辛迪尔和卡德一起拍死。]   宋鹤眠恍然[哦?这样吗?]   [……]   统的个天呐,宋鹤眠现在演得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不打折先生,这边请,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女佣为陆槐序指引方向,带他来到了古堡的演武场。   陆槐序只在游戏里见过这种场面,真让本人来实操,还是第一次。   武力,没有。   箭术,不会。   骑马……   陆槐序盯着马厩里的高头大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幸这些让陆槐序担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今天所谓勇者之间的比试,并不寻常。   “这是昨夜侍卫巡逻时,在珂芮恩公主的房门外发现的靴子,骑士将此靴子交给了国王,国王看到后很生气。”   “你们当中有人在昨夜没有听顺国王的安排,私自在古堡内活动,还惊扰了珂芮恩公主。”   金发侍卫长的浅色胡须在他说话时不停地颤动,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情绪愤慨。   陆槐序盯着侍卫长手中的靴子,眼神微眯。   这不可能是他遗落的靴子。   勇者在躲避受诅咒的影子时,是从窗子翻进去的。   那么国王此举是因为什么?   侍卫长已经派人将靴子摆在了数名勇者的正中央位置。   他伸出手来,指着长靴:“国王本想下令将你们全部处死,但是我们美丽又善良的珂芮恩公主向国王请愿,公主愿意原谅在昨夜那个私自叨扰的勇者,并且还依然愿意与最诚实的勇者成婚。”   “哪位勇者能穿下这只靴子,那么他就是珂芮恩公主要找的人。”   “……”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真是怪耳熟的。   陆槐序率先站出来,将脚放在靴子旁边比量,结果很明显大了一点儿。   “真遗憾,不是我。”   陆槐序故作感慨地摇摇头,在他向后退步时,倏地感受到了一抹从远处投射过来的视线。   宋鹤眠一袭白色宫裙被风吹得晃动,他就站在远处,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陆槐序的视线似乎也引起了宋鹤眠的注意。在陆槐序还没有挪开眼神前,宋鹤眠已经回以一个浅淡的笑意。   游戏里的人物确确实实地出现在眼前,神态动作又这样鲜活生动。   陆槐序还从未想过。   有了陆槐序做第一个,接下来几个勇者的动作就快了很多。脚大的干脆砍断了脚趾,脚不够大地就在脚后跟钉上了一块木块。   “你们几个的意思是,你们都可以把脚穿进这只靴子?”侍卫长的声音莫名。   那几名勇者面面相觑,疼得煞白的脸动作僵直地点头。   陆槐序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他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就看到那原本举止动作贵族气质十足,优雅非常的侍卫长倏地从怀里抽出一张手帕。   然后他的下巴和脖颈交接处突然跟蟒蛇一般,张开到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这样的形状足以轻松地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陆槐序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切断脚趾,缝合木块的勇者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侍卫长用手帕擦着脖颈,打了个饱嗝。他咧开嘴笑道:“哎呀,这次吃得真饱。”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几个原本活生生的人被眨眼间就吃得一干二净,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场面换成一般人早就吐得昏天地黑了。   陆槐序虽说有点儿恶心,但他脸上基本的镇定还是能维持住的。   等侍卫长和剩余的几个表情难看的勇者离开,陆槐序才绕到了一个角落里,撑着墙试图干呕。   结果陆槐序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试着伸手摸了摸唇角,连一点儿唾沫都没有。   陆槐序盯着自己的手指,捻动了几下指腹。   没有体液的分泌。   这里不会是正常的世界。   即使如此,那么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不打折先生,你还好吗?”   清越的嗓音自陆槐序的头顶响起。   陆槐序抬起头的瞬间,再次撞入了一双红宝石色泽的眼睛。   珂芮恩公主,也是《勇者的孤独童话》这个游戏里玩家扮演的勇者需要拯救的公主。   他有着一头云朵般蓬松柔软的银白色长发,红宝石色泽的双眼澄澈且柔和。珂芮恩公主是最完美的代名词。   这是游戏制作组不吝词语,将一切赞美都给予的珂芮恩公主。   宋鹤眠递出手帕的动作不变,他眉眼弯弯地重复一遍:“不打折先生,你还需要吗?”   “需要。”   陆槐序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宋鹤眠准备抽回的手腕。   下一瞬,熟悉的记忆涌上陆槐序的大脑。   他立刻抽出手帕,弹开了手。   玩家在游戏里操控角色可以读档重来,但现在陆槐序可没有那个胆子赌自己能不能读档再来。   陆槐序随意地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汗,道:“很抱歉公主殿下,让你看笑话了。”   宋鹤眠笑一下:“不打折先生说的是刚才,还是昨夜?”   陆槐序的动作倏地一顿。   侍卫长在撒谎,或者国王在撒谎,还是珂芮恩……他在撒谎?   珂芮恩公主明明看清了闯入的勇者是他。   那么刚才这个侍卫长所说的,可以推断出珂芮恩公主就是故意的。   甚至珂芮恩很有可能是在借国王的手,铲除那些勇者?   陆槐序心下震颤,在给宋鹤眠贴上的标签里打了个问号。   游戏里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很有可能并不是想象中的柔弱,甚至恰恰相反。   “公主觉得是哪个,那就是哪个。”陆槐序道。   “不打折先生听起来很不服气?”   宋鹤眠的嗓音响响起。   他眯起眼睛,用显得有些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陆槐序。   陆槐序深吸一口气:“……”   他服不服气暂且不论。   这么个氛围下,他这个网名id实在是太碍事了。   本来应该是氛围诡谲的时刻,这个id被宋鹤眠说出口,陆槐序硬是听出了嘲讽的意思。   “当然没有,公主殿下。”陆槐序将手帕叠好,格外珍重似的塞进口袋:“我很荣幸,能让公主愿意向国王求情。”   他言语敬重,却暗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佻。   宋鹤眠似是没听出勇者语气中的试探揶揄,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让本就昳丽妖异的五官更加生动。   他抚平了宫裙因为倾身而牵起的褶皱,清越的声音柔和:“不打折先生,相比较于那些愚蠢且贪婪的蠢货,我更相信你这位聪明的勇者。”   “因为我昨晚躲开了影子,还是因为我没有因为贪婪穿进那只靴子?”   陆槐序在宋鹤眠说出这话后,倏地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等凑近了,陆槐序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珂芮恩公主是不是……有点儿过于高了?   陆槐序自认自己的身高在男人里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是眼前这位珂芮恩公主显然跟他的身高是齐平的。   游戏里的角色颜值卷,身高也这么卷吗?   陆槐序轻挑眉梢,得寸进尺地打量着宋鹤眠的神色。   距离拉近后,宋鹤眠甚至能感受到陆槐序倾轧过来的鼻息。   这真是个冒犯的距离呢。   宋鹤眠眸底闪过笑意,他倏地伸出手压在陆槐序的胸膛上。   公主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肤色如同最完美的一块玉,他在感受到勇者因为惊诧而僵直的身体后轻笑道:“不打折先生,我只是相信你是一名聪明的勇者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纷飞的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哦,对了。看起来你应该是东方血统?”   陆槐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宋鹤眠侧过头来,迎着金黄的阳光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珂芮恩,不打折先生。下次见面,你可以叫我东方的名字,宋鹤眠。”   宋鹤眠。   叮叮!   陆槐序眼前的视野可见范围,彻底被灿烂的阳光充斥。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响铃也猛然将他的思绪从沉睡中拔出。   等陆槐序再次睁开眼,他的眼前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房间依然是那个房间,甚至时间也不过是刚刚到了第二天上午。昨天晚上他整理好放在一起的衣服,还在脏衣篓里。   陆槐序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手机在床头柜再次嗡嗡作响。   陆槐序这才伸出手,把手机捞过来:“喂。”   电话那头的人骂骂咧咧地道:“我草啊,陆槐序你睡死过去了?我前两天不是给你发消息说今天要坐车来凤城找你吗?!”   “……你说过吗?”   陆槐序沉默一瞬,下意识地反问。   “你他妈的……”   陆槐序立刻打住他的口吐芬芳:“我想起来了。”   十五分钟后,陆槐序从网约车上下来,大步进了高铁站。   早就在寒风瑟瑟中等了半天的叶如龙看到陆槐序后,立刻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陆槐序拍了拍叶如龙的肩膀,算作是问好。   叶如龙嘴唇子都哆嗦:“大哥呦,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冻死了。”   陆槐序看傻子似的道:“你为啥不在站内等?”   叶如龙拉下自己的口罩,指着自己这张脸:“我这么红,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   陆槐序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走吧,咱们去喝一口,我正好有事儿跟你说。”叶如龙揣着手道。   陆槐序神色莫名:“巧了,我也确实有事想不明白。” 第438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8   北方的城市,一入了冬就是干冷干冷的。奉城西北方向有大片的草原,到了冬天刮西北风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风刮得人脸都疼。   陆槐序被叶如龙拽着在街上晃了没两圈,叶如龙就嚷嚷着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   最后俩人将地方选在了一家铜锅涮肉的小店,现在这个时间还早,整个店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人了。服务生招呼着陆槐序和叶如龙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二位扫码点菜,咱们店小菜蘸料免费。”服务生年纪也不大,说话有点儿拘谨地挠挠头。   叶如龙还没开口,陆槐序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出去了。   服务生猝不及防地对上陆槐序那双没什么神情起伏的眼睛,有点儿局促不安。   叶如龙看出服务生的窘迫,拍一下陆槐序的肩膀:“我说你没事儿别老拉着张驴脸,你瞅瞅给人家小朋友吓得。”   “团购,能用吗?”陆槐序开口道。   服务生:“……”   服务生忙不迭地点头,给陆槐序验了卷。   叶如龙搓着手:“再来一箱龙干……”   “一斤散白。”   陆槐序打断了叶如龙的话。   叶如龙:“?”   等服务生离开,叶如龙才瞠目结舌地给陆槐序竖起大拇指。   “大哥,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就让我喝散白?”   陆槐序交叠长腿,指尖扒拉着玻璃杯:“你不想喝也行,我正好打包带走。”   叶如龙下一瞬满脸写上了“你可真行”四个大字。   人穷了气也短了。   说白了,任谁能相信曾经HXL战队的“槐树”能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用团购,喝酒上散白。   陆槐序这人之前讲究的时候,脚底下踩的鞋沾了灰都得麻溜扔进洗鞋店。   “真是虎落平阳,来瓶散白。”   叶如龙抿一口白酒,辣得脸蹭一下就红透了。他咳嗽了半天,才道:“我这回来,是想说……”   “不回。”   “我还没说呢。”叶如龙啧一声。   陆槐序咬着羊肉卷,淡淡道:“不想。”   叶如龙:“……”   叶如龙用筷子在空气中比划:“你也二十二了,户口本上都够领证年龄了,咋还这么犟呢?你就是回去了,那能咋样?你陆槐序,难不成还怕那些人咋说?”   “我不怕,我只是不能打了。”   陆槐序搁下筷子,热气蒸腾起后将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冷峻的眉眼情绪有些淡漠:“我十六岁那年跟我爸闹掰了,一个人去浒市要打比赛,结果等我爸前年心脏病复发死在医院,他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那这也不能算作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网上的人说我白眼狼,说我冷血……我都没往心里去过。”   陆槐序合上眼皮,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怂了,我是真的打不了了。”   他摊开手来给叶如龙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只有陆槐序自己清楚。数年来没日没夜的训练,长时间的磋磨早就损伤了内里。   即使不是这次,也许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陆槐序也会彻底打不了比赛。   到时候他是会因为伤病主动退役,还是一次次让支持的人失望够被骂到退役。   而这次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心里的防线先于本能,警告陆槐序一件事——   到此为止吧。   他这种孤注一掷的人生。   至少以一个还算是鼎盛时期的形象离开。   叶如龙盯着陆槐序那张脸看了半天,又气又好笑:“你就是个犟驴。”   他听出陆槐序还不过是没过心里这道坎而已。   等陆槐序想开了,放下了。自然也就能重新捡起年轻时候的张扬气了。   只是时间的问题。   叶如龙干脆又闷了一口酒,这回是从脸到脖子红了个透。   “你说你啊,就算是不打比赛了,凭你这张脸去酒吧做模子,或者直播跳舞都能圈一波钱,还玩儿啥益智小游戏?”   陆槐序伸出手比划道:“我还有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叶如龙:“……滚蛋。”   陆槐序笑出了声。等他捧起玻璃杯,瞧见了透明酒面折射出的红光,倏地在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红色。   那双红宝石般剔透的双眼,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格外清晰   珂芮恩。   宋鹤眠。   陆槐序眸色微暗,声音很轻:“也不全是益智游戏。”   叶如龙以为陆槐序这是在为自己辩解:“那你还玩儿啥,父与子?”   陆槐序干脆直接把自己直播时候的切片给叶如龙看。   手机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游戏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公主垂下视线俯视勇者的那一帧。   “……你是跑游戏里给人家当狗了?”叶如龙舌头有点儿打架。   “……”   一分钟后,叶如龙捂着自己的脑袋骂陆槐序有病。   “我都说了我没喝多,你打我干啥?!”   叶如龙扯着脖子大声道。   陆槐序没搭理喝醉了酒的叶如龙满嘴跑火车。而是简短地把自己从下载这个游戏,再说到玩儿这个游戏的过程,最后到了自己穿越到了游戏里,和游戏中的npc有了一场交流。   “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你没花钱自动下载?”   陆槐序点头。   叶如龙继续道:“你还觉得自己在玩儿游戏的时候,游戏里那个npc公主像真人一样让你感受到了情绪?”   陆槐序也继续点头。   “……你还穿进了游戏里,亲眼见证了游戏里的npc在你眼前切断脚趾,为了穿上一双靴子?”   陆槐序补充一句:“也不全是,还有在脚后跟缝上木块的。”   叶如龙抱着胳膊,这下酒劲儿也散得差不多了。他盯着陆槐序那张情绪淡定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点儿什么不一样来。   可惜了,陆槐序这将近半斤的白酒下肚,脸都没红一下。   叶如龙沉默良久,试探性地道:“槐序啊,你是不是解约赔钱之后压力太大了?没事儿,你龙哥有钱,有啥难处直接说就行。”   陆槐序:“……”   陆槐序揉着自己酸痛的太阳穴,道:“大龙,我没病。” 第439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9   叶如龙根本不信。   他舔了舔嘴唇,反问:“没事儿,一会儿龙哥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挂号。”   “……我真没病。”陆槐序试图解释。   叶如龙摊开手:“你不觉得自己说的故事很耳熟吗?”   “……”   “槐序,我听过女版的童话故事,跟你的经历一样一样的呢。”叶如龙道。   陆槐序闭上嘴不说话了。毕竟他在游戏里经历的这种童话故事,放在现实里确实怎么听怎么耳熟。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再说下去,叶如龙会真的带着他去医院好好看看。   然而叶如龙又对陆槐序突如其来的发疯实在是关心,饭局过半还不忘记旁敲侧击。   陆槐序这次挑了重点,又省略了有关游戏里珂芮恩公主的事情回答。   叶如龙给了陆槐序一个最后的解释:“你就是当上这个游戏里什么珂芮恩公主的梦男了。”   陆槐序挑眉:“梦男?”   他之前再怎么样也是个打比赛的。   这种话或多或少能听懂。   然而放在他自己身上,陆槐序还是觉得叶如龙分析的哪儿哪儿都不沾边。   “你不是梦男,你做梦梦到穿进游戏里还被人家公主求结婚?”叶如龙呸一声,给出总结。   饭后,陆槐序送叶如龙回了酒店,又和他一起取了邮寄过来的行李。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叶如龙瘫在床上叫嚷着还要起来继续喝。   最后陆槐序收拾完残局,才从酒店出来。等他回到小区楼下,早早就已经黑天了。   奉城的冬天,夜晚漫长且寒冷。   陆槐序按照之前常去的路线,去小卖部买了包烟。   巧合的是今天老板娘不在,而是一个看起来比陆槐序小不了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要啥?”   “细长白。”   陆槐序的声音淡淡。   外头的风太大,陆槐序整个人都包裹在黑色的长款厚羽绒服里,脑袋上更是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所以他实在是没想出来自己怎么被认出来的。   年轻小伙一屁股从凳子上弹起来,他盯着陆槐序眼神炙热:“你,你你……你是HXL战队的槐树?!”   陆槐序:“我……”   “天啊,早就听说槐树是奉城的,没想到这是真的!!”   年轻小伙激动得不行,他就差西子捧心来表达自己的激动:“我居然能在自己家的超市见到你,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要一包细长白。”陆槐序重复了一遍自己来的目的。   年轻小伙一蹦三尺高,给陆槐序噼里啪啦地翻。最后陆槐序怀里被塞了整整两条。   “没事,不用付钱了!”   陆槐序皱眉道:“这不合适。”   年轻小伙挥挥手:“没事儿,你之后常来就行。我妈不点货,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等发现了他就说是自己抽没了。   那真是很孝顺了。   最后陆槐序收获了两条免费的烟,年轻小伙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微信。   “这个号码是我私人用的,”陆槐序停顿一瞬,声音染着低哑:“所以我不太想太多人知道。”   年轻小伙拍拍胸脯,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   小区的楼道灯似乎是坏了,等陆槐序上了楼解锁了密码门,明亮的光线才侵占了视野。   然而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却让陆槐序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张谨成在客厅里。   但客厅里不只是张谨成一个人,还有个身高比陆槐序矮了大概一个额头宽度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还算端正,身上却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张谨成脸色不太好看,他见陆槐序回来,更是连连推着那个男人的肩膀:“你快点儿走,快点儿!”   那个男人用一样莫名的眼神打量过陆槐序,最后冷笑着从陆槐序身边擦肩而过。   “槐序哥,不好意思啊……”张谨成有点儿尴尬。   陆槐序点了下头,算作是回应。   张谨成看他没什么表情,察觉出气氛的不对。他弱弱开口道:“我真是第一次带人回来,以后绝对没有了。”   这是合租时定好的规矩。   陆槐序这人,跟他外表看起来一样冷冽不留余地。   “我知道。”   陆槐序留下一句话,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倒不是厌恶张谨成的取向和生活习惯,那都是张谨成的事儿,跟陆槐序没什么关系。   陆槐序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换个地方了。   搬家还是挺麻烦的。   这才是陆槐序烦的东西。   “……过段时间我应该会暂停直播几天,对,我要搬家。”   陆槐序扯下一点口罩,喝了一口水道:“《勇者的孤独童话》?你们很喜欢看?”   ——[当然了主包,你不知道自己上次直播人气涨了多少吗?!]   ——[主包你有这水平,之前玩儿什么益智小游戏啊。]   ——[主包主包,别人的直播我都不看,我跟定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只有主包的公主比较有活人感。]   陆槐序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评论,随后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加载界面。   这次陆槐序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十分麻利地反手冲了258改了名字。   ——[噗!多少?!]   ——[这游戏真黑啊。]   ——[只有我关注,不打折主包竟然改名了吗?]   勇者成功躲开了被诅咒的影子,却误打误撞进入了公主的闺房。   拥有一双红宝石色泽眼眸的珂芮恩公主,她对着筋疲力尽的勇者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将白皙的手指压在唇瓣。   “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槐序先生。”   公主的声音清越如琴音。   勇者逃离了危险,度过了心惊胆战的一晚。次日一早,女佣叩响了大门。   “槐序先生,槐序先生,比试的时间到了。”   女佣熟悉的话语响起。   陆槐序压在鼠标上的手指瞬间蜷起。   果不其然,接下来勇者被带到了比武场,只因为国王恼怒擅闯者的无礼。而温柔善良的珂芮恩公主替勇者求了情。   ——[用尽全力,穿上靴子]   ——[放弃穿上靴子]   陆槐序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下一瞬,屏幕的画面骤然切换到了珂芮恩公主。   这一次陆槐序从公主昳丽的五官看出了明显的笑意。   陆槐序指尖划过鼠标左键,让冰冷的标点代替他的手指拂过公主的唇角。   果然……   不只是梦。 第440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0   勇者放弃了穿上靴子,这似乎证明了他从此与珂芮恩公主再没有缘分。   ——[主包,你的下一个死法正在派送中。]   ——[珂芮恩公主这个建模真是美炸了。]   ——[珂芮恩公主就是我的新老婆呜呜呜。]   ——[只有我关心主包会解锁什么样的新死法吗?!]   陆槐序视线扫视过滚动的弹幕,淡定地道:“公主舍不得我。”   ——[……主包,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闹哪样啊!]   事实上证明,陆槐序确实说对了。   其他的勇者为了穿上这只靴子拼尽全力,不惜切下脚趾,也要挤进这不合脚的靴子内。   侍卫长却在诡异一笑后,倏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数名贪婪的勇者尽数吞入腹中。   弹幕被这一幕惊得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满屏的“卧槽”飘满了直播间。   国王厌恶贪婪且不知趣的家伙。   这些愚蠢的勇者成为了侍卫长的大餐,就此长眠于古堡之中。   国王并没有撒谎,也更没有违背他所说的话。   珂芮恩公主的承诺是与最诚实的勇者结下婚约。   “槐序先生。”   拥有红宝石色泽双眼的珂芮恩公主由远及近,踩着身后灿烂明亮的阳光向勇者而来。   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划过了勇者的面庞,留下馥郁的芬芳。   这一次,陆槐序再次看到了公主向他递过来的手帕。   勇者接过了珂芮恩递过来的手帕,真正触碰到了近在咫尺的芬芳。   公主与勇者结婚的消息,很快就化作振翅的信鸽,飞进了王国内每个平民的家里。富有的商人借此大力鼓吹东方的货物,宣称下一个拥有东方神物的勇者将会迎娶另一位公主。   掌握权势的年轻伯爵彻夜难眠,将一封封信件送进了古堡,渴望得到尚在闺中的珂芮恩公主送出的回信。   勤劳聪慧的织布鸟衔来世上最漂亮的丝线,不分昼夜地为美丽的公主织就独一无二的新衣。   国王下令让珂芮恩公主与勇者相伴同行在王国的四处,为百姓施以福泽。   “姐姐,我喜欢这只小兔子。”   辛迪尔撅起红润的嘴巴,向身后身穿宫裙的公主提出要求。   宋鹤眠扯起一抹淡笑,微微俯身来凑近了辛迪尔。他敛下眸色,用只有辛迪尔才能看到的角度上扬了唇角。   宋鹤眠过于诡异的夸张笑容让辛迪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辛迪尔捧着怀里的小房子蹦蹦哒哒地跑远了。   [宿主收手吧,你都把游戏里的npc杀出来代码记忆了。]   光球简直不忍直视。   宋鹤眠不以为意地笑着反问[我这是在救下小动物,不是吗?]   光球[……]你看着第n次读档拍死的麻雀再说一遍呢?!   “宋鹤眠,你……很喜欢这个?”   宋鹤眠动作微微一滞。   他转过身后果不其然地对上了一双带有神色的双眼。   陆槐序冷不丁对上宋鹤眠的眼神,心里头倏地一紧,有点儿局促不安。   现在这到底是游戏里怎么样个时间线,陆槐序也不太清楚。   他就是在下了游戏之后,按照往常的规律那样洗漱,上床睡觉,然后再有意识就已经站在街上了。   陆槐序绷紧了五官肌肉,思索片刻后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意:“公主殿下,我是说错了吗?”   “没有。”宋鹤眠眉眼染上让陆槐序都晃了神的笑意,他道:“我很喜欢刚才的称呼,槐序先生。”   三分钟后,身形矫健,身穿华贵骑士服的年轻勇者怀里抱了一堆东西,脚步不太麻利地跟在公主身后。   陆槐序捧着一堆东西,有点儿焦头烂额:“公主殿下……”   宋鹤眠的脚步并没有停。   “珂芮恩公主……”   宋鹤眠走得反而更快了。   “宋鹤眠。”陆槐序道。   宋鹤眠这才停下脚步。   陆槐序从一堆东西里探出头:“我们买的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宋鹤眠啊了一声,笑起来的神色有些羞赧:“我不太清楚东方的礼仪,这样买了太多东西,会让你感觉到麻烦吗?”   这么多东西,不麻烦才是奇怪吧?   陆槐序心里头第一个升起的就是这个想法。   然而宋鹤眠露出来的表情,又让陆槐序把没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陆槐序捧着东西,声音铿锵有力:“不多,也不觉得烦。”   男人不能说不行,现实里不能说,游戏里也不能说。   整个流程下来,陆槐序已经大概清楚了王国内主要街道的大概布局。在宋鹤眠和他逛街的过程里,那些跟在后面的侍卫团半步都没有落下。   直到再次回到古堡,侍卫团又亦步亦趋地把宋鹤眠送回了古堡内的高塔之上。   “……”   陆槐序将一堆东西找了个地方暂时安置,他拉住了一名落单的侍卫,道:“宋……珂芮恩公主今天买的东西还在我这里,我想送到高塔上。”   “槐序先生,你应该知道的,这不合规矩。”   侍卫的视线冷淡地扫过陆槐序。   陆槐序皱眉,故作愤怒地夸张道:“你这个愚蠢的家伙,我可是公主未来的丈夫,你难不成我的话也不想听?!”   侍卫毫不在乎地甩开了陆槐序的胳膊。   “我以后会有机会听的,槐序先生。”   侍卫轻慢地留下一句话。   陆槐序蹲下身来,熟练地拿出一套半吊子的模样,对着那些过路的侍卫低声咒骂。   远处的高塔,木窗被人用手从里侧推开。高塔的房间里,遍地还残留着没有消退干净的血迹。   宋鹤眠撩起宫裙的裙摆,漫不经心地绕过这些血迹。   [辛迪尔呢?]他问。   光球忍着恶心[我把她提前送到剧情点了,还有她的那些东西……呕!我也都提前打理好了。]   宋鹤眠心情很好地拍拍光球[光球真棒。]   光球[话多伤感情,你下次拍死这群npc的时候温柔点儿就行……呕!!]   天边的夕阳西下,将整个古堡都笼罩成了一片橙红色。   陆槐序搬着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偶尔会在经过高塔时露出一副气恼的表情。   等他搬动最后一样物品时,天已经快要完全黑透了。   倏地,一只手从后侧伸了过来。   陆槐序早有准备地闪身躲开,他定睛一看就对上了一双瞳仁大到有些诡异的眼睛。   “你……看到我的卡德了吗?”   辛迪尔歪着脑袋,深邃到完全投射不进任何光亮的眼仁,视线直直地锁定在陆槐序的身上。 第441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1   恐怖电影,恐怖游戏等等陆槐序都试过,但这都没有肉眼可见的冲击力大。   不论是虚拟还是现实,这种突如其来的袭脸杀都是最低级但是很有效的方式。   陆槐序勉强维持住脸上的镇定,他舔了舔唇角道:“很抱歉辛迪尔公主,我并没有看到。”   下一瞬,辛迪尔已经猛然凑得更近了。她不过是七八岁孩童大小的身体,按照常理来说是无法把脸凑到跟将近一米九的陆槐序面前的。   然而辛迪尔却恰恰做到了。   陆槐序意识到她怎么做到的之后,眼皮子猛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用余光往旁边一瞅,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辛迪尔分开甚远的脖颈和头颅。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陆槐序的大脑。   他咬紧牙关,维持着镇定不让辛迪尔察觉出不对。   “……咦,奇怪。”辛迪尔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她盯着陆槐序的脸,喃喃自语:“我明明闻到了,卡德就在这里呢。”   陆槐序吞咽了一口唾沫:“辛迪尔公主,你也许闻错了。”   “这样吗?”   辛迪尔似乎很困扰地蹙紧眉头。   几秒钟后,那萦绕在陆槐序鼻腔地浓烈血腥气终于消失。   辛迪尔捧着脸颊,唉声叹气地踱步走远了:“我要去找小鸟,小鸟会告诉我卡德在哪里……等找到了卡德,姐姐就会愿意跟我说话了……咯咯咯。”   陆槐序等辛迪尔走远了,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刚才藏在身后的东西。   这是宋鹤眠和陆槐序在白天的时候买的。   一个不起眼的麻雀摆件。   宋鹤眠在当时却表现得对这个麻雀摆件很有兴趣,陆槐序还为此劝阻过。   “这就是一只小麻雀,不值这个钱。”   陆槐序拦住宋鹤眠递出去的手,着急忙慌地连声音都忘了放小。卖东西的老板对着陆槐序没好脾气地吹胡子瞪眼。   “你这个毛头娃娃懂什么?这是来自东方的神鸟!”   陆槐序冷笑一声:“东方的神鸟?你干脆说自己是东方的神经算了。”   那更容易卖东西了。   老板没听懂陆槐序这口骂人的东方话,只能从语气里判断陆槐序是在骂他。   宋鹤眠却在这时将手搭在了陆槐序的手腕上,止住了陆槐序的动作。   “一个金币,我就买下它。”宋鹤眠道。   老板本来想再讨价还价,再对上宋鹤眠身边陆槐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里的话就憋回去了。   “……平平无奇的东方人。”   陆槐序:“?”   他这张脸好歹也是花费了半个小时捏的,这么说话就有点儿太伤人了。   宋鹤眠买下这只麻雀摆件就交给了陆槐序,还特意叮嘱陆槐序贴身放着。   陆槐序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直到见到公主辛迪尔。   卡德。   卡德就是一只麻雀。   辛迪尔曾经说过卡德是她与宋鹤眠一起养的,那么宋鹤眠显然是知道卡德的。   这只麻雀摆件就是作为宋鹤眠向陆槐序传递出的线索。   所以这个古堡内阻碍勇者的其中一个boss,就是外表看起来脆弱无害的小公主辛迪尔。   小公主辛迪尔是红发王后最小的孩子,她在古堡内是天真烂漫,喜欢小动物,最讨人喜欢的公主。   红发王后又曾将国王的孩子剥皮拆骨,皮肉制成脚下的红毯,骨头铺就古堡通天的路。   那么她在这个童话故事里,是什么样的“黑暗”呢?   陆槐序抬头看向那最高处依然明亮的高塔。   那里是游戏中公主珂芮恩的住处。   宋鹤眠就在那儿。   国王命公主居住在那儿,有侍卫不分昼夜地驻守,甚至不过是因为怀疑有勇者误闯,就要剥夺这些勇者的生命。   这座高塔于公主而言,既是束缚,也是拯救吗?   陆槐序将麻雀别在腰间,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高塔而去。   [宿主,美强惨往高塔来了。]   宋鹤眠在油灯下用手撑着侧脸[你可以把辛迪尔那只丑爆了的麻雀还回去了。]   光球忍着恶心把长得乱七八糟的麻雀顺着高塔的烟囱给扔出去。   不过几秒钟后,肚皮底下垂着肠子的麻雀已经抖动着翅膀往远处飞了。   麻雀飞过昏昏欲睡的侍卫团,绕过馥郁芬芳,盛开正艳的花丛,最后感受到什么似的停在了一处。   “卡德,你在这里?”   稚嫩的童声响起。   辛迪尔从黑暗里走出,浑身上下已经沾满了鲜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残忍的凌虐神色还没有褪却,甚至手中还捏着被折断了翅膀开膛破肚的小鸟。   辛迪尔对卡德的突然出现很高兴,她甚至还夸张地亲了亲手心里捧着的鲜红心脏。   “我就知道,会唱歌的黄鹂会带着我找到你。”   卡德抖动着碎裂的翅膀,瞪着自己小小的眼睛望着辛迪尔。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辛迪尔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她欢快地哼着歌靠近了卡德,却在距离卡德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脸色骤然一变。   高塔之上足够明亮,高塔的下方却是无人能够涉足的禁区。   这里遍布着危险的沼泽,阻挡着外人入侵,惊扰高塔上的公主。   可怜的辛迪尔,没有留意脚下的路,陷进了沼泽深处。   辛迪尔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她张开嘴想要呼救。可是原本停在她眼前的卡德,骤然飞起啄走了她的舌头。   “呜呜呜……”   鲜红的血液滴落到了沼泽。   陆槐序踩着夜色而来,在看到辛迪尔瞪大的眼睛后,很有礼貌地道:“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玩儿真人版。”   辛迪尔:“……”   下一瞬,一个麻雀的摆件被塞进了辛迪尔的嘴里。   卡德吱吱叫了两声,没有了呼吸。那只毫无生气的麻雀摆件,却倏地动了下翅膀。   [好可怜的辛迪尔……她让麻雀剖开了肚肠。]   [恭喜勇者通关——麻雀卡德] 第442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2   陆槐序看着辛迪尔瞪大了眼睛,随着麻雀摆件一点点深陷进沼泽,泥土翻滚着最后只留下几串气泡。空气中残存的铁锈味也被晚风吹散。   没有任何人知道,公主辛迪尔死在了高塔下遍布的沼泽地。亦或者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   辛迪尔会被卡德吞噬干净内脏,最后成为最完美的人偶。   这是童话故事里,天真到几乎残忍的辛迪尔公主的死亡。   陆槐序并没有多做停留,他按照之前在游戏里躲开影子的路线,躲避开泥泞的沼泽地,又穿过了黑暗幽深的石子路。在绕开高塔外侧打着哈欠巡逻的侍卫,陆槐序才终于转到了高塔下方。   童话故事里的高塔通常都是由巨大的岩石修建,顶部几乎耸入云端,被关在高塔上的公主就再不能接触外界。月亮苍白的光亮照射在高塔外墙,让高塔看起来更加苍凉。   陆槐序抬腿踩了下墙边的缝隙,在整个人都跟壁虎一样贴上去又滑落后,彻底沉默了。   他不是勇者吗?勇者连墙都爬不上去这合理吗?!   游戏是游戏。   人是人。   陆槐序翻开自己的手看了看,放弃耍帅,选择了走正常的路。   高塔内的螺旋台阶狭窄且悠长,一眼都望不到头。   “……”   男人该说不行的时候还是得说不行。   通天梯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爬的。   果然游戏里不充钱的普通玩家,跟氪佬的数据装备就是没法比。   等陆槐序终于爬上高塔最高层,他的两条腿已经迈一步都费劲了。   陆槐序在自己麻酥酥的大腿上拧了一把,脸上的表情有些许龟裂的趋势。   等他出了游戏,第一件事一定要给自己的数据拉满。   墙壁上斜插的火把跳动,将陆槐序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槐序还没有向正前方的大门伸出手,那扇门已经“咯吱”一声自动嵌开了一条缝隙。   宋鹤眠早就猜到他会来。   这扇门也是故意给陆槐序留的。   陆槐序犹豫一瞬,迈步朝着那扇门走去。他将掌心压在门上,用力一推。   高塔虽然更像是公主的囚禁之地,国王却并没有对公主有所亏待。甚至当陆槐序推开大门后,眼前晃动的金光珠宝都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到底是囚禁公主的牢笼,还是宋鹤眠的聚宝库?   上个世纪典型的国外装修风格有一种繁琐且怪诞的美感,厚厚的毛绒地毯一路从陆槐序的脚下铺到了远处的棕色皮质沙发。   宋鹤眠就身着华丽至极的绯色贴身睡袍,背对陆槐序侧卧在沙发一侧。他一头银白色的微卷长发被随意地搭在身后,发尾还有些湿润。   宋鹤眠刚刚沐浴过。   这个想法在陆槐序心底升起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虽然这是个游戏,可毕竟宋鹤眠是游戏里的公主……   他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像在占便宜了。   陆槐序这一晃神,就忘了自己本身爬上高塔是为了质问宋鹤眠什么的。   等他回过神来,宋鹤眠已经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   宋鹤眠红宝石色泽的双眼在灯光的晃照下,流转出更加剔透的光芒。   他唇角衔着一抹笑意:“槐序先生,你比我想的,来得要快。”   陆槐序反手关上了门,大步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你在利用我杀掉辛迪尔?”   陆槐序用陈述的语气道。   宋鹤眠却眨了下眼睫,眸底神色竟然让陆槐序看出了几分俏皮:“槐序先生,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麻雀摆件而已。”   “麻雀摆件吞吃了辛迪尔的肚肠。”   陆槐序目光锐利:“卡德也是一只麻雀,它是你和辛迪尔一同饲养的。而它恰巧丢失了肚肠。”   “是的,槐序先生,你猜的不错……我知道,是辛迪尔挖走了卡德的肚肠。”   宋鹤眠倏地站起了身,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宛若丝绸般顺滑。   宋鹤眠轻笑一声:“可是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一个很小很小的选择。你能否猜到,加以利用,这都是你的功劳,我亲爱的勇者先生。”   他有着清越的嗓音,很适合这样带着笑意盈盈地说话。   只要是这样说话,所有人都会轻而易举地觉得宋鹤眠是个善良且温顺的人。   整个王国的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游戏外的玩家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陆槐序觉得并不。   他在宋鹤眠骤然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后,从这双红宝石色泽的眼底看到了别的东西。   宋鹤眠不是游戏里的珂芮恩公主。   至少,在陆槐序的眼前他不是。   宋鹤眠是未知世界里的出格。   他不是脆弱的表象,而是在深处隐藏了只有陆槐序才能看到的,深不可测的危险。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不同以往的勇者冒险。而勇者只会更加愿意为公主探究这份着魔似的极致反差。   陆槐序始终平静的眼底缓慢地覆盖上几分兴味。他干脆上前了一步,在确认宋鹤眠的温热吐息可以拂过他的面颊,脚步又随即顿住了。   “所以我让你觉得满意了,公主殿下?”   宋鹤眠没有说话。   陆槐序喉结滚动两下,已经替宋鹤眠回答了:“那真是我的荣幸。”   下一瞬,宋鹤眠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陆槐序的下颚。   陆槐序在这一瞬生出了后退的想法,然而他的腿却跟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而宋鹤眠的指尖早已经划过陆槐序的面颊,在他唇角磨蹭了几下。   “满意了,槐序先生。”   满意什么?   他如愿成为了宋鹤眠挑选出的,最合适的那个勇者。   还是别的什么?   陆槐序来不及问,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接通了早就震个不停的电话:“喂,大龙。”   “……陆槐序!!你他妈是不是个人,你昨天半夜不是说好了让我陪你去看房子吗?!!”   叶如龙崩溃至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陆槐序翻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下午快要两点。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忙了。”   “你忙着干甚了?”   “……忙着结婚了。”   三秒钟后,叶如龙的怒气隔着听筒刺进陆槐序的耳朵:“你他妈跟鬼结的婚?!你还不如说自己半夜忙着lu管算了!” 第443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3   陆槐序觉得自己说的还是挺委婉的。毕竟要是说自己昨天晚上还顺便杀了个人,那叶如龙就是使出牛劲也得给他送进精神病疗养院。   下午天气转暖了不少,陆槐序跟着叶如龙又晃了几家房产中介,干脆在等人的时候蹲在便利店门后吃包子。   叶如龙哈着热气:“你那房子不是住了快俩月了吗,咋还突然就寻思要租新房了?”   陆槐序咬着包子,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叶如龙概括了一遍。   “……你那个合租室友是个gay?!”   陆槐序一脚踩在叶如龙的脚背上:“你小点儿声嚷嚷。”   叶如龙也顾不上脚疼了。   他一脸严肃道:“那你真得搬啊哥……我也不是说话难听,你跟他在一个屋檐底下,万一到时候他嫁祸你占便宜啥的,咋办?”   “那不能,他不至于。”陆槐序想了想,道:“他当时也跟我说过了。”   “他不至于,他领回家的那些男朋友呢?”   叶如龙一拍桌子,哼笑连连道:“你现在在网上的敏感度,再加上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情侣关系的经历。真要是被捕风捉影地传出去点儿谣言,到时候别说是真的假的,屎盆子一股脑都扣在你脑袋上。”   “……”   陆槐序觉得自己听叶如龙这么一描述,“前HXL战队槐树是个gay”的新闻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张谨成在租房的时候就跟陆槐序坦白了他自己的取向。   当时张谨成没多久也问过陆槐序,陆槐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大概回了句“看缘分”。   这话陆槐序也确实没说死,毕竟他十几岁就开始打比赛,现在二十多了也是母胎solo一个。   陆槐序这二十几岁的人生没谈过女的,更没谈过男的。   谁问了他也只能回个都行,看缘分,一辈子遇不到了陆槐序还能说自己可以跟电脑过一辈子。   这事儿陆槐序觉得自己只是接受度高,但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成为男男关系中play的一环。   既然张谨成把男朋友带回了家让陆槐序碰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槐序觉得自己趁早换个地方没啥问题。   虽然搬家也是个大麻烦,但至少比眼前的麻烦强。   叶如龙盯着陆槐序那张脸,啧一声:“也是,你这张跟别人欠了你八百万的脸。你跟电脑谈一辈子,我都不觉得奇怪。”   陆槐序:“……”   他干脆又在叶如龙的另一只脚上补了一脚。   俩人囫囵吃完了包子,又跟着房产处的晃了半天,最后敲定在了一个还算干净整洁的小区。   陆槐序在找到房子后,斟酌了一下措辞给张谨成发过去,还算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谨成就给了回复。估计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槐序也就趁着叶如龙还没有离开奉城前,两个人一起把东西都搬到新租的房子了。   在搬家那天,陆槐序还又到常去的小卖部买了条烟,最后给老板娘冲冲业绩。   “哎,槐树……槐序哥,你要搬走了?”   老板娘的儿子跑出来道。   陆槐序点了下头:“我找了个新的房子先住着。”   毕竟收了人家两条烟,陆槐序还是记得这个半大的年轻小伙子,姓黄,叫黄天耀。   黄天耀挠着脑袋:“那啥,你搬家了,我还能找你打游戏不?”   “代打你记得给钱就行。”陆槐序拍了下黄天耀的肩膀。   等他刚要转身走,黄天耀又往陆槐序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看你直播在玩儿这个游戏,正好我玩儿过初定的内测版。”   陆槐序摊开手掌,看到的是一个大概有掌心宽度的圆形徽章。   宝石红色背景颜色可以恰到好处地突出主体人物的形象。   珂芮恩公主。   陆槐序将指腹轻轻点过按照比例缩小人物的唇角。等他做完这个动作后,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直播间直播玩儿这个游戏时,曾试过用鼠标点过宋鹤眠的唇角。   而在梦里,宋鹤眠也用指腹拂过了陆槐序的唇角。   ——“满意了,槐序先生。”   同一个位置,只是巧合吗?   陆槐序拂过徽章的表面。   还是说,宋鹤眠也能感受到他。   “……呦,你也是吃上谷了?”   叶如龙原本正靠在车座后排闭目养神,看到陆槐序手里的东西后惊讶道。   陆槐序挑眉:“你很惊讶?”   叶如龙反问:“不然呢,你都代打不打折了。”   穷的没剩啥了,还能记得吃谷。   下一刻就要断五谷了。   “……呵。”   陆槐序留下一声冷笑给叶如龙。这个时候叶如龙还没咂吧出陆槐序这声冷笑是什么意思,等他飞回浒市,翻开朋友圈看到了陆槐序发的视频后,彻底瞪大了眼睛。   “……卧槽?!”   视频里整面墙都被陆槐序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勇者的孤独童话》官方制品,这些制品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珂芮恩公主”。   叶如龙:“?”这是真准备断五谷了?!   ——[卧槽,主包你后背是什么东西???]   ——[主包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面墙上是限量谷吧。]   ——[我看到什么了?满墙的珂芮恩公主?!!]   ——[主包,你不是二百米代打不打折吗?怎么突然背着我们暴富了?]   陆槐序淡定回答:“因为这满墙的限量谷,都是我二百米代打一单单攒下来的。”   ——[??]   ——[主包,你有点儿心酸了。]   ——[为了珂芮恩公主,主包可以放弃五谷。]   ——[主包,你不会真成了珂芮恩公主老婆的梦男吧?]   梦男?   那太低级了。   他是公主正经的丈夫,名正又言顺。   完全有理由行使权益。   陆槐序指尖抵着额角,敛眸拿出至理名言:“嗯,不好意思,我拒同担。” 第444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4   直播间的弹幕很快被“666”给充斥,陆槐序没有再搭理这些刷过的评论,径直点开了游戏。   《勇者的孤独童话》游戏加载界面依然跟之前几次一样繁琐华丽。这次进入游戏前,陆槐序给自己的各项数据都拉到了满级。   他盯着自己捏的那张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好看吗?   陆槐序觉得还成,毕竟他是直接导入自己的人像捏的,还为此努力了三十分钟。   十分钟后,陆槐序还停在初始界面。   三十分钟后,陆槐序仍然在初始界面。   ——[主包,你醒醒,现在不是你陶醉自己捏脸有多帅的时候。]   ——[你睁开眼睛看看,人气都快掉没了。]   ——[主包,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陆槐序先是扒拉着自己的游戏人物确定了三百六十度都没什么缺陷,最后还是不太放心地又扒拉着捏脸教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事实上证明,男人在游戏里被说不行的打击力也不小。   陆槐序游戏卡着初始界面没什么进展,新来到直播间的观众就偶尔有好奇地飘过一串问号。   ——[……这是个卖捏脸教程的直播间吗?]   ——[你们别管,主包在为自己的梦男之路捏造一张心仪的脸。]   ——[主包说了,他是正宫。]   ——[笑死,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珂芮恩公主的正宫。]   ——“珂芮恩公主我老婆666”被踢出直播间。   陆槐序抬起眼皮:“抱歉,我单推拒一切。”   ——[……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不打折主包你这个梦男。]   本来以为是节目效果,结果是认真的。   在直播间人气快掉到新低前,陆槐序终于舍得进了游戏。   陆槐序在正经打游戏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神也淡淡的,这个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就会重新把注意力挪到他的操作上。   因此很快也就没多少人太关注陆槐序和同担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陆槐序成功击杀了守卫高塔的侍卫,并通过麻雀摆件击杀隐藏boss公主辛迪尔,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原来这关的boss还能这么杀?]   ——[此话怎讲?]   ——[公主辛迪尔是一名喜欢凌虐动物,将动物开膛破肚,肆意玩弄的恶毒女孩。同样的故事理论下,勇者想要击杀辛迪尔最容易的方式是将辛迪尔囚禁。]   ——[公主辛迪尔被囚禁后,她的内脏会因为没有获得食物而互相吃掉彼此。]   辛迪尔作为隐藏的boss之一可没有那么好对付,大多数玩家都在她身上跌了跟头。   陆槐序是真的做到了一命速通。   哦,除了他故意不救珂芮恩公主被国王扔进万人坑那次。   公主辛迪尔的死亡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整个王宫似乎都不知道辛迪尔长时间失踪。直到一日午后,飞鸟衔起辛迪尔的小腿骨,掷下了山崖。   辛迪尔的骨头在一场雨后长成了参天的果树,常常有飞禽喜欢甜蜜的果实,去啄开果树留下成片的赖疤。   路过的猎人夏佐被飞鸟啄下的果实砸伤了头颅,他愤怒地用脚踩烂了果实,却发现果实的果核竟然是一小块骨头。   猎人夏佐将森白的骨头捏在掌心,骨头却开始对他说话了。   “勇敢的猎人,我是王国的公主辛迪尔。我的小腿骨被飞鸟啄走变成了果树,我的四肢散落在密林的各处。”   “请你带走我的骨头,它会找到我尚在王宫内的头颅,指引我的父王为我找到完整的身体。”   “我的父王会给予你无上的嘉奖。”   猎人夏佐将这块小骨头带到了王宫,面见了国王。小骨头在国王的手心呜呜呜地痛哭,带领国王寻找到了头颅。   公主辛迪尔的头颅在高塔之下。   那里是珂芮恩公主的住所。   陆槐序压在鼠标上的手指倏地攥紧,他盯着屏幕里由远及近,变得清晰无比的宋鹤眠。   宋鹤眠一头银白色的发丝被风吹的飞散而起,无数侍卫蜂拥而来将他包围在高塔之下。   “父王,你这是在做什么?”宋鹤眠的声音镇定。   国王身着华服,消瘦的细长面孔双目深深凹陷。他微抬手掌,道:“珂芮恩,你的妹妹辛迪尔死在了你的高塔下。”   宋鹤眠语气镇定:“我并不知情,父王。”   国王深邃的眼窝里,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匕首。在他手心里,属于公主辛迪尔的一小块骨头发出痛苦的哀鸣,似乎在诉说自己遭受的痛苦。   “不知情?”   国王压抑着怒火:“珂芮恩,辛迪尔死在了你的高塔之下,你现在却说你不知情?”   “父王,高塔是你修建给我的。”   宋鹤眠迎着国王的打量。   他的周身不过几寸之遥的距离,侍卫团的尖锐剑锋正直指向他。这样肃杀的氛围下,宋鹤眠那双红宝石色泽地眼眸依然平静,似乎完全不会被眼前的一切所惊扰。   勇者被隔绝在了侍卫团外,只能遥遥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幕。   [选项1:静观其变,公主可以自己应对。]   [选项2:主动出击,保全公主。]   ——[我赌十包辣条,不打折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直男会选择1。]   ——[你赌十包,那我赌二十包。]   ——[不打折主包的绕路走开和流氓死法至今经典永流传。]   然而陆槐序的动作比直播间里讨论速度要快得多,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就点了选项2。   屏幕里的勇者抬手挥开了重重围堵的侍卫团,抬臂挡在了宋鹤眠的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宛若一副墙,将咄咄逼人的威压尽数遮挡。   国王眼神危险:“你是那个东方勇者。”   “是我,国王殿下。我虽然是东方人。却也是公主的未婚丈夫。”勇者的谈吐文雅,道:“国王殿下,请听我一言,公主所说不错。辛迪尔的骨头指引着猎人来到王国,却并没有说她的死是公主殿下所为。”   “你很会说话,东方的勇者。”   勇者微微一笑:“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国王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国王殿下,我以为不如按照猎人夏佐所言,找到辛迪尔的全部遗骸,拼凑出真相。”   国王语气斩钉截铁:“在此之前,珂芮恩需要受到看管,他应该在高塔之上接受关押。”   勇者却在这时倏地单膝下跪,将自己的拳头抵在了胸口。在这一动作后,宋鹤眠被风吹得飞散的发丝在一瞬间拂过勇者的面孔。   勇者单膝跪地的姿势虔诚至极,犹如最忠诚的骑士。   “我愿以我的性命以及全部的荣誉起誓,担保公主殿下与此事无关。”   屏幕里,勇者的声音掷地有声。 第445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5   下一瞬,直播间的画面骤然切换到了陆槐序的视角。   陆槐序所租的这个房间是一室一厅的老小区,卧室他为了直播方便简单地进行过改造。整个房间,到处都被《勇者的孤独童话》里公主珂芮恩的周边充斥。   ——[等会儿,主包你要干嘛?!!]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陆槐序嗓音淡淡,道:“下次我们不见不散。”   ——[不!!!]   ——[不打折你这个梦男!!]   …   国王派出了侍卫搜查高塔,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哀鸣的骨头在被捧进珂芮恩公主的住所后,平静得像是陷入了沉睡。   “父王,你与其相信猎人夏佐说的骨头会说话,还不如相信这是一个猎人为了贪恋金钱,权势等等编织出的谎言。”   宋鹤眠站在一旁,唇角扬起一抹情绪不达眼底的笑意:“毕竟你的前任妻子,红发王后就是这样依靠女巫的诅咒,害死了你的女儿和儿子。”   国王脸色阴沉,他紧紧地盯着宋鹤眠,幽深的视线恨不得在宋鹤眠地身上挖出一个洞。   宋鹤眠十分抱歉地摊开手,态度上却松散得看不出任何歉意。   最后这场搜查以侍卫团恹恹离开为终结。而国王捧着那颗从高塔沼泽地挖出的头颅,缓慢地离开了高塔。   高塔的大门再一次被关闭,劳碌过的侍卫依然要坚守原地,继续看管高塔之上宋鹤眠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次高塔之上,除了宋鹤眠还有陆槐序。   [宿主,你确定那块骨头刚才这么老实,不是因为被你杀了太多次,产生记忆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   骨头也适用的吗?!   宋鹤眠诧异[我还能让游戏里的npc对我印象这么深刻?]   光球[是的呢。]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宋鹤眠笑一下,对此还挺认真[我可以继续努力的呢。]   光球[……]   倏地,宋鹤眠听到身边原本没有什么动作的勇者倏地传出一阵绵长的呼吸声。   等宋鹤眠倾身凑过去时,陆槐序已经和他对视了。   寂静的高塔之上,原本肃杀的氛围骤然在两人彼此近距离面对面时,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陆槐序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现在这个氛围下来到这里。   属实是有点儿太意外了。   下一瞬,宋鹤眠身侧一只手的手腕被陆槐序擒住。   那只手以宋鹤眠不容拒绝的力度拉扯他到了高塔的窗前。   陆槐序长臂一伸,推开了窗子。   高塔之下的侍卫团依然跟往常一样守在周边。   等确定了现在确实没什么危险,陆槐序才松了口气。   陆槐序松开了手,略微拉开了点儿与宋鹤眠之间的距离。而宋鹤眠望着他的,略微染着笑意的眼神,却让陆槐序不自觉地屏住了一瞬的呼吸。   西方人大多数都是很热情的。   游戏里应该也是这样。   陆槐序这样告诉自己。   他沉默了一瞬,正色道:“国王相信了猎人夏佐的话,在之后的任何时间点,国王都会想尽办法地将你关押在高塔之上。”   这一关很有可能就是宋鹤眠的一生。   宋鹤眠敛眸,嗯了一声:“我一直都清楚,这不过是时间和时机的问题,槐序先生。”   宋鹤眠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就有所准备的事实。   古堡内公主珂芮恩的行动处处受限,甚至整个王国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曾见过,更不曾知晓珂芮恩公主。   这是国王有意为之的,会让他可以更好地掌控公主珂芮恩,并将其囚禁。   勇者要救出的就是这样的公主珂芮恩,而勇者会和珂芮恩公主一起见证许多磨难,才能最后助力珂芮恩逃出古堡,逃出王国,拥抱自由。   在此之前,至少陆槐序刚刚接触这个游戏的时候,这不过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然而等陆槐序设身处地地存在于这个游戏内,才真正的发现这整个游戏背景下处处不正常的人物和故事等等,都在一步步将珂芮恩公主逼到绝境。   这是游戏设定推动下,珂芮恩公主注定走向的结局。   那么拯救公主的勇者呢?   勇者是在这些背景,人物和故事等等发展下,救出公主的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珂芮恩公主似乎并不是走在被剧情推动的发展下,而是走在了剧情的发展前。   宋鹤眠是在引领着陆槐序走向剧情的发展。   陆槐序定定地望着宋鹤眠,问道:“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让我放下那个麻雀摆件呢?”   他没有等着宋鹤眠回答,而是径直地继续问下去。   “你清楚卡德是辛迪尔所饲养的怪物,卡德对辛迪尔的怨恨会成为杀死辛迪尔最好的武器。”   公主辛迪尔是个喜欢凌虐动物,获得快感的恶毒女孩。   卡德则是辛迪尔与珂芮恩一同饲养的小麻雀,而这只麻雀最后被辛迪尔残忍地开膛破肚,得知真相的珂芮恩震惊又恐惧。   然而不受宠爱的珂芮恩说出的话没有任何人会信,反而会被国王关押在高塔之上更久的时间。   勇者会相信珂芮恩的话,杀死了辛迪尔。   这是原本应该发展的剧情。   “所以你将这个线索告诉了我,让我有了轻易击杀辛迪尔的机会。但是……为什么呢?”   而这是宋鹤眠有意推动下的剧情。   陆槐序的语速缓缓,他定定地望着宋鹤眠,道:“珂芮恩,不,宋鹤眠……你真的与这些人血脉相连吗?” 第446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6   陆槐序的声音在高塔内回荡,直白得听起来有些残忍。   空气中因此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哦莫,我的宿主。你好像被发现了?]   光球语气诧异。   它觉得这跟宋鹤眠实在是演的不走心有关系。   玩家跑图都是自己找任务打怪的,哪有重要人物领着怪往手里送的?   饭喂到嘴里了,不产生怀疑那才是真成傻子了。   美强惨是傻子吗?   美强惨那肯定不能是。   美强惨多精呢。   光球嗑着瓜子想。   宋鹤眠红宝石色泽的眸底倒映着陆槐序冷硬的面庞。他上前了一步,银白色的发丝随之被窗外吹进的清风撩起,拂过了陆槐序的脖颈。   那股清淡的,带着些许花朵芬芳的气息就充斥进了陆槐序的鼻腔。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如羽毛似的剐蹭过耳膜:“我亲爱的勇者,你是在问一个被束缚行动,不得自由的公主在意所谓的‘血脉相连’与否吗?”   他的唇瓣翕动,露出的笑意不再遮掩。   公主褪去了温顺,和善的表象。   宋鹤眠把隐藏在游戏设定下的真实一面,展示给了陆槐序。   陆槐序呼吸屏住了。   随即陆槐序的胸膛前被一根细长的手指抵住了,宋鹤眠骨节分明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   他所指的正是陆槐序心脏的位置。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可能会让你感到失望呢,槐序先生。”   宋鹤眠语气感慨。   他妖异到极点的眉眼深处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重组,堂而皇之地展示给了陆槐序。   公主并不和顺。   那真是和游戏里的设定,完全背道而驰。   关他的呢。   反正陆槐序也不是什么一往无前,孤胆忠心的勇者。   “如果我说不是呢?”陆槐序直视着近距离下的那双眼睛,他舌尖轻抵上牙膛,对这张近距离下仍然昳丽到无可挑剔的面孔,微微眯起双眼:“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合作伙伴。”   至少他很愿意拥有这样完全不同的公主。   “我很高兴,槐序先生。”   宋鹤眠微微一笑,转身抽离了自己与陆槐序之间的距离。   他的发丝也随之再度拂过了陆槐序耳畔,留下一阵更细微的痒意。   待陆槐序离开了高塔,光球才再度趴回宋鹤眠的肩头。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陆槐序自己不是游戏npc呢。]   宋鹤眠诧异地挑眉[我在你的心里,原来这么善良。]   光球沉默[……]是呢,它觉得自己还是把宋鹤眠这只恶鬼的脑回路想得太正常了。   宋鹤眠最想要的不只是自己的一切被陆槐序完全看透。   而是即使陆槐序一点点看透了一切,也依然忍不住彻底地沉溺于其中。   说白了就是宋鹤眠想要陆槐序完完全全地爱他,只爱他。   不要管是男人,女人,恶鬼还是游戏数据什么的。   截然不同的身份,爱上同一个他。   宋鹤眠都他妈地要爽翻了。   光球在心底呸了一声。   真是一只顶没有人……鬼性的恶鬼!   宋鹤眠倚着窗子的一侧,注视着高塔之下由近及远,最后化为一个不起眼黑点的背影。   想象是这样,现实恐怕陆槐序可没有这么老实。   “……你收这么多号干嘛?”   叶如龙眼看着陆槐序挂出去的高价求号的帖子,差点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陆槐序现在拒同担已经到了要抹杀一切比他等级高的账号存在了吗?   不至于吧。   五谷真的不吃了?!   陆槐序:“我要看看这些号里的游戏npc都有什么区别。”   叶如龙嘿呦一声:“能有什么不同?这是制作组做出来的同一个游戏,你还指望一户一个啊?”   陆槐序摇头:“不一样。”   他的眉眼蹙起,隔着屏幕看过去,在冷淡的光线晃照下,轮廓冷硬得没什么表情。   更不像是在开玩笑了。   “行行行,不一样,你的珂芮恩最独一无二了。”   叶如龙嗯嗯嗯地道。   叶如龙说这话本来也就是敷衍着应付陆槐序突如其来的抽风。   结果下一刻,陆槐序猛然将手机的镜头怼近了。   陆槐序的表情严肃:“你也这么觉得?”   叶如龙:“……我……应该吧?”   他挠了挠下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陆槐序抬手把手机推到一边,没再搭理叶如龙。   叶如龙就看着陆槐序把收来的号一个个登录,然后再操纵着这些人物跑图完成任务,击杀boss,为公主解围,尝试着带公主冲出古堡。   陆槐序不知道第几次切换账号,抽空问了句叶如龙:“你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叶如龙在睡梦中给陆槐序竖起大拇指:“嗯,你的珂芮恩公主最好看,独一无二。”   陆槐序:“……”   他伸手捞过来一只尖叫鸡,对准了手机的听筒用力地捏下去。   “卧槽!!!”   叶如龙掉下凳子,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陆槐序镇定地收回手:“《勇者的孤独童话》游戏制作公司是Sone?”   “是啊,国内除了Sone还有哪个游戏公司有这个胆子在没人尝试过的领域,做出耗资这么巨大的游戏。所以说啊这面包,只有Sone敢第一个吃。”   《勇者的孤独童话》上线不过一个多月,收益就已经十分可观。游戏市场也打破了传统层面,推进到了新的发展趋势。   叶如龙重新坐回去,道:“我记得Sone的宣传还在这个游戏测试初期,就弄了不少唬人的噱头,比如说什么国内从未有过的尝试,基于传统童话向更深层次的内容探讨,还有什么高新技术,融入了超现代技术,打通次元壁之类的……”   “如果Sone运用的这个技术足够完善,那么游戏内的npc也就有可能拥有自己的思维。”   陆槐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如龙的话。   叶如龙哈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呢?如果Sone真有这个技术,那可就是成了引领全球性发展了。人工智能拥有了自主思维,你听听这像不像他们那些科学家最喜欢讨论的东西?” 第447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7   叶如龙说完这话沉默下来,盯着陆槐序那张脸更觉得他有点儿奇怪了。   屏幕那头的陆槐序往嘴里塞了根烟点燃。   陆槐序面前是升起的白色烟雾:“我当时应该努努力往Sone的总部使劲儿。”   “你想着吧,Sone的总部招你进去拖地还差不多。”叶如龙道。   陆槐序扭头看向叶如龙,叼着烟乐了两声。   两人烟雾缭绕间又说了几句话,屏幕里叶如龙身前的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推门走进来了。   陆槐序眼前一黑,叶如龙尴尬的声音响起:“张队……”   “你跟谁打视频呢?”被叶如龙叫作张队的男人声音低哑。   陆槐序在这声音响起,指尖瞬间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叶如龙挠着后脑勺,脸上表情不变:“一个朋友,他打的太菜了,问我能不能带带他。”   张队盯着叶如龙一会儿,倏地伸出手指向他。   叶如龙瞬间就绷紧了肌肉。   “不许接私活啊。”张队收回手,转身退回门后:“赶紧收拾完出来,哥几个吵着要出去搓一顿。”   “得嘞。”   叶如龙有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张队太性情了,我没敢说跟你视频呢,不然他得先是对我一阵臭骂,然后再臭骂你一顿。”   “最后再促膝长谈,炮轰全人类。”   陆槐序总结。   得了这话,叶如龙竖起大拇指给陆槐序点赞。   叶如龙叹口气:“张队就是脾气爆,你毅然决然退役愣是没跟他商量商量,还抬屁股就走了,他正在气头上呢。”   陆槐序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点头:“我知道。”   “你……算了。”   叶如龙还想说话,最后干脆把视频挂了。   陆槐序盯着显示屏上Sone公司的logo,周边轮廓线条是简易的白鹤,而白鹤额间一点红则是醒目如红宝石。   不一样。   在他收入手中各种账号里,数值从高到低,但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这些账号里的公主珂芮恩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她们空洞且温顺,严格地按照设定好的剧情行动。   只有宋鹤眠不一样。   他并不是简单的数据,而是真正拥有情绪,拥有感知的。   这种听起来玄乎其玄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陆槐序短暂地震惊后就坦然接受了。   甚至在第二天一早起来,他还能去楼下的彩票店给自己买了张刮刮乐。   “老板,我中了二百嘞。”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彩票给老板看。   老板点点头:“哎呦呵,手气真不错。”   小姑娘喜滋滋地收了钱推开门走了。   陆槐序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张陷入了沉默。   “帅哥,你中多少啊?”   陆槐序已经推开刮刮乐上的镀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老板。   老板:“……”   陆槐序将刮刮乐推回去:“二十。”   多少钱买的彩票,就有多少钱的收入。   打游戏也能遇到人工智能的这种奇妙运气,果然还是不太能适用到买彩票一夜暴富上。   老板被陆槐序逗笑了,又把二十块钱原封不动地给他退回去。   陆槐序出了彩票店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拐去了菜市场买了点新鲜的肉蛋蔬果。   最后他拎着满满几大袋子的东西,打车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嗬!你这是走亲戚,还是见丈母娘,买这么多东西?”   不过年不过节,司机看着陆槐序大包小裹地往后备箱塞,有点儿诧异。   陆槐序回答:“回家。”   司机闻言多看了一眼陆槐序。   奉城这地方年年有往外头跑的小年轻,时间短的一年回一次家,长的两三年甚至更久的都有。   但陆槐序这懒散的打扮,一看也不是刚千里迢迢回来的打扮。   既然是在本地生活的,还能跟家里头这么生分?   司机心里头好奇,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多看了陆槐序几眼,就继续开车了。   出租车最后停在了一片还算高档的小区西门前。   “这小区进不了出租车,我就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陆槐序拎起东西,进了小区大门。   数九寒冬的季节,在小区里也看不到几个在外面晃悠的人。   陆槐序绕到了单元门楼下却没能呼响电话,他就干脆把东西放在脚边,靠在墙角等有人出来和进去。   “小伙,你在这儿等人呢?”   单元门里出来的头发花白的大娘道。   陆槐序把手机揣进口袋,点头:“不等人,我刚才按门牌号码没人接,我妈住这栋楼。”   大娘打量着陆槐序,疑惑道:“你咋不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   陆槐序唇瓣翕动几下。   他站在原地,半晌对大娘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意。   大娘也是聪明人,猜出来其中有点儿说头,也没细问。她干脆侧过身,让陆槐序先进去。   “你妈住那层啊,你这上电梯也费劲,我送你上去。”   “十二层右户。”陆槐序道。   “十二层?”   大娘神色莫名地盯着陆槐序,重复了一遍。   陆槐序点点头。   大娘的眼底瞬间多了点儿别的什么情绪,她道:“十二层右户去年就搬走了,搬家的时候还联系邻里邻居帮的忙,然后请吃了顿饭。”   “我们这街坊邻居的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儿子呢。”   大娘说完这话时的语气并不算太好。   朔风寒冷刺骨,在深冬不过二十几分钟就能打透人身上穿的羽绒服。   陆槐序在庇荫的居民楼底下站了有一会儿,更是早就手脚冻得麻木了。   他在那大娘说完了话之后应了一声,重新弯下腰来一样一样地拎起东西往小区外面走。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拎这么多东西来的,又拎着回去了?”   “邓姐家的。”   “邓姐,哪个邓姐?”   “还能是哪个邓姐,去年搬走那个……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邓姐有个儿子。”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她这儿子挺多年前就跑了,混不吝地说要出去干啥事儿,愣是给他爹气死了……”   “呸!怪不得他妈不要他……”   陆槐序拎着东西穿过街口,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 第448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8   陆槐序的步子迈得很快,大步流星很快走远了。小区里原本围在一起说话的人见人都走了,也都没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刚刚见过陆槐序和他搭腔的大娘拐去超市买了瓶醋,等再回来时却发现单元门外放着一袋东西没拿走。   “这么一大袋东西是要还是不要了……”   大娘嘟嘟囔囔,走过去看了眼就要往楼道进。她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就又往身后看了看。   最后她还是拎起那兜东西放在了楼下的超市。   “大娘,你这是拎的啥放这儿了?”   “小邓她儿子送过来的东西,别的都拿走了,这袋估计是忘了。”   “行,那我之后要是见到了小邓就把东西给她。”   大娘摆摆手,背在身后走远了。   小卖部的老板拉开兜子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哎呦,这么多奖……”   陆槐序拎着几大袋塑料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冷风刮过脸颊,跟刀子割肉似的刺痛。   奉城入了深冬,商铺街道就都开始提前布置准备过年。有些人也开始置办好猫冬吃的穿的用的,热闹的人群从陆槐序身边擦肩而过。   他朝着逆着绝大多数人流的方向走,玻璃窗映出的身影高挑,孤寂,唯独只有陆槐序与周遭事物格格不入。   陆槐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不过至少应该挺远的。   直到他的手指被沉重的塑料袋累得酸痛,两侧脸颊也被吹得有些麻木。   陆槐序才在一处便利店的门口停下,走进去买了包烟。   “细长白。”陆槐序开口。   他方才走了一路没出过声,这么一开口陆槐序愣是被自己的这把嗓子吓了一跳。   破锣似的,灌进去了一筐北风。   便利店收银台的是个年轻的小伙,他听到陆槐序这破锣嗓子忍不住道:“哥们,都这把嗓子了就别抽了,买盒含片清清喉得了。”   陆槐序又用指尖捻出前台放的一盒薄荷糖。   “跟烟一起付了。”   他耷拉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再配上陆槐序那张眉眼冷峻,跟谁欠了钱似的脸。   年轻小伙再想说啥话也都憋回去了。   人愁就那么点儿事,不是失恋就是失意。   反正都挺操蛋的。   陆槐序把薄荷糖揣进了口袋,人刚挤出便利店,就用手拢在脸颊一侧,挡着冷风把烟给点燃。   烟雾入肺,辛辣的热意驱散了陆槐序身上生出来的寒意。   陆槐序一手夹着烟,盯着自己映在玻璃面上的模糊面孔。   半晌后,模糊玻璃面上的人脸露出了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笑容。   陆槐序收回露出的大牙,不笑了。   怪不得游戏里那个卖假货的npc说他一般。   这张脸不笑的时候实在是丧的像个混账。   他也确实算得上挺混账的。   十几岁不管不听地出去打比赛,前年爸心脏病复发死在医院也不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去年妈自己宁可一个人搬家也没联系。   今年陆槐序已经二十二了。   带着手伤,顶着网上各种各样的谩骂,跟丧家犬似的滚回奉城。   他也确实没有家了。   陆槐序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把日子活成这样的。   他有错吗?   他真的错了吗?   从始至终,这数年来的人生,都是错的吗?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也什么都没有了。   “槐序啊,妈知道你爸是因为这病才死的,妈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你,但是……”   前年陆槐序父亲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死在医院。   陆槐序刚连轴转了三天三夜,又连夜坐了一宿的飞机赶回奉城。   他看到的就是坐在医院长椅上,身形消瘦,模样憔悴的邓蓉姗。   邓蓉姗擦着眼泪,看到陆槐序后唇瓣翕动着要说啥话,最后又咬着嘴唇把脑袋别到另一边。   陆槐序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妈,我爸……”   啪!   中年男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没有丝毫迟疑地就扇在了陆槐序的左脸。   陆槐序的大爷陆岩辉怒目圆睁,如果不是在两边有人拉扯下,他已经一脚踢在了陆槐序的身上。   “没良心的玩意儿,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了?!”   “哎呀,你别这么说话,还在医院呢……”   “在医院咋了?他爸就死在医院里头了,他还没脸没皮地跟一群人在外面瞎混!!”   陆岩辉扬起胳膊,大喊大叫:“老子就是要让人都看看,我们老陆家出了个什么样的王八蛋,祖坟上出了岔子,才让这么个东西祸害人!!”   当天中午,陆槐序就接到了叶如龙打过来的电话。   听筒里叶如龙的声音急得不行:“你回家干啥去了,视频里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陆槐序靠着墙头,声音紧绷:“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   叶如龙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网上那些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只看到自己看的,别的东西他们才不管。”   “我知道。”   “你家里头……这事儿不能怪你,你知道吧?这就是疾病,是避免不了的,即使你在家,也不可能会解决什么问题。”   “我知道。”   “你可别钻牛角尖啊,也别往自己那时候跟爸妈掰扯出来打比赛的事儿想,你这么多年的成绩可以证明你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我知道。”   或许是陆槐序当时重复这三个字时过于半死不活,没什么生气。   叶如龙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了?陆槐序,我看你就是钻进牛角尖了。你是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陆槐序攥紧了手机,嗓音压抑到了极点:“大龙,我现在来不及想这些。”   叶如龙瞬间就不说话了。   他听出了陆槐序嗓音里压抑的情绪。   “我没有爸了,大龙……”   陆槐序眼皮发涩,眼眶胀痛着让他的耳朵都在嗡鸣作响。   他说出这句话后,四周的一切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   陆槐序一切思绪都被喉头尖锐的痒痛猛然拔出。   他用指腹蹭了下眼眶,感受到一阵滚烫后半天都没有挪开。   现在,陆槐序什么都没有了。 第449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19   人总是会习惯性地把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在大脑里描绘得格外美好。   然后再去怨怼自己如今的日子过得多么多么不容易。   其实当时在关键点的岔路口,不论怎么样选择都免不了在日后会后悔。   人的认知和见闻会随着岁月而磨砺出不一样的色泽。   陆槐序可以很轻易地弄懂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可以坦然地接受一切后果。   即使当时同样的选择再摆在陆槐序的面前。   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陆槐序的母亲,邓蓉姗不一样。   她就是一个没有太多知识,不具备宽阔视野,跟她这个年纪绝大多数中年人一样的普通人。   邓蓉姗在当时陆槐序做出这种不符合人生轨迹,不按照寻常道路的人生选择,也并不支持。   但是邓蓉姗并没有陆槐序的父亲表现得那样情绪剧烈。   她只是在怨怼,怨怼自己选择了陆槐序的父亲作为自己的丈夫,怨怼自己生出了陆槐序这样的儿子,并且没有好好地教育。   邓蓉姗更怨怼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听父母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然后读大学,拥有一份得体理想的工作。   反而他的儿子离经叛道,不听父母的话,成为其他人眼里不学无术,只知道混日子的“纨绔”。   这是绝大多数的家长。   她们放不下狠,更狠不下心来不爱。   然后在这样磋磨的精神挣扎里,耗尽了自己,更折磨着自己的孩子。   最后在彼此身上都在岁月的刀子下,剜出碗口大的疤。   陆槐序站在寒风里抽完了一盒烟,等他回到租的小区时,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   他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进了卫生间用热水冲刷自己冻得发麻的手指。   洗手间的镜面倒映出陆槐序的脸,他用被水打湿的手指摸了下冰凉的脸。   房间里的温度太高,陆槐序竟然在这短短几分钟就浑身热透了。   他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脸在镜子里变得更红了。   “……大哥,你他妈是发烧了。”   一天都没联系到陆槐序,好不容易等他接了电话,结果又看到他这副死样子的叶如龙无语凝噎。   陆槐序摸了下自己的脸,还有心情往床头柜里摸烟盒。   “咳咳咳……”   陆槐序没忍住,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咳嗽。   叶如龙无语:“大哥,你干脆往自己嘴里塞根二踢脚得了。”   陆槐序靠在床头,应了一声:“也行,我家楼下刚好有烟花店。”   “陆槐序,你个大傻逼。”   叶如龙呸一声。   陆槐序合上眼皮,没有搭理叶如龙的喋喋不休。   哪曾想陆槐序这么一闭眼,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电话早就挂断了,而陆槐序是被喉头的干涩刺痛惹醒的。   他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亮,摸索到客厅倒了半杯凉白开刚要一饮而尽,门铃却倏地响了。   “五层右户,你的外卖。”   陆槐序推开门,怀里就被外卖员塞进了一包塑料袋。   他用手捏了下,捏出来里面是药。   陆槐序皱眉,说话时嗓子都哑了:“我没点外卖。”   外卖员闻言把订单给陆槐序看,让他确定一遍是不是这个地址。   “地址没问题,就是你的单子。”   外卖员说了句话,就转身下楼了。   陆槐序站在门口捧着一兜子药,站了半晌没有动。   他虽然是发烧了,但还没至于到精神不清的地步。   这一兜子药肯定不能是陆槐序自己点的。   那这药是谁点的?   陆槐序新租房子的地址,知道的人统共也就一只手。而在这个基础上还知道他生病的,就只有叶如龙了。   叶如龙没长心眼的人,还能记得这么贴心地给他买药?甚至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我吃完药了。   叶如龙的微信很快就回了,显然是没睡觉。   ——[龙王爷]:啊,行,多喝热水。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龙王爷]:?   ——[龙王爷]:你还有事儿啊?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没事。   陆槐序把药盒子一一在茶几上摆开,用手机挨个搜了一遍。   药盒没什么受损的痕迹,也没什么投毒的迹象。这些药确实都是正经的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槐序现在头重脚轻,嗓子里跟含了刀片似的,也没犹豫干脆就着凉白开喝了消炎药,过了一会儿又喝了退烧药。   药效的作用很快让陆槐序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他睡着之后,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   [……已扣费111.11]   …   “公主殿下,国王派我来为您送餐。”   侍卫长笑容和煦,让出身后的女佣来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逆着光站在门前,他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照射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夺目非常。   他的身形格外高挑,身穿华丽繁琐的宫裙时可以轻而易举地遮挡住房间内大部分的结构。   侍卫长并没有看到什么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宋鹤眠将侍卫长细微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他轻笑道:“侍卫长,来到高塔为我送饭的工作,对你来说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侍卫长表情不变:“国王吩咐的,不论大小都是我的职责。”   侍卫长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女佣进到公主的闺房内。   然而宋鹤眠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女佣一时不知所措。   “公主殿下……”侍卫长眯起眼睛道。   宋鹤眠伸出手:“一份餐食,我可以自己端进去。”   侍卫长脸上肌肉抖动:“公主殿下,这可不行。”   宋鹤眠挑眉问:“侍卫长是想送餐,还是想借此搜查,或者是栽赃?”   “……”   侍卫长没说话,而是在被戳破后的恼怒下倏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宋鹤眠倒是没少见过侍卫长用这副样子吃人,在自己眼前还是第一次。   真是怪恶心的。   陆槐序睁开眼来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宋鹤眠抽出长刀,一刀从侍卫长的喉咙捅穿至大脑的一幕。   陆槐序:“……”   他应该是发烧还没好。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第450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0   陆槐序甚至在这一瞬间,还能清晰地听到刀锋切开骨骼和肌肉时的断裂声。   在宋鹤眠抽出长刀的瞬间,侍卫长高大犹如小山般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最后“嘭”地一声巨响砸在了地面。   “……”   陆槐序仅仅在看清楚的第0.01秒就做出了本能的闭眼反应。   杀鸡杀鸭杀鹅见多了。   这游戏里杀人还是太刺激了。   侍卫长显然没有想到宋鹤眠这位看起来被束缚于高塔之上的公主,在抢夺了他的长刀后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他那下巴与脖颈衔接处诡异裂开的深渊巨口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这就导致侍卫长的面部五官被几乎扭曲到了一起。   长刀从脖颈下裂开的巨口穿入,再从右侧眼眶边缘刺出,浑浊的眼球遍布血丝,像快要被挤压到爆开的气球,此刻正挤在眼眶里向外凸出。   陆槐序闭上眼又睁开,最后在这副惨状下选择别过脸去不看。   “餐盒交给我。”   宋鹤眠的声音在陆槐序的脑后响起。   入耳依旧清越,却平白多了些森寒冷意。   宋鹤眠望着那两个麻木至极,毫无表情变化的女佣:“把他拖出去。”   他望向女佣的双眼瞳仁漆黑。   两个女佣似是在思索,随后一步一顿,动作僵硬地蹲下来将侍卫长的身体端起来扛在肩头。   “病兔,傻兔瞧,兔子妈妈哭断肠……”   “病兔死掉了……”   “傻兔子抬……”   “啦啦啦啦……兔子妈妈哭断肠……”   两个女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抬着侍卫长的身体下楼时,伴随着哼出的曲儿一蹦一跳。   陆槐序听着由近及远的声音,眼皮子止不住地动了下。   下一瞬,宋鹤眠的脚步动了,朝着陆槐序的方向过来。   陆槐序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闭着双眼勉强维持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高塔内,在陆槐序的一侧脸颊上晃动出光斑。   晃眼的光亮让他的表情略显紧绷。   宋鹤眠走到床边,看到的就是面部肌肉紧绷,表情却接近全力维持镇定的陆槐序。   他站在原地轻挑了下眉尾,没有急着走开。   陆槐序:“……”   陆槐序抿着嘴,小心翼翼地脱了下唾沫。   宋鹤眠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眼底洋溢开笑意。   人类真的是神奇的生物。   这种违背生命体本能的行为,偏偏还要装出来蒙混过关。   [宿主,这你就不懂了吧。]   光球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人在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时候,装睡是个最好的方式。]   宋鹤眠沉吟[哦?是这样吗?]   陆槐序既然要装,宋鹤眠虽然不懂,但还是出于做鬼的礼貌没有戳破。   宋鹤眠站的时间太久,就在陆槐序都有点儿忍不住想动弹一下,假装醒过来时,原本落在侧脸的光斑倏地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从脸颊一侧到眼皮稍高温度褪去的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穿进鼻腔内的细微香气。   这股香气陆槐序再熟悉不过。   宋鹤眠身上的,就是这样的香气。   遮挡住阳光的阴影,是宋鹤眠的手。   一股说不清的细微痒意,倏地从心底钻出,牵扯出转瞬即逝的涟漪。   或许是宋鹤眠遮挡的光斑刚刚,也或许是这股在鼻腔内萦绕的香气太过馥郁。   陆槐序原本紧绷的思绪,瞬间就跟遇水的泥墙,土崩瓦解。   他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暖意在什么时候有过了。   在这方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里,也让陆槐序生出了贪恋。   宋鹤眠在陆槐序放松下来,又将掌心贴在了他的额头。这回陆槐序脸上的神情倒是不紧绷了,而是浑身肌肉都僵硬了。   这个时候再装睡就太假了。   陆槐序适应了一会儿光亮才睁开了眼皮,他盯着宋鹤眠俯身过来,几乎近在咫尺的面孔,唇瓣翕动:“公主……”   “醒了?”宋鹤眠收回手。   陆槐序“嗯”了一声,在感受到额头消失的微凉温度后抿紧了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槐序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登陆游戏又下线,是回到了勇者的住处的。   高塔与勇者的住所,还是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的。   难不成他在游戏里的角色还能在他不上线的时候,达成步数十万步的成就?   宋鹤眠已经开口了:“你没有来。”   陆槐序神色微微一怔:“……什么?”   宋鹤眠敛眸,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时间段,你没有来找我。”   宋鹤眠人虽然在游戏里处处掣肘,但对外面的情况关注还是一直没有落下的。   今天是陆槐序父亲的祭日,所以即使陆槐序即使再犹豫,也会在今天决定去见邓蓉姗。   原文之中的邓蓉姗早就在去年搬走了,陆槐序并不知情。   甚至还会在此事后受到巨大的打击,然后生了一场重病。   这只不过是原文之中他命运陷入可笑境地的开端。   宋鹤眠的长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他需要身体。   这个世界的背景实在是庞大且冗杂,宋鹤眠所用身体究竟具体是什么身份,又在何处,光球在短时间内难以确定。   光球是真的爱莫能助,就差在宋鹤眠面前表演咬手卷了。   当时光球还嘤嘤嘤地出了个主意[宿主,实在不行,我跟管理局打个商量,给你暂时调出肉身用用?]   宋鹤眠摇头[不行。]   宋鹤眠只说了这两个字,光球也没明白是哪里不行。   “你……”   陆槐序瞳仁微缩,盯着宋鹤眠的面部轮廓,眼底被震惊之色覆盖。   游戏的世界里本应该没有时间。   这里的一方世界就像是待开启的文件,游戏世界只有被玩家打开后,时间线才会从暂停状态,再继续往下发展。   这就像是存档的游戏,需要再次被读档。   然而宋鹤眠却告诉陆槐序“时间”这两个字。   陆槐序嗓音干涩沙哑,已经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情绪太激动:“你能感受得到,时间的流逝?”   他已经极力让自己平复心底的惊涛骇浪,好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震惊。   “哥哥每次来找我,到离开,再到你再次找我,随后又离开。这段等待的时间,我都可以感受得到。”   宋鹤眠声音很轻,近乎是呢喃,还颇为委屈似的继续道:“这次我等的时间格外久,我就猜到是你没有来找我。”   “……抱歉。”   宋鹤眠这副模样太有杀伤力。   甚至委屈的程度也拿捏得刚刚好。   陆槐序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像个不像话的大渣男。然后就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开了口。   宋鹤眠唇角微勾,笑道:“哥哥不来找我,我就只好去找哥哥了。” 第451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1   陆槐序本来想抽根烟冷静一下的,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游戏世界里竟然真的出现了拥有自主思维的npc。   人如今还就站在陆槐序的眼前。   陆槐序试探道:“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宋鹤眠回答:“一个名为《勇者的孤独童话》的游戏,我在里面是勇者需要拯救的公主珂芮恩。”   “那你是在游戏里的每一个剧情都要跑一遍?”   会不会太忙了?   人工智能觉醒了也得拼命打工。   宋鹤眠笑了:“哥哥,整个游戏的运行不会只有我这一个小小的部分来维持的。”   之前那么多次应付,宋鹤眠实在是因为闲的没事儿干。   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们又都是又菜又爱找麻烦的。   宋鹤眠干脆都多杀了几遍,让他们的运行代码长长记性。   陆槐序:“……”   听不懂。   他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给宋鹤眠。   [莽夫是这样的。]光球默默插刀。   宋鹤眠干脆戳了一下光球,让它吓得乱窜回系统空间不再吭声。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个玩家?”陆槐序盯着宋鹤眠,微微眯起眼睛。   他眼底是掩盖很好的探查。   宋鹤眠点头。   陆槐序脑中警铃大作:“那你……还记得别的什么?”   宋鹤眠思索片刻:“我记得,不打折先生。”   “……”   “哥哥,你还在本应该救我的时候,选择了绕路走开。”宋鹤眠轻声补上了一句。   宋鹤眠说这话时脸上笑意盈盈的,却让陆槐序无端觉得是在兴师问罪。   陆槐序咳嗽一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当时……把这个游戏当病毒了。”   这事儿换做是谁看到一个自动下载还暂停不了的游戏,都觉得有问题吧?   陆槐序都觉得自己这么跟宋鹤眠一言一语地说了半天话,对自己眼前是个拥有思维的人工智能一事接受得实在是太良好了。   …   现实里的病状可以投射到游戏世界。   宋鹤眠简短地说了一遍经过,在听完了这句话,陆槐序还是很震惊的。   “你的意思是,在发现我没有跟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段来找你,你就去到了我的住所?”   陆槐序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向宋鹤眠的方向走过来,就看到宋鹤眠正用叉子摆弄餐盒里的饭菜。   宋鹤眠一头长至腰间的银白色长发随意披散,没有太经过打理的发尾微微卷曲贴在他的腰间。   “嗯,我去到你住处时,你的身体很烫。”   那个时候,现实世界里的陆槐序正在发烧。   宋鹤眠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   这怎么生病发烧的,说起来就有点儿丢人了。   总不能说是在冷风里抽烟给自己冻感冒了。   陆槐序端起烫金茶盏,喝了一口水干脆岔开话题。   宋鹤眠见陆槐序没有说,也就没有急着问。他用叉子戳了下那看起来色彩搭配极好的餐食,却愣是没有动一口。   在高塔上宋鹤眠没有穿宫裙,而是穿着布料柔软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宽松的袖口下滑露出大片小臂的肌肉轮廓。   意识到这一点,陆槐序又收回了视线。   他又在反应过来宋鹤眠也没露什么后,秉着自己作为现实世界进步新青年的思想,硬是把脑袋掰回来。   陆槐序:“……”   公主看着又高又瘦,这一身的肌肉练的还挺不错?   他暗中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腹肌,试图感受一下锻炼成果。   啪嗒!   宋鹤眠把叉子扔到一边。   陆槐序看出宋鹤眠的心情不太美妙:“你不喜欢吃?”   宋鹤眠认真地点点头。   童话的世界里不能允许真实,换而言之这地方吃的东西实在太不符合逻辑。   徒有其表,未有其味。   虽说宋鹤眠倒是没什么饥饿的感觉吃不吃都行,但恶鬼不能没有辣椒,缺了一顿都不可以。   陆槐序:“你想吃啥?”   “什么都行吗?”宋鹤眠眼睛倏地亮了。   他红宝石色泽的双眸眼底倒映着陆槐序。   更是只有陆槐序。   陆槐序喉头滚动:“嗯,什么都行。”   高塔上有可以做饭的地方,只是没有人会用。   整个古堡里没有人会正常地烧菜做饭。   这在童话世界里很不严谨的事儿,却又非常合理。   “……哎!这个不行!!”   陆槐序眼看着宋鹤眠又抓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碎丢进大勺,瞪大了眼睛试图阻止。   宋鹤眠的指关节抵住了唇峰,蹙眉道:“就这些不行吗?”   他用指头比划了“一点点”。   陆槐序沉默一瞬,坚持道:“会太辣了。”   宋鹤眠捧着辣椒碎,小声道:“哥哥,我就再放一点。”   陆槐序眼皮子猛烈地跳了几下。   网友都给人工智能喂出毛病来了。   童话世界里的人工智能,已经学会了为了一口吃的,连“哥哥”都能信手拈来地随便喊了。   奉城的年轻小伙哪儿禁得住这个,宋鹤眠态度坚决又委屈。   最后陆槐序还是松口由着宋鹤眠去了,唯独给自己留了一份清淡的。   既然现实世界里的伤病能带到游戏世界,同样的还是要懂得珍视自己。   最后宋鹤眠吃辣吃得眉眼弯弯,心情十分不错。   陆槐序喝了一口黄米粥,感觉到味道和外面没什么差别,一时间都有点儿恍惚,有些分不清什么地方才是真实,什么地方才是游戏。   宋鹤眠感受到陆槐序盯着自己的视线,用勺子舀起一小块鱼肉。   “这块不辣,哥哥。”   宋鹤眠红宝石色泽的双眼,在这一瞬被陆槐序看出了几分火焰色泽。   陆槐序用掌心压在了胸前,愣神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第452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2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收回手,而是衔着笑意等着陆槐序凑过来。   “……谢谢。”   陆槐序就着勺子将鱼肉用舌尖卷进嘴里。宋鹤眠确实没有骗他,这块鱼肉滑嫩鲜美,辣椒的香气也恰到好处。   “哥哥自己做的菜,我这是借花献佛。”宋鹤眠眼神略微在对面人泛红的耳垂停顿一瞬,随即就在陆槐序的注视下,气定神闲地用那个勺子又给自己剜下一块鱼肉。   “……”   陆槐序唇瓣翕动几下。   他本来想说句话,转念又想到游戏里的人工智能跟现实世界的人又不同。   这种亲昵的举动甚至在宋鹤眠眼中都没什么问题。   陆槐序多说话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了。   宋鹤眠却眨动了下眼睫,语气疑惑:“哥哥想吃我的这块?”   陆槐序眼皮子一跳:“没有。”   宋鹤眠歪了下脑袋:“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宋鹤眠说这话时,肩头披散的银白色发丝也随之滑落,在空气之中细细微微地晃动。   他有着昳丽近妖的面孔,偏偏神色还是懵懂至极。再加上陆槐序刚刚看过宋鹤眠面无表情砍杀侍卫长的一幕,更觉他眼前的人有着不近人气的诡异邪气。   “你很好看,公主殿下。”   陆槐序并没有拐弯抹角,坦言道:“我想多看一看。”   这是实话。   游戏世界里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个人物还是自己喜欢的。   甚至宋鹤眠不再是他以为的游戏人物,而是有自主思想的。   这不比一屋子,满墙的周边有杀伤力多了?   陆槐序搁在大腿上的手指微蜷,心里暗道他没激动地大喊一声已经很镇定了。   饭后陆槐序本来是想主动收拾餐具的,结果还没等他动手,那些餐具就已经眨眼间就光洁如新,回归了原位。   “这……”陆槐序瞪大了眼睛。   宋鹤眠指尖点了一下桌面:“游戏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数据构成的,这些东西看似有形,实则无形。”   等到刷新点再次更新,一切又会恢复如初。   陆槐序闻言怔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大步朝着餐厅外而去。   果不其然,原本在门方向的一摊血迹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陆槐序步子猛然顿住,然后倏地转身又朝着窗子方向走。   等他推开窗后,高塔之下窸窸窣窣涌动的几个侍卫依然一如往常地看守高塔。   他们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不曾知道。   那个死去的侍卫长,也重新地活了过来。   陆槐序用指腹抹过眼睛,确定就是那个侍卫长后,心口簌簌跳动两下。   一阵脚步声自陆槐序身后而来,随即传来的还有属于宋鹤眠身上的淡淡香气。   陆槐序只是刚一个侧身,宋鹤眠已经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的位置。   他一直知道宋鹤眠的身量很高。   如今这样近距离下,陆槐序在宋鹤眠的脸上还觉出了几分冷冽的锋锐。   宋鹤眠其实有着一张完全看不出女子气息的脸,甚至与之相反还十分具有压迫感。   只是宋鹤眠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笑着的,让人注意不到。   陆槐序不自觉地将手撑在身后的窗框上,眸色沉下了。   “这里一切都会被修正,每一天都是同一天的样子。”   陆槐序盯着宋鹤眠,声音有些低哑:“你有了不同于他们的思维,那么你的每一天……会很难过,对吧?”   他这句话说到最后,不自觉地放的更轻了。   宋鹤眠的红瞳映着窗外金色的阳光,难以看清其中深邃的寒意。   “我会带你出去。”   陆槐序的视线没有从宋鹤眠的脸上挪开,似乎是为了让宋鹤眠确信,他这句话说得很坚定,甚至是一字一顿。   宋鹤眠的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   而陆槐序已经倏地抬起胳膊,用力地将宋鹤眠抱进了自己怀里。   馥郁芬芳的香气扑鼻,陆槐序用指尖揉搓过宋鹤眠披散在身后的发丝。   陆槐序道:“虽然你拥有思维,已经远超过游戏的范畴,但我既然是你的勇者,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这不仅仅只是游戏。   既然陆槐序来到了这里,那么宋鹤眠就已经不仅仅只是游戏世界里的珂芮恩公主。   这个周而复始的世界里,宋鹤眠选择了他。   迷途不知方向的勇者,也会遇到高塔之上的月亮,为他指引方向。   宋鹤眠在这个拥抱里,抬手搂住了陆槐序的腰身,然后将自己的脸颊格外轻柔地磨蹭过陆槐序的耳畔。   …   宋鹤眠在陆槐序离开后,避开了侍卫团,转而去找了藏在密林深处的女巫。   游戏里的猎人夏佐找到了小公主辛迪尔的骨头,国王会在找寻到辛迪尔的全部骨头后,唤醒辛迪尔的尸骨,让她去杀死之前杀害她的人。   这是勇者会遇到的boss之一。   辛迪尔作为能在游戏里生前死后都出场的boss,还没有那么好对付。   只是可惜她遇到了宋鹤眠。   密林的深处遍布毒气,羽毛靓丽的小鸟在飞进毒气遍布的密林深处,很快就挣扎着扑簌簌掉落在地,化为了一滩血水。   宋鹤眠的脚刚踩在潮湿的落叶上,就有无数只挣扎着伸出来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小腿。   只不过是眨眼间,宋鹤眠的小腿皮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光球卧槽一声[宿主!!]   宋鹤眠脸上神情没有波动,他干脆地在地上用力一碾。一阵恶臭过后,那些狰狞可怖的手掌瞬间消失。   密林深处的毒气也随之悄然消散。   宋鹤眠抬起自己的腿给光球看[假的。]   光球[……]哦,忘了。   宋鹤眠是只恶鬼。   他的灵魂在无尽渊底下待了数千年都没能让底下的岩浆腐蚀殆尽。   从前那些世界普通的肉身只会是他的拖累,如今宋鹤眠在游戏世界里简直是强的跟挂一样。   换而言之,游戏里这些代码算个屁?   宋鹤眠砍这些东西,跟砍大白菜一样轻松。   昏暗的密林深处,有一抹身穿斗篷的暗紫色黑影缓缓走出。   “咳咳咳……”   年老有着酒糟鼻的女巫眯起双眼,咧开嘴笑了:“哦,我美丽的珂芮恩公主殿下,你怎么会来到这儿了?” 第453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3   宋鹤眠面上浮现浅笑:“我来送你一份礼物。”   拥有着银白色发丝,红宝石色泽双眼的公主,身穿华丽繁琐的宫裙站在密林深处,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就引得树上的飞鸟吱吱叫嚷。   每只小动物都想一睹他的容貌。   一只麻雀悄无声息地飞上了树梢,在惊艳于宋鹤眠的五官之余,又瞥到了远处丑陋的女巫。   麻雀惊慌失措地振翅高飞,为公主接下来的遭遇而垂泪。   “吱吱。”   一滴水珠划过半空,而后又坠落在地。   宋鹤眠摊开手,将辛迪尔眼球化作的宝石送给了女巫。   圆滚滚的“宝石”在到了女巫的手心后,猛然开始剧烈地颤动,挣扎着要跳出掌心。   啪嗒!   女巫倏地用力一捏,“宝石”的外壳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血管脉络分明的眼球扭动着,最后残存着惊恐的瞳仁对上了女巫苍老且丑陋的面孔。   下一瞬,两颗眼球被女巫张开口吞了个干净。   年迈丑陋的女巫拥有了一双最澄澈的眼睛。   “哦,这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   年迈的女巫笑容阴森:“我高贵又聪明的公主殿下,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收了你的礼物无以回报。”   “不,你会有的。”宋鹤眠道。   年迈的女巫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她手中枯树枝制作的魔法杖在地面“咚咚咚”地磕了几下。   “哦,是的,公主殿下。”年迈的女巫似是终于想起了自己有什么回礼,她摊开手来随着毒气散去,一颗清香的,红彤彤的苹果出现在她的手里。   光球嘎一声[这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宋·白雪·鹤眠·公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诧异:“这是给我的苹果?”   “是呢,我亲爱的公主。”   女巫眼神炙热地将苹果递到宋鹤眠的手中,她道:“这颗苹果可以让你的容颜永驻。”   “亲爱的公主殿下,这是我的回礼。”   宋鹤眠面上涌现苦恼:“这样似乎显得我的礼物,有些寒酸,女巫婆婆。”   “不不不,这足够了。”   女巫神色热切地盼望宋鹤眠吃下这颗苹果。   宋鹤眠也当着她的面前,将苹果送到了自己嘴边。   年迈的女巫眼中几乎喷出火焰:“快吃吧,快吃……唔!”   红彤彤的苹果被毫无征兆地塞进了女巫的口中。   只见女巫身上突然冒起了黑烟,眨眼间就快要将她彻底吞没。   宋鹤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伸进了黑烟里。   [光球!]   光球啊呀啊呀挺起胸脯[我准备好了,来吧!!]   三秒钟后,属于女巫的心脏被宋鹤眠扔进了光球的系统空间。   光球强忍着恶心跟那颗心脏面对面[宿主,你好了没有……]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地上那一团扭曲的皮肉[再等等。]   密林深处早已经跃跃欲试的乌鸦成群结队地飞到了枝头,等待着一场足够果腹的大餐。   女巫没有按照游戏编程那样再度复活。   她真真正正地死在了宋鹤眠的手里。   宋鹤眠蹲下身来,指尖一勾那颗红彤彤的苹果重新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摆弄了两下苹果,笑盈盈地道:“抱歉呢,我很喜欢自己的皮囊,所以最讨厌别人想要抢走它。”   “一点点想法都不可以哦。”   宋鹤眠心情很是愉悦地从满地的血肉里,翻出了一堆东西。   最后果不其然,找到了一瓶毒药。   宋鹤眠用指尖捏起装着毒药的小瓶子,举起来对着光亮看了看。   “……《勇者的孤独童话》怎么还突然停服维修了?”   叶如龙靠在沙发一边打着哈欠。   陆槐序正扒拉着自己的手机,他翻看着最近一次的付款记录陷入了沉默。   叶如龙见陆槐序没搭理自己,气急地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哥,你是我亲哥,我千里迢迢飞过来看你是不是死家里了,你就一点儿不理我呗?”   陆槐序蹙起眉,耷拉着眼皮看向叶如龙:“你很闲吗?”   叶如龙:“?”   叶如龙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可是HXL战队的龙王,龙王爷能闲吗?!”   陆槐序“哦”一声:“那你快点儿飞回浒市布雨吧。”   “……”   叶如龙靠在沙发上没动,气急之下跟牛似的哼哼一声。   等十分钟后,陆槐序确定了这份支出大概率是宋鹤眠做的。   陆槐序抵着下巴的指尖动了动,随即倏地偏过头去,嘴里发出笑声。   “……”   叶如龙盯着陆槐序的脑袋,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怎么了这是?   一番刺激之后,彻底精神失常了??   陆槐序对叶如龙震惊的眼神并不在意,他皱眉提起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勇者的孤独童话》停服维修了?”   叶如龙:“大哥,这都是我第一个话题了。”   陆槐序指腹磨蹭过鼻尖:“刚才对账了,你也知道,我二百米代打挣钱也不容易。”   他一脸认真,说谎话丝毫没慌。   叶如龙狐疑地盯着陆槐序半天,觉得陆槐序刚才那架势根本不像在对账。   谁对账能笑出来?   不哭都不错了。   叶如龙推出自己的手机,给陆槐序看自己的一手消息。   “我认识个哥们在Sone上班,他们今天上午突然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管理《勇者》的编程人员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有一部分数据突然离奇缺失了,这部分数据对应了重要的游戏角色……”   陆槐序心里瞬间一紧,他倏地抓住了叶如龙的手:“哪部分数据?!”   “卧槽……”   叶如龙疼得一激灵,他对上陆槐序那双暗沉的双眼,干巴巴地从心道:“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游戏里某个重要的boss……”   陆槐序猛然收回了手,重新坐回原位。   还好,不是宋鹤眠。   他本来还以为……   宋鹤眠的异常被察觉了。 第454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4   人工智能拥有自主意识。   这种超出于现代科技发展的事情,一旦被人察觉,引起的后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宋鹤眠只要一天存在于这个游戏里,就有时刻出现危险的可能。陆槐序指尖抵着掌心,睫羽垂下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沉睡。   至少现在不能再让别的人发现不对劲。   叶如龙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疼得直抽气:“你这手快赶上钢筋拧的了,再说了不就是游戏暂时登不上去吗?你至于这么激动啊!”   陆槐序挑眉反问:“你知道我每天直播能挣多少吗?”   他比划了一串数字给叶如龙。   “卧槽?!”   叶如龙也不顾得上疼了,扒拉着手指头啧啧两声。   “你之前玩儿啥益智小游戏,你玩儿你的珂芮恩多好……嗷!”他话音没落,就被陆槐序在脚面跺了一脚。   “你刚才说,你有个兄弟在Sone?”   “我没有。”   叶如龙捧着脚丝丝哈哈。   陆槐序盯着叶如龙,再晃了晃自己的一条长腿。叶如龙当即就呸呸呸,站起身要跑。   一分钟后,一兜子限量版周边被陆槐序搁在他怀里。   陆槐序瞧瞧桌面:“说吧,叫啥。”   “我跟我那哥们是高中同学,人家学习好,一路保送,刚毕业就进Sone的游戏开发部了,现在负责游戏的网络环境维护,数据库开发啥的。”   其他太过于专业的术语,叶如龙也说不听清楚。   大致能传递给陆槐序的信息就是,《勇者的孤独童话》这个游戏是Sone耗时五年多的时间从游戏风格制定,到背景框架,版本规划等等,综合筹备的。   现在是游戏正式开服的关键宣传时期,这个游戏从筹备开始就是奔着走向世界游戏的方向去的。   “关键boss的核心数据丢失,Sone的老板发了一上午火了,他刚跟我疯狂咒骂当老板的不做人。”   陆槐序坐在原位,指尖抵着下巴嗯了一声。   叶如龙说得口干舌燥,见状哈一声:“陆槐序,你让我说这么半天,自己想啥呢?”   “我买彩票都只敢想中五百万。”陆槐序盯着天花板。   叶如龙:“?”   陆槐序瘫在沙发上,幽幽叹气:“万恶的资本家。”   叶如龙看着他,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你发烧给自己烧成傻逼了?”   陆槐序也就是在脑子里这么过一遍。   别说他现在兜里没几个钱,就算之前打比赛的时候挣得那两毛半,也不够在大厂公司买个游戏数据边角料的。   等送走了叶如龙上飞机,陆槐序才坐上地铁回自己租房的小区。年关将至,道边两旁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   小区里迎来送往接亲戚送朋友的也多了。   陆槐序踩着刚飘在地上的雪花,拐去超市打算买一包烟。   “还是细长白?”老板道。   陆槐序盖着帽子点点头。   老板从后面拽出来两盒扔在收银台:“这几天没看着你买烟,出去玩儿了?”   “没有,感染了个小感冒。”   陆槐序说话时嗓子还哑,他递出去手机刚要扫码,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却倏地灭了。   “……”   陆槐序按了两下开关键。   手机屏幕依然是黑的,没有任何反应。   老板抻着脖子看清了:“咋了,手机坏了?”   “应该没有。”陆槐序皱眉。   “外面下雪了天儿冷,可能冻得不好使了,你直接拿走,下次再来付钱就行。”   “也行。”   陆槐序刚要把烟揣进口袋,手机屏幕又倏地亮了。   这次屏幕上窜出了一串新的扣费通知,正好是两盒烟钱。   陆槐序:“……”   他眼皮子狠狠地跳动几下。   闹了鬼了。   “这两盒烟我先不要了,给我拿两盒饼干,再拿一瓶热牛奶。”   陆槐序用指关节将两盒烟推回去:“差的钱,下次我来买油盐酱醋,再另算。”   最后两盒烟换成了热牛奶和饼干,被陆槐序揣在口袋里带上了楼。   他靠在电梯墙的角落里,用手指扒拉着扣费信息,犹豫了一会儿把那串文字复印粘贴下来,又提取了上面的一串数字放在了微信里。   果不其然,这条信息上的一串数字跟那次买药的数字信息一模一样。   陆槐序倏地攥紧了手机,将手机屏幕压在了鼻梁上,眼底都是震惊。   真的是宋鹤眠吗?   他已经能做到控制游戏以外的数据了?   宋鹤眠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进步这样迅速吗?   “嗯,是我弄的。”   古堡的高塔上,宋鹤眠倚着沙发笑盈盈地颔首。   陆槐序眼神有些复杂:“我上次生病的药,也是你买的?”   “嗯,也是我。”宋鹤眠笑一下。   陆槐序深邃的眸色注视着不远处的宋鹤眠,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不论是上次买药,还是这次控制影响他的手机。   这些事看起来似乎都有同一个共同点。   他的这场病。   陆槐序想到这一点后又忍不住想把它从脑袋里晃出去。人工智能怎么可能会拥有人类的情绪情感呢?   应该都是数据才对。   即使是拥有自主意识,这也不可能才对。   宋鹤眠还不待陆槐序说话,已经继续道:“哥哥会生气吗?”   他望着陆槐序,红宝石色泽的双眼似有几分委屈。   陆槐序上前一步,与宋鹤眠拉近距离后问:“我不应该生气吗?”   他说完这话,又前进了一步。   “你运用自己的能力,在我生病的时候买药,今天又私自控制我的手机。”   陆槐序的脚尖已经近乎抵在了宋鹤眠放在沙发前的脚尖。   “宋鹤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眸色沉沉。   “因为我一直都能看得到你,哥哥。”   宋鹤眠倏地伸手攥住了陆槐序的衣角,仰起头来与陆槐序对视。   这个动作让陆槐序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陆槐序盯着宋鹤眠的瞳仁不由自主地收缩,很快被震惊之色覆盖。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缺少不了网络。   只要有网络的地方。   宋鹤眠就无处不在。   “你……”   宋鹤眠都能看得到。   甚至是……   陆槐序那些摆放在房间里,整个屋子的限量周边制品。   宋鹤眠用指尖缠绕着衣角勾了勾,他接着这个动作倏地用力。   毫无准备的勇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朝着沙发的方向倾倒过来,在反应不及之下,不可避免地倾轧在公主的身上。   宋鹤眠将骨节分明的手掌拂过勇者的脖颈,感受着陆槐序因为惊诧和羞赧而血液流动潺潺的脖颈动脉。   “哥哥,手机,电脑,家里一切可以检测到数据的电子设备里,我都陪伴着你。”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却如热烫的沸水般瞬间就让陆槐序的皮肤蹿起热意。   “我不想看到你难受。”   待陆槐序的唇角贴上陌生的,或者说又本就是早就想过的温热,濡湿的唇舌那一刻。   他脑中的一切都轰然炸开了。 第455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5   这个吻很轻,更像是安抚和试探。   只不过是浅浅地触碰过唇瓣。   一吻结束,陆槐序眼前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宋鹤眠红如宝石般剔透的双眼。   陆槐序抿了抿唇瓣,感受到唇齿间还残存的馥郁香气,喉头滚动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胸腔里的一颗心脏震颤得几乎快要跳出来。   宋鹤眠与他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捕捉陆槐序纷乱的呼吸,以及久久没有平复的心境。   现实世界里的人接受这个信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陆槐序好半晌才平复了呼吸,他用手掌抵住宋鹤眠的肩头,试图解释:“你来自游戏,而我是现实里的人。”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宋鹤眠点头。   陆槐序舌尖抵一下上牙膛:“我虽然没太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通过意识来到游戏里,站在你的面前……但这或许跟什么脑电波,未来技术什么的有关系。”   他这话的意思是想跟宋鹤眠说清楚一个现实。   他是以意识投射到这个游戏的。   陆槐序的身体还是在现实世界,处于睡眠状态。   人和虚拟的人工智能是没有可能的。   宋鹤眠这种对陆槐序各种信息数据的监控,甚至说是刚才的亲密举动。   这一切都是基于虚拟的数据而产生的。   毕竟陆槐序在游戏内的身份是勇者,而宋鹤眠是被拯救的公主。   宋鹤眠的“情感来源”本就应该是基于这些制定好的数据而来的。   是这样的,对吧?   陆槐序搭在宋鹤眠肩头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又把这话给吞回去了。   宋鹤眠听出陆槐序话语里的紧绷,不置可否地回望着他。   “如果我说,我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呢?”   “……什么?”   陆槐序盯着宋鹤眠,彻底愣了。   宋鹤眠没有说话,而是在陆槐序的眼神注视下,用指尖搭在衣领的扣子上,一点点地向下解开。   陆槐序这才恍然意识到,宋鹤眠今天这一身衣服不太一样。   高塔之上,宋鹤眠并不会穿繁琐华丽的宫裙,而是布料柔软的丝绸衣物。   今天却不一样。   宋鹤眠穿了上衣怎么看都格外复杂的藏蓝色翻领马甲,这是游戏世界的时间线背景下,外国正时髦的中性风穿搭。   藏蓝色的翻领马甲恰到好处地可以勾勒出宋鹤眠上半身的轮廓线条,不论是平直的肩膀,还是精瘦的腰身,每一处都刚刚好。   随着宋鹤眠指尖的动作,扣子被一个个地解开,那压在翻领马甲之下裁剪放量得体的衬衫也随之展露。   白衬衫在宋鹤眠呼吸的一起一浮间,每一次贴合就都更加明显。   “哥哥,你觉得……游戏的创造者,会弄出这么大的岔子来吗?”宋鹤眠的声音依然清越。   这一次再在陆槐序的耳畔响起,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又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声线。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的陆槐序眨眼间就消失了。   最后让宋鹤眠看清的是陆槐序惊诧的眼神。   宋鹤眠蹙眉:“……”   [你瞅瞅,你都给人家美强惨吓醒了!!]   光球嘿呦两声。   宋鹤眠[……]   宋鹤眠低头看了眼自己,似乎是很困惑[难道我这身衣裳不好看吗?]   光球[宿主,恕我直言,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吧。]   任何一个人看到大变活男,都得清醒清醒吧?   光球的分析,宋鹤眠当然是不信的。   他更觉得是游戏世界太不稳定。   让宋鹤眠刚刚握到手里的人就这么跑了。   宋鹤眠心情并不是很愉快。   这份不愉快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又顺手砍了几个boss泄愤。   “Sone这次估计是遇到数据攻击了,《勇者》这个游戏已经连着出现好几天的岔子了,关服维修到现在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叶如龙在电话那头,嗑着瓜子。   陆槐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盯着自己那一面墙前,整整一柜的限量版周边,顿时太阳穴又是一阵簌簌直跳。   自从上次进到游戏里,到现在已经有三天了。   这三天里《勇者的孤独游戏》也一直在停服维修,游戏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从第一天开始玩家就已经在各种维权了。   Sone公司《勇者》的官方账号也只能是极力出面维稳,以平息玩家的怒火。   出了岔子受到重大影响的还有就是游戏主播,包括陆槐序在内的许多游戏主播不能再直播《勇者》,不得不开始转战其他游戏。   陆槐序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没够,他签的那个小直播公司一直在催时长,他也全当做没看见,任由电话视频聊天各种消息狂轰滥炸。   他有一个更惊惧的问题。   陆槐序不能再进到游戏世界里了。   那次在陆槐序看到了宋鹤眠向自己袒露真相,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弹回现实世界之后,就再也没进到游戏世界里。   《勇者》游戏也一直在停服维护。   这一切,甚至是包括陆槐序进到游戏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似乎都跟做梦一样。   什么也触碰不到。   陆槐序用指腹捻起一根烟到了唇边,等烟蒂触碰到唇瓣的那一瞬,他又倏地停下了。   他记得宋鹤眠说过,宋鹤眠是无处不在的。   只要这个世界里存在网络。   宋鹤眠就会在任何地方。   如果他抽了烟,宋鹤眠会生气。 第456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6   陆槐序将那支烟捻在指腹间,捏了捏自己酸痛的眉心:“你那个兄弟跟没跟你说过,Sone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个技术问题?”   叶如龙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摇摇头道:“这我哪知道,上班都够烦的了,他也就是顺嘴跟我提了一句这事儿不好处理……反正你也别太担心,大不了你直播的时候口罩一摘,那人气呼呼直上。”   HXL战队的前副队长“槐树”直播打益智小游戏。   这话题拿出去肯定过万了没跑。   叶如龙以为陆槐序担心的是直播间人气下滑,还不忘记安慰他大不了以后二百米代打的生意,大不了自己帮忙拉皮条。   “我是干代打的,怎么到你嘴里这么难听?”陆槐序眉头拧紧,啧一声。   叶如龙耸耸肩:“你这是思想肮脏。”   “这节骨眼上也是卡的正好,你这人气刚起来,实在不行换个游戏播算了,反正市面上也不是完全没替代款,是不?”   “再说吧。”   陆槐序含糊不清地回了声,挂了叶如龙的电话,抬手用力将手机扔到对面的床垫上。   他就静静地站在原位坐了一会儿,又在下一刻倏地站起身,大步朝着卧室阳台飘窗的位置走过去。   奉城位于北方,入了冬黑得留更早。玻璃窗上倒映着陆槐序有些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却依然可以看到他耷拉着唇角,没什么情绪的脸。   因为什么呢?   这个游戏世界能够允许他进入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如今他不能进入游戏,难道是因为现实里的《勇者》游戏核心数据出了岔子?   既然游戏世界与现实本来就是共存的。   那么……   宋鹤眠那天说的话,难道也是真的?   一个人日思夜想了太久,就容易做梦。而这梦,恰恰也是白天思绪的投射。   陆槐序梦到自己带着宋鹤眠冲出了古堡。远处夕阳鲜红,满天犹如被血色铺就。   两个人紧握着双手,追逐着天际近在咫尺的夕阳。   直到天际光亮一点点被暮色吞噬,陆槐序和宋鹤眠才终于跑到了山顶的最高处。   “哥哥,我们出来了。”宋鹤眠纷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陆槐序的耳畔。   陆槐序紧紧地握着宋鹤眠的手,等终于确定了后方没有追赶来的侍卫团,两人才终于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   他嗓音沙哑,回望着宋鹤眠的眼神却炽热:“我们逃出来了,宋鹤眠。”   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在这风声之中又似乎在这样的氛围下,多了几分纠缠不休的涌动。   “宋鹤眠……”   陆槐序喉头滚动着,握紧宋鹤眠手掌的那只手,用力到几乎恨不得让彼此的骨血交融。   他心头有一万句话想要说,在对上那双比晚霞还要夺目的双眼,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哥哥,你不要亲亲我吗?”宋鹤眠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陆槐序的耳垂。   陆槐序没说话,一手压在宋鹤眠的后脑勺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最后用力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濡湿,滚烫,馥郁的香气。   每一处都让陆槐序在呼吸起伏间,浑身的皮肉燃起惊人的烫意。   然而宋鹤眠并不只是迎合着陆槐序追过来的吻,这个吻更像是一种交锋。   彼此之间谁也没有退后一步。   陆槐序刚抽出一口气来,就被宋鹤眠追着唇角再度吻过来。   “……宋鹤眠。”陆槐序急喘着,用手掌推在宋鹤眠的肩头。   宋鹤眠却轻而易举地再度倾轧过来,拽着陆槐序让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的身后是即将被夜色彻底吞没的晚霞,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散开,宛若盛开的花瓣。   更有几缕发丝在垂落至陆槐序胸前和脖颈后,又被宋鹤眠的指尖抚过带起痒意。   不知道是谁先思绪混乱扯乱了衣衫,让思绪彻底被拉扯进更深的情绪里。   陆槐序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鹤眠,犹如白玉雕像的人,在夜色下变换为了摄人心魄的鬼魅。   “哥哥,我不好看吗?”宋鹤眠声音很轻。   陆槐序眼底溢出着晶莹泪花:“宋……”   宋鹤眠就再度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如花瓣般扫过每一处。   “哥哥,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宋鹤眠……宋鹤眠……”   陆槐序重复着,声音沙哑。   “我在呢,哥哥……”   宋鹤眠吻过情绪最滚烫之处,昳丽的眉眼回望着陆槐序:“你好烫啊哥哥,像在发烧一样。”   满口骚话。   陆槐序根本不想听,他干脆撑起身体,扯着宋鹤眠跟自己一起跌落进滚烫的情绪里。   ……   不是什么好梦。   陆槐序醒过来之后,拉开被子看了一眼,脸上又红又烫。   他都二十多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只是这还是陆槐序第一次,确切地在梦里有想法的对象,变成了一个确切的人。   这个人还是宋鹤眠。   陆槐序捧着一筐床单被罩往洗衣机里塞的时候,在经过满屋子的限量版周边后,又差点儿原地表演脚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   陆槐序搓了半天小平角后,盯着镜子里那张跟逢春了似的脸,彻底没招了。   先不说他做梦跟宋鹤眠这样那样,现在陆槐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踏马地恐怕真是个弯的。   过往二十几年零恋爱经历,一来就是放个大招。   叶如龙那张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浴室的水声不断,陆槐序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喂?”   那头的人似乎是听出了陆槐序的声音里带着鼻音,长久地沉默了一会儿。   陆槐序攥紧手机的手指收紧,意识到了一个可能,他轻声地试探了一下:“……妈?” 第457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7   “槐序啊,”邓蓉姗终于开了口,她干巴巴地问道:“你回去找我了?”   “嗯,我到那儿之后街坊邻居都说你搬家了。”   “……”   邓蓉姗不说话了。   背景音里还有呼呼直刮的风声。   陆槐序只是几个呼吸间,就猜出了邓蓉姗现在在想啥。   “没事儿,妈。我当时人在浒市呢,你着急搬忘了告诉我正常。”陆槐序道。   他指尖下意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压在唇缝间叼着,意识到后也没点燃。   邓蓉姗笑了几下,但很快就平息了:“你上次来落下点儿东西,你写个地址,我一会儿给你邮过去。”   陆槐序听清楚每一个字眼后,眸色暗沉下来。   “不用邮了。”   “那不行,这么多呢……”   “妈,我本来就是想拿给你看的。”   陆槐序听见电话对面邓蓉姗倏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他叹了口气:“你别多想,我不是在跟你示威,我就是想拿回去给你看看,我这些年都干了啥。”   “……”   “妈,我对于当时的决定,没有后悔。”   邓蓉姗压抑的呼吸声在陆槐序这话后有几乎随之崩盘的趋势。   陆槐序继续道:“我不后悔,但我对你,对我爸,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自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孩子,也不是按部就班生活的人。”   “我也很抱歉,我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陆槐序合上眼皮,道:“所以啊妈,我爸的事儿是因为他的病,这事儿你怨我,其实你也是在怕怨自己而已。”   “妈,你现在的选择很对,大步往前走就是了,只要往前走了,不管是啥选择都认了。”   陆槐序吐出一口浊气:“银行卡我会定期打钱的,以后你的人生,都会是新的。”   嘟——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陆槐序倏地将后背靠在了墙上。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瞬间就将他包裹。   怨,不过是在日复一日地回头看。   其实有时候最轻松的,反而是一直向前走,别回头。   下一瞬,原本息屏的手机倏地亮了。   陆槐序的眼神定格在弹出的那一条消息。   ——[……已扣费11111.11。]   陆槐序:“?”夺少?!   陆槐序脸上的表情有些龟裂。   他那个在游戏里的祖宗又买啥了??   “……不儿,你不玩儿《勇者》之后直播间这么惨淡吗?”叶如龙傻眼了。   陆槐序吸溜着泡面:“五块钱一桶,你以为很便宜吗?我还多加了个卤蛋!”   叶如龙:“……”   叶如龙奇了怪了:“你手机里藏了个吞金兽啊?”   “可不呢。”陆槐序应了一声。   那岂止是吞金兽。   从那一笔一万多的扣费开始,陆槐序这几天一睁眼睛就能看到弹出来的扣费通知。   数额大大小小,划拉划拉在一起都够陆槐序在这小区买房子付首付了。   陆槐序所幸早就知道了是宋鹤眠,不然早就跑到警察局备案了。   钱是每天跟流水似的哗啦啦,直播间是没什么人气,二百米代打也顶不住宋鹤眠这么刷。   陆槐序觉得自己能捧着桶面吃已经很有实力了。   不过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勇者》这个游戏出现岔子,并没有影响宋鹤眠。   否则宋鹤眠也不会还有闲心刷他的卡了。   宋鹤眠还不需要密码。   “……”陆槐序突然有一个很成熟的想法。   叶如龙就看到陆槐序吃着吃着泡面,眼睛都亮了。加了卤蛋的泡面就这么好吃?   “你要不回浒市得了,还能当个男模。”叶如龙插科打诨道。   陆槐序点头:“也行。”   叶如龙“卧槽”一声,满脸写着你竟然毫无下限到这种地步了。   “我是打算回浒市……当个教练试试,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俱乐部愿意要我。”   陆槐序将泡面桶推到一边。   叶如龙这下是真精神了:“卧槽,你真的假的?没吃泡面给自己吃微醺吧?”   陆槐序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骂了一句让叶如龙滚蛋。   得了陆槐序这话,叶如龙兴奋得不像话。   “你回来了,我可得发个vb啥的,哎,就是网上那些……”   “放心吧,我还没神经兮兮到这种程度。”   陆槐序靠着椅背,道:“再说了我也不只第一次说过了,我选择不打比赛跟舆论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打不动了,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需要给自己放个假。”   现在……   主要是再不给自己找个正经营生,他那点儿小金库是真禁不住手机里的吞金兽这么刷了。   Sone作为《勇者》游戏的开发公司,总部就恰恰在浒市。   ……   “走啊,宋小少爷,咱几个今儿去金斯卡耍。”   棕发有红色挑染的年轻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去搂着比他年纪还小,看起来就刚成年不久,被他叫做“宋小少爷”的青年。   宋之予皱起眉一把推开那人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滚滚滚,老子可不跟你去那地方闻烟味儿。”   “你不去多没意思啊,宋小少爷……”   “老子还有事儿呢,你们自己耍去。”   宋之予豁然站直了身体,推开包厢门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妈的……什么鬼东西……”   他盯着自己手机屏幕里窜出的一串血红色字体,脸都白透了。   宋之予把手机屏幕紧紧地扣在自己胸前,等进了停在地下车库的黑色超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把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大口吞咽着口水平复着心情。   “妈的,别让老子发现是哪个孙子装神弄鬼!”   宋之予愤怒至极地拍了两下方向盘。   等他终于放下胳膊来,还没等眼前的视野清晰,浑身的汗毛就已经瞬间炸起。   黑色超跑内的赛博朋克风的灯光,不知何时切换成了鲜红色,宛若要滴出血来。   平静舒缓的音乐也不知何时悄然熄灭,让整个车厢内寂静得只剩下宋之予的呼吸声。   宋之予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试探性地道:“……你是人是鬼啊?”   嗡!   回答他的是超跑自己启动的声音。   “卧槽啊……爸爸!!!”   宋之予脸都绿了。   [不,我是你哥。]   宋之予盯着那一串浮现的红字,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腿,呜呜道:“你是我爷爷都行。” 第458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8   [哈哈哈哈哈哈……宋鹤眠,你这样都给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光球飘在系统空间乐得咯咯咯不停。   宋鹤眠:“……”   宋鹤眠笑着问[我这副样子,难道不是因为光球你吗?]   光球嘎嘎嘎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哦,宋鹤眠现在有没有身体。   他的灵魂体虽说趁着这段时间钻空子能在网络里到处穿梭,但也没有能实际运载的地方。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灵异设定,宋鹤眠作为一只阿飘那是谁也看不到,谁也摸不着。   [时间过这么久了,才终于找到身体,任务也受到了影响,任务的速度受到拖垮,哥哥还在自力更生地努力挣钱。]   宋鹤眠叹口气,耷拉着睫羽把可怜劲儿拿捏到了十分。   宋鹤眠幽幽补充[让哥哥吃苦,我心里很难受呢,光球。]   光球立刻西子捧心[唔哩亲爱滴宿主,我会加以努力的。]   宋鹤眠继续叹气[可我觉得,我也有错误呢。]   光球[……]八对!   光球直觉宋鹤眠这副样子是在故意装给它看的。但是宋鹤眠实在是拿捏得太好,任务没有顺利推进,愧疚得跟什么似的。   一番结束,光球更觉得自己应对得不及时,就差羞愧得把圆脑袋插进地里。   最后光球在听了宋鹤眠一段加长版的pua后,身心皆诚地承诺下个世界一定努力给宋鹤眠找一个好身体。   [你对我真好,光球。]宋鹤眠笑盈盈地道。   车厢内的红光依然在噼里啪啦地闪烁,宋之予长久没有再得到回应,脸色已经由白转青,一脸死相。   光球[……宿主,我觉得他有亿点死了。]   宋之予腾出来一只手,悄悄摸摸地伸到底下准备按下按钮。   下一瞬,一股直穿天灵盖的刺痛就瞬间从手指直达天灵盖。   “爷爷!!!你就是我爷爷!!!”   宋之予两条清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双手合十对着四周叩拜:“我这人虽然混账,但我就是爱喝点儿小酒,没事儿再跟狐朋狗友玩儿点六合彩啥的,欺男霸女的混账事儿那都是别的王八蛋干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你家的公司Sone。]   红字再度浮现在显示屏上。   宋之予脸色逐渐浮现困惑。   公司?   他家公司咋了??   难不成把谁家游戏的发财树浇了???   宋之予继续双手合十叩拜:“我哥他混账啊,商战浇死人家发财树,那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我爸在董事会有股份,我没有啊!!”   宋鹤眠:“……”   他蹙起眉头,有些怀疑自己找这么个傻缺就是错误。还不如直接去Sone公司的总部找原身的大哥宋鹤骞。   “大哥,鬼哥,哥爷爷!Sone干什么琐事儿了,那也得是等我爸死了股份到我手里了,那才能找到我头上吧?”   宋之予面如菜色,嘟嘟囔囔了一堆话,嘴都说得倒沫子了,也没再看到红字冒出来。   他又试探性地拉了拉车门,最后得出了是那人不想听自己再叭叭的结论。   “哥爷爷,你有事儿说吧,我不说话了。”宋之予瘫坐在驾驶位,选择了投降。   [我是宋鹤眠。]   宋鹤眠单刀直入,放弃跟宋之予这个傻缺绕弯子。   果不其然,这回宋之予盯着那一行血色的红字,眼睛彻底瞪大了。   “……卧槽??!”   这是宋之予最后说出来的一句话。   “宋之予,你要是没事儿干,我就让二叔给你打点儿钱,你想收购哪个游戏俱乐部就去收。”   Sone大厦的顶层,年龄大概三十五岁上下,模样儒雅俊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用指尖推了下眼镜。   宋之予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嘿呦一声:“哥,你咋就不信呢?我二哥,宋鹤眠!他真跟我说话了!!”   宋鹤骞淡淡地颔首:“嗯,我信。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没工夫陪你去看宋鹤眠,你想去的话我让秦叔开车送你。”   宋之予:“……”   你他妈地这不就是没信吗?!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哥,你信我,我昨天晚上在车里只看那灯光唰唰骤变,满天红光,宛若血色!然后我惊恐地发现,车门打不开了!!”   宋鹤骞盯着宋之予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微扬眉梢。   “……然后我看到了一堆红字,他跟我说他是我二哥宋鹤眠,我这么聪明,我当然不信了!”   宋之予拍拍胸脯,哼哼两声:“我就说,你是我哥,我还是你爷爷呢!”   宋鹤骞呵一声:“你确定当时不是在管他叫爷爷?”   宋之予声音戛然而止:“那肯定不是了!!”   等宋之予绘声绘色地给宋鹤骞描述了一遍经过,还特意把三个人小时候的事儿重复了一遍。   宋鹤骞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倏地变了。   “你的意思是,宋鹤眠的意识一直在游戏里?”宋鹤骞的声音发紧。   宋之予点点头,感慨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这好好一个人的意识咋可能就去了游戏里了,二哥都车祸昏迷快一年了!他要是在游戏里,为啥早不来找咱们!但是事实还真就是这么发生了……”   “哎哎哎,大哥你去哪儿?!”   宋之予眼看着宋鹤骞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忙迈步跟过去。   宋鹤骞解开西服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他听着耳边宋之予喋喋不休的话,紧紧地攥着拳。   如果说宋之予说的是真的……   那么《勇者》的这个游戏,他确实没有白尝试。   这项技术就是完全可以施行的。   如果……   宋鹤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下睫羽遮盖住眼底深处的震颤。   …   “小宋总,宋二少爷这段时间的大脑数据确实比之前一段时间都要活跃的多。”   医生将各种检测报告单递给了宋鹤骞,他用尽量简单的话语来概括了一遍宋鹤眠现在的状况。   “哎呀你别废话了,你就说我二哥啥时候能醒?”宋之予听不懂这些东西,干脆打断了医生的话。 第459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29   医生迟疑了一瞬:“这……”   宋鹤骞合上报告单,将它塞回医生怀里:“你直说就行。”   医生这才开口:“我也只能根据每段时间的检查结果来分析,宋二少爷这段时间大脑数据的活跃程度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人的数值,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有苏醒的趋势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从医学角度来看,宋鹤眠已经恢复得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分别。   至于为什么不能苏醒……   有些东西,或许可以选择不用科学的方式来解读。   医生只能说这么多,宋鹤骞也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下一瞬,他又把视线落在了病床的方向。   消毒水味弥漫的高级病房内,床上的人眼睛此刻正盯着天花板,却一眨也不眨,如同丢失了魂魄。   他有着一双黑中散发着红光的双眼,宛若是红宝石沾染了墨色。   他缺失了灵魂,又久病卧床多时,本就高挑的身形,在病痛磋磨下消瘦得更加明显。   宋鹤眠的脸颊清瘦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让人看起来觉得他反而更像是易碎的洋娃娃。   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床上的宋鹤眠压在被子底下的手指倏地轻轻动了一下。   “哥,你说二哥的灵魂会不会真是在游戏里?”   宋之予收回看向病床的视线,压低声音小声说。   他昨天晚上心里还觉得打鼓,今天白天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宋鹤眠,心里头有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一年来,医院每次给出的结果都不容乐观。   最坏的结果就是宋鹤眠永远以这样的状态沉睡下去。   宋鹤骞和宋鹤眠这对兄弟差了七岁,宋鹤眠出生没多久,他们俩的母亲就撒手人寰,前年宋鹤眠又出了车祸。   公司里头也逐渐对宋鹤眠这个名字避之不及,生怕勾起宋鹤骞的伤心事。   如果……   宋鹤眠的灵魂真的在游戏里,那他的苏醒也就有了希望。   宋鹤骞语气莫名:“既然鹤眠选择了联系你,告诉你这件事,之后他有什么话对你说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说完这话,略染寒意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宋之予。   宋鹤骞长时间在商场上磨砺出的眼神锋芒太甚,哪里是宋之予这种毛头小子能应付得来的。   宋之予只好呐呐点头,然后在心里嘟囔一声他又不是那么闲,哪有什么时间天天打报告。   “还有,这件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宋鹤骞声线更冷。   宋之予哈一声,挠挠脑袋:“为啥?!”   这种好事难道不应该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宋鹤骞反问:“鹤眠在游戏里,他是活生生拥有正常思维的人,跟那些数据完全不一样,他拥有更高级且活跃的思维,这在别人眼里是什么?”   “……拥有人类情绪的人工智能?”   宋之予弱弱地开口。   宋鹤骞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不其然,宋之予的脸色突然就白了。   “哥,我知道了。”   这事一旦传出去,宋鹤眠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是一方面,甚至还能影响到整个Sone公司。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人的灵魂会在游戏里这种荒谬事。   他们只会把这件事的结局当做是“拥有人类思维的人工智能”,然后将此奉为至宝。   如水蛭般争先恐后地吸血。   那么届时不论是对宋鹤眠,还是对Sone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勇者》游戏的停服维护在近一个月后,终于宣告可以成功开服。游戏玩家也可以在此次维护后得到应有的奖励。   最值得一提的是,《勇者》的这次停服维护,竟然没有损失掉多少玩家,甚至在刚刚开服流水就一度冲到游戏榜和总榜第一,更是居高不下,任一时间段都没有被超过。   一个刚开服不久,就经历停服的游戏猛达到这种程度,玩家就差举着大旗对Sone公司总部呐喊对玩家好一点儿了。   晚上九点半,陆槐序准时戴好了黑色口罩,点开了直播间。   不过短短几分钟,直播间就迅速攀升到两万多的在线人数。   ——主包你回来了?!   ——主包,主包,我们喜欢你!!   ——呜呜呜,主包我还以为你不玩儿游戏了。   “我一直也在发视频,只是没直播而已。”   陆槐序沉默半晌,道:“月底了,公司催得紧,再不播我就没钱办年货了。”   陆槐序这是实话。   他手机里养的那就是个吞金兽。   只要是放进银行卡里的钱,转手就能被划出去一串零。   这一串零看得陆槐序头晕眼花,最后甚至让他觉得还不如自己当零算了。   然而陆槐序又不想停了这张卡。   如果宋鹤眠真的是很需要这些钱呢?   《勇者》的游戏停服维修,陆槐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做梦……   当然,乱七八糟的那种梦不能算。   游戏世界里陆槐序也一直找不到门路再进去。   宋鹤眠跟他除了用花钱的方式来证明存在,其他就暂时找不到什么门路了。   陆槐序也就干脆任由钱如流水哗哗流了。   反正男人不能说不行。   钱这一方面,就更不能说不行了。   ——哎呦,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看不打折玩儿《勇者》了!   ——你们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能离开不打折的珂芮恩,就像鱼离不开水。   ——不打折唯爱珂芮恩,我唯爱看不打折玩儿珂芮恩(狗头保命)   ——不打折和珂芮恩锁死!!钥匙我吞了!!   [恭喜“不打折珂芮恩99不88”获得福利红包]   ——……??   ——我嘞个去??   ——哥们,这是多大的红包?   ——我去,888!!主包,我愿意吞下一斤的钥匙!!!   陆槐序将指尖抵着一侧脸颊,轻笑一声:“那还是算了,主包没有这么多888发红包。”   ——不打折,你这个珂芮恩梦男。   “梦男?”   陆槐序嘴里念叨着弹幕,这回倒是点了下脑袋:“嗯,非要这么说也行。我挺喜欢的。”   “我很喜欢做梦。” 第460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0   ——主包,你究竟是喜欢做梦,还是喜欢别的,我都不好意思直说。   ——big胆,何人敢置喙我们主包。   ——主包,粉丝破一百万露脸可以有吗?   “露脸就算了,”陆槐序指着自己猕猴桃似的寸头,笑道:“我长得会让你们觉得有碍观游。”   弹幕短暂地空白一瞬,随即一条弹幕滚动入画。   ——来人,管管这个自信的死直男。   陆槐序心情很不错地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显示屏上。   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意外捡到了辛迪尔的骨头后,为得到国王的赏赐,亲自带领侍卫团以及王国内勇敢的骑士前往密林深处。   “勇往直前的骑士和勇者们,可怜的辛迪尔骨骼被鸟兽啃食,散落在了密林的各处,我们需要团结一致,找到辛迪尔的头颅,让他说出幕后真凶!”   密林深处遍布恶兽,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说之中邪恶的女巫,她会扮作柔弱的少女,诱骗年轻的骑士挖出他们的心脏,为自己维持青春永驻,美貌动人。   强大的恶龙则常常掳掠少女回到自己在密林里的高楼,圈禁少女让她们跳舞直至死亡。   “高贵的骑士以及勇者们,我知道你们勇敢无畏,但请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密林的内部环境!”   猎人高举长枪,愤慨激昂。他招呼着随行的众人跟上脚步,挺起的胸脯像是神采飞扬的斗鸡。陆槐序操纵着自己的人物,绕开了大队伍,孤身入密林深处刷副本。   密林的传说,以及猎人的话语都透露出一个共同的信息。   女巫会扮作任何人。   那么从进入密林,亦或者更久之前。   队伍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玩家自行刷副本并不是什么太明智的选择,陆槐序这种技术过硬的除外。   一场突如其来的密林副本更像是给陆槐序炫技的。弹幕里很快被满屏“卧槽卧槽卧槽”给刷屏。   陆槐序脸色不变,神情淡漠地操纵勇者砍杀了一只巨大的棕熊。   棕熊的身体轰然倒地,宛若小山崩塌。   陆槐序本来是想直接迈步过去的,结果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咔咔的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骨骼碎裂,血液流淌,更不像是什么动物。而是人类被掐住脖子,喉头发出的“咔咔”声音。   只见那头被陆槐序剖开肚皮的棕熊,肥硕的腹部突然涨起了一大块,很快那处的皮肉就被撑到了极致,几乎可以看清底下的轮廓。   最后一阵皮肉的滋滋啦啦声,一张五官分明的脸印在了棕熊的毛皮底下。   陆槐序蹙紧眉头,觉得这张模糊面孔的人脸有点儿眼熟。不过也不用陆槐序分辨,人脸很快就撕开了皮肉钻了出来。   那是……   国王的人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不再年轻的国王来到了密林深处,他遇到了这只体型巨大的棕熊。   国王拼死抵抗,却最终还是被棕熊吃光了身体,只剩下一颗头颅。   他在临死之前对棕熊大声诅咒:“我的头颅不灭,你吃掉了我,总有一天我会咬烂你的内脏,撕碎你的肚皮!”   陆槐序用刀尖把头颅挑起来,他操纵的人物在原地停顿一会儿,又将那颗不过刚刚剖出棕熊肚皮,就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头颅友好地晃了两下。   算作是对这个动作的冒犯失礼表示歉意。   白骨化的国王头颅:……   ——笑得宝宝肚肚打雷雷,游戏策划到底是在用哪个部位想出的这种剧情。   ——我竟然从一颗白骨化的头颅看出了无语。   ——哇,快看!国王的脑袋在荡秋千哎!   ——小女子真是笑得囧架架囧架架。   ——怎么荡秋千的,你们心里没点儿数吗?   ——那你别管(狗头保命)   真正的国王在密林被熊吃了。   那么古堡里的那个是谁?   最开始陆槐序本来是怀疑女巫的,毕竟在传说里女巫拥有模拟任何人的能力,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   果不其然,陆槐序所操纵的人物还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女巫遗骸。   [恭喜玩家“槐序”发现隐藏遗址,女巫的踪迹。]   勇者垂眸盯着地上那一坨乱七八糟的东西陷入了沉默,屏幕外的陆槐序同样也沉默了。   这居然是女巫的踪迹?   ——笑死了,这居然真的是处地点?   ——不打折虽然没有露脸,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无语。   ——我来为《勇者》这个游戏证明一下,这地方之前真的不是这个样。   ——是的,官方的PV我看过了,每一个画面都美得不行,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一坨……   ——一坨代码。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勇者》的制作公司Sone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修不好一个莫名崩盘的代码。   陆槐序盯着显示屏里那明显一大块鼓起来的代码堆,口罩底下的唇角翘起。   事到如今,陆槐序再想不出来是谁干的才奇怪了。   女巫boss核心数据被宋鹤眠取走,即使经过这么多天长时间的维修,也显然无济于事。   最后Sone公司的游戏开发部门估计是彻底没辙了,干脆在上面P了一层马赛克。   宋鹤眠……   还挺厉害的。   …   陆槐序久违地再次回到游戏世界,此时整个天边都已经被血红色的晚霞晕染。   他捏了捏拳头,在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眼底萦绕过稍纵即逝的喜悦之色。   他进来了。   他真得再次进到游戏世界里了。   远处的古堡被橙红色笼罩,按理来说陆槐序应该是看不清的,但是这一次他却看得很清楚。   宋鹤眠逆着阳光站在高塔之上,在看到陆槐序安然无恙,他才终于露出了一抹只有陆槐序才能看懂的笑意。   宋鹤眠唇角翕动,声音很轻:“哥哥,好久不见。”   “槐序勇士,你带回的骨头,不如让我代为献给国王陛下?”   一道声音自陆槐序的脑后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陆槐序扭头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猎人夏佐难以掩盖贪婪的双眼。密林这一路,他已经尽数将所寻到的骨骼搜刮入手。   “我没有寻到骨骼。”陆槐序坦言道。   猎人夏佐并不相信:“槐序勇者,我并不会抢占你的功劳。”   陆槐序拉开自己的行囊给猎人去看。鼓鼓囊囊的行囊内,除了干粮就是熏制腊肉。   猎人夏佐脸上出现明显的惊诧。   “密林一行,你竟然连一根指骨都没找到?”   不是找不到,而是陆槐序根本没想着找。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另一种通关方式。陆槐序将掌心压在自己的行囊上,对自己这种打混的行为非常不在乎:“夏佐,这种在密林里搜寻骨头,向国王投以诚意的事,是你们要做的。”   夏佐:“?”   陆槐序挥了下胳膊,道:“我是珂芮恩公主的未婚夫。”   夏佐:“??”   “我不需要。”陆槐序给出锥心一击。   猎人夏佐后知后觉地被陆槐序这话给气了个半死。他捧着一袋子的碎骨头,顶着叽叽喳喳的叫声向国王复命。   密林一行的侍卫团和几名勇者也被例行问话。   当然,陆槐序除外。   他在古堡内部,勇者统一的休息区域内,屁股还没捂热乎,就急匆匆地跑去见宋鹤眠了。   “……槐序呢?”侍卫长问。   勇者们面面相觑,都对陆槐序此去不知所踪一无所知。   “我知道!”一名勇者站了出来,他比比划划地道:“他去见公主了!”   另一旁仔细清点骨头的猎人夏佐:“……”   同样冷冰冰的话,怎么能一天听到三次?   高塔的旋转台阶又高又陡,一眼根本望不到头。之前就觉得高,现在换了不同的心境来爬楼梯,陆槐序更多是胸腔内遍布的期待。   久别重逢,他在期待与宋鹤眠的再次见面。   啪嗒!   脚步迈上高塔最高处的那一瞬,陆槐序除了听见自己呼吸的起伏声,还彻底听清了自己胸腔里被塞满的期待是什么声音。   那是心脏的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节奏由慢转快,甚至几乎要冲破胸膛。每一声都犹如擂鼓般响彻在陆槐序的耳畔。   “宋……”   陆槐序刚伸出去的胳膊,指尖还没有搭在门上就已经被里面的人拉开,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宋鹤眠赶赴古堡外墙的华丽宫裙还没有脱下,他就这样站在陆槐序的眼前。   白发如雪,红裙胜火。   天际的暮色早已经被黑暗吞噬,却让陆槐序觉得橙红色的阳光仍然在自己的眼前。   待宋鹤眠伸出手来搭在了他的脸颊一侧,陆槐序才在瞬间恍然。   真正橙红色的阳光,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宋鹤眠……”   陆槐序声音沙哑,猛然伸出手来,一把将宋鹤眠搂进怀里:“好久不见。”   与其说是许久不见的拥抱,更多的是察觉到的情愫化为枝叶生长而出,藤蔓再也不能遮掩,只能紧紧地缠绕,不死不休。   宋鹤眠一手拂过陆槐序的后脊,在他的耳垂落下一个细微的轻吻。   最后这个吻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转而以双唇相触,将一切口头难以表露的话语都倾诉于唇齿之间。   宋鹤眠被陆槐序略微用力推进了房间内,门板也被对方用小腿一勾,轻而易举地带上了。   “……”宋鹤眠眼底弥漫开了笑意。   陆槐序咬一下他的唇角,眯眼:“不想亲了?”   他嗓音沙哑,语气也有些低。   话一出口,再去看陆槐序那张本就情绪阴沉,五官颇为冷峻的面庞就显得平白无故,有些凶恶。   这么一想,陆槐序又脑子里卡壳了,他不知道怎么样算作是安抚道歉,干脆用舌尖舔舐过宋鹤眠唇角被自己轻咬的地方。   “别跑神了,先亲嘴。”   陆槐序声音含糊。   宋鹤眠闻言眼底笑意更是明显,只是这一次没有笑出来,就被陆槐序跟疯胡子似的堵回去了。   “等等,哥哥……”   宋鹤眠用掌心抵住陆槐序的胸膛,试图劝阻这种满嘴急躁火气的吻。   陆槐序:“……”   亲个嘴还得停?   陆槐序觉得这种事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儿。   打断了那就太尴尬了。   宋鹤眠指尖挠挠陆槐序的胸肌:“哥哥,我嘴麻了。”   真不怪宋鹤眠叫停。   实在是陆槐序这种愣头青,没经验,还偏偏自觉不错,拿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东西就一顿乱尝试。   直男莽夫之勇。   这次倒是确实不躲开了,就是力气没用对地方。   得了宋鹤眠这话,陆槐序才堪堪停下来。他喘着急促的气,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鹤眠,等宋鹤眠给自己解决办法。   宋鹤眠笑一下,随即将羽毛似的轻吻落在陆槐序面颊和脖颈间的各处,却都不急着直入正题。   期间宋鹤眠觉察到了陆槐序试图越界的动作,就用了点儿力气轻巧地压制回去。   馥郁芬芳的香气从里到外地包裹了思绪,让陆槐序脑中最后只记得去陶醉这份香气。   这一个吻而已,还真是陆槐序从来没想过的方式花样。   等两人一起窝在柔软的地毯上,陆槐序才舔了舔自己麻木的嘴唇。   “……”   果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光靠看就能领悟的,尤其是这种需要实践出真知的事儿。   “哥哥……”   陆槐序额角一跳:“你先别叫我。”   他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宋鹤眠眨了下眼睫,拉长语调“哦”了一声。都是男人,挨得近最能知道彼此什么德行了。   刚才这么亲了一番,没有什么才是有问题了。   宋鹤眠身上穿的宫裙看不出什么马马虎虎,陆槐序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干脆拽过来宋鹤眠的一大片裙摆,盖在自己的身上。   人想要冷静下来,就得唠点儿正事。   “女巫是你杀的?”陆槐序问。   宋鹤眠挑眉:“哥哥,你说哪个?”   陆槐序:“……”   听这个意思,那就是很多了。   陆槐序回答:“古堡密林。”   “哦,是那个……”宋鹤眠想了想,道:“我杀过。” 第461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1   核心boss被宋鹤眠弄死了,游戏光维修又找不到正确的地方,只能选择停服维护。   最后实在是没招了,又干脆放了一坨剩下的数据代码在那儿,给自己的游戏新弄了个打卡刷新点。   陆槐序迟疑:“……所以你在游戏里,也可以杀掉其他的npc和boss?”   说到这个宋鹤眠就来气。他干脆掰着手指头给陆槐序算自己在这个游戏里反反复复杀了多少个boss。   结果这些boss都可以自动读档复活,然后在宋鹤眠的眼前重复同样的事情。   最能叽叽喳喳的就是那个辛迪尔,每天都会嚷嚷着让宋鹤眠陪她一起看那些惨不忍睹的动物虫子等等。   陆槐序听着听着就没忍住笑,乐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捧腹笑出眼泪。   最后,宋鹤眠的唇角又被陆槐序倾身而来,落下一个轻柔到如鹅绒般的吻。   “你杀掉女巫,是因为她是之后剧情的关键boss,你怕她威胁到我的安全。”   陆槐序叹口气,捏着宋鹤眠的脸颊,道:“你在之后又做了这么多。”   “那天的事,你就不怕我再也不玩儿这个游戏了。”   不会。   陆槐序不会。   而且宋鹤眠也并不在乎这个。   即使那不可能的可能发生了,宋鹤眠也可以找到陆槐序。   宋鹤眠笑道:“哥哥,那我就会花光你的全部钱呢。”   陆槐序:“……”   陆槐序扯着指腹间的一小块软肉:“你倒是会说,单说这段时间,难道没花吗?”   宋鹤眠回答:“我都是花在了有用的地方。”   陆槐序本来还想问几句宋鹤眠干啥了能刷出去几十万,结果宋鹤眠只告诉他以后就能知道了。   “这么神秘?”   宋鹤眠点头:“当然。”   他一副笑盈盈的生动模样,看得陆槐序心里头又是一阵痒意。那些压在脑海深处,这段时间以来各种拿不上台面的梦,也跟开水冒泡似的钻出来。   有些事肯定是不能做的,不过这也不耽误两人刚刚确定关系,然后又黏黏糊糊地凑到一起去。   女巫之死让陆槐序临离开前给宋鹤眠留下了一句话,还难得车轱辘话地念叨,叮嘱宋鹤眠绝对再不能杀游戏世界的主线角色。   “至少杀了也别拿走核心数据。”   陆槐序半是担忧,半是感慨:“我可不想刚出柜,就玩儿异地恋。”   理智回笼那一瞬,陆槐序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   出柜就算了,恋爱还是跟游戏世界里的人物谈。这事儿说出去,陆槐序都容易被送到小黑屋驱驱邪。   果然美色当前,男人这种视觉动物就是会把什么东西都忘了……   倏地,宋鹤眠用力地握住了陆槐序的手腕。   ——Sone。   这是宋鹤眠用指尖在陆槐序掌心划出来的字。   宋鹤眠目送着陆槐序的身形逐渐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为啥不直接告诉美强惨,你就是Sone公司执行总裁宋鹤骞的弟弟?]   光球有点儿好奇。   宋鹤眠似乎很纠结[可是这样,不是会吓到哥哥吗?]   光球[……]你都在美强惨眼前表演大变活男了,这种事还算事儿?   [宿主你直说,别撒谎,你是不是就想在美强惨眼前装波大的?]   伴侣从女变男变游戏人物再变灵魂意识再变大活人,这个大活人还坐拥亿万家产。   宋鹤眠指腹点了下光球,笑而不语。   …   电脑前,陆槐序盯着一堆新闻采访视频等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几分钟过去,他再次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把视频里模糊的人头放到最大,然后再进行简单的修复。   宋鹤骞,Sone公司现如今的执行总裁,他为人雷厉风行,办事说一不二,平时也经常参加各种类型的活动。   有关于宋鹤骞这个青年才俊的各种采访报道简直是不要太多,随手一翻就能看到一串彩虹屁。   视频里年龄三十五六岁上下的男人,气质冷冽,他的五官很优秀,虽然有了点儿年纪,再加上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太多年磋磨了不少精力,也能看出来他长了一张不错的帅哥脸。   像   确实很像。   只不过游戏里的宋鹤眠是白发红眼,惹眼的颜色会显得他看起来五官更加昳丽近妖。刨除这些因素,宋鹤眠和视频里的这个宋鹤骞眉眼间是有三四分相似的。   陆槐序用鼠标拨动着进度条,一遍遍地看过后。明白过来宋鹤眠在他手心里划字的意思。   “Sone的老板?我上哪儿见到他们老板去?”叶如龙接到陆槐序的视频,顿时人都懵了。   陆槐序:“你不是还有个兄弟在Sone?”   叶如龙:“你上班难道也天天盯着老板?本来上班都够冤种了,再说我那兄弟又不是gay。”   陆槐序:“……”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是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在点陆槐序自己。   人在心虚的时候最忙。   叶如龙盯着电话视频那头的陆槐序话锋一转:“……陆槐序,你怎么这么关注Sone呢?你不会是出柜了,看人家老板年轻又帅又多金吧?”   “咳咳咳!!”   陆槐序咳嗽几声,眼神下意识地环顾一周,确定了没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他结压低声音道:“你别胡说八道。”   叶如龙:“?”   咋了,难不成在屋里打视频还得背着人了?还能有第三个人在场不成?   网上关于宋鹤骞的帖子一大堆,关于宋鹤眠的帖子却反而搜不到。相比之下,更像是被人刻意删除过。   高塔的顶部映衬着火红色的朝霞,宛若披上一层绚丽的纱衣。   纱衣簇拥的最中心处,有两个人正在朝霞之下接吻。   一吻结束,宋鹤眠捏了下陆槐序的耳垂。   “哥哥,你进步真快。”   这种话跟夸男人很行,没啥太大的区别。   “虽然还不清楚这背后跟Sone的关系,但我至少确定了你的身体应该是在浒市。”   陆槐序一手撑着地面,指尖拨动着宋鹤眠在阳光下的发丝,道:“我本来准备年后再回浒市,目前看来,应该提前一点儿了。”   “我这个人有点儿贪心。”   他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谈起恋爱是这个德行。   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陆槐序都舍不得分开。   人不能一天都在睡觉,但是陆槐序想时时刻刻都在宋鹤眠的身边。   宋鹤眠闻言将脑袋靠在陆槐序的肩头,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   “哥哥,你会不会后悔觉得要同意跟我在一起。”   “你说的啥话?我当然没有!”   陆槐序蹙眉,声音严肃:“你又在网上叽里咕噜地乱看什么东西了?”   宋鹤眠用脸颊蹭了蹭陆槐序肩头的衣角:“我没有身体,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说话时,还用手指勾住了陆槐序的衣角攥紧在掌心。   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紧张。似乎宋鹤眠是在期待陆槐序的答复,又在惧怕答复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脑子里会想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吗?   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给宋鹤眠一个在游戏里的人知识储备刷得不正常了。   陆槐序没能从自己没什么恋爱智商的脑子里搜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自然就更难想清楚,宋鹤眠这么一出就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他伸出手搂紧了宋鹤眠的肩膀,急忙道:“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一直做梦来见你。”   憨货。   宋鹤眠唇角上扬起的一抹笑意被垂下的发丝遮掩。   “哥哥,我在逗你呢。”   “……”   陆槐序沉默下来,随后推着宋鹤眠的肩膀跟他一起倒在地面。他一手握住宋鹤眠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宋鹤眠裙摆底下挠痒痒。   宋鹤眠刚闪身挪开,紧接着陆槐序就又贴过来限制住他的动作。   一个人躲,就有一个人追。   最后两个人身上的衣裳都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了大片脖颈胸膛甚至是腹肌的皮肤。   这真是没想到。   宋鹤眠看起来高高瘦瘦,这身材可是真没得挑。   浑身上下的肌肉没有一处不漂亮,甚至还完全没有那种过度健身后的油腻,反而是看起来如美玉般惹眼。   陆槐序只需要伸手就能触碰得到。   宋鹤眠倒在朝霞的明亮光线下,一手枕在脑后,笑盈盈地望着眼神变了色泽的陆槐序。   “哥哥,你怎么这么烫啊?”宋鹤眠刚说出的话,就被一只手给捂了回去。   陆槐序眯着眼睛,用两根手指的指腹拍了拍宋鹤眠的脸颊。   陆槐序咬牙切齿道:“你少说两句吧。”   宋鹤眠声音含糊不清:“哥哥……怎么……连……话……都不让说……”   他鼻息的热气喷洒,语调却是刚刚好的委屈。   陆槐序刚压下来的火气噌噌地冒。   “你他妈不知道洗床单有多费劲吗?!”   宋鹤眠被吼得一愣,随即在陆槐序的注视下笑开了。   那只压在宋鹤眠唇瓣上的手掌也跟触电般弹开。   “哥哥,所以到底为什么床单很难洗呢?”宋鹤眠撑起身体追问。   “……”   管他的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洗床单了。   陆槐序堵住了宋鹤眠的嘴,用行动来回答他到底为什么床单很难洗。   梦都做了,再不是个美梦就太亏了。   至于陆槐序打算提前回浒市的事儿,倒是被宋鹤眠给按下来了。   “为啥?”陆槐序不解。   宋鹤眠回答得很朴实无华:“你交的房租是三个月的,现在就回去,多亏本的买卖?”   陆槐序:“……”   言之有理。   最后陆槐序还是确定了过完年再走。   “我让你帮我在浒市打听的房子怎么样了?”陆槐序拨通了跟叶如龙的视频。   “妥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哎,你们那儿还在下雪啊?”   陆槐序往窗外瞥了一眼:“嗯,下了有两天了。”   “瑞雪兆丰年啊,你们那儿这几天一直下雪,我看新闻看得我眼睛都直了,馋得我现在就想冲过去拽你出去打雪仗!”   叶如龙在电话那头比划着拳头。   陆槐序咬着酱肉包,道:“那你就飞过来。”   叶如龙摊开手:“我倒是想过去,俱乐部年年团建,这种热闹,人情世故都得去去,不然多不给面子?”   这哪里是团建,分明是在大年夜也得用另一种形式“上班”。   陆槐序听着叶如龙给他讲俱乐部的那点儿事儿,偶尔跟着叶如龙一起拍着大腿笑得不行。   “老鸡有情况了,他谈了个小姑娘,还是浒大的研究生,比他该大了一岁!这小子也是谈上姐弟恋了……给他爽翻了。”   “那也挺好,老鸡人不错。”   老鸡全名程田济,名字顺嘴被人叫多了就成了“老鸡”,其实也就比陆槐序大一岁。   “哎,老鸡都有情况了,我的情况呢?”   叶如龙痛心疾首:“真是人比人,不如鸡啊。”   陆槐序没憋住笑:“以后总会有的。”   “我要是长着你这张脸……算了,你这张脸说实话,吸引得绝对不是异性。”   陆槐序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但是不错的特征方向太有特点了。   这回陆槐序倒是没立刻开口。   他不开口反驳,叶如龙倒是不习惯了。   叶如龙脸上飘过来一排问号:“啥意思?我开玩笑呢,你这一脸认真是啥意思?”   陆槐序表情多了严肃:“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劝我搬家那次,真是很有必要。”   叶如龙:“?”莫?!!   陆槐序这番精彩的出柜方式实在是太清新脱俗,等挂了视频通话,陆槐序和叶如龙的聊天界面还叮叮咚咚响了半天。   陆槐序不用想都知道,这满屏都得是叶如龙疯了似的发问。   ——行,陆槐序你真行。   这是叶如龙最后一句话。   陆槐序离家多年来在奉城过的第一个年,是在瑞雪之中度过的。   这场大雪是奉城自从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停下太久的空隙。   陆槐序在除夕那天一早刚拉开窗帘,就被从窗外穿透进室内的阳光晃得眯了下眼睛。   雪停了。   这天刚刚好是除夕。 第462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2   (前一章已补字数。)   一个人过节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   陆槐序也压根没置办年货,他家里的东西早就收拾出来了,就等着出了正月初七,就赶飞机回浒市。   房子的问题也让叶如龙安排好了,他在来的时候什么样,再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本来陆槐序是没想绕路去那个小区的,结果脚长在腿上倒是没停下,愣是带着人就逛到了地方。   他站在雪地里盯着小区的单元门一会儿,准备转身打车走。结果他这么一转身,就看到了远处熟悉的一抹人影。   陆槐序的母亲邓蓉姗正拎着大包小裹地往远走,在小区单元门的斜对面,柏油路的那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算不上什么好车,但收拾打理得很干净,可以看出来车主人是个利索的人。   等邓蓉姗走到车的一边,车里头的人也立刻下来从她手里接过大包小裹往后备箱塞。   “……跑这么远,买这些多累……”   “我之前……习惯了……谢了啊,张哥。”   “没事儿,你自己一个人,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   邓蓉姗笑得有点儿腼腆,她的声音和那个男人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有点儿模糊不清,再落在陆槐序的耳朵里就只能听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等黑色的轿车发动油门,逐渐向远处开走,在小区里也倏地响起了二踢脚的两声“砰砰”声。   陆槐序站在雪地里跺了两下被冻得有些麻的脚,随即拉高了羽绒服的衣领,遮住了自己唇角微微翕动的动作。   果然是,瑞雪兆丰年。   远处的某家医院内,高级病房内倏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   “大夫,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最后尖锐的声音归于平静。   病床上双眼无神的人,倏地动了下脑袋,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转过头将眼神望向了窗外。   [恭喜玩家“槐序”击败猎人夏佐,得到成就遗失的骨骼。]   [恭喜玩家“槐序”击杀重生的骨骼辛迪尔,得到成就尸骨真言。]   ——大过年的还直播,离开了不打折谁还这么宠我。   ——我去了,不打折你这个操作也忒六了。   ——不打折杀猎人夏佐太轻松,搞得我都有点儿忘了猎人夏佐是个靠后期的boss。   ——《勇者》这个游戏目前更到的主线剧情,光是救出公主珂芮恩我就看到不下二十个结局了。   ——官方说过《勇者》这个游戏每一次选择都不同,隐藏的剧情也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选项一样,剧情也很难完全一致。   ——主包救了珂芮恩之后还要管我们哦,不能抱得美人归就把我们放养了。   勇者历经千辛万苦斩杀了红发皇后,杀死了恶毒公主辛迪尔,毁坏了女巫的遗骸,枪决了贪婪的猎人夏佐,最后终于可以将高塔之上的公主珂芮恩拥入怀中。   然而在漫天彩霞之下,国王却对勇者下达了通缉令,直言勇者是乔装打扮的恶龙,是潜入古堡试图拐带公主珂芮恩的恶徒。   “美丽的王后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可怜的小公主辛迪尔尸骨无存,勇敢无畏的猎人夏佐被他枪决!”   国王高举着权杖,怒目圆睁:“勇士们,他是恶魔的化身!是密林深处与女巫同行的恶龙!”   “杀死恶龙,斩下他的头颅!你们会是王国最勇敢无畏的勇士!”   霎时间,剑锋所指,皆是勇者的咽喉。   勇者面对着凛冽寒芒,高举手中的行囊:“不,你们的国王才是真正的恶龙!”   他话音掷地有声,剑锋划破了行囊,随即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就被他用剑起在半空。   这颗白骨化的头颅竟在下一瞬就口吐人言。   “我死于恶龙驱使的棕熊之口,我的头颅不灭,会撕咬它们直至死亡!”   只见下一瞬,勇者的剑前飞出一只巨大的飞雕。   飞雕由国王的头颅所化,他振翅而飞,直抵古堡最高处的恶龙,然后一口啄下了恶龙的眼睛。   “啊!!”   恶龙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眼球滚落在地被受到惊吓流窜不停的骑士们踩踏成了肉泥。   在这肉泥之中眨眼间就生长出了一棵参天的大树,大树上是一颗颗圆滚滚的少女头颅。   少女们的头颅齐声大喝:“恶毒的龙绑架了我,它将我囚禁于高塔,昼夜不分地跳舞!”   “舞蹈磨断了我的脚趾,融化了我的肌肉!我只剩下一颗头颅!”   “恶龙将我的头颅放进它的眼睛,说要记住我最美的模样!”   “勇者们,请快快斩杀恶龙,放我自由!”   少女们的哭诉哀怨,字字泣血。   古堡之下的骑士们愤慨难平,直抵古堡最高处,势要斩下恶龙的头颅。最后天际橙红如血色,古堡内的恶龙被骑士们合力切碎成了肉泥。   勇者用剑挑出恶龙的另一颗眼球,毫不留情地斩成了两半。   在一片光亮里,公主珂芮恩身穿华贵宫裙而来。他用手托起勇者的下巴,在勇者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留下。]   ——[带珂芮恩离开。]   “公主殿下,你愿意跟我去看看晚霞吗?”勇者直视着公主珂芮恩的眼睛。   下一瞬,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勇者的掌心。   勇者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住了公主珂芮恩的胳膊,带着他一起冲出了古堡。   屏幕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勇者与公主珂芮恩跑出去的背影,宛若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恭喜玩家“槐序”达成真相结局1(永恒的携手)]   ——……我去。   ——说白了,这个结局……真不是给不打折的福利吗?   ——不打折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刷得数值?!   ——我看了二十多个结局了,能和珂芮恩携手跑走的,你还是第一个。   ——主包,你都美得上了天了吧?   陆槐序视线划过这些评论,气死人不偿命地靠着椅背。他气定神闲地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温水。   “嗯,还好,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毕竟更得寸进尺的事儿,陆槐序也不是没做过。   不过这就不是能在直播间说的了。   一场直播下来,窗外又已经暮色四合,倒是正好跟直播间里游戏结束的一幕呼应了。   陆槐序发了几个红包做新年福利,就随手把直播关了。   下一瞬,一串门铃响起。   “槐序先生,你的快递。” 第463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3   负责送快递的是一个年轻人。   陆槐序迟疑一瞬,试探性地道:“……这都过年了,你还在送快递?”   那人也没含糊,拍拍胸脯:“嗐,我是楼下快递点的!我本来是打算关门回家了,结果这份快递空投过来了。”   “……空投?”陆槐序试图理解每一个字。   “你那朋友挺有实力啊,花钱请人专机送过来的。”   “……”   什么朋友,花钱请的啥玩意?   空运快递陆槐序收过,专人专机的空运快递,陆槐序还是第一次收到。   快递点的年轻人也说了自己本来是打算提前下班走人的,结果就看到这个快递了。   他想着人这么费劲巴力地送过来,那肯定是不想耽搁,也没用开飞机的“快递员”多解释,就给陆槐序送过来了。   陆槐序捧着巨大的盒子,道:“……辛苦你了。”   年轻人挥挥手坐电梯下楼了。   宋鹤眠。   这是陆槐序放下纸箱子的第一个念头。这些东西只能是宋鹤眠送来的。   除了他,没人会有这个心思有这个能力干这个。   陆槐序在开箱之前就已经做过准备了,只是等他打开箱子,看清里面的动作之后,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   这个准备还是做得太少了。   “喂?喂??喂?!!”   叶如龙接了电话,半天都没听到陆槐序的声,吓得还以为自己哥们大过年一个人在家心里头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儿。   等叶如龙哼哧哼哧地跑到酒吧外面,才听到陆槐序明显绷紧的声音。   “大龙,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你说,你说,哥听着呢。”叶如龙已经哆哆嗦嗦地准备好拨打急救电话。   陆槐序视线僵硬地垂下,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道:“你说,我要是突然有了一家俱乐部……该怎么办?”   他尽量维持着自己呼吸的平稳,干巴巴地道。   叶如龙:“……你喝多了?”   陆槐序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我这个俱乐部还是在浒市,占地面积将近两千平方米的,该怎么办?”   “卧槽,哥们你是不是说梦话呢?!”   “……还有啊大龙,我如果是有一沓,大概有一个老式电脑那么厚的房本,面积还都是两百平方起步的那种,应该怎么办?”   “你直接他妈地把我宰了,塞你这些房本里其中一个埋了,让我给你的资产松松土,防止你富得太流油行了吧。”   “也行,”陆槐序对此表示认同,道:“你想要哪个?”   叶如龙:“……”   叶如龙呸一声:“傻逼吧你!”   叶如龙挂断电话前,叭叭叭叭地输出了一堆,最后哼哧哼哧地挂了电话。   陆槐序用指尖扒拉着那一摞小本本,挨个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数了一遍,彻底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穷人果然是不能太懂乍富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至少陆槐序目前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摞的小本本,到底得是多少钱。还是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   宋鹤眠从哪儿弄来的?!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宋鹤眠对陆槐序的话,十分委屈地眨动了下眼睫。   游戏世界里假的恶龙国王已经被处决,此刻宋鹤眠作为这个国家的继承人,早已经接管了整个古堡。   在现实里的游戏里没有继续下去的剧情,宋鹤眠和陆槐序早就已经提前体验上了。   这段时间,陆槐序在游戏世界里更是狠狠地尝试了一把祸国妖后的感受。   事实上证明陆槐序还是没有当妖艳贱货的资本,毕竟没有哪个妖艳王后此刻会因为说错了话,绞尽脑汁地哄宋鹤眠这个国王。   陆槐序将宋鹤眠的手背抬起来,郑重地抵在额头,声音认真:“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想。”   宋鹤眠作势要抽回手。   陆槐序立刻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哎,别生气,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   “哥哥是觉得,我借用自己身份的便利,随便找人偷了钱?”   “我没有!再说了,你就是偷不偷的,以你的能力全世界每个人账户上划一块钱,那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陆槐序说完这话又意识到自己说得还是不对。   果不其然。宋鹤眠近在咫尺的脸上,神色更加似笑非笑了。   宋鹤眠垂着长睫,轻叹一口气:“哥哥这样就是还觉得我是那种借着身份便利,做坏事的人喽。”   陆槐序:“……”   他此刻恨不得腾出一只手来抽自己的嘴巴子。   死嘴!还不快说!!   “不是,我是怕你有危险!!”   陆槐序干脆抓着宋鹤眠的手腕,又认真地补了一遍:“我是怕你坏事做不明白,有危险。”   光球[……]这话还不如不说完整。   它简直没眼看美强惨这个直男弧的脑回路,干脆飞回自己的系统空间。   几分钟过去,就在陆槐序紧张兮兮地不知道再说啥话,宋鹤眠已经倾身过来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放心吧哥哥,就算是干坏事,我也会带着你一起的呢。”   宋鹤眠与陆槐序鼻息交融,露出一个略显妖异的笑容:“哥哥与我,这样才是最会寸步不离的。”   呼——   陆槐序吐出一口气,就被宋鹤眠搂着脖颈压着唇瓣用力地吻了过来。   一吻结束,陆槐序半晌才喘匀了气。   “……所以,当初你划走的那些钱,是拿去弄这个了?”   宋鹤眠点头,用指尖点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能联络整个网络,所以每个信息都可以被我收录在脑子里……”   换而言之,只要是宋鹤眠想,那么全球的所有挣钱的风口,那都是尽在他的手里。   陆槐序亲一下宋鹤眠的唇角,感慨道:“你还真是……”   “我的公主殿下。” 第464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4   宋鹤眠用手指抚摸过陆槐序的脸颊,在这个轻巧的动作后,倾身吻上了他的唇瓣。   “不出去吗?”   一吻结束,宋鹤眠开口。   他指得是陆槐序所在的现实世界。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宋鹤眠还是清楚的。   陆槐序搂着宋鹤眠,将脑袋枕在宋鹤眠的脖颈处:“不,这里有你。”   宋鹤眠感受着脖颈间的痒意:“今天是新年,哥哥的朋友联系不上你,应该会很担心。”   “我是个大活人,还能怎么着。”   陆槐序搂紧宋鹤眠,势要做好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转念一想,叶如龙那一惊一乍的脸又晃荡过陆槐序的脑海。   “我确实有件事儿得出去之后跟一个人说清楚。”陆槐序的声音有点儿莫名。   宋鹤眠扬眉:“哈?”   陆槐序:“……”   他给宋鹤眠说了一遍自己让叶如龙找房子的经过。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需要了。   “哥哥打算怎么跟他说?”宋鹤眠问。   宋鹤眠这么一说,陆槐序还真就被问住了。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叶如龙摆明了就是以为他喝多了失心疯了。   宋鹤眠笑得高深莫测:“哥哥,要徐徐图之。”   陆槐序捏着宋鹤眠的脸颊,最后狠狠地咬了一口他腮帮子上的肉。   “小样儿。”陆槐序哼两声,冷峻的眉眼若雪逢春,被笑意化开:“宋小鸟,少看点儿网上没营养的东西吧。你这都开始拿起霸总的范儿了。”   “哥哥,说不准我真是呢?”   宋鹤眠反问。   陆槐序似笑非笑,道:“那你就是在占我便宜。”   宋鹤眠:“?”   “我今年过年才虚岁二十三,你说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陆槐序笑问。   宋鹤眠:“……”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翻身而上将陆槐序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他满头的银白色长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头,又丝滑如绸缎般滑下,在陆槐序皮肤上蹭起一片痒。   陆槐序腾出一只手抵住宋鹤眠的锁骨:“宋小鸟,大过年的……咱俩得收敛点儿!”   “我也没要干什么呀,哥哥。”   宋鹤眠眨动着眼睫,声音有些无辜。   陆槐序根本就不信自己身上这跟妖异鬼魅似的人。   从确定关系以来,拥抱亲嘴再到更亲密的事儿,俩人也都试过了。   恋爱是在谈的,人也是陆槐序确确实实能摸得到的。   但是这事儿的行为怎么看都是陆槐序毫不知克制的“梦男”行为。   恋爱谈成了只有陆槐序一个人做变态的样子。这次数多了,再厚的脸皮也有点儿臊得慌。   陆槐序义正言辞:“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他作势起身要跑。   然而宋鹤眠的力气也是出奇的大,俩人你追我赶,一退一进地在偌大的宫殿床榻上折腾。   最后是两个人都呼吸紊乱,衣衫七零八落。   宋鹤眠也没乱再急着动,抬起眼皮,红若宝石的双眼望着陆槐序。   他用温凉的掌心贴着陆槐序的脚踝:“哥哥,你都这么烫了……真得不吗?”   “……”   最后新换的床单被罩又被陆槐序洗洗刷刷的干干净净。   理智思绪都被抛之脑后之余,陆槐序的耳垂被宋鹤眠落下一个空前郑重的轻吻。   “新年快乐,哥哥。”   陆槐序用力地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在呼吸交融间,吐出一句很轻的话:“以后也要岁岁平安,宋小鸟。”   …   奉城正是寒冬,遍地霜雪银白。而浒市却是仍然可见路边的绿树成荫。   飞机停稳在浒市的靖希机场,人流蜂拥,最后又向不同的方向四散开来。   一抹高挑的人影,头上脸上都遮得严严实实,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的显示屏。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应该到了……”叶如龙嘟嘟囔囔。   下一瞬,一条胳膊从后方抽过来,用刚刚好的力度给叶如龙展示了锁喉。   “我靠……陆槐序!你他妈真要把我埋在你的房本里啊?!”   房本这事儿具体的情况,陆槐序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给叶如龙听。   现在叶如龙倒是更想在房本里松松土了。   陆槐序一手拽着行李箱,闻言大方点头:“行,你要哪个,我挑个送你。”   叶如龙捂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写满“你神经病吧”的神情。   车子是陆槐序早两年挣了钱就在浒市买的,落得也是浒市的车牌。   陆槐序回奉城也没把车带走,干脆就扔给了叶如龙来。今天他飞到浒市,也是叶如龙再开着车来接他。   这点儿浒市真是堵车的时间,叶如龙也就腾出空来再往后排瞥几眼。   “你处对象了?”   陆槐序摸一下脸:“你从哪儿闻出来的?”   他满眼狐疑。   叶如龙扒拉一下后视镜:“这还用我猜?你这脸都不是之前那张驴脸了,简直是从死人微活,蜕变到了春风满面。”   这浒市的天儿都没有陆槐序那张脸开春得明显。   陆槐序盯着后视镜,微微眯起眼睛。   他其实也没太注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   只是听叶如龙这么说,陆槐序才有点儿迟钝地想起来几个月前他刚回奉城的时候,还真是半死不活的瘟鸡样儿。   这两年先是父亲心脏病发作去世,再是被拍成视频恶意剪辑配文后上传到网络,被骂的狗血淋头。   最后又是引以为豪的双手,再也不能支撑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陆槐序只能灰溜溜地选择离开,回到奉城。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折腾了一遍后,也就是彻底这样了。   反正得过且过也能过。   然而……   他玩儿了Sone新出的那个游戏。   在那个游戏里,陆槐序遇到了宋鹤眠。   游戏里的公主珂芮恩等到了属于他的勇者。   然而在现实里,陆槐序却更觉得其实宋鹤眠才是勇者。   只属于他陆槐序的勇者。   他以为所谓得过且过的炉子,也被一脚踢翻。最后宋鹤眠还干脆在这被踢翻的一堆烂事儿上,盖了个金山。   陆槐序笑得太明显,看得叶如龙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小子要不要这么命好,买彩票有了本金,玩儿股又捞了一大笔,现在还春风得意地谈上恋爱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槐序在叶如龙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神注视下,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嗯呢,我命好。” 第465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5   陆槐序挑挑拣拣从一堆房本里选出来了个面积相对没那么大的房子先住着。   “……哎呦我,老钱竟然在我身边。”叶如龙瘫在挑高九米的客厅,眼睛都看直了。   陆槐序从冰箱里找出两瓶快乐水,扔给叶如龙。   叶如龙手忙脚乱地接过:“新的啊?”   “当然了,我在来之前雇了阿姨提前打扫过一遍,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备全了。”   叶如龙:“……”   他在陆槐序的眼前竖起大拇指。   兄弟得道,鸡犬升天。   叶如龙捧着快乐水打了一个嗝:“你这次回来,咋没把你那个对象带回来?”   陆槐序沉默片刻,道:“他就是浒市的人。”   这事儿在他到浒市前,宋鹤眠就告诉他了。其实陆槐序从宋鹤眠口中乍一得知,还真没有太惊讶。   事情的大概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想清楚。   Sone公司现在的执行总裁是宋鹤骞,这人年轻有为,各大财经报道,新闻采访上都能看得到他的身影。   再一联系宋鹤眠和宋鹤骞长相的相似点,虽说国内没什么对宋鹤眠这个人存在的记录,不过国外想去查还是不难的。   “宋鹤眠,Sone公司现执行总裁宋鹤骞的弟弟,因为从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不得以常年居住于国外,却不自怨自艾,品学兼优,更是就读于世界上都排名前列的康奈尔大学,在校期间参加比赛十余起,还拿下过数个全球性比赛的冠亚军……”   叶如龙盯着那一堆外网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汇总,抬头看了看陆槐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末了,叶如龙干巴巴道:“槐序啊,你确定你网恋的对象是这个人?”   陆槐序扬眉:“不然呢?”   “……”   不然呢?   他当然是觉得陆槐序那就是被骗了!   先不说这些外网各种人讨论的一堆资料里面,宋鹤眠此人一年多前出了车祸,一直卧病在床。那人就算是真不久前醒了,第一件事就还能立刻就要跟陆槐序网恋?   因为啥?   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喜欢看陆槐序直播玩儿益智游戏啊?!   听起来不荒谬吗?   “这骗子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贪你的钱,你可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叶如龙煞有介事道。   陆槐序示意叶如龙把心放进肚子里就好。   “宋鹤眠就是跟我网恋的那个人,也更没有人骗我。”   陆槐序指着自己这张脸:“你不是也说了吗,我这脸对异性没啥吸引力,那在同性眼里就不好说了。”   叶如龙:“……”   他是这么说了没错,但这事儿咋听也不合理吧。不过陆槐序条理清晰,说出来的恋爱过程也不像是编的,叶如龙也只好将信将疑。   临走之前,叶如龙还多跟陆槐序说了一句。   “队长虽然脾气臭,平时不喜欢别人提起你,但他这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就是怨你不商量就走了,啥事儿都自己担着不把他当哥们。”   叶如龙捏一下陆槐序的肩膀:“反正这回回来,你也不打算走了,那就找个机会,啥事儿能说开了就行。”   陆槐序回握了下叶如龙的手。   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儿。   “……大哥,咱们真要让二哥回这儿住啊?”   宋之予推着轮椅,四下环顾了一周,他皱眉道:“这个别墅区也太早了,距离医院又远,多不方便……”   “医生说的你都忘了?”宋鹤骞侧目。   宋之予挠挠脖子,嘴里念叨了一遍:“病人大脑活跃细胞有显著提高,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借助外力的刺激……”   宋鹤骞整理着衣袖:“那你快点儿推。”   他说完话,大步向前迈出。   “哎?哎??哎?!”   宋之予眼看着宋鹤骞越走越远,他这平时没什么锻炼量,再这么推着一个人下坡上坡,又在别墅区内绕路,累得早就呼呼直喘了。   “非得我推……你也不让我找人推……这人还能丢了是咋?我哪是干这个的人……”   宋之予一路嘟嘟囔囔,被冷风吹过后又忍不住缩着脖子,暗骂自己早上出门应该多穿点儿衣裳,也不会现在冻得跟孙子似的。   下一瞬,宋之予眼前倏地多了一双棕褐色的军靴。   这双军靴的主人身量高挑,穿着一身灰色羊绒大衣,整个人宛若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站在宋之予眼前遮天蔽日似的吓人。   最醒目的是这人留着一头板板正正的板寸,冷峻的五官犹如白日之下化不开的寒冰,冷眼垂眸看人,更让宋之予一打哆嗦。   哪儿来的社会大哥?这是抢劫的还是劫色的?!现在老别墅区的治安都这样了吗?!!   “你是谁啊,我告诉你,我……”   “你需要帮忙么?”陆槐序抢先一步,声音淡淡地开口。   宋之予哈了一声,顺着陆槐序的视线去看,这才发现陆槐序其实看得是坐在轮椅上的宋鹤眠。   宋鹤眠不久前好不容易刚刚苏醒,人却是跟丢了魂似的,除了基本的生活反应,更像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   “……你想干嘛?”宋之予攥紧轮椅扶手,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写满了戒备。   陆槐序放缓了声音,略微抬起胳膊指向一旁:“我刚搬过来,就住那边……刚才送完朋友回来,看你一个人推得很费劲,我就想问你要不要帮忙。”   他抬起手时,露出的一点肌肉轮廓可以看出来是经过锻炼的。   再怎么样也比宋之予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宋之予有点儿犹豫,攥紧扶手没松手。   然而就在宋之予犹豫的这一瞬,原本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宋鹤眠却倏地有了动作。   冬日里稀薄的阳光下,那坐在轮椅上如同丢了魂似的人,伸出手来抓住了陆槐序的一点儿衣角。   “……好。” 第466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6   陆槐序垂眸注视着自己衣角上的那只手。   该怎么形容这只手呢?   苍白,消瘦,肉眼几乎可以隔着单薄脆弱的皮肉看清每一处的筋骨脉络。   这也是陆槐序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看到宋鹤眠。同《勇者》游戏的页面上,在游戏世界里见过的都完全不一样。   这只手就跟他的主人一样。   脆弱到不堪一折。   陆槐序唇瓣微微翕动,一种从心口最深处蔓延开得跟针扎似的刺痛瞬间包裹住整个心脏。   这样的感觉,应该被叫做心疼。   即使是如今,在陆槐序眼前的宋鹤眠也消瘦得让他心口每一次起伏都牵连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一年多前的车祸,宋鹤眠又会是什么模样?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经过大大小小数次手术,身体在病床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无知无觉,意识则留在游戏内日复一日地重复一样的日子?   陆槐序刚要伸手去触碰宋鹤眠伸出的这只手,下一瞬他眼前的宋鹤眠就猛地朝后退去。   “喂,你是谁啊,你离我哥远点儿!”宋之予拽着宋鹤眠的轮椅往后退,满眼狐疑。   然而当下,宋之予现在更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宋鹤眠刚才……   居然说话了?   这么多天以来,宋鹤眠虽然说是醒了,但也只有身体基本的本能活动。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鹤眠更像是丢了自己的魂魄,只留下了躯壳。   然而就在刚才,宋之予居然亲眼看到他哥宋鹤眠主动伸手抓住了他眼前这个男人的衣服,还说话了?   陆槐序被宋之予的动作打断,心情并不是很美妙。他耷拉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宋之予,纠正一个问题:“小朋友,是你哥哥主动抓得我。”   “你少放……”   宋之予咬着腮帮子,气急败坏地想要张嘴。然而陆槐序人高马大实在是压迫感太足,刚才这事儿又确实是宋鹤眠先有的反应,他一时有点儿泄气。   “我哥抓你干嘛,你这人到底干嘛的?我告诉你啊,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要报警了!”宋之予还是觉得陆槐序这热情的帮忙来得太古怪,手里推着轮椅烦躁地道。   陆槐序则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我说了住在这儿附近,刚好看到你推轮椅费力气来帮忙而已。现在外面这么冷,你磨磨蹭蹭半天没什么动静,再说你哥不也同意了?”   他这话的尾音还没落地,坐在轮椅上的宋鹤眠已经再一次伸出手过来抓住了陆槐序的衣角。   这次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一起。   宋鹤眠还动作很紧地加大了力气,似乎是生怕自己再因为刚才宋之予的动作而脱手。   “……”   真他妈是见了鬼了。   宋之予好不容易才维持的镇定表情有点儿绷不住了。   陆槐序摊手:“你看,我没说错。”   宋之予皱眉,隐约觉得点儿不对劲。   虽说陆槐序这人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但在宋鹤眠眼中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宋鹤眠真得是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恶相的男人有了新的反应。   那他也可以把这个消息给他哥宋鹤骞说清楚了?   “你好,我是宋鹤骞……”   “我知道,”陆槐序放下手里的水杯,点头道:“Sone的总裁,我总能在财经报道,还有各种新闻采访上看到你。你很厉害。”   这是实话。   他注视着坐在自己右手边,身穿私人订制平驳领灰棕色西服的宋鹤骞。   宋鹤骞今年已经三十几岁,气质低调暗藏锋芒,五官的轮廓也能看出来与宋鹤眠很相似。只不过宋鹤眠的眉眼轮廓攻击性更高。   这两个兄弟俩一个像沉默的冬,一个像灼热的夏。只不过宋鹤眠给人带来的气场感觉更加强。   “今天麻烦你帮了之予,他年纪太小,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二叔又对他比较娇惯,这就导致他被养的比较单纯,不知道看别人的脸色,知道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宋鹤骞语气淡淡,转手拍出了一沓红票票。   这副看起来是感谢,实则是逐客令的架势,陆槐序要是不明白就是脑子没搭上弦了。   给的确实挺多。   不过陆槐序已经看过更夸张的“老钱”了。   陆槐序看都没看那一沓红票票,干脆利落地起身道:“麻烦算不上,我今天刚搬到这儿来,送朋友回来恰好碰到了,举手之劳。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宋鹤骞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在这个别墅区里的,虽说不一定都是多有钱的人,至少也会是实现财富自由的了。   这么点儿钱也有可能是陆槐序看不上。   不过陆槐序没有因为宋鹤眠刚才的举动,在此基础上想要索要什么,已经是出乎宋鹤骞的预料了。   宋鹤骞短暂的迟疑之后,陆槐序已经推开书房的门往外走了。   “等……”   宋鹤骞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瞧见了被人从外推开的书房门。   首先出现的那张脸是属于宋之予的,只是他脸上震惊和诧异跟吃了苍蝇一样精彩。   哗!   一阵衣服布料的摩擦声过后,宋鹤骞又看到了从轮椅上站起来,完全扑进陆槐序怀里的宋鹤眠。   陆槐序伸出双手紧紧地扶住宋鹤眠的腰身,防止宋鹤眠不会因为这个动作滑落在地。他推着宋鹤眠重新坐回轮椅,才用手背擦了下额角。   宋之予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身边的两个人:“哥,你看,我没撒谎吧!这人比特效药还好使啊!走近科学没有他俩,我绝对不会看的!!”   车祸重伤卧床一年多的宋鹤眠,多少专家团来了一波又一波,每个都束手无策,现在只是看到陆槐序就不仅能说话了,还有主动要求的动作了,特效药都没这么迅速的。   宋鹤骞盯着陆槐序的背影,捏了捏自己一阵一阵突突刺痛的太阳穴。   “之予,你先出去。”   “我出去?大哥,我刚过来!你知道我推着二哥的轮椅来来回回有多费劲吗?我费了半天力气……”   “卡号发过来,不限额。”宋鹤骞道。   “……”   宋之予麻溜地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关上门走了。   等房间内再一次陷入安静,宋鹤骞起身向陆槐序走过来。陆槐序立刻看出来宋鹤骞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弟弟在面对你的时候,会做出超过于自身情况,无限靠近于普通人的举止。”   陆槐序点头:“我知道,刚才在外面碰到的时候发现了。”   宋鹤骞注视着陆槐序,眼神平静:“是吗?”   “恕我直言,这并不符合科学常理,至少我为了他找过的所有治病方法里,都没有成功。”   “你是第一个。”   陆槐序听到宋鹤骞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   “浒市IT电子俱乐部HXL战队的前任副队长,槐树。” 第467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7   “我一直在研究一项技术。”   宋鹤骞等陆槐序重新落座后,看到他身边的轮椅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陆槐序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宋鹤骞所说的话。   “这项技术可以打破现实与游戏的壁垒,让人的脑电波以一种特殊的接轨方式同游戏产生链接,从而做到人入游戏的程度。”   宋鹤骞说到这儿,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理解成未来科技畅想中的MR技术。让现实与虚拟达到共存。”   现如今行业内只把这当做是从vr技术上的延伸,毕竟以现在的科技技术手段,别说是MR技术,vr也不过是堪堪摸了个边儿。   “显然我一直都是失败的,并没有成功。”宋鹤骞叹道。   Sone如果能拥有这项远超过现代技术的成就,前景只会是一片蔚蓝。然而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消耗了太多启动资金,这件事也就告了吹。   真正转折性的事情是发生在宋鹤眠车祸。宋鹤眠当时的车祸很严重,即使已经有最先进的设备,也很难留住他的命。   这个时候钱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宋鹤眠的生命依然如沙砾般不断流逝。千钧一发之际,宋鹤骞只好毅然决然将希望寄存于那项只能算作是半成品的实验上。   让宋鹤眠的意识存在于虚拟世界,即使肉体衰亡,也至少让他的意识保存下来。   “我其实并不清楚当时有没有成功,只是从那天之后没多久,宋鹤眠脱离了危险期,一直维持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   宋鹤骞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是成功了,还是不过因为现在的医疗水平让宋鹤眠以“植物人”的方式存活。   直到不久前……   宋之予带回的那个震惊的消息。   下一瞬,轮椅上的宋鹤眠用力地攥紧了陆槐序的手,并且紧紧地扣在掌心。   陆槐序感受到手上的力气,动作很轻地隔着宋鹤眠身上的布料,拍了拍他的后腰。   这是宋鹤眠和陆槐序在游戏世界里常有的动作,只不过那时候拍的地方没有这么规矩……   现在肯定是不行。   刚才宋鹤眠就是推了下轮椅,他这个大伯子都想拿钱给他送走。真要是发现他在游戏世界里还跟宋鹤眠这样那样……   陆槐序觉得自己会被大伯子用老钱的方式抽死。   “宋鹤眠和你很亲近。”宋鹤骞瞥见这个动作后,道。   陆槐序:“……”   陆槐序扬起一个笑:“这可能因为我比较面善。”   宋鹤骞:“?”   他歪一下头看向陆槐序。   “我知道你是HXL战队的前任副队长,也知道你不打比赛之后去了个直播公司开直播玩儿游戏,《勇者》里你和鹤眠应该就是直播的时候这么接触的,对吧?”   “……呃,算是吧。”   不过陆槐序到现在也更倾向这是宋鹤眠的一种强买强卖。   658这个数字可能跑进游戏里,绝对不可能免费出现在电脑里。   宋鹤骞又扭头看向陆槐序:“宋鹤眠对你有比较明显的反应,所以我推测宋鹤眠被我存放在《勇者》这个游戏内部的脑电波跟你应该有过同频共振的接触。”   陆槐序深吸一口气:“……呃,应该也算是。”   不过这种同频共振……跟宋鹤骞理解的那种游戏里勇者救出公主的同频共振,应该不太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作为唤醒宋鹤眠全部‘灵魂’的那个人。”   在宋鹤骞这话说完,宋鹤眠就勾着陆槐序的衣角,仰起头蹙眉盯着他。半个小时后,陆槐序往嘴里塞了一把助眠软糖,干脆利落地倒头就睡。   …   [MR这种所谓的技术,有点儿像高层世界管理局低配的能力,通过不同的方式让各个小世界受到保护。只不过高层世界根本不需要分辨现实和虚幻进行联通穿梭。]   宋鹤眠撑着下巴[一个普通的现实世界里,还会有这种技术。]   光球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奇怪[宿主,要不然我上报总部?]   宋鹤眠指尖点一下光球[不用了,至少没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下一瞬,宋鹤眠的身体被一股骤然出现的白光倾轧着倒在了地上。   宋鹤眠眼前只晃动过白茫茫的一片,紧接着就被陆槐序以更加用力的力气抱紧了。   他埋首在宋鹤的脖颈处又是吸又是舔舐然后又是撕咬地折腾半天。   “……你哥让我来照看你的身体了。”陆槐序声音有点儿发闷。   宋鹤眠揉搓着陆槐序的耳垂:“哥哥真厉害。”   原身这个大哥宋鹤骞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毕竟宋鹤骞这人,好赖不计也是在原文里冷静克制几乎到了极点的主角攻。   陆槐序依然抱着宋鹤眠:“我也在现实里看到你了。”   宋鹤眠挑眉:“那哥哥觉得我跟游戏里一样吗?还是哥哥更觉得我在游戏里比较好看?”   “……”   陆槐序没说话,而是倏地用力压住了宋鹤眠的脑袋,然后半是撕咬半是亲吻地纠缠过去,捕捉到宋鹤眠的唇瓣。   “我没关注这个,宋鹤眠。”   陆槐序将指腹划过宋鹤眠的唇角,呼吸有些乱:“你……疼不疼?” 第468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8   这种问题,宋鹤眠在第一次听到之前并不太理解,或者说是应该怎么回答。   人之构成,筋骨皮肉。   脆弱的生命体只要受伤就一定会疼。   这是事实。   ——“宋鹤眠,你疼不疼?”   那个人是这么问他的。   放屁,当然疼。   谁也不是脑袋底下长着个铁身子。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来着?宋鹤眠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宋鹤眠无尽渊底下待了数千年,记忆早就在日复一日岩浆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太多详细的东西,早已经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消失了。   那个人只是用一双手,压在了宋鹤眠的两侧肩头。手掌颤动、灼热、却收敛着力气唯恐再度留下任何一道新的伤。   ——“宋鹤眠,你疼不疼?”   “……疼。”   宋鹤眠脸上的笑意褪去,他注视着眼前的人,认真地回答:“我真的很疼。”   下一瞬,宋鹤眠被更加用力地拥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怕……不怕……”   陆槐序将掌心贴在宋鹤眠的后背,轻轻拂过:“宋鹤眠以后会岁岁平安。”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爱之深,则生出无尽的怜惜。心疼过去,亦更想为爱人祈祷未来。   “对了,你的身体……”   陆槐序在之后长时间的亲吻空隙里,勉强把自己的神智给扒拉出来,好跟宋鹤眠说正事。   “我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行为。”宋鹤眠注视着陆槐序,轻声道:“每一处的感知。”   陆槐序顿时有种什么都没做,却被瞬间看出来的窘迫,他喉头滚动:“我知道了。”   话乍一听没什么,在这个氛围底下有多了不一样的意思。   宋鹤眠甚至还不忘记在啄吻时补上一句:“哥哥,我的身体跟游戏里,除了发色和眼仁不一样,其他每一个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以了。”   陆槐序眼皮子突突直跳:“我知道了。”   “……我还没说完整。”宋鹤眠耷拉着睫羽,语气里带着委屈。   不说也都知道了。   “哥哥也可以亲亲这里,然后……”   宋鹤眠指尖轻点,动作若即若离地在陆槐序身上划过。最后陆槐序干脆以吻封住宋鹤眠完全没收敛的那张嘴。   —   宋鹤骞将宋鹤眠的身体放在陆槐序身边,知道了消息最先炸毛的就是宋之予。   “卧槽,宋鹤骞你疯了吧?”宋之予推门而入,难以置信地道。   书房内面对宋之予的是宋鹤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宋之予怂的迅速,很从心地改口:“……大哥。”   “你要是很闲,就去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宋鹤骞收回视线,慢悠悠地翻看着项目书。   宋之予试图唤醒宋鹤骞:“大哥,你怎么能把二哥交给一个陌生人?”   宋鹤骞反问:“你那天看到他的时候,难道把脑子给丢在外面了?”   宋之予:“?”   “你管好自己这张嘴就是万事大吉。”   宋鹤骞冷淡地补刀道:“在宋鹤眠恢复之前,你只需要做到别把自己喝成断片的傻币。”   事实上证明,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儿还真就好用。   有些时候不光要走近科学,也得另辟蹊径地试试玄学。至少宋鹤眠在陆槐序家里一段时间后,他整个人的气色确实看起来好了不少。   显然宋鹤眠的精神状态是在稳定恢复,身体也在迅速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不过宋鹤眠毕竟有着身体体弱多病的底子,又车祸在床一年多,陆槐序在食谱上给宋鹤眠制定的就更小心。   不能滋补过度,只能徐徐图之。   宋鹤眠连续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食补后,就算是长了一张铁嘴也要选择抗议了。   “……”   陆槐序眼睁睁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宋鹤眠别过脸。他先是惊诧,随后就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一个多月来,宋鹤眠的身体近在咫尺,游戏世界里的灵魂却迟迟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陆槐序在遗憾之余,更多是怕宋鹤眠心里难以接受,甚至是自暴自弃。   “没事儿,咱们日子还长着呢。”陆槐序恋爱经验为零,更不太会安慰人。他干脆跟哄小孩似的呼噜呼噜头顶毛毛。   “我知道。”   宋鹤眠直言:“即使是这个方式,也不耽误别的。”   宋鹤眠说着话,将眼神下移。   “……”   陆槐序憋着一口气,扒拉着宋鹤眠的脸转过去。   这种康复的日子拖得久,也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宋鹤眠的灵魂太强大了,不是一般的人体能接受得了的。   [我结合过你和美强惨之前几个世界,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   宋鹤眠只要在美强惨的身边,不论是疾病还是别的什么,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   这个世界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不过温养身体这事儿……   至少连续一个多月吃着乱七八糟,寡淡无味的食补,不是宋鹤眠这个恶鬼能接受的。   东西好不好吃无所谓。   但是恶鬼必须得有辣椒。   宋鹤眠必须得有。   一只手托起宋鹤眠的下巴,迫使宋鹤眠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   陆槐序视线紧紧地盯着宋鹤眠的面部轮廓,在他确认过自己真看清了宋鹤眠眼底的情绪,才紧张着唇瓣翕动试探着开口。   “宋鹤眠……”   “是我,哥哥。”   宋鹤眠摊开双臂,下一瞬陆槐序半蹲着倾身已经搂住了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半天没说话。   事发突然,陆槐序想也没想就带着宋鹤眠跑了一趟医院。   陆槐序对宋鹤眠突然能离开游戏世界,掌控自己的身体,惊讶之外还是担忧。   他不能确定宋鹤眠这样的情况,跟陆槐序自己进到游戏世界是不是有类似。   还好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甚至各项指标还都表现得很优秀。   宋鹤眠也没像陆槐序进入游戏需要睡眠,以及有时效性。整个康复速度,称得上医学奇迹。   吃辣也是。   “宋小鸟!”陆槐序从宋鹤眠手里夺走辣椒的不知道第几次,怒道。   宋鹤眠给陆槐序掰着手指数天数:“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了。游戏世界,现实世界都是。”   他说完这话,还不忘记用指尖勾着陆槐序的衣角晃动几下。   陆槐序额角抽动几下:“宋鹤眠,你跟辣椒过吧。”   为了吃口辣的,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宋鹤眠盯着陆槐序手里的辣椒:“哥哥,你真不给我?”   陆槐序点头:“医生说了,你要注意饮食,不能贪辛辣,辣椒不行,葱蒜等等都不可以。”   宋鹤眠松开手,转身就要走。在他侧过身的一瞬间,陆槐序看到了他抿起来的嘴角。   生气了?   “宋小鸟,你如果真的……”   啪嗒——   一股淡淡的馥郁香气扑鼻,原本已经有转身要走趋势的宋鹤眠,突然搂住了陆槐序的脖颈。   陆槐序愣神的一瞬间,他手里的一整包辣椒已经被宋鹤眠夺走了。   “……宋鹤眠!!!”   “哥哥,是你没有注意到我的手。”   “你还狡辩?要不是你突然抱过来,我怎么可能没注意?!”   “那只能说明哥哥,你意志不坚定。”   “诡辩!!”   宋鹤眠一手把着门边,眨动了下眼睫:“难道不是吗?”   他当着陆槐序的面,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两颗扣子。扣子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大片皮肤。   形状分明的锁骨,再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   陆槐序额角的青筋忍无可忍地抽动了几下。   “宋鹤眠!!”   这么多天宋鹤眠仗着自己刚刚能掌控身体,那真是光给陆槐序点火,不给陆槐序灭火。   宋鹤眠挑眉,还感慨似的道:“哥哥,嘴硬需要治。”   他说完话,当着陆槐序的面给门带上了。   陆槐序站在门前,盯着眼前的门几秒钟,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末了,陆槐序深吸一口气,一把拽开了门。   ……   “宋鹤眠!”   “哥哥,你自己来房间的。”   “……你别乱摸了。”   “啊,原来哥哥来找我不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是白天!”   “我们在家里,不会有人进来的。”   “……”   陆槐序将胳膊压在眼皮上,感受到宋鹤眠传来的濡湿温热后,倒吸一口凉气:“你……”   “哥哥,你真烫呢。”   光亮晃动间,陆槐序看见了宋鹤眠将指尖划过唇角,轻轻舔舐过指腹的动作。   最后这一小包辣椒被陆槐序早就不知道忘在哪里去了。等到第二天登上餐桌,宋鹤眠才对着陆槐序露出一个笑意。   甚至宋鹤眠笑得还那叫一个乖顺。   陆槐序头疼地揉过自己的太阳穴,一时间觉得游戏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段时间的将养,宋鹤眠也没有出现意识回到游戏内的情况。   陆槐序才算是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这才将宋鹤眠已经恢复的消息告诉了宋鹤骞。   “……你还要坐轮椅?”陆槐序有点儿疑惑。   宋鹤眠点头:“我这个恢复速度,还是让他们觉得正常一点儿比较好。”   毕竟车祸卧床一年多,现在还能活蹦乱跳,传出去宋鹤眠都能被刻在医学奇迹的碑上。   陆槐序虽说不太能理解宋鹤眠的用意,不过转念一想Sone这么大的公司,公司内掌股的心思也多,现在宋鹤眠这么突然恢复,正需要藏拙。他也没多问,按照宋鹤眠的意思办就是。   当陆槐序推着轮椅,让宋鹤眠全须全尾地出现在宋鹤骞和宋之予的眼前,这两个兄弟的眼睛都瞪大了。   年长且性格沉稳的宋鹤骞没什么特别失态的情绪变化,宋之予这个愣头青就不一样了。   宋之予绕着轮椅前前后后地走了几圈,眼珠子都差点儿要掉出来。   在他脚步停在宋鹤眠轮椅前,对上宋鹤眠那双染笑的眉眼时,动作顿时停了。   实在不能怪宋之予怂得厉害。   地下车库那一遭,宋之予吓得爸爸爷爷都满嘴跑火车了。   宋鹤眠现在就这样水灵灵,完整无缺地苏醒,还就在宋之予的眼前。   宋鹤眠似乎是看出了宋之予的惊惧迟疑,问:“你这回不叫我哥爷爷了?”   宋之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宋鹤骞。他立刻把双手合十:“哥,我的哥,你给我留点儿面子。”   其实宋之予还是想太多。   宋鹤骞对自己这个堂弟宋之予什么样,心里还是有数的。   最后本来还想说点儿啥挽回形象的宋之予被陆槐序拎着领子带走了。   “哎哎哎,你抓我干啥?我还有话要跟我二哥说……”   “我听说你在出资组建一个俱乐部?”陆槐序道。   宋之予惊诧地看着陆槐序:“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宋鹤眠说的。   在这个基础上,宋鹤眠还把宋之予从小就渴望能组队打比赛的事儿给陆槐序说了。   宋鹤眠当时还戳了戳陆槐序的胸肌,语气莫名地道:“哥哥,宋之予可是槐树的铁杆粉丝。”   “槐树”本树的陆槐序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没有回答宋之予震惊的质问,而是接着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什么?”   “成为你俱乐部的教练啥的。”   宋之予都乐了:“大哥,你以为我的俱乐部,什么人当教练都能要?”   下一瞬,陆槐序的手用力地捏了下宋之予的肩膀。   这个力气直接捏得宋之予面容有点儿扭曲。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放心吧,宋之予那边有陆槐序拖着。”宋鹤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音道。   宋鹤骞盯着不远处宋鹤眠那张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他而言,宋鹤眠是小了他七岁,自幼就因为身体原因长居国外,却因为品学兼优,常有卓越消息传回国内的弟弟。   一年多前的那场车祸,也就此让宋鹤眠璀璨的人生就此戛然而止,犹如烟花般绚烂却短暂。   不过……   宋鹤骞指尖微动,声音沙哑却直入正题:“当时那个车祸,你还记得吗?”   “不是意外。”   宋鹤眠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补充:“那辆货车是直奔我的车来的。”   原身的记忆比较碎片化,在光球几次梳理又传输之后,这场车祸反而是最清晰的。   “可惜了,大货车的司机在车祸当时就去世了。”宋鹤骞蹙眉。   宋鹤眠笑了下:“他死了,他的家里人没有。” 第469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39   (上一章字数已补)   商业竞争有时候是没那么好看的,毕竟生意场上更可以有很多种摸不清楚的手段。   宋鹤骞这一年多也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毕竟是现代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很难把这种事跟现实挂钩。   他冷不丁从宋鹤眠口中把怀疑变成了确定,又听见宋鹤眠这话,愣是半天都没回话。   几分钟过去,宋鹤骞常年稳重的脸上浮现出犹豫:“这不太好吧?”   “哥,我的意思是你让人去询问一下那个货车司机的家人,了解他生前的事。”宋鹤眠笑道。   宋鹤骞:“……”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实在不怪宋鹤骞想得多,Sone这些年面对商业竞争也就是做出了把对方发财树浇死而已。   主打的就是别人惹了Sone,Sone只会一怒之下再一怒之下,最后变得毛茸茸。   一群搞技术的技术宅,哪里有心思应付太多生意场上的花花肠子。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背景,宋鹤骞却带着团队硬生生靠着手搓弄了个近似于可达到的,未来百年发展的MR技术。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宋鹤眠只是给宋鹤骞提供了个方向,还不忘记给他这个技术宅的老哥再提点几句可以多怀疑怀疑身边的人。   宋鹤骞开口道:“《勇者》之后研发方向的核心技术,我想交给你来管理。”   宋鹤眠挑眉:“我?”   “你的意识在《勇者》游戏内部停留过一段时间,在我看来,你相比于游戏外的人,更会有不一样的认知。”   宋鹤骞拿出两种不同的视角来给宋鹤眠摆事实讲道理。   一连串的话听下来,宋鹤眠更觉得这是主角攻宋鹤骞想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顺带还隐含着将Sone一部分股权放给宋鹤眠的意思。   宋鹤眠点头:“不过我希望《勇者》这个游戏,可以找一个人作为推广。”   “谁?”   “槐树!他居然是槐树!!!”   宋之予就差抱着宋鹤骞的大腿开始嚎了,他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陆槐序居然是槐树……他还说要来我的俱乐部做教练!!!”   “……他有这么厉害,一个两个都来夸?”   宋鹤骞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总裁根本不懂这个。他盯着宋之予那张脸,若有所思地发问。   宋之予激动道:“那当然了,你听我跟你说啊……”   最后宋鹤骞从宋之的话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陆槐序的受众是年轻群体,且专业圈层内声望颇高,绝大部分是向好的风评,具有相当程度的商业价值,更是短时间内就为之前所在的俱乐部带来了一定的收入。   长得好,年轻,有社会价值认知,商业价值高。   “可以,我同意了。”宋鹤骞点头。   宋之予喋喋不休的话一顿,狐疑地哈一声:“哥,你同意啥?给我的俱乐部入股吗?”   “……”   宋鹤骞留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他在起身回房间前,顺手给宋鹤眠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别墅卧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暧昧不清的光亮里。   床头柜的手机倏地“叮”了一声。   原本呼呼纠缠的喘息声骤然一停,陆槐序一手抵住了宋鹤眠的肩膀,抽出来了思绪:“有人给你发消息。”   “我知道。”宋鹤眠声音含糊。   陆槐序点了点宋鹤眠的肩头:“那你还不看?”   宋鹤眠抬起眼皮回答:“我知道是谁发的。”   他刚刚从游戏里出来,在外界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早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存在。   真正知道宋鹤眠已经苏醒康复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宋鹤眠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白天说的事,宋鹤骞在经过综合的数据分析后选择了同意。   最后陆槐序好不容易扯出来的理智,很快又被宋鹤眠抓着拉到了沉浮不定的最深处。   各种亲密的事儿陆槐序和宋鹤眠在游戏里也不是没做过,两个人又都是热血方刚的岁数,都谈了一段时间了,真有点儿啥也是顺其自然的。   最开始那段时间陆槐序还担心宋鹤眠身体初愈,他处处都忍着。   如今宋鹤眠身上长了不少肉,人的气色也好多了,干脆也就没什么收敛的必要了。   “……你会吗?”   陆槐序被完全压在床榻间时,抽空问了句。   宋鹤眠眼神微眯:“哥哥怀疑我?”   陆槐序咳嗽一声:“那没有。”   他是真的好奇。   陆槐序在确定了自己喜欢男的,决定了跟宋鹤眠在一起之后。他对男人之间在一起之后的这种问题,其实接受得很自然。   反正都是好事儿,也没什么太挑的。   陆槐序唯一好奇的就是……   这事儿真还能这么弄?   宋鹤眠这么多个世界过去,还是头一次被陆槐序这种眼神看。   简直不像什么暧昧,更像是一种没涉猎过领域的学术探讨。   宋鹤眠被盯得险些觉得脑袋上有个洞:“哥哥,你确定要这么盯着我看吗?”   “这事儿还不能盯着看?”陆槐序惊诧挑眉,随即蹙紧眉头道。   宋鹤眠失笑:“哥哥,我们不是在上理论课。”   “……”   那倒也是。   陆槐序也就不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而是用眼神描摹过宋鹤眠身上的每一处。   嗯,长肉了,胖了很多。   宋鹤眠的下巴也不再消瘦得几乎没什么肉了。他身上的肌肉看起来也跟游戏里像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   他精心挑选的食谱确实没有问题,这么快就把宋鹤眠养的很好了。   陆槐序愣神的下一瞬,浑身肌肉倏地就绷紧了。   “……宋鹤眠!!!”陆槐序咬牙切齿。   宋鹤眠亲吻着陆槐序的鼻梁,语气还挺委屈:“哥哥,明明是你在跑神。”   “……”   陆槐序干脆一口咬在宋鹤眠肩膀上,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微咸的泪珠不知什么时候划过面颊,一个轻巧的吻也被宋鹤眠落在了陆槐序眼角。   “哥哥,爱我吧。” 第470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0   整个过程还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至少陆槐序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甚至还能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穿上衣服去露台抽一根烟。   天际出现一抹朦胧的橙红色,陆槐序眼前感受到热意的同时,宋鹤眠也将热意从后拥抱住了陆槐序。   “外面风大。”宋鹤眠将毛呢大衣笼罩在陆槐序的肩头。   陆槐序抓过宋鹤眠的手,反而是被他冰了一下:“那你还就这么过来了,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他语气带着不满。   宋鹤眠笑道:“哥哥会给我暖暖的。”   宋鹤眠说完这句话,再下一瞬陆槐序已经扯着宋鹤眠跟他一起坐在露台的摇摇椅上了。   摇摇椅的空间并不大,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几乎要完全贴在一起,才能勉强挤挤攘攘地缩在上面。   凑得太近,反而也就不觉得冷了。   陆槐序拢着毛呢大衣,甚至觉得宋鹤眠就是这么打得算盘。   他唇瓣衔着烟,吐出一串烟圈。   宋鹤眠就伸出手掌来,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这个被陆槐序吐出的烟圈。   烟圈在宋鹤眠手指抵达的一瞬,就已经消散开来,化为在蒙蒙亮朝霞里的一缕清风。   “冷,手拿回来。”陆槐序道。   宋鹤眠却道:“哥哥,你不觉得像戒指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听得陆槐序倏地心头一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槐序道:“宋小鸟,你有点儿幼稚了。”   小朋友才会玩儿这个。   宋鹤眠侧目笑问:“槐序先生,你不是小朋友么?”   这是游戏里珂芮恩公主的口吻。   笑盈盈,却暧昧宠溺。   “……”   陆槐序用指尖拨动一下自己的耳垂。   他胸膛里那一颗心脏真是跳得快要死掉了。   宋鹤眠一定是完美到极致的爱人,陆槐序发现自己竟然喜欢得这么不得了。   他也永远会在宋鹤眠或是撒娇,或是宠溺,这样进退有度的举止里,乱得彻底。   天际的橙红色如一柄锋利的剑,刺破了昏暗的夜色。   陆槐序一手扶着摇摇椅,倾身过去跟宋鹤眠凑得更近。   “宝宝,你有了,我还没有戒指。”   他吐息间带着淡淡的烟味儿。   陆槐序其实烟瘾挺大的,但他身上的烟味并不浓烈难闻,而是只有凑得很近时才能从沐浴露的香气里,捕捉到的那一丝丝气味。   陆槐序紧接着追问:“你会吗?”   这是陆槐序问的第二句。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还夹着自己刚刚衔在唇齿间的烟。   烟蒂有不太明显的牙印,只有那末端若隐若现的火光彰显着陆槐序留下的痕迹。   宋鹤眠就在陆槐序的注视下,一点点靠近了他的手指,微凉的唇瓣在触碰到掌心的下一秒,也衔住了那支烟。   烟雾升腾间,竟然有些朦胧了陆槐序眼前的视野。   咕噜——   宋鹤眠唇齿间的烟被人抽了出去,紧接着替换成了更滚烫的温度。   “戒指不要了?”宋鹤眠问。   “……先要别的。”   陆槐序声音急促,呼吸也急促。   …   宋之予自从知道了陆槐序就是“槐树”之后,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佬,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陆槐序望着宋之予:“你不是说过,俱乐部不是什么人都要吗?”   宋之予一拍胸脯:“那是,不过大佬你哪是一般人?你是神人!”   陆槐序:“……”   宋之予眼睛很亮:“俱乐部的人我都物色好了,还有你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咱们就是不差钱儿!!”   他捧着一摞俱乐部内队员的资料给陆槐序看,嘴里是一句话也没停。   一连串的话听下来,陆槐序对宋之予更是多了些惊讶。   宋之予看起来年纪不大,人没什么心眼,办事却是一点儿也没含糊。   单看宋之予拿给陆槐序看的这些俱乐部内队员的资料,每一个那不说是履历精彩,也是都颇有天赋的。   即使不是在宋之予描述里一摞资金砸进去,这些人在任何一个俱乐部里都可以大放异彩。   “……大佬,你觉得怎么样?”宋之予小心翼翼。   宋鹤眠的声音响起:“你会经营俱乐部吗?”   陆槐序和宋之予同时向宋鹤眠看过去。   “二……二哥?你的腿??”   宋之予瞪大了双眼。   宋鹤眠走过来,语气镇定:“我本来也没瘫。”   宋之予:“……”   话是这么说,但是卧床一年多的人说走就能走了,还是很难以置信的吧?   宋鹤眠继续开口,打断了宋之予的沉思:“还是刚才的问题,你会管理俱乐部吗?”   “我……”   “你了解过每一个队员,应该加以什么样的方式,因材施教吗?”   “这……”   “如果你俱乐部的队员,陷入了公关危机,你应该怎么应对?”宋鹤眠连续发问。   宋之予被问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将求助似的眼神落在陆槐序的身上。   宋鹤眠声音冷淡:“陆槐序是教练,你的俱乐部遇到了问题,难道要把麻烦都推给教练和队员自己面对?”   果不其然,宋之予的脸上很快渗出冷汗。   “我……知道了。”   俱乐部的建立不只是突发奇想。   这种事对宋之予可能是一时兴起,十天半个月,甚至再久一点儿时间得不到结果就此作罢也没什么。对其他人来说这就是时间,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是时间。   宋鹤眠收敛了寒意,笑一下道:“不过你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方向。”   “……什么?”   “比如说,入股某个俱乐部。”   宋鹤眠推出一张名片到宋之予的眼前。   “这是哪家俱乐部?”宋之予根本没听过,诧异道。   陆槐序开口:“一个小俱乐部,我刚刚咨询过。”   “行,那我就投它!”   宋之予没有丝毫迟疑,啪啪啪在宋鹤眠和陆槐序眼前拍出一沓自己的私卡。   等宋之予离开,陆槐序才戳了下宋鹤眠的肩膀。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鹤眠撑着下巴:“宋之予年纪小,他的选择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单纯的。但是他的身后站着Sone,这就相当于他的决定,也有Sone的一部分意图倾向。”   明晃晃地找个靠山而已。   陆槐序啵一口宋鹤眠的嘴唇,跟小狗似的蹭了蹭。   “宋总,你牵着我走吧。” 第471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1   俱乐部的组建不是陆槐序一时兴起,而是心里早就有过打算。   宋鹤眠不过是把陆槐序脑子里构思的,曾经纸上谈兵的理想,照搬到了现实里而已。   陆槐序语气犹豫:“你就不怕我把你投进去的钱,折腾到最后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鹤眠注视着陆槐序,半晌笑道:“哥哥,天底下没有水不会流进海里的道理。”   在虚拟游戏的网络世界待着,宋鹤眠又不是光吃干饭的。   这个完全依赖于互联网的时代,信息在宋鹤眠的眼底就是透明的。   难怪拥有自主思维的人工智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陆槐序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感慨自己是有点儿狗屎运在身上的。   出柜就出柜了。   毕竟像宋鹤眠这样的对象,打着十个探照灯都找不到。   “你就陪我瞎胡闹吧。”陆槐序搂着宋鹤眠,鼻梁抵住了宋鹤眠的肩颈处闷声道。   宋鹤眠并不赞成:“我出钱,哥哥出力,当然不是瞎胡闹。”   陆槐序没有说话,宋鹤眠已经握紧了他的手掌。   温度略低,属于宋鹤眠的细长手指,以一种不容陆槐序拒绝的力度扣住了他的手掌,再顺势与陆槐序十指相扣。   宋鹤眠在用行动告诉陆槐序,告诉他不必为了理想而瞻前顾后。   人总是会把未知想得太美好,亦或者是凶险非常。其实都不过是一个人当下的选择而已。   只需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就行,人生本就有足够大的容错率。   俱乐部组建一事也就此敲定,有宋之予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负责拉投资,资金方面是富得流油,整个过程推进更是出乎意料的顺畅。   直到一条帖子的发出。   ——[匿名发帖者]:急,谁来懂一下大学生误闯天家如何自救?求救!!   ——?   ——??   ——贴主,你能不能挑一个阳间的时间发?   ——我来帮贴主顶贴。   ——人呢?   ——这又是谁扔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就跑了?   ——哗众取宠的一辈子发不了财。   ——[匿名发帖者]:抱歉,我们刚刚集训完。   ——集训?你被抓出境了??   ——贴主,你身边是不是有人监控你?   ——[匿名发帖者]:不是……怪我没有说清楚,我是一名大学生,现在在某个电子俱乐部集训。   ——难不成这个俱乐部是骗子?   ——[匿名发帖者]:不是。   ——[匿名发帖者]:[图片][图片][图片]   ——[匿名发帖者]:我是有点儿怀疑,自己真的在俱乐部吗……   配图是富丽堂皇的背景,黑暗中乍一看晃得人眼睛都快要瞎了。不知道还以为哪个老钱给游戏里的古堡扣出来了。   ——……哥们,你偷的图吧?你把游戏里的城堡扣下来了?   ——这真是俱乐部??   ——[匿名发帖者]:[视频]   一段长达十秒的视频,画面依然是对准富丽堂皇的装修大厅,隐隐约约可以听出背影音是在说话,进行切磋后的总结。   帖子短暂地没有人回复的几分钟后,顿时跟开锅了的水一样,噗嗤嗤地开始冒泡。   ——大哥,你能打明白吗?你打不明白换我来!   ——来来来,你把你发的图好好看看。   ——贴主,你想炫耀可以直说。   ——只有我好奇这是哪个俱乐部吗?   ——不,你不是一个人。   ——我其实还有点儿好奇说话的人。   ——我也……听声音感觉会很帅哦。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帖子被越顶越高,估计回复热度是出乎了贴主的意料,最后贴主又把帖子删了。吃瓜群众找不到帖子,就转而把阵地挪到了其他地方,毕竟浒市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豪横的俱乐部。   讨论量水涨船高,直到有人翻过来调过去,才追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关键点——   该俱乐部内的教练陆槐序,就是前HXL战队的副队长“槐树”。众所周知,过往大大小小的比赛,“槐树”都是尽量避免露脸的,为人低调且不争抢参加活动刷脸。   此举就是“槐树”在有意为之地将生活与比赛分隔开来。   人前他就只是陆槐序,打比赛的时候就是“槐树”。   当然,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关于“槐树”其人究竟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也不是什么秘密。   媒体关于“槐树”本人私下也不是没有过关注,如今这样在社交媒体上掀起轩然大波还是第一次。   关于“槐树”因手伤主动退役和如今转身变成了俱乐部教练的事儿,更是在热度榜上居高不下。   评价好坏参半,大多数对陆槐序的归来还是高兴喜悦的,也有一部分支持HXL战队的粉丝觉得自己受到了抛弃,心里愤愤不平。   同在浒市,却远在俱乐部的叶如龙心里咯噔一声,立刻给陆槐序进行电话轰炸。   “喂?”   电话的那头,接电话的是人嗓音很陌生。   这个人显然不是陆槐序。   “……”   叶如龙拿下来手机,盯着还没有熄灭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打电话的时间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摩擦声里,叶如龙大概能推断出这俩人刚才都干嘛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陆槐序抿紧嘴角,额角的青筋直突突:“宋鹤眠……”   突然被打断,他只感觉火气蹭蹭蹭地乱窜。   这个时候接什么电话?   宋鹤眠捂着听筒的位置,眨动了下眼睫:“哥哥,你不是说了自己一会儿还要去俱乐部?”   他说完话,当着陆槐序的面跳下了床,还不忘记捞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戴整齐。   宋鹤眠这动作迅速得跟刚才接吻的不是他一样。   这要是再猜不出来宋鹤眠是故意捉弄他,先是点火不灭火,再小小地惩戒一下陆槐序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疏忽……那就是陆槐序有点儿太不会察言观色了。   “……喂。”   “你俩完事儿了?”   叶如龙和陆槐序的声音交叠,最后以叶如龙一句恍然大悟的回应作为总结:“应该没有,你听起来像要抽死我。”   陆槐序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找我最好有事。”   那肯定是有事。   没有事也得有事。   不过好在叶如龙今天给陆槐序打电话,也就是说正事儿的。   叶如龙啧啧两声:“这事儿盘算了一圈,你的梦男梦女粉心都碎了,现在都因为你很可能投入资本怀抱而发狂呢。”   “……我知道,发帖子的是俱乐部新招进来的队员,他确实有点儿天赋,我就留着了。”   陆槐序语气稀松平常:“还有你说的什么梦男梦女的粉丝……我之前打比赛也不怎么露脸,各种活动也很少参加,真这么关注我私人生活的,八成以上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营销人员。”   陆槐序这张脸确实挺招人的,真拿出去卖颜值看,就是跟流量明星比那也是丝毫不逊色。   但是他又没拿自己这张脸当过卖点,呈现给人眼前的只有“槐树”打比赛时候的死鱼眼。   陆槐序觉得自己没卖过的东西,拿出来骂他,那就是有点儿欲加之罪了。   而且网络上经过推手有意为之的事儿,煽风点火间就有了不一样的解读方向。   “再说了,我当时被骂的最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陆槐序满不在乎:“现在顶多是骂我白眼狼,不要脸,卖脸傍大款。”   “这……”叶如龙张嘴要说话。   陆槐序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通过话筒传过来:“我仔细一琢磨,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叶如龙:“……哈?”   陆槐序从床头柜捞进手里一支烟,也没有点燃,就在唇角懒洋洋地衔着。   “我男朋友出钱,我给我男朋友出力了……凭什么不能抱大腿?”陆槐序语气难以掩盖矜傲。   叶如龙沉默半晌,对陆槐序这副不要脸的架势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是你啊,陆槐序。”   “你这从发现自己出柜,到接受自己出柜,现在你已经享受上了。”   叶如龙啧啧称奇。   这个帖子引起的后续显然是出乎了发帖的那个大学生的预料,在陆槐序下午到了俱乐部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人已经后悔不已,主动提出愿意承担一切赔偿。   “……你有钱吗?”陆槐序倚着墙,淡淡开口。   他垂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眼前清瘦的青年。   青年不敢跟陆槐序对视,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摇摇头:“我没有。”   陆槐序继续发问:“那你打算拿什么赔我?你的这个帖子,不仅影响到了我,也影响到了俱乐部的舆论风向……你想要赔款的话,我也不介意找合适的律师来谈判。”   青年脸色泛白。   陆槐序直言道:“但是显然,你也不具备赔款的能力。”   “我……”   “行了,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打起精神来继续做好你应该做的,别跟我掰扯没用的东西。”   陆槐序抬起脚,绕开青年就准备往外走。   青年苍白的脸色出现了震颤:“你……不打算赶走我?”   陆槐序脚步一顿,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脸上写这句话了?”   青年缩着脖子,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陆槐序一看他那个样,就知道因为点儿啥了。   “我不缺钱。”   陆槐序站在光亮里,冷淡锋锐的眉眼直视着青年:“你负责出力,就算你贸然发帖的赔偿了。”   他说完话,摆摆手走远了。青年盯着陆槐序离开的方向,眼眶逐渐弥漫上红晕。   “……哦,哥哥原来这么会说话呢。”   入了夜,别墅主卧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还开着。   宋鹤眠注视着陆槐序,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陆槐序还以为宋鹤眠在夸他,挠了挠鼻梁“哈哈”两声,道:“那也不能这么说……”   他话说了一半,察觉出宋鹤眠的眼神始终都没能从自己身上挪开,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当然我这是借花献佛。”   陆槐序搂着宋鹤眠,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宝宝出钱,我出力。我之后绝对会看好他们,不再让这群小屁孩找麻烦。”   宋鹤眠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被陆槐序粗鲁啃出来的口水印子。   他听着陆槐序的口吻失笑:“哥哥,你也没比这群‘小屁孩’大几岁吧?”   陆槐序挑眉,不吃这一套:“我还以为宋总不知道呢。”   “……”   现在是浒市的四月末,春意正浓。而陆槐序距离自己二十三岁的生日,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宋鹤骞比宋鹤眠大了七岁,宋鹤骞今年三十五。   宋鹤眠就是二十八岁。   也就是说,宋鹤眠目前足足比陆槐序大了六岁。   果不其然,陆槐序看到宋鹤眠脸上很快黑了一层。他被宋鹤眠表情地变化逗笑,乐得前仰后合,刚要搂住宋鹤眠的腰身就被躲开。   卧室内足够宽敞的双人床上,宋鹤眠挪一下,陆槐序就紧接着凑过去。最后宋鹤眠到了床边无路可退,陆槐序就干脆一条长腿递出去,阻碍了宋鹤眠想走的动作。   “宋鹤眠……好眠眠……宝宝……”   陆槐序现在爱称称呼得越来越顺口。   宋鹤眠一手抵着陆槐序的肩头,眯起眼睛道:“陆槐序,我可是大了你六岁,你得注意影响。”   他语气不善,却听得陆槐序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不过笑是肯定得忍住的,不然今天这一宿就又是陆槐序一个人睡在床上了。   陆槐序干脆扯起宋鹤眠的手腕,往自己的身上压:“我都是逗你玩儿的,你想叫我什么都行,而且我就喜欢你这么喊我,不信你摸摸……”   “……你瞧,是不是很喜欢?”   陆槐序的声音沙哑透顶,吐息间在宋鹤眠的眼皮子上喷洒出热意。   宋鹤眠指尖轻勾,哼道:“摸到了。”   床头的那盏灯昏昏暗暗地亮了大半宿,才终于“啪嗒”一声被人熄灭。翌日一早,陆槐序照例落下车窗后,在宋鹤眠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通体漆黑的奥迪留下一串烟雾远去,在路的对面,宋鹤眠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宾利。   宋鹤骞脸色不太好看地与宋鹤眠对视。 第472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2   (昨日内容稍作修改,且字数已补)   “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鹤骞尽量维持着相对平稳的呼吸,眼神却难掩震颤地跟宋鹤眠对视。   难道是陆槐序引诱了他弟弟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陆槐序从什么时候就有这个心思了?   甚至……   难不成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弟弟推向了一个可怕的境地?   宋鹤眠道:“现在这个时间算,应该有半年了。”   “……什么?”宋鹤骞听清了宋鹤眠的话,脸上的平静几乎维持不住。   宋鹤眠脸上浮现出笑意:“更准确来说,是在《勇者》这个游戏刚刚开服运营不久,我就主动找上了陆槐序。”   宋鹤骞:“……”   宋鹤骞眉头拧得很紧,试图从宋鹤眠这些话里分辨出来意思。但是很显然,每个字宋鹤骞都听得懂,放一起他的脑袋就卡得转不动了。   其实这也不怪宋鹤骞绕不清楚。   毕竟半年前的宋鹤眠,在他眼里还只是在病床上,没有任何思维,与植物人没有区别的弟弟。   宋鹤眠这么乍一把自己早就拥有自主意识的事儿袒露给宋鹤骞,宋鹤骞不震惊才奇怪。   “……你的意思是,你很早就在《勇者》这个游戏里拥有自主意识了,还是你主动找到了陆槐序?”   宋鹤眠点点头,在宋鹤骞下一句话还没有出口前。他道:“我在游戏里内最初并没有自主意识,我只以为自己是游戏里的公主珂芮恩。”   这话说得真假参半,宋鹤骞最初确实不知道原身的记忆,还险些将原身误以为成了游戏内的游戏角色。   算不上是说谎。   宋鹤骞蹙紧的眉头缓缓放松,眼底多了一丝隐忍:“抱歉……”   宋鹤眠摇摇头,笑道:“大哥当时为了救我,将我的意识放在游戏内并没有错。”   “我把你的意识放进了程序的框架内,最开始根本并没敢想过……你也可以成为已经敲定好的固定程序。”   毕竟将人的脑电波上传到程序内,本来就是空前的尝试。哪怕是宋鹤骞,也根本不确定让宋鹤眠活下来,是否还有意识苏醒的可能。   宋鹤骞想起这件事还有些惊恐:“《勇者》刚刚开服运行,核心npc的数据就出现了缺失崩坏,并且难以修补……我还以为,是你的脑电波意识数据在程序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当时宋鹤骞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修复数据问题,还要忧心着医院内的宋鹤眠身体状况。   好在当时在医院内的宋鹤眠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宋鹤眠咳嗽一声:“那个数据丢失,是我弄的。”   宋鹤骞:“……”   宋鹤骞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事情掰回正题:“那你跟陆槐序……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电波,可以与《勇者》的程序接轨。”宋鹤眠道。   宋鹤骞豁然起身,惊诧道:“……你说什么?!”   等宋鹤眠简略概括了一些过程后,宋鹤骞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当机立断就要起身往公司赶回去。   本来宋鹤骞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想起来什么后又叫上了宋鹤眠一起。   “我也要去?”宋鹤眠挑眉。   宋鹤骞盯着他:“不然呢,放纵你继续跟那个小屁孩谈恋爱?”   宋鹤眠毫不犹豫地点头。   宋鹤骞太阳穴更痛了:“行,你谈归你谈,但是现在,立刻,你必须跟我回公司。”   宋鹤眠摊手:“我又不懂这个。”   原身学的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你不是想偷懒吗?]   宋鹤眠反问光球[我又不缺钱,为什么还要上班?]   光球[……]有道理。   但凡它抱着数也数不尽的积分,谁还打这个苦逼的工。   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吧!!   “你只是缺乏实际的操作经验,Sone最不缺的就是足够优秀的员工。”   宋鹤骞根本没有给宋鹤眠拒绝的机会,让司机开车的时候,速度就差把卡宴的四个轮子磨成卡宣了。   宋鹤眠说的那些话,似乎是触动到了宋鹤骞这个梦想远大的心。愣是在一个下午开了四次会议,每一次都着重强调了一遍有关MR技术的启动实施。   “小宋总,这项技术……”   有人嗫喏着要开口,宋鹤骞冷淡的眼神扫过来,那个人就彻底没声了。   宋鹤眠也跟着开了四场大会,最后也没咂吧出来宋鹤骞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成为原文里的主角攻的。   情丝能长在这种石头上,应该是情丝比较努力才对。   光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对宋鹤眠的提问,甚至学会了反击[反正恋爱也不会成的,长不长也没什么用。]   宋鹤眠[……]   宋鹤眠拍了拍光球,以作安慰。   几天后,网上那些有关陆槐序私人生活等等讨论的视频,帖子等等有关话题,都跟一夜之间蒸发了,搜不出来什么东西。   再这之后很快,陆槐序在HXL战队时的队友等等都出面发了一些帖子,或是正面或是侧面地对这段时间的事做了一些回应。   核心的都是表达出了同一个思想——陆槐序作为副队长时足够负责,作为HXL战队的队员也是足够认真。   他的退役属于个人的选择,此后不论他带领着哪个战队,陆槐序曾经为HXL战队做出的贡献,都是不可磨灭的。   ——槐树本人确实已经足够低调了,平时比赛和活动都是不怎么露脸的。   ——我说句实话,槐树那张脸,再加上他之前的热度,但凡在各种节目里刷刷脸,都可以直接原地出道了。   ——人家只是想在合适的年纪打比赛,年纪到了打不动了就正常退役,这有什么值得喷的。   ——是啊,陆槐序是退役了,又不是退出生物圈了。难不成你们还想他二十出头,这辈子就不吃饭,不挣钱了?   ——陆槐序:倒也不必如此为我争辩。   ——只有我觉得,这件事的关注点应该是陆槐序在的俱乐部,实在有钱的过分了吗?   ——洗什么洗啊,别的不管,陆槐序傍大款总是真的吧?这个“浒市SLS电子俱乐部”,持股最多的这个叫什么宋鹤眠的……   ——划重点,俱乐部组建的时间甚至只比陆槐序做教练早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是啊,这个俱乐部出现的时间确实有点儿太巧了吧。   ——说实话,简直不像是俱乐部招了陆槐序做教练,而是为了陆槐序建的。   ——[宋之予v回复“开门见囍”]:对,你说对了,就是为了陆槐序建的。 第473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3   ——?   ——??   ——???   ——[宋之予v]:哦,你们说的这个宋鹤眠是我哥。他和陆槐序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因为两人不想引起太多的后续事情,也不便透露更多详细消息,就由我来代劳发布消息。[图片][图片]   两张图片都是记录宋鹤眠和陆槐序相处日常的,虽然画面里宋鹤眠没有露脸,但也能看出是个年轻且身材很好的男人。   陆槐序在画面里只露出了半张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峻的眉眼显得有些严肃,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很搞笑。   他在据理力争地跟宋鹤眠抢夺“辣椒”的归属权。   “呃,就非得是这张照片吗?”   陆槐序扒拉着那两张图片,觉得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欺负“小孩”的怪叔叔。   宋鹤眠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陆槐序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最后可能也是真的看顺眼了,还觉得挺温馨的。   在宋鹤眠的注视下,陆槐序把这两张照片保存下来,一张放到微信做背景图,一张用来当锁屏壁纸。   不过三分钟后,叶如龙就弹过来一条消息。   ——[龙王爷]:真酸。   ——[勇者抱公主]:我愿意。   ——[龙王爷]:……你这什么死昵称??   陆槐序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心情很好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爆辣兔肉。在嘴里转了两圈,他就十分知趣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   《论时常因为男朋友太能面无表情吃辣,而高估自己怎么办?挺急的!》   “咳咳咳。”   陆槐序咳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辣的嘴唇发麻就要去亲宋鹤眠,最后只来得及蹭到宋鹤眠的一点唇角。   宋鹤眠扒拉着爆辣兔肉,捧着碗筷拒绝了陆槐序发送的亲亲请求。   “……”   宋之予回复的那条消息,以及图片都是宋鹤眠有意提供的。相比于宋鹤骞的震惊,宋之予乍一知道宋鹤眠和陆槐序在一起的事儿,接受得还挺自然。   笑话,一个大男人自愿不要钱地照顾另一个男人,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心地善良,纯真无邪?   呸。   男人无非就是那点儿事。   宋之予早就在第一眼看出来了,陆槐序看他哥宋鹤眠的眼神不正经。   不过那咋了?别的男人是普通男人,陆槐序作为他的偶像“槐树”,那就是神一样的男人。   自从那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网上更多一点儿有关陆槐序抱大腿的消息,反而是平息了。   且不说照片里宋鹤眠和陆槐序两个人的互动亲昵,一看就不是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宋鹤眠那是什么人?   Sone现执行总裁宋鹤骞的亲弟弟,不过二十几岁的人生,回首看过去那更是精彩得不得了。   宋鹤眠这种人别说是抱大腿了,没有也不耽误有的是人想硬抱大腿。   虽说宋鹤眠之前出过什么车祸,不过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人家现在恢复好好地在公司了上下班。   Sone不少员工也匿名发言关于宋鹤眠的一些事,平日里宋鹤眠简直不像是老板,而是温柔体贴的好同事,人好就算了,长得还帅。帅就算了,还有钱。   简直是完美无缺的男人。   ——你们那些说槐树抱大腿的,宋鹤眠这样的大腿,你们抱得上吗?   ——这些瓜吃完我只有一个想法,宋鹤眠这样的人,到底怎么样才能抱得上大腿?   ——除非你是陆槐序。   ——好了好了,人家正常恋爱,大老板给男朋友开个俱乐部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再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也都被大方向向好的声音给盖过了。   宋鹤眠和陆槐序的日常倒是一切照旧,除了恋爱谈得更加热切,如果不是两个人一个被扣在公司,一个忙碌在俱乐部,基本上就是跟形影不离没什么分别。   在这些平凡日子的基础上,Sone在《勇者》一周年活动宣传时,公布了以陆槐序作为宣传人的pv视频。   pv视频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论是pv里陆槐序作为勇者,那张俊美无铸的脸,还是全新升级后的《勇者》地图,以及剧情解密等等方向的信息。   这些都无一例外地把《勇者》这个游戏推到了一个新的热度巅峰。   “快来!快来!”   “SLS……这是哪个战队?我怎么感觉没听说过?”   “这个战队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他们的教练你绝对听说过。”   “谁啊?”   “HXL战队的前任副队长槐树,现在正是这个队伍的教练!”   “槐树真的是有点儿实力在身上的,这么一支队伍挺过精英赛,我还以为就要止步小组赛了……”   观众席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一抹人影静静地坐在正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   “你是……宋鹤眠吧?”   宋鹤眠侧目就对上了一张年轻,还挺帅气的面孔。   他想了想:“你是叶如龙?”   叶如龙挠了挠脑袋,哈哈两声:“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那当然是可以的。   虽说没什么机会正式见面吃个饭聚一聚,平时叶如龙偶尔邀请陆槐序跟他一起打游戏视频的时候,宋鹤眠也能看到他。   宋鹤眠笑一下:“当然。”   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原本还有点儿拘谨的叶如龙很快就放松了。   “你来看陆槐序带的队吧?我这也是费劲巴力挤进来的,这个位置抽的我手都快断了。”叶如龙喋喋不休。   宋鹤眠思考了一下:“我还好,让别人帮我抢的。”   叶如龙:“……”   果然钞能力就是非常好用的。 第474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4   叶如龙的话挺多,宋鹤眠也都听得很耐心,甚至还会一一给回话,最后直接把叶如龙感动得是稀里哗啦的。   “宋总,你真是个好人。”   宋鹤眠被好人卡砸得一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叶如龙指着自己:“你居然没嫌我烦人。”   宋鹤眠:“……”   话确实是挺多的。   不过无非就是在回答的时候配合着夸张的神情,再给几个语气词而已。   人类一些奇奇怪怪的感动,恶鬼本鬼依然不太能理解。   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落座,场内也终于由嘈杂的交流声转为了压低的窃窃私语。   陆槐序作为SLS战队的教练,身穿灰蓝白为主色的队服,SLS俱乐部队员的制服本就用料讲究,更显得他宽肩窄腰,背阔腿长。   整个一男模既视感。   唯一万年不变的就是陆槐序在这样公共场合下常会佩戴口罩,即使是现在不打比赛做教练了也依然如一。   这些日子的赛程有相当一部分观众还想些看看陆槐序拉下脸来骂人什么样,事实上陆槐序这副长相,已经不用刻意凶神恶煞,站在那儿就已经足够有压迫感了。   SLS战队一个两个的队员几次出现的失误,陆槐序还没说话,就都十分知趣地给自己加练了。   场内的大屏再一次切到了陆槐序那张脸前,镜头内留着寸头,只露出一双冷峻眉眼的人,此刻正皱着眉头找什么人。   画面也随着陆槐序微微侧头的动作四下环顾,最后陆槐序平静的眼底倏地弥漫开浅淡的笑意。   宋鹤眠在感受到这抹视线后,微微笑了一下。   陆槐序用拳头捶了捶一侧肩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抵住飞出一个手势。   ——“相信我。”   他口型比划,无声道。   宋鹤眠也回了一个笑。   两人之间的互动没有掩饰,因此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宋鹤眠的存在。   宋鹤眠虽然穿得低调,但不论是位置,还是长相都低调不起来。   陆槐序这位神神秘秘的男朋友也终于算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公开场合露脸。热搜榜最高顶上去的不是比赛进程,而是宋鹤眠那张高清怼脸写真。   ——卧槽??   ——姐妹,你是去看比赛的,还是去给槐树男朋友当站姐的?   ——怪不得槐树谈了一年,带队比赛这么多次,藏着掖着也不给看。   ——槐树晚上把门别好,我将去爬你家的门窗。   ——楼上的,先别说槐树那两个大膀子,他男朋友小宋总都能一腿将你扫出去。   更多乱七八糟的言论,很快就在比赛开始后被转移了视线。   SLS战队的队长“惑一”是个年轻且清秀的青年,听说大学还没毕业,却带队一路从小组赛杀到了决赛。   如果说教练陆槐序是整个队伍的核心灵魂,那么队长“惑一”就是最优秀的领袖。   宋鹤眠没有注视赛场大屏怼脸直拍的青年,而是穿过人群将视线落在了神情严肃的陆槐序身上。   陆槐序的坐姿并不紧张,然而他从脖颈到脊背每一处的线条都绷紧到了极点。   如果情况合适,他现在显然需要一根烟。   宋鹤眠有些感慨[如果时间再早一点儿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陪着陆槐序,见证他最孤傲肆意的那几年。   光球飘在宋鹤眠的身边[宿主,你是在遗憾吗?]   宋鹤眠诧异[你是这么觉得吗?]   [哎?]   [这么说的话,也许也可以是吧。]宋鹤眠回答的语气很轻。   不过不管是什么时间的陆槐序,都依然是孤傲肆意的陆槐序。   没有人永远会是孤注一掷,勇往直前的少年,但永远有人会是少年。就像游戏里的勇者,熙熙攘攘,从来不会断绝。   彩花轰一声炸开的一刻,今晚SLS战队的胜利被欢呼声一起推上高潮。   SLS战队队员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陆槐序而去,然后群起着将陆槐序高高托举。   在镜头切转到陆槐序和SLS战队时,陆槐序恰好摘下了面上覆盖的口罩。他眉眼间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丧气,也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淡青色的奖杯被陆槐序握在手里,他在簇拥之下高举起它,对准了镜头,也似乎是对准了镜头后的观众席。   ——“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   宋鹤眠翘起唇角[其实人的每一段时间,都很有意义。]   不论是什么时间,陆槐序都是陆槐序。   而只要是陆槐序,宋鹤眠就会永远都在。   …   酒过三巡,战队训练平时也很少会喝酒,队里的几个没一会儿功夫就喝得头重脚轻,就差搂着对方拜把子了。   陆槐序的酒量不错,打了网约车跟司机叮嘱好,又挨个把人送上了车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喝,继续喝!”   远处的路灯底下,叶如龙一手搭在宋鹤眠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比划划。   陆槐序大步流星地过去,一把给叶如龙扯回来,皱眉道:“你咋还在这儿?”   叶如龙打了个嗝,醉眼朦胧:“我不在这儿……嗝……你跟谁喝啊?”   “……”   陆槐序拎着叶如龙的领子要打车把人往车上塞,又突然想起俱乐部距离这儿也不远。   “宝宝……”   宋鹤眠点头:“我跟你一起送,正好秦叔也还在路上。”   秦叔是宋鹤骞大概半年前新给宋鹤眠找的司机,之前是在国外开赛车的。   至于是哪种“赛车”,宋鹤骞没有明说,不过也就差给宋鹤眠把速度与激情几个字拍在桌面上了。   估计是宋鹤骞查清了车祸的事儿之后,痛定思痛给宋鹤眠加上新的保护罩,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一件事上跌倒两次。   HXL战队这次止步了决赛,其实也并不算难猜的事儿。电子竞技就是这样,年轻的力量永远存在。   辉煌是传承下去的。   陆槐序和宋鹤眠只是把叶如龙送回了俱乐部的大门前,就一起走远了。   “哥哥,你不进去看看?”   陆槐序啧一声:“相比于进去唇枪舌战地打嘴仗,这样挺好的。”   一宿折腾下来,陆槐序可没这个力气再打嘴仗了。   而且……   “我有点儿醉了,眠眠。”   宋鹤眠和陆槐序刚上了车,陆槐序就没什么坐相地歪着身子,靠在宋鹤眠的肩膀。   热乎乎的吐息喷洒在里面,宋鹤眠抬眸看向了后视镜。负责开车的秦叔立刻十分知趣地拉下挡板。   迈巴赫宽敞的后排,一时间只余下纠缠不休的呼吸声。   宋鹤眠靠着椅背,被陆槐序得寸进尺地压住了手掌。   几分钟后,宋鹤眠垂眸笑道:“哥哥,你这属于装醉。”   陆槐序若即若离地亲着宋鹤眠的唇角:“那就是车里太热了,我都昏头转向了。”   他并不退让,而是将自己滚烫的手掌贴在了宋鹤眠的皮肤上。   这一副根本不饶人的样子,宋鹤眠眼底都是笑意。   然而宋鹤眠笑意实在是太明显,让陆槐序喉头滚动几下,捧起宋鹤眠吻得更深了。   宋鹤眠睫羽垂着:“哥哥……”   “别笑,你也别叫。”   陆槐序压着灼热的劲儿,哼出气声:“在车上,咱俩多少得要点儿脸。” 第475章Y 勇者请放下公主45(完)   这话说得完全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鹤眠最后顶着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下了车,还不忘跟秦叔打了个手势。   而陆槐序跟护犊子似的将大衣拢在宋鹤眠身上,一路半搂半抱地带着宋鹤眠回了家。   秦叔:“……”   年轻人,就是力气好。   别墅客厅的灯刚刚被按将,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啪”一声熄灭了。与此同时在黑暗里响起的,还有衣物落地的窸窸窣窣声。   “哥哥,不回房间吗?”   陆槐序在黑暗里的双眼如同点缀了火:“不,就在这儿。”   宋鹤眠抓着衣领,道:“我们得……先洗个澡。”   他停顿的声音是在躲开陆槐序的接吻。   “……怎么洗?”陆槐序抬起眼睫,紧紧地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指尖轻勾:“当然是一起洗。”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不停,洗手台上的东西也被稀里哗啦地震了满地。   最后在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时,首先映射出最清晰的,就是露台落地窗上乱七八糟的手印。   又是一个几乎彻夜未眠的晚上。   宋鹤眠和陆槐序的感情状况,经过决赛那么一次之后,也是引来不少感兴趣的。只是宋鹤眠有很多时间都在Sone公司,而陆槐序则是在俱乐部。   别说是拍到两人合体的点儿啥图片视频了,这两个人单人都很难捕捉,神龙见首不见尾。   直到宋鹤眠和陆槐序在恋爱的第三年,在国外办了一场婚礼。这场婚礼空前盛大,单是婚礼上所用的花瓣就超过了九位数,一时间又是掀起了不小的热度。   宋鹤眠在此之后,更是送了一艘游轮给陆槐序作为礼物。   《论Sone到底多有实力,一个游戏公司背后的秘密!》   远在国内的宋鹤骞乍一看到这新闻标题,差点儿一口气杀到国外去找正在旅行度蜜月的宋鹤眠问个说法。   他弟踏马地到底是怎么挣的钱?!   结婚度蜜月之后,宋鹤眠和陆槐序的感情状态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两个人依然感情甚笃,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张照片,或者是视频一类的日常被捕捉。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陆槐序虽然早已经跟直播公司解约,但每个月固定的直播时间还是不会改。   日子久了,也终于有网友慢慢地把直播时不露脸的“不打折”和陆槐序联系到一起。   陆槐序也没有掩饰,在此之后就不戴口罩直播了。   前HXL战队副队长槐树,现SLS战队教练陆槐序喜欢直播玩儿益智小游戏的事儿,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被人津津乐道。   ——主包,宋总和珂芮恩你选择哪个?   弹幕立刻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一起刷屏。   陆槐序下意识地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宋鹤眠,没有急着回答。   “就不能……两个都选?”陆槐序思考着,语气苦恼。   ——当然不能!!   ——主包,你刚才是不是看宋总呢?   陆槐序挑眉:“你们还挺聪明。至于选择……”   勇者永远都会奔赴公主珂芮恩。   而陆槐序永远选择宋鹤眠。   ——主包,你这个回答太投机取巧了吧?   “有吗?”   陆槐序笑了:“我可没有。”   勇者槐序的公主,永远都是宋鹤眠而已。   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五年,宋鹤眠又带着陆槐序一起回了趟奉城。虽然在这里陆槐序并没有固定的住处,宋鹤眠还是提前买了栋房子。   “怎么决定在这儿买房子了?”陆槐序有点儿诧异。   宋鹤眠抬手搂住陆槐序的腰身,回答:“因为这里是哥哥的家,也是我的家。”   奉城对于陆槐序并不是了无牵挂,而宋鹤眠就是在告诉陆槐序。只要是他们两个,哪里都会是家。   奉城的冬天漫长又寒冷,却冷冽得纯粹。   陆槐序带着宋鹤眠又去了趟“战帝”网吧,老板也还是那个老板。   “二楼大厅包宿19啊,送泡面。”老板眼皮子都没抬。   陆槐序握紧了宋鹤眠的手,眨了下眼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走吧,公主殿下。”   “哥哥,恶龙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国王。”宋鹤眠回答。   两个人牵着手,穿过一楼的大厅,绕过嘈杂的人群声。   “那我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后,现在请求让国王陛下陪我一起……做个昏君。”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陆槐序成功。]   —   “卖报!卖报卖报!!”   “凉州失守!!R国入侵凉州!!!”   “咳咳咳……”   茶楼的二楼有人卷着旱烟,耷拉着脑袋咳嗽个不停。他消瘦的脸颊几乎凹陷到了极点,眼睛也没什么聚焦。   “老天爷呦……真是不开眼……”   “让我回家再上柱香……保佑有神明赐福,来赶跑这群狗*的王八蛋哦……”   那人唉声叹气地嘟嘟囔囔。   远处黑暗的小巷里,有一抹洁白的羽翼一晃而过。 第476章Y 前男友求牵走1   是日初晴,北城街道来往人流如织。只有行人偶尔试探地侧目,一双双视线扫视过奇装异服的各国驻扎军,才让人恍然想起如今这是一个混乱的世道。   内忧外患,军阀割据。   北城以薛士良为首的墨系军手握重兵,武器先进,言谈举止更是可以笑傲于各国政客之间。薛士良为人倨傲,更是在与R国政客交谈时寸步不让。   “他日若在战场上相迎,我薛士良定然砍下你前下的项上人头!”   三日前凉州失守,将两国战事推向了更为焦灼的局面。   薛士良公开登报,毫不掩饰自己的滔天怒意,将R国的脸面硬生生地碾压在地,还啐了一口唾沫。   一时间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清楚知道脖子上挂着一柄长刀,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悄然落下。   “卖香烟嘞,卖香烟嘞……”   初春尚寒,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在街头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冰凉,浑身麻木。   他搓着手放大了音量,招呼着来往的过路人买烟。等再被一卷冷风吹过脖子,男人终于受不住这冷意,揣着东西就想找个能吃热茶的地方坐一会儿。   不远处的迎客茶楼一楼价格低廉,只需要两个铜钱就能吃上一口热茶。男人收拾好了东西,就着急忙慌地穿小路要往茶楼赶。   小巷昏暗且幽长,即使在白天也因为两侧高耸洋楼的耸立遮挡了大部分光亮。   “他奶奶的,洋鬼子来这儿修了一堆废东西……”   男人嘟嘟囔囔,一边走一边踢着脚底下的石子。   嘭!   倏地,男人的脚停顿下来。   不对!   这触感不对!   粗草绳编织的鞋早就磨得薄薄的,男人这么一踢就觉得脚丫子贴上了一股温热的软物。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整张脸面如菜色,险些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只见他脚底下踢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半小腿,接口处还露着森白的骨头渣子,周边皮肉翻卷着,满是爬上爬下的蛆虫。   “呕……”   男人捂着嘴,发出难以遏制的呕吐声,他喉咙里咔咔咔地响个不停,直接脚上一软瘫坐在地。   那近在咫尺的小腿看得男人更是恶心得不行,他捂着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刚要大声喊叫,却又在看到不远处一抹光亮后没声了。   有人,还是别的什么?   小巷里的光线太昏暗了,男人根本看不清。他只能大概从缝隙里看到是白色的,类似于细小绒毛,应该是有钱人穿的皮草一类的东西。   男人意识到这一点后更是一动不敢动,战战兢兢地道:“有人……有人吗……我啥也没看到……也啥也不会说……”   不远处没有动静。   “您别杀我……我真的不会乱说话……”男人紧紧地闭着眼睛,声音都打哆嗦。   然而回应男人的只有擦过脖颈的冷风。   男人咬紧牙站在原地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以为的回应却迟迟没有。   等他再度睁开眼,光线昏暗的小巷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男人刚才恍惚间看到的一抹白色绒毛也消失不见了。   难道看错了?   男人迟钝地吞了吞唾沫,干脆一咬牙转身就跑出去小巷。在男人离开不过短短几分钟后,小巷内突然起了一阵卷风。   昏暗的小巷内也霎时间多了一抹晃眼的亮色。   只见一抹人影正静静地站在男人刚才离开的位置,他长了一张五官昳丽至极,宛若艳鬼般的面孔。最为奇异的是,在他的身后,竟然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一对洁白胜雪的翅膀。   这双翅膀因为过于庞大,让他只能在狭窄的小巷内努力将翅膀收拢,紧紧地贴在后背。然而因为这样的动作,正有滴答滴答不断的血迹顺着翅膀的根部滴落在地。   [宿主,你需要去看医生,这样不行,血流干了,就死定了啊啊啊!!]   光球飘在宋鹤眠的身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个世界里来的时间太不对了!   光球把宋鹤眠传送过来时,原身就已经中子弹了,还不止一颗。如果不是原身体质特殊,宋鹤眠当即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一个世界了。   最为要命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里原身的体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特殊,光球扒拉了一堆特效药,也只能是让原身的血液流得不这么快,好保住宋鹤眠的命。   宋鹤眠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反问[你觉得我顶着这个东西,能去哪个地方看医生?]   光球[……]   光球弱弱开口,发表意见[要不然,咱们去看……兽医?]   鸟人也是鸟,对吧?   宋鹤眠没搭理光球的抽风。他反手摸到自己的翅膀,然后在光球的惊呼声中干脆利落地一折。   骨折的脆响声在寂静的小巷内响起,原本洁白胜雪,时刻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白雾的翅膀,光亮也骤然黯淡下去。   再下一秒,那对巨大的翅膀也凭空消失,只露出宋鹤眠遍布血迹的后背。   光球哎呦几声[哎呀,你这把毛都拽掉了。]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擦了下唇角的血迹,脚尖在地上的灰尘里捻动几下把翅膀滴落的血迹掩埋。   在他转身经过自己方才停留的位置后,又将掌心里的一小片羽毛留在了那儿。   “你是说,刚才这个位置看到有人在是吗?”   “这……应该是吧……”   “你看清那个人长相,衣着,身高,或者是别的什么了?”   “我……这……也没看清……”   “那人是男是女?”   男人尴尬地搓着手,磕磕巴巴道:“我也没看清……”   郑驰啪嗒一声合上记录,盯着男人语气不善:“这也没看清,那也没看清,你确定那位置有人吗?!”   “我……这……”   男人被唬得一愣,在触及郑驰略显凶恶的长相后,将求助似的眼神落在不远处身量高挑,身穿棕褐色皮衣皮裤的年轻男人。   男人留着一头时髦的三七分背头,此刻正站在小巷的正中央,审视着巡捕房的巡捕搜寻现场。   “黎哥,要我看这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带回巡捕房好好审审才行。”   郑驰别着枪,大步向黎槐序走过来。   黎槐序闻言侧目看向他,略显邪气的眉眼目光转动,似笑非笑地道:“行啊,你现在比我这个探长还有风度。” 第477章Y 前男友求牵走2   郑驰挠了挠脑袋,哈哈两声:“哪里哪里,我跟探长哪儿能比啊!”   黎槐序闻言耷拉着眼皮看他。   郑驰嘴里的话“嘎”一声噎在喉咙里了,他挠着脑袋的动作停顿下来,终于迟钝地转过弯来。   “……当然不能跟黎哥比了,黎哥就好比是那天上飞的龙,我就是泥地里钻来钻去的泥鳅,我就是个屁!”   郑驰嬉皮笑脸地改了口。   黎槐序拍了拍郑驰的胳膊,唇角一勾,懒洋洋地道:“滚一边儿去,哪凉快哪儿待着。”   郑驰双腿并拢,立正敬礼:“是,黎sir!!”   他一口夸张的外国腔,蹦蹦哒哒跳到了一边。   黎槐序越过郑驰,向眼前的男人走过去。男人看到了黎槐序,立刻拘谨地搓着手。   “你就是报案的王撇子?”黎槐序问道。   王撇子点点头:“是是是,长官,我报的案。”   黎槐序颔首,往小巷后面看了眼,嘴里反问:“你是打算抄近路去迎客茶楼吧?”   王撇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哎呦,长官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今儿天太冷了,我卖烟冻得受不了,就想去迎客茶楼吃口热茶!结果这……哎!晦气!!”   王撇子啐一口,一脸难以言喻。   任谁摊上这事儿,心里头都膈应。   “天儿是挺冷,今儿卖烟的生意怎么样?”   “好不好就那样呗,一天混点儿够糊口就行。”王撇子道。   黎槐序扫视过男人匆忙扔在一旁的烟匣子,倾身过去用指尖从上到下扒拉过一遍,随即抽了一盒出来。   “给我来盒这个。”黎槐序抽出一串铜板,扔进王撇子手里。   王撇子哎呦道:“长官,俺哪儿能要你的钱,你直接拿就行……”   黎槐序撕开包装,往王撇子嘴里塞了一根,笑着道:“给你你就拿着。”   他虽然是笑,眉眼却因为过于深邃显得有点儿邪气。   长得好,却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五官端正的男子。   反正就是让人看了心里头冒冷气。   王撇子叼着烟,吧唧着嘴哼哈地应着声。   黎槐序在寒风里吐出了一串烟圈,继续问:“你说说自己进到巷子里的全过程。”   王撇子立刻应声,把刚才说过一遍的话,这次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就那个位置,我看到了一小块白乎乎的东西,我也说不好是啥,这巷子里光线太暗了,离得又远。”   王撇子言语间有点儿尴尬,黎槐序听出他是因为害怕才没敢细看,也没有揭穿,只让他继续往下说。   王撇子想了一会儿,又道:“那白花花的应该是什么皮毛一类的东西,就像我们养的那种大白鹅啥的,毛乎乎的,毛皮暖和得嘞。”   “大白鹅?”   黎槐序指尖夹着没怎么吸的烟,继续反问。   “是啊,是啊!我觉得应该是,也与站在那儿的人手里头拎着只大鹅也说不准?毕竟这巷子离市场也不远!”   王撇子描述着大概的模样。   黎槐序在他说完之后,又从兜里翻出一个银元。   “这……”王撇子眼睛都瞪大了。   黎槐序将视线扫过那些烟:“这些,我都要了。”   王撇子连连点头,嘴里嘟囔道:“谢谢长官,长官真是个好人!”   黎槐序没再听王撇子拍的马屁,找了个巡捕给他送走了。   “黎哥,你咋还买他的烟了?”郑驰走过来,疑惑道。   “天儿冷人心暖……他会记住的,心里暖了嘴就严实了,有什么事儿也都会记住。”   黎槐序收回视线,重新往回走,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蹲下来,在法医眼前静静地看着动作。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看蛆虫的长度,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天前。”   法医隔空比划了几下,道:“更详细的,还得等尸体找齐了才能确定,不过……”   黎槐序眸色闪烁,凑过去让法医跟他贴近了说话。   “……从死者的两个脚趾之间宽度来看,应该是R国人。”   黎槐序垂眸盯着地上那半截小腿,半晌后嘴里轻啧了一声。   巡捕以小巷为核心,沿着周边展开地毯式搜寻。最后在暮色四合时,终于将大块的肢体全部找寻齐全。   “探长,探长!你看这个!!”   黎槐序跟几名巡捕叮嘱了几句,脚步刚刚站稳,眼前就被送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羽毛。   羽毛洁白胜雪,远比寻常所见的所有拥有翅膀的动物羽翼都要大得多。   巡捕吞着口水,有点儿犹豫:“探长,你说咱们北城……有这么大的白鹅吗?”   别说是北城了,整个国内,甚至是更远的其他国家,恐怕都不会有这么大一只白鹅。   黎槐序用指尖捻起那一小片洁白胜雪的羽毛,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收队,回巡捕房。”   黎槐序捏着羽毛,声音冷淡地道。   当今最新款的黑色小汽车行驶过街道,在经过十字路口时,原本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黎槐序倏地睁开双眼。   他目光穿过了玻璃,直直望向了十字路口的一抹人影。   那人影手中握枪,黑漆漆的洞口正直对着黎槐序所在的小汽车。   更或者来说,这枪口对着的不是这辆车,而是车上的黎槐序!   “卧倒,开枪!”   黎槐序没有丝毫迟疑,冷声大喝!   嘭!   破空之声入耳,黎槐序匆忙之间只来得及感受到左侧肩头一股刺痛,随即身体就重重地倒在了车内。   开枪者一枪不成,也并没有恋战,抬腿就冲进嘈杂的人流里。   “黎哥,黎哥你咋样?!你……你受伤了?!”郑驰快跑过来,扶着黎槐序下了车,眼眶猩红。   他看着黎槐序肩头都是血,脸都吓得白了。   黎槐序捂着肩膀不断渗出的血,耳中嗡鸣声不断,却咬牙冷声道:“抓活的,他背后有人。” 第478章Y 前男友求牵走3   黎槐序的声音沙哑至极。他身侧的郑驰脸色煞白地咬牙应声,一只手压在黎槐序肩头,指缝间却仍然有鲜红粘稠的血液渗出。   “怎么办……黎哥……血止不住……”   郑驰惊慌失措,嘴唇翕动着哆嗦个不停。   他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黎槐序却觉得似乎隔着一层薄雾。   黎槐序奋力地撑开冷汗涔涔的眼皮,猛地将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压在郑驰的胳膊上,咬牙挤出几个字:“去……同济医院……”   “同济?那是M国的……”   “我出血量太大,撑不到那么远。”黎槐序手上的力气更紧,再说出口的声音已经接近是气音:“开车!!”   郑驰咬紧牙关,托起黎槐序将他送上了车。待他扯下司机,翻身而入驾驶位后,大声朝着身后呵斥:“你们几个,跟在车后。你们几个,跟上刚才的几个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刚才的王八蛋揪出来!!”   一阵巨大的嗡声过后,漆黑的小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直奔着北城的租界而去。   郑驰将脚下油门一路踩到底,在闯入租界的那一刻,完全没有顾上任何阻拦声。   “先生,这里是同济医院,不接受你们……”   啪嗒!   一柄手枪被郑驰握在手里,他眯起眼睛,朝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医生哈一声:“治不治?!”   “……”   金发碧眼的医生朝着身后被吓傻了的护士使了个眼色,两名年轻的护士立刻搀扶着黎槐序。   急救中的红灯亮起的一瞬,郑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已经完全瘫软。   “妈的……”   郑驰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溢出惊恐的咔咔声。   一方面是因为黎槐序如今尚且在急救中,另一方面……   那可是黎槐序。   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黎槐序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不得冲到巡捕房把郑驰的皮给扒了?   又或者都不需要等到回巡捕房,一会儿那老头子来了,就能把郑驰剁碎了塞进北城外围的河里喂鱼。   “这里面的人怎么回事?”   “看起来应该是中弹了。”   “呀,今天怎么这么多中弹的人?”   “这地界每天不都死人吗?”   “我知道的呀,但是这都是今天第二个H国人了……”   “行了行了,咱们就负责送药,不要想这么多!”   郑驰盯着两个洋人女护士离开的方向,用指尖揉搓了下耳垂。   夜色如墨,然而租界同济医院依然是一个灯火通明的不眠夜。二楼的单人病房内,黎槐序正赤着上身靠在床头,他肩膀流血不止的可怖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如果不是他脸色过于苍白,竟然看不出别的什么问题。   “你个王八羔子,这一枪怎么就没射进你脑子里!!”   黎本昌站在病床前,声如洪钟地大声呵斥。   黎槐序耷拉着眼皮:“那老爹你今天来看我,准备的就应该是花圈和棺材了。”   他朝着黎本昌带过来的果篮努努嘴。   “你他妈……”   黎本昌被气得两眼一黑,指着黎槐序的鼻子半天,最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赶紧呸呸呸,甭说这不吉利的!”   黎槐序嘴角一扯,语气无奈:“爹,你作为苍龙帮的一把手,也信这个?”   黎本昌眼睛瞪得浑圆:“老子怎么就不能信了?我跟你说,要不是老子天天拜这个,拜那个,今天这一枪就真射进你脑袋里了!”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黎槐序哼哈地应付着,不让黎本昌再喋喋不休。然而黎本昌却双手合十将脖颈间的牌牌捧在手心,嘴里嘟嘟囔囔。   他站在病床前五大三粗,门外还同样站着一排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副样子看起来就更有戏剧性。   “嘶……”在黎槐序听到黎本昌念叨着不知道第几句时,他倏地捂着肩膀闷哼一声。   黎本昌也不念了,惊道:“怎么了这是?伤口又疼了?大夫,大……”   他一句话没说完,黎槐序已经扯住了他的胳膊。   “我就是困了,想睡觉了。”黎槐序皱着眉道。   黎本昌:“……”   黎本昌指着黎槐序的鼻梁,脸都气青了。   黎槐序露出一抹懒散的笑意:“慢走啊,老爹。”   黎槐序语气吊儿郎当,脸色看起来也不再那么难看。黎本昌这才冷哼一声,带着病房门外的兄弟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病房外缩在角落里的郑驰才敢进来。   黎槐序对他投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黎哥,你这不能怪我,你家老爷子……他太吓人了!”郑驰尴尬地挥挥胳膊。   黎槐序岔开话题,问道:“下午开枪的,抓到了?”   一说到这个,郑驰立即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大腿。   “黎哥,咱们的人反应迅速,立刻就从四面八方对这王八羔子展开抓捕了,但是这人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   “跑了?”黎槐序了然地反问。   郑驰挠着后脑勺,点了下头。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黎槐序的意料之外。   开枪的人既然敢当街大庭广众之下射杀黎槐序这个巡捕房的探长,除了抱着一定要让黎槐序死的决心,还说明他背后的角色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黎槐序捻动着指腹,再说话时声音很轻:“还有,别的地方,查了吗?”   郑驰闻言仰起头从天花板到四周都扫视了一圈。而后,他脸部神情绷紧,摇了摇头。   “这地方还没有。”   “查。”黎槐序声音淡淡。   郑驰闻言一愣。   病房内被暖黄色的光线笼罩,将黎槐序的眉眼映照得有些难以言语的邪气。   黎槐序留洋归国就进了巡捕房,外人眼中黎槐序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拿得是洋人的钱,也是给洋人办事的。   除此之外,他也是北城最大的帮派藏龙帮的大少爷,帮主黎本昌唯一的儿子。   黎槐序生气了。   在黎槐序手底下待了一年多,没有比郑驰更了解黎槐序这人生起气来什么样。   此时此刻就是如此。   病房内的暖光之下,黎槐序唇角翕动,恶声恶气地念叨出声:“抓出来,爷要把他切碎了喂鱼。” 第479章Y 前男友求牵走4   “是……”   郑驰回了神,呐呐地应声。   靠在床头的黎槐序,脸上的邪气已经荡然无存。他用一只手虚虚地捂着肩头的伤口,眉梢轻挑:“你刚才说,那个王八羔子,你们差点儿就抓到手里了?”   “是啊,黎哥。”   郑驰颔首,怒道:“咱们的人已经打中他了,在他的后背上,这孙子命大,没打中要害,往水里一钻就没影了。”   黎槐序闻言沉默半晌,翘起唇角道:“啊,那就好办了……”   在郑驰离开后,黎槐序靠着床头的身子缓缓下滑。在他彻底躺下来时,倏地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什么东西?   黎槐序蹙起眉头,反手抽出这个东西。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天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片格外大片的羽毛。   病房内暖黄色的光亮将黎槐序指尖夹着的那片羽毛镀上圣洁的光晕。   羽毛依然洁白胜雪,却又似乎哪里跟白天变得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槐序眯起眼睛,将指尖那片羽毛对准了床头灯。然后他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沿着羽毛的根部,再向外侧拨动。   “……”   “我扒拉一根羽毛干什么?”黎槐序回神过后,嘟囔一声。   他将羽毛搁在病床的床头柜上,顺手熄灭了床头灯。   夜色渐浓,某间病房内原本合眼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卧槽,宿主你吓我一跳!]   光球被唬得一愣。   宋鹤眠利落地起身,反手将指尖划过自己的后脊。   光球忙飞过去[可不能再掰了,你这翅膀那也是肉长得!再掰下去真就歇菜了!再说了大夫也不容易啊,你这前胸后背光子弹就取了大半天,咱们对翅膀好一点儿。]   宋鹤眠却倏地开了口[……痒。]   光球卡了壳[哎??]   如果不是宋鹤眠身上顶着三个窟窿眼,光球还真就信了。   这口子那能是痒吗?   光球在黑夜里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宋鹤眠,试探性地发问[宿主,你是不是疼懵了?]   宋鹤眠望着光球一言不发。   [……哦,好吧,你没有。]光球哼唧一声。   夜色里,宋鹤眠用指尖一寸寸抚摸过胸前和腹部被绷带包扎好的每一处位置。原身的左侧胸口距离心脉不过一指宽的距离有一颗子弹,这是从前胸射入的。   其余两颗则是从后背,沿着翅膀根部的位置斜侧方摄入的。   如果说这胸前第一颗子弹是奔着要原身的命去的,那么这剩下两颗就是奔着废掉原身的翅膀去的。   原身是来自于东方的神使,于山巅最高接近皎月处修行千载方得大成。然而今世道风雨飘摇,原身身为神使可聆听天下万民的苦苦哀求,终是在感受到最为诚挚的祈祷后,毅然决然下界来寻找真挚之人。   然而城市套路深,人心很复杂。   原身一个在深山老林修行千载,而后得道大成飞升上界的神使,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眼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趟下凡寻找供奉者的路途就没有这么顺利。在一个月前,原身一路奔波,循着香火之气来到了北城,最后在迎客茶楼遇到了一名年轻俊秀的男人。   这个男人自称自己好读民俗神话,对神鬼之说深信不疑,更是真挚地信奉每一位神灵。原身心中虽然有疑虑,却仍然试探性地接近。   结果在一路被骗的方向越走越远,那人也终于展露了真实面目,实则不过是为了折断原身的羽翼,让原身再也不能回到上界,从此以后只能被困凡尘,为世间贡献出无尽福祉。   宋鹤眠来得时间不太凑巧,原身已经被骗得差不多了,还中了子弹。时机不太合适,宋鹤眠只来得及操控那个疯癫的傻逼吞枪自杀。   然后就在巡捕房的人赶来前跑走了。   虽说逃跑的姿势不太美观,但宋鹤眠还是遇到了一件更为奇葩的事。   他正好撞到了抛尸现场。   抛尸的人宋鹤眠没看到,但是宋鹤眠看到了半条小腿。再然后就是一个卖烟的跑进来,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废话。   原文里黎槐序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租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负责查案的也定然会是他。   宋鹤眠就在现场留下了一片羽毛。   只是……   那片已经折断抽出的羽毛,为什么会有类似于联系感应的东西存在?   这种诡异的麻痒远比所谓的伤口疼还要难挨得多。就像空气里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地在触碰宋鹤眠的羽翼。   然而羽翼宋鹤眠明明已经强行收回。   好在这股麻痒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是短短十几秒钟就归于平静。   宋鹤眠将指腹贴在仍然留有残存触感的后背皮肤一瞬,眸色闪烁几下。   —   半个月后,黎槐序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大好,但皮肉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至少不做大动作自由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不是黎本昌强行压着黎槐序不让他出院,此时黎槐序已经披上外套跑回巡捕房了。   “我真没事儿了。”黎槐序扶额道。   郑驰挡在病房门前,他将双手合十,就差双膝跪地给黎槐序看。   “黎哥,我的黎哥呦!您行行好,你就再在这儿住阶段,您哪怕再住十天,不,五天也成!你现在不能出院,你出院了……你家老爷子就得给我扔河里喂鱼了!!”   郑驰欲哭无泪。   黎槐序闻言站起身披上棕褐色皮衣,懒洋洋地挑眉道:“那你就去喂鱼呗,跟爷有什么关系?”   郑驰:“……”   在黎槐序经过他时,郑驰一把抱住了黎槐序的大腿:“黎哥,黎哥我可不中啊,我肉不好吃……”   黎槐序刚要抽出腿,抬眼望向病房门外时却倏地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声音惊诧地道:“宋鹤眠,你怎么在这儿?”   “……”   宋鹤眠脚步一顿,侧目看向病房门内站定的黎槐序。他在黎槐序灼热的视线下,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意:“你好,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   “……”   黎槐序眼神倏地变了,墨色几乎渗出眼眶。   “我认识你吗?”   他在嘴里念叨了一遍。   黎槐序冷笑一声:“宋鹤眠,你觉得我不应该认识你吗?”   宋鹤眠:“?”   “宋先生还真是好大的忘性。”黎槐序语气阴阳怪气的,继续道:“爷跟你不一样,可不会骗别人的感情金钱,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宋鹤眠:“??”   黎槐序继续冷哼一声。 第480章Y 前男友求牵走5   骗感情,还骗钱。   这事儿可真是听起来刺激死了。   郑驰原本还抱着黎槐序的大腿,乍一听到这么刺激的八卦,人也不嚎了。他挣扎着站直了身体,把好奇的眼神落在病房门外走廊过道的宋鹤眠身上。   华国人。   并且是一位年轻,且长相十分优异的男人。   宋鹤眠这样张扬昳丽的脸,但凡是北城人,那么郑驰觉得自己一定是不会不知道的。   唯一能解释清的就是,宋鹤眠是刚刚来到北城的。至于黎槐序口中那段感情,应该也是在他留洋在外时所经历的。   那么就显然是在至少一年多以前了。   国外恋爱,许久不见,已经分了手的前男友出现在租界的医院内,那还真是太他妈刺激了。   这得是什么人能把黎槐序感情和钱都一起骗了,一年多不见了还念念不忘,咬牙切齿的?   郑驰认真打量着宋鹤眠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无铸到令人发指的脸,在心里感慨一声,果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不过下一瞬,他身侧的黎槐序已经迈步向宋鹤眠走去了。   “……”卧槽,要完!   不能打起来吧?   郑驰心里头直打鼓。   “不说话?”   黎槐序脚步在宋鹤眠近在咫尺的位置停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道:“原来你也觉得自己把爷骗成当时那个德行,等再见面了……爷会掐死你?”   “……”   宋鹤眠眼皮子微微一跳。   不是他不说话,而是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本,宋鹤眠实在是不知道。毕竟从原身的记忆来看,原身就是一只在山里头修行的神使。   原身要是有这种骗人感情和金钱的脑子,也就不会被傻缺骗的连吃三颗子弹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剧本……   发到宋鹤眠手上了,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抱歉这位先生,”宋鹤眠垂着睫羽,声音温和地开口。他的脸色苍白病态,却斩钉截铁地道:“我想你一定是记错了,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你,你认错人了。”   记错了?   从未见过?   认错了人?   每一个字被宋鹤眠从他苍白的唇瓣间翕动着吐出,都让黎槐序的脸色越发难看。等宋鹤眠完整地将话说完,黎槐序脸上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哈……”   黎槐序阴鸷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宋鹤眠身上,喉头发出不知对谁的讥讽声。   他倏地再度上前一步,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姿势强行将长腿抵进宋鹤眠的双腿间。   宋鹤眠面前也因为这个冒犯的动作,倏地挤进来属于黎槐序灼热的吐息。   躁动不安。   真是闻起来就知道是很生气的味道呢。   宋鹤眠敛眸想着。   下一瞬,黎槐序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宋鹤眠垂在身侧的手腕,力度强行地把他钳制住。   郑驰眼睛都瞪大了:“……卧槽!”   他捂着眼睛往后一转,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宋鹤眠蹙起眉,抽动了下手腕道:“先生,你这样就有些过于冒犯了。”   冒犯了又能怎么样。黎槐序对宋鹤眠的话置之不理,他几乎要捏碎宋鹤眠的腕骨,声音也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宋鹤眠,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装出来的样子吗?或者说,你想让我帮你好好地回忆回忆,你到底是怎么用这个样子骗我的?”   “……疼。”   在黎槐序情绪失控间,他的力气也越发大了,很快就在宋鹤眠的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宋鹤眠吃痛似的低喃,面上也同时蔓延开虚弱以至病态的潮红。   医院走廊偶尔有经过的护士和病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黎槐序和宋鹤眠投注视线。   郑驰心里头咯噔一声。这哪行,这地方可是租界的医院。他把视线从宋鹤眠身上挪开,在触及黎槐序时又被黎槐序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怒意给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宋鹤眠没有得到黎槐序松手的动作,吐息微弱地又开了口:“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这里是医院,我受了伤还很难受,还要回病房,请您放手。”   瞧起来真是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样子。   “你以为你是谁,让我放手就要放手?”黎槐序根本没有听宋鹤眠的话似的,他凑近了宋鹤眠,声音带着压抑的狠戾:“宋鹤眠,我告诉你,你这副样子装给爷看根本没有用。”   宋鹤眠被黎槐序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指尖微蜷,又重复了一遍:“很疼,先生。”   这就真是很轻的声音了。   黎槐序指尖动作微微一松,宋鹤眠已经瞬间抽出了手腕。   宋鹤眠将被黎槐序握住手腕的那条胳膊挡在胸前,蹙紧眉头和黎槐序对视。   不解,恼怒,还有明显透露出的莫名其妙。   宋鹤眠的眼神里……   唯独没有黎槐序想看的的情绪。   怎么可能不认识?又凭什么不认识?   宋鹤眠这个人就是在黎槐序眼前化成灰了,黎槐序也绝对认得出来。   这个男人最会这样伪装自己。   明明他才是恶劣至极的骗子。   “骗子。”   黎槐序嗤笑一声,他舔了舔唇角道:“宋鹤眠,这里是北城,你没有再骗我的机会了。”   他张嘴还要再说什么时,走廊远处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黎槐序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声音发源地。   来人穿着巡捕房的统一制服,在纪槐序眼前站定后,擦着额角的汗珠,气喘吁吁地道:“探长,郑哥……M国人……皮克特……开车……快到巡捕房了……”   原本背过身把自己存在感降低,正因为气氛尴尬不已的郑驰闻言立刻浑身一震。他瞠目结舌地道:“黎哥……这……”   “回巡捕房。”黎槐序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到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郑驰立刻点头,钻出病房的门往医院外跑去开车过来。   黎槐序深深地看一眼宋鹤眠,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无尽情绪。他扯了扯唇角,语气懒散却寒意森森:“宋鹤眠,你最好乖乖地在这里待着。不然只要你还在北城,爷就能给你找出来,好好地算账。” 第481章Y 前男友求牵走6   话落,黎槐序立刻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他身上所披着的棕褐色皮衣在宋鹤眠眼前划过一道凌冽的弧度。   负责传消息的巡捕还不明所以,他将宋鹤眠当做是黎槐序的故友,礼貌性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宋鹤眠微微颔首算作是回应。待他去找护士补上了费用,才回了病房。   “呀,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吗?”   护士看到宋鹤眠手腕上的红痕,用蹩脚的汉语惊呼道。   宋鹤眠垂下视线看着那一圈印子,笑一下道:“没事,应该不是坏人。”   应该?   护士不明所以却碍于不方便再追问,给宋鹤眠换了药后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那一步三回头的架势,就差给宋鹤眠再好好盘问,确定了他没有遇到什么邪恶势力才算放心。   病房内再度恢复了安静,宋鹤眠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印子,敛眸陷入了沉默。   [宿主,你说原身真的骗了美强惨吗?]光球有点儿急促地发问。   一方面它是在担忧这么个情况下,宋鹤眠该怎么顺利执行任务。   另一方面……   光球有点儿不太敢琢磨宋鹤眠现在的心情。毕竟从刚才那一段来看,宋鹤眠把这剧本接得还挺流畅自然的。   嗯……   恶鬼的心思真得很难猜呢。   宋鹤眠则将问题抛还给了光球[你觉得原身有这个脑子吗?]   光球[……]   那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原身但凡长脑子了,也不能初入人间就被一个凡人骗得翅膀都差点儿没了。   美强惨作为原文剧情里亦正亦邪的巡捕房探长,又是藏龙帮帮主唯一的儿子。他的脑子……应该还是挺够用的。   反正不会是那种能被傻子骗的莽夫。   至少……得是宋鹤眠这样的吧?   “有屁快放。”   小汽车内,黎槐序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负责开车的郑驰哈哈两声,尴尬道:“我没想问啥啊,黎哥……”   黎槐序抬起眼皮,哼笑道:“是吗?”   “啊……也有吧……”郑驰咳嗽几声,道:“就是刚才租界医院那个,你说叫宋鹤眠那个,你们……”   “嗯,就是你听的那种关系。”   “……”   果然留洋在外的人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郑驰虽说见过在戏楼包戏子的军阀老爷,那也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说白了还是不入流的正当事儿。   黎槐序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男人?   郑驰转念又一想,如果是宋鹤眠那张脸倒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听起来宋鹤眠还把纪槐序给耍了这事儿,才是最令他震惊的。   然而这话更详细的郑驰却不敢问了。   毕竟刚才在租界医院……   黎槐序那副样子只是看起来就怪吓人的,想来这段经历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感觉其实郑驰就是问了,黎槐序也回答不出来。   黎槐序抿紧唇瓣,扭头看向玻璃窗外飞驰着后退的景色。   其实如果不是今天在租界医院里看到了宋鹤眠,他已经很难从过去的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个人了。   回国这一年多,过去在国外的种种似乎都在黎槐序脑海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按理来说,黎槐序既然印象并不深刻,那么再见到宋鹤眠时,他也应该不会情绪波动如此大。   事实却并不是黎槐序想的这么简单。   他的情绪因为宋鹤眠的出现被再度激活了。   宋鹤眠只是出现在那里,用一种称得上是不知情况的眼神望向他,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怒意就已经将黎槐序的情绪完全包裹其中了。   凭什么宋鹤眠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明宋鹤眠才是那个骗子,他却反而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说……   只不过因为黎槐序对宋鹤眠而言并不重要而已?   黎槐序盯着玻璃面反射出的模糊轮廓,看清自己略显阴郁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愣了。   他对那段本来应该没什么记忆的感情,为什么会在宋鹤眠的再度出现后,情绪变得如此激动?   皮克特是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他是个脾气很臭却没什么脑子的洋人。往常黎槐序还是能抽出点儿情绪来应付他,但是今天……   皮克特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杵在黎槐序的左侧肩膀,尚且没有痊愈的伤口瞬间便席卷起刺痛。   黎槐序脸上懒惰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耐。   皮克特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他依然用自己的手指怼着黎槐序的肩膀,用蹩脚的汉语咒骂着:“黎槐序,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碎尸案的凶手你必须给我找出来。”   “皮克特督察长,死者的头颅缺失,暂时还不能确定身份。”黎槐序道。   “哈,我才不管死的人是谁,R国人也不在意,你懂吗小子?只是这个R国人死在了租界,那就是一件麻烦事,你知道的,随便找个人应付过去,堵住他们的嘴才是要紧的。”   皮克特嘟嘟囔囔道。   黎槐序唇瓣翕动,声音冷下来:“督察长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件事安在随便一个人身上,还或者是华国人的身上。”   皮克特没有听出黎槐序语气里的变化,他挑眉道:“哦,这么说起来,黎槐序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家伙。”   皮克特用指腹再度碾压过黎槐序肩头的伤处。   疼痛席卷的下一秒,黎槐序已经一把挥开了皮克特的手。   去他妈的吧。   黎槐序眉眼洋溢开不着调的讥讽,他在皮克特震惊的目光下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R国人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才会结案。”   “……黎槐序!!”   皮克特恼怒至极地大喊。   黎槐序却倏地掏出了腰间的配枪,在指尖拨动两下扳机。他在皮克特怒不可遏的眼神下,晃动几下枪身。   “啊呀呀,皮克特督察长,你也不要太生气嘛。毕竟你当时选择我做这个探长,不也是看中我的认真负责了吗?”   黎槐序眸色暗沉,嬉皮笑脸地举起手中的枪,继续道:“你说过的,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探长的身份,所以我也是不想愧对你当时对我的选择而已。” 第482章Y 前男友求牵走7   北城入了夜后,又是一番别样的光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白日里嘈杂混乱都披上靡靡之色。   郑驰守在巡捕房门外,摆手不知道第几次谢绝了揽客的黄包车夫。直到一抹熟悉的人影走出巡捕房,郑驰才松一口气。   “黎哥,你可算出来了,这都一个下午了。”   他刚急步过去,就看到黎槐序不太好看的脸色。空气之中那瞬间就弥漫开的血腥气,让郑驰脸部肌肉抖动几下。   郑驰怒不可遏:“妈的,这帮洋鬼子……”   黎槐序抬手将胳膊压在郑驰的肩膀,示意他把嘴里的话给咽下去。   “行了,就是崩开了点儿口子,回去再上药就行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儿?”黎槐序声音懒惰。   郑驰抿紧嘴巴没有吭声。   黎槐序一手拽着皮衣,哼笑道:“皮克特可不一定比我好受。”   下午黎槐序那番话出口,皮克特那张白青色的脸还真是姹紫嫣红似的好看。   再之后就是皮克特咬牙切齿,目光恨不得将黎槐序抽筋剥骨。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北城这地界不只有洋人,还有藏龙帮。租界和R国人更是有需要维持平衡的地方,这更缺不了藏龙帮在其中作为巧妙的平衡维系。   黎槐序摊牌给皮克特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老子给你当探长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   这个督察长你皮克特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趁早收拾收拾从巡捕房滚蛋。   既然想和和气气地上桌吃饭,在北城这地界就算是蟒,那也得先在藏龙帮底下盘着。   洋人最不缺了,藏龙帮可就只有黎槐序这么一位爷,那就是放在租界的天王老子。   “咳咳咳……”   车内,黎槐序倏地掩唇咳嗽了几声。他伸手在自己的衣摆里摸了几下,结果想摸来清口的梨膏糖没摸到,反而是摸到了一小片顺滑的东西。   羽毛。   洁白胜雪的羽毛被黎槐序摊开放在手心,已经近乎有他整个手掌那样的长度。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白鹅”能有这样的羽毛?   黎槐序用指尖从羽毛的根部拨动到了尖端,不知怎么眼前就倏地晃过了另外一抹别样的白色。   冷白,似玉。   那是宋鹤眠侧过头时因为难耐而肌肉线条绷紧,弧度优美的脖颈。   “……”   下一瞬,黎槐序一把将羽毛拍在大腿上,拉得平直的唇线微微翕动。   郑驰正在开车,余光瞥见黎槐序的动作诧异道:“黎哥,你是不还气那个皮克特呢?要我说,你不去抽个功夫回趟藏龙帮。”   黎本昌原配夫人早亡,就只有黎槐序这么一个儿子。   那个洋鬼子皮克特不知好歹地找麻烦,还不就是黎槐序回去撒撒娇,给自己家老爷子说说小话的事儿?   兴许明天皮克特就被剁成臊子,泡进河里喂鱼了。   哦,也没这么大块。   黎槐序并没有回答郑驰的话。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指腹一下下轻轻地摩挲过那片羽毛,动作轻柔。   “去查清楚,宋鹤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北城,因为什么伤入的院,还有……”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响起,难辨情绪:“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查出来是谁伤了他。记住,不用走巡捕房的程序。”   郑驰一愣,随即应声道:“是,黎哥。”   不用走巡捕房的程序,这个意思那就是用别的方式解决了。   北城藏龙帮的大少爷,穿上巡捕房的衣服那是秉公执法。   夜里脱下来衣服,那就是另一番做派了。   霓虹灯的光亮透过窗子打在黎槐序脸上,勾勒折射出琉璃般的色彩。   郑驰在心里头嘀咕一声。所以黎哥这意思,到底是怀疑宋鹤眠这人出现的奇怪……还是想查清楚宋鹤眠到底被谁伤的?   汽车飞驰而过,再度穿过繁华的街头。黎槐序用指尖轻轻捻动几下掌心的羽毛,合上了眼皮。   “……”   夜色里,一道黑影以疾风般的速度划过天际。在下一瞬,那抹黑影倏地凭空抖动了几下,直朝着近处的洋楼飞下。   宋鹤眠脚步落在洋楼四层阳台时,反手摸了下自己的翅膀。   洁白胜雪的巨大羽翼在皎洁月色下散发着温润色泽,此刻正随着宋鹤眠指尖动作而轻轻抖动。   光球看得心惊肉跳[宿主,你可不等再掰了,这还没好全呢!]   宋鹤眠下一瞬指尖已经顺着羽翼的根部向外侧划过。   [……啊!]光球惊呼出声。   然而宋鹤眠只是用指尖划过羽翼,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光球[……]   光球略有些尴尬地晃悠两下。   宋鹤眠在自己的翅膀上扒拉几下,有点儿疑惑[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我自己摸起来,不会痒。]   宋鹤眠蹙起眉头,神色难得凝重。   刚才那一阵持续不断的痒意,从浅至深,宋鹤眠是不会感觉错的。   那就一定会是他留下的羽毛导致的。   只是因为什么呢?   宋鹤眠对自己那对庞大翅膀的怀疑尚且没有落点,房间内就已经响起了“咔哒”一声。   有人进来了。   宋鹤眠脚尖轻转,转身隔着窗子面向了房间。房间内是当今正时兴的仿洋风格,在来人进入房间后还顺手用留声机放了一首悠扬的曲子。   滴滴——!   “喂,这里是北城兴平商行会计处……喂?喂??”   中年男人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握着座机的话筒骂骂咧咧地嘟囔几句。下一瞬,他的动作倏地全都停了。   他手中座机的话筒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此时此刻,虽然座机的话筒里有阵阵嗡鸣声。座机的线路接头,却根本就没有连接电源。   风声呼啸而过,唰地就吹开了窗子。中年男人惊恐至极地扭头看去,眼前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高挑的人影。   那人的背后还有一对巨大的,洁白胜雪的羽翼。   “啊……唔!!”   他嘴里的话还没有出口,已经被封了喉。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男人无力地瘫倒在地,指尖轻抬,隔空抽回了那片染血的羽毛。   “这样,应该也算是执行任务吧?”宋鹤眠开口问光球。 第483章Y 前男友求牵走8   这个世界里,主角攻是墨系军阀,人称薛二爷的薛士良。他为人孤傲不羁,是个让人闻风丧胆,堪称能止小儿夜啼的混不吝。   然而就是这样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却武艺超群,统兵能力数一数二的军痞子,愣是在这乱世之下守住北城,让其固若金汤,难以受外敌侵扰。   原文故事的时间线就是从凉州失守后,薛士良登报向R国人袒露敌意开始的。他也会在这之后,结识拥有先进思想的主角受,并在时局动荡,却理想变得逐渐契合之下与其产生情愫。   然而薛士良过于嚣张的行径,早已经在R国人心中留下了芥蒂。一番事情过后,R国人下定了决心要找到办法往薛士良的身上扣屎盆子,让薛士良背上骂名,再将其刺杀。   这事就是从兴平商行而起的。   R国人掌握了一批军火运输的路线,并且埋伏伏击了主角受所代表的阵营军队,又将此事嫁祸给了主角攻薛士良。   薛士良虽是草莽出身,却也清楚自己做的是守家卫国的事,自然不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   然而众口铄金,薛士良不得已出走北城,带兵一路逃亡。最后在遇到强大的伏击力量后,明白了此事皆是因何人所为。   薛士良将墨系军的主力交付给了主角受,并在诈死后毅然决然地返回北城R国驻扎地,亲手砍下了军官前下的项上人头。   最后薛士良被乱枪打死,曝尸于北城街道。北城百姓即使在枪炮指着脊梁骨的情况下,仍然誓死带回了薛士良的尸身,让其入土为安。   薛士良如他所言斩下了前下的人头。   然而R国打的毁掉薛士良名节,将其暗杀的念头却并未成功,反而让薛士良以壮烈赴死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妄想。   宋鹤眠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一是承以原身的执念,找到真正信仰之人。二则是尽到神使之责,福泽护佑百姓。三就是拯救美强惨黎槐序,改变他的原本结局。   宋鹤眠所杀的这个兴平商行的中年男人是R国的狗腿子。   这人在之后陷害主角攻薛士良时,可是个实打实的王八蛋。   不过宋鹤眠这法子还真是……   意料之中的简单粗暴。   光球注视着宋鹤眠手中被血沾染了的洁白羽毛,倒吸一口凉气[呃,从事实上来看,确实是个好方法。]   宋·天使·鹤眠唇角微勾[是呢,我也觉得不错。]   这个死法已经很干脆利落了。   ……就是不怎么像“天使”能干出来的事儿。   光球盯着那死状可怕的尸体[我滴宿主,就让他这么死着了?]   [当然不会。]   宋鹤眠再度勾了勾指尖,那具原本已经半分生气也没有的尸体,突然站直了身体。   “你,知道R国人前下在哪儿吧?”   宋鹤眠翘起的唇角弧度更加明显,他眉眼弯弯地道:“去找他,然后给他一个惊喜。”   “……”   尸体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光球[……]   这么一出折腾完,估计前下真得怀疑有神秘的东方力量了。   宋鹤眠一手搭在留声机上,换了一首更为低沉婉转的曲子。   —   “伤口有些发炎,没有大问题。你的伤口是霰弹造成的,如果不是你躲得快,现在已经没命了。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再有剧烈活动了。”   第二天清晨,负责给黎槐序换药的护士一边收拾药品,一边道。   黎槐序赤身靠着床头,他嬉笑道:“是啊,这还多亏了医院护士下手够轻。尤其是你,姐,你这手法真利索。”   他长相很不错,嬉笑着看人说话更像是有点儿纨绔的富少爷。   护士听了好听话语气也好了不少,道:“我当然是不一样,但这也不能是你将伤口反复撕裂的理由。”   “是是是,我知道了。”黎槐序颔首,继续道:“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换药很辛苦吧?”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像你这样换药,医院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打打杀杀常有,但是弄枪进来的不多。   说白了这世道弄枪的就没几个能活下来的,根本都不需要来医院治疗。   真像黎槐序这样命大,还有钱有势力来这儿治疗的,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护士想了想:“好事不常来,坏事倒是会连着。”   “哦?”黎槐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在你之前也有个H国的病人,跟你一样高,长得也不错,他受的伤可比你严重多了。”   “有多严重?”   “胸前距离心脏不过一指宽的距离,被子弹射入。背后也同样有两枚,这样的伤口都没有伤到要害,这个人比你的命还大。”   护士有些感慨地道。   黎槐序倏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是你?”   病房内靠坐在病床上的宋鹤眠,似乎才听到门外声响似的朝着黎槐序看过来。   透过窗棂的阳光洒在他的面上,勾勒出宋鹤眠面部的轮廓。苍白病态,看起来跟玻璃似的易碎。   宋鹤眠望向黎槐序的眼神里,被黎槐序捕捉到了诧异,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无奈。   哼。   黎槐序靠着病房的房门,唇瓣翕动着吐出一句话:“宋鹤眠,你刚到北城来就给自己折腾得这么惨啊。”   这话说的,黎槐序就差把“你瞧瞧,骗了我离开我就混成这样,真是弱鸡啧啧啧”的嘲讽写在脸上了。   “……”   原身被骗了挨子弹的蠢事儿,管他宋鹤眠什么事儿。   宋鹤眠抿一下唇瓣,声音很轻地道:“嗯,我不太懂这里的事。”   “……”   黎槐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盯着宋鹤眠沉默的侧脸,一股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不懂,为什么不找我?”   “这位先生,我并……”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黎槐序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病床前。   他这次没有握住宋鹤眠的手腕,而是撑在病床上,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   这个动作也强迫地让宋鹤眠与黎槐序避无可避。   “宋鹤眠……除了我,你还想去骗谁啊?嗯?”黎槐序声音很冷地道。 第484章Y 前男友求牵走9   他的声音冷厉,可以让宋鹤眠清晰地感受到压抑的怒意。   明明动作和语气都很凶,偏偏传达出的却更像是被欺骗之后的不甘。   宋鹤眠骨节分明的手指微蜷,敛眸不去看黎槐序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他声音很温和:“我知道了先生,你对我释放出的帮助信息,我会认真考虑的。”   黎槐序:“……”   黎槐序眉心狠狠一跳,满腔难以言说的戾气,霎时间跟火被水浇灭了似的。再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找到发泄口。   不可能认错的。   他眼前这个人,即使是化成灰了,黎槐序绝对不会认错。   宋鹤眠就是那个宋鹤眠。   只是黎槐序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却莫名地有点儿不确定了。   真的会有人,在做出了欺骗、伤害到另一个人之后,完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迁就吗?   甚至连印象都没有?   “很好。”黎槐序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一声轻笑在空荡寂静的病房内显得尤为突兀。   宋鹤眠的下巴被一只手托起,力度强硬地抬起后,迫使他与黎槐序对视。   看不出来变化,黎槐序手指抵住宋鹤眠下颌的皮肤,注视着他微微颤动的睫羽,“既是H国人,又到了北城,那就都是在藏龙帮的关照下。”   听起来有点儿像是威胁呢。   宋鹤眠心底暗道一声。他搁在身侧细微摩挲的手指停顿下来,这个动作也恰好落在了黎槐序的眼底。   “所以……你是怎么受的伤?”黎槐序又开了口,这回语气倒是放缓了不少。   宋鹤眠眸色轻转:“先生,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他抬眼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窘迫和脆弱,因为重伤在身而苍白病态的脸色也瞧起来更加易折。   黎槐序与宋鹤眠离得很近,所以宋鹤眠呼吸间隐忍的痛楚也能轻易捕捉——   虽然总是不免让黎槐序觉得他这副骗人的姿态熟悉。   但宋鹤眠额角的细汗又让黎槐序眸色微暗,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真不知道他自己当初到底是有多蠢。   宋鹤眠这副惨样子,居然能是把他骗成那个德行。   “咳咳咳……”   宋鹤眠掩唇咳嗽个不停,在温暖阳光的光线笼罩下,瘦削的脊背每一次细微颤动都格外清晰,宛若树上随时就要飘落在地的枯叶。   啪嗒——   一声轻响后,黎槐序抬手推上了窗子的缝隙,又顺手拉上了窗帘遮盖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   “谢谢你,先生。”宋鹤眠低声道。   黎槐序拽着看护椅到了床边,随手拢着皮衣一屁股坐在上面。他闻言蹙起眉,语气不善:“宋鹤眠,你当时可不是这么叫的。”   宋鹤眠抬起眼,目光澄澈且认真:“先生想听我怎么叫?”   他问的很是认真。   “……”   黎槐序嘴角一扯,觉得自己脑子里塞了毛线。他跟宋鹤眠这个骗子说之前干什么?   人家根本就不认。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黎槐序淡淡道。   宋鹤眠思索片刻:“你的下属叫你黎哥,那你应该是姓黎。”   “……”废话。   难不成还能有人叫“鸭梨”“南果梨”什么的?   “黎先生?”宋鹤眠试探地道。   黎槐序没有应声。   宋鹤眠又道:“黎……探长?”   “……”   宋鹤眠沉默良久:“黎少爷?”   “宋鹤眠。”   “黎哥。”宋鹤眠轻声道。   黎槐序指尖压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盯着宋鹤眠那张神情看起温和的脸,莫名就瞧出来点儿挑衅的意思。   这骗子就是来气他的。   不认识?   呵,装吧就。   日子还长,既然宋鹤眠在北城,那就很好办了。   黎槐序面无表情地想。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城?”   “一个多月之前。”   那还真是挺早。   黎槐序微微眯起眼睛:“因为什么事来的?”   “找个活干。”   “……就这么简单?”黎槐序语气有些惊诧。   宋鹤眠颔首:“北城有墨系军驻扎,又有藏龙帮维系,人多的地方活就多,是个最合适的地方。”   这确实是实话。   原身一路找到北城,可不就是为了找人把任务办了。   神使找人u003d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u003d找个工作   然而世道多艰,“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原身本身脑子还不好,作为堂堂神使还要被人骗。然后直接导致宋鹤眠顶着三个窟窿眼,被黎槐序这个“前男友”质问。   宋鹤眠一边摩挲着指腹,开口回答。   “所以你是来到北城,就被人骗了?”   宋鹤眠点头:“嗯,他还想要我的器官。”   [宿主,你这么一说那可就太吓人了。]光球嘟囔着。   宋鹤眠挑眉[难道不是吗?]   光球[……]那倒也是。   天使的翅膀还是很重要的,那个王八蛋可不就是奔着翅膀下的手。   黎槐序翘起的二郎腿倏地放下了,他嗓音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气。   难怪宋鹤眠的身上有这么多伤口。在北城能嚣张到这个程度的,黎槐序第一个想法就是R国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能说出来吗?”   宋鹤眠摇摇头,还不等黎槐序继续问,他已经回答了:“我想应该是不重要了,那个人已经死了。”   黎槐序先是松了一口气,后又是心中一紧:“你……”   “他自己吞枪自杀了。”   宋鹤眠笑一下:“当时有巡捕房的人追捕他,我又已经中了三枪,他也许是觉得我活不下来了,又不想被发现自己做的事吧。”   [宿主,你确定这不是你顺手的事儿?]   [当然不呢。]   黎槐序闻言狐疑地盯着宋鹤眠,满脸都写着“你他妈看我信不信”。   他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宋鹤眠:“宋鹤眠,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宋鹤眠同黎槐序的眼神对视,他重复了一遍:“那个人是吞枪自杀的,就死在北城天门街十二路的一家卖馄饨,倒闭荒废了的破屋里。”   “死者是在一个荒废的,卖馄饨的小吃店里发现的,名叫张建业,今年三十三岁,是个信奉多种宗教的疯子,平常总会跟着北城各个教派参加活动,没什么正经营生。”   巡捕房内,郑驰给黎槐序汇报着案情。   黎槐序倾轧身体,直视着郑驰:“死因呢?”   郑驰刚想说这事儿,他语气惊奇:“这人是吞枪自杀的。黎哥,你说这是不是信了什么邪啊鬼啊的,脑子不正常了?” 第485章Y 前男友求牵走10   “是啊,你还真别说,这事儿确实挺玄乎。”   黎槐序站起身,煞有介事地点头。   郑驰瞪大了眼睛:“是啊,黎哥!我跟你说,这种神啊鬼啊的,心要是不诚,那可就容易出岔子。”   “这张建业的死法太惨了点儿,我估计就是他心不诚,信奉的东西太杂了,神不高兴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槐序一巴掌抽在后脑勺给抽了回去。   “嘶……黎哥!”   黎槐序转动几下手腕,冷嗤一声:“你是不是这几天跟我爹手底下那几个走的近了,这种东西都信?”   郑驰:“……”   郑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行了,张建业生前接触过的那些信这信那的人,你派几个人手好好查查。”黎槐序伸了个懒腰,在感受到肩头细微的疼痛后,用手掌压了一下。   这伤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经有二十天了。   霰弹。   这种枪可不是那么好弄到手的。   黎槐序抿紧唇瓣,眼前闪过那天中枪前眼前一晃而过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普通,混迹于北城的百姓之中,长相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却出手狠辣,如果不是黎槐序冥冥中察觉到了他展露出的杀意,此刻黎槐序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这样浓烈的杀气,手底下的人命不是成千,也是数百了。那想要杀他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因为什么?   不论是藏龙帮太子爷的身份,还是巡捕房探长这个位置,似乎都足够致命。   “黎哥……黎哥……”   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火急火燎地推开,年轻的巡捕急促地喘着气,道:“不见了……”   黎槐序眉头蹙紧:“什么不见了?”   巡捕看一眼一旁的郑驰,又看向黎槐序,干巴巴地道:“同济医院里的那个人……不见了。”   哗!   黎槐序没有任何迟疑,拽起椅背上的外套别上枪就夺门而出。   “出院了?他的伤势,你们是怎么允许他出院的?”   黎槐序腰间还别着枪,急匆匆地赶来同济医院。   先是负责给宋鹤眠看伤,后又给黎槐序急救的主治医生,早就对这群莽夫心里头直打哆嗦。   主治医生再看到这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来,脸都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难看得成了青紫色:“他自己执意要出的院,我们确实已经说过了,伤口没好的情况下,是不建议出院的。”   “放屁,我看你们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把人给赶走的!”   郑驰怒不可遏,抽出枪来抵在了那洋人主治医生的脑袋上。   主治医生脸上肌肉抖动,见状也恶声恶气道:“那又怎么了?他是你们H国的人,难不成去留也跟我们有关系吗?先生,别忘了这里是租界的医院,你们本身就没有接受治疗的身份!”   嘭!   枪声响起,炸开在洋人主治医生的脚下。周围的医生护士见状都尖叫出声,如鸟兽般四散。   郑驰的动作一僵,扭头看向还保持着抽出枪身动作的黎槐序。   黎槐序上前一步,在主治医生青白交替的脸色下,用还滚烫的枪管拍了拍他的脸。   “黎探长,这里是租界!!”主治医生声音怒不可遏。   黎槐序没让他说完话,已经用枪管抽歪了他的脸。   “这里也是北城。”黎槐序垂着眼睫,笑得懒惰:“爷想抽谁都行,你一个洋人大夫算个屁?”   “……”   主治医生捂着脸,在把唇角渗出的鲜血吞进肚子里后,眸色明灭不定。   “不能算是我们把他赶走的,他确实同意了我们说的话而已。”主治医生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有些哆嗦:“他的钱只够支付这一次费用的,医院的病房不够了,所以……”   “所以你们他妈地就把人赶走了?!”   郑驰上前一步抓住主治医生的衣领,大怒道:“难不成他缺了你们的费用了?他难道不是每一次都按时将费用缴纳了吗?!你们分明就是欺负他是H国人,所以就像吸血的虫子一样,半点儿余地都不留!”   “……”   主治医生抿紧嘴没有说话。   “行了。”   黎槐序抬手将胳膊压在了郑驰的肩膀上。郑驰这才半晌过后,狠狠地甩开了主治医生的衣领。   “王八羔子。”郑驰啐了一口。   黎槐序倒是脸上依然看得出笑意,他还微微偏头细细打量了一遍主治医生的脸。   “我记住你了。”   他倏地微微俯身,笑着用外语对主治医生留下了一句话。   “……”   待巡捕房的人和黎槐序一起离开,医院大厅内的人才终于敢围过来。   “黎哥,你说宋先生他……”   狭窄的车厢内,郑驰开着车,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这群洋鬼子就是他妈地给自己找借口,拿着咱们的钱根本没把咱当人看!宋先生按时缴费还不够,恨不得在他身上敲骨吸髓,把所有杂七杂八的治疗费用都盘算出来!”   “哪有缴费会把后续费用也一起交的?难不成我在他们这儿治病看伤,就要把后半辈子的钱都给他们了?!”   黎槐序听着郑驰的喋喋不休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指尖拨动着掌心里那片洁白胜雪的羽毛,合上眼皮压抑着胸口翻滚不息的烦躁。   没事的。   只要是在北城,那么宋鹤眠就不会有危险的。   他可以在任何一处,都找得到宋鹤眠。   [我滴宿主哎……]   光球弱弱开口。   宋鹤眠正紧蹙着眉,反手用手指摩挲着后脊处传来细微痒意的地方。   又是这种痒意。   “哎,你是谁啊?来巡捕房干什么?”   宋鹤眠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倏地伸出一只手扶着墙,敛眸轻声道:“我来找人……”   “你找谁?”   “黎……黎探长。”   下一瞬,他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第486章Y 前男友求牵走11   年轻巡捕反应不及,他也本就没想到宋鹤眠会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巡捕房。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宋鹤眠瘦削的身体已经砸在了巡捕房的水泥地面。   与此同时,宋鹤眠白色衬衫背后氤氲开来的血迹也落在年轻巡捕的眼底——   两个碗口大小的血晕,对称地分布在他肩膀靠下的位置。   宋鹤眠这副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又浑身是血的模样着实吓人。年轻巡捕立刻伸出手来去试探宋鹤眠的鼻息,确定了他还有呼吸才算是松一口气。   “哎!你这……”年轻巡捕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张扬四周,一时拿不定主意,也不敢贸然伸手去扶。   “来人!开车过来,有人倒在巡捕房大门这儿了!!”   年轻巡捕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   “大勇,你喊啥呢?我人还在外面就听到你这把粗嗓子了,可少抽点儿烟吧,你……这谁啊?!”   郑驰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迈步进了巡捕房的大门,嘴里嘟嘟囔囔地打岔,等他睁眼看见了地上倒着的人,眼睛都直了。   然而郑驰身侧黎槐序的动作显然是更快,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而去,随即俯身将摔倒在地的宋鹤眠搂进怀里。   黎槐序的动作又急又快,甚至脚下因为匆忙而磕绊了一下都没有挡下他的动作。   “宋先生?!”郑驰看清了人,惊呼出声。   “宋鹤眠,宋鹤眠!”黎槐序用手指抵住宋鹤眠鼻尖,确定了怀里双目紧闭的人呼吸平稳,胸膛里一颗狂跳不已的心脏才:随之平静。   他语气难掩惊慌,指尖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宋鹤眠脸侧,似乎是生怕宋鹤眠就这样彻底晕厥过去。   “宋鹤眠……”   黎槐序嘴里的呼唤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他就觉察到左胳膊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宋鹤眠倚靠在黎槐序的怀里,因为伤口疼痛而双目紧闭,手上抓着的动作却是试探性的轻巧。   只要是黎槐序想,就可以抚开的力气。   黎槐序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时说不出是想宋鹤眠到底是受伤太重,还是冥冥中觉察到这人又是在开始骗自己了。   骗子,宋鹤眠。   但……   至少不能让他死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想找的人近在咫尺,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黎槐序确认了宋鹤眠还算清醒,抱起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郑驰愣了下,随即急步跟上:“黎哥,咱们还去同济医院?”   “不去,”黎槐序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他冷声道:“开车回黎公馆,还有……同济医院那个主治医生,找个利落的法子带出来。”   宋鹤眠这一身的窟窿眼根本就没得到过好好地医治,否则根本不会这么久过去了,依然没有什么愈合的倾向。   洋鬼子。   去死吧。   黎槐序捏紧怀里宋鹤眠的胳膊,面无表情地想。   他脸上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的神情,只有郑驰能够完整地看在眼底。   然而郑驰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说话惹怒黎槐序,只知道踩下油门把车速提到最高,然后一路飙车到黎公馆。   “嘶……”宋鹤眠在颠簸中勉强撑开眼皮,他的脑袋此时正枕在黎槐序的大腿上,后脑勺每一次颠簸都会磕碰到黎槐序腰间的配枪。   这个姿势实在是说不上舒服。   毕竟宋鹤眠是个手长腿长,身高跟黎槐序一样高挑的大男人。即使现在受了重伤,人看起来瘦削了不少,那也改变不了骨架的大小。   这个时候的车并不算太舒适,后排车座应该配有的减震也并不完善。   宋鹤眠倚靠的身体,绝大部分都是靠着黎槐序搭在他肩头,紧紧抓着衣袖的手来维持平衡,才不从后车座滚下去的。   下一瞬,黎槐序身上带着浅淡男士香水味的身体倾轧过来,在宋鹤眠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狠劲儿:“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晕着呢。”   宋鹤眠垂着眼睫,轻声道:“太颠了。”   “……”   “伤口疼,你的枪硌得也疼。”宋鹤眠继续道。   黎槐序垂眸盯着宋鹤眠的侧脸,他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宋鹤眠气到了,竟然嗤一声笑了:“怎么,我还得插个板子给你供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宋鹤眠怎么能这么坦然说出口的。   宋鹤眠是真忘了自己跟黎槐序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那还是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个。”宋鹤眠摇摇头,他作势要用手肘撑着座椅起身,然而下一瞬他就被肩膀上的一股大力给压了回去。   黎槐序腾出一只手来把自己腰间的配枪抽出来扔给开车的郑驰,另一只手依然压着宋鹤眠不让他再动。   “再动下去,你身上的三个窟窿眼烂肉挖得更多。”   唬人的话。   顶多是多流点儿血。   宋鹤眠觉得黎槐序威胁人太没什么力度。   然而在宋鹤眠捕捉到黎槐序明显压抑着到了极点的焦躁情绪后,又顺着他的意思重新躺回黎槐序的大腿上。   “怎么回事?”黎槐序搭在宋鹤眠肩头的手臂收紧,用掩饰得极好的语气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医院?”   宋鹤眠当然清楚黎槐序是知道的,毕竟黎槐序留在同济医院的那些人手又不是吃干饭的。   他只是想听宋鹤眠说而已。   “我的钱不够一次性支付后续全部费用的。”   宋鹤眠吐息微弱:“他们说病房吃紧,就用这个理由把我赶出来了。”   下一瞬,宋鹤眠就感觉到自己肩头那只手的力度更紧了。   黎槐序猛地抬起头,阴霾翻滚的眸底直望向后视镜。负责开车的郑驰浑身发寒,将黎槐序眼底隐含的意思记在心底,然后对着后视镜狠狠点下头。   宋鹤眠将一切落在眼底,却只是耷拉着睫羽跟被霜打的小鸟一样,没什么精气神地枕在黎槐序大腿上。   黎槐序的眼神变幻不定,他唇瓣翕动着有好多到了嘴边的话,却又都被再次咽了下去。   最后,他只是将那只搭在宋鹤眠肩头的手掌,转换着有了几下轻拍的动作。   “……宋先生的伤口有反复发炎的迹象,看起来并没有得到妥善治疗。”   黎公馆内,负责给宋鹤眠看伤的中年男人走下了二楼,对着黎槐序开口。 第487章Y 前男友求牵走12   这倒是在黎槐序的意料之中。   他在外留洋数年,回国之后又做了巡捕房的探长。这些伤势的观察,黎槐序算不上精通,但也能一眼看出来问题。   宋鹤眠在巡捕房晕倒时,后背包扎纱布晕染开的血痕明显有化脓发炎的迹象。   同济医院对H国人一向不予接纳……   其实黎槐序应该早一些就问清楚宋鹤眠,弄清他到底是怎么进入医院得到救治的。   “赵伯,他的伤恢复起来怎么样?”黎槐序道。   被黎槐序叫作赵伯的男人摇了摇头:“胸前的致命伤倒是恢复的算好,他后背两处伤的情况有些复杂,非要说起来……”   “这伤口一直难以好转,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身导致的。”   具体的情况赵伯也说不太清楚。   宋鹤眠后背的那两处伤,倒像是从未好过。   “……黎哥?”   宋鹤眠的声音倏地唤回了黎槐序的思绪。   黎槐序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保持着一个什么样的动作——他刚才推门而入,径直扒开了宋鹤眠身上的衣衫,要给宋鹤眠上药。   他掌下所触碰到的是宋鹤眠略低于常人体温的皮肤。宋鹤眠后背缠绕的绷带已经被黎槐序解开了。   那两处皮肉翻卷,红肿发炎的枪伤格外触目惊心,如同在白玉上硬生生劈开的两道裂痕。   黎槐序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心口翻滚着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他用沾了药的工具一点点绕着伤口处涂抹。   “你来北城真是会挑人,给自己挑了个疯子,然后身上挨了三个窟窿眼。”   黎槐序压着声音,语气冷硬。   宋鹤眠侧身靠在身下柔软的软垫,回答道:“是他骗我。”   “他?”   “那个吞枪自杀的人,他说会带我找到工作。”宋鹤眠回答。   黎槐序手上动作顿住,冷嗤一声:“宋鹤眠,你是穷疯了,来到北城随便一个人说的话,你也会信?”   “……”   “哈,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了解清楚他姓甚名谁,从事什么工作,邻里邻居对他的评价怎么样?难不成你就只会听他说话吗?”   黎槐序似乎是真得觉得宋鹤眠蠢得无可救药,接连输出了几个问句。   待他给宋鹤眠涂抹完了全部药膏后,他才绕过来,盯着宋鹤眠的眼睛发问道:“宋鹤眠,你当时骗我的时候,不是这么笨的。”   宋鹤眠对上黎槐序幽深莫测的眼神,正要张嘴说话,黎槐序已经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记得骗过我,也不记得之前认识我。”   黎槐序顿了顿,继续道:“坦白而言,我其实并不能信你。”   他确定宋鹤眠就会是宋鹤眠。   然而不论是宋鹤眠被那个信奉多个教派的傻缺骗得差点儿丢了命,还是宋鹤眠给予的反应,都在告诉黎槐序,宋鹤眠其实说的是真话。   至少宋鹤眠确实是没有“欺骗”黎槐序这段过去的记忆。   “所以啊,宋鹤眠……”   宋鹤眠眼前的明亮再度被黎槐序倾身过来的身体所遮盖。他的身上也是宋鹤眠刚才在车厢内闻到过的,当下阔少爷常用的男士香水气味。   从宋鹤眠被黎槐序带到黎公馆,再到接受赵伯的医治上药包扎等等。   这折腾到了深夜的时间内,黎槐序不仅没有洗漱,甚至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有换。   宋鹤眠睫羽遮盖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下一瞬,黎槐序递出的手已经再度钳制住了宋鹤眠的手腕,指腹也在他不久前留下红痕的位置不轻不重地碾压而过。   他的声音和热气一起在宋鹤眠耳畔萦绕:“你为什么会到巡捕房呢?你是去找我的?因为手里的钱不够了,没有办法支付治疗的费用,又没有地方去了。所以才想起我了?”   问题很多。   听起来也尖锐刺耳地很像是质问。   不过其实都只不过还是源自于一件事。   “是,黎哥。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支付治疗费用的钱,我的伤势没有好转,并且很严重,继续这样下去,我只会死。”   宋鹤眠认真地和纪槐序的双眼对视,他回答道:“我只认识你,黎哥。”   所以你想得到的一切原因都可以。   想要住处,想要金钱,想要得到妥善的治疗方式,想要保住一条命。   宋鹤眠想要找黎槐序。   宋鹤眠只认识黎槐序。   仅此而已,坦率而直白,没有任何地欺骗。   ——我只认识你。   黎槐序紧紧地盯着宋鹤眠的那双眼睛,想要从中辨别出自己想象到的欺骗,然而并没有——他得到的只有一片澄澈。   宋鹤眠没有在这众多所谓堆砌出的原因里,试图寻找理由去骗他。   这反而一时将黎槐序砸地愣住了。   黎槐序倏地弹开了手,他站起身来,道:“你背后涂的药半个小时之后才能缠绷带,这段时间趴好了别乱动,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缠好。”   “黎哥不来吗?”宋鹤眠问。   黎槐序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宋鹤眠,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笑了:“我看起来很闲吗?一天折腾到这么晚了,还要再把绷带给你缠好。”   宋鹤眠“哦”一声,道:“我以为黎哥帮我抹了药,之后绷带也要麻烦黎哥帮我。”   “……”   其实涂药本来也不是黎槐序来。   黎槐序就是过来想看清楚点儿宋鹤眠这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赵伯给出的理由是宋鹤眠的体质有些特殊,但为什么只有后背处是这样,他也说不出来理由。   虽说赵伯也说了只要注意抹药,宋鹤眠这伤口即使不容易好,假以时日也能够康复如初。   但黎槐序还是……   想来看一看。   “你……”   黎槐序临离开前,侧目道:“好好休息。” 第488章Y 前男友求牵走13   黎槐序的脚步声向着楼下远去,整个黎公馆也重新恢复成了一片死寂。宋鹤眠等黎槐序所说的佣人给自己换好药后,才拉起衣衫缓缓坐起身。   [宿主,我查出来了!]   光球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来,在宋鹤眠身边转圈圈[这个世界里原身作为神使,除去自身修行,还依靠着人类的信奉之力。]   换句话说,原身的一身修为有相当一部分是受之于人类的信仰。   如今世逢战乱,人心惶惶,真正信奉神明渴求得到赐福者却一无所有。与此同时,各地新思想也在涌动不止。   人们也就变得开始不再信奉神明。   神明于人心中更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如原身这样的神使,自然也就会受到影响。长此以往,恐有消亡的风险。   原身的修为受到削弱,在来到北城后他渴望寻找到信奉者的想法就更加迫切,且原身又根本没离开过深山。   这样多种原因交杂,原身被骗得中了三个窟窿眼也不足为奇。   [难怪原身这么着急要找信奉者。]宋鹤眠对光球的话微微挑眉。   光球精神抖擞[可说呢!咱们抓紧时间找到原身要找的信奉者,这样你就再也不怕子弹了。]   别说是子弹了,大炮坦克在神力面前还算个球!   房间内,宋鹤眠反手用指腹碾压过缠绕的绷带,敛眸没有说话。   自从黎槐序把宋鹤眠带回了黎公馆,虽说他那天匆匆忙忙给宋鹤眠张罗大夫看伤,导致没有吩咐黎公馆的佣人。   然而黎公馆的佣人却都把宋鹤眠当成了座上宾,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其他细致入微之处,都一点儿没有怠慢。   宋鹤眠一次在吃早饭时瞥见了黎槐序匆匆离开的背影,汤勺后的唇角微扬。   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时间,黎槐序安排负责为宋鹤眠看伤的赵伯都会每天按时来给宋鹤眠检查伤处,再根据伤口的变化叮嘱佣人改变所用药的剂量,熬煮时间等等。   “宋先生。”   赵伯的声音在宋鹤眠身后响起。   宋鹤眠伤口处已经缠好了绷带,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系扣子。他闻言看向赵伯,道:“赵伯你想问什么,直接开口就是。”   赵伯手中捻着的棉球还没有放下,眉头蹙着道:“宋先生,恕我冒昧,你这伤口在中枪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宋鹤眠后背两侧对称分布的枪伤,并不是直接入体。而是先穿透过别的更为坚硬的东西,才擦入皮肉。   枪伤虽看着严重,实则主要还是因为反复发炎化脓,如今炎症褪去,看得就更清晰了。   赵伯似乎只是问问,也没有要听宋鹤眠给自己解释原因的意思。他收拾好东西,对宋鹤眠留下一个笑容,就径直下楼离开黎公馆开车走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宋鹤眠的面上,他用手拉开窗帘的一角,注视着黑色小轿车驶离黎公馆。   赵伯是藏龙帮的人,年轻的时候跟着藏龙帮的帮主黎本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样的老家伙又有着高超的医术,宋鹤眠根本就没想过在他眼前掩饰伤口。   更何况人是黎槐序找来的。   宋鹤眠没有掩饰的必要。   “我不回来,你过得倒是挺舒坦。”   入了夜,黎公馆被笼罩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佣人按照往常几天的习惯,给宋鹤眠准备了四菜一汤,每一样都是按照宋鹤眠的口味来的。   黎槐序是踩着夜色回来的。   小汽车的嗡鸣声消失后,宋鹤眠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就是黎槐序的身影在他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除去暮春夜里淡薄的凉意,黎槐序身上还有一丝尚未消散的硝烟和血腥气。   宋鹤眠扬起脸,同黎槐序对视:“黎哥要一起吃吗?”   他这话说的,黎槐序一时半会都卡了壳。   到底谁才是这个黎公馆的主人?   黎槐序盯着宋鹤眠那张唇角衔着笑意的脸,一时间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突然造访的客人。   “……吃,怎么不吃。”   黎槐序拽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又召唤着佣人给自己拿了新的碗筷。   巡捕房里一堆烂事儿没日没夜地折腾,黎槐序是吃了上顿管不上下顿,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当然是能抓紧往嘴里扒拉几口就塞几口。   宋鹤眠嘴里“辣”字还没出口,黎槐序已经跟土匪似的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   三秒钟后,黎公馆内响起黎槐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黎槐序两个眼眶从眼白到外圈都红透了,他擦着辣出来的泪花,一手捏着瓶子,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宋鹤眠。   “宋鹤眠!!”   黎槐序声音咬牙切齿。   宋鹤眠捏着筷子,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补上:“辣,这几个菜都很辣。”   黎槐序:“……”这还用说吗?!   他捧着水杯灌了大半杯,这下也顾不上吃饭了,算是给自己灌了个水饱。   “……谁让你吃这些辣的,你伤口都好了?”黎槐序皱眉道。   宋鹤眠点头:“嗯,已经结痂了。”   “那你也不能吃,伤口没有完全好之前,辛辣的东西都不能吃。”   黎槐序让佣人把辛辣的菜式都撤下去,在宋鹤眠伤好之前,绝对不能再上餐桌。   宋鹤眠:“……”   如果情况允许,宋鹤眠其实还是挺想跟黎槐序掰扯清楚,人和鬼是不一样的。   鬼不需要考虑这种小事,自身就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何况原身还是神使。   从来还没听说过天使吃不了辣椒的。   宋鹤眠用舌尖舔舐过牙齿,那股辛辣味儿明明唾手可得,偏偏就是进不了嘴了。   他用筷子戳着米饭,在接下来吃饭的过程里都没有搭理黎槐序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话。   黎槐序:“?”   脾气还真是不小。   这事儿倒是一如既往。   “……你就这么爱吃辣?”饭后,黎槐序在宋鹤眠身边经过时问。   宋鹤眠侧目看向黎槐序,满眼都写着“这还不明显吗?”的质问。   黎槐序沉默一瞬:“你的伤口确定结痂了?”   他随即就感觉自己袖口被宋鹤眠扯住了。   再下一瞬,宋鹤眠已经以一个超出黎槐序认知的力度,将他扯进了黎公馆一楼的待客雅间内。   雅间内只留有光线昏暗的壁灯用作夜间必须的照明。   因此在外界的光亮被宋鹤眠关门彻底隔绝后,整个房间内昏暗到几乎伸出五指都难以辨别。   黑暗里最容易让人除了视觉之外,一切感官都变得清晰。伴随着衣物簌簌落地的声音,黎槐序眼睛倏地瞪大了。   他脑中的神经如同被什么东西触碰过,天雷勾地火般炸开了。   “宋鹤眠,你在干什么?!” 第489章Y 前男友求牵走14   黎槐序的声音急促且恼怒。   他吼完这句话后,猛然把头扭到了一边。然而黎槐序眼前那匆忙之中瞥见的,属于宋鹤眠的身体,却跟烙印般熨刻进了黎槐序的大脑。   宋鹤眠的动作不变,声音也平稳:“黎哥,你不是不久前刚给我上过药了吗?”   那能一样吗?!   黎槐序在给宋鹤眠上药的时候,看得是宋鹤眠的后背。当时他眼前都是狰狞可怖的伤口,根本没有功夫想别的。   现在,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氛围下……   “宋鹤眠,我并没有看前男友在自己眼前脱衣服的爱好。”   黎槐序的声音很冷,他说话时喉头却不由自主地滚动两下,彰显着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宋鹤眠将一切看在眼底,他“哦”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留下了另一句话:“那我转过去,黎哥再看。”   又是一阵挪动的脚步声。   黎槐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忍无可忍地转头看向宋鹤眠,想要问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   然而当他借着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看清宋鹤眠肩膀后的两处伤口时,黎槐序在喉头的话就没有再出口了。   平心而论,宋鹤眠这人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绝对是绝佳的。   本就是宽肩窄腰的身材,这段时间宋鹤眠因为重伤又瘦削了不少,肌肉看起来却反而更加有骨肉匀停之感。   增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寡。   伤口确实是好了不少了。   黎槐序在身侧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缩,喉头又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痒意。他眸色暗沉间,咂吧出了自己见了宋鹤眠后,心里头藏在更深层的别样心思。   他岂止是不甘心那段被骗的经历。   宋鹤眠这样的人……   他没有真正地得到,才是最难以忘怀的。   宋鹤眠能听到黎槐序呼吸细微的变化,在皮肤感受到冰凉空气的同时,下一瞬属于身后男人的热意已经随着对方的指腹传递过来。   “右边这处,已经完全结痂了。”   黎槐序用指腹很轻地触碰到伤口的周围皮肤,他声音低哑:“左侧这边,怎么看起来有些红?赵伯没有仔细看吗?”   太近了。   宋鹤眠垂着簌簌震颤的睫羽想。   黎槐序凑得太近了。   或许黎槐序自己都没有察觉,也或许他已经在宋鹤眠这样暗示意味极强的举动下,很快就领悟了什么,然后学以致用。   不论如何来说,现在黎槐序都已经将热意明晰的身体与宋鹤眠离得很近了。   男人并不老实的手指指腹在宋鹤眠后背处缓慢地研磨而过,留下更加真实的痒意。   这也是宋鹤眠一直都能感受到的。   虚幻化作了真实,如吻痕落在了肩头。隔着皮肤肌理,触碰到了血肉之下贴合骨骼的羽翼。   宋鹤眠回答:“因为痒。”   “……什么?”   黎槐序的声音有些困惑地响起。   宋鹤眠侧过头,眼神落在黎槐序的脸上,“会痒。”   “……”   哈。   真是有点儿犯规了。   有些事真得很难不去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男人就是这样,总会在有些事情上聪明得过分,也蠢笨得离谱。然后跟闻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摇着尾巴,露出尖牙。   一口咬上去。   从来都不知道去思考,肉骨头里是否藏着砒霜毒药。   只知道咬到嘴里,才会是自己的肉。   黎槐序这么想着,指腹却已经一点点地挪动。   就如同已经闻到了,咬到了肉骨头的狗,此刻什么东西都被刨除在脑后了。   “我知道了。”他道。   宋鹤眠紧接着又听到了黎槐序的下一句追问,这次的声音有些懒惰:“是想要我帮你啊?”   —   “黎哥,黎哥?!”   郑驰在连续呼喊了黎槐序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后,猛然抬手拍了拍桌面。   黎槐序回了神,撑着脑袋看他,道:“你有事吗?”   郑驰摊手:“我当然有事了!!”   郑驰摊开自己今早从报社弄到手里的新闻报纸给黎槐序看。他用手指戳着最上面的头版头条,示意让黎槐序自己好好看看。   “兴平商行……”   黎槐序在嘴里念叨了一遍,挑眉道:“里面一堆狗腿子负责给R国人干活的那个商行?”   “呃……可以这么说吧。”郑驰迟疑一瞬。   报纸上头版头条写在最上面的就是“商行会计惨死于R国军营,竟早就是一具死尸”。   “这个会计在商行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早就给R国人前下办事了,就是那个之前薛士良登报怒骂的R国政客。”   郑驰似乎是怕黎槐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个前下是那个孙子,干脆把薛士良的名字给提起来。   黎槐序点头,环胸乐了:“自己的狗腿子死在了自己的地盘,听起来还真是个趣事儿。”   “其实这人都死了小半个月了,就是报社一直不敢发,因为吧这事儿说来也奇怪……”   前下那天本来是在百乐门喝了酒,带了舞女回家的,结果这人还没迈进家门口呢,就抬头看到前面站了个人。   这人没等前下开口,已经跟中了邪似的往前扑。前下惊惧之下开了枪,那人也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结果跟在前下身边的舞女一摸,发现这人早就死透了。   前下从最开始见到这人开始,那就是个死人了。   “现在这事儿报社是想往给R国人办事儿,会遭天谴上面引呢。”郑驰道。   黎槐序指腹摩挲过掌心的羽毛,念叨一声:“遭天谴啊……”   那听起来,倒还真是适合他们。 第490章Y 前男友求牵走15   郑驰没听清,诧异道:“黎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黎槐序将那片羽毛仔细地收在胸前皮衣贴身的口袋里。   他起身向窗子的方向走去,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人流如织的车道。等到暮色四合,租界的街道只会更加热闹,百乐门的门口也会停满黄包车和小汽车。   各国政客和军官都是这里的常客。   只是前下如今吓破了胆,估摸着有段时间都不会再这地方冒头了。   黎槐序倏地开口:“报社那边让他们只管登报就是。”   “这……”   郑驰觉得这些报社应该是不敢的,不过黎槐序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有了别的想法。   巡捕房的意思也就由黎槐序借着郑驰的口,换了个方式传进各大报社耳朵里了。   不过第二日,几个主流报社就转而提笔写起了不久前那起R国人离奇死亡的碎尸案。   新闻头版头条最热门的就是“巷尾碎尸,竟乃天降惩戒”。   “……报纸有那么好看?”   黎公馆内,刚刚洗漱完并穿戴齐整的黎槐序下了楼就瞧见宋鹤眠正捧着报纸在餐桌前坐着。   他从后绕过去到了宋鹤眠背后,才发现宋鹤眠看得是这篇有关R国人碎尸案的报道。   “嗯,这个报社的主笔写得挺有意思的。”宋鹤眠侧目,笑道。   黎槐序闻言看着宋鹤眠:“你真的觉得有意思?”   宋鹤眠点头,顺便指着其中一行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天谴,倒是可以加个主体人物。”   “比如?”   “上天降罪,抚平世间困苦,派来神使相助。”宋鹤眠道。   黎槐序眼底笼罩上似笑非笑之色:“宋鹤眠,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宋·天谴本遣·鹤眠反问:“黎哥不信?”   神佛之说,世间总会有人相信。   “当然不信。”   黎槐序在国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一个绝对的新思想派。   宋鹤眠对黎槐序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宋鹤眠对黎槐序太过了解,竟然还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淡淡嘲弄。   因为什么而嘲弄?   宋鹤眠将报纸叠好放在一边,回以黎槐序一句话:“黎哥若是也跟R国政客前下一样见过,就会信了。”   他这句话让黎槐序愣了一瞬。   黎槐序看向宋鹤眠,然而宋鹤眠已经叼着三明治慢悠悠地咬着吃,还不忘记顺手给自己摸出一串辣椒。   黎槐序:“?”   黎槐序就他妈震惊:“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宋鹤眠养伤这段时间,他不都是已经把辛辣的食材从黎公馆剔除了吗?   而且……   “宋鹤眠,你见过谁这么吃早餐的吗?”   宋鹤眠咬着辣椒:“我自己。”   辣椒下饭,越吃越有。   黎槐序:“……”   他唇瓣动了动,被宋鹤眠惹得不知道是笑合适,还是生气最合适。   租界巡捕房工作一年多,黎槐序都没有跟宋鹤眠在吃辣这事儿上斗智斗勇得这么勤快。   那让黎槐序没来得及探究的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碎尸案一事以“天谴”之言搪塞过去,R国那边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的。   巡捕房的皮克特为此还有大发雷霆的架势,然而他这火还没等烧起来,就被纪槐序给按下去了。   “皮克特督察长,这对咱们巡捕房来说难道不是好消息吗?”黎槐序嬉皮笑脸地回答。   皮克特压着火气:“黎槐序,你最好是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R国因为这样恶劣的案件已经对租界颇有微词。   这种本来应该草草结案应付过去的事儿,偏偏黎槐序还拿着不放手。   现在又以这么荒谬的理由交差。   皮克特觉得自己的“乌纱帽”在脑袋上是一闪一闪的。   黎槐序耸耸肩:“租界上面要R国的态度,R国则需要一个交代,这不是很好吗?”   “黎探长,请问你说的好,是好在哪里?!”皮克特怒意难耐。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R国的前下军官亲眼见证过天谴,不是吗?”黎槐序笑意写在脸上。   皮克特:“……”   皮克特眼珠子转动了两圈,明白过来了黎槐序的意思。   R国若想否认神鬼之说,那就也代表否认了兴平商行的凶杀案一事。   前下以及兴平商行都要接受由租界巡捕房的全盘调查,那么R国军方想在租界眼皮子底下耍得手段就被公之于众了。   睁只眼闭只眼,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事就这样荒谬地被盖棺定论,天谴之事也在北城迅速掀起了一番不小的风浪。   政客们得不到好处惴惴难安,百姓却并不觉得如此,反而更因此期待明天。   值得一提的是R国碎尸案死者迟迟没有找到的头颅,居然在此案定性后在北城的郊外河流下游被捕鱼人发现。   死者的身份也才终于锁定,正是不久前攻下凉州,却离奇失踪的几名R国军官之一。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宋鹤眠身上的伤也以惊人的速度在飞速向好。   赵伯是最诧异的,他语气沉沉地道:“宋先生,你的伤口……”   宋鹤眠微微一笑:“伤口好的这么快,都多亏了赵伯你开的药方,否则也不能好的这么利索。”   赵伯:“……”   话是听着好听,但是这本来迟迟不见好的伤势,变化一天一个样,现在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哪里是用药能达到的效果?   [宿主,你当时把兴平商行那个人弄到前下眼前,原来不只是你的恶趣味啊。]光球眼看着宋鹤眠伤口好得飞快,震惊得不像话。   不过……   宋鹤眠那个时候知道,应该不知道原身需要信奉之力吧?   宋鹤眠语气淡淡[杀都杀了。]   神使杀个人,当然要物尽其用了。   既然任务有要普度众生的要求。   那么神使应尽的职责如何使用,也都是宋鹤眠来决定的。   渡人者,先渡己。   神使讲究原则,而恶鬼只看结果。   宋鹤眠反手摸了摸身后,随即他转动了一下肩膀。轻微的破空声后,一对洁白胜雪的翅膀在这个动作结束,绽放在了他的身后。   翅膀因为枪伤留下的擦痕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时刻笼罩的莹白色雾气也比宋鹤眠初来乍到时更甚。   宋鹤眠摸着自己的翅膀根,没有感受到熟悉的痒意有些可惜。   果然他自己摸还是不行的。   只是他最近伤口好得差不多了,黎槐序已经很久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摸过了。   宋鹤眠用指尖拨动着翅膀上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捻动几下。   [薛士良下一次杀R国军官在什么时候?]   光球想了想[呃,差不多在十天后?]   凉州失守,两国政客也又到了在谈判桌的时候。北城作为固若金汤之地,R国自然想趁此机会敲打勒索。   原剧情里应该是更早一点儿,只是宋鹤眠动手的方式太粗鲁,有点儿过于接地府。   前下哪懂诈尸这事儿,吓得都不敢露头了。   薛士良根本没有抓到机会。   宋鹤眠语气惋惜[哦,原来是他。]   那就暂时死不了了。   光球[……宿主,你在惋惜什么?]   宋鹤眠思索[我把那些人都杀了,似乎更快一点儿。]   光球倒吸一口凉气[……]   信奉之力是用这个方式拿到手的吗?!   这谁还分得清天使和恶鬼?! 第491章Y 前男友求牵走16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确实说到做到,根本不是痛快痛快嘴就算了。   光球这头还震惊着呢。   宋鹤眠已经扇动翅膀摸去了北城租界的百乐门。   夜色如墨,租界的霓虹灯却璀璨绚烂,一如幻梦中的太平盛世。百乐门的大门外偶尔有黄包车车夫拉着客人来,又擦着汗急匆匆地走。   北城的地界,百乐门内最多的客人是外国政客和军官,唱曲儿跳舞的才是北城百姓。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轻巧地落在百乐门阳台外,又一转眼就隐没在了人群里。   “黎少爷,你今天一定要赏脸留下来。”   二楼某间窗子半开的房间内,有R国人用蹩脚的汉语念叨着话。酒水的清甜味儿和靡靡乐声被晚风一丝吹散。   黎槐序坐在沙发的一角,大咧咧地坐在那儿,毫不拘束地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指尖拨动着当下最新款的铂金怀表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燃了衔在唇缝间的香烟。   “我还以为田中先生请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黎槐序吐出一口烟圈,恰好在吐在已经距离自己很近的年轻男孩面上。   年轻男孩脸色微微一变,顿时察觉到了黎槐序不善的情绪。   田中倚着沙发,手环着身边瑟缩的歌女,笑道:“你们不是常说,做事情应该张弛有度?黎少爷,今夜我们应该从放松开始。”   他拍了拍手,用行动催促着年轻男孩快些有动作。   年轻男孩缩着脖子,蹲下来身子用软绵绵的R国话一口一个先生地撒娇。   黎槐序暗沉沉的眼神打量着年轻男孩,抬脚踩在他的肩头,嗤笑一声:“田中先生倒是很会挑。”   下一瞬,年轻男孩已经娴熟地捏住黎槐序的小腿,顺着要往上摸过去。   黎槐序脚下用力,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踩翻在地。   “黎少爷看起来不喜欢?”田中摆摆手,让男孩退下去,遗憾道:“我本来以为会是对黎探长投其所好的。”   他语调转换,也在同时对黎槐序换了称呼。   “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儿的人呢,不会喜欢在地上爬的东西。”   黎槐序用手背扫过裤腿,笑意扬起:“毕竟我们只有养狗的时候才这样。”   田中脸上的表情僵硬。   他缓缓坐直身体,再直视着黎槐序的眼神危险莫测。   —   光线昏暗,空间狭小的换衣间。年轻的R国男孩正弯下腰来,手里拎着半跪在地那人的衣领。   “愚蠢的H国人!你难道不清楚这是我要准备送给田中先生的礼物吗?”   蓝砂缩着脖子,将托盘捏得死紧:“抱歉,我会赔的。”   “不,你应该去死!我要掰断你的手指,再挖出你的眼睛!”他嘴里咒骂着。   蓝砂低着头隐忍地道歉,藏在身后的手掌却已经无声地攥紧了刀把。   怎么办?   应该杀了他吗?   然而组织安排给他的潜伏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要成功刺杀R国臭名昭著的军官田中。   他……   下一瞬,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自空气之中弥漫。   蓝砂错愕地抬起眼,恰巧就瞧见了眼前那个恶毒的R国人瞪大了眼睛,犹如濒死之际的鱼儿一样。   他此刻嘴里正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咔咔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一片洁白胜雪的羽毛。   啪嗒!   宋鹤眠脚步踩在地板上,手指一勾从R国人被刺穿的脖颈里抽出羽毛,再直冲着蓝砂的太阳穴穿刺而下!   光球卧槽一声[宿主你先等会儿!这个是主角受,你先别杀!]   然而宋鹤眠根本没有给光球说完话的机会,那羽毛已经直直插进了蓝砂的脑袋里。   光球[……卧槽?]   蓝砂眼前失去了焦距,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就在光球已经准备好哀嚎一声的时候,宋鹤眠已经把羽毛抽出来了。   宋鹤眠[没死呢。]   主角还不是那么好杀的。   宋鹤眠也根本没想杀他,否则哪儿还有光球哭天喊地的时间。   神使总会有那么点儿能力,让俗世的人忘记自己来过。   光球吓得差点儿哭出来[……]   恶鬼还是别轻易转职业的好。   属实太刺激了点儿。   宋鹤眠动手利索,那片沾了血的羽毛就被他隔空捏在指尖。再下一瞬,他已经再度展开翅膀飞出了窗外,转而去了百乐门二楼。   “黎探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今的局面,站在我们这边更好。”田中道。   黎槐序打了个哈欠,根本没在听:“田中先生啊,既然你说了我们H国人做事讲究张弛有度,今天的事儿就到这儿吧。”   “你……”   “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没松弛呢嘛?”   黎槐序站起了身体,高挑且比例极好的身形在田中眼前投下一抹阴影。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配枪,说话更是欠揍地混不吝:“等我回去把枪松够了,再来跟田中先生谈正事。”   黎槐序挥挥手,毫不在乎地将自己的后背展示给田中,大步朝着门外的方向而去,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身后子弹上膛的声音。   更似乎因为黎槐序根本不在乎。   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田中脸色阴沉至极地放下了枪,下一瞬他的呼吸却倏地窒住了。   原本半开的窗子此刻已经完全敞开了,一抹鬼魅般的人影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窗子外。   会是人吗?   人应该是不能悬空漂浮的。   田中心里头的寒意还没来得及蔓延,他就彻底看清了窗外的黑影。   洁白胜雪的一对翅膀在那人身后绽放。   宋鹤眠半个身子探进窗内,眉眼弯弯地道:“你好,田中先生。”   “我来送你去死呢。” 第492章Y 前男友求牵走17   宋鹤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不是他出现的方位过于惊悚,背后那对庞然大物似的翅膀又压迫感扑面,还真有几分温和的亲近感。   田中瞳仁惊恐至极地收缩,手指本能地想要扣动扳机。   噗嗤。   他眼前只来得及看到宋鹤眠指尖落下的动作,喉头间已经在剧烈的刺痛中,发出“嗬嗬”漏气声——   凶器是一片羽毛。   田中甚至还能瞧见那片羽毛末端被他痛苦呵出的气而吹动,在空气中泛起死亡般的涟漪。   可惜这都不重要了,田中已经必死无疑。   宋鹤眠抽回羽毛,看都没看一眼田中就飞身震动翅膀隐没进了黑夜。   最后停留在田中眼前的,只有恍惚间还在轻晃的窗子。   田中充血瞪大到极点的眼睛陷入一片灰败。   “黎哥,那王八羔子没为难你吧?”郑驰紧握腰间配枪,快步上前。   黎槐序的身后是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的百乐门。他站在夜色里,倏地抬起头朝着上方看过去。   百乐门二楼一排排紧闭的窗户上映射着暖黄的光亮,只有其中一间的窗子正在夜风里微微开合。   “没事,走吧。”黎槐序拽开车门,道。   郑驰盯着他:“咱回巡捕房啊,黎哥?”   黎槐序扬眉:“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回家呢。”郑驰呐呐道,他心里想的话从嘴里秃噜出去后,又咳嗽两声没敢看黎槐序的脸色。   黎槐序:“……”   他坐在副驾驶,眉头缓缓地耸动了一下。   这几天,确实是没怎么回去了。   宋鹤眠倒是在黎公馆待的舒坦,他还真没什么话要说。   郑驰刚要启动汽车,黎槐序已经开口了:“算了,你下车吧。”   郑驰:“……哈?”   “哈什么哈,老子要回家了,你难不成还想过去晃悠两圈?”黎槐序长腿一迈,跳下了车,顺便把在驾驶位的郑驰拽下去。   一分钟后,郑驰握着三块大洋在夜色里被拍了一脸尾气。   黎槐序确实把田中说的话记在心里了,张弛有度这方面还没等他脑子里转过弯,人已经回了黎公馆了。   夜风的凉气把黎槐序的脑子刮清楚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拎起衣领闻了闻。   百乐门又是歌舞又是酒水,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难保不带回来点儿什么味道。   嗯。   没有乱七八糟的味儿。   他身上提早喷好的外国香水味儿也还在。   黎槐序用指腹将皮衣不存在的褶皱捋平了,人也顺溜多了,大步就进了黎公馆的大门。   等他人到了宋鹤眠房间的门前,黎槐序举在半空中的手却猛地顿住了。   他担心自己有没有味儿干嘛?   这不是他黎槐序的家吗?   黎槐序这么一想,已经抬手在门框边敲了三下。   房间内宋鹤眠却并没有走动的声音。   没有人开门。   这个时间,宋鹤眠不在房间里吗?   “少爷,你回来了?”   黎槐序侧目看向女佣,指了指紧闭的门:“宋鹤眠睡下了?”   女佣捧着花瓶摇了摇头:“少爷,宋先生应该是没有睡下。刚才在后花园,我还看到他房间浴室的灯亮……哎?”   女佣话还没说完,黎槐序已经单手推开了门,径直进了房间内。   虽说都是两个大男人,但是这样是不是也太……   浴室内,宋鹤眠听到房门外的声响后眉心狠狠一跳。   他扭头看到洗漱镜前映出的清晰轮廓,反手拍开了花洒。   巨大的翅膀因为这个动作晃动了几下,羽毛末端很快就被迸溅而起的水花打湿。   推门进到房间,听到水声入耳的一瞬间,黎槐序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黎槐序蹙眉盯着浴室的门,提高音量道:“宋鹤眠,你在洗澡吗?”   “是,我在洗澡,黎哥。”   宋鹤眠的声音在水声里响起。   黎槐序目光扫视过整洁的卧室,在扫视过留有一道狭窄缝隙的窗子后停顿了一瞬。   随即黎槐序步子很轻地走到窗前,用指尖搭在窗边。   “你的伤都好了?”黎槐序将指腹划过缝隙,声音平稳地道。   “嗯,都好了。”   “我看你没有拿出来换洗的衣服,是忘了?”   宋鹤眠回答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诧异:“我还真得忘了。”   “没事,我可以帮你递过去。”   黎槐序收回了手,他借着房间内的光亮,打量着自己指腹上那一团细小的绒毛。   入手柔软,色泽莹白。   宋鹤眠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打湿自己的发丝,再顺着高挺的鼻梁而下,沾染了唇瓣。   宋鹤眠垂下睫羽,笑着道:“那就麻烦黎哥了。”   他语速有条不紊地给黎槐序报出了每一件衣服摆放的位置。   居家的衣物,没有发现问题。   裤子……   没有问题。   还有贴身的……   “黎哥,你找到了吗?它的位置应该是在衣柜第三个门,放置架第二行的第一个。”宋鹤眠的声音依然在浴室里响起。   而宋鹤眠水声氤氲的濡湿呼吸,却似乎已经在黎槐序耳畔了。   “黎哥?它是灰色的,上面还有……”   黎槐序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将它团吧团吧塞进了一堆布料里。   “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找到了。”黎槐序喉头发紧,打断了宋鹤眠嘴里的话。   浴室的门被宋鹤眠从里侧推开,恰好可以让他探出半个身子来。   水珠子正沿着宋鹤眠的脖颈滚落,一路落到了平直的锁骨,蓄积起浅浅的一层水洼。再向下则是同样湿漉漉的胸肌腹肌,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   宋鹤眠眼前视线被一团衣物遮盖,他腾出一只手扒拉下来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时期的男士裤子,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有人心里想得太多了而已。   宋鹤眠眼底倒映着黎槐序面部肌肉紧绷的脸,笑着道:“谢谢,黎哥。”   “……你快穿吧。”   黎槐序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话,推门走了。   在黎槐序离开房间,宋鹤眠才穿好衣服走出来。他一手擦着头发,眼神落在了自己留下痕迹的窗子。   黎槐序是会发现的,就像那一小团被宋鹤眠留下的绒毛。这对于巡捕房的年轻探长来说,是一条明显的线索。   次日一早,R国军官在百乐门遇刺离奇惨死的事,就迅速在北城掀起新的波澜。   “死者的伤口很特殊,这样细小的伤痕更像是某种注射器所致,不过田中并非中毒而死。”   法医将田中的伤口,以及百乐门另外一位R国死者的伤口给黎槐序看。不符合致死手段的伤口,却又偏偏在没有丝毫打斗痕迹的状况下使两人死亡。   巡捕房内,黎槐序拨动过掌心的羽毛,久久没有动作。   “……喂?”   良久,黎槐序接通了巡捕房的座机电话。   “宋先生,这边请。”   宋鹤眠从藏龙帮聚地的古宅大门收回视线,跟上了说话的赵伯。   宋鹤眠倒是想过之后会跟黎槐序的父亲,藏龙帮的帮主黎本昌打照面。   但还没想过会是以这个方式。   宋鹤眠扫视过四周对准自己的枪口,抬眼就看见眼前人高马大,气势磅礴的中年男人已经用眼神锁定了他。   “你就是赵叔说的那个宋鹤眠?”黎本昌手指搭在扳机上。   宋鹤眠点头,在这样的局面下依然语气温和:“是我。”   黎本昌手掌一拍大腿,冷笑连连:“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能给我儿子迷得神志不清。”   “小朋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坦白自己,到底是哪方人派过来的混账东西。”   宋鹤眠这一手的恶人牌实在是多得握不住,他道:“黎帮主,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来北城讨生活。黎哥见我被人骗,又受了伤,这才带我回的黎公馆。”   “放屁!老子自己生出来的是个什么混球,老子自己不清楚?!”   黎本昌上前几步,枪口已经快怼在宋鹤眠脑门上。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已经被一股强硬的力度握住了。   “谁让你把他带到这儿来的?”黎槐序说话时压抑着怒火。   宋鹤眠:“……”   宋鹤眠眼皮子猛地跳动两下。   果不其然,黎本昌紧接着怒火中烧的大骂声已经脱口而出:“黎槐序,你现在当上探长了不得了,都敢闯进来质问你老子了?!”   [宿主,恕我直言。]   光球默默添上一句话[现在这个狗血场景,你好像那个妖艳贱货。]   宋·妖艳恶鬼·鹤眠陷入了沉默。   “爸,我哪儿有这个胆子啊。”   黎槐序脸上娴熟地扬起混不吝的笑容,他攥紧宋鹤眠手腕的动作却并没有一丝一毫松开的迹象。   宋鹤眠眼前是黎槐序笔挺的后背,视野也有半数被黎槐序占据。   黎槐序侧身将宋鹤眠挡在背后,道:“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往家里带个人而已,您也不至于把人请到藏龙帮吧?”   “我呸!小兔崽子你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黎本昌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怒道:“你以为老子乐意管你这种混账事?北城这段日子死的那两个R国军官,老子又不是聋了瞎了,你真以为老子全都不知道?”   黎本昌手中黝黑的枪口依然直冲着宋鹤眠。与此同时,宋鹤眠感觉到自己腕骨传递来的尖锐刺痛。   宋鹤眠抬眼,瞧见了黎槐序绷紧的下颚线条。   “前脚死了个R国领兵攻打凉州的军官,后脚死了个R国的政客田中。”   下一瞬,黎本昌怒火冲天的怒骂声已经砸在地上:“这个节骨眼上,你又从租界把这一点儿资料都找不到的混小子带回来了,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真不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巧合了?!”   “哦,你说被碎尸的那个R国军官,”黎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语速缓缓:“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厅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别说是黎本昌,就连宋鹤眠都略微扬了下眉梢。   原文之中,黎槐序在北城百姓眼中是个借着身份背景,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就进了租界巡捕房给洋人干活的狗腿子。   黎槐序本人也对这些戳着脊梁骨的谩骂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坦然地接受,跟着洋人参加各种宴会,又从不拒绝任何R国政客的邀约。   他就像浪子一样游走其间,与各国政客军官等等相谈甚欢。没有人摸得清这个北城最大帮派的少爷,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甚至还有相当多的北城百姓,怒不可遏地咒骂为何藏龙帮帮主黎本昌坦荡一生,却生出来黎槐序这么个贪生怕死的混不吝。   在藏龙帮帮主黎本昌被R国人暗害,炸死在了返回北城的路上。   黎槐序作为黎本昌唯一的儿子,都并没有向R国展露半分敌意。   懦弱、狗腿子、白眼狼等等的话题跟不要钱似的被砸在北城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   在主角攻薛士良惨死后,黎槐序才终于有所行动。他将数年来隐匿在租界忍辱负重多年的情报传递给了主角受蓝砂,并顺利帮助国内组织获得了制造先进武器和炸药等等的技术。   最后黎槐序背负着无数骂名,于凛冬之际被R国军官围困于落满雪的山巅,饿死在了冰雪消融之前。   宋鹤眠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猜想过黎槐序和主角攻薛士良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合作。   这就比如是黎槐序肩头所中的那颗霰弹。   此事过去多日,仍然没有找到凶手是谁。实则不过是因为,中枪一事本就在黎槐序和薛士良的计划之内。   薛士良暗中动手,杀死领兵屠杀凉州百姓的R国军官。再借以黎槐序之手,成功将真相隐匿。   只是宋鹤眠出现的时机太巧,恰好发现了抛尸现场。而又因宋鹤眠故意留下的那片羽毛,让黎槐序发现了现场不只有提前安排好的目击者。   还有宋鹤眠这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薛士良按照原本的计划,为黎槐序安排了一场恰到好处,足够将黎槐序刨除在怀疑之外的“刺杀”。   而黎槐序又在进入租界的同济医院后,遇到了同样需要治疗的宋鹤眠。   那么……   昨天百乐门一事,宋鹤眠又恰好留下了在窗户缝隙间的绒毛。   宋鹤眠:“……”   细想起来,听起来真是个有点儿操蛋的局面。 第493章Y 前男友求牵走18   (昨日字数已补,详见上一章)   “你……”黎本昌脸上的怒意凝固,盯着黎槐序的眼神染上了愕然。   “你小子真杀了个R国的军官?”   “嗯,我杀的。”黎槐序语气轻挑,似乎只是说着吃饭那样轻松:“我本来都把人脑袋扔进河里了,哪曾想还能飘回来……不过没关系,租界那头已经结案了。”   宋鹤眠紧接着就看到,原本还手中握枪的黎本昌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黎本昌把枪别在腰间,哼声的语气依然不善:“混球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手?今天你小子可是把话说出来了,要是之后出了岔子,老子第一个把你送出去。”   黎本昌话是这么说,威慑力极强的眼神却扫视过四周藏龙帮的弟兄。   “我知道了,爸。”黎槐序嬉皮笑脸地回答。   黎本昌的火气被浇灭了不少,他把视线重新落在宋鹤眠身上,脸色依然阴沉莫测。   “爸,你都知道了,这些事儿既然怀疑错了,就别为难他了。”   黎槐序握紧宋鹤眠手腕的力气丝毫没减弱,他勾着唇角:“宋先生胆子小,伤还没好全,你突然动这么大的架势把人请过来,吓到他怎么办。”   宋鹤眠则回握着黎槐序的手,在黎槐序身边露出一个笑意。   这个笑意看起来倒是挺礼貌,就是黎本昌实在是没看出来宋鹤眠有什么被吓到了的架势。   黎本昌烦躁地挥挥手:“滚滚滚,老子看到你就烦,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混球,正事儿不干,男人倒是会往家里领。”   他就是再怀疑宋鹤眠的身份,此时此刻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   黎槐序大包大揽地把这种刺杀R国军官的事儿,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这就是在告诉黎本昌,这事儿你别想再怀疑宋鹤眠了——否则这么多人在场,七嘴八舌地就先把你儿子我送出去。   去他妈的。   混球的东西。   黎本昌看着黎槐序和宋鹤眠一起离开的背影,用手指不停地扒拉着指腹间的玉牌。   “帮主……”赵伯走上前,眉眼低垂。   黎本昌吐出一口浊气,哼笑着说:“倒还真是老子的儿子,护犊子的架势不小。”   赵伯开口道:“黎少爷为人正直,又在国外待了几年。他身边那个宋先生,帮主不再查查了?”   宋鹤眠那身古怪且离奇的伤,没人比赵伯更清楚。   这个男人,就如同他的外表一样。神秘且具有攻击性。   “查了有啥用,你看那混账一身巡捕房的衣服都没脱的样,是老子能管的了吗?”   “……”   话倒是没错。   宋鹤眠这人在黎槐序心里的分量,绝非一般。   黎本昌再次用指腹划过雕刻着神像的玉牌,语气却跟阿鼻地狱的鬼差一样阴寒:“赵叔啊,咱们念叨几句佛祖,求了几声道士,上了几炷香,又不是真成了信奉使徒了。”   “那个姓宋的小子,身上什么味儿……你真闻不出了?”   赵伯一语不发,直到黎本昌将那个雕刻了神使的玉牌投掷进了他手心,他才盯着那玉牌,缓缓升起了心底的念头。   神佛不曾垂目,恶鬼却在这世间横行。   …   不过恶鬼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   宋鹤眠刚被黎槐序从古宅里拽出来,就紧接着被人塞进了车。车窗外古朴巍峨的老宅飞速向后而去。   驾驶位的黎槐序一言不发,嘴里正衔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点燃香烟的打火机此时就放在宋鹤眠的眼前,近在咫尺的位置。   就像是黎槐序此时压抑着的怒火,只需要宋鹤眠伸出手去就能点燃引线。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儿玩儿脱了?]光球弱弱地吱声。   宋鹤眠想要的,无非就是美强惨完完全全,身心皆有地渴望他,爱他。   不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如此。   只是……   这个世界实在是有点儿特殊,毕竟在黎槐序的眼里,宋鹤眠还有个“骗钱骗感情”的前夫哥身份跟着。   阴差阳错,眼下这么个情况就很像是宋鹤眠作为一个不知目的,动机不纯的前夫哥,借着自己受伤的身份,入住了黎槐序的黎公馆。   然后黎槐序跑前跑后地为宋鹤眠找了医生治伤,生怕宋鹤眠伤口好不了就一命呜呼了。   这样尴尬的身份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黎槐序又要在不让宋鹤眠发现的情况下,隐藏起来自己的情绪,用自己只是作为一个H国人的身份,去善待他。   双方不挑明不早说的默契下,结果又发现——   宋鹤眠还他妈地在“骗”他。   黎槐序他自己跟别人合谋的抛尸现场,宋鹤眠不仅目睹了,留下了片羽毛的“证据,还堂而皇之地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然后在伤好了之后,宋鹤眠又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甚至在黎槐序眼里更像是嫁祸似的本意,宋鹤眠又杀死了R国政客田中。   最后宋鹤眠在身份被黎本昌起了疑心后,黎槐序又颠颠颠地跑回老宅,到了黎本昌眼前,当着藏龙帮众多弟兄的面,为此不惜袒露出自己的所为。   更是将自己这么多天来,隐忍藏起来的心思,完全剖析给了宋鹤眠看——黎槐序根本就舍不得就这样跟宋鹤眠一刀两断。   他就是哪怕发现了宋鹤眠一系列再度欺骗似的可能之后,仍然在宋鹤眠被黎本昌带走之后,疯了似的要把宋鹤眠带出来。   什么骗也好,恨也罢。   黎槐序依然还是想在被宋鹤眠再度骗得团团转的情况下,护着宋鹤眠。   飞驰的汽车倏地停在了一道狭窄,光线昏暗的小巷内。   宋鹤眠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这是宋鹤眠发现抛尸现场的那条小巷。   “黎……”   宋鹤眠的话还没出口,黎槐序已经猛然钳制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这一次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甚至到了恨不得要将宋鹤眠手臂腕骨碾碎的地步,可见动手的人已经怒火滔天到了什么地步。   黎槐序的眼底也弥漫开了火焰似的色泽,他吐息滚烫地道:“宋鹤眠,给我点烟。” 第494章Y 前男友求牵走19   “……”   宋鹤眠捞起手边的打火机,将微弱的火光凑到了黎槐序的唇边。然而火焰还没晃动着触碰到烟,就已经被黎槐序下一瞬的动作打断了。   他的面庞瞬间在宋鹤眠眼前放大,紧接着就是宋鹤眠唇瓣间覆盖过来的柔软触感。   鼻腔间也被浓烈的,沾染了淡淡香烟气味儿的香水充斥。   宋鹤眠一只手被黎槐序握着,并不太方便地迎合着黎槐序的亲吻。   然而这个吻也根本荒唐地称不上是吻,更像是一种怒火得不到妥善发泄的方式。   酸和苦涩的气息。   并不是宋鹤眠喜欢的。   宋鹤眠倏地用了个巧劲,以一种似乎根本不怕手腕骨头被拧断的姿势前倾了身体,猛地向黎槐序倾轧过去。   “……”   黎槐序触电般弹开了手,他也在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后,喉头滚动着将脸别到了一边去。   宋鹤眠将手腕还泛着一圈红肿的手掌压在了黎槐序的胸膛前,垂眸盯着他。   “宋鹤眠,你满意了?”   “……”宋鹤眠唇瓣动了下。   黎槐序喉头滚动着,吞咽着两人接吻后的唾液,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很厉害,之前骗了我,现在也一样可以。”   “你勾勾手,我就会凑过去了。”   “这次你还想要什么?”   “钱你拿到到过了,啊……”   黎槐序轻笑一声,道:“这回你想要我的命了?”   下一瞬,黎槐序眼前倏地晃动过一片莹白的光亮。   本就狭小的车厢,也瞬间就被这片晃眼的莹白所占据了。一双巨大的,洁白胜雪的翅膀,出现在了黎槐序的眼前。   宋鹤眠微微挺直了脊背,让黎槐序好看得更清楚一些。   “黎哥,你总说我在骗你。”   宋鹤眠以强硬的力度,拉扯着黎槐序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背后的翅膀上:“那么现在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   疯了。   黎槐序本能地想要抽开手,然而宋鹤眠的力气实在是大得离谱。   他眼前被那对羽翼完全占据,白雾似的圣洁光芒让这对翅膀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然而就是这份不真实,此刻就在黎槐序的眼前,就在宋鹤眠的背后。   甚至……   就在黎槐序的掌心下。   黎槐序眼神从宋鹤眠的面上移转到了他身后的那对翅膀。羽翼此时正因为瑟缩在这狭小的车厢内,而不得不紧紧地贴在宋鹤眠背后。   每一根羽毛都恍若是最精美的艺术品,甚至细微的绒毛都颤动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黎槐序喉头不自觉地滚动,远超出认知的事物让他的嗓音听起来如被砂纸打磨而过般的干涩沙哑。   “我的翅膀。”   宋鹤眠微微侧过身来,让黎槐序可以更好地看清自己的后背。翅膀撕破衣衫的位置,那曾经对称分布的两处枪伤也落在黎槐序眼底。   他肩胛骨处的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然而由于这对翅膀实在是太过于圣洁无瑕,更显得那两处伤口黯淡无光。在此时,也依旧可见当时的狰狞。   宋鹤眠牵引着黎槐序的手指,压在伤口处:“这两处枪伤,就是我初来北城时被张建业所骗时留下的。他以深信宗教为由,诱骗我想要斩断我的羽翼,困我于人间,让我再也不能回到来处。”   宋鹤眠的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个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可怕事实。   然而黎槐序却不自觉地蜷缩起了手指。   他曾经仔细地看过这两处伤口。如果说当时黎槐序还不清楚,为什么动手的人会想在宋鹤眠身上留下这样的伤口。   此时黎槐序却已经完全知晓了。   如果宋鹤眠真的会被斩下羽翼……   那么狂热的“信徒”会做出什么来不言而喻。   “那你来到北城是做什么?”黎槐序喉头滚动。   “我需要找到信奉者,”宋鹤眠回答得很果断,他道:“我初来北城,又受了重伤,恰好逃走到了抛尸现场。人间律法规则,需要有人执行,我想将信息传递给这个执法者。”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找到你要找的信奉者?”   黎槐序猛地抬起眼皮,眼底再度翻滚起了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   宋鹤眠真的是神使吗?   那么他记忆里,那段在国外的感情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宋鹤眠于他只是隐瞒了这部分真相而已,那么他自以为的那段感情里的欺骗和挣扎又是什么?   难不成他在国外时的感情,都是他自以为是的笑话?   宋鹤眠却沉默了一瞬,他摇了摇头:“黎哥,我并没有那段过去的记忆。”   “……”   黎槐序唇瓣动了动,然而他唇角干涩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扬起,下一瞬他的呼吸已经再一次被人夺走了。   宋鹤眠再度倾轧过来的亲吻,缱绻却不容拒绝。   如同润物无声,却细密如织的雨幕。   让黎槐序在最初的怔愣后,很快又被宋鹤眠彻底剥夺了思考的能力。   一吻结束,不论是宋鹤眠还是黎槐序呼吸都已经紊乱不堪,在狭窄的车厢内纠缠不清。   黎槐序眼皮发烫,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先是跟黎槐序坦白了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又是告诉了黎槐序,此次他来到北城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信奉者,最后又再一次否定了黎槐序记忆里,有关这段感情的过往。   既然说了没有这段记忆。   现在……   又和他在这里接吻。   这又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黎槐序只觉得自己胸膛里被宋鹤眠再度塞进了一团火,不上不下地憋着格外难受。   “黎哥,我想告诉你,我在你身边不是为了找那个什么信奉者。”   宋鹤眠嗓音是摄人心魄的哑,他用指腹捻过黎槐序的耳垂,抬起睫羽来直视着黎槐序的眼睛。   宋鹤眠蹙眉,语气不满:“没有别的原因,更跟你说的过去没有关系。”   “我现在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你。”   黎槐序听到自己胸膛内,躁动难安的火焰倏地被拂过了轻风。   去你妈的吧。   他脖子上应该系上狗链子才是。   黎槐序面无表情地想。 第495章Y 前男友求牵走20   狭窄的车厢内一时只余下宋鹤眠和黎槐序交错的呼吸声。   黎槐序的指尖还被宋鹤眠钳制住,强硬压在了他的翅膀上。掌心下的羽毛簌簌翕动,恍惚间让黎槐序觉得自己是触碰到了他的心跳声。   “为了我?”   宋鹤眠眼前黎槐序的脸庞再度凑近了,他的唇瓣还泛着接吻过后的红肿。   动作却是不肯退让的执拗。   黎槐序紧紧地盯着宋鹤眠的双眼,似乎是在分辨他话中是否有虚假的痕迹:“我凭什么还要信你?就因为你背后的那对翅膀?又或者……你凭什么觉得我还需要你?”   在宋鹤眠眼神地注视下,黎槐序在连续的几句质问后,眼底弥漫开了点儿在初见时的混不吝。   “宋鹤眠,你既然说了没有那段记忆。你与我之间没有过去,你凭什么还觉得我会在接受你说的现在和未来?”   “难不成就凭借你的那对翅膀,我就要和那群蠢货一样供奉你?”   宋鹤眠听着黎槐序一串的反问,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视线都没从黎槐序的面上挪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在否认过去,黎哥。”   宋鹤眠单刀直入地戳破了黎槐序如今撑起来的,尖刺对外的怒气。   黎槐序嘴唇抿紧着翕动几下,没有说话。   “在我的记忆中,我从始至终都在山中修行,并未离开。”   宋鹤眠说着话,略微侧过身让黎槐序好更清晰地看清自己背后的那对翅膀。   翅膀是从皮肉相连处生长而出的,最为纤薄处几乎可以触碰到骨骼走向。   两处对称分布的枪伤依旧明显,可见当时的狰狞。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砸进了黎槐序的耳朵里:“所以啊黎哥,那段过去,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等我真正地拥有这段记忆,确定了一切都跟你说的一样……”   “那个时候,黎哥再怀疑我,质问我,不才是最合适的时间吗?”   他停顿了一下,昳丽的眉眼蹙起,似乎才是终于笼罩上了委屈至极的情绪:“我什么都不清楚时,黎哥却来质问我,钳制我……怀疑我。”   “怀疑我”这三个字被宋鹤眠咬得很重。   他抬起自己撑在黎槐序胸膛前的那只手,让黎槐序看清他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痕。   不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   宋鹤眠到还真是有点儿可怜的意思。   “……行,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黎槐序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不过他却并没有让宋鹤眠离开的想法,而是重新衔着一根烟,借着宋鹤眠的手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还不忘记给宋鹤眠唇缝间塞上一根。   宋鹤眠敛眸注视着黎槐序的动作,并不避让。   “哦,神仙也会吸烟啊。”黎槐序眼看着烟雾缭绕,略一挑眉。   不过宋鹤眠只是给面子地吸了一口,就熄灭了扔到车窗外。   有些事摆开了说,反而在这样的气氛下,让黎槐序心里那点儿情绪能说出口了。   黎槐序在十岁出头那年就去了国外留学读书,他的认知都是在国外培养起来的。   国外的年轻人玩儿得很开,年纪不大就各种厮混,甚至聚众*之类的事也很常见。   其中同黎槐序一起到国外的几个H国人,也就没事儿常在一起讨论各种有关这方面的话题,甚至还会炫耀自己的“壮举”。   然而黎槐序眼看着他们聊着聊着搭帐篷,冲冷水澡,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当黎槐序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黎槐序这人年纪小的时候,眼睛更是恨不得长在头顶上。没有人能进他的眼睛。   直到宋鹤眠的出现。   时至今日,黎槐序仍然能回忆起当时见到宋鹤眠的第一面。   他就站在索托伦湖的岸边,身后是橙红色夕阳映射的湖面,宛若从油画之中走出。   模样,身材,气质等等都是一等一地出挑。   至少黎槐序此前从没有见过宋鹤眠这样的人。   “你好,请问你是H国人吗?”黎槐序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语气都磕磕绊绊地不像话。   宋鹤眠逆着阳光看向黎槐序,反问:“你是H国人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   在异国他乡,黎槐序觉得自己用自己国家的语言示好已经足够证明了。   黎槐序点头:“嗯,我是H国人,来自于北城,我叫……”   “槐序。”   宋鹤眠颔首:“我知道。”   “你是H国人,我就也是H国人。”   黎槐序看到宋鹤眠微微侧头,昳丽的眉眼缓缓弯起,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宋鹤眠,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   “……啧,现在想起来,你还真是一上来就会说话。”黎槐序开口。   [这么听起来,宿主哎……这个“渣男”似乎就是你?]   宋鹤眠:“……”   宋鹤眠还没说话,就看到黎槐序骤然收缩的瞳孔。   不远处也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哎,前面是停了辆洋车不……”   “好像是,咱们快点儿走过去。”   车窗外晃动过两道人影,黎槐序立刻双手紧紧地拥抱住了宋鹤眠,让他完完全全地靠在自己怀里。   紧接着,他又抬手扯下身上的皮衣,飞速地笼罩在宋鹤眠的后背上。   “别动。”黎槐序的呼吸喷洒在宋鹤眠耳畔。   “我会的,黎哥。”宋鹤眠下巴靠在黎槐序颈窝处,用哼出来的气声回应。   好在小巷内的光线不够明亮,而路过的又仅仅只是吃茶后准备回家的普通北城百姓。   车内的一切没有被视线特意关照过,唯一是最后留在宋鹤眠和黎槐序耳中的“洋车就是爽利,有这铁疙瘩干点儿啥事都方便。”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黎槐序浑身肌肉都僵了,在意识到自己本能做出的一系列动作后,更是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宋鹤眠在黎槐序耳旁吹热气:“黎哥,没人了。”   他的话语似火般燎过黎槐序本就混乱不堪的心头。   “你这对翅膀——”   黎槐序一手抵在宋鹤眠肩头,视线再度从衣摆下看到翅膀的白羽毛后,忍不住道:“你还就这样打算放在外面多久?”   宋鹤眠拽着身上被巨大翅膀撑起来,明显小一圈的皮衣,眨动了下眼睫道:“那黎哥的衣服我还能穿着吗?”   “你穿我衣服干……”嘛字还没出口,黎槐序已经后知后觉。   他舔了舔唇角,道:“那你就穿着,毕竟我可没有让别人看前……你luo奔的癖好。”   黎槐序本来是想脱口而出“前男友”,转念一想自己认知里的一切刚刚被宋鹤眠推翻了,又只好改了口。   一番折腾下来。   现在连个之前本来有的,最基本的过去和名分都没了。   黎槐序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就气不大顺地让宋鹤眠收回翅膀。   他启动了车,嘴里叼着烟道:“你收好翅膀别掉毛,再蹭到我的衣服上了。”   宋鹤眠:“……黎哥,我是神使,不是鸟。”   “谁知道呢?”黎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尾音拉得很长,指尖划过皮衣的边沿:“长了翅膀还会骗人的,不就是你吗?宋小鸟。”   宋鹤眠借着黎槐序手中夹着的烟,干脆往黎槐序脸上吐了个烟圈。   黎槐序:“……”   他现在更觉得,宋鹤眠这人跟世俗认知里的神使没有什么关系。   相反来说。   宋鹤眠反而像是把温和无害披在了表象上,展示给世人看的。   他真实的本性,只有在黎槐序眼前才会偶尔显露出来那么几次。   汽车驶离小巷,重新归入北城如织的车流。方向却并不是奔着黎公馆去的,而是先拐到了百乐门。   “下车。”   黎槐序长腿一迈,已经拽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宋鹤眠抬眸看一眼车顶上被黎槐序搭过来的胳膊,几秒钟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在他脸上,“黎哥,我们来这儿干嘛?”   他盯着黎槐序的眼底,就差写满了抗拒了。   这种听曲儿看舞的地方,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屡见不鲜。   让久未出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神使来这地方。   确实有点儿像带坏小朋友。   黎槐序他爹要是知道黎槐序这么目无神明,恐怕都得气到抽出家法伺候。   “我都带你来这地方了……”   黎槐序指尖敲击着车窗边沿,笑意懒惰:“当然是带你来听曲儿的。”   宋鹤眠肩头一紧,已经被黎槐序搂着肩膀带下了车。   租界里头黎槐序的车留没几个人不认识,毕竟整个北城里猛开得起最新款洋车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百乐门的接待生眼看着黎槐序的车大老远地停在外头,早就清好嗓子,摆好了排场准备迎接了。   一流的年轻小男孩跟亮眼灯泡似的杵在那儿,只需要黎槐序迈腿一进来就能看见。   “……嘛呢?给爷看你们招到新人了?”黎槐序摊开手。   接待生瞥一眼黎槐序身边人高马大,模样好看得不像话的宋鹤眠,自然没有忽视宋鹤眠身上披着的外套,心里头不住嘀咕一声。   谁曾想黎槐序能带着人来百乐门听曲儿啊。   往常黎槐序都是带着人,兜里揣得是家伙事儿,今儿好不容易自己一个来了,又是破天荒带个人来的。   嗯……   不过单看这人的长相,黎槐序能带着也不奇怪。   话说都长成这样了也得当小情人?   果然这世道是真不好混了。   接待生保持微笑:“黎探长,今儿你没预定包厢呀……”   言外之意就是黎槐序来得突然,没有准备。   黎槐序反手摸了口袋,将大拇指头宽的小黄鱼扔给接待生:“现在呢?”   “不过您来了,总要有的……里面儿请,黎少爷。”接待生手忙脚乱地接过小黄鱼,笑容在脸上堆砌出褶子。   这个时候的电梯不比未来,不过也已经足够先进。   昏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得笼罩在人的身上,宋鹤眠在接待生不知道第几次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笑意。   接待生立即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把脑袋别到一边去。   宋鹤眠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脸颊喷洒过来的热气。   黎槐序压低声音:“你见过他?”   “黎哥,我怎么会见过他呢。”宋鹤眠并不认账。   黎槐序阴阳怪气地咬耳朵:“哦,那你上次来百乐门的时候,走的窗户?”   “……”   宋鹤眠没吭声。   “那就是了。”黎槐序继续说着话,藏在两人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攀到了宋鹤眠的肩颈处。   宋鹤眠肌肉绷紧的下一瞬,那只手的手指已经描摹过他肩胛骨的轮廓,辗转反复地摸了几下。   力度不像是隔着衣服摸骨头,倒像是想透过皮肉摸出已经被宋鹤眠收拢好的翅膀。   黎槐序:“飞檐走壁啊,宋小鸟。”   宋鹤眠觉得黎槐序不当探长的话,屈打成招应该是个好手。   这人惯是会用自己的思维给出一套说辞,就像宋鹤眠没有承认那段存在“欺骗”的感情时。   黎槐序给出的反应不是惊诧,而是生气——你他妈居然不承认跟我谈过?   这种思维逻辑。   宋鹤眠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现在窝火的理由,已经成功切换成了——妈的,老子竟然连前男友都不是了。   这样的阶段。   不过马甲都脱给黎槐序看了,宋鹤眠对黎槐序猜到了的质问,也回之以不承认,但绝对不反驳的态度。   “宋鹤眠,你看这里。”   宋鹤眠在三楼的包厢落座,就听见黎槐序的声音。   他顺着黎槐序所指的位置看过去,才发现这里正好是正对着舞台的方位。   黎槐序掏出了枪,在身后还没走开的接待生嘴里的惊呼声之下,对准了舞台的方向:“这个位置开枪,整个舞厅内任意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一击毙命。”   这是实话。   普通人又没有宋鹤眠身后那对翅膀,袒露出在视野之下,根本就是必死无疑。   然而这样的位置,开枪射击的人同样也很难逃脱。   宋鹤眠侧目给了接待生一个眼神,接待生立刻如蒙大赦地飞快跑步远离。 第496章Y 前男友求牵走21   (昨日字数已补)   “不久后R国政客前下会来这儿听曲儿。”   黎槐序将枪推到宋鹤眠眼前:“百乐门会有人出现,动手刺杀他。”   “所以……”   宋鹤眠:“黎哥想让我提前杀了前下?”   黎槐序:“?”他是这个意思吗?   虽说前下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东西死不足惜,但是宋鹤眠怎么听起来还像是挺期待的?   “R国人不是路边的大白菜,随手砍了就砍了。”   黎槐序今天把宋鹤眠带到这儿来,就是想告诉他在北城,在华国想杀R国人的有很多。   普通百姓,民间组织,亦或者是军阀等等。   他们都会对R国人深恶痛绝,恨不得将其抽筋剥骨,食肉饮血。   因为他们是被侵略的,保守磋磨的受害者。   他们是H国人。   他们是人。   从古至今数千年历史,王朝更迭也好,如今世道混乱也罢。若神明存在,也一定是受到桎梏的。   否则那天底下岂不是乱了套?   人人都想求神明庇佑。   难不成神明不曾垂目,他们手中握的枪就成了死的铁疙瘩了?   “人心复杂,世间常有叩拜神佛者,他们求得无非是难平的欲念。所以……”   黎槐序脸上的笑意收敛,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神深邃:“人世间的纠纷不是你一个山野间修行的鸟能弄清楚的。”   “战乱是因人而起的,你来插手……并不符合规则,对吧?”   黎槐序所言不假,原身就是这样在人心上跌了跟头。   世间不乏有情者,他们将希望、所求等等化为信仰,成为信奉之力供奉神明。   然而这样的信仰,也需要得到所求。   当人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之时,神明就是神明。当人饱受磋磨之时,神明又成了不悲不喜的魔鬼。   他们会怨恨神明不曾给予所希望的反馈。   然而偏偏许多人最开始叩拜之时,欲望尚且没有这样辽阔无垠。   只要一点点的吃食就好。   只要一些保暖的衣物就好。   再要一点金钱就好。   还想要无病无痛更好。   又想……   所得皆是极好!!!!!   人世蹉跎苦,却又本身许多是来自于人自身的欲壑难平。   神明也曾垂目,只是尚未振翅而飞的羽翼,还没有来得及布施福泽,就已经被抽筋剥骨,吞食血肉,最后又被人重塑金身,推向高台。   再度于泪眼婆娑间,听到那一声“神明在上,求您保佑我,有一点点吃食就好!”   只是……   可惜了,宋鹤眠并不是神明。   他杀那几个R国人不过是因为方便而已。   毕竟都死光了。   怎么不算是完成任务,庇佑人世,布下福泽呢?   “黎哥,神明聆听世间祈福,是为庇佑。”   宋鹤眠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来让黎槐序好看清他指腹间莹白的光亮:“我只是杀了几个人而已,他们反而会信奉我呢。”   他说着话,还对黎槐序露出了一抹笑意。   怎么看怎么恶劣,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神使。   黎槐序有些头疼,还是想跟宋鹤眠掰扯清楚,让他好好当个神使,别什么也顾不上,就逮住R国人砍。   万一……   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异常加以利用,到时候又出来除了张建业之外的,王建业,刘建业什么的。   难不成他还要学宋鹤眠的手段,把那些人砍了吗?   然而百乐门已经响起了歌舞声,宋鹤眠似乎完全没把黎槐序的话听进去。   等到临走之前,宋鹤眠还不忘记用眼神丈量一遍百乐门。   “黎哥,其实那里也不错。”   宋鹤眠抬手给黎槐序指了个方向。   那个方向恰好是百乐门电梯的位置。   黎槐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不错?”   宋鹤眠:“砍白菜。”   他说完话就披着黎槐序那身棕褐色的皮衣一头钻进了副驾驶。   尚在车门外的黎槐序反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得明白过来。   “……宋鹤眠,我是在帮你踩点吗?!”   黎槐序眼神凶狠,犹如被侵犯了领地的恶狼:“我跟你说过了,人间的事儿你少插手。之前那个田中就算了,之后再有这种事,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我可不会护着你。”   宋鹤眠嗯嗯地答应:“黎哥,我会干干净净地处理,不给你找麻烦。”   黎槐序:“……”   他深吸一口气嘴里的“担心”咽了回去,更是完全没办法想明白。宋鹤眠到底哪个地方跟“神使”两个字贴边儿了?   “黎哥,黎哥?你想啥呢?”   郑驰挥挥手,道:“田中在百乐门遇刺那个案子,今早刚结案了。”   结案了,探长本人不知道。   这事儿听起来实在是滑稽透顶了。   黎槐序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声音疲惫:“怎么结案的?”   “呃……结案是说,田中是喝多了酒和自己带过来地那个R国小男生**太激动了,又往脖子是注射了**,然后爽死的。”   黎槐序:“?”   “这还是百乐门一个叫蓝砂的,给出的口供,他还说自己也被癫狂状态的R国年轻人注射了东西。”   蓝砂经过检测,报告显示他所说确实不是假话。   “谁给找的医生?”黎槐序警铃大作。   “薛二爷,薛士良。”   黎槐序顿时两眼更黑了。   “您看,签个字?”郑驰试探道。   黎槐序气笑了,拽起皮衣就走:“我签个屁。”   “……你就是黎槐序的那个前男友?”   咖啡厅内,薛士良用指腹摩挲着咖啡杯,眼神若有所思。   薛士良这人从小外军营里摸爬滚打,乍一看过去猿臂蜂腰,五官也显得凶恶,直勾勾盯着人看更是压迫感十足。   宋鹤眠却依然很镇定自若,甚至还能面带笑意地给自己咖啡里多加一块方糖。   “嗯,是我。”宋鹤眠笑道。   薛士良眼神莫名:“你确定你是他的前男友?”   宋鹤眠挑眉:“我看着不像吗?”   薛士良:“……”   怎么说呢。   实在还是很难以想象,宋鹤眠作为黎槐序这人的“前男友”,此时此刻还能在黎槐序身边呆得这么好。   吃穿用度,是一样都没少,简直是成了个阔少爷。   虽说只看宋鹤眠这张脸,也知道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真是看不出来啊……   黎槐序这人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带了个浆糊脑袋回来。   他超爱啊。 第497章Y 前男友求牵走22   (昨日字数已补)   薛士良冷嗤一声:“你知道就好。”   他确实觉得宋鹤眠出现得巧合,毕竟接连两起案子,都隐隐约约牵扯到了一起去。   黎槐序不是傻子就能猜到自己身边的亲亲前男友有问题。   偏偏宋鹤眠还依然全须全尾地在黎公馆待着。   甚至宋鹤眠还能在被带到藏龙帮黎本昌眼前后,远在租界巡捕房的黎槐序把车轱辘都转冒烟了,就为了好好地把人从藏龙帮带回来。   本来薛士良还等着黎槐序一怒之下,斩断“孽缘”。   结果第二天黎槐序就跑回租界巡捕房继续上班查案子了。   宋鹤眠依然在黎公馆待的美滋滋。   北城这些日子上香供奉的人都多了,赶上给老天爷报菜名了。   “神啊,我想要这个死。”   “神啊,这个也去死吧。”   “最好让他们手牵手一起死。”   薛士良回想起来就觉得脑仁疼。   老天爷那得多开眼,杀R国人跟砍大白菜似的?   天谴不天谴的,薛士良不知道真假。   黎槐序再这么被恋爱脑占领高地,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可就待不住了。   洋人又不是狗,哪能天天遛。   “宋先生,你身份空白,过去成谜。黎槐序不管不顾,把你当宝贝似的供着,但我坦白告诉你,你会给黎槐序带来不小的麻烦。”   薛士良压低了声音:“R国人和洋人都不是傻子。但是有些事也可以变得不一样,田中的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他的死会是一场完美的意外……结案之后,尸体立刻送入焚烧炉,不该有的东西也会一干二净。”   他说完了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热咖啡,等待着宋鹤眠的回应。   薛士良能这么说,一则是他已经处理好了后续,向宋鹤眠证明了自己有善后的能力。   二则是跟宋鹤眠分析了,以他的空白身份,留在黎槐序身边,再有接下来几起案子,会给黎槐序引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事儿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同时也更像是……   [卧槽,我没听错吧?!主角攻是不是撬墙角呢?!]   光球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来,整个球都不困了。   它这是听到了啥?   太不得了啊!   主角攻这都把锹抡到美强惨这儿了。   他的宿主果然恶鬼转职做天使也很有天赋。   嗯,怎么不算是收获了新的信徒一枚呢!   合作。   听起来倒是一件不错的事。   宋鹤眠连着杀了几个R国人之后,就发现杀人不难,善后太麻烦。   这群蚂蚁似的人,又不能宋鹤眠今天挥着翅膀杀一个,明天挥着翅膀杀一个。   凭空消失了不行。   死得太轻松,太惨烈也不行。   宋鹤眠倒也是动过点儿别的心思。   比如说让这些人排队跳河,集体吞子弹什么的。   光球当时差点儿给宋鹤眠跪下来磕一个[宿主,咱们是来做天使的,咱们干点儿神事儿吧!]   宋鹤眠没有急着承认,也没有一口回绝。   薛士良继续给宋鹤眠抛出橄榄枝:“思考得怎么样了?坦白而言,我直到现在也依然怀疑你,毕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足够有说服力,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是你干的。”   “不过这并不耽误,我想选择你合作试试看。”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   薛士良在见到宋鹤眠后,也隐隐约约觉得黎槐序的眼光其实很不错。   人的情绪总难免有外露的时候,然而宋鹤眠没有。   宋鹤眠可以很好地将真实的自己,藏匿于温和笑颜之下。实则从两人见面开始,就连薛士良都或多或少因为几句话,产生心理波动。   宋鹤眠却从始至终都没有。   他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光球真是倒吸一口凉气[薛士良这个主角攻真是……]   夫夫工也收。   薛士良拿准了宋鹤眠会同意跟自己合作,还不忘了添上一句话:“北城的水太深,你的身份多有不便,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军营里最不缺士兵,今儿立了功做排长,明儿立了功做营长,后个也可以是团长……你尽管开口,没有不能办到的道理。”   薛士良翘着二郎腿,声音虽轻却难以掩盖那身得意嚣张的痞子气。   “哦,那少帅呢?”   薛士良动作猛然顿住,他紧紧地盯着宋鹤眠那张脸,陡然意识到宋鹤眠其实刚才并没有开口。   他眼神缓缓移动,最后停顿在了花盆后那抹高挑的人影身上。   实在不能怪薛士良没有注意到,咖啡厅内是悠扬舒缓的小提琴乐曲,每一声弹奏都可以让人本能地放松精神。   暖光的光亮自头顶撒下笼罩全身,又恰到好处地无形间按摩了人的神经。   薛士良紧绷的神经松懈,就忽略了那抹人影的出现。   现在已经是初夏季节,白天还是很热的。   黎槐序刚刚从外面赶过来,此时喘息也略微重一些。他将现在最时兴穿的皮衣搭在一侧手臂,又把袖口上卷露出了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   宋鹤眠刚要站起身:“黎哥……”   “稍等一会儿。”   黎槐序说着话,他将掌心压在宋鹤眠的一侧肩头。   带着室外略高温度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墨蓝色长衫蔓延开来。   宋鹤眠顺着这个动作,转动视线看向了薛士良。   薛士良:“……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这得让我想一想。”   黎槐序的手指在宋鹤眠颈侧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嘴里拉长语调着回答:“在你说想让宋鹤眠跟你合作的时候。”   那不就是大半段都听进去了?   薛士良眉心一跳,考虑到黎槐序和宋鹤眠的关系,多少还是为自己这种冒失行为感到点儿尴尬。   宋鹤眠这人是薛士良动了点儿手段请出来的。   现在跟被黎槐序抓了现行一样。   不过这尴尬也就是一点点。   薛士良要是脸皮薄,就不能干这种威逼利诱的事儿了。   薛士良讽刺道:“黎探长,你还喜欢听墙角啊。”   黎槐序倏地倾下身来,几乎完全贴在了宋鹤眠的后背,他哼笑:“哪里哪里,总比有人想撬墙角的强。”   宋鹤眠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   他垂下视线。   恰好看到了被黎槐序捏在掌心摧残的羽毛。   宋鹤眠试图扯一下黎槐序的手止住动作。   黎槐序跟下巴颏长眼睛似的躲开了。   然后宋鹤眠就看到。   那片羽毛更可怜了。 第498章Y 前男友求牵走23   (昨日字数已补)   “你在做什么?”   黎槐序声线紧绷。   视力受到限制,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宋鹤眠那只手的温度似乎变得滚烫非常,烫得黎槐序呼吸都乱了套。   “黎哥,你不是很生气吗?为什么不来质问我,就像之前那样?”宋鹤眠的声音难以辨别情绪。   唯一可以让黎槐序听出来的,是他话语里的遗憾。   黎槐序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着平时的语气:“哦,你想听这个?我确实很生气,黎公馆里进了薛士良的人,还把我的前男友带出去喝了咖啡……”   下一瞬,黎槐序嘴里的话已经被宋鹤眠堵在了唇齿间。   宋鹤眠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给黎槐序反应的机会。在他还在说话的功夫,宋鹤眠已经灵巧地夺走了掌控权。   咖啡和方糖混合的气味儿在唇齿间弥漫。   除了淡淡的苦涩之外,更多是醇香的甜腻。   宋鹤眠这个吻的时间并不久,他躲开了动作,继续道:“黎哥,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薛士……唔!!”   黎槐序眼睛瞪大了。   几秒钟后,宋鹤眠又开了口:“黎哥,你因为什么生气?”   黎槐序胸膛里一颗心脏几乎跳得快要冲出束缚,他舔了舔唇瓣没吭声。   不过一个呼吸间,宋鹤眠自己再度吻了过来。   “唔……”   肺部的空气短时间内被剥夺,压缩到了极致。   黎槐序在大脑里的弦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间,狠狠地想要咬紧牙关。   然而根本没有用。   宋鹤眠这几次亲吻跟那次在车厢内完全不同。   黎槐序那时候完全是情绪上来之后的宣泄。   宋鹤眠反而是故意在勾出黎槐序的火气似的。   一触即离,又很快缠上来。然后如此反复,磨人得厉害。   黎槐序在最初尚且有几分压抑的情绪里,逐渐被宋鹤眠的动作彻底把火气给勾出来了。   “黎哥……”宋鹤眠挪开唇瓣。   这回换成了宋鹤眠没说话呢,黎槐序已经捧着宋鹤眠的脸用力地吻了过来。   急躁的呼吸交织在唇齿间,最后化为了无法遏制的宣泄口,两人都将彼此压在心里的情绪彻底剖给对方看。   宋鹤眠依然用那对巨大的翅膀紧紧地包裹着黎槐序,然后脚步一退一让间带着黎槐序一起倒在了床上。   “等等……”   黎槐序仰面倒在床上时,终于慌乱间把自己的情绪找了回来。   宋鹤眠停下了动作,俯身盯着黎槐序,等待他开口给出自己想要的答复。   “你不是想听我说实话吗?”   黎槐序声音沙哑:“你凑过来,我再跟你说。”   宋鹤眠:“为什么?”   “你的翅膀遮住了光,我看不到你。”   黎槐序摩挲着勾住了宋鹤眠的衣角,他扬起红肿的唇瓣露出一个笑意:“你离我近点儿,我再告诉你。”   宋鹤眠能看清黎槐序的每一个神情,所以当他俯身凑过来时,黎槐序那眼中喷出火来,恨不得把自己吞吃干净的眼神,也自然没有错过。   左侧锁骨一阵刺痛间,宋鹤眠感受到了黎槐序喷洒在颈窝处的濡湿热气。   “宋鹤眠……你自己非要招我。”   黎槐序声音含糊,却足够咬牙切齿:“是你引诱我。”   他本来……   曾经小小地那么挣扎过一瞬间,要不然干脆算了。   让宋鹤眠远离北城,远离人间,他继续做神使。   从此以后,黎槐序来做宋鹤眠的信奉者。   然而……   他还是不够良善。   他也做不了信奉者。   他如俗世里的人一样。   欲壑难平。   夙愿里写满了宋鹤眠。   黎槐序喉头滚动着,将自己的妄念向神明诉说:“你没有那段感情的记忆,我很不甘心。”   “我记得我爱你。”   “但你不记得了。”   “我想我恨的应该是这个。”   “你的身份不是假的,所以……”   宋鹤眠锁骨上那处刚刚被黎槐序留下印子的位置,被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研磨。   黎槐序眼中跳跃着阴鸷的暗芒:“即使我知道你是神使,过去种种疑点颇多。纵然你没有那段记忆,我仍然还是……”   “欲壑难平。”   他怕神明不曾为自己垂目。   所以……   黎槐序有最恶劣的想法。   “我想让你沾染世俗,”黎槐序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他道:“这样的世道里,我想让你跟我……死在一处。”   不问过去,不看将来。   他就那样卑劣地,渴望地,再也压抑不住地想要宋鹤眠。   他想要困住神明,从此之后让神明只为黎槐序一人垂目。   “是我引诱你。”   宋鹤眠回答。   黎槐序颤动不已的瞳仁轻转。   窸窸窣窣声是衣物落地的声音。   宋鹤眠的吻扫过黎槐序的额角,“是我引你欲壑难平。”   “啪嗒”一声,是皮带落地的声音。   黎槐序眼皮轻颤。   “是我不想做个品行高尚的神明。”宋鹤眠的轻吻再度划过了黎槐序的鼻梁。   “是我本身就想要……”   黎槐序眼前有些许的光亮晃动,他眼睛转动着去捕捉,才发现这个光亮是因为宋鹤眠骤然起身的动作而穿透的。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过于明亮的光线,在视野挪动时,略微看清了点儿宋鹤眠的动作。   以及宋鹤眠起身去拿的东西。   “宋鹤眠……”   黎槐序伸手去抓,慌乱间竟然毫无章法地摸到了宋鹤眠的翅膀。   “哥哥,怎么了?”   宋鹤眠的声音像一捧柔软的沙。   黎槐序就找不到自己的声调了,他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现在太亮了!”   宋鹤眠笑了:“我有翅膀。”   “……我还没有洗澡。”   黎槐序很快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   “那我们先去洗个澡。”   黎槐序手掌胡乱地去摸宋鹤眠的后背,然后就不可避免地摸到了翅膀与后背的衔接处。   宋鹤眠的身体肌肉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哈。”   黎槐序先是诧异,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懒惰地道:“难怪你在咖啡厅里,一直在看我的手。”   浴室的水哗啦啦地响起。   宋鹤眠最后吻过黎槐序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哥哥……”   “是我想要,跟你死在一处。”   —   最后无可避免的,就是地面难免有几片遭了罪的羽毛掉落。   两人裹着翅膀折腾的不分时间,结束时窗外的天早就已经黑透了。黎槐序披上衣裳出门,没一会儿就又带着热乎气钻回了被窝。   宋鹤眠看到他手里捧着的清甜饮品,道:“哥哥,你喜欢吃这个?”   “我倒是不想吃。”   黎槐序转过身来,给宋鹤眠看自己身上的印子。他现在动一下,某个地方都酸得厉害,嘴里却还能混不吝地插话:“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你也可以尝尝。”   有些东西,该补还是得补补。   黎槐序一番折腾过后,还能气定神闲地吩咐下人给自己准备清甜滋补的东西。   他自己都有点儿诧异,这种事结束了,居然对自己的位置接受得还挺良好?   一碗温热清甜的补品被黎槐序和宋鹤眠一人一勺地分食干净。   宋鹤眠又在黎槐序唇角补了个带着甜味儿的吻。   黎槐序摸了摸唇角,突然如梦初醒似的翻身下床。结果因为动作太快,差点儿原地跟宋鹤眠拜把子。   “……哥哥?”   黎槐序揉着膝盖,动作没闲着:“刚才落了满地的羽毛,我得捡起来。”   这些东西既然能跟宋鹤眠有某种联系。   那么还是挺要紧的。   神使翅膀的羽毛,即使没什么作用了,收集起来也能做个扇子什么的。   这也许之后次数多了,黎槐序还能趁着入冬前,把“宋鹤眠”给穿在身上。   宋鹤眠就看着黎槐序把这些东西跟宝贝似的放进小盒子里。   然后他还当着宋鹤眠的面,拨动其中一片,发问:“什么感觉?”   黎槐序轻扫过宋鹤眠的唇角:“爽吗?” 第499章Y 前男友求牵走24   (昨日字数已补)   薛士良这个主角攻,只要是能达到自己目的,不管任何事都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咖啡厅时,黎槐序来的太突然,打乱了薛士良的谈话。当下的时机和气氛也不合适把话摆在明面上说。   再之后他又被黎槐序挡着,连宋鹤眠的面都见不到,仍然是没闲着,依旧想方设法地折腾。   入了夜,黎公馆内二楼的某间卧室,此时仍然灯火通明。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有模糊的人影交叠着晃动,偶尔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哭腔,以及细细微微的咒骂声。   黎槐序脚尖都绷紧了,嘴里还是没闲着:“宋鹤眠……你他妈的……轻……”   巨大的翅膀骤然绽放在黎槐序的眼前,将他眼前的视野再次完全吞噬得一干二净。   “哥哥,真棒。”   宋鹤眠感叹着轻声说。   只有这个时候,宋鹤眠那身骨子里的劣根性才完全分明。   他最喜欢撒娇卖乖,然后跟好孩子一样不耻下问。   问题很多。   说的话也很轻快。   简直是……   刺激得要命。   宋鹤眠将手掌笼罩在黎槐序眼前,遮住了他短暂失神的双眼。   浴室里扑腾翅膀的代价,结果就是最后黎槐序还得躺在床上给宋鹤眠擦着羽毛。   “你这……怎么还不防水呢?”黎槐序擦得手麻,忍不住开口。   宋鹤眠将脸颊挤在臂弯处,闻言侧目看他,语气很轻:“黎哥,本来是防水的。”   黎槐序:“……”   哦,怪他喽?   这个时候,宋鹤眠就又乖顺得不像话了。他本身就身量很高,腿长胳膊长,背后又有着一对洁白胜雪似的巨大翅膀。   宋鹤眠窝在床上,已经连同他的翅膀一起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黎槐序擦着擦着就干脆从躺姿,变成了搂着宋鹤眠的坐姿。   卧室床头那一盏暖光的床头灯,光亮将这对翅膀似乎笼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白雾。   真是……   “哥哥,你想什么呢?”宋鹤眠再想忽略这灼热的视线,都有点儿做不到了。   黎槐序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没想什么。”   宋鹤眠则有所察觉似的,用手指剐蹭过他的手背:“可以。”   “你知道我想什么呢就可以?”黎槐序喉头发紧。   宋鹤眠颔首:“嗯,我可以用翅膀飞起来。”   黎槐序没想到他直接就说出口了,差点儿被唬得原地支棱一下坐起来。   “不过最近不行。”   宋鹤眠思索道:“虽然入了夏,但是晚上还是不够暖,你会感冒。”   黎槐序吞咽着唾沫:“好了,你别说了。”   实在是不能怪黎槐序脑子里的思维发散了就回不来了。   宋鹤眠没有停下,继续道:“黎公馆房顶的最高处怎么样?从这里,可以刚刚好看到租界的街道。”   “那条街最热闹了,到了晚上也有很多黄包车。”   “宋鹤眠……”   黎槐序呼吸彻底乱了套。   宋鹤眠却一点点挪过来,呼吸扫过黎槐序的下巴。   “没有支点也是可以的。”   “……”   “哥哥只需要抱紧我就好。”   黎槐序干脆一口咬在了宋鹤眠的翅膀上,止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虎狼之词。   虎狼之词!   这事儿说说可以,实施不实施还是得考虑一下。   虽然说听起来很刺激。   黎槐序对上宋鹤眠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把正事儿扯出来:“薛士良又来找你了?”   宋鹤眠点头:“嗯,薛少帅还挺执拗。”   说到这事,宋鹤眠不由想起来这几天光球在他脑子里的悲鸣。   [为啥啊!]   [为啥啊!!]   [这到底是为啥啊!!!]   光球痛哭流涕[主角攻这次不是已经提前跟主角受蓝砂见到面了吗,他俩都互相传递情报,试图合作了!难道不应该你侬我侬,开始亲亲抱抱啪啪吗?!]   宋鹤眠戳了下光球,打住它的满嘴跑火车,发问[……这次,应该跟我没有关系吧?]   光球盯着宋鹤眠,最后仰天发出长啸。   宋鹤眠[……]   有关光球的回忆结束,宋鹤眠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恰到好处的苦恼:“哥哥,你这个朋友真的是……太执着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   宋鹤眠和黎槐序腻歪着,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薛士良。   现在主角攻薛士良跟莽夫长了个新脑子一样,除了奋起直追想从黎槐序这儿挖墙脚之外,还真就老实下来没直接对R国人开火了。   原文之中应该早早出现的刺杀前下一事,也被薛士良抛之脑后了。   前路光明的事业脑占领高地了。   “谁跟他是朋友?”   黎槐序捕捉到了宋鹤眠话里的重点,语调懒惰着讽刺道:“薛士良这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莽夫。你还记得那起有关R国人的碎尸案吗?”   宋鹤眠点头:“嗯,我当时受了伤正好在抛尸现场。”   “……你在抛尸现场?”   黎槐序微微诧异一瞬,然后又想起来宋鹤眠确实跟自己说过这事儿。   不过他当时正被宋鹤眠背后那对翅膀震惊着呢。   黎槐序根本没功夫思考宋鹤眠说的那些话里,细枝末节的地方。   现在他再听宋鹤眠这么一说……   黎槐序有些好笑:“那还真是巧了,抛尸的人是我。”   宋鹤眠:“巡捕房的探长抛尸……然后再抓人……”   那还真是“贼喊捉贼”了。   估摸着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皮克特知道这事儿,下巴都能掉到地上去了。   “当时发现尸块的卖烟小贩,是薛士良的人。”   市井小民向巡捕房报案很合理。   黎槐序再赶到那儿勘察现场。   最后再在路上策划一场在任何人眼中看起来,都足够完美将黎槐序置于安全区内的“刺杀”。   这伤太轻不行,太重也不行。   杀伤力足够强的霰弹刚刚好,哪怕仅仅只是打中肩头,也足够造成大量失血的伤口。   黎槐序再顺势住进租界医院,苏醒后将巡捕房的注意力全部引到那刺杀者身上。   “如果没有我动手杀了商行会计的事儿,黎哥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宋鹤眠挑眉。   黎槐序舌尖抵了下上牙膛:“租界医院的洋人,但绝对不会是H国人。”   这事儿不能成为R国人冠冕堂皇发起新征伐的导火索。   所以只能是洋人。   宋鹤眠杀死商行会计的事,又是那么刚刚好。   这片东方的土地上,自有东方的神明对腌臜小人降下天罚。 第500章Y 前男友求牵走25   “……薛士良就是一个莽夫,只知道动手,从来不考虑后果。”   黎槐序给出总结,还不忘了用指腹捻着宋鹤眠的鼻尖:“所以还是很难想,他怎么就会对你这么执着呢?”   那几起案子,就算再诡异,那也很难往宋鹤眠的身上猜。   碎尸案是黎槐序和薛士良心照不宣达成的合作。   商行的会计是当着R国政客前下的面前,诡异死掉的。   至于那个军官田中……   这人不过刚来到北城不久,黎槐序那次被叫到百乐门,也正是因为田中的邀请。   田中是一名H国话说得很利索的R国人,用他自己那套屁话来说就是他自己很喜欢这里的文化,所以长时间地学习熏陶过。   兴平商行暗中满是为R国人卖命的狗腿子,田中此次来北城来的突然,十之八九就是为了兴平商行而来的。   按理来说,这事儿应该是国内各处组织的人比较急迫?   薛士良反而是急匆匆地帮忙收拾后续了。   黎槐序可不觉得薛士良是好心帮宋鹤眠善后。   宋鹤眠给出回答:“百乐门有个伪装身份的男人名叫蓝砂。”   宋鹤眠做了个手势,让黎槐序可以理解自己说的那个百乐门的蓝砂,隶属于什么组织。   “哦,怪不得薛士良看着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呢。”   黎槐序领会了意思,并不关注蓝砂石哪个,反而是心情不错地捏捏自己亲亲男友的腹肌。   果然啊果然。   男人还是不能太矫情。   黎槐序很是庆幸自己脸皮够厚,心也够脏。   不然这亲亲男友多出来的那个“前”字,他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地去不掉了。   随即,宋鹤眠的腹肌两侧被纪槐序用手划拉得更起劲儿了。   不过刚刚折腾了三番五次,黎槐序现在没什么力气了。在捕捉到宋鹤眠气息的变化,就痛快地收回了自己占便宜的手爪子。   “既然你说的那个什么蓝……”   “蓝砂。”   “蓝砂跟那个组织脱离不开干系,他又跟薛士良交情匪浅……你当时动手杀了田中,薛士良是误以为蓝砂动了手了?”   宋鹤眠点头。   这也就说通了为什么薛士良着急忙慌地想要快点儿结案。   只是等薛士良带着人到那儿一看,发现田中死得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薛士良跑到百乐门和蓝砂再一对口风,结果蓝砂一问三不知,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刺杀军官田中。   那晚最后一个见过军官田中的,除了百乐门的人,就只有黎槐序了。   薛士良顺藤摸瓜地发现不对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黎槐序用手撑着侧脸,叹出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啊,堂堂薛少帅竟然是脑子里进了浆糊的主。”   他语调懒惰,写满了得意洋洋和幸灾乐祸。   前人看后人。   果然是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宋鹤眠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得过分:“哥哥,你这算不算是嘲笑?”   “嘲笑?我需要嘲笑他?”   黎槐序将脑袋埋在宋鹤眠颈窝,吐出一口潮湿的热气,打着哈欠道:“我这是来自于成功者,对踌躇不前者的鼓励。”   如今这个世道,无情者和有情者各有利弊。于薛士良这样的人,有情其实反而是一种残忍。   他风光霁月,从未想过活下去。   而黎槐序做不了那种不怕死的圣人。   他从前只想把自己的一生,用尽一切办法活出最大的价值。   现在又添了更多的欲壑难平。   宋鹤眠执起黎槐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将两人拥抱时的空隙几乎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已经合上眼皮的黎槐序鼻尖处,落下一个轻吻。   —   宋鹤眠其实很少做梦,至少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恶鬼是不太需要睡眠的。   因为恶鬼的灵魂不灭,存在于天地间却并不受天地生灵的各种桎梏。   不需吃喝,不需睡眠。   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宋鹤眠保持得睡眠习惯,也是更让自己看起来是个人而已。   然而人类应该有的美梦和噩梦,对宋鹤眠来说实在是难以捕捉。   只是这一次……   宋鹤眠却确定了,自己就是在做梦。   因为他看到了无尽渊。   那个他待了数千年的地方。   不过其实也不完全相同,宋鹤眠看到的这个时候的无尽渊,并不是满天黄沙,不见天日。   甚至正相反,无尽渊此时四季如春,万物皆有生机。   一切都是向好,唯有其中一人不同这些风景。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青丝如雪,眉心一点红痣。   “滚开。”   宋鹤眠看到过去的自己,声音冷淡地开口。   “哎,你这鸟儿真是好生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大了你不知道多少寿数,你简直是无礼至极!”   “你以为我想来啊?这不是有人求我,非要让我过来看能不能让你来管理局。不然我跑来叭叭地跟你说什么话?”   “你以为我很闲吗?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还不都得是我这个局长管理!”   “偏偏有些世界的还不安分,偶尔有几个冒出头的祸根就算了,创世神留下的那处遗址世界也凑热闹……”   画面里那同样白发的男人只露出了背影,嘴里却喋喋不休地嘟囔:“你们这些小辈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高层新出的那个申翊星君脾气都没你臭……”   “宋鹤眠”毫无情绪的眼珠转动着锁定在那白发男子身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那你去死就好了,老东西。”   “……卧槽?”白发男子不可置信地口吐芬芳。   “宋鹤眠”却扬起自己过于艳红的唇瓣,继续道:“既然这么烦,为什么你不去死呢?”   “宋鹤眠,你又在说混账话?”   那是一道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   分明是应该是质问,却更像是轻哄。 第501章Y 前男友求牵走26   梦境之中的“宋鹤眠”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昳丽的眉眼萦绕上几分不耐。然而却没有像对白发男子那样语气不善,难掩戾气。   宋鹤眠试图迈步上前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被紧接着弥漫而起的白雾拦住了去路。   梦境里的事实在是麻烦。   宋鹤眠低头看向自己深陷于雾气的双腿,再连续几次试图抽出都无果后,眼底的温和终于被隐藏得很好的阴鸷取代。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手倒扣在膝盖,做好了拧断小腿的准备。   然而这些白雾却如同有思考能力一般,继而再度顺着宋鹤眠的指腹攀升而上。   白雾入手温润,犹如春风般拂过皮肤。   宋鹤眠就在这柔和的白雾里,一点点卸下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远处的梦境,缓缓阖上眼皮遮掩了翻涌不安的情绪。   等宋鹤眠再度睁开眼。   他的眼中是一片平静的柔和。   “哎呦,你可算是来了。”   白发男子气得声音都劈了叉,他指着那立于树下的“宋鹤眠”,跟那人嚷嚷:“你告诉他,把话都跟这个小鸟说清楚了。明明就是你让我来的,不然他还以为我很闲呢!”   “好了,首阳。”   那人淡声打断了首阳未尽的话:“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从哪里来。”   首阳沉默下来,同依旧立在树下的“宋鹤眠”对视。   “……切。”   首阳摆了摆手:“反正你求我的事儿,我是会办到的。但是你也清楚,高层世界并不同心,所以这后门我不能开得太大,他还是得凭自己的本事。”   这个“他”指的是“宋鹤眠”。   “宋鹤眠”对首阳的话多显然觉得聒噪,干脆把首阳当做了空气。   在首阳离开后,一只骨节分明,肤如冷玉的手也递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拿走,别碰我。”   “宋鹤眠”蹙眉,避开了那只手的触碰。   他似乎是怕这只手干什么坏事,在说完了这话后立刻就把唇瓣抿得很紧。   “为什么要骂人?”那人也不恼,声音温和地发问。   “宋鹤眠”抿紧了嘴唇不吭声。   那人自顾自地道:“他是管理局的人,隶属于高层世界。那里和你的来处不一样。”   在他说完了话的下一瞬,那只方才递过来的手再度于“宋鹤眠”眼前摊开。   “把手伸出来。”   “宋鹤眠”喉头滚动两下,紧紧地攥着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动。那人虽然语气温和,动作却强硬地钳制住了“宋鹤眠”的手腕。   一只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着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摊开在那人白玉似的手心。   “宋鹤眠”似乎是被这幅画面所刺痛,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那人动作已经很快地隔空拂过“宋鹤眠”血肉模糊的手掌。   不过眨眼间,血肉模糊的手掌就已经恢复了原状。   “你怕什么?我说了,当时既然带你回来,就一定能管你。”   “宋鹤眠”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却依旧冷淡:“你管它做什么?反正早晚都会长好的。”   他反手一挥,用蛮力挣脱开了那人的手。   “我习惯了,你少来拿教条之语管束我。”   那人却反问:“你真的习惯了?”   “你们这群老东西话怎么这么多?”   “宋鹤眠”呵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一寸寸地烂过,还怕这……唔!”   他的下巴被那人用一只手捏住,紧接着一小块亮红色的东西被那人塞进了“宋鹤眠”的口腔。   不过是短暂的一瞬,那东西就已经化开在了“宋鹤眠”唇齿之间。   “咳咳咳………”   “宋鹤眠”捂着脖子,呛咳到苍白病态的面庞都满是红晕,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细汗顺着他的鬓角渗出。   “老东西,你又来这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应该让你去……”   “宋鹤眠”没能说完这句话,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落,在面颊留下两道痕迹。   那人却似是才收敛了温和的假象,笑得很是洋洋得意。   “怎么样?这回哭出来了吧?”   “……”   那人上前一步,用一只手的手指划过“宋鹤眠”眼角的泪花。他轻笑一声:“嘴巴不用那么硬,疼就应该说出来。”   “年轻小辈要懂得跟长辈说实话。”   “宋鹤眠”喉头滚动着,一点点吞咽着唇齿间火烧似的刺痛。   即使距离甚远,白雾浓重。   宋鹤眠也能感受到当时的自己,那满腔几乎喷出火来的怒意。   他看着看着,唇角扬起时站在白雾里溢出一声轻笑。   白雾那头的“宋鹤眠”似有所察觉,猛然抬头向宋鹤眠这边看过来。   无尽渊的位置碧水蓝天,四季如春。   宋鹤眠所站着的这一侧。   深邃黑暗到根本看不见尽头。   这里也是无尽渊。   “滚出去。”   “宋鹤眠”唇瓣翕动,看向宋鹤眠的眼神里阴森到了极点,宛若地狱而来的恶鬼。   宋鹤眠笑一下:“你以为,我想看你?”   “……”   “吃辣都会哭,”宋鹤眠昳丽的眉眼染笑,将讥讽程度拉满:“真是不懂享受。”   “宋鹤眠”眼神更冷了。   然而在他愤然暴起,直冲向宋鹤眠而来时。宋鹤眠周遭的白雾已经散开了。   宋鹤眠就知道,他快要醒了。   “……宋小鸟?宋小鸟?!”   宋鹤眠幽幽转醒时,身上正压过来一股明显的重量。   黎槐序正俯身用手捏住宋鹤眠的两侧脸颊,眼神略显慌张地喊他。   “哥哥,我醒了,不用喊了。”   宋鹤眠眯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用自己被捏得嘟起来的嘴含糊不清地回应。   黎槐序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这一觉睡得也太沉了,这都快中午了。”   宋鹤眠捏住黎槐序的手腕:“那哥哥你怎么没去巡捕房?”   “你说呢?”   黎槐序没好气地瞪他。   他的生物钟作息一直很规律,这段时间跟宋鹤眠折腾得太频繁,才偶尔有几次赖床的时候。   租界巡捕房那职位,就是黎槐序用来办事方便的假把式,现在他男友在怀,偷懒一次也没什么大事。   皮克特还巴不得见不到黎槐序呢。   黎槐序本来是想等着宋鹤眠自然睡醒了,再叫他起床。   结果这么一等,就愣是等到了快中午。   黎槐序这才试着把宋鹤眠喊醒,却发现宋鹤眠眉头拧得很紧,睡得并不安稳。   他试着叫了几次,宋鹤眠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宋鹤眠的眼睑下被黎槐序用指腹擦过。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黎槐序指腹上那点儿晶莹的泪花。   宋鹤眠:“……” 第502章Y 前男友求牵走27   他眉心微微动了下。   黎槐序却叹气了,道:“爷知道自己魅力很大,但你梦里喊着我给自己喊哭了,是不是有点儿太感性了?”   宋鹤眠唇角动了动,有点儿没忍住想笑的冲动。   而黎槐序已经坐直了身体,朝着宋鹤眠摊开手。   “来吧,爷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你对爷爱得这么深沉,就让你醒过来就拥有一个拥抱。”   宋鹤眠看着黎槐序脸上那点儿混不吝的笑,干脆抬起腿抵住了他,然后翻身将黎槐序压在被褥底下。   “……宋鹤眠,你给我滚去刷牙再折腾!”黎槐序咬牙道。   宋鹤眠却耷拉着睫羽,用脸颊蹭了蹭黎槐序,声音诧异道:“哥哥,我只是抱一下而已。”   黎槐序:“……”   黎槐序压着心口的热意,隔着单薄的丝绸睡衣抚摸着宋鹤眠的背部肌肉。   半晌,黎槐序听到宋鹤眠再次开口了:“黎哥,我还是想……”   “可以,来吧。”黎槐序喉头发紧。   宋鹤眠:“我想吃辣。”   黎槐序:“?”   他拎着宋鹤眠的衣领,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   宋鹤眠抱着被子,同黎槐序对视。   “你吃个屁。”   黎槐序气急了,转身就要走。   等宋鹤眠保持了一会儿抱着被子的姿势,再下一刻黎槐序已经折返回来了。   “哥哥……”   “闭嘴。”   黎槐序捧起宋鹤眠的下巴,飞快地在他脸颊留下一个牙印。   他用指腹蹭了蹭宋鹤眠那处牙印,满意地哼笑道:“准你吃辣了。”   最后宋鹤眠终于如愿以偿地把这口辣吃进了嘴里。   餐桌前,黎槐序盯着眼前红彤彤的一片,举起筷子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出于不作就不会死的心态,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块。   黎槐序:“……”   爱你老己,明天见。   黎槐序差点儿原地给宋鹤眠表演一个起跳,最后还是本着作为男人的脸面,捧着一大桶水咕咚咚地往下咽。   果然人和神不能同日而语。   这次的小插曲似乎只是一个意外,在这之后黎槐序又观察了几次宋鹤眠的睡眠。   宋鹤眠依然是非常端正的那种睡姿。   如果不是黎槐序非要抱着宋鹤眠,来给他表演八爪鱼。   宋鹤眠也是真的可以躺平用最标准的姿势入睡。   “哥哥,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宋鹤眠看出黎槐序眼底的担忧,在他嘴上啵啵了一口,道:“我是神使,一般而言是不需要睡眠的。”   “那你上次……”   宋鹤眠有些话不能说,干脆就在黎槐序问出口时,用别的方式把问题岔开。   最后在黎槐序思绪混沌间,给出一个说合理也合理,说荒谬也很荒谬的解释。   “哥哥在我身边,我就想睡得久一点,最好永远都和你这样。”宋鹤眠道。   黎槐序本就眼皮发烫,在听到宋鹤眠这话后,更是浑身都烫了。   不管怎么说。   这是一个让黎槐序很喜欢的,足够浪漫的回答。   人生活得也就是这些足够震撼灵魂的瞬间。   然而黎槐序又因此没机会能再看到宋鹤眠睡着再醒的样子。   每次黎槐序先睡着了,等他醒过来,宋鹤眠已经醒了。   黎槐序:“……”   神凭什么不需要睡觉?   宋鹤眠看出黎槐序的怄气,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笑着问:“哥哥,你是真的想看我睡着时候什么样吗?”   “……”   “还是哥哥你想看,我哭起来什么样?”   黎槐序呼吸错乱间,已经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直观地看到了宋鹤眠抬起眼睫时和自己对视的每一个细节。   宋鹤眠总是喜欢跟黎槐序笑着,甚至眉眼间也总是笑盈盈的。   其实他的五官并不温顺可亲,反而是好看得很有攻击性的浓颜。   这样一张脸,就很难不让人想看他露出更多温顺的,不一样的表情来看一看。   黎槐序本身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确实想看的厉害,又不能直白地跟宋鹤眠开口。   黎槐序在听到宋鹤眠问出来的话后,用指腹划过宋鹤眠的眼角,去拂过那并不存在的泪痕沟。   宋鹤眠若是有泪痕沟的话,哭起来一定会更惹人怜吧。   “那你哭给我看吗?”黎槐序偏过头,在宋鹤眠递过来的指尖留下辗转反侧的吻。   宋鹤眠感受着指尖的热意,笑道:“唔……哥哥真是,好坏的人呢。”   下一瞬,宋鹤眠的唇瓣被黎槐序追过来深吻住了。   “好眠眠……”   —   半个月后,北城正式入了夏。租界摆摊的已经常有挑着井水镇的水果,摆摊来卖的商贩。   “来,女士,看看这西瓜不?这都是自己家地里种出来的,个大皮薄,用井水镇过之后,比那些洋老爷的冰柜子还稀罕嘞!”   摆摊吆喝的男人坐在阴凉处,朗声吆喝着过路的行人看自己摆摊的瓜果。偶尔有几个人热得不行,口干舌燥了就会去买上一小个。   男人眼前多了一抹高挑的人影。   “哎呦,小哥你长得真俊呐!您是不是来北城演出的话剧演员呀?”   男人朝着画报上的歌舞明星挤眉弄眼,道:“我看您比他们俊多啦,以后只会比他们火!那啥,你要个西瓜不?”   男人先是把好话说得天花乱坠,等觉得自己差不多了把人捧得飘飘然,就娴熟地开始推销。   果不其然,那个长得好看到有点儿过分的男人,还真倾身过来细细挑选了。   “给我来一个。”   宋鹤眠敛眸,指尖压在冰凉的西瓜皮上,道:“我就挑这个了,王师傅。”   男人刚咧开嘴要笑,闻言顿时所有动作都僵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宋鹤眠,眼底写满了惊恐。   他不姓王。   但是那个卖烟的小贩王撇子,姓“王”。   宋鹤眠唇角笑意不减,声音缓缓:“麻烦快些挑好了,我还要去迎客茶楼吃茶。” 第503章Y 前男友求牵走28   男人呵呵干笑了两声:“小哥,你这是认错人了吧?你这要是在哪儿买坏了东西,可不能赖着我啊!”   宋鹤眠静静地看着男人插科打诨,想要将宋鹤眠那点儿试探四两拨千斤地扬回去。   然而男人嘴里说了一堆话。   宋鹤眠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男人这回才像是彻底确定了点儿啥,艰难地吞咽着唾沫不吭声了。   “西瓜给我装进这个篮子里就行。”宋鹤眠递出手里的菜篮子。   男人见状眼神疑惑地盯紧宋鹤眠。   宋鹤眠掂了掂菜篮子的重量,道:“我回去尝了之后,味道要是不错,你就往这个地址再送一车过来。”   宋鹤眠已经站直了身体,将几个铜板扔在摊面上,连同一起扔给男人的还有折叠后大概拇指粗细的纸条。   “钱数没错吧?”   男人愣了下,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错没错。”   他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看出了宋鹤眠没有敌意,心里头就松了一口气。   待宋鹤眠的脚步远离,男人才战战兢兢地将纸条藏在手心后打开。   纸条上留的确实是一份地址。   只是这个地址……   男人看着看着,额头和鼻梁在晌午的炎炎烈日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黎探长,有人找你。”   巡捕房一名棕褐色头发的洋人巡捕,用一口不算熟稔的H国话大声喊道。   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皮克特正在为不久后在北城租界百乐门戏班子表演一事,而召集了巡捕房的巡捕商讨着和租界警察共同维护治安。   房间内都是人高马大,身形健硕,有几个甚至肚子大得很有戏剧效果的洋人。   唯有黎槐序一个H国人在其中。   他此时正坐没坐相地歪在单人沙发里,眼皮耷拉抱着胳膊昏昏欲睡。   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完全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混账架势。   直到楼下巡捕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黎槐序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皮。   然后他在一众洋人的视线下,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推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要往外走。   “黎槐序,你要到哪里去?!”皮克特怒气难掩。   黎槐序停下脚步,挥了挥手:“皮克特督察长,你们说的事儿我又插不上嘴,我就等你们都商量完了,给我发下活儿去干不就成了?”   皮克特盯着黎槐序的背影,用洋文骂骂咧咧地道:“黎槐序,你是H国人,代表的是你们H国人的态度!”   “皮克特督察长。”   黎槐序转过身来,在皮克特几乎喷出火来的注视下,微微倾斜了身体。   他歪着头看向皮克特,“您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呗。”   “……你!”   皮克特作势要发火,却又被他身边的其中一个洋人按了回去。   在黎槐序推开门又离开,他还能听到被虚掩的门后,溢出的那几声称不上好听的轻蔑讥讽。   巡捕房的公共食餐厅,宋鹤眠将已经切好的西瓜推到黎槐序面前:“哥哥,你尝尝。”   他指尖捏着玫瑰金色雕刻花纹的叉子。   这东西洋人常用,租界的巡捕房更是到处都是。   黎槐序愣是没碰那叉子,囫囵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   宋鹤眠看着觉得黎槐序是恨不得吃出嚼碎骨头的架势。   “……又生气了?”宋鹤眠笑问。   黎槐序嘴里都是冰西瓜,汁水顺着唇齿滑进喉咙间。那股冰爽清甜的滋味儿,巧妙地抚平了他一肚子的火。   在宋鹤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下,黎槐序缓缓点了点头。   “北城新来了个戏班子,会说口,唱小帽的那种。”   黎槐序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含糊着声音说:“洋鬼子皮克特不知道从哪儿听了,说那R国新过来的商人冈本喜欢H国文化,特意从奉城请过来的。”   这说是“请”,其实根本就是打枪怼在人脑袋上。   嘴上说着唱不唱都是自由。   实际上人只要张了嘴,说出的话不称心,他们就跟杀鸡崽子一样把人抹了脖子。   那给他们表演的戏班子来了一批又一批,从来就没有能活着在当晚离开戏台子的。   这群人是恶棍,是魔鬼。   他们喜欢掠夺别人的东西,又卑劣地清楚自己一无所有,然后再去恼羞成怒。   宋鹤眠看出黎槐序眼中翻滚的怒和悲,他沉默着将手压在了黎槐序的手背上,用自己的指腹轻轻划过。   这样的情绪,其实宋鹤眠并不太能体会。   因为他本质上只是恶鬼而已。   他并不能对人类这样的情感去设身处地地体会。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大的黎槐序不一样,他在H国风雨飘摇之际只身前往国外留学,在回国后又凭着自己在国外的学识,毅然决然地做了租界巡捕房的探长。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爱着这个风雨之中的国家。   宋鹤眠不是神明。   神明爱世人,布施福泽。   而宋鹤眠只爱黎槐序,所以爱其人,也爱其所爱。   “我有办法,哥哥。”宋鹤眠声音很轻。   他说出口的声音只是刚刚好能够让黎槐序听清的声音。   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说太深的话。   黎槐序在听到宋鹤眠这句话后,猛然从深陷其中的情感挣扎而出。   他不假思索地道:“不行。”   宋鹤眠的眼神平静,无声地等着黎槐序给自己解释原因。   黎槐序嗓音干涩,却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不能动手。”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宋鹤眠并没有错过。   宋鹤眠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作为人在世界活着,反而不易。人之情感,真是最为丰沛,最为挣扎的物种。   宋鹤眠知道黎槐序看起来没什么正行,实际上脾气比之前他遇到过的都要倔。   十头牛再加上一辆卡车来了都拽不走。   现在这个地方也不适合让宋鹤眠再跟黎槐序坚持争论,干脆他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说下去。   转而提起了自己来的时候,遇到的另一件事。   “冰西瓜怎么样?”   “挺甜的,你尝尝。”黎槐序给宋鹤眠西瓜的时候倒是记得用叉子了。   宋鹤眠咬了一口,道:“哥哥知道谁卖的吗?”   黎槐序挑眉,觉得宋鹤眠在捉弄自己玩儿:“北城租界那么大的地方,我怎么知道你从哪里买的西瓜?”   宋鹤眠挠了挠黎槐序的手背,“哥哥,你好好想想,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   黎槐序还真就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能从自己大脑里扒拉出来,自己认识的哪个人混得出去摆摊了。   “王撇子,卖烟那个。”   宋鹤眠笑道。   “哦,王撇子……”   黎槐序点头。   下一秒,黎槐序猛地一拍桌子,瞠目结舌道:“你说谁?!” 第504章Y 前男友求牵走29   卖烟的不稀奇。   北城里头叫王撇子的也不稀奇。   这又卖烟还叫王撇子的,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黎槐序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在吼出一嗓子后,彻底没辙了。   “你看到王撇子的时候,周围有人吗?”黎槐序捏着鼻梁骨。   宋鹤眠用手指头沾了点儿西瓜汁,在桌面上大概画了几个圈圈。   最后一个圈圈被宋鹤眠画完了,前面那一串圈圈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宋鹤眠:“大概这样吧。”   黎槐序:“……”   那还真是怪少的了呢。   薛士良那个莽夫怎么不把整个军营的人都薅过来盯梢?   黎槐序额角青筋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最后他把宋鹤眠的手捞起来,用湿润的巾帕给他擦干净手上的西瓜汁。   “哎,黎探长你在这儿呢?”   宋鹤眠偏头朝着说话的巡捕看去。那是个个子中等,身形偏胖的年轻洋人巡捕。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巡捕房的时候晕倒,以及刚才传话给黎槐序的小棕毛。   詹福斯,今年也才十九岁。   詹福斯朝着宋鹤眠友好且热情地用家乡话打招呼。   宋鹤眠点头,也回了一句流利的外语。   “……”正在给宋鹤眠擦手的黎槐序,见状微微偏头注视着他。   宋鹤眠比划了个口型:“神使也有外国信徒。”   黎槐序:“……”   那怎么着?   东方的神和西方的神,凑一桌搓个麻将呗?   黎槐序不合时宜地想象了一下,东方的神明在聆听信徒祈祷时,突然耳朵里钻进来一串外文——   停之。   神也要学外语。   “哇,你的外语说得真好。”詹福斯噔噔噔地凑过来,十分自来熟地拽来椅子。   然后她坐在了黎槐序和宋鹤眠桌子的另一面。   黎槐序眯起眼:“休息时间,你来耽搁我私人空间,合适吗?”   他语气难掩恼火。   宋鹤眠眉眼弯弯,将黎槐序的表情变化收在眼底。   “哦,黎探长,你这是什么话?”   詹福斯西子捧心,伤心且夸张地道:“皮克特督察长因为你的擅自离席很愤怒,现在正在二楼咒骂你呢。我是想来赶紧告诉你,一会儿可千万不要触了督察长的霉头。”   “以你们国家的骂人词汇来看,他骂了我这么久,估计还没我一句话蹭掉他的皮多。”黎槐序语气冰冷。   宋鹤眠“噗嗤”一声乐出来。   詹福斯这回嘴巴都张大成了“O”字形,很难想象到黎槐序嘴里是怎么吐出来这么冰冷的语句的。   “……黎探长,你在伤到督察长之前,先伤到了我。”   詹福斯最后是分走了一小碟西瓜,才走的。他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再次对宋鹤眠表达出毫不吝啬的赞美。   宋鹤眠的手指骤然被用力地勾了下。   “你笑什么?”黎槐序咬牙。   宋鹤眠却很认真地道:“我觉得哥哥骂人很厉害,想跟哥哥学一学。”   黎槐序狐疑地盯着他:“你跟我学……骂人?”   宋鹤眠点头。   “那你想骂谁?”   总不能是骂他吧?   黎槐序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飞速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嘶,其实也不是不行?   宋鹤眠回答:“皮克特。”   黎槐序:“?”   宋鹤眠:“不行?”   那可是太行了。   黎槐序一撩袖子,带着宋鹤眠小手一指,从冯开始。   宋鹤眠:“……”   巡捕房显然还是限制了黎槐序的发挥,等两人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堆话,半个西瓜也都进了肚子里。   “……他看电影也要放错画面。”黎槐序做了最后总结。   宋鹤眠跟着重复了一遍:“嗯,那就再加上这一条,让他看电影被放错画面。”   黎槐序跟着宋鹤眠这么颠三倒四得骂了一顿,心里头那点儿压着的火气倒是真好了不少。   有些事压在心里头越来越多,找个合适的方式宣泄出来,反而更痛快。   “眠眠……”   宋鹤眠刚转动视线落在黎槐序身上,他的下巴已经被黎槐序捏住了。   然后紧接着靠过来的,是黎槐序带着清甜气味儿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不过是一触即离,却温柔缠绻。   宋鹤眠的颈窝处被黎槐序埋首过来,然后又蹭了蹭。   “我……”   宋鹤眠听出黎槐序语气之中的欲言又止:“哥哥,或许你也可以把事情想的简单点儿。”   黎槐序声音很闷:“比如呢?”   “比如期待一下,皮克特明天会怎么样。”   “……哈?”   次日一早,皮克特因为约了漂亮舞女看电影,结果临到了电影院却因为放错了电影,然后惹得舞女生气怒而离席,皮克特奋起直追,最后在租界大街被撞飞两米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巡捕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黎槐序:“……”   总觉得听起来怪耳熟的。   他心念一动,缓缓升起了一个可能……难不成是宋鹤眠做的?   “嗯,是我做的。”   入了夜,黎槐序刚问出口,就看到已经洗漱完的宋鹤眠穿着布料柔软的里衣,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勾了勾手指。   黎槐序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到了宋鹤眠身前。   他双膝发软,当时就单腿下跪给了宋鹤眠看。   这个姿势,就怎么看怎么像黎槐序把自己送到了宋鹤眠腿前。   宋鹤眠诧异:“……哥哥,我没有这个要求呢。”   黎槐序抓着宋鹤眠的裤脚,咬牙:“宋鹤眠!!” 第505章Y 前男友求牵走30   这个姿势实在是称不上雅观,甚至让黎槐序几乎是以一种完全献祭出自己的方式单膝跪地的。   他从这个方向抬眼瞧过去,视线恰好可以顺着宋鹤眠那双在宽松布料包裹下的笔直长腿,在越过随着宋鹤眠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   最后撞入了宋鹤眠那双眼睫低垂着,笑意盈盈的双眼。   黎槐序不合时宜地从脖子到脸红了个彻底,他试图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地跟陷入一捧无形的棉花内。   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黎槐序鼻梁折腾出了细汗,咬牙切齿地又喊了一声宋鹤眠的名字。   宋鹤眠挪动手掌,在黎槐序发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哥哥,我只是想给你演示一下原理,没想到你会这么急着凑过来跟我说话呢。”   他语气无辜到了极点,唇角衔着的笑意都恰到好处。   黎槐序莫名的在宋鹤眠这个动作里,品出来几分奖励的既视感。   他舔了舔唇角,动作艰难地挪动了下身体,将身体前倾着遮掩了那细微的变化。   黎槐序有点儿不自在:“我现在知道了,你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   宋鹤眠视线下移,而后笑了:“哥哥,你怎么这么坏呀?”   “……”   宋鹤眠看出来了?   黎槐序心头一颤,喉头不自觉吞咽着唾沫。   在宋鹤眠这一句话后,脸上跟着了火似的灼烧起来。   宋鹤眠用自己的指尖托起黎槐序的下巴,指腹拂过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颚线。   “哥哥这个样子,原来也会*呢。”   —   夜色朦胧,黎公馆的几个佣人聚在一起刚说了几句话,偶尔就有人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瞅了瞅。   赵伯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被佣人挡下的。   “小树不在啊?”赵伯诧异地抬起头往上面看。   负责拦下赵伯的那两个佣人面面相觑,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赵伯没看出来两人眼神交换的诡异之色,只以为黎槐序是正有巡捕房的案子忙着处理,亦或者是工作太累早歇下了。   赵伯给佣人一人一个手里塞了两块大洋,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老爷子要请他回去坐坐,你们就当给个面子。”   黎槐序出了国又回来做巡捕房探长之后,跟黎本昌的联系并不密切。   藏龙帮内大小兄弟都知道这样的事儿算作是自立门户。   黎本昌对黎槐序这唯一的儿子颇为疼爱,也算是事事都顺着。因此黎槐序想怎么着,他做老子的不会拂了儿子的面子。   既是请,那就是请黎槐序以巡捕房的探长身份去藏龙帮谈事的。   赵伯这两块大洋给的就是这“请”之一字的面子。   然而赵伯心里头还没舒坦了自己办事利索,没仗着长辈欺负小辈。那递出去的大洋,就又推拒了回来。   赵伯沉吟:“……嫌小?”   “这……”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尴尬道:“赵先生,实在不是我们不去递消息,是黎少爷现在不太方便。”   赵伯:“……”   楼上传来一道脚步声,赵伯眼神转动着往上一瞅。这回倒是恰到好处地看到了那从楼梯最上头,扶着栏杆扶手往下走的高挑人影。   来人身穿着手工制作的藏青色长衫,高挑的身量被显得更加宽肩窄腰,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的。   宋鹤眠的眉眼在头顶暖黄色灯光照射下,五官的攻击性明显了很多。   那一身的儒雅长衫,竟然硬生生地被他穿出几分别样味道。   “赵伯。”宋鹤眠隔着一段距离,对那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微颔首。   这不是赵伯第一次见宋鹤眠了,只不过前几次是看病,再最近一次是他迎着黎本昌的施压。   赵伯笑眯眯地点头:“宋先生。”   他在宋鹤眠缓步向自己靠近时,眉眼错过宋鹤眠衣领下露出的脖颈,那一点绯红色。   两个佣人见了宋鹤眠来,问了好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两人对宋鹤眠时,各自神情间的拘谨和崇敬,自然也没有让赵伯错过。   赵伯在花镜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宋鹤眠抬手请道:“赵伯,这边入座吧。黎哥今天晚上身体不太方便,就由我来代为见面,为黎哥传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赵伯从这句话中反而品出了另一个意思——宋鹤眠是在让自己有什么话,直接对他说明就好。   如果说来之前赵伯所担心的,是宋鹤眠不会完全地接受黎槐序所提的意见等等。   那么现在,赵伯反而觉得并不是如此。   而是宋鹤眠所为,是被黎槐序阻拦的。   黎槐序不想。   宋鹤眠便不做。   赵伯端着茶盏,脸色变化莫测地抿着茶水。   “赵伯,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宋鹤眠道。   赵伯沉默了半晌,然后当着宋鹤眠的面,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东西宋鹤眠曾经见过。   无事牌。   黎槐序的母亲所留下的。   “无事无事,平安无事。”   稀薄的阳光穿透了纸糊的窗棂,那窗棂的纹样在女人苍白消瘦的面庞留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面庞分明依然年轻,却周身看起来已经形如枯槁,寿数不多。   “咳咳咳……”   当时的赵伯受了黎本昌的嘱咐,让他万万要尽心尽力,就是用尽一切方法也要保住女人的性命。   赵伯不是寻常的医者。他走南闯北十余年,在这样的社会下见到了太多种事情,所以他只需要一瞧,就清楚了女人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疾病。   女人甚至应是长命的命格。   她会一生无重病顽疾地活到寿数将近。   “赵先生,你是神医,跟那些大夫都不一样。”   女人的声音已经很轻,每说一句都要艰难地吸进一大口气,才能有余力再说出下一句话。她叹息道:“我会告诉我的相公,让他不要再折腾你来看我。”   赵伯却道:“他很爱你。”   女人愣了一下,粲然一笑:“嗯,我知道。”   “那你……”   为何还要对他这么残忍?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女人笑意浅淡,她手中紧紧地攥着无事牌,在赵伯的注视下一点点地贴近了心口。   “所以……”   “我想很自私地去自己做这个决定。”   女人捧着无事牌,道:“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发生。”   “所以就让我用他对我的爱,用这份爱让我生出的自私……去做这个决定吧。”   女人最后死在了北城由春入夏的四月,那时他们的儿子黎槐序,不过十岁。   宋鹤眠垂头看去,刚刚好看清了那无事牌。半分纹样雕饰也没有的玉石已经呈现出极好的种水。   无事牌那抹辣阳绿飘花,却恰到好处地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鹤。   [宿主,这是……]   光球的声音难掩惊诧。   宋鹤眠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在感受到背后肩胛骨两侧分明的痒意后,叹了一声。   原来……   不信神佛者,早就已经是最真挚的信徒。 第506章Y 前男友求牵走31   “宋先生,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赵伯笑容和蔼,道:“您也不用感到慌张,作为信奉者,上香祷告乃是自愿所为,妄求神明垂目,就更是逾越之事了。”   “然而我还是出于作为黎槐序的长辈立场,想来问您一次……”   “这是否是您第一次降临人世呢?”   宋鹤眠却直视着赵伯的双眼,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黎槐序母亲去世的原因,他知道吗?”   赵伯明显一愣:“这……”   “我想,黎哥是知道的。”   宋鹤眠轻笑一声:“难怪呢。”   难怪黎槐序会这样担忧宋鹤眠过度插手人间的事。   如果说……   宋鹤眠从来就不是第一次来到人世呢?   黎槐序那些以为的过去,自始至终都是真实存在,并且切切实实地发生过的。   只是……   神明来过人世,布施福泽。   世间信徒均不记得了而已。   只有黎槐序记得。   他记住得不是宋鹤眠对自己金钱,亦或者是感情的欺骗。而是失去,他真得失去过一次宋鹤眠。   在那样被小世界强硬地剥夺了记忆之后,他让爱生出了根,又被磋磨更改成为了被欺骗的恨。   他只是想记住宋鹤眠。   不论是爱恨,黎槐序都想要记住。因为那是宋鹤眠,曾经来过的痕迹。   [宋鹤眠……]   光球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听到了自己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既然宋鹤眠曾经在与它绑定之前,那么宋鹤眠就一定是具有肉身的。   它仍然记得,自己最初绑定宋鹤眠,与他所达成的约定,就是在任务结束之后,管理局会为宋鹤眠赠予肉身。   恶鬼囚于无尽渊深处数千年。   岩浆焚烧灵魂,都尚且没能抹灭他。   那么……   他的肉身又是怎样,才能够被毁坏得一干二净,半分都不曾存在过的?   [宋鹤眠……]   [如果你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你和黎槐序真真正正地相遇相知相爱。]   [那么……]   [你的肉身呢?]   [宋鹤眠,你的肉身去了哪里?]   [你在被囚于无尽渊前的肉身,去了哪里?!]   门外“嘎吱”一声巨响,打断了赵伯与宋鹤眠无声对峙的场面。   黎槐序只随意地套了件领口大开的西装衬衣,就已经站没站相地倚着门框边沿,视线扫视着掠过了房间内。   他耷拉着睫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赵伯,我爹他老爷子就非要深更半夜来排你找我?”   黎槐序说着话,已经迈步进了会客的房间内。他大咧咧地往宋鹤眠身后的椅背一搭手,道:“今儿我实在是累了,赵伯你就跟我爹商量商量,别来为难我了好不好?”   黎槐序毫不收敛地倾轧着身体,将他自己与宋鹤眠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极点。   赵伯眼看着黎槐序那副欠揍的架势,额角青筋都直抽抽。   他这么大的岁数,哪能不知道黎槐序这副样子就是故意的。   黎槐序是想让赵伯赶紧走,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找他,再找宋鹤眠谈下去。   只是碍于赵伯是他的长辈,又是他爹黎本昌身边的老兄弟了,这才不好直接发作。   否则换成藏龙帮那些个小崽子,在把那些隐匿之事刚说出口的一刻,就已经可以做好拎着脑袋出门的准备了。   “既然你们两个也累了,赵伯就不多打扰了。”   赵伯站起身,微微一笑:“宋先生要多担待小树的驴脾气,他混不吝惯了。”   宋鹤眠点头,回以一个浅笑。   在赵伯准备离开时,宋鹤眠的肩头却猛然被黎槐序那掌心滚烫的手,给压住了。   宋鹤眠用余光去瞧,恰好可以看到黎槐序抿得平直的嘴角。   房间内又再次陷入一片,只有黎槐序压抑着的呼吸声的寂静。   “哥哥……”宋鹤眠轻叹。   黎槐序却倏地自后侧拥抱住了宋鹤眠,将自己的下巴颏紧紧地搭在他的颈窝处。   宋鹤眠感受到了黎槐序身体微微地颤动,用手指拍了拍:“我又没多想,你抖什么?”   黎槐序声音很闷:“我知道。”   他似乎是在挣扎,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我知道你需要找到信徒,这样你才能拥有需要的信奉之力,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   没有告诉宋鹤眠。   他就是那个信徒。   在黎槐序瞧见了宋鹤眠背后那一对翅膀时,他就知道了。   他其实早就见过了神明的垂目。   在那不曾懂事的年纪,黎槐序就已经得到了母亲为他求来的,神明的庇佑。   “哥哥,你不用解释得这么快。”   宋鹤眠有点儿好笑,戳了一下黎槐序的胳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你身边,不需要再找什么信奉者。”   黎槐序却自顾自地拥紧了宋鹤眠。   “我有点儿自私。”   黎槐序阖上眼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慌乱,却难掩被戳穿真相后的后怕:“我不想你做什么布施福泽的神明。”   “我只是在想……”   “如果那些我记得,你却不记得的过去里。”   “在我不曾接触到的,你们神明的世界里。你是否已经曾经为了我,失去了太多。”   黎槐序其实并不想去深究自己以为的那段欺骗,究竟是真是假了。   他更想的是,如果宋鹤眠只是一个小神使就好了。这样黎槐序难以想象的那些未知里,他的眠眠……   也许不用为此受太多的苦。 第507章Y 前男友求牵走32   黎槐序还从未在宋鹤眠眼前有这样失态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双箍束宋鹤眠的胳膊用力到了什么地步。   这份力气恨不得将自己与宋鹤眠从皮肉再到筋骨,都完全融合在一起。   只有这样的方式,宋鹤眠才不会如黎槐序那亦真亦假的记忆里一样。最后徒留他分不清的爱恨,化作一阵风再度消失。   “黎槐序,你不需要怕。”   宋鹤眠放纵着黎槐序近乎失控的力度,用手指轻轻地拂过他微微颤动的面颊:“我现在在你身边,以后也只会在你的身边。”   “……”   黎槐序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宋鹤眠指尖用力,迫使黎槐序的身体前倾。随即他偏过头,在黎槐序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点的吻:“哥哥只需要,紧紧抓住我。”   余下的话语和情感,被黎槐序更用力地扣住宋鹤眠的后脑勺,以一种双方都不能退后的姿势彼此纠缠着深吻。   明晃晃的光亮下,黎槐序的手指先一步扯开了宋鹤眠长衫地盘扣。在落地后的细微声响里,又将唇齿间的呜咽也一同吞噬。   宋鹤眠知道黎槐序在怕。   这么久以来的强装镇定,让他每时每刻都在为那曾经真正发生过的,却又被强硬抹去的过去而殚精竭虑。   黎槐序希望那段感情是真的,他希望可以在更早之前,拥有与宋鹤眠相遇相知相爱的过去。   他又如此地期盼那段过去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魇。   这样在他所不能触碰到的未知里,黎槐序才不曾失去过宋鹤眠。   所以宋鹤眠选择用一种更为直接的,热切的方式来向黎槐序证明自己的存在。   此时此刻,包括未来的每一秒每一分。   他都是真实的。   黎槐序显然也是这样觉得,两人刚刚已经折腾过了一番。他的本能还真真切切地记着宋鹤眠所留下的痕迹,因此宋鹤眠更能察觉到黎槐序尤甚的热情。   “哥哥……”   宋鹤眠吻过黎槐序的唇角,想要两人拥入怀中,再抱着他回到楼上的房间。   然而黎槐序却像是久旱逢甘霖,非要将自己溺死在这情意绵绵不绝的潮湿里。   他抓着宋鹤眠的手止住了宋鹤眠的动作,又在宋鹤眠暗沉的眸色注视下,一口咬住了宋鹤眠的脖颈。   黎槐序奋力地将宋鹤眠每一声闷哼都吞吃进喉咙,眼神里已经被浓重如墨汁般的阴鸷所取代。   [滴滴!]   [检测到美强惨角色黎槐序情绪大幅度波动!!]   [目标角色崩坏度10%]   [目标角色崩坏度50%]   [目标角色崩坏度???]   “宋鹤眠,”黎槐序将指尖划过自己留下的绯红印子,不轻不重地摩挲:“我们要是就这样*到死,那些狗屁的未知东西是不是就再也没法子折腾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懒惰,却字字句句都认真到了极点。   宋鹤眠的所有动作骤然停了。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黎槐序,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黎槐序却似乎真得被自己说出口的话给说服了。   他朝着宋鹤眠用力地张开手臂,犹如癫狂至极的信徒向神使袒露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献祭而出。   宋鹤眠喉头艰难地吞咽下翻滚的涩意,随即反手揪住了黎槐序的头发,不轻不重地向后用力。   “哥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黎槐序再有记忆的时候,仰面躺在床上当真以为自己死过了一回。   他从未如此真正地体会过,肉体凡胎到底跟神明之躯有多么大的差别。   黎槐序是累得压根一动都不想动,每动一下都足够让他龇牙咧嘴半天。   宋鹤眠上了楼就看到黎槐序整个人跟蚯蚓似的,正在床上做蛄蛹者。   “……哥哥?”   宋鹤眠笑着开了口。   黎槐序动作瞬间歇下了:“……嗯。”   他闷声地答应。   宋鹤眠拽了一把椅子,坐在黎槐序的床边。在黎槐序挪过来后,他把夹在怀里的毛巾平铺在床上,一点点给黎槐序喂手里端着的滋补营养品。   外面日头阳光正好,黎槐序刚在醒了就翻出怀表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还是黎槐序身体素质极佳,平时非常重于锻炼的成效。   黎槐序:“……”   果然人还是不能嘴硬。   这肉体凡胎的,哪能跟人家后背上长了对翅膀的比?   人一醒了,情绪上头时说的话才后知后觉地在大脑里跟电影似的播出。那些不能细想的记忆,让黎槐序脑仁突突得疼。   他都到底跟宋鹤眠说了点儿什么东西?!   黎槐序耷拉着睫羽不看宋鹤眠,只顺着宋鹤眠的动作小口小口地吃补品。   “……这什么东西?”   宋鹤眠看着黎槐序嚼了又嚼的东西,想了想道:“黑芝麻,枸杞和核桃什么的,我看是赵伯送过来的,就让佣人们给哥哥煮了。”   黎槐序:“?”   黎槐序“噌”一下坐直身体,立刻哪儿哪儿都不疼了:“赵伯都多大岁数了还来编排我?再说了,我腰好着呢!根本不需要补!”   他当着宋鹤眠的面,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八块,向宋鹤眠证明自己非常不错。   宋鹤眠抬起一只手给黎槐序扒拉扒拉被子遮好。   “嗯,我知道了。”宋鹤眠笑着点头。   最后一碗补品黎槐序是半推半就,愣是让宋鹤眠换了好几种方式才算是喂了个一干二净。   宋鹤眠擦着唇角的晶莹,抻长了脖子朝着浴室道:“黎哥,一个小时前有巡捕房的致电。”   “谁打过来的?”黎槐序探出半个身子。   宋鹤眠:“一个洋人,叫皮克特。”   哗啦——!   黎槐序冲干净了唇角的牙膏沫子,闻言冷笑一声:“他命还真是大,车祸都没给他撞死。”   宋鹤眠思索了一下:“其实倒也不是不行。”   黎槐序往宋鹤眠脑袋上扔了一团衣服,止住了他的畅想:“打住,虽然我也想,但他还真不能死得太离谱。”   而且……   黎槐序攥紧了手中新拿的衣裳,眸底闪烁着暗芒。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之中,不太希望宋鹤眠过于运用这份能力。   “哥哥,就用一点点没有事。”   宋鹤眠拽下衣服,看穿了黎槐序的担忧道:“更何况,我昨天晚上不是给哥哥证明了吗?我可以……”   他余下的话被黎槐序捂进了嘴里。   黎槐序:“你可闭嘴吧。” 第508章Y 前男友求牵走33   关于赵伯说得那句话,宋鹤眠又在纪槐序的追问下,对他又重复了一遍。   “赵伯……还真是个人精。”黎槐序眼底写满了惊叹。   宋鹤眠则问起了黎槐序:“赵伯不是民间‘赤脚医生’吗?难不成他跟在黎叔身边之前,还做过民间的法师?”   黎槐序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脑子里先是过了一遍宋鹤眠管他爸叫的那句“黎叔”。   这么一想,思绪就难免有点儿飞散太远了。   宋鹤眠的手往后挪,在黎槐序的苹果上捏了一把,帮助他从纷飞的思绪里赶紧抽离出来。   “哈……你还挺着急?”   黎槐序撑着脑袋,“虽说我不信这个……好吧,你都在我眼前了,我确实应该信这个。赵伯确实是医生,只不过是更全能一点儿。”   黎槐序口中这句“一点儿”可不是那种一点儿。   人之肉体凡胎,既有食用五谷杂粮,体会人间疾病等等而生出的病症,此病既为“实中之病”。然而人之大脑,又是另一番解读。   实外之病,乃是虚病。   “大概就是民间百姓常说的撞鬼中邪那些东西,赵伯对这些事也有涉猎。”   黎槐序沉默一瞬,道:“那个时候,我妈她出身于北城已经显露落魄的世家,那样的家庭对这些东西更是涉猎颇深。”   人什么也不曾拥有时,会想要祈求叩拜神佛。   人拥有了太多时,更会祈求得到神明的庇佑。   黎槐序将自己脖颈间的那块无事牌勾出来,迎着阳光打量了半晌。   “原来……她早就把福泽带到我身边了。”   宋鹤眠将指尖搭在黎槐序蹙紧的眉头。   黎槐序抱住了宋鹤眠,在他脸颊一侧蹭了蹭:“神明也早就奔我而来了。”   阳光透过窗棂,将宋鹤眠和黎槐序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块无事牌,也被黎槐序搁在心口,放在了距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无事牌上的鹤在距离他心口最近的位置。   从此以后,保佑黎槐序平安无事,一生顺遂。   那日赵伯来得突然,又其实也本就不是临时起意。   那戏班子是皮克特请来给前下表演的,届时北城内“有头有脸”的政客和军官等等,都会前去观看。   这是于当今H国各处组织势力,一个极佳的刺杀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旦成功,这也将会是对R国的重创。   前下显然也不是傻子,当然清楚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到底有多值钱,又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自从上次遇了奇事,他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军营。   这样的刺杀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租界为了统一维护安全秩序,更是下令让巡捕房与警局共同合作,以确保那天的安全。   北城起了风云,大人物往往是最先嗅闻到危机的。   黎本昌是个枪口怼在脑门上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皮的爷们儿,他也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倔脾气。   既然劝不住,不如去赌一个可能——   他在赌自己的爱人,于十余年前那场以命换命,所预测而出的未来里。   那个听起来荒谬至极的说法,究竟是否为真。   —   藏龙帮内,黎本昌跟自己眼前年轻俊美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都没反应。   宋鹤眠打断了这份沉默:“黎叔。”   黎本昌盯着宋鹤眠,眼神狐疑:“你……自己来的?”   他眼神不自主地往外瞅。   那架势分明就是怕黎槐序跟石猴子似的,再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   宋鹤眠微微一笑:“黎叔,是黎哥送我来的。”   宋鹤眠这话的隐藏含义就是告诉黎本昌——放心吧,我来得堂堂正正。   你不用担心自己儿子过来砸你的面子。   黎本昌:“……”   黎本昌抬腿踢了下身边人的膝盖窝,哼骂道:“你还搁这儿杵着?不知道给宋先生上茶?!”   “……”   那被黎本昌踢了一下的年轻混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摸摸脑袋。   最后宋鹤眠被藏龙帮热情招待了一大海碗的浓汤红茶。   宋鹤眠端起碗来,都能瞧见晃动的水面上,自己那张脸的模糊轮廓。   恶鬼秉承着对一切食物都能接受良好的习惯,当着黎本昌的面儿喝了一大口。   [一杯提神醒脑,三杯忘记烦恼。]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有点儿幸灾乐祸[宿主,本来你就不需要睡觉。这一碗进了肚子里,你可以直接瞪大眼睛做猫头鹰了。]   宋鹤眠[……]   宋鹤眠沉默着把光球往系统空间里塞了塞。   黎本昌显然是对宋鹤眠表现出来的“豪迈”很满意,不着痕迹地投以赞许的眼神后,他咳嗽两声让那些藏起来的藏龙帮兄弟都退下。   宋鹤眠的眼神从四合院的左边转到右边,最后转了三圈才算是确认了人都走光了。   藏龙帮这“藏龙”两个字真是一点儿也没有白说。这也难怪那些租界的洋人也得给三分薄面,黎本昌有这样从草莽起家,一路混到现在,又手握着高精端热武器的帮派,没什么人想跟他们硬碰硬。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命硬的他也得躲着不怕死的。   恰恰藏龙帮上下都是一条心,那都跟麻绳拧在一起似的。   只要帮主黎本昌一声令下,那就是刀山火海也敢趟的一群硬汉子。   黎本昌将海碗“啪嗒”一声落桌,直视着宋鹤眠:“前几天我也让老赵去找你了,相信他都把话带到了吧?”   宋鹤眠点头:“嗯,赵伯都说了。”   “那你怎么觉得?你……要不要尽到这个职责?”黎本昌的眼神锐利,几乎要将宋鹤眠完全看穿似的。   宋鹤眠眉眼弯弯,语气轻缓:“黎叔这话就说的太外道了。哥哥是我的爱人,伴侣之间怎么能分是不是应尽的职责呢?”   黎本昌:“?”   等会儿!!   这事儿,谁他妈同意了?!! 第509章Y 前男友求牵走34   黎本昌哪曾想宋鹤眠能张嘴就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古往今来,男子与男子之间就是世俗所难容的。   他还真是没想到。   宋鹤眠竟然会直接把这事儿挑明了给他说?!   黎本昌将手中的海碗“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与宋鹤眠怒目而视,却又碍于所求只得将火气压抑:“宋先生,我可就黎槐序这么一个儿子。”   “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与黎哥感情深笃,早已经是定下了终身。”   “你……”   宋鹤眠却偏偏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碗。在黎本昌的怒火滔天中,唇角依然扬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然而他抬眼与黎本昌对视时,眼底神色却如鹰隼般锐利,“黎叔,就算是我不强求,黎哥也不会如你所想那样,成家生子的。”   “你倒是说得很有自信?”   黎本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盯着宋鹤眠那张脸,愣是横看竖看都没看出点儿什么神明的样。   拜神请神,那也没说要把自己儿子送过去当贡品的。   他黎本昌就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就真让宋鹤眠给拐跑了?   黎本昌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震得手掌都麻了。   宋鹤眠却收敛了笑意,直视着黎本昌的眼神晦暗莫测。   他隔着一道窄窄的木桌,又似乎是与黎本昌隔着更深的什么东西遥遥相望。   “而且啊,黎叔……”   宋鹤眠笑得倒是眉眼弯弯,甚至语气都有点儿轻快:“你既然是求我的帮助,难道不应该付出点儿什么代价吗?”   他笑盈盈的话语,犹如一把刮肉不见血的杀人刀。完全且丝毫不掩饰地刺穿那份蒙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黎本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了。   [宿主,你这话说得可一点儿也不像个神使。]   宋鹤眠却扬眉[难不成,我曾经是过吗?]   光球沉默了。   宋鹤眠莞尔[我是很喜欢很喜欢哥哥,但是呢……这并不耽误,我也很讨厌一些麻烦的老东西。]   人之于世,自有各种各样的牵扯。友情也好,亲情也罢,一个人堂堂正正地立于世,自然无法割舍。   宋鹤眠爱黎槐序,也愿爱他所爱。   但是这并不代表,宋鹤眠就会完全地为黎槐序所接纳他身边的一切。   宋鹤眠愿意来藏龙帮,还坐下来听黎本昌说话,是因为黎槐序。并不是来听黎本昌提出那些废话的。   他依然厌恶着一切得寸进尺的麻烦制造者。   “黎叔,这样的世道里,只有我才是哥哥唯一的选择。”   宋鹤眠看着黎本昌,在他越发绷紧的面部肌肉下,戳穿了黎本昌的强装镇定,缓声道:“你瞧,您这不是早就很清楚了?”   这样的世道,如今的北城就是个吃人的魔窟。黎槐序游走于洋人政客与R国人之间,更是犹如刀剑上跳舞。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黎本昌面色阴沉如水,最后攥紧得咯吱咯吱响的拳头才缓缓放松下来。   “黎叔既然想杀前下,我会倾力相助的。”   宋鹤眠突兀地打断了黎本昌的沉思。   “你怎么知道的?”黎本昌面部肌肉抖动两下,死死地盯着宋鹤眠。   下一瞬,宋鹤眠打了个响指。   黎本昌只觉得眼前似有一片白茫闪过,等他彻底看清了。那片洁白胜雪的羽毛,已经出现在了宋鹤眠的指腹间。   宋鹤眠单指抵住羽毛,翻转了手背让黎本昌看得更清楚点儿,“黎叔这回,看清了吗?”   神明之力。   哪里是常人所能想象到的。   宋鹤眠既能悄无声息地在黎本昌这儿安插了东西,那么以他的能力,查到什么东西都是有可能的。   黎本昌便也不再瞒着,开门见山道:“是,老子参与了打这帮狗东西的组织。”   宋鹤眠挑眉,似是恍然:“难怪这段时间,哥哥跟我说从黎叔这儿搜刮来的东西,远不如之前了。”   黎本昌:“……”   他捂着心口,突然觉得这“搜刮”两个字特有杀伤力。   “黎叔是个好人,哥哥会理解你的。”宋鹤眠很没有诚意地给黎本昌颁发好人卡。   黎本昌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被“好人卡”砸的有点儿后背疼,“R国人是想通过这次戏班子的演出,让他们把赞美自己的话语编排进去。”   战争不只是战场上的血肉横飞,还有看似不起眼的后方,早就磨光擦亮的另一柄刀剑。   戏曲歌谣传唱度最高。   他们将自己美化成了促进共荣的救世主。通过这样兵不见血的方式,如同吸血的水蛭,缓慢且难以察觉,最后彻底蚕食了根基。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侮辱人的方式……呸!老子非得砍断这群王八羔子的脑袋才解气!”   “……你说我爹要干嘛?!”   宋鹤眠注视着黎槐序,给出回答:“黎叔要把前下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黎槐序倒抽一口凉气,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今天送你过去,不是让你跟我爹说,挑个合适的日子,咱俩把事儿办了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宋鹤眠还当真就拍了一沓东西在黎槐序眼前。   “黎叔确实也同意了。”宋鹤眠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这份细微的情绪,却被黎槐序给捕捉到了。   他盯着在夜色下,自己爱人那略显冷冽的五官线条,心里头咯噔一声。   完了。   今天他就应该跟着一起去的。   这都怪租界那个洋鬼子屁事儿一堆,人都被撞得快翘辫子了,还有心情安排一堆没什么用的琐事。   自己爹是个什么脾气秉性,黎槐序那简直是太清楚了。   估计又是跟宋鹤眠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把人给惹生气了。   秉承着遇到凡事不要慌。   宋鹤眠生气了,那就得先哄的选择。   黎槐序捧着那一沓东西,立刻嬉皮笑脸地改了口:“那成啊,我以后管你叫亲爱的,还是达令……或者是老公?”   “黎探长叫什么都成,跟我有什么关系?毕竟我还不知道你堂堂黎少爷,藏龙帮的太子爷,还要有继承人才行呢。”   宋鹤眠语气很轻,却阴阳怪气的。   黎槐序立刻拍拍肚子,打马虎眼:“你想要啊?那我努努力,咱们试试也成?” 第510章Y 前男友求牵走35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前些日子宋鹤眠看破了薛士良安插的人手。   薛士良因为这事儿,原本安定了一段时间没来在黎槐序眼前碍眼,现在又是起了新的劲儿,非要见到宋鹤眠不可。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   薛士良和黎本昌这两个莽夫凑在一块,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宋鹤眠更是早在黎本昌还在挣扎着要面子,还是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就把薛士良暗中做的事儿都悄无声息地折腾给黎本昌看了。   莽夫听不懂道理,不如干脆都把他们两个踹沟里,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方法简单粗暴,互相让彼此拿捏到对方的短处,然后骂骂咧咧地绑在一块公事。   这两人在原文之中,本来就是颇有血气的汉子。原文里最后黎槐序死的时候,黎本昌这上了岁数的老头子,还丝毫不怕R国施以的威慑,只身一人前去雪山找到了他的尸身,愣是用一把上了岁数的老骨头,把人从山顶上扛下来安葬入土。   原文里即使无人知晓黎槐序做出的事,甚至哪怕是黎本昌这个爹都被蒙在鼓里。他也依然确信自己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这才让那些鼠辈用最残忍的方式,逼死了他。   这次刺杀,黎槐序出于身份的原因。依然不能在洋人和R国人面前表露出丝毫不对之处。   有些事就得擅长的人去干。   黎本昌坐拥藏龙帮,在北城随手查个人,绑个人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薛士良手底下的军队庞大,单是亲近的属下,就可以将一个人的失踪,掩盖得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黎本昌和薛士良一拍即合之后没多久。薛士良就已经压着R国军营里,一个军衔相当不错的年轻军官到了宋鹤眠眼前。   薛士良倒是很会开门见山,他抓着那军官的脑袋,咧开嘴:“人给你带来了,你之前怎么搞的田中……这回就怎么搞死他。”   那R国军官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发了狂般拼命地挣扎。   他余光似乎是瞥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黎槐序,嘴里发出呜呜声向黎槐序祈求帮助。   黎槐序作为如今洋人和R国人眼中都是左右逢源的黎探长,任谁来看他都是跟洋人们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这R国军官濒死之际求助于黎槐序,倒也不算完全是“病急乱投医”。   然而下一瞬,一片洁白胜雪的羽毛已经自前向后洞穿了他的脑袋。   宋鹤眠摊开手,向着那身体软绵绵倒地的R国军官挥了挥。   “带走,收拾得干净点儿。”   黎槐序从暗处走出,看都没看一眼地上还温热的尸体。   他用湿度刚刚好的手帕,给宋鹤眠擦着手掌。   薛士良一手拽着尸体,见状嘴角一抽:“他沾到一点儿血了吗?”   人是黎本昌绑的。   尸体是薛士良扛的。   “你没有未婚夫,自然是不能理解。”   黎槐序笑得很欠揍:“毕竟啊,我们是见过家长,订婚了呢。”   薛士良:“……”   薛士良拽着尸体吭哧吭哧地走了,根本不想看这两人在自己眼前嘚瑟。   —   黎槐序确实是气不顺。   他本来还能跟着宋鹤眠有各种机会亲近。   现在倒是被薛士良找到了机会,处处试探着问宋鹤眠有没有加入军营的想法,美其名曰希望刺杀行动万无一失。   屁话。   黎槐序看来就是薛士良这个莽夫嫉妒他有亲亲男友。   嗯,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黎槐序被当着面撬墙角的次数多了,差点儿直接爆起,冲到薛士良那莽夫的眼前给他抽醒。   于是宋鹤眠给黎槐序顺耷拉下来的尾巴:“哥哥,我们婚礼的时候,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黎槐序正气着呢,听到宋鹤眠这话,眼睛里顿时写满了震惊,就差质问宋鹤眠到底脑回路怎么长的,可以从一件正事上跳到这么不正经的事上去。   “宋鹤眠!” 第511章Y 前男友求牵走36   (昨日字数已补,且内容稍有修改,见上一章)   黎槐序回了黎公馆的第一件事,就是里里外外给自己好好地洗个澡。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半天,黎槐序这才带着满身的香水味儿,钻进了被窝。   宋鹤眠的手里被黎槐序塞进一沓叠得整齐的毛巾。   “毛巾上面我挤了精油,你别打开,就这么擦,只擦发尾,别碰头皮……”   宋鹤眠:“……”   宋鹤眠捧着毛巾,捧起黎槐序的脑袋囫囵地擦。   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精致需求。   “哎哎哎?!”   黎槐序气急,在宋鹤眠身上抓挠,“爷头发金贵着呢!”   最后两人都折腾地一起倒在床上,宋鹤眠的指尖和手掌心都是黎槐序发丝涂抹得精油香气。   “薛士良安排后续怎么这么久?”   黎槐序问起正事。   宋鹤眠沉默一瞬,“我给他脑袋穿了个洞。”   黎槐序:“?”   黎槐序翻身而起,差点儿以为自己听得是洋文:“你说啥?!”   宋鹤眠拽着黎槐序倒回床上,把他嘴里转了十八弯的口音给转回来。   “薛士良太一根筋,让他知道我的特殊,他只会更来找机会……撬黎哥的墙角。”   宋鹤眠指了指自己。   黎槐序嘶一声,觉得这话也不是说得完全没有道理。   他的手掌贴着宋鹤眠背后的一侧肩胛骨摸了摸,有些感慨。   “你还有这能力呢……”   宋鹤眠点头,“神使行走人间,总不能被人发现了,就要杀了那人。”   黎槐序却似乎是恍然地亲了亲宋鹤眠的唇角,“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清楚了些。”   “嗯?”   “你有这样的能力,若是真想骗我,还留我那些所谓的记忆做什么?”   黎槐序的指尖停顿,轻声道:“眠眠,原是我放不下。”   宋鹤眠抬起手握住了黎槐序的手腕,顺着掌心贴着向上,又一点点用了巧劲与他十指相扣。   床头昏黄的灯不知是谁先伸手熄灭,最后将彼此未尽的话语又吞吃在了唇齿之间。   前下遇刺一事,最后被洋人用了手段压下风波。R国的政客与洋人在暗中不知做了什么新的交易,显然只不过是死了个军官而已,既然此事牵扯到了洋人,不如将心思都吞进肚子里。   皮克特的死,黎槐序接下来几天又换着法地受到巡捕房的试探。然而黎槐序早就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   证据确凿,皮克特暗地里也没少借着身份向R国出售军需。   洋人很快又安排了新的督察长。至于黎槐序,显然洋人心中是留了心眼子,并没有对这个看似立下“击杀凶手”功劳的巡捕房探长,有什么立刻表示出的嘉奖。   黎槐序倒是并不急,甚至还悠闲地开始准备起了自己与宋鹤眠的婚礼。   男人与男人结婚,这听起来委实是一桩奇事。北城茶楼酒馆最热闹讨论的,早就从前下,变成了黎槐序与宋鹤眠。   据说黎槐序的这位爱人宋鹤眠,与他在国外留学时就是相识。两人的感情早就深笃,只是因为宋鹤眠之前一直没有回国,这才没确定下来好事。   如今黎槐序看似在洋人那儿失了心,宋鹤眠却依然愿意与他举办婚礼,结为同性伴侣,在这样的世道下,足可见二人情比金坚。   洋人怎么折腾,黎槐序现在根本懒得搭理。   他现在正激动着准备婚礼。   唯一麻烦的就是……   薛士良委实是碍眼。   “宋鹤眠,你等一下。”   宋鹤眠刚下了黄包车,眼前就出现了薛士良熟悉的脸。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道:“薛少帅,你是很闲吗?”   薛士良眉头拧得死紧,“我有话要问你。”   “在这里问话,不太合适吧?”   宋鹤眠挑眉。   薛士良张口要说什么,宋鹤眠已经转身将手中的大洋扔给了黄包车夫。   “那天晚上……”   “薛少帅,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还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宋鹤眠睨一眼他,道:“毕竟你想要做的事,不都做到了吗?”   薛士良:“……”   下一瞬,他的怀里被宋鹤眠塞进了一样东西。   薛士良低头看清了一片红色上面的字迹后,彻底愣了。   “我知道了。”   薛士良颔首,将东西塞进上衣的里怀。   等到宋鹤眠与黎槐序的婚礼当日,薛士良送出的两大箱小黄鱼,晃得人眼睛都放金光。   人未到,但东西和心意都送到了。   婚礼那天所请的宾客不多,宋鹤眠乃是神使之身,在外人眼中又是留洋回国的先进人士,于国内并无亲属。   而黎槐序又同样早些年在国外读书,回国后又在租界巡捕房为洋人办事。他真正熟稔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场婚礼,更像是摆出来的属于藏龙帮的热闹喜事。   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太折腾的敬酒环节,然而黎本昌是个能喝的主,愣是拉着宋鹤眠要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喝酒划拳。   黎槐序拽着宋鹤眠,把人往自己身后挡。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老子还能欺负他?!”   黎本昌举着大海碗,已经喝得舌头打架了,却还不忘挺着胸脯道:“来,喝酒!”   “你别跟他喝。”   黎槐序握紧宋鹤眠的手,跟他咬耳朵:“我爹的酒量,跟牛饮没什么区别。”   “黎哥放心,我酒量还可以。”   宋鹤眠挠了挠黎槐序的掌心,同样捧起装了酒的海碗迎上了黎本昌。   酒气翻滚,黎槐序一咬牙,干脆跟宋鹤眠一头钻进了酒水堆里。   “……我,没喝多。”   入了夜,宾客散尽。宋鹤眠搀扶着黎槐序,带着人挪上了二楼卧房。   黎槐序一条胳膊搭在宋鹤眠肩膀,比划着道:“我真没喝多。”   宋鹤眠:“……”   宋鹤眠刚把人扔在了床上,黎槐序紧接着就软趴趴地要往下倒。   “地……地想抱我,眠眠。”   黎槐序被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抱住后,他指着地面大声道。   宋鹤眠嗅着鼻腔间的酒气,嘴角一扯:“黎哥,你不能连地都要胡搅蛮缠。”   下一瞬,宋鹤眠的衣领被黎槐序扯紧了。   黎槐序将自己满是酒香的唇瓣贴到了宋鹤眠的唇角。   “我看到了。”黎槐序轻声说。   宋鹤眠垂眸,反问:“哥哥看到什么了?”   黎槐序的手掌摩挲着,在床单底下摸出来一样东西。   半透明的布料在昏暗光亮下分明可见。   黎槐序吻过宋鹤眠的下巴,留下“吧嗒”一声。   “你来给我穿,爷同意了。”   “唔……” 第512章Y 前男友求牵走37(完)   宋鹤眠的这个提议,确实是让两人度过了一个很不错的新婚之夜。   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人才幽幽地从床上爬起来。虽说这样的事在此前早就不是第一次,不过身份不同,体验感就更不同。   黎槐序酒劲儿散了干净,大脑才恍惚间能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   他将那东西扔在宋鹤眠怀里,咬牙切齿地道:“宋鹤眠,你都从洋人手里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哥不喜欢吗?”   宋鹤眠当着黎槐序的面,将那东西铺平了给他展示。   黎槐序盯着这样那样的渍,难得臊得脸和脖子都红的不像话。   最后宋鹤眠被剥夺了一段时间使用这些东西的权利。   不过凡事在于尝试,宋鹤眠看出黎槐序还是喜欢的,只是需要徐徐图之,凡事并不急于一时。   两人办了婚礼之后没多久,租界巡捕房新来的那位洋人探长就又找上了黎槐序。   “麦尔顿督察长,我的身份似乎并不合适。”黎槐序委婉道。   洋人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   黎槐序又被请回了巡捕房,位置依然是探长。这样在洋人眼皮子底下,闹出了一番“七进七出”的架势,还能全须全尾地继续做探长,估摸着一些人牙都快咬碎了。   在黎槐序回到巡捕房没几天,宋鹤眠就被他神神秘秘地送了一份大礼——   庙宇。   “怎么样,瞧着是不是还挺气派的?”黎槐序勾唇道。   宋鹤眠注视着图纸上庙宇的大致轮廓,用指尖拂过那格外详细的神像。   “哥哥对我,还真是很熟悉呢。”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道。   黎槐序被戳破了后,咳嗽一声:“你觉得像就行。”   黎槐序可是每天借着机会都偷偷摸摸地比划了好半天。   宋鹤眠点头:“嗯,尺寸一样。”   黎槐序:“……”   黎槐序顿时差点儿咳得岔了气。   最后这庙宇的修葺一事,落在了黎本昌的身上。   “……你让老子修?!”   黎槐序耸耸肩,“我出钱,你只需要出个名头就行。”   如今的世道,真想弄个什么庙宇神像,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国外来的各种宗教太冗杂,黎槐序可不想在修庙宇的时候碰到什么极端分子,再折腾了就不好了。   黎本昌和藏龙帮的名头就不一样了,往那儿一放就跟北城百姓心里的老大哥一样,稳稳的很安心。   等庙宇修好,那宋鹤眠所要的信奉之力,就更跟白捡的一样往身上砸。   宋鹤眠还有些好笑地戳了一下黎槐序,道:“哥哥,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黎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眼神疑惑,“我有吗?”   “……嗯,也许是吧。”   宋鹤眠被黎槐序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希望你,于世间有信奉者无数。”   神使肩头的责任太重。   黎槐序不忍见他劳苦奔波。   既然宋鹤眠需要信奉之力,那么他便捧出最真挚的心来就好。   从此以后,他希望他的神明。于世间有信奉者无数,但见前路坦荡。   此后数年,与原文之中的发展虽不一致,却万变不离其宗。薛士良终是如原文之中一般,最后被主角受蓝砂的理念所感动,而后带着愿意跟随的军营兄弟,毅然决然地投身入了战场。   宋鹤眠和黎槐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薛士良寄回北城的信。言语之间,都是在迫切追问——   宋鹤眠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干。   黎槐序阴沉着脸,气得直笑:“人都被炸成一只眼了,还不忘记撬我的墙角!!”   不过薛士良也只是执着发问,却并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直到半年之后,宋鹤眠和黎槐序都没有收到薛士良的信。再之后又是一封电报,送到了少帅府。   光球扒拉着剧情[他死了。]   宋鹤眠[主角受蓝砂呢?]   [他还在战场上。]   人的生命脆弱且渺小,却同时也足够震撼了一段时间。   一年后,在R国人决定向北城动手时。原本应该提前安排好的突袭行动,却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   城门之上,黎槐序肩头扛着“真理”,咧开嘴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爷嘴皮子比较利索。”   “……”   R国的军官顿时气得两眼一黑。   在无人注意到的战场后方,此时正有R国的士兵源源不断地吞枪自尽。   [妈呀!]   光球眼看着迎面过来的子弹,吓得大叫。   宋鹤眠则好似闲庭信步般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子弹,反手将一片洁白胜雪的羽毛插进那人的太阳穴。   光球崩如溃[……我祈祷一下,这个世界之后的历史书上绝对不要有这段,不然我真要被扣积分了呜呜呜。]   幸而光球的祈祷还是有用的。   在宋鹤眠和黎槐序精密配合之下,最后大部队及时赶到,歼灭了剩余的敌军。   而黎槐序这个原本在北城百姓眼中的混球,也一夜之间成了家喻户晓的大英雄。   黎本昌腰杆挺得笔直,“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儿子……哈哈哈哈!”   黎明之光终会刺破黑暗,阳光照射东方大陆的这片土地之上时,那些蝇营狗苟之徒,也如鸟兽般散尽。   宋鹤眠则陪同黎槐序,一起踏上了前去国外的游轮。   那时两人已经人至中年,宋鹤眠身为神使不见衰老,黎槐序却已经眼角稍见细纹。   宋鹤眠拥着黎槐序,道:“这一次,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   “还没想好……”   黎槐序偏头吻过宋鹤眠的唇角,笑道:“我想在有生之年,陪你去看过世界之上,更多不同的风景。”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黎槐序成功。]   ……   [欢迎来到,崩坏世界之一:玛丽苏之殇]   宋鹤眠这一次并没有立刻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而是先到了系统空间。   光球缩在宋鹤眠身边[宿……宿主。]   它盯着前方飘着的红光哆哆嗦嗦。   [哇,你现在身体是全了吗?真了不起,我的老朋友。]   红光发出的声音语气懒洋洋的,跟让人酥掉骨头似的[我是陆杪秋,管理局的副局长……之一,好久不见~] 第513章Y 宿敌,要亲亲1   光球闻言噌一下从宋鹤眠身后钻出来[管理局还有副局长?]   那首阳怎么还整天忙成狗一样?   下一瞬,光球就感觉自己周身一轻。紧接着,它眼前的视野范围变得颠三倒四,七上八下。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快救我!!]   宋鹤眠眼看着那片雾气似的红光将圆滚滚的光球顶得上下乱窜。   宋鹤眠:“……”   他勾了勾手指,把光球重新扒拉回来。   [……嘁。]   红光发出一声轻哼。   光球[嘤嘤嘤。]   宋鹤眠指尖又是一勾,那红光似是有所感应,飞速地向后躲开。但还是不免被切下去了大约小手指甲那么大的红色雾气。   红色雾气落地后化为了一片花瓣。   [疼疼疼疼。]   红光嘟嘟囔囔地说话,虽然隔着那层厚厚的红光看不清他受了什么伤。但光球十分里有九分确定,这家伙就是故意拿呛带调。   “你找我有事?”宋鹤眠语气淡淡。   [这么冷漠?我们毕竟也是认识了……嘶,记不清了。]   红光在空气中转了个圈,猛然凑到了宋鹤眠的眼前[你还是这双眼睛好看……红色的,很适合被我收藏。]   宋鹤眠抬手朝着红光扇了个耳光。   那红光这次早有准备,眨眼间就已经窜出去老远。   [真是过分的恶鬼……我这次来,是来代表首阳向你发送新任务的。]   宋鹤眠闻言看一眼自己身侧的光球,指了指它:“它怎么不可以?”   光球立刻挺了挺胸脯。   是啊,凭啥它不行?!   红光沉吟半晌,语气深表遗憾[它的表现没有过管理局狗血部的评优。]   不过显然,红光那语气里的讥讽和看热闹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光球[……]   光球沉默。   光球自闭。   光球继续嘤嘤嘤。   [你的身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提前重塑好了。但是槐序,他还不能回到高层世界。]   红光说完这句话后,隔着与宋鹤眠沉默对视。   [哦,我忘记了。你的记忆,随着灵魂在无尽渊底下的那数千年,被磋磨干净了。]   红光语气幽幽,感慨得很夸张[真可怜。]   宋鹤眠干脆利落地又连着抽了两个耳光过去。   [……你之后要去的几个世界不太一样,存在一些特殊生命体的bug,你需要清扫这些bug,防止他们溢散出的狞气伤害到小世界,进而影响到槐序的灵魂体。]   红光留下一句话飞速地遁了,似乎是怕耽搁久了,宋鹤眠手下不留情再给自己抽两个耳光过来。   光球飘在宋鹤眠身边,疑惑了[……管理局的副局长,这么菜吗?]   宋鹤眠却摇摇头[他不是菜。]   管理局十二位仙君,每个都实力不俗,早就是与高层世界天地同寿的存在了。   [啊?]   [他是因为怕疼。]   宋鹤眠只留下了这句话。再下一瞬,他眼前骤然撕裂开一片白茫,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吞噬了宋鹤眠的身体。   …   某处坐落于山间的庄园,一辆玫粉色的阿斯顿马丁此时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入座。   “少爷,少爷!”   庄园内的建筑,是请了世界著名的设计师,仿照中世纪欧洲皇室古堡所修建。在清晨日头的照射下,犹如一块巨大的镶嵌于山间的宝石。   宋鹤眠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然而他向四周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   这个房间竟然一眼看不到尽头。   宋鹤眠:“?”   如果不是他身底下的触感柔软,确实是床垫无疑。宋鹤眠已经要开始怀疑,光球是不是在传输的时候出了点儿什么问题,给他发配到了某个异空间。   宋鹤眠捏了捏鼻梁,呼唤光球[光球,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和任务发给我。]   [好嘞,宿主!]   光球答应的飞快。   宋鹤眠的眼前紧接着就弹出了一大块呈现晶蓝色……   但散发着七彩光芒,周身璀璨非常的光屏。   [愛?#在*悊亇>弑堺到~底匴?什麽??]   (爱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   宋鹤眠:“?”   他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七彩光屏,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然后宋鹤眠又把在系统空间里的光球扒拉出来,让它跟着自己一起好好看看这到底是来自于什么地方的乱码。   [……宿主,你稍等一下。]   光球被玛丽苏的七彩之光晃得差点儿炸掉显示屏,它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把这个世界里的一堆“火星文”给宋鹤眠翻译出来。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如何创造的,如果说一定要用一个字来概括这个世界的话,那么绝对是非“癫”字莫属。   这是一个玛丽苏中苏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里,拥有着一所全世界最高级的“贵族学院”,整个世界不论是外国的皇室,还是拥有石油的大亨,亦或者是m国的总统,还是纵横中亚欧三大陆的总裁。   他们都以进入这个“贵族学院”为荣。   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那么只能回答你一句话——   你别管。   这是玛丽苏的世界。   原文之中的故事就是从“贵族学院”展开的。   主角受染羽·冰·冷霜·梦·?#?……林。   宋鹤眠:“……”   他看着那一串名字,眉梢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主角受林染羽本是世界第二大家族的独子,在他七岁之前,他还是过着父母宠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日子。   直到他七岁生日那天,他意外撞破了一个残忍的真相。他的父亲与初恋一起,毒杀了林染羽的母亲。   原来林染羽的父亲跟他的母亲本就是两大家族之间的家族联姻,没有丝毫的感情。林染羽的父亲早就心有所属,这些年来更是对他的母亲厌恶至极。   终于在林染羽七岁生日这一天,林染羽的父亲动手毒杀了妻子,而后不过月余就接回了初恋,以及他和初恋的孩子。   七岁的林染羽被恶毒的后妈鞭打,并派出杀手追杀。   [七岁的孩子,还用得着杀手杀?!]光球就他喵地震惊。   宋鹤眠把趴在自己肩头上的光球给扒拉下去,继续翻看七彩之光闪烁的光屏。   在这个玛丽苏的世界里,林染羽自然是没有死的。他不仅没有死,还被人给救了。   他因为颅内出血,失去了记忆。但他的养父母告诉他,他很有可能有些优渥的家境,但可能蒙受巨变。   林染羽虽然没有记忆,却冥冥之中确信自己有大仇未报。   因此,他在十余年的努力之下,终于凭借着自身的优秀,成功考入了只有贵族才能去的“贵族学院”。 第514章Y 宿敌,要亲亲2   林染羽确信,自己只有考入贵族学院,接触到真正的贵族,才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并将那隐藏起来的真相,一点点挖掘出来。   然而贵族学院并不是那么好进的,林染羽作为唯一一个被破格收入的贫民学生,在刚到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就被目中无人的贵族给欺负了。   因为林染羽的家境一般,在贵族学院里的“老钱们”眼里,他就是个误入凤凰堆里的山鸡。   这些人以嘲讽,欺辱,霸凌林染羽为乐。   甚至林染羽的那三个室友,更是完全没把他当人看,脏活累活全推给他去干,将林染羽当做了佣人去使唤。这样的日子林染羽也依然能够忍受。   他确信只要自己咬牙坚持,那么就一定会过去的。   然而好景不长,林染羽很快就遇到了原文之中的主角攻南宫冀。   那个原文之中,世界里排名第一的家族(谁排的你别管)。   南宫冀是个风流浪子,因为家庭背景优渥,长相身材气质也样样出众,身边的小男朋友比衣服换的都快。   一次意外,南宫冀遇到了被欺凌的林染羽。于是他仗义出手,替林染羽免除了麻烦。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善意,而是南宫冀的恶意。   他发现林染羽每次被别人欺负,都会强忍着不哭出来。因为林染羽的眼泪可以变成珍珠,他惧怕自己的特殊之处被人发现,受到更多的欺辱。   于是恶意翻涌的南宫冀瞒着林染羽,同他的好兄弟们一起策划了一场对林染羽轰轰烈烈的追求。   他要在追求林染羽时,将林染羽捧到天上。再在林染羽沉浸在幸福之中时,将他狠狠抛弃。   让林染羽体会到从天上跌进烂泥里的感受。   这样的剧情,本应该是秉持着狗血设定里,先虐后甜,追妻火葬场的。   然而这个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受到了影响。整个世界里无形之中潜在着一股名为“狞气”的东西,它会影响小世界中的人物,并干扰小世界的正常稳定。   宋鹤眠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个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被感染“狞气”,成为世界之中bug存在的那个人。   找到人并不难,原玛丽苏世界的故事是以林染羽和南宫冀为主线展开的,二人作为小世界的主角,那么“狞气”无非就是二者之一。   唯一麻烦的就是将“狞气”剥离并带走。毕竟能成为bug的,都是小世界里具有“气运”的人。   想要除掉“狞气”,就要先消除“气运”。   人还不能先死,死了这“狞气”就会逃窜。   原身在原文之中是一个“美丽的花瓶”。他所在的家族于世界上排名第四,本人脾气又非常高傲,在贵族学院的人眼中是个不太好惹,但委实颜值极高的存在。   原身同时也是主角攻南宫冀的狐朋狗友之首,各种乱七八糟的主意是没少出。   他跟主角攻以及其他两人,一起被称为贵族学院4f。   光球没忍住[噗嗤。]   宋鹤眠:“……”   不管怎么说,身份还算是不错。家境足够好,又与主角攻南宫冀有一定的关系。   这任务处理起来也方便一些。   咚咚咚!   门外佣人的催促声更急迫了。   “少爷!”   宋鹤眠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睡衣领口,声音轻缓:“进。”   在他声音结束的下一瞬,一排身高各个有一米七往上,长相和身材都绝佳的女佣人如潮水般涌入。   原本还显得过于大的卧室,竟然变得合理了许多。   为首的女佣人名叫艾丝娜,今年三十八岁,在原身年幼时就已经陪伴左右了。   艾丝娜在宋鹤眠的注视下,为他递上摆放在托盘上的睡衣。   “少爷,请换。”   宋鹤眠扫过那件睡衣,道:“艾丝娜,我想今天时间匆忙。我不如就穿着身上这件去洗漱就好。”   艾丝娜回以宋鹤眠一个弧度不变的微笑,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他——不行。   “……”   宋鹤眠依次按照十八般折腾的架势,才终于结束了原身这折腾的早起过程。   其实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最不能忍的是,这么大个庄园里别说是辣椒,连辛辣味儿的调味品都挑不出来。   恶鬼本鬼向来吃什么都可以,一点儿也不挑剔的舌头,难得在一堆中看不中吃的东西里犯了难。   “艾丝娜,我觉得有必要向父亲反映一件事。”   宋鹤眠放下刀叉,面无表情地道:“我需要住校。”   艾丝娜依然保持微笑:“好的,少爷。”   宋鹤眠:“……”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乐得翻过来滚过去。   玫红色的阿斯顿马丁终于将庄园远远地甩在身后,宋鹤眠身体还没有靠到椅背上。原身的管家已经娴熟地准备为宋鹤眠捏腿。   “等等,不用了。”宋鹤眠拦住管家的动作。   管家虽然不解素来高贵自傲,半点儿苦也吃不得的少爷今天怎么突然改了习惯,但还是照做。   …   贵族学院定律。   校园4f必有足够庞大的粉丝团。   “哇,那是宋少爷的车!”   “宋鹤眠?!”   “真的是宋鹤眠!!”   “宋鹤眠!!!”   “男神!!!”   宋鹤眠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主角攻南宫冀那一头红得晃眼的红毛。   南宫冀一手拽着高定的西服外套披在肩头,愣是把好好的一身衣服穿成了流氓感。   在南宫冀走到自己眼前一段距离,宋鹤眠抬手拦住了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南宫冀眉梢一挑,摊开手:“宋鹤眠,你吃错药了?!”   “不好意思。”   宋鹤眠语气认真,拿出玛丽苏中苏的霸总语录:“我今天交友限号。”   南宫冀:“?” 第515章Y 宿敌,要亲亲3   “宋鹤眠,你吃错药吧?”   南宫冀脸上飞速地划过一抹错愕,丝毫没有受到宋鹤眠所说话的影响。   他自顾自地抬起一条胳膊,朝着宋鹤眠的肩膀伸过去。   宋鹤眠微微侧身,躲过了南宫冀的动作。   南宫冀:“……?”   他盯着宋鹤眠,似乎没想到宋鹤眠真的是认真的。   往日里一起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突然不跟自己玩儿了。   即使是南宫冀,也不由自我怀疑了一下。难不成他自己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所以才让宋鹤眠这个眼睛长到天上去的矜贵大少爷,选择抛弃自己这个兄弟了?   “借过。”宋鹤眠对南宫冀微微颔首。   宋鹤眠眉眼间情绪淡漠,在南宫冀身旁擦肩而过时,连半分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南宫冀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一时半会儿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惹宋鹤眠好大不乐意了。   清晨的阳光将宋鹤眠脚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笔直挺拔的身影也在人群的簇拥下缓步远去。   [宿主,原身和主角攻南宫冀的关系很铁呢。你这样把他扔下了,南宫冀会起疑吧?]   宋鹤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原身是什么样的性格?]   光球想了想[……属二踢脚的?]   一屁蹦不出两句好话。   原玛丽苏世界里主角攻南宫冀和原身是贵族学院F4之中关系最亲近的。   两家生意上往来密切,原身和南宫冀又都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两人都早早就对家族里的企业有一部分的接触,同时也是F4团体中最有话语权的。   如果说南宫冀是浪子,那么原身就是个除了自己谁都看不到眼里的豪门公子哥。   凭着原身本来就臭出二里地的脾气秉性,宋鹤眠做出什么举动都不足为奇。   毕竟即使是南宫冀,也很少能见到原身好好说话的时候。   这么一想,宋鹤眠反而是没在南宫冀眼前崩了人设。   只是见惯了宋鹤眠总是挂着假面笑呵呵的和煦模样,光球乍一看宋鹤眠本体这张脸,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发怵。   恶鬼那点儿特性,偶尔也会体现在长相上。   比如宋鹤眠不笑时实在没什么亲和力。   他的好看得太有攻击性,像是一柄映射着寒芒的剑。   显然不只是光球这么觉得,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在这个玛丽苏的世界里,贵族学院的男生女生所学的东西,自然是和普通的学校不同的。   他们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只需要苦恼的是怎么才能将今天的零用钱花得让父母满意,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在众多的“老钱”里显得更加“老钱”。   原身所学的专业是跟家族企业管理相关的那一类,只不过跟现实里的课程相比更重要的是展现自身家底实力,而非学习内容。   这个专业唯一的作用,估计就是用来给“老钱们”炫富了。   事实上,这个世界第一的贵族学院里,绝大多数人选的都是这个专业。   “宋……宋学长。”   宋鹤眠刚按照原身的记忆,用贵族学院每人均配备的钻石门禁卡刷开了电梯的大门,又乘坐私人电梯直达了贵族学院A区的110号教学楼。   整个贵族学院,最南侧和最北侧的两个区直线距离,大得可以乘坐小汽车来通行,如果家中同意使用直升机的话,学校也配备有停机坪。   宋鹤眠在校外的家用司机开车送他到了校门,早早在固定区域等待的学校内部专用司机也同样用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了A区的110号教学楼。   虽然即使是这样,宋鹤眠也不过是刚刚卡到了上课前的最后一分钟。   宋鹤眠就很幸运地跟今天的学生会流动检查人员,迎面撞到了一起。   男生是刚刚入校的新生,他对宋鹤眠这个高年级学长显然是有些惧怕的。   一方面他是因为自身的家族排名与宋鹤眠所在家族排名相差了至少数百名开外。   另一方面……   宋鹤眠的恶劣脾气在整个贵族学院那都是闻名的。   男生捧着纯金外壳的记录册,紧张得说都不会话:“宋学长,你……你要进吗?”   宋鹤眠垂着睫羽看他,反问:“你拦在这里,不是要记我迟到吗?”   宋鹤眠声音落地。   恰巧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准时叩响。   “滴滴滴”的铃声在男生耳朵里却成了紧箍咒,唬得他额角冷汗都出来了。   “当然不会了,宋学长!我今天根本就没有看到你,真的!”男生尴尬地哈哈两声,捂着眼睛哆哆嗖嗖地道。   宋鹤眠:“……”   宋鹤眠盯着男生裤腿底下那颤颤巍巍的两条腿,算是对原身的“恶名”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天地良心,宋鹤眠刚才真得是在问话。绝对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当然也没有威胁的意思。   谢槐序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就恰好看到了这样一幕。   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被窗棂切割成狭长的光束,偶尔有那么几缕光亮不太听话地洒在了青年的身上。   宋鹤眠穿着贵族学院统一分发下来的制服,此时正站在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生不远处说着话。   青年昳丽的眉眼没什么笑意,甚至眼神还颇为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宋学长,你快进去吧,我真的没看到呦!”男生捂着眼睛,在空气里画着圈圈。   宋鹤眠:“……”   然而下一瞬,一道陌生却也熟悉的人影撞入了宋鹤眠的眼底。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到了令人发指程度的脸。   来人身量极高,即使是站在距离宋鹤眠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身高与宋鹤眠相比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然而他周身的寒意也同样强烈,非要用玛丽苏世界里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在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他本人就已经自带制冷buff了。   谢槐序。   在这个玛丽苏世界里,他是贵族学院F4小团体每个人的眼中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原身。   在原身的眼里,谢槐序就是一个装货。   一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对于原身这种暴脾气来说,谢槐序这样的家伙只能把自己气出内伤。   谢槐序一手拎着男生的衣领,在男生的“哎哎哎”声中把人拎出去老远。   随后他利落地抽出男生手里的记录册,抬手飞快地写了一串字。   撕啦!   宋鹤眠眼前划过一片白,再下一瞬他胸前已经被谢槐序拍过来一张纸。   字迹简略,龙飞凤舞,洋洋洒洒间可以看出来意思。   ——宋鹤眠,迟到。   “你是……”   宋鹤眠捏着白纸,挑眉发问:“记了我的名字?” 第516章Y 宿敌,要亲亲4   谢槐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眼底的神色都没有什么起伏。   然而他站在那儿,却还是在应对宋鹤眠的质问后,唇角向下了两个像素点。   那意思就是在回答——“是呢,记得就是你。”   宋鹤眠直视着谢槐序,在他始终冷淡的表情下,缓缓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宋鹤眠手中攥着的白纸也被他用指腹捻出了明显的弧度。   四周一片缄默,空气之中却无形间升起了看不见的火花。   那处于旋涡核心地带的男生看了一眼跟制冷机似的谢槐序,又看了一眼神色难辨的宋鹤眠,最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男生:“……”   真是苍了天了。   他不就是干个活吗?这么大个学校,从A区到E区都得坐直升飞机,怎么就能让他这么巧地把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个“风云人物”都给碰到了。   关键还是学校各种论坛里都公认的,关系最为冰点的两个人。   他现在悄默默溜走能不能行?   男生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刚刚抬起一条腿就猛然感觉后背传来的两道视线。   “……”   男生又默默地把腿放下了,然后蹲在地上数着天上为啥没有星星。   “你不让他走,还有什么事么?”宋鹤眠收回视线,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道。   谢槐序神色不变,用手指指了指宋鹤眠怀里的那张白纸。   宋鹤眠挑眉,“你是怕,他先走了在你看不到的情况下……我会威胁他?”   谢槐序盯着他,微微偏了下头,算作是对宋鹤眠这句话的回应。   确实是话少。   而且不仅话少,还让宋鹤眠心情也变得不是那么美妙。   他在谢槐序冷淡的眼神注视下,抬腿朝着他迈近了一步。   谢槐序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很快,又是第二步。   第三步。   谢槐序:“……”   ……第四步。   这回距离已经很近了,只需要再进一步,就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宋鹤眠抬起的腿还没有落地,谢槐序已经微微侧开了身。   谢槐序声音冷淡,“你越界了。”   宋鹤眠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发问:“这里是A区,谢管理员的管辖范围在B区。你不能因为今天在A区上课,就来管A区的事儿吧?”   “你说是吧,同学?”   宋鹤眠视线重新落在那在地上蹲着数星星的男生身上。   男生指了指自己:“……啊?”   “他不能替你回答这件事。”谢槐序道。   宋鹤眠眨动了下眼睫,继续道:“这是为什么?”   谢槐序:“威胁之下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那真是好大的误解。   宋鹤眠眼底笑意微敛,用同样显得冷淡的话语发问:“那么你看到我威胁人了?”   “……”   “事实上,你并没有看到。”   宋鹤眠一语中的:“你只是在用之前对我的固有印象,来对我下这个定义。”   “这样难道不是有失偏颇吗?”   “……”   谢槐序终于微微蹙起了眉头。   下一瞬,宋鹤眠将手中的白纸猛地拍回给了谢槐序。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宋鹤眠的掌心隔着白纸,也隔着谢槐序胸前单薄的制服布料,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我在楼下的签到时间刚好提前了一分钟,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自行去查看。”   “所以这份记录,我不接受。”   宋鹤眠勾唇,“B区的谢管理员。”   他说完这话,就收回了手掌,抬腿绕过了谢槐序走进了尽头的教室。   那被宋鹤眠拍在谢槐序胸口前的白纸簌簌落地。   犹如一片鸿毛。   谢槐序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那白纸被风吹动着卷起拂过他的鞋面。   他古井无波的冷淡眼底,才终于被掀起细碎的波澜。   谢槐序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左侧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宋鹤眠指腹的温度。   不知道宋鹤眠是否也能感受到。在刚才他抽出手的那一瞬间,宋鹤眠手掌碰到了谢槐序的下颚皮肤。   这个动作一触即离,甚至本来应该不足以被捕捉。   谢槐序却觉得温度尤其分明。   “谢……谢学长?”   男生大气都不敢出,试探性地开口。   他此时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样就不会因为目睹了宋鹤眠和谢槐序的针锋相对,然后被两人一起封口。   “写一份检讨报告。”谢槐序开口道。   男生瞬间要哭出来,呐呐应声:“……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要照做呢,呜呜呜。   谢槐序弯下腰,将那份记了宋鹤眠名字的白纸捡起来。他盯着上面那几个字,眼底光亮闪烁。   宋鹤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居然……   穿了学校的统一制服?   [宿主,美强惨被你气得心梗,估计还得以为是心动了。]   光球飘在宋鹤眠的身边,幽幽开口。   果然宿敌就是宿敌,生气了都以为自己心动得小心脏砰砰乱跳呢。   这样的谢槐序,宋鹤眠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宋鹤眠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中肯的概括[哥哥在这个世界,有点儿人机。]   人机就得用不同的方法应对。   邪修有邪修的方法。   光球诧异[宿主,你刚才原来是在换套路吗?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刚才那个剑拔弩张的氛围,简直是太刺激了些。   宋鹤眠笑一下[刚才确实是呢。]   光球[……]   果然,恶鬼还是恶鬼。   宋鹤眠拨动了下指节,指腹处似乎还有残存的温度。   谁说宿敌就一定是宿敌?   宿敌怎么不可以是“妻子”呢。 第517章Y 宿敌,要亲亲5   虽说是上课时间,但是贵族学院的这些少爷公主们哪里是会乖乖来听课的主。   宋鹤眠在外面耽搁了一段时间,推开门准备落座时,教室里的人脑袋还是稀稀拉拉的五颜六色。   在这个玛丽苏的世界里,黑头发简直是少有的存在。   这个少数人里,很意外地包括原身。   因为原身觉得染发膏配不上他高贵的头发丝。   讲台上讲课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小老头,他戴着老花镜站在最前面指指点点,还没等看到宋鹤眠,就已经听到教室里一阵叽叽喳喳的唏嘘声。   “哇,那不是宋鹤眠吗?”   “他居然来准时上课了?”   “宋鹤眠好帅哦……”   “我宣布,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的宋男神才配黑色的头发。”   “你今天不爱南宫冀了?”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两个都爱?”   “嘁。”   宋鹤眠:“……”   宋鹤眠在一众夸张的叽叽喳喳声里,朝着小老头点了下头。   小老头推了下眼镜,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是谁进来了,这不是宋家那小子吗?这学期是我……第一次见你吧?”   他话音落地,顿时引起一片嘘声。   宋鹤眠却并没有跟讲台底下的人预料那样发火,反而很有礼貌地鞠了躬。   “抱歉老师,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学校B区的谢管理员,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下次我会注意。”   宋鹤眠说完话,才站直身体。   小老头用眼神将宋鹤眠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打量了一遍,似乎是在辨认他说得是不是实话。   “……行了,你回去吧。”   宋鹤眠微笑,“谢谢老师。”   他三步并作两步,找了个居中的位置坐好。   然而宋鹤眠手还没从书包里翻出来上课要用书,肩膀已经被抽过来一股大力。   宋鹤眠抬起眼皮,眼前就撞入了一片晃眼的亮金色。   那是一张长得很秀气,却从眉骨到唇角都打了钉子的脸。   简直就是叛逆少年的典范。   金发青年名叫慕容垚,作为玛丽苏世界校园F4之一,自然要拥有一个高逼格的姓氏。   至于原身……   宋鹤眠的身体已经重塑,在这个崩坏的玛丽苏世界里,他用是重塑后的身体。   世界内一切基础数据都由光球更换成了新的。   原身应该叫什么,宋鹤眠还真没太注意。   [哇哦,宿主。你们校园F4之一哎!]   光球比宋鹤眠还兴奋。   宋鹤眠把跟弹簧似的光球按回系统空间,不动声色地和慕容垚拉开了点儿距离。   慕容垚就是个地主家(真地主)的傻儿子,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儿不对。   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哎,你和谢氏空调谁赢了?”   “……谢氏空调?”宋鹤眠捕捉到了重点。   慕容垚点头如捣蒜,“是啊,这不是你跟冀哥一起给起的吗?”   宋鹤眠:“……”   确实算得上贴切。   这外号,也难怪谢槐序看到宋鹤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原身这张死嘴,再配上和南宫冀那个傻缺一起出场,简直是王炸。   “你快说,谢氏空调和你到底谁赢了。”   慕容垚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宋鹤眠把瓜喂给自己吃的表情。   宋鹤眠摇头,“我和他就是路上碰到了,然后他以为我是迟到却不知道悔改,还威胁了A区的学生管理干部。”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却收到了慕容垚“难道你没有迟到吗?”的眼神质问。   贵族学院的各项规章制度,是远超于常人所能理解得严格——然而这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这样的规章制度说白了是给那些家族底蕴一般,在整个贵族学院都是吊车尾存在的学生准备的。   毕竟既然来到了这样高等的贵族学院,总要除了金钱以外,还要付出别的相等条件不是吗?   贵族学院。   你的家族,家族背后的势力,势力所能掌握的权势,权势所能支配的金钱大权,最后又体现在了“你”本身。   钱和权就是贵族学院最至高无上的通行证。掌握钱财权利者,就站在这金字塔的最顶层。   这里是金钱和权力的小型王国。   原身背后的家族,更是让他处于金字塔顶端之中的顶端。   慕容垚相信宋鹤眠遵守了规章制度,那才是脑子被门挤了。   宋鹤眠却偏头,似笑非笑地与慕容垚对视。   慕容垚捂着嘴,半晌之后低声“卧槽”了一句。   “你……跟冀哥打赌输了?今天一天做好人?”   慕容垚满眼震惊。   宋鹤眠翻开课本,目视前方道:“是吧。”   慕容垚:“?”   昔日里的小伙伴突然变得好有良心,好不习惯怎么办?   课上了一半,学校里的论坛和表白墙却是炸了锅。   慕容垚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有人偷拍了谢槐序给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的谢槐序依然是那身古板到不能再没有人能比的统一制服,藏青色的西装布料完美地勾勒出谢槐序比例很好的身材。   而画面里的背景,正是A区的110号教学楼无疑。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毕竟贵族学院的F4以及谢槐序在内,早就是这上面关注率极高的常客了。   视频原发出人是一位匿名的学生,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谢槐序,蹲在地上数星星的新生干部,以及……恰巧站在窗框遮挡处,只露出大半身形的宋鹤眠。   第一秒钟,宋鹤眠向前了一步。   第五秒钟,谢槐序说了第一句话,虽然听不清。   最后一秒钟……   宋鹤眠把手伸向了谢槐序的胸口,还挑衅地摸了摸……咦咦咦?!   摸?   莫???   慕容垚捧着手机,满脸卧槽地注视着宋鹤眠认真听课的侧脸。   宋鹤眠似乎还没来得及发现这个视频。   否则估计都气得要把发帖人给炸了。   慕容垚一脸凝重,出于作为朋友的职责,用自己本人的大号实名找上了匿名发帖者。   [慕容垚]:删了,宋鹤眠不想看到这种视频。   评论发出去后的几秒钟,原视频以及其他转发视频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下课铃声叩响,宋鹤眠扭头就瞧见脸上迷之微笑,朝着自己傻乐的慕容垚。   宋鹤眠:“……你有事吗?”   “有啊!咱不说好了下午跟C区的打篮球比赛吗!”   宋鹤眠:“?”   原身会打篮球,但是宋鹤眠不会。   光球缩在系统空间,不知道是先笑还是先给自己宿主竖白旗。   [唔滴宿主呦……]   玛丽苏世界不要让一个身体刚拼回来的恶鬼做这种事好吗?   好的。 第518章Y 宿敌,要亲亲6   体育场馆内乌泱泱的全是七彩的人脑袋,甚至赛场上也是五颜六色的头发。   这就显得宋鹤眠相对而言反而成了最特殊的一个。   凡事重在尝试。   早期人类可以驯服四肢,恶鬼也可以在短时间内驯服篮球。   A区和C区的篮球友谊比赛,代表A区出战的是校园F4和另外一名个子相对矮一点儿的男生,他作为比赛中更为灵活的后卫。   宋鹤眠技巧最初明显生涩,却因为反应速度足够迅速,还能够算作是自如地应付。   等宋鹤眠逐渐适应了节奏,他就已经可以发挥出原身,甚至超越原身的水平了。   上下两场结束,A区毫不费力地拿下了友谊赛,C区那几个备受打击的哥们垂头丧气地下了场。   最为热闹的欢呼声也被留给了场上属于A区的选手。   南宫冀作为最骚包的一个,嘴里叼着衣服满场跑,非要把自己的腹肌给每个人都看到了才满意。   宋鹤眠收获了一众眼巴巴的眼神后,举起手摇了摇。   ——不可以。   那一众眼巴巴的眼神顿时变得更惆怅了。   宋鹤眠刚下场就被队友往怀里扔了一瓶矿泉水。   牌子不知道是哪个。   但是看那瓶盖镶着钻,估计开头数字的屁股后面挂了一串零。   他拧开了瓶盖,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到一道视线。   宋鹤眠顺着感受到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不是观众席,而是退场的电梯方向。   只是宋鹤眠看过去时,电梯门刚好闭合。   南宫冀骚够了回来,看到宋鹤眠本来要张嘴说话,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吭声了。   “……你俩这是?”   给宋鹤眠扔水的校园F4之一,一头蓝毛的冷千帆诧异地看了看宋鹤眠,又看了看南宫冀。   南宫冀冷笑,“你问他。”   冷千帆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刚要说话,南宫冀已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人家宋少爷说了,今天交友限号。”   宋鹤眠点头,“今天刚好限南宫冀的号。”   宋鹤眠笑着挑眉。   其余几人没憋住笑。   唯一受伤的南宫冀:“?”   南宫冀撸起袖子就要跟宋鹤眠一决胜负,人还没到宋鹤眠眼前,就差点儿脚底打滑原地给宋鹤眠磕个响头。   “我艹……”   他手脚并用地划动两下,才算是站稳了身体。   宋鹤眠对近在咫尺地南宫冀抬起胳膊,示意他平身就好,不必行如此大礼。   南宫冀:“……”   退场前,宋鹤眠最后瞥了一眼南宫冀的方向。   他此时正搂着一名身条相对清瘦的男生,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话,没什么正行地把那男生惹得满脸通红。   其他几人更是见怪不怪。   果不其然,宋鹤眠在晚上就看到了南宫冀搂着男生亲嘴的公开朋友圈。   男生满眼甜蜜,似乎完全没有想象到,自己真得可以被南宫冀公开。   ——[南宫冀]:老规矩啊兄弟们,你们去底下评论,我截图交差。   ——[慕容垚]:包的啊,冀哥。   ——[冷千帆]:冀哥,老规矩,记得老意思。   南宫冀并没有很快就回,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他发了一家酒庄的照片。   ——[南宫冀]:随便挑。   再然后整个群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似乎刚才那个所谓的官宣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   每个人都有自己新的事情要忙,所谓的喜悦甜蜜,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瓶,或者是两瓶……可以随便挑的酒而已。   庄园内灯光璀璨明亮,宛若一颗永不熄灭的明珠。   “宝贝,这道菜多吃一点儿,你都瘦了好多啦……”   原身的母亲云苒给艾丝娜使了个眼色,艾丝娜立刻给宋鹤眠夹起一块嫩白的鱼肉。   宋鹤眠盯着碗里没什么味道的鱼肉,舌头在嘴里跟牙齿打架,愣是不想伸出来碰一口。   没有什么比吃不到辣更可怕了。   如果有,那么一定是连着数顿吃不到辣。   “妈,我想跟你……”   “啊呀,宝贝,妈妈是哪里让你伤心了吗?”   云苒夸张地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呜呜呜地道:“你往常都是叫我妈咪的……”   宋鹤眠:“……”   宋鹤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妈咪。”   云苒立刻收起来一副夸张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宋鹤眠,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打算搬到学校去住了。”宋鹤眠开门见山。   云苒一愣,作势捂着嘴继续要呜呜呜:“宝贝,难道家里不够大吗?那妈妈和你爸爸可以再买下……”   “不是,”宋鹤眠立刻打断了云苒,解释了原因:“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节省时间。”   “哦,那就是你爸爸给你准备的车子,你不喜欢啦?你上次说的要坐直升飞机去学校,妈妈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宋鹤眠额角青筋一跳。   “不,不用,我是真的想住校而已。”   宋鹤眠在云苒女士夸张且期盼的眼神下,道:“真的,妈咪。”   [噗嗤。]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笑得找不到头。   戏精遇到戏精。   果然还得是戏精能治戏精。   宋鹤眠最后摆事实,讲道理,才愣是让云苒女士同意了这个提议。   原身的父亲那边倒是并不太麻烦,他很听自己老婆的话。云苒把宋鹤眠的话传了过去,老父亲第二天就已经让人把东西打包好送到学院了。   甚至宋鹤眠人刚坐在车上,手里已经被管家塞进了住宿卡。   热乎的,刚刚从贵族学院校长办公室扣出来的。   [放心吧,宿主,都安排好了!保准你跟美强惨是最近的邻居!]   宋鹤眠指尖夹着钻石包边的门禁卡,盯着眼前的独栋别墅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很近?”   光球两眼一黑[啊,这该死的玛丽苏世界。] 第519章Y 宿敌,要亲亲7   光球通过入侵贵族学院的住宿后台管理系统,先是把谢槐序所在的信息给翻出来,才操控后台系统为宋鹤眠精心挑选了这栋别墅。   然而玛丽苏世界的贵族学院,显然是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解释的。   谢槐序这样世界排名第三的家庭背景,不仅住在整个贵族学院最好的北别墅区,甚至还是占地面积最大的独栋。   从宋鹤眠这栋别墅的三层小露台看过去,刚刚好可以瞧见谢槐序那栋别墅的窗子。   [宿主,你放心,虽然隔着一条街,但是不耽误你看到美强惨,做他的好邻居!]   光球兴高采烈地把独栋别墅的布局图扒拉给宋鹤眠看。   谢槐序所住的别墅卧室,恰好正对着宋鹤眠这边的露台。   宋鹤眠拍了拍嘚瑟的光球,很给面子地点头附和。   “少爷,东西都放好了。夫人吩咐了让我之后每天为您更换一次床品,所以……”艾丝娜语气停顿。   宋鹤眠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他将掌心的门禁卡交给了艾丝娜,让她在晚些时候给自己再送过来就可以。   车身通体线条流畅的宾利驶出了北区的独栋别墅群,最后又穿过了十字路口,向贵族学院的校外车辆专用道而去。   “谢槐序,谢槐序?!”   贵族学院B区的图书馆管理员齐泽在谢槐序耳边打了个响指。   齐泽捧着记录册,就很无奈:“谢槐序,你确定你在听我说话吗?”   实在是不怪他多想。   这一路上,他就嘴里没停过,一直在叭叭地说话了。反观谢槐序,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显得他像个苦苦哀求的舔狗,却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谢槐序从远处的十字路口收回视线,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那我都说什么了?”   齐泽压根不信。   谢槐序回答:“A区的金融专业要占用B区的Q13号图书馆,准备一场欢迎新生入学的舞会。”   “……你还真听了?!”   话确实没错。   不过有点儿过于简略了。   齐泽更觉得自己叭叭了一路显得很智障。   “是啊,你也知道那些家伙……尤其是以南宫冀和宋鹤眠为首的那群人。”   简直是学院之耻。   齐泽对学院这样荒唐的决定十分愤慨。   毕竟贵族学院占地面积这么大,为什么非要占用他们B区的位置搞什么舞会?难不成A区就挑不出能用的了?   B区的地方用就用了,随便哪栋楼挑去不好,偏偏是齐泽和谢槐序管理的图书馆。   “……我看就是那两个王八蛋故意的,摆明了是来恶心你的。”齐泽啐一口,给出总结。   图书馆里都是珍藏的书籍,现在折腾出个舞会像什么话?学院从来都是把规章制度摆出来了,但从来没对金字塔顶端上的人实施过。   不过也有那么一个人除外……   “随他们折腾。”谢槐序回答得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反正谢槐序自会有办法让他们遵守这些规章制度。   “还有事?”   谢槐序看向齐泽。   齐泽一噎,摇了摇头。   下一瞬,谢槐序已经从齐泽手里抽出了记录册。在齐泽诧异的眼神下,抬手一挥写下几个大字。   ——齐泽,早退。   ——谢槐序,早退。   谢槐序将记录册上的内容拍下来用作留存,又还给了齐泽。   “记得交给总负责员。”   齐泽:“?”   他盯着夕阳下谢槐序笼罩上一层橙红色光亮的背影,末了缓缓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虽然说早就对谢槐序这冷淡古板的性格有了解了,但还是很难去理解……   谢槐序究竟怎么会脑回路清奇到这样的程度?   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像个被设定好指令的机器。   毫无波动起伏。   …   谢槐序的性格,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他的家庭。在这样玛丽苏的世界里,一切美好都像是被金钱和权力所堆砌出来的空中楼阁。   世界排名第三的顶级豪门世家,听起来像是一个只能让人仰望的存在。然而同时,这也是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如果说前两者稳坐是有着绝对的权力,那么谢家则是有着绝对的“金钱”。   只是这份“金钱”,来之却是浸泡在血水里的,肮脏到可以将骨肉吞噬殆尽。   杀人。   杀很多人。   杀一切能杀得到的人。   谢家没有不能接的任务,只有发任务者不敢发的任务。   谢槐序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的。在玛丽苏世界的外壳下,他的世界里却只有看不到尽头的血与肉。   造物者寥寥几笔的“谢家幼童,六岁持刀,七岁握枪,八岁杀人”,却被人用血肉堆砌出了完整的一生。   谢槐序在六岁持刀那年,所杀的是自己第一个养的小狗。   那只小狗是只白色的卷毛小博美,眼睛圆且黑,最喜欢抱着谢槐序的小腿,让谢槐序陪着自己玩儿小黄鸭。   “你触犯了规则,谢槐序。”   那天雷雨交加,阴沉的天际乌云密布,直到一道刺目的闪电劈下,才终于将整个世界竖劈成了两半。   年幼的谢槐序被豆大的雨点砸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用稚嫩的手臂护住了怀里那只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小狗。   高大的男人站在黑暗中,抬起握着刀的手,声音冷淡且没有丝毫起伏:“作为一名杀手,触犯了规则,应该付出代价。”   啪嗒—!   匕首落地的一瞬,溅起了水花。   年幼的谢槐序脸色更加苍白,他仓惶地四下张望,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逃出生天的地方。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能逃的地方。   年幼的谢槐序咬紧了下唇,因为过度惊恐的身体抖动如筛。   “因为你的犯规,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黑暗中的男人继续开了口,他倏地伸出长臂往身后一捞。伴随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拎着一个同谢槐序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的耳朵,用一种残酷的力度强硬地将其提起。   小男孩因为疼痛而奋力踮起脚尖,努力地去够大人那过于高大的身形。然而他年纪太小了,每一次努力都只是徒劳。   在雨幕里,男孩宛若成了随风而动的晴天娃娃,而他裹着哭嚎声的泪水也随着每一滴雨水,被一起砸到了地面。   “一个人,还是一只狗……你要怎么选择?”   “……救……救我……”   男孩奋力地挤出声音。   年幼的谢槐序瞳孔因为痛苦而剧烈收缩。   他嘴里发出无声的粗喘,在这片潮湿的雨幕里被强硬地抽出了稚嫩的枝丫。   最后,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用自己还温热的舌尖,缓慢地舔舐过谢槐序的手腕。 第520章Y 宿敌,要亲亲8   宋鹤眠本来是没打算自己做饭的。只是他按照原身的记忆刚在A区的E食堂转了一圈,就瞧见了主角攻南宫冀。   南宫冀心挺大,不久前那点儿不快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在看到宋鹤眠之后就要搂着他去潇洒。   “我不去。”宋鹤眠打住了南宫冀的动作,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南宫冀根本不给宋鹤眠机会,强推着宋鹤眠上了车,然后利索地将车门上锁。   宋鹤眠:“……”   宋鹤眠坐在副驾驶,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玻璃反光中主角攻南宫冀那张脸。   理论上来讲,宋鹤眠并不觉得自己跟主角攻南宫冀这个臭名昭著的浪子混在一起,对自己名声有什么好处。   但是南宫冀委实是个心大且脸皮厚的公子哥,根本不在乎好哥们的态度敷衍。   不过这也应该可以归功于原身实在是脾气“不错”。   因此出于任务需要,宋鹤眠还是不能一巴掌拍爆南宫冀脑袋的。   “……这就是你说的潇洒?”   宋鹤眠注视着眼前那明显看起来就装修风格不太正经的地方。   南宫冀一手搭在宋鹤眠肩膀上,翘起唇角道:“放心,我知道你不感兴趣,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   辣椒?!   怎么会是辣椒??   “……你他妈有病吧?”   灯红酒绿,五光十色之下。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眼前那琳琅满目的辛辣刺激小拼盘,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好哥们中了邪。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罗曼尼康帝,又看了看宋鹤眠那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咬着辣牛肉干,有点儿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压根没有辣椒这种东西。   等宋鹤眠味同嚼蜡地把辣牛肉干吃完,已经足够happy的南宫冀早就迫不及待地搂着年轻的男模开亲了。   没有“狞气”的波动痕迹。   宋鹤眠一手撑着侧脸,眼看着南宫冀的动作越来越大胆,那所谓的“狞气”却依然连影子都没有。   显然还是不够达到世界所限定的崩坏值。   宋鹤眠没什么兴趣看南宫冀的表演,干脆找了个机会就走了,还顺便带走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然后好巧不巧地在漫天星河的夜幕下,撞到了从不远处走回来的人影。   谢槐序依然是那身熨烫得笔挺的统一制服。藏青色的西服面料挺阔有型,刚刚好可以勾勒出他介于青年和成年男人之间的高挑身形。   肩宽而腰窄,每一处线条都刚刚好得流畅。   谢槐序似乎是刚刚安排完学院管理人员的工作,他走过来时还保持着接打电话的动作,手机的话筒正紧贴着耳畔。   “嗯,邮箱发我。”   谢槐序声音淡漠,长睫在冷玉似的脸上投下蝉翼般的阴影。   他似乎也是早就看到了宋鹤眠,在挂断了电话后,就抬头看向了宋鹤眠的方向。   即使是在夜晚,隔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宋鹤眠依然能感觉到,谢槐序的视线是先从自己的脸,移动到了身上,最后停顿在了他垂在两侧的手。   左手是一瓶罗曼尼康帝。   右手是……一兜子食材?   谢槐序的眼神停滞下来后,诧异在眼底一闪而过。   西装,红酒和一兜子菜。   这样的搭配放在哪里那都是过于超过了。   而且宋鹤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回家了吗?   “谢管理员,晚上好。”   谢槐序愣神的功夫,宋鹤眠已经走过来了。   等宋鹤眠走得近了,谢槐序微蹙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宋鹤眠脚步停顿,与谢槐序沉默着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宋鹤眠的眼神包含了点儿别的情绪,还是谢槐序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退一步的动作有点儿唐突。   谢槐序绷紧下颚线,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喝酒了。”   宋鹤眠身上并没有酒气。   “哦,这样。”   宋鹤眠露出笑意,点头道:“那我原谅你了。”   谢槐序:“……”   那真是有点儿谈不上了。   谢槐序摸不清宋鹤眠搁哪儿得出来的“原谅”道理,毕竟两个人关系还没好到……需要谈得上谁原谅谁吧?   一次礼貌,换来了宿敌的一次蹬鼻子上脸。   谢槐序从宋鹤眠身上挪回视线,抬腿往别墅的方向走。   然而他刚走了一步,却发现宋鹤眠也挪了一步。   谢槐序走了第二步。   宋鹤眠也走了第二步。   谢槐序走了第三步。   ……   晚风吹过,宋鹤眠手里拎着的兜子翕动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正思索着是先做点儿什么菜来犒劳犒劳自己的舌头,前面领先了两步的谢槐序已经转过了身。   谢槐序的身后不远恰好是明亮的路灯,他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的脸更显得像是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霜雪。   “宋鹤眠,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宋鹤眠摇了摇头,否定道。   谢槐序指腹捻动了下衣角,敛去眼底的暗芒:“那你是想来问在B区图书馆办舞会的事?学院的意思优先,但你们依然需要相关的流程等等……”   宋鹤眠挑眉,“我不知道这件事。”   哦,那就是另一件事。   谢槐序面无表情地想。   “前段时间的视频,按照你的意思慕容垚已经联系发帖者删除了,后续的事我会进一步联系……”   “视频?什么视频?”   宋鹤眠出声打断了谢槐序公事公办的语气,让谢槐序接下来的话都卡在了唇齿间。   宋鹤眠似乎很好奇地继续追问,“谢管理员,有什么视频跟我有关系?” 第521章Y 宿敌,要亲亲9   谢槐序的目光锁定在宋鹤眠笑意浅浅的脸上,似乎是在判断宋鹤眠究竟是不是在说实话。   “……”   结果很显然,谢槐序并不能从宋鹤眠这张笑脸上看出点儿别的什么。   他第一次在宋鹤眠身上产生那种看不透,摸不清的感觉。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既然现在宋鹤眠没有招惹他,谢槐序也就更没有必要和理由去针对他。   当然谢槐序是这么想的。   宋鹤眠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听话,他语气好奇:“谢管理员是不能说吗?难不成那个视频内容很劲爆……哦,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他语速缓缓,自顾自地发问,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让谢槐序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后又抿得更加平直。   谢槐序蹙眉:“你真不知道?”   视频原帖不是慕容垚联系发帖者删除的吗?   “我应该知道吗?”宋鹤眠诧异。   视频的产生是在谢槐序看来是由他所起。所以当宋鹤眠发问,谢槐序也并没有隐瞒。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宋鹤眠,视频画面正好定格在宋鹤眠微微倾身,手掌压在谢槐序胸口的那一帧。   拍摄者很有技巧,恰好完整地拍下了谢槐序,却让宋鹤眠大半身形都遮掩在了画面外。   最明显突出的就是谢槐序侧脸因为惊诧而显得不再那么凌厉的线条轮廓。甚至连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眉眼间冰霜都融化了不少。   不像是偷拍,倒像是给两个人拍写真的。   宋鹤眠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屏幕,手机已经被它的主人调转,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关于这个视频……以及一些谣言,在慕容垚留言之后,就已经删除了大半。”   谢槐序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后续我也会跟进相关发帖和言论,不会对你产生干扰。”   真是公事公办。   宋鹤眠敛眸注视着谢槐序在路灯晃照下,那霜雪覆盖似的冰块脸。   “那谢管理员呢?”   “什么?”   谢槐序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宋鹤眠这话的意思。   宋鹤眠手指下移,隔空一点谢槐序手中已经息屏了的手机。   “你是尽职尽责,还是觉得干扰?”   当然是出于管理员的职责。   本来没什么必要解释的,毕竟两个人关系称不上熟稔,甚至可以说算是针锋相对。   谢槐序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履行职责。”   他话说出了口,才惊觉自己说得有点儿多了。宋鹤眠这话又问的不太严谨。   反倒像是成了谢槐序不是厌烦宋鹤眠这个人了。   宋鹤眠微偏了下头,额角前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了他带着点儿笑意的眉眼。   谢槐序面色更冷,“宋鹤眠,你真是幼稚。”   他说了话,再次迈开了步,结果身后的宋鹤眠却很快就再度跟了过来。   谢槐序走得快了。   宋鹤眠也就步子快了不少。   入了夜的别墅群过于安静,宋鹤眠每一次迈步,手中装菜的兜子都会因为晃动,让里面的东西发出碰撞的窸窸窣窣声。   终于,在谢槐序走到别墅的小径拐角,他猛地转过了身,声音难得愠怒分明:“宋鹤眠……”   滴—!   宋鹤眠的胳膊还悬停在半空,保持着一个举起来刷门禁卡的姿势。他听到谢槐序喊自己,还很诧异似的转过来。   “原来你住这栋别墅?”   宋鹤眠视线越过谢槐序,看向谢槐序身后的独栋别墅,道:“我还以为这一路上,你一直跟着我……”   没安好心。   当然这句宋鹤眠没说,意思却恰好地通过眼神展示给谢槐序了。   谢槐序:“……”   [宿主,你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光球默默开口。   “……以为谢管理员跟着我,是想蹭饭。”   宋鹤眠又气定神闲的补了一句。   谢槐序面上不显,在转身离开时,却恰好让宋鹤眠捕捉到了他耳垂的红晕。   人在尴尬时会显得很忙。   谢槐序刷了几次门禁卡都失败,在最后一次成功后背影都仓皇了不少,最后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门后。   [宿主……你那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宋鹤眠笑一下[你不觉得,哥哥在这个世界里需要被逗一逗吗?]   循规蹈矩的人,生活中缺少一点儿乐趣。   光球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我觉得美强惨都要被你气的心跳加速了。]   宋鹤眠认真地想了想[那应该算是心动吧。]   光球[……]   苍了天了。   这到时候,美强惨估计被气得还以为自己心动了。   两栋别墅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不过宋鹤眠准备的那些食材似乎是口味比较重。   谢槐序刚洗漱完,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被晚风吹进来的辛辣香气。   ……即使是这样,这味道是不是也太有存在感了?   [好辣好辣好辣!]   光球觉得自己的代码都要被辣成乱码了,干脆仗着没有人能看到他,浑身冒着光在露台上空飞来飞去。   宋鹤眠正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余光垂下扫视过对面别墅二楼没有拉上窗帘的卧室。   天地良心。   宋鹤眠绝对不是故意去看的。   只是今天晚上他确实准备在露台涮火锅而已。   谢管理员显然是忘记了自己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搬来了新邻居,所以从浴室里穿着浴袍出来时,腰间的带子都缠得松松垮垮的。   宋鹤眠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虽说不至于一览无余,但也是基本没剩什么看不到的了。   显然谢槐序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他大步朝着落地窗的方向而去,然后猛然抬起了头……   视线直直地对上了露台上的宋鹤眠!   宋鹤眠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隔空朝着谢槐序晃动了一下。   夜晚光线不好,谢槐序看不清宋鹤眠的神情变化,但宋鹤眠却能看到他。   谢槐序脸色沉下来,动作迅速地把自己身上穿的浴袍给收紧。然后“唰”一声,把窗帘给拉上了。   过了不过短短几秒钟。   谢槐序又重新回到了窗前,猛然抬手将窗帘给拉开了。   这次倒是没有再拉上。   ……到底是谁幼稚?   宋鹤眠咬着毛肚,心情很不错地翘起唇角。   谢槐序其实也没太搞清楚,自己跟宋鹤眠用这个方式“打架”算怎么回事。   不过宋鹤眠搬到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的别墅之后,存在感比谢槐序想得还要强的多。   宋鹤眠似乎很喜欢吃辛辣的食物。因此但凡是他在别墅里的厨房准备饭菜,那股辛辣的气味总是跟钩子似的乱钻,还无孔不入。   谢槐序本身对于食物的理解就是没什么非吃不可的东西。   如果说他最期望让食物产生的变化,最好是未来产生出什么胶囊,这样他就可以免除这种必须在固有规划里划出来的,最没有必要的一项。   宋鹤眠这个新邻居,就像是在谢槐序循规蹈矩,重复的日子里塞入了一个新的光点。   让谢槐序偶尔也会因为闻到空气中那点儿不一样的辛辣气味儿,心底的土壤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弄个屁!要我说谢槐序这人就是有毛病,一个舞会而已,他还要什么名单和策划案。”   南宫冀双腿交叠,搭在身前的桌面上,嘴里叼着烟道:“我就是不弄,这事儿学校还能不让我干了?”   慕容垚觉得这事儿不行:“冀哥,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谢氏空调了,他这人规矩得跟计划表似的,你想突然把之前舞会常用的地址改成他管理的图书馆……”   那这事儿肯定是不行啊。   哪有人在图书馆办什么舞会的。   慕容垚这么混账的人,都觉得这事儿不太地道。   南宫冀指尖夹着烟弹了弹,闻言晃着腿哼道:“我就喜欢那儿,有什么问题?哎,慕容垚你不是认识个人,叫什么林……”   “林染羽。”慕容垚道。   南宫冀一拍大腿,“就他,你让他写!他不是破格进校的优等生吗?”   在一旁的宋鹤眠闻言眸色微闪。   果然。   这剧情在这儿等着他的。   原文剧情里,主角受林染羽是先碰到了校园F4的慕容垚,然后因为拿错了慕容垚的东西,还被慕容垚狠狠踹了一脚。   显然现在剧情的推动已经到了这一步。   接下来就应该是林染羽在舞会上冲撞了原身,被脾气暴躁的原身给按在脑袋喝了一大瓶威士忌。   宋鹤眠想了想问光球[这个世界里,我可以用任何方式,来完成任务?]   光球回答[按照管理局发布的任务来看,是这样的呢。]   崩坏的世界里拥有“狞气”的bug,本身就是整个世界的崩坏源头。   换句话来说,这样的bug本身底子就已经歪了。因此怎么样来清除bug,都是任务者自己的选择。   原文之中,南宫冀坚持要把舞会破格放在贵族学院的图书馆,是原身的主意。   原身最看不惯的就是谢槐序那循规蹈矩,事事都规规矩矩的样子。   他对谢槐序那些规矩厌烦不已。原身觉得自己明明是豪门贵族,贵族学院的规章制度都管不了自己,凭什么谢槐序还要处处让自己受到掣肘?   原身就是要让谢槐序不痛快。   只要谢槐序不痛快,他就乐意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原身确实通过一件事,让谢槐序的冷淡和规矩被破除了。   同时原身也险些死在了谢槐序手里。   “你想被切成几段?”   昏暗不见五指的地下室,谢槐序手中的手术刀却寒芒可见。   谢槐序在这时,面上却是从未见过的癫狂笑意。   他用冰凉的刀刃,抵住了脆弱的动脉血管,兴奋至极地发问:“啊……从这里开始切,怎么样?” 第522章Y 宿敌,他超爱10   (昨日字数已补)   南宫冀扭头看向宋鹤眠,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说谁呢这是?   说谁呢?!   宋鹤眠已经挥开了南宫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垂眸盯着瑟缩在角落里的林染羽。   林染羽用手攥紧了手中的资料,不自觉地咬了下下唇。   在他眼中,这个被叫做宋鹤眠的人,虽然没有南宫冀那样混不吝的戾气,但同样瞧着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你真不想写?”宋鹤眠微微勾唇,语气不疾不徐地问。   林染羽愣了下,在触及到宋鹤眠的眼神时,又仓惶躲开,把脑袋狠狠地点了两下。   “是,我不写。”   “你他妈……”   站在一旁的南宫冀啧一声,伸出手就要去抓林染羽的衣领。   然而宋鹤眠动作比南宫冀快得多。   他已经早有预料似的反手一巴掌锤在了猪突猛进似的南宫冀胸前。   南宫冀被怼得脸色骤变,捂着胸口半天没说出话。   “行,那你走吧。”   宋鹤眠甩了甩拳头,道。   林染羽没有立刻给与宋鹤眠反应,过了几秒钟后才像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错愕地抬头与宋鹤眠的视线碰撞。   宋鹤眠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了?你是觉得我们会强迫你必须把这个策划案写了?”   “林染羽,你不会是觉得整个学院里只有你一个人能写得出这种东西,所以你其实是在想……我们反正还是会找你的。”   那不如“坐地起价”,等着南宫冀这样人傻逼钱多的主再来找他。   林染羽脸色瞬间白了。   “没有,我没这么想!宋学长,我不想写这份策划案,是因为在学校的图书馆弄这种舞会,大概率会损伤古籍藏书,我觉得并不合适,所以……”林染羽急匆匆地辩解。   宋鹤眠“哦”一声,认真地颔首:“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就走吧。”   “……”   林染羽嘴唇动了动,然后将资料紧紧地贴在胸前,朝着宋鹤眠鞠了一躬,快步跑出去了。   “不是,你脑子搭错弦?!”   南宫冀终于倒过气来,指着林染羽离开得方向,就他妈震惊地跟宋鹤眠发问:“你为了护着那个穷酸货,你居然抽我?!”   宋鹤眠:“?”   宋鹤眠蹙眉盯着跟“怨妇”似的南宫冀,“那你是觉得自己钱多的没地方花了,非要花七位数找人写个策划案?”   “难道不是吗?!”   南宫冀摊开手,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这回换成宋鹤眠沉默了。   不是他对钱没有概念,实在是玛丽苏世界的人对钱的概念太抽象了。   “你有给他的这个钱,已经可以找到其他人帮你把策划案写上千份给你看。”   宋鹤眠摆事实,戳破南宫冀人傻逼钱多的事实:“你要是喜欢当ATM机,我也不拦着你。”   南宫冀:“……”   花钱还用思考?   这玩意儿不就是拿来砸的吗?   反正都是屁股后面一串零,多几个少几个有啥区别。   不过宋鹤眠看傻子的眼神太明显,南宫冀难得动了动自己的脑子思考了一下这件事。   ……貌似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都这么有钱了。   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干嘛?   南宫冀挠了挠脑袋,心底攀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林染羽有什么特别的?   “你还有事?”   谢槐序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完,看向举止拘谨的清瘦青年。   青年似乎被谢槐序的骤然开口给吓了一跳,他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尴尬且腼腆的笑意。   林染羽这人,谢槐序倒是有点儿印象。   贵族学院这种地方,林染羽这个能破格进入的优等生,刚入学的时候还是掀起了不少波澜的。   不过……   谢槐序表情冷淡,用指节叩响桌面,打断了林染羽的发呆。   林染羽却把手往身后一背,脸更红了。   下一秒,谢槐序猛地起了身,大步朝着林染羽的方向走过去。   “谢……谢学长,我……”   啪嗒—!   电子门锁被谢槐序解开,他长臂一展,单手推开了B区总管理处办公室的门。   “请。”   谢槐序逆着身后洒进室内的阳光身体站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到几乎无情。   林染羽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抿紧嘴留下一句“抱歉”就转身出去了。   在林染羽腿迈出去的下一秒,他眼底闪烁着挣扎的光,最后跟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用尽全部力气转过身。   “谢学长,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刚才A区的宋学长和南……”   啪嗒!   林染羽的话没能成功说完,就被飞速关上的大门拍了一鼻子灰,几乎是擦着他鼻梁骨的门板,瞬间就让他疼出了泪花。   几颗小珍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林染羽捂着鼻子蹲下来半天,好一会儿才在把那些珍珠都扒拉进手里后站直了身体。   林染羽盯着门板半晌,瞳仁极黑的眼底犹如一个不见光亮的黑洞。   天际逐渐被橙红色的晚霞覆盖,整个管理处也同时笼罩上了一层早秋的暖意。   谢槐序终于将林染羽送过来的资料整理好准备送走时,视线却骤然停顿在一处。   他平淡无波的眼中飞速地划过一抹光亮。   —   经宋鹤眠这么一提醒,南宫冀似乎确实是长了脑子。他选择充分地把自己人傻钱多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弄了一堆策划案后美哉美哉地送去了B区管理处。   ——然后被一键驳回了。   南宫冀气得让会所的男公关连着给自己开了价值六位数的洋酒好几瓶,满满登登地摆了一桌。   “老子就是要他妈地在图书馆搞,不止要在图书馆搞,我还要拿谢槐序他最珍视的古籍开酒!”   南宫冀气得要疯,“他以为自己是谁,还弄了个一票否决?他要是不回来,老子在学校拉个shi是不是都要被一票否决?!”   “他怎么不去……呜呜呜!!!”   宋鹤眠掐着南宫冀的下巴,面无表情地给他先灌进去一瓶杰克丹尼冷静冷静。   最后南宫冀成功经过宋鹤眠的手底下,先于主角受林染羽达成了灌酒的成就。   [宿主你别急!!你相信我,这个鱼我自有办法!!]   光球着急忙慌地在厨房里颠勺。   宋鹤眠拎着自己满是酒气的西装外套,刚准备扔进垃圾桶,耳畔却猛然捕捉到了一道破空之声,紧接着客厅的玻璃就碎了个彻底。   伴随着碎玻璃一起砸进来的还有一道黑影。   “你……”   黑影的动作很快,他捂着宋鹤眠的嘴将人按在了墙上。   下一瞬,一柄匕首抵住了宋鹤眠脖颈一侧的动脉。   宋鹤眠顺着他的动作偏开头,而后眯起眼睛盯着眼前气质全然不同的人。   “闭嘴,小屁孩……”   谢槐序用指腹碾压摩挲过宋鹤眠的唇瓣,声音染着沙哑:“不然杀了你哦。” 第523章Y 宿敌,要亲亲11   (昨日字数已补)   “真害怕了?”   谢槐序一手拽着染血的衬衫披上,猛然起身道:“那你就老实一点儿,全当做今天晚上……没看过我。”   谢家做的那些事,虽然还没有摆在明面上,然而实际上稍有地位的都清楚他们跟什么东西挂钩。   没有人和什么家族想招惹他们,而跟谢家这样的家族接触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槐序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他撂下一句话,长腿大步迈出。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   宋鹤眠指了指谢槐序肩头的血迹,“虽然说是独栋别墅,但这个时间也不算晚……老变态,你也不想逮住一个人就拍视频吧?”   他着重加重了那三个字。   谢槐序:“?”   说谁呢?   不过宋鹤眠这话倒是说得不是完全没道理。   宋鹤眠把自己那身带着酒气的西服外套扔给谢槐序。   “穿上。”   谢槐序拎着衣服的一角,嫌弃得很明显:“什么味儿?”   宋鹤眠抓着另一角:“那你别穿。”   穿还是得穿的。   谢槐序嘴上虽说是嫌弃,但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   然而谢槐序临出门前,宋鹤眠又先一步到了他眼前,挡住了门的方向。   “你看了我写的那份策划案吗?”   “策划案?”   宋鹤眠颔首:“这次舞会的总策划案,你说所细致到酒水的消耗,与实际所用上下差值不超过五百毫升。”   “还有空气的湿度,需要计算出舞会开始到结束,人流汇聚在一起,产生的二氧化碳所影响的湿度估值……”   “然后还有舞会的……”   “我知道了。”   谢槐序打断了宋鹤眠的念经,丝毫不怀疑自己在这儿再多待一会儿,紧箍咒都要疯狂生长出血肉。   “我回去了看完给你答复。”   [宿主,你什么时候写舞会策划案了?]   [刚才。]   [啊?!]   宋鹤眠指尖抚过心口[在心里。]   光球[……]真是没招了。   [哥哥杀的人是谁,你能查到吗?]   宋鹤眠漫不经心地迈步到了满地的碎玻璃前,指尖微微一勾,那些碎玻璃就跟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宋鹤眠指尖所指的方向“噼里啪啦”地掉进垃圾桶。   光球挺挺胸脯[放心吧宿主,这不难!轻轻松松……]   很快光球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它发现谢槐序的有关剧情竟然变成了灰色的。等它以为是主系统出了bug想再来一遍时,却发现这份有关剧情又重新变回彩色的了。   这种让管理局总系统都不能捕捉的人物信息……   无非就是又出了岔子了。   光球抱着晶蓝色显示屏嘤嘤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崩坏世界的人能正常到哪儿去。   [宿主,美强惨也就是槐序仙君的灵魂因为不知名原因,出了一点儿问题。]   [他的灵魂体在这个世界里被撕裂了。]   光球恍然大明白[宿主,怪不得你刚才说什么策划案!]   [嗯,光球真聪明。]   宋鹤眠鼓励式夸夸,虽然有点儿阴阳怪气。   一个完整的灵魂因为一些原因被强行给撕碎了一道口子。   灵魂碎裂就好比是用卡车碾压过全身,每一寸筋骨皮都断得一干二净。   没几个能受得了这种疼。   谢槐序现在的状态达到了哪种程度,暂时还不能确定。   —   谢槐序做了个梦,一个光怪陆离却真实到有些荒诞的梦。   梦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死亡。   死亡。   有时是粘稠的,犹如海藻般紧紧地缠绕住四肢,将粘液裹住了整个肺部的水。   有时是滚烫灼热的火,一寸寸地吞噬谢槐序全身的筋骨皮肉。   “……咳咳咳。”   谢槐序是被肩膀伤口的刺痛疼醒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伤口已经受到了妥善包扎,随后这段时间的记忆,犹如潮水般向他奔涌而来。   谢槐序这次受伤,是接了谢家的一个新任务。   这个任务是谢家家主,命令谢槐序去执行的。   只是那个任务目标却不知为何,早就有所准备了一样,提前在游艇布控好了安保人员维护安全。   谢槐序几乎被逼到绝境。最后他凭借剩下的力气,硬是一口气吊着躲开了追捕,赶了回来。   只是谢槐序想过自己会有失控的时候,但没想过这次的失控……   他居然在“意识失控”这段时间,没有回到自己家里,而是去找了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的宋鹤眠?   宋鹤眠……   那可是宋鹤眠。   他现在不止怀疑自己受了伤,更怀疑自己脑子也受了伤。   谢槐序眼底一闪而过自己昨夜说的话,做的事,顿时脑袋更疼了。   胁迫,威胁,居然还想要拍视频。   “畜生啊他!!”   南宫冀扒拉着一堆策划案,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得罪了谢槐序,“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卡我的策划案吗?!”   “冀哥,我都说了。你非要在B区图书馆办什么舞会,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儿。”慕容垚事后诸葛亮。   南宫冀指了指自己,卧槽一声:“当时你难道没举手?”   慕容垚:“……”   慕容垚挠了挠后脖颈。   兄弟只管摇旗呐喊苍天大地。   别的事儿兄弟不管。   “宋鹤眠,你说。”南宫冀把矛头对准了宋鹤眠。   “我可以写这份策划案,不过地点需要换。”宋鹤眠挑眉,道。   南宫冀一愣,下意识道:“当时不是你……”   说得要让谢槐序吃瘪吗?   怎么现在良心长出来了?!   “谢学长,有人给你送的策划案。”   齐泽正在谢槐序身边说得嘴皮子都冒烟了,闻言朝着开门的年轻新生使了个眼色。   “我说的这个活动赞助,槐序你看啊……”   “我不是说了,不会再接受南宫冀送过来的策划案吗?”谢槐序抬眸道。   年轻男生尴尬道:“这次不是他。”   “这回是宋鹤眠,宋学长。”   宋鹤眠。   策划案。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细微末节处的点,让谢槐序想了起来。   “哎,你干嘛去……”齐泽盯着谢槐序的背影,傻了眼。   树荫下,宋鹤眠正站在底下看着艺术生写生。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宋鹤眠的发间和眉眼。   犹如他才是入了画的那个。   “宋鹤眠……”   谢槐序单手插兜,表情淡淡:“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说……”   “这里不可以?”   宋鹤眠微微偏头,笑意分明的眼底,竟然让谢槐序看出了几分挑衅:“还是谢管理员喜欢,上次晚上那种氛围?” 第524章Y 宿敌,要亲亲12   (昨日字数已补)   [……不是,宿主?!!]   光球就震惊[你这是又给自己加的哪种戏??]   宋鹤眠幽幽叹气[我也不想。]   光球[??]   [原身之前太能蹦跶了。]   宋鹤眠可不觉得原身做的那些傻逼事儿,是能在谢槐序眼前给糊弄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不糊弄,干脆在谢槐序那儿给从前的原身,现在的宋鹤眠换一个形象。   比如说,高傲但不肯低头,于是用低劣且幼稚的方式,获取暗恋者注意的大少爷。   高傲自大者低头。   怎么不算是可怜,可叹呢?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默默地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谢槐序,谢槐序?!卧槽,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齐泽捧着手机来回在办公室踱步,终于听到电话那头不是忙音了,感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太好了。   他还以为谢槐序和宋鹤眠一个看不对眼,然后开始打架,最后被宋鹤眠“打死”在外面了。   谢槐序不知道齐泽的脑补,他捧着那一沓策划案,终日神色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今天的风太大了,谢槐序等宋鹤眠转身走了之后,就开始捡那些散落的策划案。   策划案的编写人显然是认真准备过的,对整个贵族学院都分区进行了划分,除了这些,关于舞会活动等等的赞助商,他也提前准备了拟定方向。   这份策划案已经足够详细到,让谢槐序用此份策划案,为学校之后新开的商场进行管理。   信息收集,以及品牌方洽谈一定是用了不少时间的。   更何况很多品牌的主理人,并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宋鹤眠这样脾气并不算和善的主,一定是忍了又忍,才算是把事情谈妥。然后又整合了大量的资料,通过策划案的方式,将这类信息包含在其中。   他了解且确信谢槐序一定会仔细查看和分析自己的这份策划案。   因为宋鹤眠清楚,谢槐序最是规矩且严格执行的人。   只是……   因为什么呢?   宋鹤眠为什么要帮他?   谢槐序指尖不自主地攥紧了那一份并不完整的策划案。他头一次陷入了一片空白,全然抓不住的情绪充斥了整个大脑。   “谢槐序……谢槐序?!!”   齐泽提高了音量,就差要疯了,“你干嘛呢?既然没事了,你就快点儿回来啊!咱们提前约好的那位投珠宝投资人,就给咱们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再耽搁一会儿,人家就坐直升飞机飞回去了……”   “齐泽,不用谈了。”   “……哈?!”   谢槐序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开口道:“你有事吗?”   齐泽:“……”   “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谢槐序说完了话,径直挂断了手机。   齐泽盯着眼前那一大片烂摊子,两眼一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果然贵族学院这样的地方,就是给他们豪门世家放飞自我的。   等齐泽从谢槐序手里接到了那一大串本来需要谈,但一直没什么推进的品牌,眼睛都亮了。   “乖乖的个天……宋家这么牛吗?这位老爷子,不是说了再也不会设计新珠宝了吗?”   齐泽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珠宝设计师大佬出山,专门为学院这次建的新商城设计一款崭新的珠宝套装。   “因为他姓宋。”   世界排名的家族里,宋家占第四,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实在是——太有钱了!   打个比方,就算从今天开始按照每天一个亿去挥霍宋家的资产。   宋家的钱那也得是至少十年才能挥霍得七七八八。   老钱中的老钱。   齐泽不解,“啊,那既然是宋鹤眠,他凭啥帮你?”   谢槐序沉默,抿了一口威士忌。   “既然他都帮你了,怎么还把策划案给扔了?我看这上面,他还把舞会地址给改了。”   谢槐序又抿了一口威士忌。   “你别说,我其实现在觉得宋鹤眠人还是不错,就是少爷脾气大点儿,不过我相信我要是他,我得比他脾气还大。”   家族世界排名第四。   钱多的话都花不完。   长得还帅,身材还好,在学校里屁股后面还有一堆迷弟迷妹们跟着摇旗呐喊。   真是美哉美哉了。   齐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谢槐序不语,继续喝酒。   “不是,你把我弄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喝闷酒的?”   齐泽见状一把按住了谢槐序的胳膊,道。   谢槐序反手弹开齐泽的手,“我给你回回应了。”   齐泽:“?”   齐泽:“你回我啥了??”   “嗯。”   “哦。”   “啊。”   “……”   齐泽两眼一黑,险些倒地不起。最后还是齐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话算是从谢槐序嘴里翘出来。   然后齐泽盯着谢槐序的脸,一脸隐忍和纠结。   “你这么一说……嘶,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齐泽欲言又止。   “说。”   齐泽弱弱地举起手,发问:“你是同性恋吗?”   谢槐序指尖拨动玻璃杯的动作顿时停了,他豁然抬起眼睫,直直地望向了齐泽。   一个谢槐序本来觉得古怪,却离奇地并不觉得抗拒的可能性。   “哎,我就是这么一问……也许你不是呢?”   这种事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那都是自己选择的。   谢槐序这种一板一眼的人机,要是被新鲜事物吓得卡壳了可怎么办?   “怎么确定?”谢槐序道。   齐泽:“……”   哈?   那问题真是问的,太有价值了。   齐泽选了个简单粗暴的方式,让谢槐序自己回去找小视频看。   [宿主,美强惨今天怎么把窗帘给拉上了?]   三楼露台,宋鹤眠的眼神停在那隔着窄窄一条小径,却卧室灯光明亮的独栋别墅。   窗帘上晃动着人影,谢槐序却突然离开了一段时间。   等他再出来时,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成了浴袍。   宋鹤眠了然一笑,“哦,原来是因为这样。” 第525章Y 宿敌,要亲亲13   (昨日字数已补)   “宋鹤眠,你看这个。”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A区32号教学楼的大教室内。   宋鹤眠正在整理上节课老师讲的任务点,眼前正好的阳光就被人挡住了。   他抬头看过去,南宫冀那张放大的脸就凑在离自己近距离的位置。   宋鹤眠注视着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你有事?”   南宫冀脸都黑了,“没事我就不能找你?”   兄弟从前只是脾气臭,现在连理都不想理自己了,怎么办?   他把手心里的策划案拍给宋鹤眠看。   “你瞧瞧,这是谁的签字和盖章!”   宋鹤眠的视线停顿在最后那一行签名。   ——谢槐序。   谢槐序的字跟他的人一样,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得跟电脑打印上去的毛笔字一样。唯独在最后有那么一点加重的顿笔,算是他跟电脑打印出的唯一区别。   [哎呦呵,美强惨居然真看你那份策划案了?]   光球就很震惊。   实在还是很难以相信,人机会有切换人频的时候。   果然……   冷酷王子就吃温柔可怜小白花这一套?   宋鹤眠并不意外谢槐序会同意。他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整理笔记了。   “……你这么会写策划案,我还花那个冤枉钱找人干嘛?”   南宫冀抱着胳膊冷嗤一声,“什么林染羽,傲气个什么劲儿,我哥们不比他牛多了……一个策划案而已,小爷在整个贵族学院除了他,能找到一堆人写!”   “你又见到他了?”   宋鹤眠闻言手上写字的动作一顿。   “啊,是啊。我这不是招呼着舞会的事儿么,谢槐序一直不通过,我就一直要往B区的管理处跑。”   南宫冀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那个林染羽是B区管理处的优秀学生分子,平时就在管理处,我只要去了就能看到。”   这倒是不在原文的发展剧情里。   宋鹤眠打断了南宫冀威胁林染羽的剧情,反而连锁效应产生了新的剧情点。   贵族学院的管理处可以直接与校内教师,校内学生以及校外的高级人员接触。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能够把握住的人就可以一举在这些大人物眼前刷个眼熟。   林染羽以平民优等生身份进入贵族学院,想要站得更高,这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   有点儿急迫了呢。   “狞气”选择的对象居然会这么简单吗?   宋鹤眠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垂下的睫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玻璃窗外的树枝在秋风中瑟缩抖动,偶尔有几片叶子被吹落,打着旋掉落在地面。   一抹清瘦的人影从楼内走出,抬起脚狠狠地将脚下的败叶碾碎成齑粉。   林染羽将皮革包裹的记录册用双臂抱紧,紧紧地压在胸口。他脸色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次呼吸他都极力克制,才能维持住平稳。   日头正当空的午后,没有人注意到林染羽身上细微的变化。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察觉到自身窜动不安的黑雾。   黑雾犹如有灵性一般包裹缠绕着林染羽,从他的脚面开始一路向上,已经将他腰部以下完全包裹。   【林染羽,你太废物了。】   黑雾发出的声音尖锐,难辨性别。   “闭嘴!”   林染羽嗓音沙哑地道。   他说着话的功夫,那些黑雾已经不老实地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进到学院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接触到南宫冀,他才是你需要接触的人物。】   黑雾声音满是讥讽【你难道不是废物吗?】   林染羽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他是地位足够高,但是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人……”   会为了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照。   而且……   林染羽眼底飞速地掠过一抹惊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南宫冀身边那个叫宋鹤眠的并不简单。虽然那个人看起来没有南宫冀张扬跋扈,却笑盈盈间就改变了南宫冀的想法。   让林染羽接触南宫冀的第一步棋,砸了个空。   南宫冀确实是第一选择,只是他这种人太滥情也太薄情,坦率奉上自己只会让南宫冀觉得无趣。   林染羽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让他清秀的五官竟然多了几分邪气。   “你放心,南宫冀我是不会放过的,只是在此之前……”   林染羽笑着说:“我会让他意识到,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完全掌控的。”   若即若离,态度难辨。   男人那些腌臜的征服欲,就是这样。   哗啦!   球场上,A区和D区的两支属于同一入学年级的两支球队比分久久僵持不下。   A区的南宫冀和D区的成峰都是面子比天大的主,这种四周都是摇旗呐喊声的氛围底下,自然是不肯相让。   “宋鹤眠,把球传给我!”   南宫冀大喊一声。   下一瞬,破空之声已经响在耳畔。   “……传回来,给我。”   宋鹤眠在精准地避开D区那名名叫马泽宇的球员后,扭头向南宫冀点头道。   南宫冀眼睛一亮,抬手把球投掷而出。然而下一瞬,南宫冀脸色骤然一变。   “宋鹤眠!!”   这一声让宋鹤眠眼神一寒。   事实上,他早已经先于南宫冀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敌意。那背后是阴招的,正是被宋鹤眠撞开的D区球员马泽宇。   同在一个贵族学院,一起打篮球的就那么些人。   马泽宇向来是个喜欢背后使阴招的主。   不骗人为此曾经多次吃亏,然而体育竞技就是如此,赛场上不算过分的小动作,还不至于赛后拿出来见了血说话。   原身是个脾气暴躁的主,马泽宇还是没敢跟原身耍过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宋鹤眠这段时间没有像原身那样看到谁就动手揍一顿,还是马泽宇刚才在宋鹤眠手里吃了亏。   现在马泽宇竟然敢在宋鹤眠背后耍小动作了。   可惜……   宋鹤眠没有惯着他的必要。   他指尖微微一勾,马泽宇的身体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歪七扭八地朝着自己队友砸过去。   再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从南宫冀手中接球的动作。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在上半场的结束哨声中,A区成功拿下先手优势。   “赢了?!”   “赢了!!!”   “哇,宋鹤眠好帅!!!”   “我为男神痴,我为男神狂,我为男神框框撞大墙!!!”   “学院不大,F4创造神话。”   谢槐序耳边都是摇旗呐喊声,他在角落的观众席位置一角,视线落在球场上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此时正在小口小口地抿着矿泉水,刚刚剧烈运动过的运动背心此时因为汗湿,正紧紧地贴合在他宽肩窄腰,腹肌分明的身上。   每一处肌肉都显露得恰到好处,匀称得像是古希腊里的神像。   谢槐序不知为何,喉头竟然也窜起一阵干涩的痒意。 第526章Y 宿敌,要亲亲14   “……谢,谢学长?”   谢槐序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个学生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看见谢槐序。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叫黄雨寒,就是上次你罚写检讨书那个。”   谢槐序从脑袋里把这人扒拉出来。   下一瞬,黄雨寒从一旁掏出来一瓶新的矿泉水。   谢槐序视线下移,停顿在那瓶矿泉水后,微微扬眉。   那意思就是在问黄雨寒为什么要给自己一瓶矿泉水。   黄雨寒挠了挠脸颊,尴尬道:“啊?谢学长不是口渴啊?我刚才看你吞口水,还以为你是口渴……”   谢槐序:“……”   “学长不渴的话,我这儿还有花生瓜子烤鱼片,啤酒可乐八宝粥……”   黄雨寒继续在底下掏掏掏。   那架势不像是来看比赛的,像是来当销售的。   谢槐序伸出手,“矿泉水就行。”   “……哦哦。”   谢槐序抿了一口矿泉水,并没有多喝。   他并不会太吃外面的东西。   只是今天……也许真的是口渴吧。   谢槐序没什么表情地拧紧瓶盖,再一次把视线落在球场上时,古井无波的眼底萦绕上暗色。   原本正在喝水的宋鹤眠,此时正被南宫冀用胳膊半搂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南宫冀心情应该是不错,甚至还一边和宋鹤眠偏头说话,一边撩起来自己的跨栏背心擦汗。   四周看台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还有叫嚷着让宋鹤眠也脱了看看腹肌的。   有什么好看的?   这东西谁没有吗?   一群小屁孩。   幼稚至极。   谢槐序拧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水,眼神和表情都更冷了。   “……哈嚏!”   一旁的黄雨寒搓了搓胳膊,狐疑地摸摸自己脑门,喃喃自语:“怎么突然这么冷……”   “宋鹤眠,你刚才是没看到,那个马泽宇下场的时候脸都青了哈哈哈哈哈。”   慕容垚乐得前仰后合。   一旁的冷千帆踢了一脚慕容垚的屁股,道:“小点儿声,你不怕他下场比赛给你千年杀吃?”   慕容垚撇嘴,十分不屑地道:“他有那个胆子?小爷就敢找人给他真的爆菊花。”   不过话是这么说,慕容垚还是没有再太张扬。   冷千帆表情严肃地盯着宋鹤眠:“你刚才让他丢脸丢了个大的,一会儿上场了,他肯定放不下脸要继续使阴招。”   “放心吧,你也不看看咱宋哥是谁。”   南宫冀吊儿郎当地一手撑在宋鹤眠肩头,另一只手反手往后要去拍宋鹤眠的屁股。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来,后背和脖颈就陡然窜起一阵寒意。   南宫冀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激灵,不知为何十分从心地放下手。   “……而且宋鹤眠那名声在外呢,马泽宇那孙子没那个胆子。”南宫冀道。   上球场都没胆子找事儿,出了球场就更没胆子找麻烦。   这种玛丽苏世界里贵族之间的鄙视链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马泽宇不知道是下场之后听说了点儿什么,还是真幡然醒悟,再上场的时候手脚确实老实了不少。   A区的球队有南宫冀和慕容垚,又有异军突起的宋鹤眠坐镇,在对方不使绊子耍小动作的情况下,根本就是毫无疑问的强队。   最后下半场A区以大比分领先D区,成功拿下这次友谊联赛。   赛后,宋鹤眠正用毛巾擦着鬓角的细汗。下一瞬,他眼前已经多了一只手。   “……你还有事?”   宋鹤眠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站定的马泽宇。   马泽宇的身高没有宋鹤眠高,但也算是男生里数一数二的个子。   他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此时却有点儿涨红。   “那个,刚才在场上……不好意思了……”   宋鹤眠颔首,“没事,你没碰到我。之后你打比赛,在别人那儿注意就是。”   他语气平缓,却让马泽宇闹了个大红脸。   马泽宇没想到宋鹤眠居然能这么好说话,当即给宋鹤眠鞠了躬,并且保证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他过来干嘛来了?]光球就很不解。   宋鹤眠想了想[他应该是,怕我揍他吧。]   原身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   光球啧一声[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回马泽宇应该是老实了,至少短期内不会有给人使绊子的想法了。   宋鹤眠笑一下[那我是恶人吗?]   光球晃了两下[不,你不是。]   [你是恶鬼。]   “马泽宇那孙子跟宋鹤眠说啥呢?”慕容垚等了半天都没看到宋鹤眠回来,有点儿奇怪。   等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马泽宇涨红着一张脸从慕容垚和南宫冀等人身边经过。   马泽宇余光瞥到了南宫冀几人后,脸上更红了。   慕容垚:“?”   慕容垚卧槽一声:“不儿,他脸红个啥劲儿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南宫冀搂着慕容垚的肩膀,给他分析自己的经验之谈:“这一看就是,表白被拒绝了,又看到被表白者的哥们,那不好意思了呗。”   “……冀哥,你能不能不要看着个男的,就觉得他跟你一样都是弯的?”   “呵,你懂个屁。难不成你觉得宋鹤眠会是个直的?”   “怎么不会?”   “宋鹤眠那张脸,我要是他,我得比现在谈的还要多两倍。”   南宫冀搂着慕容垚往远走去,迎上球场上姗姗来迟的宋鹤眠。   角落里,倏地拐出来一道人影。   谢槐序静静地注视着那被人群簇拥,站在光亮下的宋鹤眠。   他一手撑着粗糙的墙壁,缓缓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然而他的眼神,却像是出卖了本心。   冷硬的、贪婪的、粘稠的……   一点点地附着于那笑意分明的人身上。   【我闻到了,我闻到了,嘻嘻嘻……】   丝丝缕缕的黑雾抖动着,往前试探性地渗出触须,却被一股力量给拦回。   【……咦?】   【他的灵魂……】   【怎么会是这样的?】 第527章Y 宿敌,要亲亲15   黑雾不安分地在空气中乱窜,在对谢槐序周身古怪力量产生短暂的忌惮后,又按捺不住他身上溢散出的诱人气息,再度伸出数条触须。   啪嗒!   一声巨响后,黑雾的数条触须被切了个粉碎,化作齑粉掉落在地。   谢槐序动作微微一滞,偏头望向了身后光线晦暗的角落。   什么声音?   谢槐序眯起眼睛,眼底光亮忽明忽暗。   如果说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那莫名出现又骤然消失的诡异气息。   来意不善。   只是怎么会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宿主,你猜的没错,狞气确实在主角受林染羽的身上。]   光球飘在宋鹤眠一侧肩头,叽叽喳喳地嘟囔。   宋鹤眠指尖拨动了一下面前的圣路易水晶杯,调制过的酒水呈现淡淡的晶蓝色,随着宋鹤眠的动作,在水晶杯内经由光线折射出碎光。   [那听起来,是我赢了。]宋鹤眠语气缓缓。   光球躺平变成小饼[为啥呀,狞气不应该选择主角攻南宫冀吗?他都这么渣了,还不够崩坏吗?]   宋鹤眠却摇了摇头[狞气的选择并不是只有恶,也有贪。]   人生所求,贪之一字最重。   贪钱财贪权势贪长生。   南宫冀那样一生顺风顺水,唯一吃过的苦估计只有那口在夜店里喝进嘴里的菲奈特。   他所能产生的恶太浅薄,满足不了狞气的胃口。   狞气选择林染羽,才能吃得更饱。   光球[……]   好气哦。   宋鹤眠用手指戳一下圆滚滚的光球[商城里的东西,我就可以随便挑了?]   [……]   [从你的工资积分扣?]   光球潸然泪下[我哪儿还有积分!!]   这一次酒局持续到了快后半夜,最后还是宋鹤眠强行拎着南宫冀的衣领把人拽出夜店,才强行结束了这一局。   宋鹤眠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夜店外两三分钟左右就会往地下车库的方向驶进数台价格不菲,均价在七位数以上的豪车。   “呕……”南宫冀正捧着垃圾桶吐得昏天地黑。   下一瞬,南宫冀却似乎感受到什么似的,猛然抬起了头。   只见夜总会的门前有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光线虽然昏暗,但也能依稀辨认出那个人穿得是贵族学院的统一制服。   “哎,宋鹤眠,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南宫冀踉踉跄跄地走到宋鹤眠身边,眯起眼睛四下环顾,最后指向了夜总会大门。   然而夜总会门前哪有什么其他人,只有一名刚刚走出来迎接客人的男模。   “……人呢?”   南宫冀揉了揉眼睛。   宋鹤眠收回视线,道:“你看错了,没有人。”   南宫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至于喝成那个傻逼样。   至少人畜还是分得清。   刚才他看到的人影,绝对穿得是学院的统一制服。   然而宋鹤眠没有给南宫冀继续争辩证明自己的机会。黑色的小轿车稳稳停下后,宋鹤眠就连同从车上下来的南宫家管家一起给南宫冀塞进后排。   “麻烦了,宋少爷。”   南宫管家是一名年纪大概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人,他对宋鹤眠郑重地伸出手,表示感谢。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宋鹤眠颔首,算是免了南宫管家的这份礼。   小汽车向远处平稳驶远,在车窗彻底升起的前一秒,宋鹤眠瞥见了南宫冀被人拎着脖领前倾的动作。   宋鹤眠:“?”   哦,崩坏世界里还有这么一出呢?   唯一哭兮兮的只有光球,不过它已经习惯了这么多个世界的定律,这次更出类拔萃的碰到了,它也能痛哭着接受。   反正最终任务是要除掉狞气携带者。   那么过程怎么样,主角爱没爱上什么的,应该也不重要了……吧?   嘤嘤嘤。   宋鹤眠并没有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而是沿着路灯的一侧往学院的方向走。   路灯的暖黄色光线在宋鹤眠经过时,在他发顶投下一片圆圈。又在他远离时,将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拂过还没有完全掉落的树叶,偶尔会发出几道沙沙声。这份看似轻巧的声音,却也刚刚好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添上了一份暧昧的遮掩。   宋鹤眠在经过一处拐弯时,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然而四处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影存在。   确实会藏。   杀手极会藏匿自己的气息,像谢槐序这样从幼年开始,就接受严苛集训的更是如此。   谢槐序跟的并不紧,似乎只是在确定宋鹤眠的路线。   监督他有没有回家。   最后别墅群属于宋鹤眠的那栋别墅亮起了灯,靡靡夜色中才终于拐出了一道身形颀长的人影。   二十三分四十八秒。   谢槐序点下计时器的暂停按钮,冷锐的视线锁定在独栋别墅一层客厅亮起的灯光。   三分钟后二楼会亮灯。   再然后,宋鹤眠会选择在三楼的露台吃一顿晚饭。   谢槐序站在别墅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三层的光亮和宋鹤眠熟悉的人影。   而是整栋别墅的灯都被人熄灭,融入黑暗的夜色。   没有吃饭。   宋鹤眠选择了在打球之后就被南宫冀叫出去喝酒,一直到了现在才能回家。   宋鹤眠从前既定的习惯被打破了。   因为南宫冀。   宋鹤眠选择打破了既定的计划。   谢槐序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在垂下眼睫时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用力攥紧手机到关节发白的五指。   这不行。   ——咚咚咚!   次日一早,宋鹤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等他打着哈欠推开门,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清早的日头光线正好,谢槐序依然是那身熨烫得半点褶皱都没有的统一制服。   宋鹤眠从谢槐序脸上挪开眼神,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一侧门框。   “谢校友,有什么事吗?”   温和,礼貌。   按照常理而言,谢槐序应该是很满意这样与人的相处方式。   谢槐序却将脸部肌肉绷得更紧,罕见地从心底生出几分怒意。   “我来找你,详谈三天后的舞会流程。”谢槐序道。   宋鹤眠敛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嘴上却道:“现在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早了?”   “怎么,你有事吗?”谢槐序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宋鹤眠摇摇头,声音缓缓:“急事倒是没有,只是我跟南宫冀约好了一起练球。”   谢槐序:“……”   谢槐序的唇角向下拉扯了两个像素点。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谢校友要谈正事,那我们就先谈正事也行。”   宋鹤眠道。   谢槐序的唇角再度上扬四个像素点。   让宋鹤眠更改既定的计划。   除了那个什么南宫冀,他也有。 第528章Y 宿敌,要亲亲16   宋鹤眠其实根本没什么计划。只是在谢槐序看来,既定的生活流程,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在谢槐序挤进别墅的那一瞬,宋鹤眠就明显捕捉到了谢槐序雀跃了不少的情绪。   宋鹤眠:“……”   宋鹤眠转身去厨房取了几样饮品,依次摆开在谢槐序眼前。   “温水,热牛奶,常温的橙汁,还有汽水。你要哪个?”   谢槐序盯着眼前的一堆各色饮料,又把视线落在宋鹤眠的身上。   宋鹤眠抬手伸向了温水,谢槐序才开口:“温水就行。”   一杯温水被宋鹤眠递给谢槐序。   宋鹤眠又转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谢槐序:“……”   谢槐序把温水三两口喝光推到一边,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等他抬起眼皮,就发现宋鹤眠正盯着自己看。   谢槐序指腹摩挲过玻璃杯的表面,回望着宋鹤眠。   他舔了舔唇角从前没有接触过的甜腻味道,心口倏地抽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感似乎在谢槐序的胸膛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孔。   他刚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很想尝尝宋鹤眠手里那一杯的味道。然后谢槐序的手就不自觉地先动了。   等他发觉时,坐在对面的宋鹤眠已经注意到了。   怎么解释?   太渴了,想再多喝一杯?   “谢校友,虽然橙汁味道确实不错……”   宋鹤眠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我们该谈正事了。”   “……”   宋鹤眠提供的这份策划案写得很漂亮,从舞会人员信息,再到酒水名单等等都没有任何偏差出错。   B区前两年新建的仿欧式建筑,也很适合作为舞会的选址。   “既然没有问题,我就将这份信息整合好,交给学院管理层了。”   谢槐序将玻璃杯内剩余的橙汁一饮而尽。   然后他并没有急着起身。   “谢校友,还有事?”宋鹤眠扬眉。   谢槐序:“……”   宋鹤眠站起了身,将两人用完的玻璃杯拿起来送去厨房。   “既然没事,一会儿我就送你出去,刚好去A区的……”   宋鹤眠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瞬他的背后猛然贴过来一股熟悉却也陌生的气息。   谢槐序猛然凑近得动作很快,几乎是完全将胸膛贴在了宋鹤眠的后背。   “你很急地赶我走,是因为你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谢槐序的声音冷淡而紧绷。   宋鹤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变化。随即他微微侧身,用了点儿力气挣脱了谢槐序靠近过来的动作。   谢槐序保持了这个动作半晌,才放下了胳膊。   他盯着宋鹤眠的双眼,喉头滚动两下。   “……你看出来了?”   宋鹤眠甩着手上的水珠,反问:“不然呢,很难猜?”   谢槐序平直的唇角动了动:“小屁孩。”   “老东西。”   宋鹤眠并不吃亏,反唇相讥。   —   “我是谢槐序,我也不是谢槐序。”   谢槐序依靠着沙发,摆弄着指尖的小刀:“准确来说,我是他的一部分。”   杀手需要无心无情。   然而是生物就会有感情,人的感情更为充沛丰富。   谢槐序看似将自己困在一个壳子里,整日循规蹈矩,从不行差踏错。   实则他就像是将感情用最强硬的方式挤压在一处。这份情感再也压抑不住时,构成的才是完整的谢槐序。   等到谢槐序恢复正常时,他依然有着全数记忆,却不能再体会当时的感情。   然而……   “你,让我不受控制地出现失控了。”   谢槐序眯起眼睛,直视着宋鹤眠。   不是重伤,不是痛苦,更不是精神崩溃。   仅仅只是在宋鹤眠的身边。   那被禁锢于囚笼之中,从不曾试探出触须的情感,竟然如破土的种子,再也不能遏制,疯狂地生长出枝丫。   宋鹤眠颔首,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因为我失控了?”   “你想要摸清楚,自己情感出现失控的原因?”   宋鹤眠继续反问。   谢槐序闻言眉梢微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充斥着难以言喻情感的胸口。   这种感觉,谢槐序从前出现失控时确实从来没有体会过。   然而还不待谢槐序说话,宋鹤眠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索。   “我不信。”   谢槐序:“……”   虽说这种事听起来确实有点儿离谱,但是谢槐序依然觉得自己出现情感失控,是因为宋鹤眠。   谢槐序唇角抽动几下,反问:“那你觉得我冒出来是因为什么?”   “你第一次闯入我家时,还想着怕我泄露你的出现,拿刀抵着我的脖子威胁我。”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觉得你对我无害?”   “……”   “所以,我并不能放任你在我身上,寻找自己情感出现失控的理由。”   谢槐序沉默一瞬,随即他倏地靠近了宋鹤眠。   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紧接着,他的下巴被谢槐序用指尖托起。   “如果我说,我上次情感失控出现,来到你家是因为……我想杀掉那个宋鹤眠呢?”   宋鹤眠眼前撞入了谢槐序幽深一片的双眼。   谢槐序道:“我是谢槐序,我也不只是谢槐序。”   “我是他压抑的情感……”   “我也是死了一次,两次,甚至是十余次的谢槐序。”   宋鹤眠面上紧接着被灼热的吐息拂过。   “而我的每一次死亡,都是因为你。”   谢槐序嗓音压抑,“因为你,不是你。” 第529章Y 宿敌,要亲亲17   谢槐序的眼神带着审视,又有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翻涌着的偏执暗色。   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   “因为我?”   宋鹤眠声音很轻地呢喃了一遍,他似乎是在细细地咂摸谢槐序话语中的意思。   而后宋鹤眠迎上谢槐序的目光,反问:“谢槐序,你说你自己因为我死了一次,两次,甚至是十余次……”   “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   “因为你觉得,你过往记忆里的宋鹤眠,不是我。但是啊谢槐序,你的心真得有这样善良吗?”   宋鹤眠抬起来了一只手,他将手掌贴合在了谢槐序的心口,注视着谢槐序的眼底带着近乎于是可以穿透皮肉,直达灵魂的暗涌喧嚣。   “仅仅只是因为觉得我不是我,你就会放过我,纵容了自己可能再一次经历死亡的生命?”   宋鹤眠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在谢槐序看来,完全将他看穿般的笑意,“你的循规蹈矩,从什么时候开始……”   “变得全乱了?”   谢槐序瞳仁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弹开了手,本能往后要退来几步拉开这样过于亲昵的距离。   然而宋鹤眠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反手擒住了谢槐序的手腕,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将谢槐序的一切动作按下了暂停键。   让谢槐序退无可退,更避无可避。   谢槐序蜷起自己被宋鹤眠握住手腕的那只手的手指。   他眼睫颤动着,在宋鹤眠如火焰般燎热的视线下,深吸一口气道:“宋鹤眠。”   “哦,所以现在是谢管理员了?”   “……”   宋鹤眠蹙眉,似乎很是认真地发问:“既然是这样,那么刚才的事,谢管理员是不记得的?”   谢槐序唇瓣翕动两下。   宋鹤眠似乎是恍然,松开了手微微一笑,“抱歉,我过界了。”   他将桌面上被谢槐序带过来的策划案郑重地递回。   指尖并没有触碰到谢槐序的皮肤。   谢槐序垂下手将策划案背在身后,无声地攥紧了手指。   “我刚才跟你说的……”   “谢校友放心,我依然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宋鹤眠郑重道。   谢槐序的脸色却变得更冷了。   [宿主,我觉得美强惨都要变成制冰机了。]   光球在谢槐序走后,默默地钻出来。   宋鹤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抹颀长的人影由近及远,指尖点在玻璃面[谁让他不说实话。]   既然这个点子是谢槐序扔下的。   宋鹤眠没有不接的理由。   现在谢槐序要去吃这种飞天醋,难道也能赖到宋鹤眠的身上?   光球仍然不解[呃,宿主……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觉得谢槐序并不存在人格分裂这种情况的呢?]   在最初接触到这个世界存在一些古怪的谢槐序时,宋鹤眠就已经让光球查看过谢槐序的灵魂。   在这个世界里,谢槐序的灵魂确实存在撕裂。这种情况,也完全对得上灵魂破碎以致的人格分裂。   然而宋鹤眠却否定了光球的这个猜想……还一眼看出了这一切就是谢槐序给宋鹤眠装出来的?   [谢槐序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格分裂了?]宋鹤眠不疾不徐地问。   光球嘎一声[他刚才都说自己失控了,那还能……哎?]   失控是失控。   人格分裂是人格分裂。   谢槐序好像……确实没说过?   [……我不行了吧,你们这群肚子里全是坏水的人类!!]   光球对自己被欺骗相当义愤填膺。   宋鹤眠缓慢地挪动指尖,在玻璃面上画下一个笑眯眯的笑脸。   这个笑脸又在下一瞬,浮现在了宋鹤眠的脸上。   [光球,查清楚……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   [啊?全部吗?]   三千世界,循环往复。   并不是每一条世界线都是单行线。   故事有时候也并不是除了开头,就是结尾。   “今天我们要探讨的课题是,宇宙的伊始。众所周知,我们存在的地球已经有46亿年的历史,在地球上又经历数个时期诞生了生命。人类定义了时间,然而‘时间’却本不存在……”   中年男人用红色激光笔晃动着圈出电子光屏上的墨色图案,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柏拉图,也就是衔尾蛇被认为是处于自我吞噬状态的宇宙始祖……”   “这是什么吊毛选修课,你们两个选这玩意儿还不如去听戏曲了。”   南宫冀难得来听一次课,被念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在不知道第几次脑袋“咣当”一声磕在桌面,他终于捂着额头,丝丝哈哈地忍不住嘟囔。   慕容垚朝着宋鹤眠努努下巴,“宋哥选的,当时咱几个都喝多了。”   宋鹤眠闻言扬眉反问:“不然呢?难不成你想学直升机的驾驶与护理?”   该说不说不愧是玛丽苏世界。   那一排的选修课,完全是离神很近,离人已经很远的程度了。   至少宋鹤眠作为一只恶鬼,并不是很想去坐私人飞机飞到小岛,专门去看企鹅养育幼崽的过程,再写一篇有关的论文。   当然,去大草原看动物大迁徙就更不用考虑了。   宋鹤眠对自己重塑的身体很满意,暂时还没有任何想要变糙汉的想法。   “……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跟人类贴边的课了?”南宫冀无语凝噎。   宋鹤眠想了想,道:“也有。”   南宫冀已经被那一串宇宙的演化史念得脑袋疼了,闻言眼睛都亮了。   “什么课?我去!”   “课程进行了一半,再在中间插入,在此之前没有先例。”   谢槐序合拢名册记录表,在南宫冀的那行勾勾画画了半天。   “你需要在结课后,单独补上一份一万五千字的结课报告。”   他声音淡淡地道。   南宫冀指了指自己,“夺少?!”   谢槐序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南宫校友没有了解清楚,我之后会代替该课程的老师将详细要求发给你。”   “不是,凭啥啊?!”   “你要是不想由我发送,该课的老师通过邮箱直接发送也是可以的。”   谢槐序公事公办地颔首,转身欲走。   南宫冀一把扯住了谢槐序的胳膊,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我需要写,他不用?!”   他扬起胳膊指向站在窗前的宋鹤眠。   谢槐序顺着南宫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清宋鹤眠后,喉头滚动了一下。   下一瞬,谢槐序心底不可遏制地窜起一片火焰。   这片火焰来势汹汹,名叫做谢槐序都不知因何而起,又不受控制的嫉妒。   “松手。”   谢槐序侧目望着南宫冀,眼底幽深一片,语气冷得可以结冰:“南宫家的家主,就是这么教你的?” 第530章Y 宿敌,要亲亲18   南宫冀冷笑连连,“谢槐序,你别以为自己算个什么继承人就能对我吆五喝六了。谢家难不成还能跟南宫家比吗?”   “那你在南宫家主眼里,够跟我在谢家的相比吗?”   谢槐序语气依然冷淡,却微微扯了一下唇角。   他那张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稍微勾了一下唇角,却不带动面上其余的肌肉。   只让人觉得,谢槐序这个笑意浮现,比不笑时更让人觉得寒凉。   南宫冀喉头一阵梗塞,最后压着怒火松开了手。   谢家是比不上南宫家。但是这不代表谢槐序比不了南宫冀。   南宫冀只是玩儿得花,却不是没有脑子。平常他再怎么混账折腾,那也是在他家老爷子的默许,没有触及到家族利益的情况。   南宫家还算得上是行走在世界的灰色地带,那谢家背地里就没干净过,黑得都能倒墨汁了。   得罪谢家的人,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人能一辈子防患未然,但不能天天有祸患送货上门。   谢家的人想杀谁简直是洒洒水。即使谢槐序没想杀他,他爹也得先给他松松皮。   南宫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谢槐序说完的话咂吧几遍,尚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唾沫。   谢槐序当着南宫冀的面脱下了身上的藏青色制服,然后折叠整齐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南宫冀:“?”   埋汰谁呢?   谢槐序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抬腿走向了宋鹤眠。   “你也要选这门课程?”谢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的侧脸,道。   宋鹤眠颔首,“谢校友。”   “我陪南宫冀一起来的,之前选的那门宇宙哲学类课程,他学不习惯。”   谢槐序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将你的信息和南宫冀的一起录入,还有你的……”   “联系方式?”   宋鹤眠替谢槐序说完了,他想了想道:“之前倒是加过了公用账号,谢校友直接发给我的公用账号就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在之后联系该课的任课老师。”   谢槐序:“……”   谢槐序选择将自己的嘴唇下扯了四个非常明显的像素点。   “你买的股票跌了?”   入了夜,齐泽刚洗完澡,乍一接通视频就看到谢槐序那张棺材脸,顿时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谢槐序开门见山,“视频。”   齐泽擦着头发,闻言哈了一声:“什么东西?”   “同性之间,**的视频。”   谢槐序张口就要。   齐泽吓得当即卧槽一声,捧着手机跟疯狗一样在客厅里乱窜,一边跑一边疯狂降低音量。   “谢槐序!你离人真的很远了,你知道吗?!”   谢槐序蹙眉:“我说的不够清楚?我需要一份新的,同性之间的**视频。”   齐泽于是又是一阵疯狂降低音量,对自己节操碎一地感到悲哀。   “我说得是这个事儿吗?!”   最后齐泽手忙脚乱地给谢槐序扒拉了一串整理好的视频发过去,并且在谢槐序看完之前,选择了将他的全部联系方式短暂拉黑。   ——你得品,你得细品。   ——这玩意儿不是网课,你不能开倍速看啊!   ——你仔细琢磨琢磨视频,再仔细琢磨琢磨自己。   ——别发我消息了!!   谢槐序按照齐泽说的话。先是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浴袍。   然后又按照他说的,依次调好了灯光,铺好了床单……   最后点开了那些视频。   谢槐序按照齐泽的话,一样一样地看过。每一个视频都依次看完后,他的脸色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一样。   齐泽说得那些什么血液沸腾,心跳加速,然后有什么**之类的东西。   完全没有。   这些视频就像是枯燥乏味的知识点汇总,谢槐序除了能感受到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程序之外。   其余任何的情感都调动不起来。   谢槐序划过上一个视频,继续点开下一个。   然而下一瞬,他的所有动作倏地完全僵硬了。   这个视频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来说只是记录了一个人,一个连五官都看不清的人。   那个人身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顺滑的柔软布料刚刚好可以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丝绸睡袍的领口过于肥大,随着视频里那个人的动作每一次走动都可以露出大片的冷白色皮肤。   胸肌腹肌每一块都足够完美,甚至还有些许水珠顺着滑落……   哗啦!   视频里的人从画面外拽过来了一条凳子。   这条凳子四四方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那人就这样一步步靠近了那个凳子,端正地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宽松睡袍也随之堆叠,露出更明显的肌理。   那人先是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自己宽松的袖口,整齐堆叠在手肘处,然后又对着视频展示了自己的两只手掌。   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犹如玉石雕刻。   随后,他又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小块藏青色的手帕。   一点点,一节节地擦拭过手指。   谢槐序喉结猛然滚动了两下,随之而来的是从脖颈开始窜起到面颊,迅速充斥了全部思绪的潮热。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神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视频上挪开。   谢槐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眼神已经变得晦暗莫测,犹如一只蛰伏已久的恶兽。   视频里的人终于擦完了手指。   下一瞬,他有了动作。   这个动作又急又快,几乎在一瞬就让谢槐序隔着屏幕感受到了掌风。   啪!   一声巨响。   视频里的人将手掌抽在了身下所坐的板凳。 第531章Y 宿敌,要亲亲19   视频中的人动作斯文有礼,犹如在展示着一件最为精致的礼品。   当那只手从旁边抽出一样东西,用指腹细细抚摸过时,谢槐序的呼吸,第一次乱了。然而视频里的人,接下来的动作却更加放肆。   他的呼吸随着视频的推演变得愈发灼热,几乎是在视频结束的一瞬间,谢槐序已经飞速地撑起了身。   卧室内暧昧的光线徐徐流淌,谢槐序静静地跪坐在床榻间,极力平复着胸膛内一颗几乎要冲出胸腔的心脏。   那个视频……   怎么会?   怎么会那么像宋鹤眠?   然而那种东西,又怎么会是宋鹤眠拍出来的?   谢槐序抿紧了唇瓣,在思绪僵持间,额角青筋直跳着低下了头。   他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豁然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冲刷着愈演愈烈的无名火焰。   宋鹤眠从浴室内拐出来,将不久前用到过的东西洗刷干净后,一样一样地整理好,摆放在一起塞进了柜子里。   光球从小黑屋里抖抖身体钻出来[宿主,你要不要再明显点儿。]   宋鹤眠思索,认真发问[有很明显吗?]   光球无语凝噎[……不然呢?]   虽然宋鹤眠没露脸,但是那个视频就快把“快看,是我”给写在腹肌上了。   再说谢槐序只要跟发视频文件包的那个什么齐泽一核对,到时候发现多出来个视频只是迟早的事。   宋鹤眠似笑非笑[那不是很好吗?]   光球[?]   有的人心里头冒泡泡这件事,宋鹤眠是只管放火,不管点火。   一直到舞会正式开始那天,宋鹤眠都没有正式再见到谢槐序。   不过是短短两三天过去,谢槐序再看到宋鹤眠时脸上先是唇角明显上扬了两个像素点,而后又想起什么一样,兀自拉直绷紧回了原样。   玛丽苏世界里的舞会,当然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因此当宋鹤眠那身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张扬的定制西装,放在这群老钱堆里还是不够看。   南宫冀顶着一身价值八位数的移动金库从夜色里走到宋鹤眠眼前,浑身单是反光都让人觉得能扣下来点儿金粉。   “……宋家要破产了?”   南宫冀眼看着宋鹤眠那身打扮,思索了一会儿道。   宋鹤眠微笑一下,语气却并不相让:“放心,南宫家破产了,我们家也不会。”   世界内的老钱,还得看宋家。   更何况宋鹤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没完全闲着。   原身本来就已经算是开始接手了宋家的一部分产业,宋鹤眠稍微在其中动了点儿脑子,已经成功让宋父看到了成效。   宋鹤眠那身高定的西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他长相出众,身量出挑,又早在贵族学院就有着恶毒但实在美丽的名声在外。   并不耽搁他从出现就开始收获一众注意。   谢槐序在记录完又一名人员信息后,余光瞥见宋鹤眠的身影向远处走去,指节攥紧了笔杆。   “咳咳……”   一旁的齐泽清了清嗓子,一手挡着嘴挤眉弄眼道:“我知道你看不惯那些喝了酒就破坏校规的,但是吧今天人家是主角……这舞会说白了就是给这群人拉拢关系,之后在学院内给校方带来收益的,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你昨天发我的视频文件包,还有没有……”   齐泽本来正在忙着舞会的事宜,猝不及防听到身后的声音顿时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握住了谢槐序的臂弯,手脚并用着把人扯到一边,愣是让谢槐序嘴里的话说了一半儿就被迫咽回肚子里。   “嘘嘘嘘,小点儿声。”   齐泽把人拽到僻静的角落,吓得脸都白了。   谢槐序抽回自己的手,道:“你昨天发我的视频文件包,一共有多少内容?”   那份视频昨天晚上,谢槐序又整理了一遍。   文件包确实是齐泽发给他的。   只是那份在文件包里多出来的视频……   谢槐序并不觉得自己认错了。   杀手具有远超于常人的观察力,因此视频里那个人的人形轮廓,每一处都与宋鹤眠别无二致。   只能是宋鹤眠无疑。   然而那个视频里的内容……   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尺度,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谢槐序只是在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喉间已经不自主地滚动两下。   “哈?那我哪知道,这种东西每个男人电脑里存得都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   齐泽觉得谢槐序这话问的有毛病。   他只是负责提供资源的,又不是检查资源的。   齐泽觉得自己身为直男,并没有亲身体验去检查的义务。   谢槐序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那你发给我的文件包里,有没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视频……比如记录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   “类似于,抽巴掌的视频。”   谢槐序说完这话,敏锐地察觉到齐泽看向自己的眼神骤然变了。   齐泽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自上而下地将谢槐序打量了一遍,最后抬起手拍了拍谢槐序的肩膀。   齐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这种。”   谢槐序:“……”   四下无人,谢槐序干脆利落地踢了一脚齐泽的小腿。而后拍了拍自己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卧槽!”   在齐泽捂着小腿半蹲下来倒抽冷气时,谢槐序已经用舌尖抵住了自己的上牙膛,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果然。   宋鹤眠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只有在那个“谢槐序”面前,宋鹤眠才会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但是……   为什么在他眼前,就那么礼貌呢?   谢槐序敛去眸底那点儿暗涌喧嚣的暗色。   黑暗中,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犹如密不透风的网,密匝匝地在舞会间穿梭。   【快一点儿!快一点儿!林染羽,你这个废物!!】   林染羽捧着酒水,脸色难看非常。   【你以为这里是我可以随便走的地方吗?】   【我已经闻到了,那跟你一样美味的味道……】   黑色雾气难辨性别的声音满是摩拳擦掌地激动。   然而下一瞬,林染羽脑中犹如被扔下一颗惊雷般,瞬间炸开了刺痛。   他脚下一软,人已经歪歪斜斜地脚步乱晃。   啪嗒!   玻璃杯碰撞到人的下一瞬,掉在地面摔了个粉碎。   然而与此同时,林染羽也看到了被自己所撞的人,身上原本已经缠绕的黑雾瞬间化作齑粉。   “你是舞会的服务生?”   宋鹤眠拎起自己被酒水打湿的衣角,歪头轻笑道:“走路这么不小心,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你打算怎么赔?” 第532章Y 宿敌,要亲亲20   怎么赔?   这场舞会上的每个人,但凡是能叫的上名字的,这些人身上穿得西服礼服都是高定。   即使不是有价无市,那也是至少五位数。随随便便磕了碰了,都是林染羽这样的人赔不起的。   如果不是黑雾非要来到这地方找什么美食,林染羽根本不会来到这地方。   直到目前为止,林染羽都没能正式跟这个贵族学院里,真正有钱有势的人搭上线。   林染羽本来已经将想法打在了B区管理处的谢槐序身上,然而谢槐序那个人就像根本没有情丝一样。   非工作,林染羽根本见不到谢槐序一眼。   现在……   机会却反而摆在了林染羽的眼前。   林染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欣喜,他很好地将这份欣喜掩盖,娴熟地在面上挂起一副惊慌失措的假面。   “抱歉,真是抱歉!宋学长,我刚才因为身体不适,意外撞到了你!”   林染羽抓紧衣角,垂着头瑟缩着肩膀,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宋鹤眠的表情。   “宋学长……你这件衣服既然被我弄脏了,我愿意按照价格赔给您。”   礼貌,谦卑,懦弱。   如果不是林染羽身上的黑雾已经从腰部蔓延到了胸膛,甚至就在刚才还试图啃食吞噬宋鹤眠的灵魂的话。   那么林染羽绝对是表里如一的一个主角受。   只是很可惜,事实并不是如此。   “狞气”化作的黑雾在对林染羽的诱导下,自存在于林染羽身边开始,就已经诱导着林染羽不断为他找寻人身上的恶劣点,供给它吞噬灵魂,填饱肚子。   按照林染羽身上的“狞气”来看……   吞噬的灵魂没有几十,也至少有十余个了。   “赔钱?你以为自己有几个钱赔?”   宋鹤眠没有说话的时间里,一旁的南宫冀已经双臂环胸,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林染羽,冷哼一声道:“你还不如跪在地上磕两个,求求宋鹤眠……”   “欠条。”   宋鹤眠打断了南宫冀的话,道:“我也可以接受。”   南宫冀:“……哈?”   他扭头盯着宋鹤眠,满脸难以置信。   别说是南宫冀了,即使是林染羽也很难想象得到宋鹤眠居然真得会要钱。   林染羽眨了眨眼睛,“我……”   “利息之类的,我就不收了。”   宋鹤眠没有含糊,抽出原身的备用卡之一,展示给林染羽看。   “按照你所能承受的金额,每周或者每月分批次打钱打在这张卡就行。”   林染羽:“?”   林染羽盯着这张卡,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与此同时, 原本跃跃欲试缠绕在林染羽四肢躯干准备大快朵颐的“狞气”,也立刻就萎了。   没有恶意。   没有……   林染羽攥紧了衣角,盯着宋鹤眠的双眼瞳仁剧烈地收缩。他喉头梗塞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对他这样的存在,没有一点儿恶意?   简直就像是……   林染羽注视着宋鹤眠那双幽深且古井无波的眼神,心底没由来窜起一阵寒意。   他的眼中,并不存在林染羽这个人。   “这位校友,还有什么问题么?”宋鹤眠扬眉反问。   林染羽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他转身欲走,宋鹤眠却先他一步抬起胳膊,拦住了林染羽的去路。   “衣服倒是无关紧要,只是白白浪费了这些酒水……不如这位校友依次品尝试试,算作是代为喝过了?”   宋鹤眠语气缓缓,却让人不容拒绝。   林染羽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他嘴角抽动几下道:“这就算了吧……”   宋鹤眠偏头余光瞥一眼南宫冀。   南宫冀和宋鹤眠在一起厮混这么长时间,宋鹤眠那一个眼神他还是能心领神会的。   他见状干脆利落地搂住了林染羽的脖子,仗着自己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愣是将林染羽锁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一下。   “同学,衣服的事儿不是大事儿,酒遭罪了那不就可惜了?”   南宫冀推着林染羽的后背,嬉笑道:“你跟咱几个把撒了的酒喝回来,咱不能浪费不是?”   “可是……”   “行了,放心吧!我们还能坑你?”南宫冀反手抽出一瓶威士忌,搂着林染羽跟哥俩好似的往前走。   最后舞会进行了刚一半儿,林染羽喝了个烂醉,连同就让他身上的“狞气”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别人。   [宿主,这什么“狞气”就真不能直接抽出来?]   宋鹤眠指尖点了点膝盖[你可以试试看。]   光球跟着“狞气”溢散而出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割下来一块。   那块本身不大点儿的“狞气”却跟有灵魂似的,顺着光球的动作一路向上,几乎眨眼间就要将它完全包裹其中。   [啊呸呸呸!!]   光球疯狂地吐了几口不存在的口水,这才奋力从“狞气”包裹中挣扎而出。   [……这什么东西啊?!]   光球就他妈震惊。   宋鹤眠指尖一抬,将那一小块“狞气”缠绕在手中,又弹指一挥间碾做了齑粉。   [“狞气”诞生于恶,世间生灵之恶,变化莫测,成百上千。]   因此除不掉,更除不尽。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宋鹤眠的未出口的话,他反手将光球塞进了系统空间。   当宋鹤眠推开门后,恰好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谢……”   宋鹤眠未出口的话,被谢槐序用手捂着嘴,堵在了唇齿间。   下一瞬,谢槐序已经用脚尖勾住门“啪嗒”一声合拢。   宋鹤眠脖颈间一凉,那处本就敞开了扣子的衣领,瞬间被扯开更大一块。   “那个视频,果然是你。”   谢槐序声音很轻,吐息喷洒在宋鹤眠脖颈间,“宋鹤眠。” 第533章Y 宿敌,要亲亲21   宋鹤眠的吐息被掌心捂住,牵连出一片濡湿潮热。他并没有偏头躲开谢槐序的动作,而是径直迎上了谢槐序的双眼。   谢槐序的眼底漆黑如墨,像是将暧昧不清的夜色揉碎。   往日里的冷淡自持都彻底失控,化作了灼人的欲,恨不得将自己眼前的人彻底看透,揉碎了骨肉才罢休。   但是还不够。   宋鹤眠舌尖抵住了一瞬尖牙,张开了嘴。   “唔……”   谢槐序猛然察觉到自己虎口处传来的一阵刺痛,他本能地闷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   借着这个空隙,宋鹤眠攥紧了谢槐序捂住自己下巴那只手的手腕。   两个人你退我进,互相牵制着彼此,最后双方都落得个不能退一步,也难以打破僵持更进一步掌握主动权的局面。   谢槐序瞥见自己虎口上那一圈整齐的牙印,顿时跟被烫到似的仓惶挪开。   随即他便听到了宋鹤眠一声轻笑。   “谢校友,你说得是什么视频?”   宋鹤眠挣脱开了束缚,勾起自己被谢槐序掌心磨得发红的唇角,“什么样的视频,让你能这样再次失控,闯入更衣间来找我?”   谢槐序却豁然冷下了眼神,“扯谎。”   他声音淬了冰似的。   灯光自谢槐序发顶洒落,将他的眉眼间勾勒出更为冷硬的线条轮廓。   “谢管理员,你说的是哪个视频?”   宋鹤眠的睫羽垂下,他用了点儿力气拉扯住谢槐序的手腕,让谢槐序与自己靠的更近一些。   他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说过,想弄清楚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情感失控吗?所以能让你失控的,是哪个视频?”   这句话犹如一把钥匙,猛然拧开了谢槐序早就被洪水冲刷得岌岌可危的某种闸门。   他迎着宋鹤眠的动作,让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纠缠在一起。   “那个文件包……你动了手脚?”   谢槐序喉头滚动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宋鹤眠,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那种视频也能是拍下来,发给他看的吗?   至少在宋鹤眠的眼里,谢槐序应该还是个情绪难定,具有人格分裂的患者吧?   这种视频若是被另外一个“谢槐序”看到了呢?   还是……   宋鹤眠本来就是想拍给另外一个“谢槐序”看的?   不论是哪种可能,谢槐序心里头都一阵涩意难忍。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谢槐序现在算是有所体会了。   那被他用来掩饰给宋鹤眠看的,反而最后让自己不顺心。   谢槐序心里头正因为另一个“谢槐序”不自觉打翻了醋坛子。   宋鹤眠却干脆又在这打翻的醋坛子上又添了一份佐料。   “你上次失控时,不是说过希望通过我找到情感失控的原因吗?”他用手指点了点谢槐序的心口,“现在,你清楚了吗——在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宋鹤眠压在谢槐序胸膛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轮廓线条与视频中别无二致。   而谢槐序也确实都清楚了。那颗心脏在胸膛之下震颤不已,让血液犹如烈焰般灼烧过四肢百骸。   彻底撕碎了谢槐序冷静自持的规则,在宋鹤眠的面前,通通都失去了作用。   让他失控的不是情感,而是宋鹤眠本身。   谢槐序猛地俯身,放纵了自己本能的反应,用力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毫无章法,完完全全是刨除理智后的放纵。   这个吻又急又猛,显然也是完全超出了宋鹤眠的意料之外。   宋鹤眠并没有喜欢这种小孩子啃糖似的接吻爱好,他手指用力地捏住了谢槐序的下巴,迫使谢槐序张开嘴,去更深地体会这个吻。   良久,谢槐序才终于有灵肉回归的自觉。他稍微退开了一点儿,把脸别到一旁去,视线移动不触碰宋鹤眠的双眼。   “抱歉。”谢槐序声音有些哑。   他确实是太过于失控了一点儿。以至于……贸然亲了宋鹤眠。   “我……”   宋鹤眠嘴里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谢槐序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   只见谢槐序突然抬手扯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从前拥抱着给宋鹤眠披上。   宋鹤眠:“?”   谢槐序抓着衣领,依然偏着头道:“……你的衣服。”   宋鹤眠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个人刚才接吻时,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拽了衣领。   那身本就被酒水打湿的衬衫,此时正完全贴合着宋鹤眠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只是刚才谢槐序还亲过来时凶恶非常,恨不得把宋鹤眠生吞活剥似的力气,现在反而又恢复成了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一冷一热,切换自如。   谢槐序那情感闸门,还真是来去匆匆。   不过宋鹤眠也能猜出谢槐序心中所想。   一向循规蹈矩,事事按照规则办事的谢槐序,清心寡欲跟人机似的惯了,一朝发现自己的情感失控闸门是由宋鹤眠所起,等好不容易理清了自己的情感,又被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槐序十有八九正为自己扯的什么另一个“谢槐序”的幌子怄气呢。   宋鹤眠抓着西装,似笑非笑道:“我披着谢管理员的衣服出去吗?”   “你这衣服怎么……”   南宫冀看着由远及近走过来的宋鹤眠,眯起眼睛嘶一声。   宋鹤眠单手捞起酒杯,没有回答他,而是瞥一眼南宫冀的身侧扬眉道:“林染羽呢?”   这么会儿工夫就喝完酒了?   主角攻还有这么善良的时候?   不过事实上证明,宋鹤眠还是想多了。   南宫冀根本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林染羽,林染羽是哪个?”南宫冀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你说刚才洒了你一身酒的那个?你不是说让我灌他酒吗,我往每杯威士忌里都放了一条金链子。”   一杯威士忌喝完就能拿走一条金链子。   天底下没有用钱砸不弯的腰,如果有,那就是钱砸得不够多。   宋鹤眠:“……”   [果然主角攻还是主角攻,人傻钱还多。]   宋鹤眠语气幽幽[但是两个人的感情线,听起来似乎更没有机会了呢。]   光球[……]   “你还没回答我,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南宫冀诧异,“我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套跟我一样的款式吗?”   “谢槐序的。”   宋鹤眠摊开手,道:“比你准备的好看,我就穿着了。”   南宫冀:“?”   谁的衣服?   比谁的好看?? 第534章Y 宿敌,要亲亲22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这不一样。”   谢槐序摇了摇头,声线很冷。   齐泽把手拍得啪啪响:“这哪儿不一样了?!”   宋鹤眠喜欢谢槐序。   谢槐序最开始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感情,从齐泽这儿翻了一堆视频。然后确定了自己不是个无情无欲的神仙,还他妈是个人。   那就直接跟宋鹤眠谈去呗,难道这是什么很复杂的事儿吗?!   谢槐序道:“宋鹤眠并没有直接对我说,他有喜欢我的情感。”   “……但是事实上,看起来不是很明显吗?”   齐泽给谢槐序摆事实讲道理。   先是从宋鹤眠故意找茬,跟着南宫冀慕容垚那两个傻逼在谢槐序眼前蹦跶,好在谢槐序眼前留下存在感开始分析。   再从宋鹤眠脾气臭得不行,任何人得罪了他那都是睚眦必报,恨不得用各种方法把人挤兑得破防跪地求饶,却唯独只是跟谢槐序斗嘴,耍脾气开始讨论。   最后对宋鹤眠自从被谢槐序怀疑了用心,就再也没在谢槐序眼前蹦跶,也不找谢槐序麻烦,甚至脾气都变好了下结论。   “他虽然没说,但是行动上超爱啊。”齐泽说得口干舌燥。   “不是他。”   谢槐序停顿了一下,道:“……是我先失控的。”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不需要任何情感,按照既定的规则活着,做一个无悲无喜,冷静,自持,从不会有任何偏差的,被既定好程序的机器就好。   因为他……   注定会死。   既然注定会死的人,又有什么需要情感的必要呢?   然而直到宋鹤眠的出现,直到谢槐序眼前的“宋鹤眠”出现。   他才发现,程序的失控又何尝不是既定的一环。   当一条鱼跳出池塘的时候。   谢槐序便知道了。   俗世中的庸句,也会想听得见海浪。   —   【林染羽,我让你接触南宫冀,你拿走这些俗物有什么用?!】   空间相对狭小的公寓内,一抹清瘦的人影站立。   林染羽用指尖拨动着背包里的金链子,眼神阴鸷:“你以为南宫冀那么好接触吗?他身边那个叫宋鹤眠的……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南宫冀是个纨绔没有脑子。   但是那个宋鹤眠……   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林染羽只要想起那一串零的欠条,脸上青筋就一阵突突。   黑雾似乎是被林染羽的某句话给说中,在空气中抖动几下。   “被我说中了?你我合作,我想要钱和权力,你想要数不尽的恶……那我们还是平等一点儿最好,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来指挥我,毕竟我要是把你交给那个宋鹤眠,我们都不会好过。”   林染羽哗啦一声将背包的拉链拉好,他缓慢且轻柔地抚摸过。   “不过至少,你会比我更不好过一点儿。”   黑雾勃然大怒【林染羽,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林染羽。”   林染羽指尖攥紧,深深嵌入到掌心的皮肉,“我会站的比任何人都高。”   空气中有无声无息的暗流涌动,黑雾躁动间将林染羽的四肢裹得更加厚重,几乎快要将其完全变成了“狞气”的载体。   【……你想怎么做?】   黑雾散发着吃饱了的愉悦。   林染羽面色阴沉,“那个人,他很强大。”   宋鹤眠比南宫冀这样的灵魂强大了太多。这样的强大,代表着未知的风险,更代表着强悍的力量。   【嘻嘻嘻……我知道了。】   【吃掉他!】   【好吃……好吃……嘻嘻嘻。】   在黑雾和林染羽都没有察觉到的房间一间,有一小块莹润的白光飞速闪过。   [宿主,你让我查得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我已经查出来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忍着恶心抖散身上的黑色雾气,它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说不清楚的复杂,不过……这确实是美强惨所经历的事。]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宇宙之间,本就没有准确的时间,时间是由人所定义的。   换而言之,在宇宙之中过去,现在和未来或许本就同在。   这个玛丽苏世界并非是既定的单行线,随着故事开始,随着故事结束。而是因为“狞气”的存在,循环往复,没有始终。   “狞气”让这个崩溃的小世界处在循环往复的时间里,周转不停。   而谢槐序,作为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外来灵魂,他在一次又一次地往复里,清楚地经历了自己的每一次死亡。   或许谢槐序在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即使经历了儿时的磋磨,被家族驱使不得不背负杀手的身份,终日终年地活在阴影下,谢槐序也曾尝试过反抗。   他想过做一个普通人,然而他失败了,死在了自己的父亲手上。   他想过做一个杀手也好,大不了他只去杀该杀的人就好,然而他却死在了所救的人手中。   他想过只做一个恶人更无所谓,然而他却遇到了宋鹤眠。   宋鹤眠只有一个。   在这样循环往复,没有开始,更没有结束的时间里。   谢槐序遇到了真正的宋鹤眠。   然而他就犹如宇宙师祖,那只吞噬蛇尾的衔尾蛇。只能享受短暂的欢愉,最后终究会死于既定的循环。   在更多的时间里,谢槐序所能感受到的,触碰到的只有对他满是恶意的“宋鹤眠”。   他就这样成为一条衔尾蛇,去吞噬血肉和灵魂,放纵自己只为了拥抱着不起眼的片刻。   “怪不得……哥哥那次要闯进别墅。”   宋鹤眠垂下睫羽,语气很轻。   那时,已经死了一次,两次,亦或者是十余次的谢槐序。   他站在自己既定命运的一环,看着自己终究会遇到真正的宋鹤眠,情感出现失控,然后再度深陷进既定的命运里。   谢槐序在那一瞬,有那么一秒钟产生过一种想法——   如果那一时片刻的情感,从来就没有开始呢?   他或许不用在那一时片刻的时间里爱上宋鹤眠,再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里去回忆。   只要他打破了这份情感失控,不再爱上宋鹤眠,不再与真正的宋鹤眠产生牵扯。   他有没有可能打破自己一次次死亡的命运?   所以……   谢槐序拿着匕首,闯入了宋鹤眠所在的别墅。   他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可以割破宋鹤眠的喉咙。   然而他没有。   谢槐序在自己剥离出的情感里,选择了去拥抱那终究会迎来死亡的失控。   因为在谢槐序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次次往复的死亡里,灵魂宁愿撕碎也要拥抱的人,永远都是宋鹤眠。   一次次地死亡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即使只是有那么一刻能够用来回忆的,对于谢槐序来说,也足够了。   “宋哥,有人找你。”   宋鹤眠眼前投下一抹阴影,慕容垚站在他眼前,伸手指了指门外。   门外的窗子旁,谢槐序正拎着什么东西站在那儿。   他正探头往教室内看,在触及到宋鹤眠的视线后,又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挪开视线。   宋鹤眠将桌面的东西塞给慕容垚:“你一会儿上完选修课,帮我把东西带走。”   慕容垚哈了一声:“……我还准备翘课呢。”   然而宋鹤眠已经捏了下慕容垚的肩膀,大步出了教室。   “冀哥,宋哥啥时候跟谢氏空调关系这么好了?”   慕容垚瞠目结舌了一会儿,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南宫冀。   南宫冀埋头写写写,闻言哼一声:“我他妈咋知道,这论文谁研究的,我他妈怎么能查重率百分百?!”   慕容垚一噎,满脸无语:“冀哥,查重率百分百,那叫下载。”   “别急,我一会儿没课。”   谢槐序看着宋鹤眠大步而来的身影,眉眼间的霜雪若逢暖阳般化开。   他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提起来给宋鹤眠看,道:“我之前看过你的球赛,就在前几天联系了m国的手工师傅,给你定制了一双球鞋,球鞋刚好跟着今天一趟航班送到,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试试合不合脚?”   谢槐序还是第一次送人礼物,他语气和缓,手指却不自主地蜷紧。   宋鹤眠却骤然俯身,在谢槐序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他笑一下道:“谢哥,你真好。”   “……”   谢槐序用手背拂过唇角,拉开了点儿距离:“我和你还不能做这个。”   “为什么?”   谢槐序:“我还没追到你。”   宋鹤眠:“……” 第535章Y 宿敌,要亲亲23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慕容垚已经从刚接受的震惊,到最后的淡然了。而南宫冀好不容易从百分百查重的论文里挣扎出来,就发现自己好兄弟跟自己最讨厌的“装货”有一腿,更是天都塌了。   ——[南宫冀]:???   ——[南宫冀]:@宋鹤眠,你他妈开玩笑呢吧?!截图P的吧?!   ——[南宫冀]:@宋鹤眠,你疯了吧?!   ——[南宫冀]:@宋鹤眠,你不是说他最装了吗?!   ——[南宫冀]:@宋鹤眠,回答我!!!   ——[慕容垚]:……冀哥,我白天也是这么觉得的。   ——[慕容垚]:帖子还在呢,谢氏空调的评论也还在,你点进主页还能看到他作为B区管理处管理员的认证。   ——[南宫冀]:……   ——[南宫冀]:@宋鹤眠@宋鹤眠@宋鹤眠   ——[冷千帆]:冀哥,宋鹤眠和谢槐序不在国内,他们两个的私人飞机一个多小时前才落地雅加达。   ——[南宫冀]:你怎么知道?!   南宫冀下一秒就看到了冷千帆给自己甩过来的朋友圈截图。   他们这个四人小团体,南宫冀看谢槐序顶不顺眼,因此根本就没有他的好友。   而慕容垚又在谢槐序那儿排不上号,只有谢槐序作为管理员的公用账号。   除了宋鹤眠,唯一有谢槐序联系方式的就是冷千帆这个管理处的干部之一了。   截图里的用户盯着简笔画的一棵树做头像,发布的内容也很简洁,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只小鸟的emoji。   图片似乎是偷偷拍的,只逆着光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但也不难看出那张脸的主人是宋鹤眠无疑。   毕竟整个贵族学院,甚至是整个国家都挑不出宋鹤眠这么反人类的长相。   图片里的宋鹤眠正站在槐树的树荫下,正是傍晚时分的夕阳犹如橙红色的纱衣,将宋鹤眠完全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而宋鹤眠正微微偏头,唇角耷拉下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儿,整个人的眉头都蹙着。   南宫冀:“?”   有私人飞机了不起啊?!   谢槐序追宋鹤眠这事儿,论坛上的帖子顶得就没消停过。之后只要是两个人同时露面,就会有人拍下来新的照片和视频发帖。   【我赌宋鹤眠不会同意的,他就是在故意折腾谢槐序玩儿。】   【拜托,你们不会真得相信宋鹤眠和谢槐序有可能吧,这俩人有仇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谢槐序怎么可能会喜欢宋鹤眠,这两个人感觉都不在同一个画风里。】   【……说实话,难道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挺般配的吗?】   【咳咳咳,其实我也觉得。】   【废话,谢家和宋家简直不要太互补好不好!】   谢家和宋家同为世界上名列前茅的豪门世家(谁拍的你别管)。   宋鹤眠和谢槐序能在同一个贵族学院达到其他人眼中“分庭抗争”的局面,各自背后的家族也是不容小觑的。   宋家的家主只有宋鹤眠这么一个孩子,而谢家人员虽多,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却还是谢槐序。   换而言之,两个人的态度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着各自家族的态度。   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怎么不能算作是强强联合呢?   “宝贝呀,妈咪有件事要问你。”   宋鹤眠被云苒女士派人请回庄园,一路虽然无话,等到晚上的时候却果不其然等到了云苒旁敲侧击地追问。   “你和谢家那个小朋友……”   宋鹤眠颔首:“嗯,谢哥在追我。”   云苒保养得很好的面上,瞬间就出现了怔愣。   她瞪大了眼睛,随后惊讶褪去后,颇为忍俊不禁:“我还没问呢。”   云苒本来还以为自己儿子这样的暴脾气,估计她问了还得否认三连。   结果,宋鹤眠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出乎意料是一方面,云苒那颗心却反而安定了不少。   至少宋鹤眠没有隐瞒的意思。   宋鹤眠笑一下:“妈,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会让司机开着你的车去别墅门前堵我了。”   “哼,你倒是聪明了。”   云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而后她倏地捏起袖口,唉声叹气道:“哎呀,真是时刻多日不一样啦,你上次回来还叫我妈咪呢,呜呜呜……”   宋鹤眠无奈:“………妈。”   “好好好,知道你现在有人追,给你面子啦。”   云苒放下手,笑眯眯地道。   她盯着宋鹤眠半晌,眼神却眨眼间多了点儿什么别的东西。   “你知道谢家是做什么的吧?”   云苒语气难得严肃。   宋鹤眠点头,“我知道。”   云苒皱起眉头道:“那你知道,谢槐序他……”   “我知道,杀人嘛……谢哥八岁就会了。”   宋鹤眠语气平静,犹如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云苒:“……”   虽然这些事在他们这些豪门世家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太令人惊讶的事儿。   不过宋鹤眠说得这么平淡,还是有点儿出乎云苒的意料。   毕竟宋鹤眠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   云苒自认她和自己的丈夫还是在努力维持一个算得上清白的形象的。   只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似乎并没有长得太乖巧。   云苒叹一口气,道:“谢家跟其他的家族不一样,他们家族的继承人……”   是不被允许拥有感情的。   “谢槐序,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空荡昏暗的庄园某个房间内,每一扇窗户都被暗红色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仅仅只依靠冷硬的电源提供的光亮照明。   谢槐序跪在地上,身体挺直如松。他直视着坐于黑暗角落里的人,面色冰冷:“我知道。”   “但我依然,不认同规则。”   “放肆!!你以为我不会抛弃你吗?!”   黑暗中的男人怒不可遏,投手砸出一样摆件,砸在了谢槐序的肩头。   谢槐序表情不变,甚至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他唇瓣翕动,道:“你不会。”   “毕竟我是你最满意的机器,不是吗?” 第536章Y 宿敌,要亲亲24   宋鹤眠的动作太灵活,哪里是云苒能追得上的。   不过云苒也只是当下火气旺,等被宋鹤眠这么一打岔,火气降下来之后只觉得有些疲惫。   “你就非要跟谢槐序?”云苒长叹一口气道。   宋鹤眠点头:“嗯,只有谢槐序。”   他眉眼间收敛了不少笑意,本就是攻击性很强的五官,此时看起来还真是多了几分云苒从前没有见过的锋锐。   宋鹤眠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   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气秉性,云苒还是清楚的。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宋鹤眠那点儿坏脾气确实瞧起来收敛了不少,但是也只是看起来。   既然宋鹤眠决定了的事,就绝对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   云苒攥紧了身下的真皮沙发,眼底闪过一抹隐藏得很好的惊慌失措,随后又被她迅速地遮掩过去。   “行行行,谈谈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犟种,真是命苦啊呜呜呜。”   云苒攥着袖口,依然十分夸张地擦了擦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宋鹤眠一副司空见惯似的表情,没什么意思地切了一声。   宋鹤眠戳破云苒女士的夸张表演:“妈,天打雷还得下点儿雨呢。”   “少跟你妈耍嘴皮子。”云苒女士怒道,更觉得自己生了个冤家。   “你爸爸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为的就是把事都处理得利利索索,等你毕了业,就开始让你大刀阔斧地干一场,结果你到好……”   云苒女士盯着宋鹤眠,白眼翻得很优雅:“恋爱一谈,已经准备好让你爸妈给你准备好棺材,不用上班工作,提前退休远离生物圈,一步到位了。”   宋鹤眠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没谈。”   谢槐序还在追的步骤上卡着。   既然谢槐序需要按着步骤来,宋鹤眠也不好逼得太紧。而且他也确实想看看,谢槐序追他都是怎么追的……   上专业课时有直升飞机投递的礼物,打篮球的时候有谢槐序从国外专门请过来的教练指导,其他时候更是就差把家底都塞到宋鹤眠怀里,还要担心给的不够多。   云苒估计是被宋鹤眠气得不轻,晚饭都没吃,就让司机赶紧把宋鹤眠送的远远的,回到学院别在她眼前晃悠。   虽说云苒女士人正生着气,事儿却是没有闲着。   宋鹤眠回了别墅屁股还没坐热乎,云苒女士暗中安插的人就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将别墅给围起来了。   [除了你住的别墅,美强惨住的别墅,还有整个贵族学院凡是你可能活动的地方,云苒都安排好人手了。]   光球给宋鹤眠掰扯了一下人数,有点儿震惊到了[你都想象不到,这些加起来是多少人。]   它给宋鹤眠报了个数字。   宋鹤眠一挑眉。   果然玛丽苏世界不能同日而语,这样多的人手别说是防止谢家人下手了。   放到古代,高低也得是让皇帝考虑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挪出来给宋鹤眠坐一坐的程度。   除了数量上的优势,其他方面云苒女士也是没落下,之后一段时间就给宋鹤眠安排上了。   既不影响宋鹤眠正常生活,也不给谢家钻空子的机会。   只是接下来几天,宋鹤眠却一直没能看到谢槐序。   宋鹤眠还没等说什么,谢槐序就开始岔开话题把今天见面的事儿拖到明天,明天又拖到后天。   除了这些,谢槐序倒是依然会一直给宋鹤眠送东西,保持原样的追求方式,偶尔还会在跟宋鹤眠聊天时,给他发送一下自己的近况。   贵族学院不是什么课都必须不能缺的,像谢槐序这样品学兼优,又是管理处的管理人员,平时基本算作是属于整个学院管理层的。   即使谢槐序不来学院,也没什么影响。   然而这几天,还是谢槐序最长的一段时间不露面。   宋鹤眠用指尖扒拉着谢槐序给自己发过来的视频进度条,又点开了另外两张图片,眉眼间的笑意缓缓褪去。   [光球,查一下谢家。]   光球在系统空间里正嗑着瓜子看电影[……看谢家干嘛?难不成你还怕谢家真能把你怎么样?]   玛丽苏世界再怎么样那也是唯物主义。   宋鹤眠这只恶鬼本来就有点儿沾玄学的边儿。现在重塑了身体,更是反人类了。   他勾勾手指,谢家人都得排队在各个小区的楼顶徘徊,找办法一跃而下让房价下跌。   宋鹤眠指尖划过显示屏[谢哥在自己解决谢家的麻烦。]   光球[……啊?!]   啥?!!   光球反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宋鹤眠这话里地意思后,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瓜子簌簌地掉在地上,连眼前这样那样的小电影都变得不香了。   它在瞥见宋鹤眠看似笑眯眯,实则早就疯狂爆红灯的信息后,警铃大作,从系统空间里噌一下窜出来。   [宿主,你先别急!]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先别气!!]   [美强惨他绝对是没有瞒着你的意思,你放心,我立刻就查出来他在哪儿,然后我想办法把美强惨送到你面前!!!]   宋鹤眠划过那一串视频,最后点开了好友的详细信息。   —   谢槐序这几天,确实是在解决谢家的麻烦。不过他也没有瞒着宋鹤眠的意思。   实在是他从谢家回去的路上出了那么点儿小意外。   某处狭窄拥挤的破旧房屋内,谢槐序正攥紧匕首对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敲字,准备按时发送下一条消息给宋鹤眠。   “谢管理员,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角落里,同样瑟缩着的人弱弱地开口。   谢槐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打了一串字后,又觉得这个措辞有些生硬,干脆又换了个语气。   ——[谢槐序]:我空运了一瓶龙舌兰Ley,你想和我一起尝尝吗?[小狗期待.jpg]   谢槐序在感受到肩头的刺痛后,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点击发送。   [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谢槐序:“?”   谢槐序猛然攥紧了手机,脸上的霜雪终于出现了龟裂。 第537章Y 宿敌,要亲亲25   (昨日字数已补)   这个吻根本荒唐得不行。   宋鹤眠唇齿间都是谢槐序带来的,充满急躁和不安的酸涩气息。   等谢槐序贴得近了,宋鹤眠也就更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那是香水的味道都不足盖住的浓重。   谢槐序受了很重的伤。   然而他只是上了药,简单地包扎后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根本不像话。   宋鹤眠眼底堆砌起情绪,又在谢槐序追过来的亲吻里,被弄得乱了套。   向来没什么情感外露的人,在情感失控的时候反而最为浓烈。   谢槐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失控的时候了。   只是从前他的情绪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今晚却完全不一样。   宋鹤眠勉强算是带着谢槐序进了别墅的大门,然而两人根本没机会迈进了第二扇门。   谢槐序已经推着宋鹤眠往有能靠住的地方倒过去。   宋鹤眠被他这副样子折腾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在谢槐序折腾了几天,给自己弄了一身伤回来。   好笑在谢槐序若是平时,绝对不会在两人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这样去亲吻的。   还真是被宋鹤眠那一招拉黑给惹得不轻。   宋鹤眠觉得自己是被树枝抽打的水面,只能先去迎接着树枝的撩拨,却不好去阻拦。   力气大了,会再伤了本就伤痕累累的树枝。   力气小了,反而会被失控的树枝撩拨得更厉害。   不过这根本不够。   宋鹤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谢槐序掰扯清楚,不是什么事都得他自己做了才叫做规矩。   宋鹤眠也有自己的规矩。   “……你,不喜欢我这样?”   谢槐序的热切并没有得到回应,待晚秋的晚风拂面,顺着衣领钻进了胸膛,牵连出一片凉意时,他才终于猛然将思绪从混沌失控中抽出。   他拎过来的酒水早就不知在刚才被随手扔到了哪儿去。   而谢槐序也这才发现,自己又在情绪失控时亲吻了宋鹤眠。   只是这次……   似乎更过分一点儿。   昏暗的灯光晃照下,宋鹤眠的唇角已经被谢槐序毫无章法的亲吻磨得充血泛红。   而宋鹤眠此时正靠着凉亭的木杆,用手背一点点去擦拭着唇角的晶莹。   宋鹤眠盯着谢槐序,没有说话。   谢槐序却在宋鹤眠投注过来的眼神里,心口倏地抽动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手,用力地搂住了宋鹤眠的腰,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压缩到了极致,不想再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空隙。   “眠眠……你别这么看我……”   谢槐序素来冷淡的声音裹上了沙哑,他眨动了几下自己干涩的眼皮,喉头发紧,吐出了自己憋在心口的话:“我不会了,我不应该瞒着你。”   “……哪样瞒着我?”   宋鹤眠带着热意的吐息扫过谢槐序的耳畔。   “我不应该自己应下了谢家的约,没有告诉你。”谢槐序道。   而后谢槐序就感觉自己腰间被点了一下。   宋鹤眠用手指点了下谢槐序绷紧的肌肉,示意他继续说。   “我从谢家出来后,就遇到了刺杀。我本来是想联系你的,但是……出了点儿意外。”   谢槐序说到这儿,蹙眉补充道:“我不是在辩解,谢家派出的第一个试图清剿我的,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枪手。”   敌人在暗处,谢槐序在明处。   他当然没傻到硬刚硬抗,在确认避开了刺杀者的视野范围后,谢槐序立刻就联络了人,然后就准备通知宋鹤眠。   结果……   那栋破旧的烂尾楼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林染羽在那儿,而谢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规矩,内部之间的事儿不能摆在明面上,更何况……这是你和我的事。”   谢槐序说到这儿,没有再往下说。   宋鹤眠却听出了谢槐序语气里还有未尽的意思。   他眉梢一扬,作势要推开谢槐序的拥抱,转身要往门的方向走。   谢槐序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宋鹤眠锁死在怀里,更是仗着自己身上有伤,宋鹤眠不能对自己用太大的力气,几乎是完全和宋鹤眠贴紧。   “谢管理员……”宋鹤眠似笑非笑道。   谢槐序收紧手臂,丝毫不顾及这样会拉扯到伤口一样,道:“我受伤了,刚包扎好,用力了会崩开。”   他说着话,已经褪去霜雪的眉眼犹如雅致画卷般舒展,满眼都是眼前的宋鹤眠。   “我是碍于他在那儿,才没能立刻脱身,将消息不传递给你,也是想解决了那个人再告诉你,以免打草惊蛇。”   “别人的生死于我而言也根本不重要……”   “我只是想……”   谢槐序视线与宋鹤眠的碰撞在一处,他的眼底是再也不加掩饰的晦暗莫测。   “谢家的规矩又臭又长,谢家的人也向来不被允许拥有感情。”   “既打破了这个规矩,没人会想看我作为这个先例,撕碎了他们维系了那么久的平衡。”   “只要你与我在一处,谢家就不会安分。”   宋鹤眠的脸颊贴上了谢槐序带着凉意的手指,他的指尖顺着向下划过,留下余温。   “如果真的躲不开,躲不过……”   谢槐序再度凑过来,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这个吻不再急迫和热切,而是似乎穿越了千年时光,所留下的最为真挚,再轻柔不过的吻。   “那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人死在一起。”   “只能由我们两个人,死在一起。”   “呜……”   谢槐序的尾音未尽,却已经被宋鹤眠用力地捧住了后脑勺,以他强硬的动作加深了这个吻。   宋鹤眠的亲吻远比谢槐序有章法得多,也更让人恍惚得多。   待一吻结束,谢槐序的大脑只余下了一片空白。他抿了抿唇角,舌尖都有点儿麻:“我们这是……”   “谢哥觉得呢?”宋鹤眠笑问。   谢槐序攥紧宋鹤眠的手,压在了心口。   “那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挪出来了?”   谢槐序指腹贴着宋鹤眠的手背,喉头滚动两下道:“这样我才好继续追求你。”   宋鹤眠:“?”   他算是反过来弄清楚了一件事。   在谢槐序眼里,谈恋爱在一起并不是“在一起”了。   结婚才是。   宋鹤眠盯着谢槐序,在他的注视下用力地抽出了手。   “那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宋鹤眠道。   谢槐序表情微变:“……”   那还得拉黑多久?? 第538章Y 宿敌,要亲亲26   (昨日字数已补)   谢槐序那点儿循规蹈矩,有时候真的是在某些方面让宋鹤眠哭笑不得。   就比如他想要做点儿什么,就会先去问,不得到宋鹤眠的回应,他是绝对不会行差踏错的。   想要亲吻的时候,他会先问,如果宋鹤眠不让谢槐序亲嘴唇。   谢槐序就只能垂下睫羽,自以为没什么表情,实际上眉头拧得死紧地装作自己亲爱的地方也可以。   当然,实在失控的时候除外。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都是身体素质邦邦硬的大小伙子,两个人亲了,抱了也摸了,总会有那么几次出格的时候。   宋鹤眠发现谢槐序其实很喜欢自己的手。   这个爱好在从前那些世界都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唯独……   这次不太一样。   “不能亲了,眠眠。”   卧室内,宋鹤眠刚扯着谢槐序的身体压在墙上,就被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口鼻。   谢槐序从小就经受过专业的杀手训练,他的体温在平时都是比正常人稍低一些的。   此时却滚烫得不像话。   没有开灯的卧室光线昏暗模糊,宋鹤眠早就习惯了在黑夜里视物,因而谢槐序每一次急促喘息时绷紧又放松的胸口线条,都清晰地落在了宋鹤眠的眼底。   宋鹤眠就伸出了手,压在了谢槐序的胸口上,他的轻笑也被谢槐序捂在手心里,轻轻地响起:“哥哥,你的心跳好快啊。”   下一瞬,宋鹤眠却敏锐地捕捉到谢槐序浑身本就绷紧的肌肉变得更加僵直了,甚至还能让宋鹤眠察觉到那一丝不明显的轻颤。   “咦,谢哥你怎么……”   宋鹤眠刚说出口的话,被谢槐序更用力地捂回去了。   谢槐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牙道:“别说话。”   宋鹤眠:“……”   宋鹤眠确实没说话,不过他的手却没有老实。   他似乎是在确定谢槐序浑身僵硬,反应剧烈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结果就是谢槐序浑身的轻颤更明显了。   “……宋鹤眠。”谢槐序的脖颈和鬓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激动到浑身肌肉都变得不受控制。   宋鹤眠捕捉到谢槐序的变化,用了个巧劲从他捂住自己口鼻的动作里挣脱。   他用一条腿从中间抵住了墙,然后往前一顶,将谢槐序完全困在自己和墙面之间。   谢槐序的下巴被宋鹤眠用指尖托起,又转动了个方向,迫使着他的视线不能挪开。   “哥哥,你就这么喜欢我的手吗?”   宋鹤眠笑意浅浅,“啊,因为那个视频吗?”   谢槐序:“……”   谢槐序合上眼皮,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燃烧,像是被塞进一团火焰里,每时每刻都被灼烧着灵魂。   而宋鹤眠就是那个站在烈火中,笑盈盈招手的鬼魅。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谢槐序理智的弦被彻底烧断,陷入他从未接触过的混沌里。   而恶鬼向来是不知收敛的,只会越来越过分。   宋鹤眠没有得到谢槐序的回应,干脆就自顾自地摸索。   而谢槐序脑中除了眼前的,还有那时他看过的视频。   谢槐序突然觉得自己记忆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视频此时此刻却跟按下了自动播放键一样,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播放每一处细节。   只是视频里的物料,不再是物料。   而是变成了谢槐序自己。   宋鹤眠的手掌,切切实实地能让谢槐序感受到。   直到……   他的动作停止在了一处。   宋鹤眠亲了一下谢槐序的眼角,吻去那点泛起的泪花。   “哥哥,你自己来找,好不好?”宋鹤眠的声音带着诱导。   而谢槐序却什么也不记得思考了。   他只想去用力地握住宋鹤眠那只手。   让它带给自己更多的火焰。   放纵烈焰焚身,洗涤过往的苦难与挣扎。在最原始的本能下,将情感镌刻于灵魂之上。   “……嗯?”   宋鹤眠被膝盖抵住腰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谢槐序半张脸都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白日里向来冷静自持,淡漠若霜雪覆盖的面上此刻也都是晴色。   然而他却用一条胳膊遮住了脸,把头偏到一侧,嗓音沙哑却认真地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现在就发生,对你不公平。”   谢槐序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着宋鹤眠的身形轮廓。   宋鹤眠:“……”   在谢槐序眼里,只有订了婚,亲朋好友眼前都定了关系,最后放在一张小本本上,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这样不能算。   说谢槐序规矩吧,两个人又亲又抱又摸,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没剩什么。   说谢槐序不规矩吧,凡事都得按照步骤来,少了一步都是不好。   虽说宋鹤眠还是不太清楚怎么就对自己不公平了,不过既然谢槐序说了,他也不能求。   况且谢槐序的伤还没有全好,这种事也确实太激动了。   “那别的什么,只能让哥哥辛苦一点儿了。”   夜色里,宋鹤眠道。   谢槐序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委屈,眼前已经被布料遮挡。   “……”   宋鹤眠彻底将谢槐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还是谢槐序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之后了。   谢槐序吃一堑长一智,依然每天严格跟宋鹤眠报备,绝对不隐瞒行踪。   贵族学院不是什么太适合动手的地方,宋鹤眠身边又有云苒女士派来的一批护卫,谢家一时还真没太挑到机会对谢槐序动手。   转眼就入了冬,贵族学院建校的地理位置冬暖夏凉,冷空气还没等正式发挥作用,就被扇了个嘴巴子抽回去了。   学院里学生的统一制服,也从秋装换成了冬装。纯手工制作,量体裁衣的好处就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优点了。   一个两个跟拍高级偶像剧一样。   “谢槐序,不是我说你,你这衣服收拾得利索,自己也得好好拾掇拾掇吧。”   齐泽对谢槐序指指点点:“你瞧瞧你那个嘴,嘴角都裂口子了……”   谢槐序:“……”   他用指尖碰了下唇角,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光亮。   齐泽却没有发现,自顾自地道:“虽说你现在跟宋鹤眠出双入对,但人家可没正式承认你这个男朋友呢,不注意保养小心变成老男人,你可比人家大了……”   “五个月十四天。”谢槐序道。   齐泽:“……”   呸!!! 第539章Y 宿敌,要亲亲27   宋鹤眠见谢槐序一脸迷茫,有点儿好笑道:“谢哥,你说了这么多,真没意识到什么吗?”   “什么?”   谢槐序只觉得自己被宋鹤眠笑得有点儿心慌慌。   不久前被拉黑的恐惧感还记忆犹新,谢槐序作为恋爱经验为0的人形行走计划表,最出色的能力就是学习。   宋鹤眠语调拉长,把谢槐序的心钓得七上八下的。   至于林染羽的目的是为什么,其实宋鹤眠也再清楚不过。   崩坏世界之中的“狞气”以人的恶为养分,恶就是“狞气”的养料。   这也就是为什么“狞气”难除。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情感。   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其他人看似都活在从前至后的单行线上,只有谢槐序在不断重复着没有开始和结束的循环。   玛丽苏世界的“狞气”太过于寻常,还不足以探查出谢槐序灵魂底细。   “狞气”只知道谢槐序的灵魂足够痛苦。   它想要吃掉痛苦的养料。   吃掉谢槐序的灵魂。   林染羽最初接触谢槐序也正是这个目的。   只是半路杀出了个宋鹤眠,谢槐序的注意力从来就没放在林染羽的身上过。   林染羽和“狞气”别说是吞噬谢槐序的灵魂了。   林染羽本人连谢槐序的头发丝都触碰不到,那还谈什么诱导他心底的恶,让他甘愿被“狞气”吞噬?   “谢哥,林染羽在故意接近你。”宋鹤眠道。   这些什么示弱接近,制造机会等等的手段。   简直是在宋鹤眠眼前班门弄斧。   谢槐序平静无波的眼底短暂地疑惑后,瞬间被惊讶笼罩。   “怎么可能?”   宋鹤眠扬眉,“怎么不可能?”   谢槐序:“……”   人是真的可以在某些方面一窍不通且从不走脑。又在面对特定的人时,跟被点亮了基因码似的。   谢槐序如今更像是一种冷静自持惯了的人,情感的失控都被他放纵着。   只因为宋鹤眠而产生不同的涟漪。   宋鹤眠语气揶揄道:“人机小树,不是每个人接近你都是同样一个目的。”   “……那你是什么目的?”   谢槐序并不认宋鹤眠语气里地揶揄。   宋鹤眠没说话,只是用指腹点了点唇角。   桌面堆砌的东西被一条胳膊扒拉到了两侧,随后有交叠的人影靠得更近。   一吻结束,在两人都因此喘着热气时,宋鹤眠才给了谢槐序继续说正事的机会。   谢槐序没长情丝,不耽误宋鹤眠帮他长一长,别什么人都以为没目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人,跟你和我一样。”   谢槐序抿了下发烫的唇角,觉得宋鹤眠这就是在污蔑自己:“就算是有,难保就会真得喜欢我这样的?”   甚至还在下一句话学会了举一反三。   “既然这样,那你身边对你有目的的,岂不是更多?”   谢槐序本来只是想摆事实,结果这么一说反而给自己说得心脏飞速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名为酸气的东西随着血液潺潺流淌到了全身各处。   谢槐序:“……”   宋鹤眠说的,倒是也并不无道理。   那什么林染羽先不管其他古怪之处,但是这一点就确实应该提防。   谢槐序自认自己从追求宋鹤眠开始,就一向是高调没有收敛的。   M国高级私人手工师傅定制的衣服首饰球鞋什么的,以及每天上了新款的高定礼服,那都是每天跟着最早一趟航班一起来的国内。   有时候那高定还没等模特展示,就被谢槐序弄来给了宋鹤眠。   无他,唯钱多而已。   齐泽为此还觉得谢槐序实在是钱多的烧得慌。   ——[齐泽v]:你就不怕尺寸不合适?   ——[谢槐序v]:没事,他的身材很曼妙。   ——[齐泽v]:?   忙碌了一天的齐泽先死于网速。   至于其他的东西,前段时间谢槐序确实是因为在谢家领罚时伤口未愈不能剧烈活动,没有太跟宋鹤眠有什么高调的行为。   现在看来确实还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这些,谢哥你看这项活动表单。”   宋鹤眠单独用手指点着表单,给谢槐序指出。   “这项活动是学校进行对新校区开发的一系列投资招商,这种活动向来不缺投资商,个个都抢着往里挤。”   谢槐序道:“林染羽轻而易举地就跻身进了这些大佬之间,大部分自幼就跟在父母身边学着管理公司的,为人处事都没有他条理清晰。”   人的品行如何,确实不能用身份来衡量。然而有些东西,却注定是只能用金钱地位等等培养出来的。   贵族学院里的豪门不是路边的暴发户,个个能来到贵族学院的本身就是人中龙凤了。除了学业之外,德行眼界等等也是一样都不差的。   林染羽却仍然可以脱颖而出。   “林染羽的身份有问题。”   宋鹤眠用指尖画着圈圈,道:“谢哥想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家的消息网遍地都是。   想要查个林染羽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鹤眠只负责暗戳戳地透露点儿消息,其他的交由谢槐序自己去查清楚就好。   结果不出宋鹤眠所料,原文之中那个被林染羽父亲请去杀死林染羽的,正是谢家的杀手。   [我去,难怪林染羽原剧情没死。]   光球就他妈震惊[谢家是畜生道的吧?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杀另一个孩子?!]   “那次任务,负责刺杀林染羽的跟我是同一批。”   谢槐序眉头蹙紧,觉得古怪非常:“即使那个杀手也只是个孩子,杀死一个同样是个孩子,且没什么攻击性的林染羽,并不是难事。”   林染羽却没有死。   这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言,显得古怪得很。   除非……   林染羽的身上有某种奇怪的东西。   谢槐序倏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眼底被燃烧的火焰覆盖:“宋鹤眠,我想我或许想错了……”   “我曾经死过……”   “其实不是我遇到了你,而是我没有遇到你。”   谢槐序喉头发紧,嗓音都染上了他从未有过的哽咽。   更所幸,谢槐序依然遇到了宋鹤眠。   —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追问清楚谢槐序那些话里隐藏的意思。   光球所能查询到的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数据资料。三言两语,就写尽了一个人的一生。   有些东西,需要谢槐序自己愿意讲出来。   文字之外不能描绘的,亦是血肉与灵魂。   “有些东西,我也并不能解释清楚理由。”   谢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与他一起靠在柔软的沙发间。   宋鹤眠则推了下谢槐序支起来的膝盖,让他腾出大腿,好让自己枕着听得更舒服一些。   “……”   谢槐序注视着宋鹤眠依然的动作,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却似乎被润物细无声的春风拂过。   更神奇地不再觉得酸胀。   “你还记得你选过的那门宇宙探索的选修课吗?”   宋鹤眠嗯了一声。   谢槐序继续道:“古埃及的传说之中,宇宙始祖是一条自我吞噬的衔尾蛇,他们认为衔尾蛇代表着永恒和和平。”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人类定义了时间,划分了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似乎是那个异类。”   谢槐序垂下睫羽,握住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不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我……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每一次他都记得自己重头来过,每一次他都想过摆脱那个注定死亡的命运。   他带着谢家的小辈,试图逃脱过谢家的掌控。然而却在最后关头,被一把军刀抹了喉。   谢槐序清晰地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粘稠的,滚烫的血液一股一股地灌进他的喉管,随着他奋力地挣扎吐息而呛进肺部,再牵连起密密匝匝,犹如细密针尖穿刺的痛。   然后,谢槐序放弃了自己试图拯救他人的可笑情感。   重来过的一次,谢槐序想过不再去做谢家手里见不得光的刀。   他尝试了隐藏任务者的信息,保全他们的性命。让这些人在谢家和其他人眼里死亡,却仍然可以活下去。   结果最后谢槐序换来的,却是无数双将他按在江水中溺死的手,是刺穿心脏的子弹,是谢家剜肉剥皮的惩戒。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赌。   只有谢槐序会。   有人想要求生,亦有人可悲地想要求死。只求一次死亡,再也不要有往复不休。   直到……   不知哪次往复,谢槐序突然发现他的记忆里多了一个人。   他与那个人相知相爱,相守一生。   有时,他记得那个人会笑盈盈的,用最轻柔的语气跟他玩笑。   “谢管理员,谢哥,哥哥……”   那人用指尖沾了奶油,轻柔地点在谢槐序的鼻尖。而与奶油一起化开在唇角的,还有他的轻吻。   谢槐序就看到他一手撑着桌面,乐不可支。   “谢哥,你真笨。”   “谢槐序,你真笨啊。”   那是另外一道声音。   “哈,谢槐序,你是傻子吧?你不会以为我真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了吧,拜托……你说的那些胡话也得有个度,谁会喜欢你啊。”   那个人站在光亮里,笑得像个得逞的恶棍:“什么活啊,死啊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槐序嘴里是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用血肉模糊的手指用力地去攥住那个人的裤脚。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东西,厌恶地甩开了谢槐序的手。   “你说得的那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发了疯,还要放在我身上……我当然是要好好折腾你才行了,不然多可惜呢?”   “毕竟……”   “我最讨厌你了。”   ——谢哥,我最喜欢你了。   谢槐序看着那在光亮里越走越远的人,用尽全部的力气伸出手去,最后眼底的光一寸寸地熄灭。   而这个人,只是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过客。   那人名叫“宋鹤眠”。   一个顽劣、无脑、胸无城府的纨绔子弟。   一个笑盈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笨蛋。   怎么会?   他既定的,无法改变的人生已经足够可笑。   难道还要这样去折辱他吗?   他看着自己一次次地忘记。   谢槐序就像是那条不断吞噬着自身的衔尾蛇。   每到最痛苦时,又尽数想起。   他见证自己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被“宋鹤眠”拖入深渊。   如果……   杀了宋鹤眠。   会不会停止这一切?   他可以不再因为那不知从何时出现的记忆,又不知于何处消失的记忆而困于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杀了他。   杀了宋鹤眠。   直到……   他那天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突然瞧见了窗前那抹迎风而立的高挑人影。   那天的阳光很好,恰好落在了宋鹤眠的发丝和肩头,犹如最轻快的乐谱滚落跳跃。   宋鹤眠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垂眸听着自己面前的人说话。   只是那一眼。   谢槐序就确定了。   他不是那个“宋鹤眠”。   他是那个诱导他,曾经在横生的记忆里引他踏入深渊的宋鹤眠。   真正的宋鹤眠。   只是可惜……   “眠眠,你来得有些晚。”   谢槐序眨动了下眼睫,嗓音干涩:“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忘记了一个人,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谢槐序已经习惯了。   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做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表,然后在固定的节点,迎来不知何缘由的死亡。   “哥哥那次闯进来却没杀我,之后不觉得可惜吗?”   宋鹤眠注视着谢槐序的眼睛,声音轻轻:“就没有想过再动手一次?”   “……”   “你瞧,你说自己没有感情,不记得感情,但你的灵魂记得我。”   宋鹤眠带着谢槐序的手掌压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让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每一次的起伏跳动。   “即使你的眼中,没有开始,没有未来。”   “你却依然记得现在。”   宋鹤眠压住谢槐序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角:“而你记得现在,也是在记得……”   “你的灵魂深处,藏着我。”   “从未忘掉。” 第540章Y 宿敌,要亲亲28   谢槐序决心与宋鹤眠有所牵扯,也并不是因为他确定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既然注定会死,不如去拥抱现在才最要紧。   现如今谢槐序将事情跟宋鹤眠坦白了,又隐约确定了从前没有关注到的某些缘由。   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当下的事情就需要当下解决。   因此林染羽那边,谢槐序在查清楚他与林家有关联后,就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挖了。   谢槐序人现在是不在谢家了,但脑子和手段没被他扔在谢家。   这种需要小心再小心的事儿,对谢槐序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就把林染羽以及林家那点儿事儿摸得一清二楚。   最甚至的是比光球能给宋鹤眠提供的资料,还要全面得多。   光球[……]   随橙想呢。   [呃,宿主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是人工智障。   [玛丽苏崩坏世界看似是单行线,实则是循环。这就有一个很关键的点,整个世界的信息都是被一次又一次覆盖过的。]   时间轴不是轴,更不分过去和未来,时时刻刻都同在。   东西更是被跟俄罗斯套娃一样地一层叠一层,最早期藏起来的东西,根本不是简单地查资料能找全的。   光球着急忙慌找借口,差点儿吐出两节代码对宋鹤眠说“hello,word”。   宋鹤眠把光球扒拉下来,语气没什么嘲讽的起伏,意思却很清楚。   [但是谢哥就找到了。]   [……那是槐序仙君,高层世界管理局十二位仙君之一,没记忆土生土长在小世界也比我强多了好吧?!]   光球秉持着菜且有理的原则。   “他本名不是林染羽,而是染羽·冰·冷霜·梦·?#?……林。”谢槐序面无表情地道。   宋鹤眠:“?”   谢槐序以为宋鹤眠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染羽·冰·冷霜·梦·?#?……林。”   一字一顿。   表情认真。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把光球塞回系统空间,示意自己听清楚了。   “林……”   宋鹤眠嘴里的话没说完,谢槐序点了一下宋鹤眠的眉心,道:“染羽·冰·冷霜·梦·?#?……林。”   宋鹤眠:“……”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噗嗤。]   宋鹤眠捏了捏鼻梁,道:“他是那个林家的孩子?”   “嗯,林家家主现在的妻子,与他并不是原配。他与原配是家族联姻,此前并没有感情基础,不过两人婚后一直相敬如宾,还有一个独子,别人眼里也是一对模范夫妻。”   然而日子活给自己看,其中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林家家主与原配妻子结婚的第八年,原配妻子却突染疾病暴毙,不久后他就娶了新任妻子。   原配留下的那个孩子也不知所踪。   他却对外称是孩子年幼失散,更是散尽了林家近一半的家产。   谢槐序看着宋鹤眠,道:“眠眠,你觉得呢?”   宋鹤眠笑一下:“转移家产,只是看似掏空了金钱。”   谢槐序点了点头。   “林家家主当时找的杀手,就是谢家派来的。”   谢槐序还为此特意去翻了谢家的任务名册,上面确实有染羽·冰·冷霜·梦·?#?……林的名字,只是多画了一个空心的五角星。   “谢家出任务,空心的五角星标识代表未成功暂且没有行踪,能有这样标识的,向来都是重要且棘手的目标。”   然而十多年前。   林染羽还不过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值得谢家用这样的描述来形容他吗?   宋鹤眠在谢槐序掌心画了个圈圈,道:“除非这个任务最开始就是由林家家主找上谢家,并且特殊叮嘱过的。”   或许谢家当时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更是觉得林家家主是害了自己的妻子,又得了失心疯之类的病。   他才会大费周章地找到谢家去杀一个七岁的孩子。   只是林家家主给的金额不菲,谢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个任务就被随意地塞给了一个正在培养中的孩子。   然而……   暗杀失败了。   谢家这才恍然,林家家主并不是失心疯,他说得也都是实话。   事已至此,谢家只好杀了那个任务失败的孩子,又为了谢家的面子压下这条消息,然后全力搜索着林染羽的踪迹。   刨除这些……   “谢家或许也在这么多年里,查到了些关于林染羽身上古怪的可能。”宋鹤眠道。   谢槐序眸色微暗,宋鹤眠的话他确实也想到了。   只是世界上真得有什么古怪的东西,能让一个七岁的幼童,被父亲忌惮恐惧,甚至不惜派出杀手暗杀,又最后逃脱隐姓埋名,被谢家不择余力追查多年?   宋鹤眠见谢槐序蹙紧眉头,用指腹拂过他的眉心,道:“谢哥已经查了这么多东西,林染羽还什么都没察觉呢,咱们只需要在他身边观察,总会能发现古怪的。”   “狞气”一事不能跟谢槐序坦白来明说,但并不妨碍宋鹤眠旁敲侧击地告诉他。   以谢槐序的脑袋,掌握到关键信息,最后再推测出“狞气”铲除的诀窍也并不难。   这就不能算宋鹤眠违规泄露管理局的秘密了呢。   宋鹤眠眉眼满是笑意。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谢槐序望着宋鹤眠,道:“林染羽是被谢家派出杀手追杀,他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报仇,都一定不会放过谢家。”   谢槐序就是那个活生生的谢家人。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宋鹤眠……   谢槐序有种直觉,林染羽的目标或许已经放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宋鹤眠却故作唉声叹气地应了一声,凑过来缩进谢槐序的怀里。   “是啊哥哥,这可怎么办,林染羽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怨,身上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他的目标在我的身上呢。”   宋鹤眠尾音拉长,道:“我很危险,害怕。”   他扯着谢槐序的衣角晃了晃。   虽然说以宋鹤眠那个头身材,怎么看都像是能打十个林染羽的主,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没什么心眼的谢管理员却信以为真,并且还很认真地思考,最后道:“那……我搬过来你这儿住?”   宋鹤眠偏头,吧唧一下啵在谢槐序嘴唇上。   “嗯,谢哥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他继续晃了晃谢槐序的衣角,道。   —   十二月末,贵族学院迎来了入冬后的第初雪。雪花随着北风簌簌飞散,还不等落地就已经融化。   A区110号教学楼的仿古长廊下,有一抹身穿学院统一冬季制服的颀长人影。   纯手工高级定制,量体裁衣的羊呢大衣完美地契合了男人优越的身材。   谢槐序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引起无数惊艳的视线。   一些偶尔在长廊下路过,A区不同专业的学生满心满眼惊艳之余,更多则是习以为常的。   这一个多月以来,谁不知道贵族学院B区的管理员谢槐序和宋鹤眠出双入对,两人虽然没有在家族之间明确关系,但在贵族学院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大豪门世家,又彼此都样貌出众,怎么看怎么登对。   双方的粉丝团在最初的哭嚎之后,也彻底接受了现实。   谁说宿敌只能是宿敌。   宿敌也可以成为妻子。   谢槐序举起手腕,看了眼表带紧紧贴合腕骨的江诗丹顿。   深海般蔚蓝的表盘在谢槐序古井无波的眼前晃动。   他注视着指针越过已经约定好的时间,脸上的神色不变,叫人难以看透,却更觉得似乎要比长廊外飞扬的雪花还要寒凉。   谢槐序总是这样,身披着看不透的霜雪。   让人最初觉得惊艳外表之余,凭空生出想要攀谈,却又不敢攀谈的踟蹰。   啪嗒。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唤醒了谢槐序的动作,他目光向左侧下移,落在了掉在自己脚边的一摞杂乱无章的重物。   这些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在A区上任何类型的课能用到的,刨除一些常见的用品,更有一些健身器材,诸如小公斤数的哑铃数个。   公斤数量倒是都不大,放在一起还是足够可观的。   更何况还有其他东西摞在一起,杂七杂八地扔在一个大型集装箱里,搬着它的人走路都会遮挡视野,更别说还要挪着它从A区到C区了。   “抱歉,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身形清瘦,五官秀气逼人的男生此时正蹲在地上,去费力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   他的两只手都冻得红彤彤的,看起来是被冰水反复泡过,有生了冻疮的嫌疑。   谢槐序蹲下身,随手捞起身边最近的一本图书,递了出去:“林染羽,你在A区做什么?”   “……啊,谢管理员。”   林染羽抬眼看到谢槐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惊呼出声。   他拘谨地接过,尴尬一笑道:“我帮别人送点儿东西。”   林染羽说着话,将自己的手缩起来往袖子里藏,又蹙眉隐忍地将刺痛压抑,不曾显露。   “什么人的东西需要你从A区手动挪到C区,他是没有车吗?”   谢槐序声音很冷。   林染羽垂着眼睫,道:“没事的,我自己慢慢挪就好。”   谢槐序:“不行。”   林染羽一愣,攥紧袖口盯着谢槐序。   “管理处的工作还有很多,你刚刚通过了各个区的审核,你去搬东西了,任务谁去做?”谢槐序淡淡道。   林染羽:“?”   林染羽脸上的感动还没来得及挂起,就顿时一僵。   谢槐序已经站直了身体,变戏法似的掏出了违规记录单,而后下笔如神地写了几个大字。   最后将违规记录单连同那支笔一起放在了林染羽怀里的集装箱。   “送回去,给那个人看清楚了。”   “……卧槽,谢槐序他妈有病吧?!”   别墅内,南宫冀盯着集装箱最上面的那一沓违规记录单,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一旁的慕容垚打了个哈欠,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凑到南宫冀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冀哥,宋哥今儿在这儿呢。”   所以,你可闭嘴吧。   哪有当着人家面前说人家男朋友坏话的。   南宫冀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宋鹤眠。   今天不知道太阳打哪边儿出来,宋鹤眠居然没去跟谢槐序厮混,终于明白做人不能太见色忘友了。   宋鹤眠正握着手柄,操纵着显示屏上的游戏人物跳过障碍物。   而他嘴里还叼着一根小黄椒。   如果说这东西不是小黄椒,南宫冀还能不怕死地挤兑一句宋鹤眠,多大人了还吃零食。   但是这东西上次他被宋鹤眠塞进嘴里一块。   简直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   南宫冀确定了宋鹤眠一定是没有痛觉这种东西。   不过……   南宫冀盯着那满登登的集装箱,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林染羽他妈地倒是会给自己找靠山,居然能知道找谢槐序给他撑腰。”   南宫冀故意提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道。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余光注视着不远处的宋鹤眠。   果然如南宫冀所料,宋鹤眠原本懒洋洋摆弄游戏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玩儿。   呵。   果然愚蠢的贫民就是贫民,目光短浅,以为自己做那个挣脱老鼠架子的。   实际上一山更比一山高。   既然林染羽有那个胆子搭谢槐序的线,那就别怪他动手不干净了。   南宫冀指尖拨动了一下那一摞违规记录单,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宿主,你快瞧瞧主角攻身上的黑气,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光球飞了一圈,生怕自己再被那粘稠的黑雾沾到,瑟缩着球体趴在宋鹤眠的脑袋顶上。   宋鹤眠将光球换了个位置,放在肩膀[我看的到。]   黑雾随着南宫冀一起四处乱窜,偶尔有那么几缕又不安分地窜到宋鹤眠身边,却被宋鹤眠跟拍苍蝇一样轻松地碾了个粉碎。   这黑雾已经跟在南宫冀身上有段时间了。   南宫冀这厮确实对得起玛丽苏世界渣攻的名声,不过是宋鹤眠走个神的功夫,他身上携带的“狞气”就已经茁壮成长得很快乐了。 第541章Y 宿敌,要亲亲29   “狞气”以恶为养分,同样地既想要扎根于人身,这个人也得携带足够的恶才可以。   最初林染羽的目标确实是南宫冀,在他眼里南宫冀纨绔且不学无术,换男朋友如同换衣服。   然而不知为何,他后来又将目标打在了谢槐序的身上。   只是谢槐序不同于“狞气”过往所能接触的任何一个灵魂,“狞气”并不能感染谢槐序。   林染羽只好暂时将谢槐序这个最好的目标放弃。   [结果林染羽发现你的灵魂其实也不错,让“狞气”吃掉你的灵魂,不仅可以增加之后再接触到谢槐序的可能,还能从南宫冀身边除掉你这个碍眼的存在。]   一石二鸟。   如意算盘被林染羽是打得啪啪响。   这一次林染羽借机感染南宫冀,也十有八九不是为了南宫冀身上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恶,而是为了宋鹤眠。   光球嘶一声[宿主,你从前都是当恶鬼吞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吞你。]   异想天开。   痴人说梦。   倒反天罡。   宋鹤眠那点儿下马威没把林染羽劝退,随橙想呢,反而还给了他一些古丽。   宋鹤眠纠正了一下光球的错误[首先,我也不是一一开始就是恶鬼的。]   [其次,我没有吞噬过灵魂。]   [最后,林染羽不只是想吞噬我的灵魂,他还相中了我的身体。]   光球漫不经心[哦哦哦……嗯??看上你的什么了???]   啥东西?!   宋鹤眠笑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这具新生的躯体对于别人的诱惑力有多大。]   玛丽苏这样现代科学观念强大的世界不明显。   如果是其他的一些世界,古代落地权谋世界里他就可以是那个占星术中,得宋鹤眠者得天下的占卜谜语。   修仙文里那就更不得了了,那就是修仙固本的绝佳补品,堪称行走的“炉鼎”。   光球倒吸一口凉气[……]   [这……谁给你填的新设定?!]   好不容易换了这么多个世界,终于可以没病没灾了。   现在好了……   成“魅魔体质”了!   太恶俗了,它还只是个刚刚转正的小系统呜呜呜。   宋鹤眠漫不经心地抽出一缕黑雾,在掌心里一点点地揉搓成齑粉。   [仙君乃是槐树之身,他以身养我数个世界。]   宋鹤眠的骨,宋鹤眠的肉,宋鹤眠的魂。   皆因槐序仙君而重塑。   槐树养鬼,养得就是宋鹤眠这只从无尽渊底下爬出来,终得肉身的鬼。   只是……   宋鹤眠叹口气[我的记忆磋磨掉了太多,竟然想不太起来,原来哥哥从前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他原来喜欢这样的我。]   [……]   哦,那真是爽死你了呢。   光球甚至有些怀疑宋鹤眠那脾气秉性就是跟谢槐序学出来的。   要不然怎么能跟二月春风似的,咔嚓咔嚓地像把剪刀。   果然裴郁有句话说得不错,高层世界的神就他妈是一群神经病。   [哦,我说过吗?]   光球[?]   光球[……卧槽?]   那道冷淡似水中月的声音不过忽然而来,便忽然而去。   光球在惊讶之余,不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所以……   高层世界其实是一直注视着小世界的动静的?   有件事光球从来没细想过,宋鹤眠也从未主动提及过。   那就是宋鹤眠与槐序仙君究竟是因何结缘,又因何事一方为鬼囚于无尽渊下,另一方灵魂入小世界保守蹉跎的?   还有裴郁……   他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宋鹤眠指尖轻柔地点了一下光球,打断了它的思绪纷飞。   [……宿,宿主。]   他昳丽的眉眼染笑,却似乎早就轻而易举地看透了光球那点儿小九九。   [去,替我用高层的手段去找一趟谢家。]   [……啊?]   宋鹤眠笑意浅浅[让林染羽多忙一忙。]   这样才好帮助林染羽,鼓励他为了还钱而多多努力。   宋鹤眠可没忘记,自己在林染羽那儿还有一串零的欠条。   好人好事是给人做的。   恶鬼又不需要。   —   “解释。”   谢槐序将一沓资料摊开放在宋鹤眠眼前。   资料详细地就差把那个人小时候几岁尿裤子,几岁爬墙拽人家花都给写上了。   [……宿主,这不能怪我。]   随橙想,谢槐序人都不在谢家了,那安插的眼线还是够灵敏的。   谢家也是办事效率太高。   光球前脚送出去的资料,谢家酒吭哧吭哧地开始查了。   估计主角受林染羽屁股都还没挨着床呢,自己的前半生已经一干二净了。   “嗯,没话说了?”   谢槐序眉眼间的霜雪消退,勾唇似笑非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宋家还有这个能耐呢。”   “你不让我动手,自己却联络谢家联络的干脆利落。”   “宋小鸟。”   宋鹤眠:“……”   借着卧室暧昧的暖色光线,宋鹤眠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转身欲走。   而谢槐序的动作也很快,他扯住了宋鹤眠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谢哥,我跟你说了,林染羽今天会走那条路,他也绝对会故意在你眼前摔东西。”   宋鹤眠双手半举,挡住了谢槐序如冰般实质的视线,眯起眼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瞧着他,语气那叫一个有理且蛮横:“我这是用哥哥的东西,让林染羽知道我的人,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直球,不讲理。   但专治闷骚。   谢槐序一手慢悠悠地握住宋鹤眠的手腕,眼神划过他的脸颊。   随后视线停顿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   宋鹤眠了然地歪头问:“哥哥,要摸摸吗?”   “……”   床头灯被一只手拍灭,紧接着就又被另一只手悄然点亮。   谢槐序被宋鹤眠闹得脸皮子发烫,他刚要腾出一只手去推宋鹤眠的胸口,却已经被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捞起来。   “……宋小鸟。”   谢槐序咬牙切齿地道。   他自己话一出口,才发现已经沙哑透了,处处都带着尚未满足的谷欠念。   宋鹤眠吻去谢槐序额角的细汗,在昏黄的灯光下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   “谢哥,不小啦。”宋鹤眠尾音拉得长长的。   谢槐序:“……”   谢槐序深吸一口气,额角却不住地抽动几下。   他倒是从来没发现,宋鹤眠这么会在某些方面插科打诨。   偏偏对谢槐序还是足够有奇效。   最后谢槐序正事没能拿起来好好给宋鹤眠掰扯清楚,自己先一步很没有骨气地栽倒在了宋鹤眠的手里。   从这件事里,谢槐序也咂吧出了一个新的道理。   有些事也不是非得到最后才是快乐。   别的方法也可以。   人的道德底线,就是这样在被一点点地拽下来,最后什么也不剩的。   等谢槐序恍然回神时,人已经被宋鹤眠带着送进了浴室。   贵族学院为老钱们提供的环境是数一数二的,但那也得是分给谁去比。   如果说是宋鹤眠背后的宋家,这这栋别墅上上下下加起来估计也就够宋家庄园一个卧室那么大。   谢槐序平时都住在校区,倒还算习惯,但不代表宋鹤眠会习惯。   他眼看着宋鹤眠长手长脚地跟自己缩在一起,出了浴室两人一起倒在床上时,谢槐序用手指戳了一下宋鹤眠的胸肌。   “等学院放假,我想跟你回一趟宋家,跟叔叔阿姨谈一谈咱们两个结婚的事。”   宋鹤眠盯着谢槐序,末了笑道:“哥哥,咱们两个现在这样,你说这种求婚的话……不合适吧?”   谢槐序闻言视线下移,随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时刻谨记着规规矩矩办事的谢管理员,终有一日情绪上头,就嘴快地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说了。   还是在床上。   两个人刚刚洗干净的时候。   宋鹤眠见谢槐序那一脸懊恼,笑眯眯地亲了亲谢槐序的唇角。   “不过,我听到了。”   谢槐序眼底划过一抹震颤之色,而后用力地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将彼此之间压缩得半分距离也不剩。   “……这次不能算。”   谢槐序将手指挤进宋鹤眠的指缝间,与他十指交握。   “我会安排好求婚,在一个最适合你我的地方。”   让当下的一瞬,定格为永恒。   谢槐序已经习惯了数次重来,又数次遗忘。   但他仍然想在有限的人生里,去记住每一个瞬间。   即使前路未来于谢槐序仍然是未知。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   至少谢槐序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拥有宋鹤眠,而宋鹤眠也真真切切地拥有着他。   —   谢家的动作确实足够快,林染羽的身边已经被谢家悄无声息地插入了眼线。   不过也如宋鹤眠所料,这次谢家就要收敛得多。   “谢家不急着动手,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怕打草惊蛇,惹得林染羽再躲起来叫他们掌握不到信息。”   宋鹤眠笑一下,慢悠悠道:“而第二种可能,就是谢家很想要林染羽身上的某种东西。他们在观察,就像林染羽可以在十余年前摆脱了暗杀,影响了那名杀手,如今又可以……”   “影响了南宫冀。”   南宫冀最近确实是过得不大顺。   他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前前前前前男友,去联系了媒体控告南宫家仗势欺人。   天地良心,南宫冀从来那都是只谈愿意的,不谈强迫的。   贵族学院里都有大把大把的年轻男孩对他投怀送抱,外面更是如云如林。   他那儿犯得上因为就想谈个恋爱,去用尽各种手段逼人。   强扭的瓜还不甜。   然而那些证据却一茬一茬,跟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有些事南宫冀确实做过,只不过被人巧妙地掐头去尾,增加了春秋笔法,就换了另一个意思。   偏偏舆论风波从来都不管真假,抽出来好使就行了。短短几天,家大业大的南宫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南宫冀也被暂时地让南宫家“放逐”,日子过得不爽快,人都不在“校园F4”的群里咋呼了。   等宋鹤眠让光球一翻,果不其然南宫冀暂时落住在了主角受林染羽家。   “狞气”是个会掌握人心的好手,先是诱导放大南宫冀的恶,再让他陷入困境,这时林染羽再伪装接近,成为那个愿意帮助,愿意理解南宫冀的人。   人傻钱多还花心的南宫冀直接一秒钟上套,还能顺手给自己打个死结。   等到时机成熟,“狞气”再对南宫冀的灵魂进行收割。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染羽还没等让“狞气”彻底蚕食南宫冀的灵魂,就先一步等到了谢家的杀手。   雨夜里,林染羽按照寻常路线买好了晚饭和次日要用的食材。   他打着伞从狭小的生鲜食材店挤进雨幕,踩着泥泞的雨水,压着力气不去迸溅起水花。   贵族学院是一个处处都分好了等级的地方。吃穿用度,每一样都像是将人打包好成了包装漂亮,等待出售的玩偶。   明明即使是玩偶,林染羽也应该是那一排包装漂亮的玩偶之一。   只是……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将林染羽清秀面庞上每一处狰狞的神色都照得明晃晃。   只是连同这道闪电一起暴露出的,不只有林染羽神色。   还有远处那一抹身穿黑色特制斗篷,将整个人的身体都笼罩在其中,看不清楚是谁的人影。   林染羽却顿时表情骤变,手里的东西和握着的伞,都纷纷掉落在地。   身穿黑斗篷的人影站得很近,但那个位置却太过于闭塞。   两栋高楼间狭窄的通道,连闪电都不能照射得清楚。   林染羽根本不敢动,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个人已经出现了多久,还是一直在这里。   如今又在他眼前骤然出现……   是为了杀他的吗?   林染羽下意识地捂紧了脖子,惊恐万状地急促喘息。   然而那道人影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在紧跟着的雷声中消失不见了。   四周再度恢复平静,只余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哗啦不断。   林染羽却浑身脱力般,无力地跌坐在地。   被发现了?   还是被发现了?!   怎么会……   明明他已经!   他已经借了命了!!   借了很多命了!!!   林染羽抓挠着脸颊,在心头狂叫【滚出来!!你滚出来,回答我!!!】   【谢家的人,为什么会找上我?!!】 第542章Y 宿敌,要亲亲30   雨水顺着屋檐滴答落地。   “这地方真是奇了,冬天居然可以又下雨又下雪……”红发的男人嘟囔道。   “你是外地人吧?习惯了就好,这地方三年能下两场雪,落不到地就化没了。”   “话是这么说,我觉得这回下雨比上次下雪还冷,出去一趟风都钻我的骨头。”   “熬一熬,等过了这段时间,回家就好了。”   红发男人搓了搓脖子,嘻嘻哈哈道:“哎,反正我就是来这儿混日子的,我爹也没要求我专业课学的怎么样,我只需要回家继承家产就行了。”   “操,你这种独生子也爽翻了吧。”   “我是不行喽,我家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一堆,要是不努力点儿,只能之后分点儿股份喽。”   客厅聚在一起的三个青年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说着话。   红发男人先一步举起了钻石切割的玻璃杯,晃动着里面冰过的威士忌,酒后大言不惭地开始闲扯淡。   “你们还有钱拿,人家林染羽啥也没有呦。”   “真是不知道他一个平头百姓来这儿干嘛,以为进了管理处就能搭上线一飞冲天了?”   “醒醒吧,癞蛤蟆就是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的。”   其余两人听他这么说话就知道是喝多了,有个男生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嘘,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家听见了。”   “听到了能怎么样?我爸可是贵族学院G区的股东之一,他林染羽一个穷酸货,还有胆子跟我叫嚣?!”红发男人晃动着酒水,哼笑道。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大腿。   “哎,他在不在屋里?”   “应该不在吧,我记得他出去买东西了,好像说是要煮面?”   “哈哈?他下面给谁吃?自己吃还是南宫冀啊?”   “卧槽,你他妈恶不恶心。”   “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喽……”   下一瞬,最左侧靠里面,原本一直寂静无声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   三个青年动作猛然停顿,面带惊诧地面面相觑。   “卧槽……他在呢啊?!”   红发男人惊讶道,语气却没多少当面说人坏话的愧疚。   然而房间里的人也似乎并不出三人所料,没有出来的意思。   红发男人无趣地搓了搓脖子,撇撇嘴:“我还以为他能有多少能耐呢……”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最后一口威士忌划过喉管,滚落进胃部后,冰镇的酒水会先被体温熨烫,最后泛起的酒精灼烧感牵连起爽利的刺痛。   这就是酒精的快乐。   红发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举着酒杯往阳台的方向走过去。   他眯起眼睛,用酒杯朝着房檐滴答滴答水滴的方向而去。   “哎,那是不是酒桶……”   “刘驰亦你喝多了吧,这他妈怎么可能是………卧槽?!”   尚在客厅的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还在阳台前的红发男人刘驰亦,已经身体一翻,就那样越过阳台翻到了楼下。   “刘驰亦……刘驰亦……”   “他……”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坠楼了!!”   贵族学院G区高档住宿群的宁静,被一串嘈杂的救护车声音给划破。   谢槐序作为B区的管理员,也被人着急忙慌地请到了G区。   死者刘驰亦是G区股东之一的独子,此时那个头发花白,身体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被人拦着,不让他去抱着那副盖着白布的单架痛哭。   宋鹤眠站在谢槐序身后,陪他一起跟学院的负责人处理后续。   “谢槐序……谢槐序……”   中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样,朝着谢槐序扑过来。   谢槐序眉眼一蹙,已经侧身躲开了男人铁爪般的手。   宋鹤眠站在谢槐序身边,垂眸盯着中年男人,面上虽然笑着,语气却没什么起伏:“刘总,谢槐序是B区的管理员,这次来是为了配合G区的临时负责人工作,你有什么事……还是不要急吧?”   刘总动作顿时一僵,拘谨地搓着手。苍老的面庞却是煞白一片,显然失去独子的痛,让他的思绪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入了冬,又连夜下了场大雨。现在正是凌晨的时间,晚风还是跟刮骨头一样疼。   谢槐序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很快就帮着没什么经验的G区管理员安抚好了慌乱的学生,还顺便陪同G区的教师层负责人一起回答了警方的问题。   “我儿子的酒量很好,他绝对不可能喝了二两的酒就仰头栽下去了!绝对是那几个人,他们撒谎了!!”   刘总拍打着桌面,咬牙道。   “……我们怎么可能说这种谎话?”   “刘驰亦就是自己摔下去的!!”   两个在客厅的青年自然也不会认。   唯独就剩下了……   那个在卧室里从未出去过的林染羽。   “什么事儿这么晚了,还找人过来?”   南宫冀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先是跑到林染羽身边,又一眼就瞥见了宋鹤眠和谢槐序。   “你们两个……”   宋鹤眠挑眉,“我陪着谢哥一起来的。”   南宫冀望了一眼那边的动静,了然地点了下头。   他烦躁地拍了拍林染羽的肩头,就大步往宋鹤眠的方向走过去了。   “来一根?”   南宫冀话一出口,就感觉背后多了一道凉嗖嗖的视线。   “啧,你家那个眼睛上安激光了?”   南宫冀给不出去,干脆自己放嘴里咂吧,当成双响炮。   “不就是死了个人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折腾了G区,又折腾了B区……也就是谢槐序他愿意折腾。”   南宫冀抖着烟灰。   “你知道死的是谁吗?”   南宫冀哈一声:“谁啊,跟我有啥关系。”   “刘驰亦,林家家主现任妻子的侄子。”   南宫冀表情顿时一变。   宋鹤眠却捕捉到了,似笑非笑道:“哦,看起来你知道?”   他语气虽然是问句,却更像是一种质问——关于刘驰亦一事,你真的不知道别的什么了?   “刘家和林家那点儿破事,我不知道才奇了怪了。”   南宫冀指尖夹着星火忽闪的烟,任由烟灰簌簌落地,又被他用脚尖碾散。   “刘驰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也是给这个社会做点儿贡献,省得他活着浪费空气……你陪着谢槐序跑一跑,作为学院负责人撑个面子就够了。”   南宫冀抬起头,灯光在他笔直高挺的鼻梁投下一抹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用瞳色极深,近乎称得上情绪暗涌的双眼盯着宋鹤眠。   “是他的死无所谓,还是他的死相关的人对你有所谓?”   宋鹤眠的眼神淡淡地落在南宫冀身上,在南宫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前,他又收回了视线。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别吃了点儿甜头就觉得人间才有真情在了。”   宋鹤眠的声音轻的像晚风,却又钝刀子割肉般剐得南宫冀脸疼:“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哪样不是钱堆出来的。”   “……”   不远处和G区管理层负责人详谈的谢槐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微微蹙眉,偏头跟G区的负责人语速很快地交代了几遍。   “……嗯,放心,消息我会联系好封锁的,不会给学院带来负面影响。”   谢槐序的声音淡淡。   G区管理员是个女孩,闻言顿时感动的双手合十,十分庆幸自己急中生智找来了总负责人谢槐序。   该说不说,还得是谢槐序。   真是让人心中踏实得很。   平时觉得谢槐序铁面无私,办事从来都不留情面,这个时候才发现人形计划表的好处。   呜呜呜。   “……处理完了?”   宋鹤眠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连南宫冀都已经陪着林染羽出去了,谢槐序才算是和学院G区的负责人安排好了后续工作。   夜色里,谢槐序面上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倦容。   谢槐序点了下头,注视着宋鹤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宋鹤眠心领神会,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   他笑着道:“谢管理员想要一个拥抱?”   再下一瞬,宋鹤眠的怀里已经扑进来谢槐序带着丝丝缕缕凉意的身体。   纯手工的羊呢大衣柔软又温暖,在谢槐序抬起胳膊搂住宋鹤眠的脖颈时,擦过了脸颊两侧的皮肤。   谢槐序埋首在宋鹤眠脖颈间,吐出一口浊气:“嗯,抱一抱。”   抱一抱,充一充电。   贵族学院的教师层负责人来得七七八八,详细事宜得一一对接,而G区管理员又是个刚刚上任的新娃子,所以整套流程下来,基本都是谢槐序这个总负责人在干活。   “眠眠,我觉得你有件事情说得是对的。”   “嗯?”   “人还是不要把自己活得太规矩。”   其他人容易蹬鼻子上脸。   入睡计划被打乱的谢槐序心情很不美妙,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向下多挪了两个像素点。   宋鹤眠用指尖戳起谢槐序的两侧唇角,看着它上扬起来后,才笑道:“那咱们明天也请个假,不去管理处,也不去图书馆了。”   “那不行。”   谢槐序一口回绝,面无表情的脸上依然一片老成的认真:“管理处还有工作,最近你的期末复习也落下了,难不成你还想下学期被我拽起来去补试……”   “哦,那你忙吧。”   宋鹤眠松开了手,徒留谢槐序站在原地。   谢槐序:“?”   又错了。   但话又说回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谢槐序快步跟上宋鹤眠,和他一起踏进夜色里。   “眠眠……”   “眠眠?”   “眠眠……眠眠……”   宋鹤眠瞥一眼身边的人,干脆利落地往耳朵里塞进了蓝牙耳机。   谢槐序:“……”   死嘴,说吧就。   通体银灰色的梅赛德斯伴随着翻卷而起的烟雾,一路窜进夜色最深处。   嘈杂喧闹的一切,也在即将黎明前被寂静杀死。   宋鹤眠只是把有些话跟南宫冀说了个马马虎虎。   其他的东西,宋鹤眠还是确信南宫冀虽然缺心眼,但还不至于缺大脑。   玛丽苏世界这些豪门世家的继承人,注定是要在二十几岁时就要接手家族产业的。   南宫冀从小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惯了,偶然一次跌落凡间就受不了了。   没吃过生活上的苦,觉得大米饭碴粥都是香的。   这种人被抽个嘴巴子就舒坦多了。   南宫冀因为“狞气”跟林染羽走得近,这么些日子也不能一点儿事都发现不了。   如今林家家主现任妻子的侄子死了,这人还恰好又跟林染羽在同一个屋檐底下……   南宫冀长脑子就自己用去吧。   宋鹤眠只负责没事儿拱拱火,顺便随手再添一把柴,最后再刺激刺激林染羽……让他早点儿还钱。   “宋少爷,我……现在手里并不宽裕。”   林染羽到了还款日子,略显拘谨的站在宋鹤眠眼前。   阳台的冷风嗖嗖地往人脖颈里钻,宋鹤眠本来还没想清楚林染羽非要挑这么个地方说话做什么。   等他站在这儿才反应过来,主角受貌似还有个泣泪成珍珠的能耐。   在寒风瑟瑟下,氛围感和压迫感都有了。   宋鹤眠余光瞥一眼落地窗上自己虽然模糊,却足够挺拔的身形。   长得高,身材太好又不能算作是他的错。   [不知道啊,反正我的宿主身材很曼妙。]光球搬好小板凳,嗑瓜子期待着林染羽在宋鹤眠眼前飙戏。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宋鹤眠语气恍然,笑着道:“没事,我可以给你按普通赔偿款预期的价格收费,不会多收你钱的。”   林染羽:“……”   林染羽已经准备好的眼泪顿时僵在了眼眶间。   “宋……宋学长,昨天你和南宫学长的谈话,我听到了。”   林染羽耷拉着睫羽,道:“宋学长放心,刘驰亦的事情我一定会配合调查的,毕竟即使他欺负我,撕碎了我的助学金申请表,他也是你的朋友。”   [……卧槽,他纯内涵你啊,宿主!!]   光球就他妈震惊。   “宋学长的朋友就是南宫学长的朋友,我会配合的。”   林染羽微笑着,朝着宋鹤眠郑重地鞠躬。在他弯腰时,眼底瞬间凝聚起寒意。   然而还不待他手中的黑雾凝聚,宋鹤眠已经倏地动了。   伴随着一阵响动,宋鹤眠跌跪在了一旁,紧靠着阳台外侧的方向。   林染羽:“?” 第543章Y 宿敌,要亲亲31   天地良心。   林染羽只是想往宋鹤眠手心里塞一小撮黑气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干。   黑气确实是被“塞进去”了。   至于宋鹤眠怎么就突然身体一软,跌跪在地什么的,林染羽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所以等宋鹤眠被学院A区的急救车拉到校内的医院,又一连串的医生护士往里进时,林染羽还是一种懵逼的状态。   如果要用三句箴言来概括,那一定是——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啪!   迎面扇来的巴掌,瞬间就抽醒了林染羽的迷茫。他歪过去的头半天都没有扭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林染羽才捂着脸,满眼震惊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南宫冀。   南宫冀的身后则是面无表情的谢槐序。   林染羽唇瓣动了动:“我没……”干嘛两个字没被林染羽成功说出口。   南宫冀已经拎着林染羽的领子,跟拎着破布垃圾一样随手甩在白墙上。   “林染羽,你他妈作死呢?!”   南宫冀睚眦欲裂,怒不可遏地大喊大叫:“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招惹宋鹤眠的?!”   林染羽后背疼得面色瞬间惨白一片,他近乎是本能地想要反手甩出掌心里躁动不安的黑雾,然而在他勉强撑起眼皮看清楚不远处的谢槐序时,又犹如触电般垂下了手。   不行。   不能用。   谢槐序在这儿。   谢家的人……   在这儿。   “南宫学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染羽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拼命地去拍南宫冀捏紧自己脖颈处衣领的手,呼吸艰难,声音哆哆嗖嗖地道:“我真的只是去见了宋学长一面,跟他说清楚还款的事……”   “放屁,你什么事儿也没干,宋鹤眠现在怎么可能躺在手术室里?!”   南宫冀压抑着怒火,他在下一刻已经用手指攥紧了林染羽的脖颈。   他用只有自己和林染羽能听到的声音,犹如恶魔般低语:“林染羽,你最好祈祷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否则等老子发现什么东西……后果你是清楚的。”   “……”   林染羽眼底压抑着的寒芒翻滚。   “南宫冀,松手。”   谢槐序的声音在南宫冀耳旁响起。   南宫冀扭头看向谢槐序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舔了舔唇角,冷笑一声:“谢槐序,你装什么大度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宋鹤眠一定是会没什么事的,所以在此之前……”   “你不能跟林染羽动手。”   南宫冀冷笑连连:“老子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兄弟什么样,所以有的事我得亲自问他。”   谢槐序却迎着南宫冀怒火中烧的双眼,若霜雪浸染的眉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冷得像是深潭寒水。   “如果不是呢?”   谢槐序越过南宫冀,微微偏头看向那面色痛苦的林染羽,声音掷地若冰刃。   “林染羽,谢家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林染羽浑身猛然一颤。   “咳咳咳……”   病床上,宋鹤眠依靠着柔软的靠枕,面色苍白地掩唇咳嗽个不停。   他的手背还残留着针眼,看起来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方才的手术,又其实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手术。   医生也说不好宋鹤眠那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的静止状态,究竟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宋同学应该是受到了来自于外界的,足够强大的刺激,这种刺激令他的脑电波产生了紊乱,短时间陷入了……”   假性死亡状态。   这样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宋鹤眠还有微弱心跳和脑电波,医生恐怕都要宣布他陷入死亡了。   至于具体原因,恐怕只有当事人……以及在场的人清楚了。   A区118号楼24层的监控被调出来,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宋鹤眠和林染羽交谈的过程。   在林染羽触碰到宋鹤眠的时候,宋鹤眠突然身体一软,跌跪在地。再然后,任由林染羽怎么呼叫都没有用,直到空降直升飞机赶到……   谢槐序端来一杯温水,旁若无人地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俯身过去轻柔地吻上宋鹤眠的唇瓣。   “咳咳咳……”   宋鹤眠的唇瓣被温水染得红润了不少,他被谢槐序半搂着,几乎是完全靠在了谢槐序怀里。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道:“你……咋样?”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宋鹤眠微微一笑,看一眼南宫冀身旁的林染羽,道:“医生也说不好我的症状,我想可能就是一些突发状况吧,你们两个不要吓到人家林学弟才行。”   苍白,柔弱,体贴人意。   再配上宋鹤眠那一张妖孽得跟艳鬼似的脸,怎么看都怎么让人心里头一阵酸涩,心疼得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如果说被针对的这个人不是林染羽的话。   林染羽咬紧牙,却只能拘谨地道谢:“对不起,宋学长……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咳咳咳……”   宋鹤眠倚在谢槐序怀里,拿捏出的笑意那叫一个可怜小白花,清雅龙井茶。   “谢哥,你不要为难他,我没事的。”   宋鹤眠眼巴巴地注视着谢槐序。   林染羽:“……”   好茶。   “好,”谢槐序掌心拂过宋鹤眠柔软的发丝,而后眼神冷淡地注视着南宫冀和林染羽,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两个先走吧,这里有我。”   “……”   南宫冀盯着宋鹤眠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精气神地靠在谢槐序肩头,嘴唇动了动。   而后他咬着牙,一把牵起了林染羽的手腕,强硬地带着林染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高级病房。   “……还不起来?”   谢槐序轻声发问。   宋鹤眠眯着眼睛没有动。   谢槐序干脆把手伸进被子里,往宋鹤眠大腿上一搭。   “哎,哥哥……”   宋鹤眠睁开一只眼睛,道:“这地方不合适。”   谢槐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宋鹤眠的大腿软肉。   “说吧,你怎么骗过医生的?”   宋鹤眠挑眉,“谢哥真想知道?”   谢槐序盯着他不说话。   下一瞬,谢槐序却敏锐地捕捉到大脑深处某个神经似乎被牵动了一下。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搭在宋鹤眠大腿上的那只手,已经换了个别的位置。   “哥哥,都说了呀,这里不合适。”   宋鹤眠语气很轻,强忍着笑意说道。   究竟是觉得不合适,还是乐在其中。   谢槐序觉得自己都不用问。   宋鹤眠的动作已经让他清楚了。   谢槐序借着巧劲,在宋鹤眠的腹肌上拧了一把软肉,在宋鹤眠咧开嘴吸气时,才抽身离开。   洗手间的水声不断,从宋鹤眠这个方向去看,半掩的门后是谢槐序挺拔的身影。   几分钟后,谢槐序出来时恰好看到歪头盯着自己看的宋鹤眠。   谢槐序捧着冰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从前他和宋鹤眠相处时,总是忍不住想让时间变得慢下来,更慢一点儿。   时间对于谢槐序而言,已经是漫长且没有开始,亦然没有结束的循环。   因此当下的每一秒每一分,他都格外珍惜,只想时时刻刻,将每一处细节都铭记在记忆深处,最好也镌刻在灵魂之上。   然而有那么偶尔几次,就像现在这样。   谢槐序又忍不住想,时间这东西若是过得囫囵吞枣一点儿,对自己不要那么苛责就好了。   他就想这样,同宋鹤眠一起,享受这简简单单的每一秒钟,这就够了。   俗世千年,有人免他伤痛。   自此伤痛尽散,得见春天。   “谢哥,这些针眼就是看着吓唬人的印子,都是假的。”宋鹤眠晃了晃早就褪去印子的手背。   弄出来点儿效果这事对光球来讲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光球还在事后用技术更改了一遍记录仪。   [放心吧宿主,别的我不能保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们这种高级人工智能领先了小世界不知道几个世纪。]   光球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谢槐序还是给宋鹤眠连印子都不见了的手背覆上冰毛巾,他不轻不重地剐蹭了下宋鹤眠的手腕。   “你也不想演完戏了还在医院吧?”谢槐序道。   做戏做全套。   小可怜还得继续当小可怜。   宋鹤眠:“……”   当天下午,来自于宋家的直升飞机就稳稳地停靠在了贵族学院A区分医院的停机坪。   云苒女士带着一排人均一米九朝上的保镖,浩浩荡荡地把宋鹤眠给接了回去。临走之前,宋鹤眠还不忘记在登上直升飞机前留下一句孱弱,但极其善良的至理名言。   “妈咪,我没什么事,你不要为难……咳咳咳……林学弟。”   宋鹤眠往日里高挑且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看起来都瘦削了不少。   整个人缩在羊呢大衣里,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易碎感。   搀扶宋鹤眠的是谢槐序,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能同云苒女士说上太多的话,只顾得上心疼至极地让宋鹤眠倚在自己怀里。   “好好好,妈咪都听你的。”   云苒女士在冷风瑟瑟中红了眼眶,用戴着DENTS红丝绒色手套的手掌,精准地捏起秀气的两根手指抵在眼下。   宋鹤眠继续咳嗽两声。   云苒女士就心疼得更厉害了,落下两行清泪,顺便还打湿了她贵妇高定的LAUNER棕色包包。   一旁的谢槐序:“……”   他搂着宋鹤眠把人送上了车,然后在一众比闪光灯还忽闪的仰头注视里,跟着宋家一群一米九以上的保镖护送着宋鹤眠,再浩浩荡荡地离开贵族学院。   ——“……壕无人性。”   ——“宋鹤眠看起来病的好严重啊,希望人没有事。”   ——“安啦安啦,宋家别的不多,就是钱多。金条掉在地上了,人家都不稀罕弯腰捡,那一秒钟入账金额都够买下一座岛了。”   ——“我不是老钱吗?怎么还有人比我更老钱?”   ——“呃,只有我关注宋鹤眠的妈妈那个手提包吗?漂亮,我愿意出两亿求。”   ——“既然这样,我出十亿。”   ——“话说宋鹤眠这回伤的奇怪,我听说跟B区的一个贫民特优生有关系。”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今天正好在场,还听到宋鹤眠让他妈不要为难什么林学弟。”   当事人林染羽:“?”   不要把他扯进去啊?!   这事儿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狭窄的卧室内光线昏暗一片,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电脑显示屏瞬间熄灭,顿时只余下林染羽压抑着的粗重呼吸。   【我说过了,是你太着急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黑雾在林染羽身旁簌簌抖动,声音满是愠怒【你以为自己改了学院的系统,抓住了南宫冀的漏洞,又散播谣言就很聪明吗?!】   【你只看到自己眼前的东西,根本没有考虑后果,那个死了的刘驰亦……】   【闭嘴!!闭嘴!!!】   林染羽猛然暴起,面容扭曲地打散了黑雾【刘驰亦是因为他该死,他该死!!都怪谢家人……不,都怪宋鹤眠……】   黑雾已经不只是在空气中震动,在林染羽骤然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波动间,它已经近乎要围着林染羽周身各处,似有被他吸纳的架势。   [狞气以恶为食,其实它的本源也是人性的恶。]   宋鹤眠吹过温热鸡汤的表面,张开嘴等着谢槐序的下一勺投喂,顺便在大脑内抽了个空替光球解答疑惑。   光球恍然[所以宿主你按照原剧情走,让主角受怕你讨厌你……不是因为你欠儿,而是因为你就是要让林染羽变成恶本身?]   宋鹤眠垂着睫羽,语气感慨[原来你之前,是这么想的。]   光球[……]   它倒是也不想。   如果说是第一次跟宋鹤眠接触,光球可能还是会信点儿。   但是……   光球早就门清了,宋鹤眠那是纯装货。   热乎乎的鸡汤被谢槐序一勺一勺喂给宋鹤眠喝。   宋鹤眠喝得直皱眉,最后忍无可忍地挡住了谢槐序的手。   “谢哥,我其实可以往里加点儿别的什么。”   谢槐序指尖一点宋鹤眠的眉心,唇角上扬了两个很坏的像素点:“阿姨让的,很难不从命。” 第544章Y 宿敌,要亲亲32   谢槐序的人机状态,某些时候也点在了其他地方。比如说很会制定规则,掌握规则,最后举一反三地执行规则。   就比如宋鹤眠如今眼前这碗鸡汤。   他觉得也不是非要这么死板地原汁原味,添个小黄椒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谢槐序却吹温了汤,蹙起眉认真思索道:“眠眠,云苒女士在给我一个考察期,我不能在这段考察期内,做出超出规则的事。”   这时候比较人机。   “那你偷偷塞给我,之后我就说是自己偷的。”宋鹤眠在被子底下用手指抠抠谢槐序的大腿。   谢槐序想了想,道:“鸡汤淡了的话,我在一会儿可以联系云苒女士换成番茄牛肉汤。”   现在是比较会举一反三的谢小树。   宋鹤眠:“……”   宋鹤眠选择了闭嘴。   纯甜无辣口味,是一种对爱吃辣的人一种最残忍的亵渎。   宋小鸟选择拒绝,继续喝各种鸡汤。   云苒女士是知道宋鹤眠在演戏的,并且乐意之至地配合。这种让谢槐序代自己喂宋鹤眠喝汤的方式,算是老母亲对不久前的事一个小小惩戒。   至于原身的老父亲……   他确实是不知道的。   不过宋父是个工作狂,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地忙着让家族超越谢家,保二争三。   “……哦,这样。”   谢槐序在瞥见云苒女士面前的茶杯空了,立刻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添茶的步骤。   云苒女士愣了下,看向面前不远处身长如玉,五官清隽脱俗的青年,不住地摇了摇头。   “谢家小孩,你有点儿……嗯,太紧张了。难不成我很吓人吗?还是因为,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云苒笑了笑说道。   谢槐序指尖捻了下衣角,先是微微摇了摇头:“云阿姨,我这些日子在宋家,一则是为了宋鹤眠,二则是确实有事相谈。不过这些天的事事规矩,并不是因为我有所求。”   “而是理应如此。”   谢槐序并不厌恶自己如今的状态。甚至相反,他享受着如今的自己。   因为只有这时的自己,所遇到的才是真正的宋鹤眠。   于他,于宋鹤眠。   彼此都刚刚好。   在宋鹤眠面前,他想放纵自己积累的失控,做最本能的自己。   但这与谢槐序对其他人如何,并不相互矛盾。   云苒注视着谢槐序,脸上扬起的笑意收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云阿姨,我是想借着机会跟你说清楚,我想……跟宋鹤眠结婚。”   谢槐序喉头发紧,语速却依然平缓,没有泄露出自己那一瞬间心头抽动的忐忑感:“不是走仪式的订婚,也不是空有过程的结婚。”   “我想和宋鹤眠,真真正正地结婚。”   “谢槐序,你太放肆了。”   云苒的表情冷下来了,霍然起身欲走。   然而谢槐序的动作已经更快。   “以我们国家南部海岸线绵延横跨的……”   “m国东部海岸的全部渔业公司。”   “各国海洋领土面积范围内的岛屿。”   “当今国内外市场上最大的掌握未来人工科技技术的公司股份25%,我的全部股份。”   “以及其余这些我手里的……”   云苒扭头看过去,恰巧瞥见了谢槐序手机显示屏上亮起,又一瞬熄灭的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谢槐序语气坚定:“云阿姨,这些就是我要说的。”   “这些东西不是在向你耀武扬威,炫耀我自己的能耐。”   “我是想说,即使谢家如何,我也有能力保证宋鹤眠不会有任何危险。”   谢槐序说到这儿,又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微微勾唇道:“云女士,我相信你也清楚,眠眠是最好的,同样的……”   “我也是最适合他的。”   …   宋鹤眠是被一阵潮乎乎的热意闹醒的。   他从前做鬼时不太需要睡眠,如今修补好了身体,却又觉得睡觉确实挺舒坦的。   这落在事事按部就班的谢槐序眼里,就是严重地打乱了每日计划表。   不过在一次两次被宋鹤眠用一些方式闹过了时间,谢槐序也逐渐意识到其实赖床也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正是傍晚快夜幕降临的时间,宋鹤眠还没来得及从谢槐序来了宋家,就一直规规矩矩地待在客房,没有一点儿越矩,如今却突然就闯进了他的房间里这事儿反应过来。   宋鹤眠已经嗅到了谢槐序身上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谢哥,你怎么用的我的沐浴露?”宋鹤眠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   谢槐序却灵巧地挤进了床上,搂着宋鹤眠的腰身,让两人凑得更近,再也不去遏制那波涛汹涌的爱。   就比如现在。   谢槐序分析出宋鹤眠其实很喜欢。   又或者他早就清楚了,宋鹤眠本来就是个会越来越不知收敛,恨不得谢槐序里里外外都写满自己名字的坏孩子。   “你的主卧面积太大了,我找不到该用的备用沐浴露,又已经洗了一半,只好用你的了。”   谢槐序敛眸,描述着沐浴露的香气:“甜甜的,像是某种水果冰淇淋,还有茶叶的香气。”   “我很喜欢……唔……”   谢槐序余下的话被宋鹤眠以唇瓣覆盖。   而谢槐序也热切得过分,跟过去全然不同。两个人你追我赶,各不相让。   直到宋鹤眠吻过谢槐序的锁骨,谢槐序才骤然回了神。   “哥哥……”   宋鹤眠眸色暗沉,犹如波澜喧嚣。   “我去见了云阿姨,还跟她讨了一杯茶。”   谢槐序没有明说,却已经再度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任由自己再出口时的声音沾染了谷欠欲。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饮下这盏茶了。”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黑透了,卧室内的光亮却足够看清楚彼此,看清楚彼此对对方最炙热且纯粹的情感。   宋鹤眠不知从哪里跟变戏法似的拽出了一副黑色丝绒高定手套,每一处都刚刚好地贴合指关节。   然后在谢槐序的注视下,按照那个视频里的进展速度,一样样地解开衣扣。   “哥哥……”   宋鹤眠掰过来谢槐序的下巴,反问:“喜欢我,就像这样吧?”   有些东西,宋鹤眠说是说了,哪里给过谢槐序选择的机会。   谢槐序更是从前没发现过,宋鹤眠这么会“察言观色”。   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细微的皱眉和吸气,都能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捕捉。   然后谢槐序就会像游戏里被攻克的关卡,一步步在宋鹤眠手底下,丢盔卸甲,失去自制力。   等谢槐序到最后鬓角发丝汗湿,衣衫不整凌乱时,宋鹤眠却偏偏还衣冠楚楚,板板正正得不像话。   “宋鹤眠……”   谢槐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待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哪还有平时半分冷静自持的样子。   宋鹤眠轻笑一下,捞起谢槐序与他贴得更近。   “谢哥,我在呢。”   宋鹤眠将尾音咬字得暧昧不清。   夜色浓重,一起化在夜色里的,还有两人挨得紧紧的心脏。   谢槐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吻上宋鹤眠的唇角,犹如与白鹤交颈。   “我爱你,眠眠。”   谢槐序的眼角有一滴泪珠滑落,又被宋鹤眠用温热的唇舌吻过,只留下濡湿热意。   宋鹤眠轻吻过谢槐序的手腕,用足够镌刻进灵魂深处的方式,倾诉着自己更为浓烈的情感。   此时相遇相逢,相知相爱,便是脱离循环之外,足以停驻时间的刹那。   所幸,能够相遇。   —   谢槐序真是想不通,宋鹤眠这身子骨究竟是用什么方式练出来的,怎么就能……   没羞没臊到这种地步。   大家族的继承人确实是全面开花不假,但是宋鹤眠未免也太超过了一点儿。   如果不是谢槐序从小就经过严苛的训练,但凡换成个别的体质,都受不了宋小鸟这黏糊糊没收敛的热情。   “……你还笑?”   谢槐序揉着自己的膝盖,抬起眼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宋鹤眠。   他难得有些情绪管理失控,抄起一旁柔软的抱枕就塞进宋鹤眠的怀里。   宋鹤眠挺顺从地抱着抱枕,把下巴颏搭在抱枕上,歪头望着谢槐序浅浅地笑。   “谢哥,你昨晚不是挺喜欢的吗?”   “……”   宋鹤眠继续:“草莓的,香草冰淇淋的,还有巧克力的……”   谢槐序眼皮子一跳。   “啊,还有那副手套……”宋鹤眠颜色绯红的唇瓣扬着,还没出口的话被谢槐序的手捂回去。   谢槐序捏起宋鹤眠的脸颊肉,用力地搓了两下。   “宋小鸟,谨言慎行。”   “窝会滴,鸽鸽。”宋鹤眠声音含糊,眯起眼答应。   虽然估计没什么实操性就对了。   不过他顶着这样五官冲击力极强的长相,偏偏还故作乖巧,实在是太有杀伤力。   让人很不免就联想到了坏坏的,故意翘尾巴撩人的猫。   还是豹纹虎斑的那种。   清晨的阳光正好,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谁先有了动作,渐渐地就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干脆彼此都投入新的一番健身活动。   最后宋鹤眠和谢槐序一直折腾到了快中午才起床。   等宋鹤眠先出了房间,早就有准备的云苒女士在茶室一脸迷之笑意的等他。   宋鹤眠点头:“妈咪,午安。”   “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已经日上三竿了。”   云苒女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示意让宋鹤眠坐下,与她对面而谈。   宋鹤眠笔挺的身形隐藏在宽松的浅蓝色居家服下,衣服的领子不低,但挨不住两人昨晚没羞没臊,有那么几点痕迹就藏的不是很干净。   云苒女士手势夸张地捂眼睛,啧啧道:“儿子长大了,妈妈真是好感慨呢,只是一想到妈妈已经日渐苍老,就有些伤感,呜呜呜……”   宋鹤眠落在云苒五根指头上那足够闪瞎双眼的大颗钻石,道:“妈,你手指头上的钻石今早刚从m国空运过来,就到你指头上了吧?”   “你会看个屁,老娘这是从r国走海运飘过来的。”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云苒女士并不吃这套,掩唇咳嗽一声道:“你和谢家那个小孩的婚事我是同意了,但你俩也别太折腾了。”   “比如引火烧别人这事儿,小心点到自己眉毛上。”   云苒女士隔空一点宋鹤眠。   宋鹤眠知道她这是指自己故意栽赃林染羽的事儿。   “妈咪,我个子很高,林染羽的火烧不到我的眉毛。”宋鹤眠笑着道。   云苒掰着手指,闻言没好气道:“黑心的小崽子,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哦,你是怎么知道林家那个遗落在外的小子,会沉不住气的?”   “因为,刘驰亦死的当天晚上,找上林染羽的谢家人,是我。”   茶室门外,谢槐序换了一身宋鹤眠的衣裳款款而立,犹如寒冬的青松。   云苒视线落在谢槐序身上,又重新看向宋鹤眠,半晌后啧了一声。   刘驰亦的死,本就在林染羽计划内,只是宋鹤眠帮着提前了而已。   光球最开始得知的时候,还有点儿惊讶[宿主,我以为你会阻止狞气做恶事的。]   [我的任务是除掉崩溃世界的bug,带走狞气,但这并没有既定的方法,不是吗?]   宋鹤眠用指尖抚过光球周身滑溜溜的球体,笑眯眯地回答。   更何况……   如果不是狞气让整个玛丽苏世界陷入崩坏,谢槐序也不会因此被困于时间的长河里,循环往复,一次次地经历死亡。   在既定的命运里,被林染羽倚靠“狞气”一次又一次地夺走气运,以至灵魂被撕碎。   那么……   为什么不能让林染羽死得更绝望一点儿呢?   林染羽要一步步地复仇,那宋鹤眠就要让他看着自己好似一步步地走向成功。却在行至高处时,只见海市蜃楼,彻底跌碎成泥。   恰巧,谢槐序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相反他睚眦必报,过往数次的死亡得到了解答,他当然没有放过罪魁祸首的理由。   然而死亡不过是一刹那的,太过于轻巧,谢槐序再清楚不过。   只有挣脱不开的,既定的一切无法改变,看着自己彻底的绝望才最漂亮。 第545章Y 宿敌,要亲亲33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坐山观虎斗,也不失为一项妙策。   谢槐序在查到十余年前谢家派出杀手失败一事,就着手开始向收养林染羽的家庭开始调查。   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家,男人是经营着盲人按摩店的先天盲,女人虽然眼睛视力正常,却生来就手指和脚趾畸形。   这样一对残疾人夫妇,并没有要孩子,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希望连累自己的下一代,更不希望孩子因为父母的不正常,而受到其他人的冷眼。   二人收养林染羽是一次意外,那个时候正是当地阴雨连绵的季节,河流纵横的地方,很容易就因为连绵不绝的大雨而决堤。   两人有一小块挨着河流的田地,当时本是想趁着雨停去看看地的状况,却不想遇到了在河边,没有意识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林染羽。   用这对夫妻里女人的话来说,他们普通人哪见过几次穿得这么讲究,还漂漂亮亮的小孩。   夫妻俩本是想把这孩子联系警方找到家长的,然而这个孩子却在刚苏醒时就哭喊着不要杀他,夫妻俩一时心软,又觉得情况不对,就没把孩子送走。   等这孩子高烧退去后再苏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确定,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夫妻俩斩钉截铁地点头。   谢槐序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鹤眠,在这个不大却温馨的小店里站起了身,留下一沓红钞票。   “他们说得是真话。”   宋鹤回答。   谢槐序这倒是确定,毕竟杀手最清楚人有没撒谎。   只是当时谢槐序还不知道,这里面有宋鹤眠的某种能力作祟。   林染羽出现得太巧了,或者说整个时机都拿捏得刚刚好。阴雨连绵最容易抹除痕迹,即使谢家再想动手,也需要时间。   而雨后初晴,又适合他遇到在雨水后担忧庄稼的普通百姓。   谢家派出杀手刺杀林染羽的地方,距离那对盲人夫妇的庄稼地有大半个市的距离。   除非是林染羽计划好的。   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这么清楚吗?   除非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帮助他。   这个东西最先察觉的是林家家主,因此他才会向谢家投以任务请求。   如今刚好的是,林家家主现任妻子的侄子刘驰亦死了。   那个被谢家精心隐藏的,林染羽没有死亡的真相……   足够让谢家和林家为此起了新的波澜。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林家最近确实不太平。   刘驰亦的父亲因为儿子的死,不甘于警方草率结案,一直闹腾着不肯消停。贵族学院为了压下舆论风波,只能不停地安抚再安抚,然后再暗戳戳地提价格。   刘家也不是缺钱的,刘总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到了自己在林家的姐姐,刘万雪。   “姐,你瞧瞧,这是你侄子啊!你亲侄子,你看着他从小长到了这么大,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刘万雪是个长得妖艳动人的女人,即使人到中年,也依然风韵犹存。   她皱着眉,厌恶地甩开袖子:“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平日里他仗着林家的名号,在外面折腾女人,玩儿男人,吃喝嫖赌抽,他哪样不占?我没给他面子吗?”   刘总脸色微微一僵。   “人不能太贪心,他的死是因为他不知道收敛,你不懂得教导,你还想我怎么样?拿着林家的名号,给校方施压?监控你没看吗?他喝了酒,嘴里也没个把门,真要是查起来,刘驰亦做的事儿,难道坦白看不是更难看吗?!”   刘总双手攥紧成拳,脸上肌肉一阵扭曲:“好,好,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怕警方查起来,到时候你林家帮着遮掩的事儿被挖出来,到时候面子上没光!”   “行,你是林家人了,你不念及骨肉情,那我也不用在乎了,我这就去跟警方说清楚,你当年和姐夫干的事儿……”   啪!   刘万雪甩出一巴掌抽在刘总的脸上,顿时将他抽得傻了眼。   然而就是这一巴掌,却恰好把刘总塞进怀里的一沓照片给抖落在地。   一摞照片簌簌落地,格式照片上都是刘驰亦生前接触过的,有过牵扯的人。   刘万雪的眼神在瞥到某一处时顿时僵直了,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她这一变化没有被刘总看出来。   刘总嘟嘟囔囔地蹲在地上捡照片,龇牙咧嘴道:“好,刘万雪你敢打我。那你就别怪老子不顾姐弟情了,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要解决干净了,我儿子不能白死,你和林家也别想好过……”   他伸出来的手还没等触碰到那张照片,就已经被另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抽走了。   “刘万雪,你还想干嘛?!”   刘万雪却根本没听到耳边男人暴怒的咒骂一样,瞳孔因为惊惧而不断收缩,眼神也紧紧地附着在照片上。   “这个人是谁?”   刘总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然而刘万雪猛然锁定在他身上,犹如蛇蝎阴狠般的眼神,让刘总浑身血液都犹如在这一瞬间凝固。   刘万雪拎起刘总的衣领,红唇颤动:“回答我,这人是谁?!”   “……他,他是……是我儿子的室友。”   刘总瞥一眼照片,有点儿胆寒,哆哆嗦嗦道:“叫……林染羽。”   刘万雪瞬间弹开了手,随后捂着脸发出一声类似于痛苦的尖叫。   “不不不……”   “他没死……”   “那个东西,也跟他一起回来了!!”   刘总哪见过这样的刘万雪,直到刘万雪半跪在地,着急忙慌地用手指抠挖着照片,在上面比划着什么一段时间,他依然惊魂未定,本能地喃喃自语:“什么东西……”   这个林染羽,是什么特别的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宋鹤眠摊开掌心,给谢槐序看自己的手掌。   谢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腕,并没能看出什么特别的。   “有什么东西?”谢槐序发问。   宋鹤眠神秘一笑,轻微晃动了两下手腕。下一瞬,原本冷白的皮肤下,如同窜起什么东西一样,有数不清的黑色纹路随之扭曲蠕动,几乎要有窜动着往上蔓延的趋势。   谢槐序大惊失色,攥紧了宋鹤眠的手腕去摸他的脉搏。   然而那些黑色纹路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了,似乎是谢槐序的错觉。   “放心吧,哥哥,这东西很听话的。”   宋鹤眠又动了下指尖,在谢槐序严肃认真的眼神下。那原本藏在宋鹤眠皮肤底下的黑色纹路,竟然浮现在了他的指尖。   谢槐序:“……”   忙碌了一天的谢管理员,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唯物主义观念需要重塑一下。 第546章Y 宿敌,要亲亲34   不过谢槐序对这种事接受的还算是挺迅速。毕竟他的记忆里那些事儿,也说不清是什么很科学的东西。   这种更不科学的东西出现了……   那就出现了吧。   谢槐序刚要用手指戳一下宋鹤眠指尖的黑雾,却被宋鹤眠抽了一下手背。   谢槐序:“?”   他捂着手背,盯着宋鹤眠不说话。   “这东西会附着在人的身上,影响人的心性,激发并放大恶意。”   宋鹤眠语气高深莫测道:“最后再吞噬掉人的灵魂。”   听起来还挺吓人。   谢槐序觉得宋鹤眠拿捏出来的语调很像是在骗小孩,哄人玩儿。   不过既然宋鹤眠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继续摸的打算。   “林染羽之前试图接触我,就是想把这东西塞在我身上?”谢槐序后知后觉。   宋鹤眠点头:“只是他没有成功。”   这倒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事儿。   用高层世界来形容,谢槐序的灵魂槐序仙君,乃是管理局高层十二位仙君之一,行四,掌握万物复苏之力。   槐序仙君那牛逼哄哄的灵魂即使是高层世界主神来了都没辙。   何况是小世界里还没什么气候的“狞气”。   如果不是谢槐序本体状态出了点儿岔子,他根本不会困于这个小世界受轮回数十次之苦……   宋鹤眠敛眸,而后用指尖拂过谢槐序的眼角,又捏了捏他的面颊,最后又点了点谢槐序的鼻子。   谢槐序被他闹得有点儿痒,示意他老实一点儿。   宋鹤眠这才挥挥手把黑雾抖散了,两只手举起来让谢槐序来抱住他。   两个人贴得紧紧的,一起窝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谢槐序想起一件事。   “林染羽手里的东西,一次次想要沾染我的灵魂,结果都失败了,这才导致……我一次次地死去,又重来?”谢槐序道。   宋鹤眠想了想,嗯了一声:“也许是吧。”   不过这其中,宋鹤眠却清楚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   谢槐序却已经替宋鹤眠回答了,他与宋鹤眠十指相扣,唇角上扬着道:“如果是这样,倒像是我轮回循环数十次,只为了等待你的到来。”   “你的存在,免除我俗世千年的伤痛。”   谢槐序叹了一声,道:“这么一想,我觉得很值得。”   宋鹤眠倾身过去,精准地捕捉到了谢槐序的嘴唇,与他唇齿相依。   相遇相逢,相知相爱。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确实是,很值得。   谢槐序后来还是抽空又问了一句,宋鹤眠是怎么沾染到“狞气”,却又不被“狞气”影响的。   宋鹤眠:“……”   因为他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满足因为所有的条件。   ∵人有七情六欲,有情绪万千。   ∴“狞气”会感染人的情绪,以人的恶意为养料,最后吞噬人的灵魂。   宋鹤眠首先就不是人。   身体重塑了,他也不是。   宋鹤眠对此回答得很诚实。   “……好,我相信你。”   谢槐序掌心拂过宋鹤眠发丝柔软的发顶,道。   虽然这话回答得有点儿勉强,更像是哄着宋小鸟玩儿的。   —   林染羽不见了。   他就犹如一滴蒸发的水,凭空消失了。   同林染羽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主角攻南宫冀。   谢家在这个关头,先于找到林染羽,反而是先对谢槐序释放出了友好的慰问方式。   谢槐序对谢家的邀约倒是并不意外。刘驰亦死后,他的父亲不甘消停,一直在折腾。   然而刘家说白了也排不上号,蚍蜉撼树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总只能转而去求自己的姐姐刘万雪,而刘万雪发现林染羽的存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届时林家和谢家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显然如今这个情况,就是林家已经察觉到当年之事有谢家的责任。   如今刘驰亦死了,大概率跟当年侥幸活下来的林染羽脱不开干系。   林染羽偏偏还又不见了。   林家又发现谢家在此之前还一直暗中留意着林染羽的动向。   这么一来二去,林家家主当然不干了。左兜掏右兜,拿了他的钱还把他们当r国人整。   谢家也挺无辜。他们最开始确实关注过,不过那也是属于优良售后的一种,现如今林染羽失踪,包括什么谢家人知情不报,隐瞒什么的……   那简直是一口大黑锅。   负责搅混水,一路给谢家留绊子的谢槐序深藏功与名,还不忘记回绝了谢家家主的邀约。   ——抱歉,我以为自从上次谈话后,我与谢家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请不要来打扰我了,谢谢。   谢谢。   两个字里,一点儿谢谢的意思也没看出来。   谢家家主谢岚楚被气得两眼一黑,怒不可遏地拍响桌面:“他以为自己是谁,谢家出了事,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了?!”   “我倒要看看,谢槐序能翻天不成!!”   谢岚楚失策了。   谢槐序不仅能,他还能一脚把谢家给踢下去。   当宋家的名字,挤掉了谢家在世界上的排名,成为第三时,谢岚楚彻底懵了。(谁排的,你别管。)   谢岚楚:“?”   天翻没翻不知道,谢家反正是人仰马翻了。   林家在那儿阴阳怪气地挤兑,宋家又暗戳戳顶上来了。   这简直是对谢岚楚的奇大耻辱。   谢槐序这个四处让谢岚楚漏风的好儿子,此时正被自己的未来“公公婆婆”越看越满意。   “小树啊,你和眠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终于得偿所愿的宋父一脸欢喜。   谢槐序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宋鹤眠:“我……”   宋父握着谢槐序的手,拍得啪啪响,语速飞快:“今年怎么样?”   云苒女士甩过来一个靠枕,怒骂:“脑子抽风了就去治病!!毕业了吗,就结婚?!”   “……那就订婚。”   宋父生怕人跑了似的,眼睛锃亮。 第547章Y 宿敌,要亲亲35   宋家这样的豪门世家结婚,当然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云苒女士一骂二打,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宋父脑子抽了筋的发癫提议。   最后被敲定下来的,是宋鹤眠和谢槐序的订婚宴。   订婚宴的良辰吉日,以及流程等等都是宋父一手操办的,只让宋鹤眠和谢槐序两个小辈安心准备就行。   从前两个人只是在一起的时候,谢槐序事事都规规矩矩,想着什么事都得是有了确定的关系才能办。   谢槐序说不急那是假的。毕竟宋鹤眠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再清心寡欲,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情难自禁。   如今见了宋鹤眠的父母,把事情定了下来,订婚宴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谢槐序反而是觉得紧张了。   冷淡若霜雪的谢管理员在贵族学院内不显露分毫,甚至在两人订婚的消息传进学院内,他也能镇定自若地回应。   “谢学长,听说你和宋学长订婚了?”   谢槐序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在一旁满脸好奇的男青年。   短暂对视了几秒钟后,谢槐序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个学期最开始时,他遇到宋鹤眠时,那个战战兢兢被记过的新生。   “嗯,日子还没确定。”   谢槐序递出自己的名片给黄雨寒,道:“邀请函也暂时没有准备好,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用我的名片就行。”   “好好好,我一定会去的。”   黄雨寒猛猛点头,在谢槐序迈步向前时,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谢学长,你和宋学长一定会超幸福的!”   “……宿敌成为妻子后,毒唯粉丝团怒战三天三夜后,全校成了cp粉。”   齐泽扒拉着学院的论坛,顿时有种世界观被重塑的错觉。   “你把自己苦茶子都送出去了吧?”齐泽啧啧两声。   谢槐序表情冷淡:“少用你贫瘠的财富,来杜撰我的资产。”   齐泽:“?”   老钱怎么了,了不起吗?   …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了不起。   谢家如今不太平得很,前有林家施压,后有宋家异军突起,替代了原本的位置。   看起只不过是一个排名的转换,于一个豪门世家而言,那就是天壤之别。   学院里原本有些早就看不惯谢槐序的,本来还等着看笑话,哪曾想谢槐序转手就打了他们的脸。   他突然开始疯了一般,蚕食着谢家的各个分支,犹如一条条冬眠蛰伏的蛇逢春苏醒,不给正在风雨飘摇中的谢家任何一点儿机会。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家那么点儿事还不至于陷入这个尴尬的境地。   问题就是宋家丝毫不留情面,并且护犊子的很。趁你病,要你命,一路为谢槐序撑腰且保驾护航。   河流里遇到了阻水石,那就用钱砸。   反正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远在谢家的谢家家主谢岚楚积劳成疾,郁结于胸之际,先等到的是谢槐序的新谢家破竹而出,势不可挡,第二等到的就是宋家递过来的订婚宴请帖。   谢岚楚登时将请帖撕了个粉碎,被谢槐序孝出强大。   宋鹤眠和谢槐序的订婚宴定在了月末,在学期考察结束之前,宋鹤眠都被谢槐序按在别墅里学习,哪儿也不许去。   宋鹤眠扒拉着一串计算公式,试图逃离谢管理员的严格管控。   “谢哥,我觉得可以……”   “南宫冀现在行踪不定,南宫家一直忙着派人找他回去,你少找借口出去偷懒。”   谢槐序点了点宋鹤眠眼前的平板,道:“三分钟后,系统会自动为你匹配这道题的相关类型题。”   宋鹤眠:“……”   谢槐序这行走计划表的名头确实是没白来。   直到宋鹤眠换了个方式向谢槐序证明,自己不需要这些计划表,才算是将谢管理员暂时封印回谢槐序体内。   谢槐序如果是某些方面这样面面俱到地掌控,宋鹤眠倒是乐意至极。   …   如谢槐序所言,南宫家确实是一直在找南宫冀。只是相较于完全不知所踪的林染羽,南宫冀还是可以被联系上的。   只是如果说之前的南宫冀是混账的二世祖,如今就像是个只会彻底堕落的王八蛋。   宋鹤眠是被慕容垚一个电话叫过去的,等他到了地址定位的现场,慕容垚早就等了半天了。   “我去,宋哥你咋才来……你都不知道,里面快出人命了。”   慕容垚扯着宋鹤眠的胳膊往里拽。   等宋鹤眠站在包厢里,才知道慕容垚这话确实没有咋呼。   南宫冀正一手拎着高度数的洋酒,另一只手捏着面前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的下巴,往里硬灌着酒。   包厢内光线昏暗,宋鹤眠却凭着极好的视力,能看清楚跪在地上那个人的长相。   南宫家的管家。   上次接南宫冀回家的那个人,也是他。   “咳咳咳……”   男人呛咳不已,本能拼命地去拍灌他酒的人,却又碍于什么似的,只敢用一点力气。   慕容垚见状连忙跟宋鹤眠咬耳朵:“我收回我之前那句话,冀哥根本就是越来越禽兽了,你快想想办法,他把人灌死了咋办?”   灌死了?   那看起来,倒是不能。   宋鹤眠视线落在地上那个看似处于低位,却实则处处不肯相让的男人一瞬。   “喝光了,我就同意跟你回去,怎么样?”   南宫冀拎着洋酒,咧开嘴笑得恶劣至极。   “……只要我喝光了,少爷就跟我回去吗?”   男人唇瓣翕动,眼神若水色潋滟。   南宫冀指尖微动,却梗着脖子道:“是。”   下一瞬,南宫冀手中的那瓶洋酒却倏地被男人一把夺走,紧接着,他就像是不觉得喉头刺痛一般,拼命地往下吞咽。   “你他妈……疯了吧?!”   在南宫冀一把挥开那瓶洋酒后,男人浑身脱力般剧烈咳嗽着倒在地上。   南宫冀嘴唇动了动,猛然弯腰搀扶起地上的男人,而后快步往外走。   他在经过宋鹤眠和慕容垚身边时,眼神在宋鹤眠身上停顿了一瞬。   “慕容垚打电话让你来的?”南宫冀眼神锐利。   慕容垚立刻咳嗽几声,故作忙碌地挠了挠后脑勺。   宋鹤眠视线下移,笑得莫名:“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还故意闹失踪呢?”   南宫冀:“……”   那被他搀扶着的,身高腿长的男人双眼迷蒙,咳嗽个不停。   “少来挤兑我。”南宫冀咬牙,留下一句话:“咱俩的账,之后再算。”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主角攻对上暗号的?]   光球在返程的路上就很迷茫。   宋鹤眠想了想[刘驰亦死的时候。]   彼时南宫冀被林染羽用“狞气”感染,正不自觉地对他亲近。   南宫冀是渣男,不是渣滓。   该有的脑子他有时候还是能转的。   突然莫名其妙对一个从前看都看不起的人青睐有加,南宫冀心里头当然犯嘀咕。   宋鹤眠在里面只不过是稍加提点而已。   至于南宫冀被“狞气”影响到什么程度,又能否挣脱。   那都不是宋鹤眠操心的事儿了。   只是……   光球有些感慨[该说不愧是主角攻吗?身边就是不缺备胎。]   宋鹤眠也有点儿感慨[是啊,我还以为这个世界里,可以先一步达成杀死双主角的成就。]   光球震惊[???]   合着宋鹤眠遗憾的是南宫冀没被“狞气”彻底感染,自己少杀了一个?!   宋鹤眠可做个好人吧。   不,做个好鬼吧。 第548章Y 宿敌,要亲亲36   “狞气”感染一个人的灵魂,是需要时间的。寻常的灵魂感染容易,只是那不足以填饱它的肚子。   自从谢家和林家发现了林染羽的存在,“狞气”就一直在帮着他东躲西藏,隐匿信息。   这样不知遏制地消耗,黑雾短短一段时间就被削弱了不少。   直到……   一缕停留在外,保留在南宫冀身上的“狞气”彻底切断。   黑暗狭小的房间内,林染羽豁然瞪大了双眼。   黑雾已经先他一步缠绕住了林染羽的脖颈。   【林染羽……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二十来岁的小鬼头吗?!】   【咳咳咳……】   林染羽剧烈地咳嗽,而黑雾却没有松开力道的意思。他见黑雾如此,干脆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黑雾则像是见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林染羽,你不会是想吞噬我吧?你以为自己是谁,能够吞噬掉我?!】   然而很快,黑雾就意识到了不对。   它发现林染羽身上溢散出的黑雾,并不属于它,也并不由它所掌控。   这是林染羽催生出的,新的完全诞生于他自己的恶。   一份被“狞气”刻意隐藏的真相。   林染羽却已经自顾自地继张嘴,更用力地撕碎黑雾,将其吞入腹部。   黑雾发了疯似的逃窜,然而林染羽却也足够灵活。一时间,狭小的房间内,到处都是打斗声。   然而不知哪一瞬,一抹光亮骤然刺破黑暗。   原本吞噬“狞气”的林染羽动作骤然停顿,扭头看向站在光亮里的宋鹤眠。   林染羽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蹲在狭小黑暗的房间内。   “狞气”翻滚着想要挣脱的动作变得更加强硬。   【宋鹤眠……我告诉了你,林染羽的位置……你不能……杀了我……】   “狞气”化作的黑雾抖动着。   然而林染羽却似乎是早有准备,这一次直接隔着黑雾彻底咬碎了什么,让黑雾尖叫间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在宋鹤眠近在咫尺的对望下,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这可怎么办,你们想要的东西,从属于我,变成了即我本身。”   林染羽长久没有饮水的嗓音干涩。   宋鹤眠笑一下,摇头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我一直等的,就是这个。”   再下一瞬,林染羽的瞳仁间骤然划过一抹红光。   这抹红光不属于任何当代科技所能掌握的杀伤性武器。   那是与黑雾相同的,让林染羽觉得看不透的东西。   林染羽的表情骤然转变,他意识到什么一样,周身瞬间化为黑雾急匆匆地想要钻出缝隙。   然而他却不清楚,这样的状态反而更会被宋鹤眠一打一个准。   这份力气,让新生成的黑雾内骨骼碎裂声不断。   林染羽直接疼得闷哼一声,半空之中的黑雾化作人类状态,跌落在地。   刹那间,林染羽在剧烈疼痛间明白了什么。   他奋力地张开手掌,挣扎着要往外挪。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是吗?”   宋鹤眠挑眉,反问:“那你七岁之前杀死的动物,七岁被领养后你所吞噬的儿童灵魂,难不成都是运气不好,碰到你肚子饿了?”   林染羽瞳孔一阵剧烈地收缩。   那被他刻意隐藏起来的,腌臜不堪的记忆,清晰地刻画着一个真相——   林染羽就是恶意本身。   “你是真的不清楚,为什么林家家主那么大费周章地派出杀手来杀你?”   宋鹤眠半蹲下来,似笑非笑地与林染羽对视,不疾不徐地发问:“你是不是演戏演的多了,真的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你这邪恶肮脏,占据人躯壳,吞噬灵魂的杂碎。”   “你……”   “是真的林染羽吗?”   “林染羽”的表情在那一刹那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随后被更加痴狂的恨意覆盖。他瞪大了眼睛,嚎叫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你这种会生在好人家里的人,到底懂什么?!”   “凭什么我的运气这么不好,挑中的躯壳遇不到半点儿好事……”   “我不甘心!!!”   “林染羽”尖锐的声音已经近乎到了扭曲的程度,他的皮肉之下四处是乱窜的黑雾,已经让他的白眼仁完全变成了墨色,与黑眼仁的界限再不分明。   宋鹤眠听得很敷衍,回答得却句句掏心窝子:“因为你早就该死了。”   “你不去抢占躯壳,吞噬灵魂,早点儿去死就好了。”   “也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了。”宋鹤眠微微偏头,笑道。   然而下一瞬,“林染羽”却骤然暴起,猛然朝着宋鹤眠的面门而去。   “胡说八道,我注定会站在最高处,我也只会站在最高处……”   “林染羽”面容扭曲:“我改变目的了,我现在……要你的躯壳。”   “我会代替你,站在高处。” 第549章Y 宿敌,要亲亲37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自“林染羽”七窍之中溢出,而后又眨眼间便将他从头到脚完全地包裹其中,犹如为其织就的一个密不透风的网。   [宿主!!]   光球飘在宋鹤眠身边大惊失色[这东西情况不对……]   宋鹤眠气定神闲地躲开“林染羽”迎面而来的一击,先是起跳闪避,又利落地双脚落地。   随即他侧目看向身后绕过来的一缕黑雾,眸色微暗。   [因为我们之前见过的,严格意义上说,并不能称之为“狞气”。]   “狞气”生而无尽,死而不绝。   黑雾远比从前宋鹤眠所见过的要更加浓重粘稠,已然实质化成了接近液体的存在。   与此同时,面对着宋鹤眠的“林染羽”已经不能称之为“林染羽”。   他已经成为了“狞气”本身。   宋鹤眠每一次闪躲在光球眼中都显得尤为触目惊心,几乎是与黑雾擦肩而过,只差毫厘之距就可被触碰到的程度。   “林染羽”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尖锐:“宋鹤眠,你是只会玩儿躲猫猫这一套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宋鹤眠再度偏头躲过一缕粘稠至极点的黑雾,笑道:“多糟蹋人家猫。”   “……”   空气中荡漾起数不尽的涟漪,眨眼间便凝聚出无数实质般的黑色刀刃。   宋鹤眠挑眉,“你不是很喜欢我这具身体吗?切碎了可就不完美了。”   “毕竟,我的身体比你现在这具的,高了不少,也好看了不少。”   宋鹤眠语气缓缓。   黑雾凝聚出的刀刃生成的速度更快了。   在宋鹤眠脚踩着黑色刀刃落地的下一瞬,宋鹤眠脚底下的那块地板瞬间四分五裂。   宋鹤眠蹙眉,有些感慨道:“你瞧瞧,就算是你长得矮,也不能锯掉别人的腿吧?”   “闭嘴!闭嘴!!”   黑雾之中响起“林染羽”怒不可遏的声音。   “说不过就让别人闭嘴的招数,小孩都不会玩儿了。”宋鹤眠遗憾地叹一声,道:“我以为你作为狞气本源,会有点儿长进。”   “怪不得你一直东躲西藏,只会玩儿别人剩下的招数。”   “宋鹤眠!!!”   “林染羽”尖锐的嘶吼声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空气中的黑雾以飞快的速度凝聚在一起,并瞬间膨胀扩大到了一个可观的大小。   再下一瞬,一柄锋锐的巨形刀剑迎面朝着宋鹤眠劈下。   “林染羽”在经受了宋鹤眠一番言语挑衅后,显然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宿主!!!]   光球大惊失色。   它挣扎着想要挡在宋鹤眠身前,然而它还没等看清那把刀砍下来的瞬间,就已经被宋鹤眠塞进了系统空间。   宋鹤眠的双眼在黑雾化作的刀剑到来前,彻底被血色覆盖。   那是一双鲜红若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散发着诡异的色泽。   然而已经陷入癫狂状态中的“林染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顾着凝聚起全身的黑雾,用尽全部力气朝着宋鹤眠劈下。   “林染羽”在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否还想要这具躯体,他只想要宋鹤眠闭上那张讨厌至极的嘴。   在自己眼前,永远地安静下来。   然而一阵嗡鸣声响过后,“林染羽”眼前骤然一花。紧接着,一只犹如铁钳般强硬的手掌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不继续了?”   宋鹤眠微微眯起自己血色的双眼,毫不费力地将五根手指刺穿了黑雾。   “林染羽”不可置信地隔着黑雾瞪大了双眼,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你为什么……”   不怕这些东西?   宋鹤眠却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在“林染羽”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缕缕黑雾在宋鹤眠的指尖凝聚。   直到这一刻,“林染羽”才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   黑雾在“林染羽”的身上挣扎抖动着,试图挣脱被宋鹤眠抽走蚕食的命运。   可惜这一切只是徒劳。   “林染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周身的黑雾被宋鹤眠一点点地抽走。   而他也浑身脱力般,失去了对这些黑雾的掌控。   当宋鹤眠再度看到“林染羽”那张苍白至极的脸时,笑着问:“现在你明白了?”   “不用跟我说谢谢。”   “……”   为什么?   这是“林染羽”如今唯一想问的。   他不清楚,如果宋鹤眠从始至终都有着这样的能力,那么为什么还要与自己周旋良久?   “你想多了,”宋鹤眠似乎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林染羽”的想法,道:“只是死亡太轻了而已。”   他示意“林染羽”歪过头去看。   在“林染羽”的视线停顿在某处时,他才终于隔着一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一番景象。   不。   那或许不是玻璃窗。   而是……   一个个监控室的另一种视角。   狭小的显示屏,密匝匝地遍布着“林染羽”所熟悉的人。   他这么多年来的养父母。   他这么多年来为了不断向上爬,所费劲手段,用尽办法接触到的人物。   还有……   “林染羽会拥有爱他的养父母,会得到应有的一切,会站在高处。”   宋鹤眠笑意浅浅:“你,不会呢。”   另一处房间内。   谢槐序站在无数个监控显示器前,拍了拍身前那个人的肩膀,神情冷淡:“辛苦了。”   空气之中的黑雾,在“林染羽”由恨意滔天转为绝望凝滞的眼神后,一寸寸地隐去,最后只化为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这就是“狞气”?]   光球啧一声,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慌成什么样[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狞气”生而无尽,死而不绝。想要除掉,就要用些非常手段。]   否则宋鹤眠也不会这么折腾,干脆给“狞气”抽出来,塞进系统空间里就好了。   宋鹤眠戳破光球的小嘚瑟[你现在看到的“狞气”,是被刺激后削弱的。]   光球[……]   光球顿时不想笑了。   南宫冀回了家,试图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得到林染羽下落的林家和谢家,自然是没消停。   而南宫冀对此事闭门谢客,绝口不提。   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南宫家,也足够给他这个底气。   林染羽就这样再度与十余年前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直到宋鹤眠与谢槐序的订婚宴日子临近,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林染羽的存在。   宋家如今锋芒毕露,隐隐约约有取代林家之势,其家主的独子宋鹤眠与谢家前任继承人,现新奇起谢家掌控大权的谢槐序订婚宴,比寻常的名利场要精彩得多。   “我不管,宋鹤眠你今天必须跟我喝了这瓶酒,不醉不归。”   南宫冀大声嚷嚷着,抬手去搂宋鹤眠的肩膀,啧一声道:“毕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紧接着,南宫冀就感受到了自己背后一双犹如实质般冰冷锋锐的视线。   南宫冀:“……”   不喝就不喝呗。   谁稀罕抢你对象似的。   “哎,谢管理员!”   傻了吧唧的慕容垚没有意识到不对,热情洋溢地朝着不远处的谢槐序招手。   订婚宴上宋鹤眠和谢槐序所穿的是专门请手工师傅定制的西装,每一处裁剪都足够贴合两人的身形轮廓。   等谢槐序走近了,才让人恍然两个人其实穿的是情侣装。   只是比较低调而已。   慕容垚跟宋鹤眠挤眉弄眼,咳嗽两声。   宋鹤眠心领神会:“都是谢哥安排的。”   南宫冀盯着谢槐序看了一会儿,又看一眼宋鹤眠。最后双手环胸,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离得挺远,我就觉得你跟谢槐序像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这话本来是想挤兑挤兑谢槐序。   然而谢槐序却根本不接南宫冀这套幼稚至极的招数。   他指腹托起高脚杯,晃动着酒水磕碰了一下南宫冀手中的杯子,唇瓣扬起两个像素点:“多谢你的祝福。”   南宫冀:“?”   谁祝福你了??   最后订婚宴南宫冀还是没能如愿地跟宋鹤眠喝上一杯,因为他人刚嘚瑟起来,就在瞥见一抹熟悉的人影后,跟老鼠看到猫儿似的溜走了。   谢槐序不明所以地跟宋鹤眠咬耳朵:“南宫冀有什么害怕的人么?”   “嗯……也许有吧。”宋鹤眠似笑非笑地回答。   订婚宴上,谢槐序的那一方虽然没有长辈到场,却有从谢家自愿剥离退出的数名谢家小辈,满眼热切地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槐序……哥,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祝福语。”   女生只不过十七八岁左右,他拘谨地搓了搓手,笑容腼腆:“当时在谢家训练,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所以我很开心,能看到你走出过去,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以后不管你与谢家如何,我都会,永远,永远地站在槐序哥这边!!”   只是对谢槐序和宋鹤眠,而不是权势趋之若鹜的场面话。   那是最简单,也最纯粹的一种祝愿。   谢槐序对谢家其他那些人有没有来,并没有表现出失落,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淡然。   “谢家的那些老东西,固步自封,循规蹈矩。”   谢槐序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脚下的高楼耸立,垂眸道:“我动起手来,反而会更不觉得有所负担。”   他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谢家那些事,谢槐序自然要一件一件地讨回来。   “谢哥想怎么做?”   谢槐序转过身,搂住宋鹤眠的脖颈,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落地窗前,有簌簌声不断。   宋鹤眠指腹擦拭过唇角,忍俊不禁道:“谢哥,我们在谈正事。”   “现在就是最大的正事。”   谢槐序抽出空隙来回应。   订婚宴正式在所有人眼前确定了关系,谢管理员自然更觉得自己有资格行使“未婚夫”权益。   只是偶尔……   有那么些时候,谢管理员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作为未婚夫休息一下的。   宋鹤眠和谢槐序正式订婚之后,在其他人,尤其是南宫冀和慕容垚这伙人眼里,跟之前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平日里冷若冰霜,事事都跟计划表似的谢槐序变得更加……粘人了之外。   “宋鹤眠,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球场上,终于忍无可忍的南宫冀就他妈无语:“你已经喝了谢槐序递过来的水四次了,你有这么口渴吗?!”   宋鹤眠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南宫冀的话一样,任由谢槐序用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额角的汗珠。   “怎么,你没有人递水?”   谢槐序替宋鹤眠接腔,只是短暂地思索后就抬手给南宫冀投掷过来一瓶新的。   谢槐序面无表情:“不用客气。”   手里拎着一瓶水的南宫冀:“……”   瞧不起谁呢?!   日子一天天地向前过,似乎再没有人记得存在过一个人,又消失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林家和谢家。   谢家是因为日渐衰弱,今非昔比而把“林染羽”这三个字恨得牙痒痒,结果就是谢家家主谢岚楚就差翻天覆地去找人,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而林家……   只能是说自作孽而不可活。   刘驰亦的父亲在儿子死后就像疯了一样,四处胡言乱语,最后甚至开始揭露林家的秘辛。   其中不乏林家家主和其现任妻子刘万雪,如何毒害前妻,又霸占财产,杀死年幼长子的各种龌龊事……   负责此事的光球深藏功与名,在系统空间乐得前仰后合。   [宿主,我厉害吧?]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嗯,厉害。]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早早被“狞气”吞噬的林染羽一个交代。   光球也算是换了个方式救助自己的积分。   而宋鹤眠和谢槐序,则是在大学毕业后,就被急切的宋父催促着踏上婚姻的殿堂。   云苒对此气得冷笑连连,拎着小包包就要去抽宋父的脑袋。等夫妻俩折腾完了,才发现宋鹤眠和谢槐序早就乘私人飞机飞到国外去了。   彼时正是南半球的冬季,白雪纷飞,犹如万物皆按下了暂停键。   “眠眠,你看……”   谢槐序牵起宋鹤眠的手掌,指着雪落的地面:“这一串,是我们留下的脚印。” 第550章Y 宿敌,要亲亲38(完)   宋鹤眠是在和谢槐序在一起的第一年,就发现他相较于其他季节,格外喜欢冬季。   只是贵族学院所在的城市四季温差不大,即使偶有落雪,也不能长久驻留。   这次旅行婚礼的选址,就是宋鹤眠提前定好计划表,再交由谢槐序补足细节的。   谢管理员向来是个面面俱到的,唯独这次他在宋鹤眠将计划表交给自己后,又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我之前觉得,人生应该每一步都精打细算,用尽全部力气去活。”   谢槐序将双手插入宽松的大衣内,双臂搂住了宋鹤眠的精瘦有力的腰身。   他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宋鹤眠,轻声道:“现在我却有点儿懒惰和贪心。”   “我只想与你,经历人生中每一个瞬间。”   惊心动魄,亦或者是平淡如水,都是于谢槐序而言,最大的浪漫。   然而在下一瞬,宋鹤眠的指腹却已经先一步抵住了谢槐序的眉心。   宋鹤眠微微偏头,认真道:“谢哥,你太凉了,现在不能和我贴贴。”   谢槐序:“?”   三秒钟后,谢槐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自己的双手钻进了宋鹤眠的衣领下,去摸他的胸肌。   遍地银白,若银装素裹的城市某间咖啡厅的屋檐下,又多了两串凌乱的脚印。在飞雪飞扬间,变得浅淡却一路绵延。   宋鹤眠和谢槐序本是无意大张旗鼓地准备婚礼的,谢管理员是个面冷且面皮薄的,禁不住过于热情的社交。   然而宋父本人对此热情得可怕,愣是在宋鹤眠和谢槐序回国之后,为两人全心全意地准备了一场世纪婚礼。   宋鹤眠也才是第一次对玛丽苏世界的老钱有了彻底的认知。   当老钱之中出了个宋家,宋家永远会表现得更加有钱。   光球对此只嘤嘤嘤了一声[我的积分要是有这么多零就好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嘤嘤嘤。   宋鹤眠和谢槐序这场婚礼的盛大程度,甚至在未来数年都是令人谈之感慨万千的存在。   除却登对的身份背景,两人的感情也是足够令人艳羡。   两人在从曾经的针锋相对,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在多年后的采访中,仍然时常被提及。   “宋总,请问你和谢总,是如何从曾经彼此的敌对关系中,察觉出这份感情的呢?”   岁月并没有在宋鹤眠的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对此笑道:“因为谢哥觉得,我是我。”   宋鹤眠是宋鹤眠,不是其他人。   从此千年往复蹉跎,于谢槐序而言也没再有什么要紧。   唯一他很少提及的,也不再于宋鹤眠面前显露出的,是他曾经偶尔会出现失控的情感管理。   谢槐序没有说,却换了一种方式来告诉宋鹤眠。他早已从静止不动的岁月长河里走出,从此与宋鹤眠在一起的每一个季节更迭,都是崭新的瞬间。   得益于谢槐序自幼就开始保持的良好身体素质,他在这个世界上,数十年来也不曾有过什么疾病。   同样的,他的离开也如他这个人一样,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每一处细节,然后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唯独在那一瞬间,谢槐序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病房内的消毒水味弥漫,谢槐序将手奋力地举起,在被宋鹤眠紧紧地握住手腕,贴到了他的脸颊后,忍不住嘟囔道:“你不是说,凉了的手就不要碰你了?”   “这次我可以,给哥哥一个机会。”   宋鹤眠用脸颊蹭了蹭谢槐序的手背,轻声道。   “怎么办啊,眠眠……”   谢槐序嗓音已经有些干涩了,他唇瓣动着,吐出几个字节:“虽然我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死亡,但我这次……却有些怕……”   “我还是想……”   “……和你再有好久好久。”   谢槐序的呼吸停止在了冬季。   三九天,冰寒淬骨,却又可偶感暖阳。   宋鹤眠按照着谢槐序生前安排好的计划表,代替他执行完了未尽的前尘。   最后,于冬日暖阳下拥抱了属于宋鹤眠的往事。   “谢哥,我们会有很久很久。”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谢槐序成功。]   [滴!任务完成,恭喜清除《崩坏世界之非常玛丽苏》“狞气”成功。]   [崩坏世界加载中……]   [恭送管理局狗血二部部长宋鹤眠,前往下一世界……]   系统空间中的光球[?]   [等会儿,宿主你是哪儿的??]   …   “伟大的神迹遗址,我们曾仰望着无尽的蓝天,那是碧水一般的颜色。它让我想起神迹的色泽,那应该是如此剔透的。”   “神迹赐予我们无上的仙力,仙力剖开了我的肚肠,塞进了通达万物的灵根。”   “灵根扎根了血肉,它用触须抓挠着内脏,让我大口大口地呕出了血肉。”   “该死的,有东西偷走了我的血肉,那一定是登不上台面的老鼠,我就把它们都拿起来,吞下去,代替我吐出的血肉,填满了我的肚肠。”   “我囫囵地扭头去看远处的,至高无上的山峰。那里指着蓝天,那是碧水一般的颜色,瞧瞧,我又想起了神迹遗址……”   路边的乞儿将破碎的瓷碗敲打得咯吱咯吱响,他无视了四周怪异的视线,手舞足蹈地继续叫嚷。   偶尔他还会慷慨激昂地大声指着天空呐喊,跟所有人说:“我瞧见了,你们没瞧见!”   “天上有仙人,仙人抚我顶,受我以长生哩!”   暮色四合,当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经过时,墙边的角落里窜起了一股脑的绿豆蝇。   行人这才惊骇地发觉,那乞儿自己剖开了肚肠,往里塞进去了一只老鼠。老鼠正转动着滴溜圆的眼睛,吱吱地咬着他的肚肠。   “三少爷,前面有人死了,不如今儿改路而行?免得冲撞了少爷的贵体。”   赶马车的车夫忙对着车内的人禀报。   然而下一瞬,一股凛冽的掌风已经迎面挥出。   “放肆,谁准你私自停车下马的?”   休柒声音若冰刃。   “休柒,过分了。”   马车内,左侧半张脸有瞠目阎罗面具覆盖的邬槐序嗓音懒惰。   车夫双膝跪地,惊惧万分。   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果不其然,邬槐序声音慢悠悠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既坏了我的规矩,那就……碎了灵根,去死就是了。” 第551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   这就不是个正经的世界。   至少宋鹤眠从光球那儿把世界背景横竖看了一遍,只能从里面看出一堆拼不出剧情的马赛克。   这些马赛克倒不是些什么让人看了开心的好东西。   而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光球连着翻译了一堆马赛克之后,最后只给宋鹤眠送达了一个字[呕……]   宋鹤眠挑眉[?]   等他将那一串被光球翻译后的东西看了一遍后,才算是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如果说寻常正经的修仙世界,那无非是觉醒灵根,被仙长选中,一步步成长,最后修为大成。   在这期间,还能顺便体验一波仙魔大战,正义与邪恶的界限不再分明的拉扯感觉,再进步一点儿的,还可以与师傅玩一玩儿禁忌之恋。   呸!   那在这个世界只能叫做自甘下贱。   邪魔歪道和人间正道?   笑死,反正都不过是锅大和锅小,火候七分熟,还是全熟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拥有灵根,甚至称得上一句人人都有灵根,且不乏灵根,却无处可修习功法,掌握门道。   只因为那传说之中的故事里,仙魔大战,把世间的灵力都耗费干净,剩余的灵力还没馒头顶饿。   灵根得不到充足的灵力,就不能支撑着修习者习得功法,逐步跃境。   这时候邪魔歪道,反而好用得一批。   没有灵力,那就抢别人的呗。   啥玩意儿?   别人不让?   那就把他宰了再抢!   啥?   抢了也不够,那就把有灵根的宰了都宰了,抽了他的灵根全吸了!   还是不够?!   那就多杀几个!   灵根塞进肚子里,血肉打泥做滋补,骨头打磨成针,肚肠抽出来做线,嘿,还能把肚皮缝上继续!   管你是何种灵根,管你是哪个仙门弟子,管你有什么骨肉至今,大不了都来我一人肚皮底下就是!   这样的世道之下,修仙简直他妈没个仙样。仙门衰微,有心无力,难以遏制。   最后数百年来,只天下第一宗门得出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式,用来饮鸩止渴。   人世间修习功法大成者,可入仙门再入秘境,同修道长老,共探传说之中的神迹遗址。   一步登天,快活做神仙。   各大门派也开始更加用尽全部气力,去培养出那一个可入仙门秘境,得无尽仙力,观瞻神迹遗址,最后一步登天的。   数百年来虽然无人成功进了秘境成仙成神,却当真带回了磅礴的仙力。   “哎,你们听说了没?在外游学数年的三少爷回来了!”   “三少爷?就是那个三岁觉醒灵根,五岁炼气三阶,今年不过十八岁就已经门派内再无敌手的三少爷?”   “哎,你真是臭嘴放屁,净说些废话!难不成净云门还有哪个三少爷?!”   “你瞧瞧说得是什么话,我也不过是刚入了门选做少爷们的护卫……”   “哼,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连这些事儿都闹不清楚,何苦在此处费时间?”   “要我说,你还是早些出去吧,免得惹了少爷们不开心,到时候将你灵根抽了喂狗。”   “你!”   房间内,面容秀丽的青年正神情讥讽地耀武扬威,同他一起并肩而立的则是一个相对长得较为清秀的年轻男生。   那被两人拉帮结派,言语讥讽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木木讷讷,不太会能言善辩的小子。   三人年纪都大概是二十岁上下,打眼看过去也是个个样貌端正,身量也出众的,却都在这儿争论个机会不休。   除去三人,房间内也有同样在场的人数名,没有一个主动出声的。   如那神气万分的青年所言,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家里贫苦,却稍有灵根修习天赋的,几经波折到了净云门,被门主选出来给少爷们做护卫的。   这事儿说好听了是护卫,不好听点儿那就是给少爷们找的不值钱的东西,高兴了赏赐点儿灵丹妙药修仙练体,不高兴了给折了灵根扔出去喂狗都可以。   毕竟这世道也没什么王法。   宋鹤眠进来时,恰巧赶上了这一幕。他看了一眼三人,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且认真:“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似乎是看到了三少爷和他的侍卫,兴许一会儿见了门主,就要往回来呢。”   而三少爷邬槐序所住之处,恰巧紧挨着这里。   果不其然,那原本还神采奕奕的青年立刻哎呀一声,着急忙慌地出了门去。   房间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几道视线,落在宋鹤眠的身上都跟见了鬼似的。   这倒也正常。   原身在这些人眼里,那简直恶劣得不能再恶劣。处处争强好胜不谈,这些日子更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更是勾得净云门大少爷,二少爷甚至是五少爷都对他青睐有加,把别人都跟看在地上的泥一样。   宋鹤眠不知道这些人的内心活动,若是知道了,还真得是委屈万状地叹一口气。   原身那些事儿,存在于剧情里面早就走完了,那也不能说是宋鹤眠来了就能改了抹除的。   至于所谓的这段时间勾得大少爷,二少爷还有什么五少爷神魂颠倒……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还是黑亮黑亮的。   有些话确实是不能乱说,宋鹤眠前脚刚在上一个世界提过自己这重塑后的身体各种不正经的因素。   如今就在这个世界应验了。   成为行走的修仙好搭子,那也不能说是宋鹤眠的错。毕竟谈及勾搭这事儿,宋鹤眠倒是更愿意去勾一下三少爷。   “咳咳咳……”   房檐下正不断有细密的雨丝落地,邬槐序一袭翠色淡雅长衫,宛若画布中的公子般如玉无双。   自然,如果是可以忽略了邬槐序脚底下已经血肉模糊一团的话。   休柒单膝跪地,道:“三少爷,人都死干净了。”   “嗯,做得不错。”   邬槐序指尖轻抬,隔空从那一堆碎肉里抽出了一小块亮晶晶的碎片。他盯着亮晶晶,眉眼弯起,嗓音却轻缓:“听说大哥最近和新来的那群补品走得很近?”   “是,那人名叫……宋鹤眠。”   “哦?我记得了。”邬槐序将碎片碾碎在指尖,面具之下的脸神情难辨。 第552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膝下共有五子一女,长子邬槐释,三子邬槐序和四女邬观昱乃是发妻杨氏所处,杨氏在生下四小姐邬观昱后便灵脉崩断,灵力四散而亡。   因而门主邬砚堂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邬观昱便是格外疼惜一些。   杨氏所出的长子邬槐释更是被当做未来的门主之位继承人来培养,而今二十三岁,虽然修为尚且不过止步金丹期未有大成,却在内门和外门,声望颇高。   三子邬槐序更是不用多言,堪称是净云门乃至天底下数百年来唯一的不世之材。五岁就已达炼气,更是传言他早就不止是金丹期,而是已达半步元婴期。   如此天资,至这般实力,邬槐序也才不过是刚满十八岁而已。   二子邬槐祯和五子邬槐劼则是本为妾室,后抬为续弦妻子的乔氏所出。乔氏并无显赫出身,本不过是门主邬砚堂所救下的民间花魁,入净云门后才得以修习灵力。   然而却怪就怪在乔氏虽出身低微,修行天资愚钝,所出的两子却都极其聪慧,二子邬槐祯年纪轻轻就已经稳固金丹期,隐约有至下一境界的架势。   就连那年纪尚幼,还尚且年幼的五子邬槐劼都早早到了筑基期。   “不是说门主有五子,这最后一子梁兄怎么不提了?”   宋鹤眠与梁章台端坐于棋盘两侧,一面听风吹雨打叶声,一面秉烛夜谈把茶言欢。   茶香四溢,香薰炉内青烟袅袅,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顺着嵌开狭窄缝隙的窗子钻了出去,融入早春细密的雨幕。   梁章台正是白日里被同行两人打趣讥讽的,他以为宋鹤眠是为了自己搭腔出头,感动得五体投地,愣是捧着被褥凑到了宋鹤眠的房间,要与宋鹤眠互诉衷肠。   宋鹤眠若是不答应,这梁章台愣是要眼泪珠子掉一地来才罢休。   村里来的孩子哪知道这地方处处心眼子,好不容易摸到个自己以为的良善之人,定是紧紧抓着不要放手的。   光球对此呵呵两声。   骚年,你还是太年轻。   不懂得好看的鬼,那就是朵食人花。   宋鹤眠啥时候转正进的管理局,又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光球还没咂吧清楚呢。   呵,处处都是关系户,只有他们才是打工人。   梁章台听了宋鹤眠这话,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犹豫着半天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笑一下:“梁兄不说,就是不方便了,那我不追问,只吃茶就是。”   他端起茶盏,微微倾斜晃动。   这一招是以退为进。   “不不不,宋小兄弟误会了,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一时想不好这措辞而已,这也是净云门的密事,我来时花光了盘缠从千机阁买的甲等消息。”   梁章台干脆从袖口内摊开了一张不过拇指长短的黄纸,对着烛火绕着圈那么一烤,不过几个呼吸间,黄纸上已经有字迹浮现。   宋鹤眠粗略地扫视过那一行不过蚂蚁大小的字,从中了解了个大概。   这余下未曾提及的六子邬槐柊出身实在是听得叫人觉得腌臜。他乃是门主邬砚堂在修习功法时误入邪门,情感外泄之际,与魔女所有。   清醒之后的门主邬砚堂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秘密下令派出门内弟子追杀,却久而没有收获。   直到魔女快要生产时,才终于得到了她的踪迹。   然而那魔族之女哪是个好惹的,她在将死之际以所生下的孩子为诅咒,让净云门必须养育这孩子平安无事长大直至十八岁,否则他日净云门必满门遭屠戮,无一生还。   “门主对魔族厌恶至极,满心视那个孩子为孽种,扫把星,却又碍于诅咒,只得将其安置于门内小心看管,说是……”   梁章台吞了吞唾沫,紧张兮兮地道:“等到十八年期限一到,就要将这个孩子抽筋剥皮,剜出魔骨,以平魔族迫害的耻辱。”   如今距离这十八年期限,还剩下不足三年。   于他们这些入了净云门,野心澎湃更想求做净云门弟子的人来说,一个死期已定,又深受门主厌恶的六子邬槐柊更是无关紧要。   不过……   “你白日里被那两人讥讽的一言不发,都不曾提及过这些详细之事。”   宋鹤眠挑眉,似笑非笑道:“如今却全说给了我听,合着你不是不知不觉,而是不想显露头角,让人发觉你早就做足了在净云门处事的功课,知晓了你的野心?”   “是,来净云门的都是用一身天资灵脉俱佳,却出身不好,难以寻觅术法精进的。求机会的人太多,可给人的机会却不多。”   梁章台攥紧了双拳,紧紧地抓握着膝盖上单薄粗糙的衣料。而后他在宋鹤眠的视线注视下,骤然起身朝着宋鹤眠跪了下去。   “宋小兄弟你白日里替我出头,我知晓你非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所以我愿将我所知的尽数相告,只求在这样的地界,有个能体己互相承担之人。”   梁章台一本正经地保全,眼睁睁地望着宋鹤眠,咬字认真地说:“宋小兄弟若是不嫌,你我二人搭把手共同摒弃那些腌臜鼠辈如何?”   房间内烛火噼啪,窗外雨水细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梁章台的鬓角很快就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拿不住宋鹤眠的主意,没由来窜起的紧张更是让梁章台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宋鹤眠……   或许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如梁章台心底所想,当他壮着胆子去隔着昏暗烛光试图看清宋鹤眠的神情时,却在那一瞬,再度瞧见了宋鹤眠唇角那抹时刻扬起的,变都不曾变过的弧度。   处事不惊,对梁章台看似真挚的祈求发言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宋鹤眠端坐在那儿,早就看清了梁章台那点儿小九九。   果不其然,宋鹤眠反问道:“梁兄啊,你选我是觉得我心善?还是见我处处拔尖要强,又颇得诸位少爷的青睐?”   “……”   梁章台心底顿时塌陷下去一角。   宋鹤眠语气却依然不疾不徐:“既如此,我便替梁兄说了。”   “你不过是相较于与我为敌,更想攀着白日里一事与我拉近关系,让在外人眼中,你我互为一体的关系更为紧密而已。”   “毕竟你思前想后,门内诸多少爷对我青睐有加,同那些蠢货一样在背后编排我,挤兑我,给我使绊子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如还是与我为友,这样也好在我入选后,拉你一把也成了这净云门的弟子。”   “我若是不成也无所谓,反正净云门向来不管这些普通人的小心思,不问底下如何争斗,只要是于门内有益处就好。”   宋鹤眠微微倾轧身体,注视着梁章台汗如雨下的面庞,眯起眼笑问:“梁兄,我说得可对?” 第553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   果然,被看穿了。   梁章台胸膛内一颗心脏七上八下,过度的紧张的感觉几乎令他本能想要干呕到了极点。   那一刹那间,无数种被看穿了心思后失去机会的可能在梁章台脑中闪过。   他除去胆战心惊之外,只余下“后悔”二字。   本不应该如此……   既早知道宋鹤眠非等闲之辈,还来招惹他,在他眼前耍些小心思作何?   然而下一瞬,一盏迎面而来的温热茶水已经浇下。   梁章台顿时如蒙大赦,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一个劲儿地哆哆嗦嗦个不停。   “瞧你吓得,我这些日子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如狼似虎的个性?”   宋鹤眠笑意浅浅,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翠玉雕花的茶盏。   他倾斜着身子,用手肘撑住了檀木的靠椅扶手,道:“何至于给自己吓成这副心魔上了身的模样,我又没说看穿了你的心思,就要不与你合作了。”   “……”   跪趴在地的梁章台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宋鹤眠。   宋鹤眠勾唇道:“你不用如此瞧我,确实你说得不错,这地界人心叵测,只为了挣那个入净云门的机会就要斗得你死我活,轻则可能灵脉尽毁,重则会成了路边被剖开肚肠剜出灵根的疯癫乞儿……再最后没了性命。”   “所以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不是吗?”   宋鹤眠在梁章台哆哆嗦嗦的视线下,又给他倒了一盏热茶,用指节裹着锦帕推了过去。   茶盏之上有缕缕青烟弥漫上升。   梁章台这时领悟得极快,也顾不得热茶烫口,猛然起身将茶盏扑进怀里,大口大口囫囵地喝了个干净,连茶叶渣滓都没剩下。   一盏茶喝完,他立刻语气飞快地道:“宋小兄弟……不,宋郎君,宋仙长日后有何事只管吩咐我就是,那些腌臜之人,哪处惹了您的烦心,我自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在这样热切的眼神下,宋鹤眠用指尖隔空划过翠玉雕花的茶盏,唇角扬起了一抹不一样的笑意。   “梁兄语气重了,”宋鹤眠抬起眼睫,终于开了口:“夜深露重,快些起来,莫要耽搁了白日里的比试。”   春雨终歇,远处天际吐出一抹鱼肚白后。彻夜未怎么入睡的梁章台从梦中惊醒,他擦着额角的汗水,瞥了眼房门紧闭的寝卧。   与虎谋皮,也不过是如此了。   如此之人,难怪净云门数位少爷,都对宋鹤眠青睐有加。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一句形容。不过啊,三弟你云游在外,久不回家不知晓其中之事。”   花房内一袭红衣的公子朗声大笑,他弯腰拨弄了一下花草,看向身后的邬槐序道:“此次门主选中的这些人,可不是寻常之人,个个天资聪颖,是世间少有的天才。”   “大哥一向不在乎这些世间俗人,怎么这次还对这些人青睐有加了?”   邬槐序站在阴影之中,神色莫测。   邬槐释先是愣了下,随即便道:“你这话说得不好,我对门主广收世间贤才向来是支持的,什么时候分过从前和过去?”   “究竟是我话说得不好,还是大哥忘了事。”邬槐序从阴影之中走出。   “休柒已经向我禀明,大哥与这些补品走得格外近。”   “槐序,不得妄言。”   邬槐释蹙眉:“这些人乃是净云门的座上宾。”   邬槐序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大哥说的话逗四妹开心就是了,骗我做什么?三年一次的选拔,进了净云门的那些贤才都去了哪儿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以飞快的速度,落在了邬槐序的面上。与此同时,他佩戴在面上的半张修罗面具已经“啪嗒”一声落地。   那不再掩饰在面具之下,彻底暴露在花房空气之中的,是邬槐序半张犹如恶鬼阎罗般的面庞。   “槐序……你……”   邬槐释动作僵硬在了半空,似乎没想到邬槐序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   这样一巴掌对于已经是金丹期的邬槐序,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不过疼痛本身对于邬槐序就没什么所谓。   真正让邬槐释觉得刹那间血液逆流,后悔如蛇鼠般啃食自身的,是被他打落的,覆盖于邬槐序面上的半张面具。   花房内尚有数名弟子打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早就投注来视线,又意识到不对仓惶垂下。   然而又有什么用的?   这样的一幕,已经被人看了去。   远比于疼痛,更让邬槐序难堪且在乎的。   邬槐释还未俯身,那被打落了面具的邬槐序已经蹲下了身体,动作流畅地捡起面具,再度覆盖在自己的面上。   “大哥,你瞧瞧,是我又说错了话呢。”   “邬槐序!!”邬槐释似是对邬槐序这样懒洋洋,毫无半分将人命看在眼底的模样忍无可忍。   “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邬槐序。”   邬槐释唇瓣翕动,嗓音干涩到了极点:“我也是个人。”   “我知道啊,大哥。”   邬槐序指尖又一点自己的面具,果不其然看到了邬槐释变得苍白如纸的脸色。   “所以你需得活着,跟我一起痛苦着……”邬槐序轻声道。   邬槐序用指尖抚去面具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他道:“大哥既说他们是净云门的座上宾,那便是了。三弟也要替大哥,好好地照看一番才是。” 第554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4   “净云门门规有言,选贤纳才,不得徇私舞弊。”   邬槐序手中折扇合拢,最后轻敲在邬槐释的胸前,语气温和地留下一句话。   待那抹翠玉青竹般的人影远离了花团锦簇的花房,早早在各处的净云门外门弟子,才三三两两簇拥过来。   “大少爷……”   “大师兄……”   “三少爷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您怎的不拿起话来管束他?”   邬槐释注视着远处,面无表情地抬手擦拭过鬓角的细密汗珠。   半晌后,他敛下睫羽,摆摆手道:“我受门主重托,三弟代父监管我的言行举止,自然要处处严苛,是我自己这些日子莽撞之处甚多。”   “大师兄!”外门弟子花阿谁蹙眉,忿忿不平。   “好了,你快些带人去了嘉华轩,莫让三弟苛待了那些竞选的寒门贤才。”   邬槐释眸色沉沉,不自觉地攥了下指尖,又将到了唇边的话给咽下。   言多必失,万事不能表露得太过明显才可。   毕竟他也不知,自己身边究竟是何人走漏了风声,让云游在外的邬槐序不过刚至净云门,就得了自己这样详细之事。   那人虽然体质特殊,但也不值得邬槐释为此再与邬槐序起了更深的隔阂。   反正他那个三弟活了十余年,于这种事同那些天聋地哑没有分别。   不急……   不急……   嘉华轩内,演武场上正有数名寒门子弟或是潜心研制丹药,或是气沉丹田,打坐入定,再则是修习诸多功法,练剑者御剑,耍刀者威风凛凛。   嘈杂声阵阵,唯有宋鹤眠一人搬了竹编的摇椅,正在廊下懒洋洋地晒着雨后初晴的太阳。   暮春午时的日头也算得上炎热,一众人入了凌云门后,就被封了大半灵脉只能动用寻常功法来锻炼己身,最低等的护体功法撑个把时辰还好,时间多了就难免口干舌燥,倦意上涌。   “宋郎君,这已经午时了,你还不起身与我们一同练习吗?”   梁章台擦着下巴颏的汗,蜜色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宋鹤眠眼前就平白多了一抹阴影。   他眯起一只眼睛,慢悠悠地朝着梁章台挥了挥手。   梁章台指了指自己:“?”   宋鹤眠:“你挡了我的阳光了。”   梁章台:“……”   这语气听起来真是没有半点儿起身的意思。   虽说宋鹤眠看起来与门内多个少爷都有密切联系,但这人实在是松弛得过分了。   余下不过三日,就是下一轮的比试了。比试虽为一对一淘汰制,但当天同一人并不限制比试次数。   “宋郎君,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会被……车轮战啊。”梁章台压低声音道。   宋鹤眠倒是反过来问了梁章台一个问题:“你既都知晓这比试是淘汰制,怎么还会觉得有人傻到这种地步,愿意舍弃己身,为别人铺青云路?”   “况且……”   “当时下了战书的,我都通通打趴下就是。”   梁章台沉默。   梁章台起身,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   一时也真是说不好宋鹤眠心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宋鹤眠待眼前的日光不再被梁章台叽叽歪歪地遮挡,便又端起茶盏搁在唇边抿了一口茶。   然而树大招风,宋鹤眠顶着这身休闲好搭子的设定,注定就是要惹眼引人注意的。   那茶盏还不待宋鹤眠放下,就已经有一道破空之声袭来,直奔宋鹤眠手背而去。   啪嗒!   宋鹤眠动作轻巧地躲开了那份破空之声,偏头看向那没有打中自己,却落在了楠木栏杆内的一颗小石子。   打出的人用了实打实的力气,还裹着一缕灵力,本就是奔着打得宋鹤眠手不能提来的。   “宋鹤眠!你那日当真是故意的吧?!”   来者五官长得不错,称得上一句英俊逼人。正是宋鹤眠昨日见到,后又三言两语挤兑走的青年。   为首这个容貌不凡的名叫郑玉树,他身边的跟班青年不提自己的本名,只让旁人叫他的表字单轲。   宋鹤眠迎上郑玉树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神,叹道:“郑兄迎面便是对我的攻击,如今又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质问,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何处惹了你,让郑兄如此愤怒?”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昨日你说了三少爷归来,前去拜过门主,自会路过附近,我等了许久,至雨水打湿全身也不曾见到来人,你还说不是故意折腾我,叫我难堪?”   郑玉树伸出手来,指头直指向匆匆而来的梁章台,冷哼一声道:“你再好为了个拉拢这个废物罢了!”   “我呸,你这人满嘴喷粪!”   “难不成我说得假话了?辰时你在宋鹤眠身边端茶递水,又搬了摇椅让他坐下,不就是抱着他这条大腿呢?”   梁章台怒不可遏地拍案,登时要冲上前去与郑玉树对峙。然而旁侧却已经伸出了一条胳膊,拦住了他前进的步子。   “宋郎君!”梁章台急切道。   然而宋鹤眠身量很高,站起来时更显得高大。他从入了净云门那天起,众人就知晓其实力不俗。   因此梁章台根本无法从宋鹤眠这看似轻飘飘,实则犹如铁钳般的手掌下挣脱开。   郑玉树双臂环胸,注视着宋鹤眠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你这个狗腿子跟我动手试试,你也不看看……”   他下一句话没能说完,就已经被不知何时划过来的碎石子迎面砸在了唇齿上。   郑玉树只觉得唇齿一阵剧烈的刺痛,待他拿下捂着嘴的手时,才发现竟然被这颗石子砸掉了牙。   “呀,郑兄……你的牙……”一旁的单轲惊诧道。   宋鹤眠笑着道:“梁兄,我的意思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总要先把郑兄掷给我的石子还回去才算。”   梁章台一愣,随即看着那狼狈不堪的郑玉树,扬起眉梢神情嘚瑟非常。   “宋鹤眠!!”   郑玉树愤怒至极,攥紧拳头凝聚灵力朝着宋鹤眠打来。   然而还不待他这一拳彻底挥出,就被宋鹤眠轻而易举地拦下了。   宋鹤眠那只手看似不过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却力气极大,让郑玉树生出一种自己被猛兽咬住了咽喉的错觉。   只是力气而已,宋鹤眠还半点灵力都没有用。   郑玉树顿时大惊失色。   宋鹤眠语气幽幽:“郑兄,净云门门规有言,门内私自斗殴,是要被逐出净云门的。你对我出手在先,我还你一击是为扯平,如今你再对我动手,就不合规矩了。”   “而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者,也是可以无视门规,出于正当防卫做出反击的。对吧,三少爷?”   宋鹤眠的视线越过郑玉树,落在了左侧斜后方。 第555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5   三少爷?   哪个三少爷?!   郑玉树闻言顿时惊讶万状地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瞧见了那立在午时阳光下,一身翠玉色轻纱广袖长衫的年轻男人。   来人分明有着若云般温和无害的气质,容色也如他这一身翠玉色那般清雅。却偏偏一侧面庞覆有凶恶的修罗面具,愣是叫人心底钻出寒意。   青衣修罗面,正是净云门门主邬砚堂的第三子,邬槐序。   那个五岁就已经至炼气期的不世之材,早就听闻邬槐序是个性情难辨,温声细语杀人无形的主,如今第一次见,郑玉树只觉得从脚底板就开始钻出了无尽的冷。   邬槐序却并没有看那心情跌宕起伏,一念之间就天堂地狱来回切换的郑玉树。   邬槐序将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径直地落在了在他眼前不远处的宋鹤眠身上。   而后他似乎被烈日灼了双眼,微微颤动着睫羽眯起了眼睛。半晌后,才勾起自己颜色浅淡的唇瓣,轻声“嗯”了一声。   “宋郎君此言不错,净云门门规却有此记录。”   邬槐序垂下视线,看着那神色恍然的郑玉树,不太耐烦地收回视线:“不过诸位还暂非我门内弟子,此规也不全作数的。”   宋鹤眠闻言神色不变,等着邬槐序的下一句话。   而郑玉树却像是拿到了什么好听话一样,立刻支棱起来了神气。   “因此先动手者,逐出净云门就是。”   邬槐序语气缓缓,判了郑玉树的结局。   郑玉树脸上的神气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仓惶地跌跪在地,祈求道:“三少爷,三少爷此事您还需再听听……小人是因为被那宋鹤眠诓骗,才一时怒火中烧,犯了门规!三少爷!”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邬槐序挥挥手,示意休柒带着人把他拖出去,丢出净云门外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了。   这番快刀斩乱麻的动作,早就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然而没人敢,更没人想淌进这趟浑水。   那跟在郑玉树身边的跟班见郑玉树彻底失去了机会,早早就找个机会开溜了。   顿时这方屋檐下,只余下宋鹤眠和邬槐序以及一众低头沉默不发一言者。   宋鹤眠身旁的梁章台捏紧了衣角,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十分从心且心领神会了某种气氛,往后一钻遁地跑了。   “宋郎君,这番做法,可还满意?”邬槐序笑问。   宋鹤眠拱手道:“三少爷秉持门规办事,自然事事周全。”   他正说着话,半空中的双手却倏地被邬槐序给托起了。   “宋郎君与我这般客气,倒显得净云门处处规制甚多,让你觉得不适和担惊受怕了。”   宋鹤眠敛眸,往后抽了下手腕。   紧接着邬槐序就压住了他的动作。   下一瞬,邬槐序指节已经勾着锦帕,替宋鹤眠裹住了手指。   宋鹤眠的手指上,正有一道几不可查的被石子划过留下的浅淡红痕。   再过几分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那种。   邬槐序却极其疼惜似的,毫不觉得初次见面就如此,显得过于不自然的亲昵。   “不过几日后就是比试,让些腌臜鼠辈伤了宋郎君,影响了结果就不好了。”   邬槐序动作轻柔至极地给宋鹤眠的指节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后他弯着眉眼,跟炫耀似的将宋鹤眠被包扎好的手展示着看了一会儿。   “宋郎君瞧瞧,我包的可还不错?”   宋鹤眠盯着自己被精心照顾的手指,唇角动了动:“三少爷费心了。”   费大心了。   这伤口都多余叫一句伤口。   “于宋郎君,就不是费心。”   “……”   临走之际,邬槐序还不忘记让休柒给宋鹤眠丢下两瓶药,内服外用,说是绝对不能留下伤疤,不然真是太可惜了。   邬槐序本已经迈了两步出去,却又立刻转身回来了。   他倾身而来,在宋鹤眠耳边喃喃低语:“宋郎君,我这锦帕放在你这儿包扎伤口,可千万不能丢了。”   “这锦帕对三少爷很重要?”   宋鹤眠故作紧张。   然而邬槐序却已经抬起眼睫来,半张露在外面的清隽面庞神情温和如水,“只是希望日后宋郎君,能亲手还我。”   半张在阎罗面具下的脸,莫测如鬼魅。   “……宋郎君,恕我直言,我刚才真没看到你身上有半个口子。”   待邬槐序的身影已经远去,早早遁走的梁章台才又钻回来,在宋鹤眠身边感慨万千。   果真啊,果真是个……看脸的地方啊!   他果然猜的没错!   梁章台摇头晃脑,啧啧几声。   宋鹤眠抬腿踢了下梁章台的膝盖窝,扬眉道:“你在心里挤兑我什么呢?”   “嘶……宋郎君,宋仙长!我哪儿敢在心里挤兑你,我就是感慨一下,自己果然慧眼识珠。”   梁章台隔空一指宋鹤眠手上的那个锦帕,道:“除去早就对你青睐有加的三位少爷,这位初回净云门的三少爷,更是对你一见钟……意!钟意呢!!”   他话到嘴边,临时转了个弯。   宋鹤眠将指尖曲起,凑近到了鼻尖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少爷,你不是去看看大少爷对那个什么宋鹤眠何处这样青睐吗?怎么还……”   帮上忙了?   休柒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   邬槐序却停下脚步,眼中点缀了火星似的:“你不觉得,他很好看吗?”   休柒迷茫:“……哈?”   “我很钟意他。”   邬槐序指尖点了点面具,眸底情欲暗涌:“我要和他**。”   休柒:“?”   你要干啥?!! 第556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6   而今这世道,修仙者也没修个什么正经的仙。   修者有那么一两个,三四个甚至更多的红颜知己做道侣的,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看似清风霁月,原配仙逝后身边只余一名妾室抬做正妻,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也是能谈个三天三夜的,单说那终年累月被关在后山的六少爷……   更是又一番故事了。   大少爷邬槐释,二少爷邬槐祯也是早早就有了道侣共同修行。   如今邬槐序已经成年,想寻个道侣倒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事儿吧,还是有点儿……   休柒追到邬槐序身边,留意着他的神情道:“少爷,此举是否过于草率了?毕竟那人只不过是来竞选的。”   这还没确定最终结果呢。   邬槐序用扇骨轻敲手背:“那便让他得偿所愿。”   休柒:“?”   说啥呢?   您这不就是想给人家开后门的意思吗?   “你快些跟过来,我要去藏宝阁瞧一瞧。”   邬槐序语气笑意分明,催促着休柒别再废话忒多。   休柒:“……”   一个时辰后,休柒又捧着一堆刀枪剑棍,还有瓶瓶罐罐的丹药又回了趟嘉华轩。   彼时其余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廊下宋鹤眠倚着摇椅,晒着太阳的身影就更加显眼。   一身黑色劲装,布料普通,腰间所佩的法器腰带也没什么特别的。   唯有那一张脸,真是长得天上才有,地上本无。   整个一祸水在世了。   休柒的轻功走得步子巧妙,寻常在筑基期以下的修者根本察觉不到。   然而宋鹤眠却在休柒出现在廊外三尺开外,就已经睁开了眼。   “宋郎君,叨扰了。”   休柒立刻收敛心神,双手高高举起一样翠玉色的储物袋。   储物袋通体有看不出品种的枝叶作为暗纹点缀,在午后的日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宋鹤眠扬眉:“这是?”   休柒回答:“回宋郎君,这是三少爷去藏宝阁为您寻来的拿手法器和珍宝丹药,他说自己初回净云门,尚且不知您专修于何物,又恐折返回来寻你,耽搁了你的时间。”   因此邬槐序就在藏宝阁里东挑挑,西捡捡,把地上十八层,地下十九层的藏宝阁逛了个遍,最后划拉了灌满整个储物袋的宝物,送到了宋鹤眠这儿,让他自己选称心如意的。   休柒一长串的话说完,宋鹤眠盯着那袋储物袋陷入了沉默。   “这些宝物太过贵重,所以我……”   “还请宋郎君一定要收下。”   休柒说着话,猛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少爷云游在外,因为这次大选,更一刻不停地回了净云门,身上正疲乏且格外不适,现在正在房中喝着滋补的汤药,宋郎君若是不收,三少爷只会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尽心。”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但是声情并茂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宋鹤眠都不用多思考,就能猜出来这话是原封不动,从邬槐序那儿复述过来的。   “既如此,那我就先收下三少爷这份心意了。”   宋鹤眠指尖搭在储物袋上,从休柒手中接过储物袋。   休柒脸上夸张的表演顿时收得干干净净:“宋郎君心善也。”   宋鹤眠打断他:“不过东西,我不能全收。”   “自然可以,郎君只挑自己喜欢的,余下的不想要了就……”   休柒想了想:“随手丢了就成。”   “谁告诉你,让宋鹤眠把不要的东西随手丢了的?”   入了夜,邀月园内的凉亭下,邬槐序正穿着宽松的翠玉色长衫倚着栏杆赏花。   休柒闻言麻溜地双膝跪地:“属下冒失。”   “算了,我既没同你说得详尽,就是不与你计较这些。”   邬槐序懒惰地往后一靠,任由满头青丝顺着肩头滑落,被晚风吹得在身后飞扬。   冷清清,寒凉凉的月光穿过树梢,越过凉亭往邬槐序身上这么一晃,没了发丝的遮挡才叫人看清了,他那一侧面具遮掩下,除去面上,竟然连衔接脖颈一路向下至锁骨处的皮肉,都已经挛缩在一处,紧紧贴合着骨骼,宛若行走的干尸……   邬槐序当着休柒的面,像是梳理发丝那样,用刀子沿着毫无生机的皮肤,一下下地割下,撕开皮肉,任由伤口流出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衫。   “少爷!”   休柒大惊失色。   邬槐序侧目看过来,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歪了下头,轻笑道:“你瞧瞧,你都怕成这样,旁人见了岂不是更要吓破了胆。”   一炷香后,伤处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原本枯败的皮肤,也再度恢复了光泽,与别处没有不同。   “少爷……”休柒把嘴唇咬得都快发青了。   邬槐序踩着满地的血迹,在站起身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拍了拍跪在地上的休柒。   “行了,你不怕,我是才会不信。”   邬槐序苍白的唇瓣翕动,半晌后,他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这么折腾一次,足够我挺些日子了。”   “如此能够挨到,待让宋郎君同意和我**就好。”   “别给人家吓跑了呀。”   邬槐序声音很轻地消散在夜色里。   —   嘉华轩白日里的事,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飞遍整个净云门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常年云游在外的三少爷邬槐序,初回净云门,就为了这次大选中的一个人动用了门规,从严处治了其中一位竞选者。   内门和外门弟子纷纷议论起此人时,当事人宋鹤眠已经觉得自己前胸后背快被一众竞选者盯出窟窿眼了。   现在宋鹤眠已经成功升级到了从前拿下净云门三位少爷,到如今拿下净云门除六少爷外的全部少爷了。   如果说这几位少爷代表不同的国君,那宋鹤眠就是那个狐媚惑主的妖妃。   而拿下传闻之中的三少爷,才用了不过区区“一面之缘”,还顺便给自己除去了个竞争对手。   宋鹤眠本人对这些视线全当成没看见,还能继续气定神闲地别人修习功法,自己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偶尔再把储物袋里邬槐序送来的宝物,好好地挑挑拣拣一下。 第557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7   “宋郎君,你这回是真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一番修炼后的梁章台早就口渴难耐,快步过来到宋鹤眠的身边,蹲下来去拿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干净净。   宋鹤眠看向他:“那你还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   净云门这四位少爷,彼此之间看似和睦,实则又处处与对方形成诡异的牵制。   这就比如那同出一母的大少爷邬槐释和三少爷邬槐序本应最为亲近,却门内外弟子皆知,两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有说不清楚的秘密。   更多的东西,梁章台也不能打听到。   他只知道,这大少爷被当做了未来门主培养,却实在是天资有限,至今未有大成。而三少爷天资更为聪颖,却不知为何多年来云游在外,又终日以面具覆面。   这还不提关系更为剑拔弩张的余下两位少爷。   而宋鹤眠不论与哪个走得更近,都能牵连起另一方,不肯相让。   梁章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看似憨头憨脑,实则精明得要死的脑袋。   “我就跟着郎君你了,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如今得了门内诸位少爷的青睐,不论哪个少爷准你进了净云门,日后郎君肯给我一口汤喝就行。”   宋鹤眠:“不用日后了。”   他随手一挥,扔给梁章台一样东西。   等梁章台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接过来,看清了是什么后,眼睛都瞪大了。   “百百百……百年接骨生肌丹?!!”   梁章台刚要惊呼出声,又意识到这地方全都是人,愣是捂着嘴把声音哼哧哼哧地给吞回去了。   宋鹤眠举起茶盏,作势要泼醒梁章台傻了的脑袋。   “别泼!醒着呢!我自己来就行!”   梁章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随后吞了吞唾沫:“郎君,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断骨可接,烂肉可生。   说白了这丹药在手,只要还有一口气,脖子还连着脑袋,那就能活下来。   相当于另一条命啊!   “很稀奇吗?”   宋鹤眠扬眉,道:“三少爷送与我的,还有很多。”   他示意梁章台去看自己腰间的翠玉色储物袋。   玄色和翠玉色的碰撞,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东西说低调也低调,说奢靡也奢靡。反正旁人绝对想不到,这么个小袋子里,装着各种宝贝。   宋鹤眠这么大咧咧地挂着,梁章台抖看得心惊肉跳。   梁章台先是惊,后是怕,就差双手合十给宋鹤眠拜一拜:“宋郎君,这东西你咋能挂着,不收起来多不安全?”   “嘉华轩鱼龙混杂,现在我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放在别处岂不是更不安全?”   “……”   话是说得还挺有道理。   不过作为唯一的局外人,且是知情者,又刚刚得了贿赂的梁章台,顿时又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时隐时现的。   梁章台在宋鹤眠的注视下,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郎君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日后对郎君更加尽心尽力!”   “这事也不用日后了。”   宋鹤眠示意梁章台附耳过来,他有话要说。   待梁章台凑过去听清了宋鹤眠话里的意思后,他捂着小心脏彻底傻了眼。   —   比试当日。   宋鹤眠果不其然,十分荣幸地拿到了第一份战书。   挑战者不过刚刚筑基,与宋鹤眠交手不过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半炷香后,第二轮战书又飞到了宋鹤眠手中。   宋鹤眠毫不意外地用灵力将战书碾碎为齑粉,退后一步让挑战者先上。   最后挑战者在五招之内落败。   又是半炷香后……   第三名挑战者手持双刀,站在宋鹤眠的眼前。   “宋郎君,多谢赐教了。”   宋鹤眠的眼前,在他声音没落下时,就已经划过一片寒芒。   “车轮战,好不要脸的打法!”   阴影下,休柒一拳垂在树干。   邬槐序道:“门规不曾限制过弟子之间比试,不能如此。”   毕竟修习功法,终是要游历历世间。那些在外面觊觎一个人灵力和灵根的,可不会一个动过手了,另一个就退让不抢了。   他们只会盯准一个人,一窝蜂地涌上去,把这个人的血肉完全吞噬干净了才罢休。   只是门内比试也并非全无限制,对于车轮战这样不要脸的打法,每一位主动发出挑战的弟子,都是从净云门外,不运用灵力,运用体术半柱香内登上台阶,才可以成功下战书的。   一方运用体术,一方运用灵力。公不公平,心中自有定数。   “少爷,你说宋郎君会不会……”   “不会。”   邬槐序注视着那被灵力锋锐处所指的人,道:“他自己提前做好准备了。”   一道灵力闪过,宋鹤眠已经隔空扼住了那人的脖颈。   宋鹤眠微微偏头,笑道:“你输了。”   清风拂过,宋鹤眠一头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风的方向而动。   “所以他是……”   休柒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邬槐序目光没有从那烈日之下,比阳光还要夺目的人身上挪开。   “一方想用体术耗尽灵力,怎么能怨旁人再反过来折腾他们?”   邬槐序眸底暗芒翻滚:“吃人者,也会被吃。”   —   宋鹤眠确实早就让梁章台在那些人的路上安排好了东西。只是如何预测到每一个要动手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偏偏宋鹤眠还真就做到了。   待他最后轻飘飘地连续淘汰了十余名挑战者后,休柒都彻底傻了眼,没有想清楚宋鹤眠这人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而最后款款现身的梁章台,也证实了宋鹤眠的举动,确实和邬槐序所猜的一致。   梁章台擦着汗,道:“宋……”   “宋郎君,今日得胜,不知可否有幸邀你去小坐片刻?”   不远处逆着光,走出一抹颀长的人影。   来人正是净云门未来的门主,邬槐释。   然而这还不是最戏剧性的一幕,在邬槐释出现的下一瞬,宋鹤眠的身后更近处已经拐过来另外一抹身着翠玉色长衫的人影。   邬槐序亲呢得像是故友一般,折扇从斜后方托起了宋鹤眠的下巴。   他笑眯眯地对着邬槐释道:“大哥,这可不行。宋郎君今日,应该与我有约才是。”   梁章台两眼一黑:“……”   这是什么修罗场的事儿,让他看见了。 第558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8   “三少爷,凉。”   宋鹤眠出声打断了这份诡异的缄默。   折扇玉制的扇骨抵在宋鹤眠下颌处轻轻刮了下,这才被邬槐序低笑一声,收了回去。   “真是抱歉,事从权急之下唐突了宋郎君。”   邬槐序虽是这么说,语气却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抱歉的意思。   他反倒是用扇骨轻敲着手腕,格外兄友弟恭道:“原是因我隔着一段距离就见了大哥朝着宋郎君而来,早前知晓了宋郎君与大哥本就有了来往,一时怕来得晚了,宋郎君就不应下与我的邀约了。”   “毕竟大哥待人一向温和有礼,从无错处,净云门内外的师兄弟们,都个个对他信赖有加。”   他立在日头下,说着话时还慨叹似的晃动了几下脑袋。映着阳光的发丝随着邬槐序的动作飞散,像是得了好处还故作矜持的猫。   “宋郎君,可别怪我了吧。”   邬槐序用扇骨轻轻点了点宋鹤眠。   而被晾在一旁的邬槐释将宋鹤眠和邬槐序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自从净云门这次大选,他发现宋鹤眠此人以来,还从未见过宋鹤眠与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接触……   更没有推拒的动作。   邬槐释面色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三弟这是哪儿的话,既是邀约,还是全凭宋郎君自己做主。”   然而紧接着,他温和的语气换了个口风,看似退让,实则更进一步。   “只是今日乃是比试之日,获胜者应得得净云门所发的仙草丹药,扫除灵力耗费以至枯竭之状。宋郎君今日苦战,我那儿恰有丹药和灵泉,亦可为……”   “大哥说得极是,所以我自己提前备好了固元丹和淬体仙草,这灵泉最好之处便在我邀月圆内。”   邬槐序微微偏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眉眼衔着笑意眯起:“宋郎君,不知我可有机会替你护法?”   宋鹤眠和邬槐序离得更近,因而在邬槐序这一句看似是问句的尾音落地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经不知何时,被悄然拉近了。   因而宋鹤眠更像是处于邬槐序的范围内,没有给邬槐释能近身的机会。   宋鹤眠也恰好地嗅到了邬槐序身上,那一丝经过反复沐浴熏香后,被冲淡到已经几不可查的血腥气。   闻起来没做什么太好的事呢。不过同时邬槐序也在用另一种方式,向宋鹤眠散发出来一个信息——   他在来之前是精心准备过的,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照顾到了。   所以“你可是千万不能拒绝我的哦~”   “三少爷肯为我护法,是我的荣幸,再三推脱,就是我却之不恭了。”   宋鹤眠滑落,后退半步,对邬槐释半分错处都挑不出地抱拳问礼:“大少爷的盛情,宋鹤眠心领了,待修正完毕,定会登门拜谢。”   一近一疏,言语间就已经被宋鹤眠传递得很清楚了。   邬槐释也听出来自己再坚持就场面不太好看了。   他同样回礼,深深望一眼邬槐序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今日这番,邬槐释实属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邬槐序来。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三弟鲜少会回净云门,平日里也从不与人走得近。邬槐序身边除了随从护卫休柒,再无旁人。   怎么这才不过回了净云门数日……   就与那个宋鹤眠走得近了?   难不成这个宋鹤眠,就连邬槐序都想……   “大哥,你这一副表情,可是宋公子又拒绝你了?”   一道声音自树上传来,猛然打断了邬槐释的沉思。   待他抬起眼,果不其然对上了树梢高处,青年的一张秀气面孔。   长相不太正派,跟邬槐序一样,透着几分邪气。   看着就让人……觉得碍眼。   邬槐释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暗芒:“五弟,春寒料峭,净云门山高风寒,你不过筑基期,可别居高望远,染了寒症。”   “至于你说的宋公子……”   “是被我三弟先请走了。”   邬槐释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衣袂随风而动。   树梢上的邬槐劼表情顿时一僵。   下一瞬,满树的枝叶被他骤然抖落在地。   邬槐劼攥紧拳头:“邬槐序……”   “你脑袋不要了?”宋鹤眠侧目,隔着屏风往外瞅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梁章台,手上系带子的动作没停。   梁章台识趣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道:“你瞧我这嘴,还当是在嘉华轩,竟然敢直接唤净云门少爷的名字!”   不过今日一系列的事儿,都实在是太刺激了些。   不论是一日之内除掉十余名竞争者,还是稀里糊涂撞到修罗场,最后跟着宋鹤眠被邬槐序一起带回邀月园。   “宋郎君,宋仙长,我跟着你可是跟对了人了。”   梁章台感慨万千,差点儿流下两行热泪。   果然人不行,还得是怪路不平。   跟对人了抱上大腿,哪儿还用自己腿儿着走路。   “八字还没一撇,你倒是先激动得不轻。”   “那可不是没一撇,那是撇得已经山路十八弯了。”   梁章台掰手指给宋鹤眠算。   第一次见面,就替宋鹤眠除了为难他的竞争者。   然后又送了他装满宝贝的储物袋,还在袋子上刻意留下了自己的印子。   现在宋鹤眠人都在邀月园了,邬槐序还要一会儿亲自给宋鹤眠护法。   “这还不说明什么吗?”   梁章台拍拍手掌:“三少爷简直是别太钟意你了!”   钟意确实是钟意。   但是这钟意的方向,估计是跟梁章台以为的不太一样。   所以当休柒请了宋鹤眠只身一人去见邬槐序时,梁章台还没太能反应得过来。   “梁郎君,少爷只见宋郎君一人。”休柒拦住了梁章台的去路。   梁章台:“?”   梁章台盯着宋鹤眠由近及远的脚步,脑子里缓缓升起疑惑,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脖颈后窜起一片寒意。   “这位仙友,不如我还是进去瞧瞧吧,我这一身也是折腾了半天,只让我进去闻一闻这灵泉的味儿就行。”   梁章台试图打马虎眼。   而休柒却抬手甩出一缕灵力,封住了梁章台的嘴。   休柒神色淡淡,斜睨一眼梁章台道:“你不是个傻的,所以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就别去讨少爷的嫌。”   这话已经把没说尽的都说尽了。   所以……   什么狗屁的青睐。   这群净云门的得道修仙者,分明是看中了宋鹤眠,要拿他来当“补品”!   梁章台双膝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股被他刻意忽略的不自然,如今每一处细节都翻涌上来。   就这样一寸寸地蚕食着他作为寻常人,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 第559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9   人是人,也可以是补品。   如今世道,灵力匮乏。虽然仙门对剖灵根,夺取灵力的行为一直在管束,却依然屡禁不止。   人学礼,懂人性,起码得先让人吃饱饭。灵力就那么一点儿,仙门自己占着大头,却还要来抨击普通人抢着吃饭不要脸。   呸。   听进去的才他妈是傻逼。   所以只管人剖了人,人吃了人,最后再彻底陷入一场兽类的狂欢。   原身作为青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在青山派众仙长和弟子皆被人袭击无一生还之时,因在外布施救人时免除一死。   青山派众人,死因皆是被剖开了肚肠,剜出了灵根,强行剥夺了修为,被人当做养料。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犹如蛇鼠钻进路边尸首的肚肠那样,合力将青山派蚕食殆尽。   原身一路走,一路寻,最后终于在净云门发现了蛛丝马迹。   原身怀疑净云门与青山派被灭门之事脱不开干系,于是自封了大半灵力,隐藏身份参和进了这场大选。   光球让宋鹤眠用原身的这个身份,任务之一就是查清楚青山派灭门真相。任务二则是找到这个世界里“狞气”的携带者。   [这个世界里,没有主角?]宋鹤眠当时是这么问光球的。   光球指着满屏的马赛克,吐得天昏地暗[宿主,我也想找到主角……呕……但是……这个世界……呕……就没正常人啊!呕!!]   它在这满屏马赛克里,横竖只看出了两个字来。   不知道携带者也没什么要紧。   反正原身发现了灭门惨案与净云门脱不开干系。   那么“狞气”也就一定在这里。   诱导恶,放大恶,最后吞掉恶。   这个世界里的“狞气”,恐怕被喂得已经不是一般的饱了。   邀月园距离宋鹤眠所住的嘉华轩并不远,只是邀月园地势更高,是净云门内群峰最高处,因为当真在入了夜后,有手可摘星辰之感,得以命名。   宋鹤眠按照方才休柒给的一抹灵力做指引,一路穿过馥郁芬芳的花丛,最后停在了一栋雅致阁楼前。   雅阁的门正嵌开一条缝隙,隐隐约约似有水雾自缝隙弥漫。   待宋鹤眠走得近了,抬手推开了门,迎面先瞧见的是一幅山水画的屏风。屏风上是悬崖峭壁,有古树耸立的景象。   那水雾,就是从屏风的后侧弥漫过来的。屏风后的人似乎早就听见了宋鹤眠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邬槐序的声音一同响起。   “我还以为,宋郎君不会来了。”   邬槐序朦胧模糊的身影,与他由远及近的声音一样,变得更加清晰了。   屏风后就是净云门那传说可以淬体助修行的灵泉,寻常人只是想见都难。   “三少爷既邀请,我就没有不来的理由。”宋鹤眠道。   邬槐序隔着屏风,视线近乎称得上是灼热地描摹过宋鹤眠身上每一处线条。   “既如此,郎君不快些过来吗?”   邬槐序声音很轻,“耽搁了时辰,提前备好的灵药仙丹,可就发挥不出用处了。”   “……”   宋鹤眠将手搭在衣领,敏锐地察觉到屏风后的眼神变了后。他敛眸问:“少爷,我要如你一样吗?”   他没有说自己值得是什么。   而他也确信,邬槐序清楚自己说得是什么。   这样不闪不避,倒是让邬槐序觉得自己在灵泉里变得更热了一些。   “自然。”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脱掉了玄色劲装,任由其簌簌落地。与此同时宋鹤眠前进了一步。   然后是修者常佩戴的储物袋,被宋鹤眠摆放在了一旁的矮桌。   邬槐序眼神微微停顿了一瞬,没有出声。   外衫已经褪去,余下的是更贴身的中衣。让宋鹤眠高挑挺拔,宽肩窄腰的身材被显得更加分明。   显然宋鹤眠也是知道的,既然邬槐序没有开口,那就是还不够的意思。   他动作不疾不徐地,待解开大半衣衫,让肌肉轮廓半遮半掩时,宋鹤眠的面颊和脖颈早已经在温热的水雾里,被蒸腾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而这不过方寸之间,几步路的距离。   宋鹤眠也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走到了邬槐序的眼前。   邬槐序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得深了。   他注视着宋鹤眠一步步过来,彻底褪去那碍事的衣衫。最后任由温热的灵泉由下至上,将自己完全浸泡其中,与邬槐序也彻底离得更近了。   “三少爷,这样……可是够了?”   宋鹤眠隔着浅淡的水雾,与近在咫尺的邬槐序对视。分不清是细汗还是水珠,正顺着宋鹤眠的下巴滴落。   邬槐序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声音笑盈盈地反问:“宋郎君觉得这灵泉,可还不错?”   他说着话,却已经在水下动作轻巧地更近了一步。犹如早就蛰伏着,如今按捺不住的蛇类,跃跃欲试地吐着信子,拉近自己与猎物的距离。   待邬槐序靠的近了,他的手已经抬起贴到了宋鹤眠的面颊。   凉意伴随着邬槐序的动作一同传递而来,宋鹤眠抬手握住了邬槐序的手腕。   “三少爷,护法的话……是否离得有些近了?”   “护法自然是不用如此近的。”   邬槐序说着话,却与宋鹤眠将距离拉得更近了。   水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起涟漪,犹如无声的弦音,拨动着两人贴得极近的心跳。   “宋郎君,你可真是会避重就轻。”   邬槐序倏地凑过来,轻轻吹过宋鹤眠纤长睫羽上那一点晶莹的水珠:“你既都与我在这同一灵泉里,如此相待了,还只问修行护法之事,岂不是故作不懂了?”   微凉的面具,在这一骤然靠近的动作下,早已经替邬槐序先而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宋郎君,我这是在邀请你,与我**呢。” 第560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0   灵泉内的水波荡漾,似有似无的灵力萦绕在两人周身,悄无声息地将本就暧昧不清的氛围拉近到了极致。   邬槐序依然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并没有在话落下后,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更像是在等着宋鹤眠的回应。   虽然说也不见得宋鹤眠拒绝了,他就会同意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来。   宋鹤眠感受着空气之中不知何时凝聚在一起的灵力,与邬槐序在一侧面具遮掩下显得尤为割裂且情绪难辨的双眼相对。   “三少爷今日邀请我来这儿,可是因为大少爷?”   宋鹤眠骤然开口道。   邬槐序凝视着宋鹤眠,似乎是在思索宋鹤眠怎么会突然提起旁人。   宋鹤眠在灵泉下的手却突然动了,擒住了邬槐序与自己已经近乎贴到一起的手。   他用指腹抚过邬槐序皮肤微凉的腕骨,更详细地问道:“三少爷可是见旁人知晓了我的体质独特,你不愿那人占了先机,才来找我的?”   邬槐序的眼神挪动到宋鹤眠胆大妄为的那只手上,先于被扼制的怒意,涌起的反而是一阵好笑。   他眼前这位宋郎君还真是不同寻常。   旁人听了这样直白的话,不是恼怒,就是羞愤。   这位宋郎君却已经反过来质问起邬槐序的心思了。   简直是已经把自己拿准了放在双修道侣的位置上。   “宋郎君是把我这净云门当成什么地方了?”   邬槐序任由宋鹤眠钳制住自己的手腕,灵泉水面下的双腿,早已经灵巧地跟水蛇一样缠绕了过来。   他凝视着宋鹤眠睫毛上的水珠,这次干脆俯身过去,用自己的唇瓣代替那冷硬的面具,替宋鹤眠吻去了那几颗不听话的晶莹。   “我是真的日日想,夜夜念着与宋郎君**呢。跟我大哥可没有半点儿关系。”   邬槐序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鹤眠的耳廓,满意地看到那处皮肤被自己沾染上了红晕。   他干脆用指腹很轻,却辗转反侧地抚着道:“宋郎君呀,我可是一腔真心,你不要伤了我的心才是。”   邬槐序语气轻缓缓的,像是哄着最喜欢的人一样——   实则宋鹤眠却更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这话隐藏的含义就好像是一个人捡到了一只处处喜欢的猫。   然而这猫实在又被更多人喜欢。   这人就慌了。   于是卑劣又阴湿的人拿出了猫罐头和猫条在猫儿眼前晃啊晃。   猫儿你可要仔细地瞧瞧,只有我才会给你猫罐头和猫条,还半点儿不要好处的。   外面那群觊觎的人,都是狼心狗肺的。   不止不会给你猫罐头和猫条,还想拔掉你的猫毛,做出各种坏事来,让你变成一只没人要的小猫,最后再狠狠把你抛弃。   所以啊,还是拥抱我吧。   我才是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一阵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宋鹤眠干脆利落地揣起怀里的人,从温热的灵泉之中站起了身。   陡然的失重感让邬槐序下意识地搂紧了宋鹤眠的脖颈。   随即邬槐序已经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一动作代表着什么。   他用指尖顺着宋鹤眠线条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往下滑,最后停顿在了一处轻轻地挠了挠。   “左侧往里拐,里面有供我休息的雅间。”   邬槐序将微凉的面具贴近了宋鹤眠,唇瓣翕动着落下一个吻。   宋鹤眠则腾出一只手来,顺着邬槐序的后背,捏了捏他形状明显且漂亮的骨头。   …   有些事也难怪人修习功法了也忘不掉,确实是个处处都让人舒坦的好事儿。   盛满了软膏的玉盒子被人从水池边挪到了窗子旁,随即又搁在了床榻间。   最后才叽里咕噜地滚落在地。   修仙之人体力自然非同常人,待那月升日落,又日升月落地换了几遭,纷飞的床间纱幔才渐渐地有停下的架势。   在这个世界里,邬槐序倒是前所未有地热情。   唯一的抗拒,就是不论折腾到什么地步,他面上的修罗面具都是半分位置都不曾移动的。   宋鹤眠也知晓邬槐序的用意。   他顺着邬槐序的意思,让邬槐序膝盖跪下来,换了一个方式不去碰那个面具。   “宋……郎君……”   邬槐序的声音像是一碰柔软的沙。   宋鹤眠拥抱住了邬槐序瘦削的肩,吻过他颤栗的皮肤,道:“少爷,唤我的名字。”   “……”   邬槐序没有吭声。   宋鹤眠嘴上不说,动作却变得有些坏心眼。   邬槐序眼睫哆嗦着道:“……宋鹤眠。”   宋鹤眠俯身在邬槐序耳畔说了一句话。   “……”   修为有没有什么大进步,宋鹤眠作为封了大半灵力的人,没什么特殊的感受。   他只能觉得身体内有更为热烈的暖流涌动,穿梭过全身各处的灵脉。   宋鹤眠侧目看向眯着眼睛养神的邬槐序,伸出手来想替他撩开额角的发丝。   然而还不待宋鹤眠的手指触碰,一只手已经瞬间就握住了宋鹤眠的手腕,阻止了宋鹤眠向前一步的动作。   宋鹤眠也对上了邬槐序那双犹如寒潭般幽深寒凉的双眼。   然而这个眼神不过转瞬即逝,邬槐序已经十分自然地拉着宋鹤眠的手腕向下,轻轻吻过他的手背。   邬槐序声音染着懒惰:“天色还早,你别闹我,与我再睡一会儿吧。”   宋鹤眠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与邬槐序一起躺在柔软的床榻间。   他用另一只手重新伸向了邬槐序。   这一次邬槐序没有阻止宋鹤眠的动作,将浑身紧张的紧绷感隐藏得很好。   邬槐序没有等到宋鹤眠的手落在自己脸颊一侧冷冰冰的面具上。   那只手落在的,是邬槐序的腰间。   然后就……   揉了揉。   经久不散的那一丝酸胀感,终于在宋鹤眠这个动作下让邬槐序难得地愣了一瞬。   “少爷先睡吧,有些肌肉若是不揉开通顺了。”   宋鹤眠声音笑盈盈地道:“怕是要酸涩好久。”   邬槐序握着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僵了下,随后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郎君,不只是这里酸。”   邬槐序靠过来,轻声道:“其他的地方,你也别忘了。” 第561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1   宋鹤眠手掌的热意隔着薄薄一层皮肤传递过来,犹如某种更热的东西熨烫过了邬槐序的心口。   等邬槐序再醒过来时,他本能地先是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冰冷的触感入手的一瞬,邬槐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在仅仅只留了一小颗夜明珠,光线昏暗的房间扫视了一圈,意识到自己居然真得睡了近有两个时辰。   在一个仅仅有几面之缘,却又在不久之前,曾亲密到了极点的人身边……   睡了一觉。   “少爷醒了?”   宋鹤眠熟悉的气息再度出现在房间内,他先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才去摆上了其他的夜明珠。   房间内一片光亮,邬槐序也早在夜明珠照亮前,就看清楚了宋鹤眠端来的东西。   一份……看起来有些红彤彤的吃食。   邬槐序望向宋鹤眠,而宋鹤眠则是蹙起眉很是纠结:“我实在是饿的厉害,但是净云门的厨子又都不擅长做些民间的饭菜,所以就自己折腾了。”   那真是折腾的有点儿吓人了。   邬槐序望着那一份红彤彤,看起来就嘴疼舌头疼的东西。   不过宋鹤眠这么一提,倒是让邬槐序意识到一件事。   净云门的厨子都是只会做些一以贯之的东西,只能说是能够入口,实在是称不上好吃。   而邬槐序早几年就金丹期辟谷了,对这些口腹之欲并不贪恋,倒是早就忘了……   寻常人还是对吃喝一事上,甚是在意的。   在宋鹤眠准备咬下一口红彤彤的菜时,邬槐序已经赤着脚自后侧拥住了他。   “是我考虑不周,让郎君吃食上受了怠慢。”   邬槐序吻了下宋鹤眠的鬓角,道:“郎君稍候两日,我自会把东西给郎君安排好。”   “……三少爷要在你住处这儿安啥?!”   梁章台看着那拔地而起的建筑,眼睛都瞪大了:“他要给你弄个酒楼吗?!”   他在邀月园先是被休柒封了口,点了穴,然后给送回了嘉华轩。   等梁章台过了时辰能动弹了,他就想先试着冲进邀月园里去看看。   结果这次别说是进去了,他连大门都没摸到。   那邀月园的休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愣是在这几天给比试之日剩下的几个人,包括梁章台在内,安排了净云门的门规要背。   美其名曰是出于替他们早于入净云门前熟悉门规,以免日后不知门规,再犯了错。   梁章台觉得这就是故意拿来压他的,让他好不去寻宋鹤眠。   这么一遭折腾都多余。   别说有没有这些门规压着,邀月园那也不是梁章台一个筑基期的修者能闯进去的。   因此他只能给宋鹤眠念念好,在心里烧高香。   结果连着三日,都没能看到宋鹤眠的人影。   梁章台愁得是一直没合眼睛。   等第七日好不容易见了宋鹤眠回来了,他又瞧见了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人,绕着宋鹤眠的居所量尺寸。   然后就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平地突然生出个酒楼来。   施工处被特意用阵法掩盖,因此宋鹤眠能时刻关注酒楼的搭建速度,却又不会被声音吵到。   宋鹤眠给瞠目结舌的梁章台推过去一杯茶:“净云门内没有拿手民间菜的厨子,少爷见我喜食辛辣,就想着干脆从民间请了厨子来,又不想我和嘉华轩的其他人共用厨房,先搭了个临时的让我用着。”   “……这玩意儿还是临时的?”   梁章台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   宋鹤眠点头。   梁章台:“……”   他端起茶盏,又盯了宋鹤眠半天。   梁章台觉得自己应该是问点儿什么的。毕竟宋鹤眠去了邀月园,一去就是七天。   等宋鹤眠回到嘉华轩,那三少爷邬槐序又如此大费周章地给宋鹤眠先是搭建了酒楼,又是请了厨子。   这一切都明摆着一件事,宋鹤眠已经先于他们嘉华轩这些人,被提前留在了净云门了。   邬槐序又对宋鹤眠如此不掩饰青睐,估计宋鹤眠大概率到了大选结束那一天,甚至有可能是史无前例的净云门内门弟子。   正儿八经的净云门弟子。   同他们这些即使入选了,也只能先作为少爷身边的随从,好一些才可以被破格提为外门弟子的,有本质上的不同。   然而这真是好事吗?   梁章台盯着宋鹤眠在偏过头后,衣领下那一点隐藏起来的红痕,暗自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他如果没有撺掇宋鹤眠与这些少爷周旋,是不是宋鹤眠也不至于……走上这么一条路?   那些青睐,原来早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明码标价……   这对宋鹤眠而言,究竟是好事吗?   梁章台攥紧茶盏,最后吞咽下喉咙间的瑟意,干脆利落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只能算作他们命不好。   生不到这样好的身份。   宋鹤眠倒是不知晓梁章台心里头那点儿翻天覆地,他现在正盯着自己的酒楼,思考着尽快吃上一口爆辣的吃食。   净云门的东西实在不是给人吃的。   恶鬼也吃不了。   原身是已经辟谷无欲无求,不吃东西也没事。   宋鹤眠本鬼不觉得自己可以。   恶鬼永远不能没有辣。   —   宋鹤眠先在比试日当日就引得净云门两位少爷针锋相对一事,不是什么秘密。   再之后宋鹤眠应了邬槐序的邀约,连着消失了七日。   等他再现身时,三少爷邬槐序就已经为了怕他吃不惯净云门的东西,愣是把民间的酒楼和厨子都搬了过来。   这么一折腾,任谁心里都清楚了,宋鹤眠早就得了三少爷邬槐序的青睐,先于他们被提前选中了。   原本将宋鹤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这回反而是眼巴巴地想要凑过去,试图在宋鹤眠身边耍耍存在感,能让宋鹤眠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最起码成不了外门弟子,当了少爷们的随从,那也算作是净云门的人了,总好过在外面混吃等死,祈求着那么一点点的灵力过日子,甚至还时刻有着被剖开灵根等死的危机。   然而他们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根本连宋鹤眠的人影都摸不到。   因为宋鹤眠正在邬槐序房中呢。   “少爷,不能再……”   宋鹤眠轻声道。   然而邬槐序却已经捧起了宋鹤眠的下巴,吻上他的唇角。   邬槐序抬起眼,幽深晦暗的眸子里不曾掩饰着自己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叹息着,指尖下滑:“郎君,真的不可以吗?” 第562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2   这等事到底让邬槐序品出了些好处。这些日子来,宋鹤眠几乎都是黑白颠倒,以至于不分昼夜地跟邬槐序厮混在这一方床榻之间。   男人在这种时候嘴里全是好话,邬槐序自然也是如此,且更会熟稔地运用。   除去他实在是贪多不知足。   宋鹤眠反倒是更清楚邬槐序心里憋着事儿不想与自己说。   那这人的心门没敞开来,宋鹤眠自然不会处处依顺着他。   先给个甜枣,再一脚把人踢下床榻才是。   在邬槐序俯身亲过来时,宋鹤眠抵住了他的动作,把头偏过去到了另一旁。   邬槐序的吻只堪堪擦过宋鹤眠的耳畔。   “少爷,此事不得贪多。”   宋鹤眠推拒道。   邬槐序胸膛起伏着,依然保持那个俯身的姿势。半晌后,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郎君是与我日子久了,嫌我总是缠着你,显得无趣了?”   “哪敢如此,我只不过是参加净云门大选的一个普通人,白衣之身,且不曾出自于好的门派。”   宋鹤眠敛眸,睫羽簌簌抖动:“少爷乃是金尊玉贵的身体,日日还要为大选之事操劳。这等事,不应太过贪恋。”   倒是好会说话的一个“普通人”。   邬槐序盯着宋鹤眠那张脸,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开始翻滚着躁动不安起来。   看似是处处体贴,实则又步步拉开了点儿距离。   再踢皮球似的把阴阳怪气的事儿,踢回给了邬槐序。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任由身上宽大的翠玉色薄衫晃动着露出大片冷白似玉的皮肤。   邬槐序在宋鹤眠的注视下勾了勾手指,一阵翡翠色的灵力晃动而过,宋鹤眠眼前便多了琳琅满目的东西。   宋鹤眠:“……”   邬槐序用苍白细瘦的指尖一样样地划过,跟摆弄琴弦一般优雅:“郎君忧虑的极是,既然如此,我便只好自作主张,求助于自己了。”   “我只需要看着郎君的脸,已是极好。”   “此番行径,既不耽搁郎君的忧虑之心,又不阻碍我对郎君的热情。”   宋鹤眠的衣领被邬槐序用指尖拨开了一点儿。   他眸色闪烁着擒住了邬槐序的手腕,而邬槐序则支着身体深深地嗅闻了宋鹤眠的颈间。   “少爷。”宋鹤眠唤道。   邬槐序将自己微凉的面具贴合在宋鹤眠心口,感受着皮肉之下的起伏:“你若是看不得,闭上眼睛也是可以的。”   宋鹤眠握住邬槐序手腕的那只手,力度更用力了些。   下一瞬,他以一个强硬的姿势把人掀翻在了床榻间。   床幔飞扬,偶尔会露出里面再度靠近的人影。   最后宋鹤眠倒是没能如所想般把人踢到床榻下,反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来好好折腾一下并不太有好心眼的三少爷。   邀月园某间雅阁里平添了只猫,总是似受了委屈般不止地哭叫。   “三少爷还有闲情雅致养猫呢?哎,宋郎君你与三少爷走得近,可曾见过那只猫长什么样子?”   嘉华轩内原本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的几人其中一个名叫阮竹亦突兀地开口。   廊下原本正在宋鹤眠身边,与宋鹤眠一起躺在摇椅上晃着晒太阳的梁章台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梁章台下意识地看向宋鹤眠,嘴里瓜子都不嗑了。   猫长什么样,梁章台是不知道。   不过应该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嗯……   阮竹亦则以为宋鹤眠是没有听清,干脆又抬高音量追着问道:“宋郎君,你快说说,这三少爷有没有跟你提起其他几位少爷,有什么喜好,又有什么厌恶的?”   “……”   好嘛。   一串话,一堆问题,全是戳着远在邀月园那位三少爷心窝子来的。   梁章台作为曾经目睹过“修罗场”的当事人,觉得人还是单纯一点儿比较好。   不然也不至于懂得太多,脑子里全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没有,邀月园里没什么猫。”   宋鹤眠笑一下,继续道:“兴许是哪里来的野猫跑进邀月园了,过些日子便跑了。至于你们说的其他几位少爷,三少爷倒是没与我提过……”   “不过我想以各位的实力修为,大选之后,也极有可能是进了外门,成为外门弟子的,不一定非要死磕着走成为少爷们侍卫这条路。”   能来净云门的都是出身一般,却天资卓越,可称得上一句百里挑一的天才。   个个说白了都够恃才傲物的,听了宋鹤眠这话,心里头早就美开了花。   阮竹亦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宋鹤眠说得也并不与道理。   仙门身份委实诱人,但仙门侍卫和正经弟子又是没法比。能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总比看人眼色强。   “阮郎君,你倒是听他把话说得好听,人家是如今正有三少爷青睐,早些日子身边是其他几位少爷也全不缺的。”   单轲从一旁过来,倚着栏杆,冷笑连连:“宋郎君怕不是没从三少爷那儿听到其他几位少爷的喜恶,而是想给自己留着好左右逢源,别把机遇平白便宜给了旁人。”   阮竹亦脸色微变,手肘撞了下单轲的后背,示意他少说点儿话。   “我与三少爷说了什么,难不成你都听到了?单轲,你怕不是用了邪门歪道,在邀月园设下什么不好看的阵法了。”   宋鹤眠注视着单轲道。   单轲神情瞬间难看下来:“宋鹤眠,你少给我脑袋上扣帽子。”   宋鹤眠摊开手,笑道:“单轲,不是你信誓旦旦在保证,三少爷有向我透露过其他几位少爷的喜好么?你若是没有设下什么阵法,就是说你根本没机会听到,从前的都是在信口胡说了。”   “你……”单轲哑然。   在单轲震颤不已的眼神下,宋鹤眠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向他。   最后单轲眼前近在咫尺的,是足足高了他大半个头的宋鹤眠。   宋鹤眠俯身微微一笑,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单轲,挑拨我与其他人的关系,会让你觉得心里显得不那么难堪吗?”   “毕竟你既没有足够出众的天资修为,也不得少爷们的视线偏重,甚至巴结人也不如梁章台明智。”   一旁的梁章台闻言挺起了胸膛。   拜高踩低,抬高自身。   大多数男人总会有这样的劣根性,被戳破了又成为了纸老虎。   午后阳光炙热,单轲眼前晃动着宋鹤眠那张笑盈盈,五官昳丽却显得格外嘲弄的面庞。   下一瞬,一盏茶水就已经被宋鹤眠用灵力操控,对准了单轲兜头浇下。   宋鹤眠挑眉道:“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赠你一杯茶好好收收味儿的。”   带着茶叶渣滓,尚还滚烫的茶水顺着单轲的发丝滚落,一时好不狼狈。   单轲顿时怒火中烧,又念及宋鹤眠与三少爷邬槐序走得近,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阮竹亦见状忙拉着单轲的袖子,带着人往远处去了,还不忘记再对宋鹤眠投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虽然没什么诚心就是了。   “哼,我看那阮竹亦和单轲就是阴阳怪气挤兑你呢,男人那点儿小心思,多得很!”   梁章台哼哼几声,愤愤不平地同宋鹤眠一起落座。   梁章台拍着桌面:“方才你还是便宜了那个单轲,你是不知道,前些天的比试之日结束,他得了五少爷的一颗固元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不然哪敢编话来挤兑你?”   宋鹤眠倚着摇椅,语气漫不经心:“你既都知道是他故意在眼前晃,还生气个什么劲儿。”   “那怎么一样,这个单轲之前巴结着那个死娘炮,大腿没得抱了刚消停些日子,现在又开始嘚瑟了……我看他就是觉得从你嘴里抢到肉了,叭叭地赶紧炫耀。”   梁章台手舞足蹈,完全看不出从前半分窝囊隐忍的样子。   宋鹤眠见状一巴掌抽醒他的胡言乱语。   “你要是盼着我点儿好,就少说些什么五少爷。”   “……哦。”   梁章台后知后觉。   从前宋鹤眠嘴里有没有这块肉,那块肉的不知道,现在宋鹤眠嘴里是只能咬着三少爷邬槐序这块肉。   不过倒是没想到……   三少爷看着清风霁月,温柔和煦的人,这拈酸吃醋倒是一把好手。   “你方才说,单轲前些日子在五少爷那儿得了固元丹?”宋鹤眠故作好奇道。   梁章台点头:“可不是,不知道还以为他得了啥好东西,那东西有什么稀奇的?根本都不抵三少爷送你的万分之一!三少爷那对你可是……”   宋鹤眠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梁章台,没有说话。   “咳咳,主要是这单轲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油。”梁章台收了自己谄媚的马屁,道:“得了固元丹,他就开始明里暗里地显摆,让人觉得五少爷对他颇有青睐。”   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蠢得透了顶的事儿。   他们这些人,来到净云门过了大选能成为外门弟子自然是好。   若是不成,最后能混成少爷们眼前得力的红人,做个随从那也是算得上净云门的人了。   净云门的五位少爷,大少爷是未来的门主难以巴结,二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上一面都难。   云游在外的三少爷邬槐序倒是一些心里活泛的人想得好去处,奈何……   半路杀出一个宋鹤眠。   宋鹤眠挑眉:“如此说来,倒是难怪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梁章台一脸感慨:“可说呢。”   其实他本来也不是没想过。   现在想想……   还好他没动那些心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梁章台思索至此,不禁反手捂了下自己的屁股。   “五少爷年纪尚幼,又是二少爷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单轲得了五少爷的青睐,日后也能在二少爷眼前混个眼熟。”   梁章台注视着宋鹤眠,眼底多了点儿什么:“不过,这净云门大少爷和二少爷之间,早就是所有人眼中心知肚明的势同水火了。”   最初那些日子宋鹤眠是前有大少爷青睐,后有二少爷献上好意。   结果宋鹤眠一个也没搭理,最后反倒是倾倒向了三少爷邬槐序这一边……   “五少爷对自己这个亲哥哥那可是甚为仰慕,估摸着他寻那单轲表露此意,十之八九是冲着你,替他那好哥哥找回场子来的。”   梁章台最后没说完自己心里最好奇的一件事——   净云门这几个少爷,究竟因何对宋鹤眠青睐有加?   因为宋鹤眠仪表堂堂,且有一身好的修为吗?   只是这样,值得这群见惯了天才的少爷们,为此争夺?   [宿主,你这重塑之后的身体果然是不一般。]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对此啧啧个不停。   宋鹤眠倒是不这么觉得。   他这重塑之后的身体,放在普通的修仙世界里,那恐怕还能跟点儿凰色沾边。   而在这个不太正常的世界里,那这个“吃”也可以是另一种方向上的动词。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邀月园内,一身红衣的邬槐释面色难看非常地落座。   邬槐序闻言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他依然慢悠悠地给刚刚打了花骨朵的花朵浇水。   “大哥突然来我这儿,反倒是问我什么意思。”   邬槐序抬眸,笑了:“倒是让人糊涂了。”   他一身长衫颜色素净淡雅,立于馥郁芬芳的花丛中更让人觉得是如玉如竹的公子。   如果除去他左侧面颊那半张睚眦欲裂,狰狞可怖的修罗面具,会更像一些。   邬槐序这副对什么事,什么人都轻慢的模样,顿时令邬槐释怒火中烧。   “你不知,好,那我就坦白来告诉你!前些日子,那个被你赶出去参加大选的白衣之人,在出了净云门后,就被人剖开了肚肠,剜走了灵根!”   邬槐序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偏头轻笑道:“大哥原是为此人来我这儿兴师问罪的?可是啊大哥,难不成那人的肚肠是我剖开的吗?”   “难道不是他,坏了门规,欺辱旁人,才会以致惨死街头的下场?”   “你……”邬槐释攥紧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大哥真是好有趣,这人在净云门内犯了错,受了罚,被剖开肚肠,剜走灵根,是门内的惩戒。出了门,你怎就想起来,此事本是极恶了。” 第563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3   (昨日字数已补)   邬槐释的脸登时就难看非常。   “大哥这样看着我,其实是因为心里清楚得很。净云门做的,以及你们对我做的。”   邬槐序折了一朵绯红色的花,在邬槐释幽暗且惊惧到了极点的眼神一步步地走向他。   随即,他用自己苍白细瘦的指尖夹着那朵带着尖刺的花,裹着灵力一点点,一点点地刺进了邬槐释的皮肉之中。   邬槐释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到了极点,却愣是没有阻拦着邬槐序这个动作。   邬槐序用锦帕,一寸寸地把指尖沾染到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大哥,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不能想要那么多,还想干干净净。”   邬槐序勾唇,眸底深处犹如一个幽深至极的旋涡,可以将邬槐释那点儿隐藏起来的,腌臜的心思全都瞧得干干净净,半点不能遮掩。   待邬槐序颀长的身影由近及远,站在原地的邬槐释才终于浑身脱力般跪坐在地。   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干呕不止,几乎恨不得把自己五脏六腑内的全部东西都吐出来才罢休。   然而修仙者皆已辟谷许久,他肚子里没有半点儿东西。   最后邬槐释没能如愿呕出来什么东西,只有那一朵方才被邬槐序,用灵力裹着刺穿他胸膛皮肉的花朵掉落。   花瓣艳丽到糜烂,犹如一块血肉模糊的红肉。   邬槐释瞪大了眼睛,手脚并用地爬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邀月园。   宋鹤眠是在傍晚时分来的,人刚到了门口,就被一反常态的休柒给拦了下来。   休柒欲言又止,最后道:“宋郎君,少爷现在……正在调理内息。”   “白日里有人来找过他?”   宋鹤眠挑眉,却一语中的。   休柒本来没想承认,最后在宋鹤眠地眼神下,还是点了点头。   宋鹤眠:“大少爷来过?”   休柒眼皮子一哆嗦,没曾想宋鹤眠这也能猜到。   “所以,是三少爷不想见我。”宋鹤眠道。   休柒:“……”   这话里的“想”字应该去掉。   休柒抿着嘴,没有吭声。   宋鹤眠见眼前这一副快要把自己憋出内伤的休柒,哪还猜不出来是受了邬槐序的吩咐。   不是不想。   是不见。   至于原因……   宋鹤眠脑海中晃过邬槐序面上的那半张面具。   倒是说不上生气,毕竟两人现在关系还是非常纯洁的,纯粹的修仙搭子。   邬槐序就连在两人最亲密时,面具都得紧紧地护着。   这根在他心底的刺,不是那么好拔出来的。   然而这并不耽误宋鹤眠被隐瞒实情时,有那么点儿小情绪。   “拿着。”   宋鹤眠伸出手,将自己拎过来的食盒交给休柒。   休柒下意识地接过,随即道:“宋郎君,少爷已经……”   辟谷很久了。   宋鹤眠道:“你就说是我拿过来的,如果他不吃……”   “那就倒了喂猫?”   昏暗的阴影处,隐匿在其中的邬槐序唇瓣动了动,吐出一句似是反问的话。   休柒喉头一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邬槐序难以辨出情绪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还不知道,净云门里何时还有了别的猫。”   “……”   别的?   难不成净云门里从前有过吗?   当然这话休柒是不能说的。   又是过了一会儿,邬槐序开口道:“东西递过来吧。”   休柒先是愣了下,没有想到邬槐序居然真得要吃。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   至少从前邬槐序在这个时候,还从来没有对外界有什么反应。   休柒本来都做好了同从前一样,等着这段日子挨过去,期间帮着邬槐序一盆盆地端出血水和烂肉,再把旁的腌臜东西都挡在外面。   房间里的血腥气早就已经很浓了,休柒紧紧闭着眼睛,娴熟地按照本能摸索过去,用灵力探寻到了邬槐序的准确位置。   最后将那份食盒放下。   随着食盒的盖子被人“咯吱”一声打开,辛辣刺鼻的气味竟然有一瞬间冲淡了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咳咳咳,少爷!不如我还是拿下去吧?”休柒没想到宋鹤眠送过来的是这种东西。   “东西放下,你出去。”   邬槐序声音平静。   休柒犹豫:“可是……”   邬槐序换了个姿势,放下手中滴血的匕首。   “出去。”   同休柒一同离开的,还有房间内的最后一点光亮。   黑暗之中的邬槐序却突然动了一下。   他赤着脚,一步步靠近了放着食盒的位置。   邬槐序先是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在他再次瞥见微弱光亮下,自己变得枯槁若干尸的手臂时,又下意识犹如刺痛般收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去了多久,也或许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邬槐序才终于再度伸出了自己的那只手。   “……嘶。”   辛辣刺激的味道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充斥满了邬槐序的口腔。   那是一种邬槐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刺痛,弥漫到大脑的瞬间,鼻腔已经先于控制力抽动了一下。   最后涌出来的,是眼眶内再也包含不住的,一滴晶莹的泪珠。   啪嗒—!   水滴落地。   邬槐序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他盯着地面上那一点晶莹,缓缓蹙起眉,认真地盯了半晌。   他用自己变得枯槁的指尖,摸索过自己的面颊,确定到指尖沾染到液体的那一刻。   邬槐序喉头滚动了一下。   是眼泪。   疼痛可以带来的,是眼泪。   寂静无声的夜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道小小声的啜泣。   转瞬即逝,又归于平静。   半晌后,邬槐序用筷子拨动了下那一碟红彤彤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么辣的东西,到底在宋鹤眠嘴里,能被别的什么猫吃了。   邬槐序又试着尝试了一口,最后抿了抿嘴巴,彻底不动筷子了。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喂别的猫为好。   自己的猫尝一尝就够了。 第564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4   不过自己的猫也是蛮难哄的。   “宋郎君,这是少爷在外云游时寻到的上品剑,内有剑灵,常人难以驯服使用。”   休柒僵硬地拿出一脸谄媚,道:“少爷说,郎君天资绝世,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期,驯服这把剑您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   宋鹤眠握住嗡鸣不止的剑,拱手道:“如此,先多谢三少爷了。”   他握着剑,转身欲走。   休柒忙阻拦:“那不知,郎君可否……”   宋鹤眠侧目:“不可。”   休柒:“……”   少爷,不行的话,你自己来试试吧。   休柒最后目送着宋鹤眠的背影越来越远,伸出的手僵直在半空中。   企图用自己的眼神唤回宋鹤眠。   然而休柒显然还是低估了自己眼中的宋郎君,宋鹤眠接下来收到了东西,倒是没什么推拒,也不曾表露出脾气,每一样都收下了,还认真地道谢了。   负责替宋鹤眠传达谢意的休柒满脸命苦地回去给邬槐序回答。   “少爷,宋郎君今日收下了您送的天山雪莲和百年人参。”   “没说要见我?”   阴影处的邬槐序道。   休柒想了想:“……嗯。”   邬槐序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具,面上神色难辨。   数日过去,他向下蔓延的枯败皮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在邬槐序身旁散落的,还有几片更为分明的晶莹。   邬槐序指尖拨动着颜色各异的碎片,在下一瞬指尖骤然用力,将晶莹捏碎在了指腹间。   晶莹碎片化为齑粉的同时,涌入邬槐序身体内的是磅礴灵力。   此时若是有人站在邬槐序的面前,就会发现他露在外面那一小块枯败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休柒:“少爷,要不然……”   “把我的扇子送过去。”   邬槐序兀自开口。   休柒:“?”   送啥???   “两日后就是大选结束之日,我若是来不及去宋郎君身旁,有我的物件在,也是够用的。”   邬槐序声音懒惰,带着一丝寒意:“我可不想看到日日想,夜夜念的宋郎君,又得了旁人的青睐,将我抛之脑后了。”   “……”   休柒其实很想冒昧地问一句。   您不是在大少爷眼前说了,这群人于净云门都是一群补品吗?   这怎么看着看着补品,反倒是对“补品”起了心思?   起了心思就算了,休柒觉得邬槐序都快恨不得把净云门的藏宝阁搬空了赠予宋鹤眠了。   如今又把自己的武器给送过去撑腰。   干脆把人带在身边,寻个机会弄仪式来结成双修道侣算了。   —   净云门七成左右都是剑修,门主的五位少爷,只有三少爷邬槐序一人喜用扇子做武器。   世间打造兵器的,刀剑长枪等等都实属常见,却鲜少有人会打造扇子一类的武器。   因此邬槐序所用的玉扇,那都是他亲自与锻造师一起设计的。此扇本无灵,却只有在邬槐序手中才能发挥作用,注入灵力时,见血封喉,杀人无形。   因此当宋鹤眠手持那柄玉扇出现时,便有许多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大选结束之日,净云门内外门三位长老皆坐于主殿高台的白玉座椅之上,鲜为露面的净云门门主邬砚堂居于中心,其余五位少爷的位置则在靠下方两节台阶距离的两侧。   唯有列于第三位的紫檀木椅子,直到人声鼎沸之时也无人到场。   宋鹤眠收回视线,将玉扇的扇骨轻敲腕骨。他着一袭玄色劲装,立于人群前列,样貌气度处处脱俗便罢,那被他握在手中的扇子更衬得整个人惹眼了不少。   “宋郎君,今日大选结束之日怎么不见三少爷?”   梁章台用灵力逼音成线。   其实梁章台本不是想多嘴的,奈何四周那窃窃私语,犹如蚊虫之声阵阵,让他听了就觉得厌烦。   那三少爷究竟是何用意,留了法器,却又在这样重要的日子不露脸。   难不成是把人当玩意儿耍呢?   宋鹤眠听出梁章台语气中的愤懑不平,神色平静如常。   他将指尖摩挲过扇骨,感受着其上缭绕着属于邬槐序的,温凉中包含湿冷之意的灵力。   “大哥,你可看清楚了,那不是三哥的扇子吗?”   五少爷邬槐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了个哈欠。   他语气阴阳怪气的,似是在挤兑着邬槐释平日里防贼似的防着他们,最后反而被自己亲弟弟抢占了先机。   邬槐释语气不疾不徐:“三弟与宋郎君走动近来确是频繁,只是可惜了二弟处处想着招揽贤才,临了反倒是我三弟更聪颖得力些。”   邬槐劼脸上肌肉抽动一下,碍于场面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有现身的二少爷邬槐祯站在高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宋鹤眠。   他藏在广袖下的手暗自握紧了剑柄,面上却依旧不显露分毫。   “既宋公子入了净云门,又愿在此之后为净云门献出助力。”   邬槐祯看向邬槐释,笑意和煦:“不论宋公子倾向哪一方,日后在众仙门比试时,均是我门之幸。”   邬槐释指尖点了点额角,回以一个浅淡的笑意,敛眸之际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厌恶。   “诸位郎君,皆是人中龙凤,这些日子能于我净云门展露拳脚,乃是净云门之幸。”   “当今世道,灵力凋敝,本次大选,重在为我门扩充人才,不论出身,只择选合适之人。”   门主邬砚堂掌心浮现灵力:“得入门为外门弟子者,名录已出。名录所记者,德行兼备,得破格入净云门,成为我门内弟子。”   一片金光浮现,转瞬间就充斥了整个主殿。在一阵惊呼声阵阵里,竟然一时间无人看得清楚门主邬砚堂是何时动用了灵力。   没有任何波澜。   宋鹤眠越过片片光芒,直视向光芒汇聚处的邬砚堂,微微眯了下眼睛。   在宋鹤眠视线投注过去的下一瞬,邬砚堂已经向下扫视而来。   “哎!宋郎君,你快看!外门弟子名册上,有我哎!!”   梁章台喜出望外的声音自宋鹤眠耳畔响起,他扯着宋鹤眠兴奋地往自己名字最显眼处的光芒而去。   金光闪烁处,梁章台的名字清晰可见。   名录之上有自己名字者,均是喜不自胜,一朝改命,忘乎所以。   “咦,宋郎君……这名录上,我怎没看到你的名字?”   梁章台诧异道。 第565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5   (昨日字数已补)   梁章台的惊呼,并不在宋鹤眠的意料之外。   净云门内五位少爷,关系可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单说那与邬槐序同父同母的大少爷邬槐释,虽被选做了未来门主,却修为始终止步不前。   当今世间,除却已有数百年根基的天下第一宗门,门派里也只当属净云门才能担得起一句天下第二了。   一个二十余岁,修为仍止步于金丹期的准门主……   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可笑的。   偏偏这个准门主的弟弟,又是当世无双的天才。   十八岁就已经到了半步元婴期。   至于二少爷邬槐祯,修为虽算不得拔尖,在门内和门外,却广施善意,既得门内众弟子崇敬,又在外颇得寻常百姓和修者爱戴。   看似只不过是一潭泉水,实则水面之下断崖横生,难以测明。   数年来看似岌岌可危,尚且还能维持平静的局面。   如今大选,好端端又砸进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宋鹤眠。   一个得者可助修为突飞猛进的存在。   [得你得天下,得不到你就毁掉。]   光球飘来飘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宋鹤眠如今的境遇下了定义。   光球感慨万千[宿主,果然你有些flag是不能随便立的。谁说这个操蛋的世界没有主角的,人生处处是主角。]   宋鹤眠[……]   忙碌了一天的光球,成功达成被宋鹤眠塞进小黑屋的成就。   “台下——”   立于高台的门主邬砚堂突兀地开了口,他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直视向了宋鹤眠。   更确切来说,是落在了宋鹤眠掌中的玉扇法器上。   “所携我儿法器者,可就是宋鹤眠?”   邬砚堂的声音拉长,已经人至中年,眉眼间却仍然可见年轻时的俊秀风姿。与邬槐序有三四分相似的五官,更显威严。   一时本是躁动不安的主殿,骤然寂静。   梁章台瞬间心里头一紧。他盯着宋鹤眠的侧脸,脑子里飞速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完蛋了。   难不成是宋鹤眠和三少爷那点儿事,让门主给发现了?   那他自己怎么办?   这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外门弟子身份,不能就这么丢了吧?   丢了也便罢了,被人拖出去以门规处罚,剖开肚肠,剜了灵根岂不是得不偿失。   然而宋鹤眠已经在一众目光下,稍作整理了衣衫,缓步上前。   最后不卑不亢,在距离主殿高台三丈前站定。   “回门主,是我。”   门主邬砚堂垂下眼,周身犹如实质般凝聚而起的灵力,排山倒海地压向宋鹤眠。   位于邬砚堂最近的大少爷邬槐释和二少爷邬槐祯也难免受到波及,二人本能地调动了灵力抵抗,被反弹回来后不禁捂着胸膛闷哼一声。   二人相视看了对方一眼,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是动了真格的了。   一个呼吸间,灵力已至宋鹤眠身前,随即重重地压下。   然而宋鹤眠的身形,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自他身边切割开的灵力,只能晃动两下宋鹤眠的衣袂。   “哦?得我儿青睐者,果真是不俗。”   邬砚堂缓缓开口:“此等修为者,民间只现出你一人,却能来到我净云门,真是幸也,怨也。”   他的字字句句,看似是在夸赞宋鹤眠,实则又暗中指责了宋鹤眠借着世间难寻之处,来到净云门搬弄是非,惹得他几个儿子,暗中起了心思,不够安生。   因而既是幸也,亦是怨也。   至于二者之中偏向于哪个……   宋鹤眠指尖拂过扇骨,眼中光亮闪烁道:“门主谬赞,得三少爷青睐,乃是我之幸。”   玉扇法器在宋鹤眠掌心托起时,闪烁了几下微弱的光亮。   邬砚堂视线凝滞了一瞬,最后朗声大笑。   “你这小子天资聪颖,嘴上功夫也是厉害!既如此,让你留在外门当真是埋没了你。”   一块玉佩自门主邬砚堂掌心飞出,至了宋鹤眠怀里。   那是内门十一位首席弟子的玉佩。   何止是一步登天,简直是一步踏破了天。   大选结束之后,梁章台跟在宋鹤眠身后小步小步地挪着腿,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宋鹤眠见他走走停停,干脆转身过来,盯着他似笑非笑。   梁章台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哭笑不得:“宋郎君……不,不,宋仙长!如今可真是得称一句仙长了,不然我这实在是惶恐。”   “惶恐?”宋鹤眠扬眉,倒是忍不住好笑道:“你连在与我达成协作后,试探着我与几个少爷间的亲疏都敢,现在成了外门弟子,反倒是惶恐起来了?”   “……宋仙长,你这都知道了啊。”   梁章台登时一噎,好一会儿才干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不然呢?大少爷邬槐释怎么就那么准时,拿捏好了我的比试时辰。”   宋鹤眠眸色晦暗:“甚至还早早备下了固元丹这类灵力大幅耗费后,才会作为优选的灵药。”   梁章台嘴巴张张合合几下,干脆以不回话算作是默认了。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宋鹤眠更颇得哪位少爷青睐,又同时更倾向于哪位少爷。   根本还没向其他方向想过。   哪曾想,那个三少爷……   抱有的是那种心思。   梁章台咬牙:“抱歉,此事我……”   “事情倒是办得利索,下次我让你做事时,像这样明显的尾巴,注意点儿别留下痕迹。”   梁章台:“?”   他最后一路上确定了宋鹤眠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慢慢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最后再三向宋鹤眠保证,绝对不会再跟宋鹤眠耍小心思。   “内门十一位首席弟子之一。”   休柒颔首:“是,少爷。宋郎君得了掌门所赐的玉佩,补足了久久空位的内门十一位首席弟子,如今更是……”   邬槐序已经打断了休柒的话:“这就是说,他不日便要搬到内门了?”   “……是吧。”   “既如此,嘉华轩新盖起来的酒楼,就有些麻烦了。”   邬槐序指尖轻点下巴颏,干脆再次盖棺定论:“干脆再盖一个吧。”   休柒:“……”   少爷,净云门和您再有钱,那也不能这么花吧!!   您可是知道那高山险峻处凭空盖出来一栋酒楼,有多贵?!! 第566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6   最后除去在嘉华轩那栋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酒楼,内门又日夜不休,凭空多出了一栋新的酒楼。   暮春眨眼间便过去了,自上次大选之日结束,又是一连数日过去。   一栋崭新的酒楼已经搭建完成了。酒香和辛辣气味从嵌开缝隙的窗口钻出,一路飘散了老远。   “咳咳咳……宋郎君,你这口味实在是太重了。”   不过是刚刚尝试了一口的梁章台,被辣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漱嘴。   他一副狼狈样,反观宋鹤眠则是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不行,我得出去透气,在这酒楼里,我觉得自己喘气都是辣的。”   宋鹤眠目送着梁章台一路带风地跑远了。   偏在这时,宋鹤眠身后悄无声息地贴过来一具带着热意的身体。   宋鹤眠向一侧偏过头,躲开了那人贴过来的轻吻。   邬槐序本是想用扇骨抵住宋鹤眠的下巴,把人不老实的脑袋给转过来。   奈何等他递出了手,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把法器早早就给了宋鹤眠。   邬槐序:“……”   “宋郎君入了内门,成了首席弟子,近来甚是繁忙,都抽不出空来,到我那儿小坐片刻。”   邬槐序声音诉苦似的道:“郎君可真是狠心,左不过几日,就不想我了……唔……”   宋鹤眠往邬槐序嘴里塞了一块甜滋滋的梨膏糖,堵住了邬槐序没什么把门的嘴。   清甜的果味弥漫,邬槐序在宋鹤眠动作稍有松懈时,干脆利落地拎起宋鹤眠的衣领,娴熟地覆盖了他的唇瓣。   最后这一块糖,被邬槐序半是撒娇,半是哄地用这个方式跟宋鹤眠分享完了。   一吻结束,宋鹤眠舌尖舔舐了下唇角,阴阳怪气地道:“少爷当真是想吃糖时念着,不想吃时就不管不顾。”   邬槐序却跟没听懂似的,勾着宋鹤眠的脖子道:“这糖还需得是两人一起吃才好,我嘴上甜了,心里也甜着,别处却还不觉得甜……”   他说说话就开始不太能中听。   宋鹤眠算是品出了一件事。   现在邬槐序分明就是馋自己的身子。   而且是馋的不行。   他回视着正眼巴巴的邬槐序,抽出了自己的手,在邬槐序疑惑的视线下,把自己原本还有些松散的衣领给彻底扣紧了。   别说是什么锁骨胸肌了,邬槐序这回连脖子都看不到了。   邬槐序:“……”   人不同意,邬槐序也不能用强的把人弄到邀月园去。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宋鹤眠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还是十一位首席之一。   邬槐序连从前挨过那些难受的日子,都没觉得这么难熬。   他先是在不能露面时,让休柒送了东西去哄了。奇珍异宝,各类法器,仙草丹药什么的都送了。   依然没什么成效,邬槐序把这事儿归咎于休柒嘴笨舌拙,恢复之后干脆自己去哄。   结果就是……   依然没有用。   唯一算作还让邬槐序舒坦的事儿,那就是东西宋鹤眠倒是都收了,没有推拒。   邬槐序倒是能在此期间,用些法子和宋鹤眠抱一抱,搂一搂或者是亲一亲。   唯独是……   邬槐序换了个倚靠的姿势,蹙眉道:“牵手,拥抱,亲吻……这些宋郎君倒是都同意的。”   “我该如何让宋郎君,继续愿意同我**?”   休柒盯着邬槐序那张神情很严肃的脸,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少爷,人与人之间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都得**的。”   邬槐序在听了休柒这话后,用指尖轻轻叩了几下面具。   他沉吟了半晌,思索着休柒的话,眸色转动间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流淌。   “按照你话里的意思是……”   休柒一板一眼道:“少爷,我自幼就跟着你了。这类事情,您不了解,我自然也不知晓太多。”   他能说这么多。   全凭着自己年长了邬槐序几岁。   休柒觉得邬槐序既然是想与宋鹤眠**的,那这事儿肯定是急不得的。   毕竟人家现如今不愿意,难不成还能霸王硬上弓?   “我赠了奇珍异宝,又修了高楼两座,手里常持的法器也给了他,这难不成还不够诚心?”   邬槐序广袖一挥,许久没收到宋鹤眠的回应以致胸膛内一颗心脏躁得七上八下。   平日里只有邬槐序笑盈盈间向别人甩脾气的时候,还真没有人敢这么让邬槐序去看他的脸色。   邬槐序实在是不懂。   这宋郎君脾气怎的这般大?   他虽说是拦下了人,但东西却是一日未缺。甚至伤疾还没彻底调息好,就叭叭地凑过去哄人了。   难不成他宋鹤眠是俗世谪仙,哄了一次不够,还要事事哄着?   想起宋鹤眠那拉高了衣领,不让自己念着碰着,邬槐序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郁闷,指尖猛然滑过面具。   “既如此,他不急着念我,我也不必凑前去讨着他。”   邬槐序冷哼一声:“倒显得我缺了他,躁得不行似的。”   “……”   不然呢?   难不成不是吗?   休柒觉得他若是那宋郎君,十之八九会把邬槐序想成一个色令*急的歹人。   闲下来就只想着那点儿事。   当然这话休柒是不敢说的,他还是清楚宋鹤眠于邬槐序这样的修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虽不至于让人日日耽于此事,但也能让人尝到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平时眼界高成三少爷这样的,如今不也是急成了这样?   休柒低着头,低眉顺目地把自己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从明日起,你就不必往内门去了,丹药仙草也暂时先不用送了。”邬槐序道。   休柒只点头领命。   他本是想问既仙草丹药不必送了,那一摞一摞的辛辣食材是不是也不必了?   然而邬槐序却紧接着补了句:“内门十一位首席久而为全,如今门主钦定了宋郎君做这第十一位首席,内门那些人想必不会安生。”   邬槐序眸底暗沉沉的。   休柒即刻领悟:“是,我会留意的。” 第567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7   (昨日字数已补)   邬槐序这么一决定,休柒每天唯一多跑到内门的事儿,就是叮嘱酒楼好好处理食材,哪一样不合宋鹤眠口味,及时更新菜谱。   “咳,宋师弟……你这来了内门也有些日子了,师兄有句话实在是想问。”   内门十一位首席弟子之一的乔书耘清了清嗓子开口,瞥了一眼那仅用数日就拔地而起的酒楼。   宋鹤眠点头:“乔师兄尽管问就是。”   “那师兄就开门见山了……你可是与三少爷私交甚好?”   乔书耘说完这话后,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笑一下:“乔师兄这样问我,可是听了这些日子来的闲言碎语?”   乔书耘的脸部肌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如果不是宋鹤眠,寻常人根本难以捕捉。   人在心虚的时候很容易假装自己很忙。   宋鹤眠侧头看着乔书耘先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在故作镇定地洗茶时给自己烫的嘴里不停喃喃“沸沸沸”。   “乔师兄,这茶汤你自己洗了三遍了。”   “……”   乔书耘尴尬地停了手里的动作。   “我与三少爷相识于大选之时,恰逢嘉华轩内有一人寻我的麻烦,三少爷依照门规,免除了那人的资格。”   宋鹤眠指尖轻点腰间所佩的,明晃晃的翠玉色储物袋。   在乔书耘震惊到瞠目结舌的神情下,宋鹤眠继续道:“三少爷见我受了伤,恐耽搁了我的比试,便赠了我仙草丹药,以及用于储存的储物袋。”   再之后的事,宋鹤眠没有说,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鹤眠惹人眼红,成为众矢之的,却一举破局,短短一日内淘汰十余名竞争对手。最后得了大少爷和三少爷的青睐,二人同时为他争持不下的事……   整个净云门都不是什么秘密。   宋鹤眠余光深深瞥了一眼乔书耘,轻叹了一口气。   “三少爷怜惜之心真挚,知我来自于潮热一带,恐我用不惯门中吃食,这才搭建了酒楼。又因事出有因,不得参与大选,暂将法器留于我这儿,恐我不得赏识。”   宋鹤眠语气缓缓,慢悠悠道:“只是可惜了,这些日子我竟然听到了有人编排三少爷,称他早与我有私交,为了我能登上首席弟子之位,处处对我放水。”   “……”   “乔师兄,此事不知因何而起,当真是可恨。”宋鹤眠指尖拨动了一下从袖口滑落至掌心的玉扇。   “若是被我知晓,我定然是要把嚼舌头编排三少爷,不专心于修习仙法,将无用之事拿出来说的人,送给门主决策处置方式。”   乔书耘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应付的笑意。   待他离开,光球才从宋鹤眠的肩头转移了阵地。   [宿主,你说那个五少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真是得不到就毁掉了是吗?   这把宋鹤眠和邬槐序在人眼里,绑的死死的,有什么好处吗?   宋鹤眠[怎么没有好处呢?]   光球[好处在哪里?]   [他终于不用为了他哥,处处围着我转了。]   光球[?]   合着是哥控“毒唯”呗?!   呵,这群该死的哥控。   当然。   它的宿主除外。   光球在宋鹤眠眼神杀下,一点点挪回系统空间。   “宋郎君,是这么说的?”   邬槐序想了想,翻了个身垂眸道:“我与他,在他眼里是这种关系?”   休柒:“……”   不然呢,纯床搭子吗?   休柒颔首,回了一句肯定的话。   邬槐序半晌才又坐没坐相地靠回去。   “你明日再送些仙草丹药,趁手的火药法器一类的东西到宋郎君那儿。整日里叮嘱后厨,别人不晓得……还以为我耽搁你的修习时辰,指挥你去做厨子了。”   邬槐序这么多话,就是想让休柒给宋鹤眠找找场子。   让一些惯会欺负人的内门弟子,多多少少安分一些。   净云门分为内门与外门,外门弟子相对而言出身和天资等较为平庸,仅能修习寻常的仙门功法。   内门弟子相较于外门,则更重出身与天资。用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当今这个世道下,需要的不只是天才,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既不想做了别人的口粮,被抽了灵力和灵根,总要有那么一星半点值得仙门看得上眼的。   否则这本就匮乏的灵力,因何会再分给你?   内门十一位首席弟子,就是那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的那一批人。   自现任门主以来数十年,首席弟子更迭了一批又一批,还从未有过凑满十一位的先例。   如今却被打破了。   而那第十一位首席弟子,既不是出身于名门,亦不是自外门到内门一步步走上来的。   不过是一介寻常修者。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花师姐,你说那个叫什么宋鹤眠的,究竟有什么优点?竟然能让门主不顾门规,当众给了他首席弟子的玉佩。”   “因为什么?你当时站的远没看清吗?那个姓宋的,手里可捏着三少爷的法器。”   “哈?你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咱们整个净云门内除了三少爷,还有哪个人使扇子做法器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姓宋的,是三少爷青睐的?”   “可不是说呢。”   “这还了得!三少爷本就修为甚高,云游在外久不归净云门,想必得了那个姓宋的,在门内更是一呼百应了……”   年轻弟子嘴里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调用灵力给了一手肘。   他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瞥了一眼前方不远处,身形瘦削,却蕴藏充沛灵力的高挑女子。   若是没半路杀出个宋鹤眠。   花阿谁……   大概率在半年后就会升为首席弟子了。   果不其然,花阿谁眼神淡淡地扫视过二人,随即面无表情地调用灵力,一个呼吸间就已经不见了。   年轻弟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幸好花师姐大度,不计较我满嘴胡话。”   “你知道就好,可把自己那张嘴管住了吧!”年轻弟子身旁,与他打扮相似的内门弟子道。   “哎,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解。咱们净云门七成以上弟子为剑修,门主也是当时剑修集大成者,他的几个儿子里,为何只有三少爷一人,修得法器这般另辟蹊径?”   年轻弟子难掩眼中好奇。   “这……”   其实净云门内,早就对此有不少议论声了。只是从前三少爷邬槐序常年在外,日子久了,就鲜有人提及。   如今邬槐序回得高调,让门主几个儿子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关于他议论最多的,便是那不同寻常的法器了。   邬槐序其实也并不是一开始,就以扇为法器的。 第568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8   此事还得追溯到十一年前。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名声在外,江湖之上,与他结仇者也甚多。   在大少爷邬槐释被选做门主的第一年夏,邬槐释以及三少爷邬槐序就被一伙人掳走了。   那时的邬槐释十二岁,邬槐序也才不过七岁而已。   幸而不过两个时辰,门主邬砚堂就将两位少爷带了回来。   可从那之后,有近一整年的时间,门内弟子都只是见到了大少爷邬槐释,没有看到过三少爷邬槐序。   门主邬砚堂只说邬槐序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待众人再看到邬槐序时,他却以面具覆面,与邬槐释的关系,也不知因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局面。   而邬槐序也是从那时起,不再修剑法,转而拾起了另一种法器。   不过有些人生来就是奇才,纵然放下前尘,也能再展露辉煌。   邬槐序就是如此。凭着一手鬼魅的独创法门,成了净云门门主邬砚堂,唯一一位不使剑术,却最为出众的孩子。   “我呸!你连剑术都不会,算个什么鸟蛋的少爷!”   一身青衣的年轻弟子,正手中持剑,脚下用力地碾压着一名少年的面颊。   昨日刚刚下过雨,盛夏炎热,树荫下的积水却还没有蒸发干净。   少年的脸颊就这样被人踩着,沾染了泥泞不堪的秽土。   偏偏青衣弟子并没有抬腿的意思,还在少年痛苦地哭叫出声时,更加用力地碾了几下。   一旁的女弟子看不下去,哆哆嗦嗦道:“常师兄,我们还是快走吧,他再怎么样……那也是六少爷……”   然而女弟子话没能说完,在对上青衣弟子怒目圆睁的双眼,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哈,要不怎么说你们这群怂货胆子小话还多?”   青衣弟子更用力地跺了几下,道:“整个净云门谁不知道,这东西算个什么六少爷?他就是妈换个男人就能*的,不知廉耻的魔族之女的孩子!”   “常师兄!”   女弟子没想到青衣弟子会说出这么卑劣的话,攥紧了剑柄,声音染着怒意。   “你气什么?地上的当事人可都没生气……”   青衣弟子咧开嘴,笑得十分恶劣:“是不是啊……六少爷?”   趴在地上的少年双手用力地抠挖着泥泞的泥地,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角度,极好地隐藏了愤怒。   青衣弟子刚要更用力地踩下去时,却突兀地觉得自己胸膛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还不待青衣弟子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跟破布一样被一抹灵力甩飞了出去。   “谁?谁敢投资……”   青衣弟子奋力地挣扎起身,却撞入了一双昳丽且压迫感极强的眼睛。   那张脸,以及这个人。最近这些日子,没人能不清楚。   门主邬砚堂和三少爷邬槐序均青睐有加的俗世修者。   宋鹤眠。   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到了金丹期大圆满,距离元婴期不过一步之遥。   这样的绝世天才,整个净云门,也只有三少爷能与其平分秋色了。   青衣弟子面上肌肉哆嗦几下,尴尬道:“原来是宋师弟。”   “如此称呼,想来你是错了吧。”   宋鹤眠微微一笑。   他声音温和有力,面上却并非如此。   宋鹤眠上前了几步,一步步压迫到了青衣弟子面前。   那股自宋鹤眠周身弥漫,排山倒海般的灵力,瞬间就令青衣男子鬓角出了一层冷汗。   “我观你的装束,应是外门弟子。按照门规,我虽入门尚晚,却处于内门,又为十一首席弟子之一。”   宋鹤眠垂下睫羽,幽暗的眼底没有丝毫光亮:“你应该,尊称我为仙长。”   “……是,宋仙长。”   青衣弟子咬牙,哼出音节。   宋鹤眠挑眉:“可是没有吃饱了饭?说话这样没力气?”   “宋仙长,宋仙长!”   青衣弟子提高了音量,喉头梗塞:“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千万别把我……送到门主手底下处理……”   “你求我没有用。”   宋鹤眠微微偏头,侧向一旁刚刚撑起身体,动作小心翼翼整理衣衫的少年。   邬槐柊的衣角猝不及防地被青衣弟子捏在掌心。   少年注视着青衣弟子的请求,随后动作费力,却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角。   青衣弟子顿时面如死灰。   “宋……仙长,今日多谢搭救。”   少年单膝跪地于宋鹤眠眼前,脖颈挺得很直:“多谢。”   宋鹤眠注视着邬槐柊,没有说话。   “那个外门弟子呢?你没心软?”   入了夜,邀月园内身着青衫的邬槐序从房内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看向凉亭内,一侧脸都是擦伤的少年惋惜道:“真是可惜了,差一点儿肉就全烂了,再也拼不起来了呢。”   听起来挺怜惜的,就是话里话外不太中听。   邬槐柊习惯性地瑟缩着身子,对邬槐序的话没有吭声。   “我白日里遇到了宋郎……宋仙长,他出手搭救了我,才没至于伤的太重。”   邬槐柊抿了下嘴巴,道:“宋仙长已经将那个弟子,交给门主处理了。”   邬槐序盯着自己眼前这个半大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点儿摸不清的情绪。   “所以,你是来让我……替你向宋郎君道谢?”   “不,”邬槐柊摇了摇脑袋,认真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欺负了宋仙长,我会诅咒你。”   邬槐序:“?”   谁欺负了?   还有,谁是宋仙长?!   宋鹤眠分明是他的。 第569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19   对于自己这个六弟,邬槐序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宋鹤眠还是第一个令其说出如此话语的。   按理来说,邬槐序应不会对一个小屁孩这话有什么多想。   然而他心里……   却不知为何,跟被猫抓过似的。   邬槐柊走后,凉亭内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夜风拂过,皎月下邬槐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休柒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道:“少爷,白日里那个欺辱六少爷的外门弟子,门主已经废了他的功法,将人丢出净云门了。”   “门主为了六弟动怒,那还真是新鲜事儿。”邬槐序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少爷,是宋郎君向门主禀明了此事,以一人受惩,实乃净云门百人皆观此后事,劝了门主从严处置。”   休柒本意是想说宋鹤眠果然非寻常之人,邬槐序早早把人握在手里,实乃明智之举。   邬槐序轻笑一声:“宋郎君果真是心善之人。”   “……”   听起来,怎么到不像是夸赞呢?   还阴阳怪气的。   休柒低垂着脑袋,没有吭声。   那欺辱了六少爷邬槐柊的外门弟子受了重惩,被逐出净云门一事,很快就在整个净云门传开了。   有了这么一遭,往日里对六少爷邬槐柊轻谩惯了的弟子,纷纷都收敛了不少。   要知道,那为六少爷邬槐柊撑腰的宋鹤眠,不仅与三少爷邬槐序走得颇近,又得门主重视。   他的意思,那就是三少爷的意思,更是门主的意思。   群峰高耸入云,整个净云门犹如被仙气缭绕。内门的“清正阁”内近百颗夜明珠将四周烘托得犹如室内白昼,十一位首席弟子已经到了九位,余下的不过两个位置尚还空缺着。   “哈,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开始这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折腾一遍的麻烦事。”   “陈师弟,你前些日子带弟子组队在外,不知三年一度的大选结束,门主首次破了门规,招了一名民间修者。”   “咱们净云门,何时内门弟子这般不挑人了?况且一个民间修者,既无出身,又无修为功法,凭什么和咱们共列为十一首席?”   “咳咳,陈师弟,话不能这么说。这第十一位首席弟子,也就是咱们的宋师弟,那可是得了三少爷青睐的。”   乔书耘听出陈肃言语里的轻慢,立刻打圆场道。   陈肃是个二十三四岁上下,生得五官端正,体格健硕的年轻人。   他闻言更是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当是有何处优点,不过是走了后门罢了!早在回来时,就听内门和外门弟子都念叨一人得了众少爷青眼有加,看似就是此人了。”   “听陈师兄这话,倒是对我颇有微词了。”   清正阁外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原本闭目养神,没有言语的花阿谁瞬间睁开了眼。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宋鹤眠依旧是身着低调的玄色劲装,唯有腰间那翠玉色的储物袋晃眼得厉害。叫人难以忽略他样貌和身材的出众。   乔书耘的视线在宋鹤眠身上停顿一瞬,便立刻上前去揽住了宋鹤眠的肩膀。   “来来来,正说着话呢,你便来了!”   乔书耘打破了缄默,介绍道:“这位便是宋鹤眠,怎么样,可是比咱们都生得俊俏吧?人家不止生得好,而今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半步元婴了!”   他这话是说给那方才喋喋不休的陈肃听的。   果不其然,先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捉了个正着,现在又被乔书耘这么明里暗里一挤兑。   陈肃把身侧的佩剑剑柄攥得咯吱咯吱响,到底没再有脸皮多说什么。   宋鹤眠对已经落座的几人微微颔首,算作是礼貌性地问礼。   外门弟子都已经心高气傲至此,这些首席弟子更是傲气都挂在脸上。   宋鹤眠无意与一群小屁孩争抢个理来,但也没什么闲工夫和耐心去拉拢什么人际关系。   原身所处青山派被灭门一事,也不是这群缺心眼的小屁孩能插手知情的。   [宿主,你这时候终于记得自己不嫩了。]   光球钻出来,小声开了口。   宋鹤眠[……]   说起这个,原身在这个世界里,还是比邬槐序大两岁呢。   不过恶鬼本鬼并不在乎这件事。   反正他的身体年轻着呢。   待宋鹤眠落座,仍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收回。   “秦师弟执行任务在外,暂不能归。既宋师弟已经来了,花师妹便有话直说吧?”   乔书耘笑着道。   自始至终都未发言的花阿谁骤然起身,在一片惊呼声中,将剑锋直指宋鹤眠。   “花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乔书耘大惊失色。   花阿谁面色平静,声音也古井无波:“秦师兄传了极报回来给大少爷,我此番召集诸位在此,就是代表了大少爷的意思。”   “宋鹤眠此人,恐怕与青山派灭门一事,脱不开干系。”   [……卧槽?!]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瞠目结舌,一蹦三尺高。   宋鹤眠倒是面上丝毫都不显露半分慌张。   他应对着剑锋,微微扬起了眉梢,笑问:“花师姐既说秦师兄向大少爷传了急报,那急报在何处?”   “灵力所传,阅后即毁。”   宋鹤眠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花阿谁这话表示同意。   然而不过下一瞬,他已经继续笑盈盈地反问:“那么师姐用剑指着我,可是大少爷的意思?”   花阿谁没有说话。   “哦,那便不是大少爷的意思,而是师姐自作主张了。”   宋鹤眠落座的身姿挺拔,夜明珠的光亮让他那张昳丽的面孔顿显压迫感极强。   “大少爷未直接带人提审我,那便是那急报上涉嫌之人未明。有人按此去怀疑我,作为新入门者,我也自当配合就是。”   宋鹤眠微微敛眸,笑意收敛:“只是我乃首席弟子之一,师姐你……貌似没有对我提审的资格吧?”   花阿谁握着剑柄的手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咦,这又是出了何事?”   轻佻且懒散的声音自宋鹤眠身后传来,紧接着宋鹤眠背后就贴过来一股熟悉的热源。   邬槐序来得突然,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清正阁内。   他一只手自后侧将宋鹤眠圈在自己怀中,似笑非笑道:“怎么还提审起我的人来了?”   清正阁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夜明珠的光亮依旧莹润洁白。   任谁也没想到,整年来也到不了内门几次的邬槐序,会突然出现在这清正阁内。   三少爷邬槐序常年云游在外,对净云门内大小事务却能够了然于心。   他此时正一手揽在宋鹤眠肩头,以一种懒散的姿势把人圈在怀里。甚至面上都依旧是那副轻佻笑意,却让人无端地心里发寒。   大少爷刚直,二少爷和煦,五少爷年幼且跋扈。   唯有这三少爷,喜怒无常,叫人捉摸不透。   花阿谁面上瞬间溢出丝丝缕缕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常人捕捉不到,宋鹤眠与邬槐序离得近,自然是不能错过分毫。那股近乎凝聚成实质的灵力威压,根本不是寻常筑基期修者能扛得住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爆体而亡了。   宋鹤眠藏在广袖下的手掌,不着痕迹地轻抚过邬槐序。   不消片刻,那股灵力已经被邬槐序收得干干净净。再下一瞬,宋鹤眠鬓角发丝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扯了一下。   既是安抚,也是压抑情绪后暧昧不清的警告——   你给我等着,之后自会收拾你。   宋鹤眠由着邬槐序去,视线再度落于花阿谁的身上。   只见花阿谁骤然脱离了灵力威压,手中勉强持住的剑“啪嗒”一声落在地面。她捂着自己的右臂,眼神锁定在宋鹤眠身上,一眨也不眨。   对这份莫名其妙的恶意,宋鹤眠有些好笑:“花师姐这般看我,可是心中怒意难平?我可实在不知师姐何处对我不满,竟然想要先斩后奏,提审于我。”   “你若非心虚,何故请人撑腰!”   花阿谁声音冷淡如水:“三少爷,你可是要包庇此人?”   “你这位内门弟子当真有趣,分明是我自己前来撞见你提审宋郎君,到你嘴里反倒是成了宋郎君早有预谋了。”   无形的压力自邬槐序凝视花阿谁的视线蔓延。   若不是他经方才得了宋鹤眠的安抚,此时清正阁内灵力稍低的数名弟子,已经跪地不起。   邬槐序视线在清正阁内扫视一遍,落在不远处面色惨白的乔书耘身上。   他伸手一指:“宋郎,此人说话可信否?”   宋鹤眠顺着邬槐序视线望过去,在他暧昧不清的动作和话语里,十分娴熟地拿起受了提审,正需人仗义执言的架子。   “三少爷,此事原应从秦师弟传回的急报说起……”   乔书耘额角冷汗沁出,语速飞快,简略地概括了事情经过。   数月前江湖之上势头正盛的青山派,突遭灭门。一夜之间,连宗门内的一条狗都没剩下。   死因均是被剖开肚肠,剜出灵根,进而抽干灵力。如此腌臜之事,百年来屡禁不止,但如这般大张旗鼓,屠戮满门,尚还是头一遭。   况且青山派并非什么小门小派,那是几乎不逊色于净云门的大宗门。这样的宗门都难逃毒手,寻常门派岂不是更如悬崖枯枝,摇摇欲坠?   众仙门明面上不想沾染此事,恐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况且一年一度的仙门仙境大考,已经迫在眉睫,没人想在这功夫招惹是非。   宋鹤眠捕捉到了重点,反问花阿谁:“敢问青山派灭门一事,可是门主下令调查?”   花阿谁唇瓣动了动。   “哦,如此看来,应不是门主的意思。而是大少爷的意思了?”   宋鹤眠反手拍了拍邬槐序的手,信步走向了花阿谁。   他只是微微垂目,就让花阿谁不自主地绷紧了肌肉。   怪哉。   宋鹤眠身上分明并无邬槐序那般压迫感极强的充沛灵力。   怎还能叫人手脚发麻,不知如何坦然自若?   花阿谁心里咯噔一声。   “大少爷关心江湖大事,不顾安危,也要还江湖一个宁静。实乃当今少有之大善者。”   宋鹤眠以退为进,唇角笑意勾起:“我乃江湖一散客,得入净云门,又为首席弟子,更是无上荣光。大少爷拳拳之心,我自当配合……”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颇多。待我与师姐一起,禀明门主,由长老阁对我提审,岂不更好?”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就挑拨得意思变了味儿。   大少爷私下不曾禀明门主,就派出弟子查探此等大事,如今在外的弟子又传了急报回门。想必是遇到了十万火急之事,这才急匆匆地需要一个……   背锅之人。   乔书耘察觉出此事更甚是牵扯到大少爷与三少爷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干脆喉头一梗,不再吭声。   “这……”花阿谁握剑的手掌骤然攥紧,面上飞速闪过一抹不自然。   大师兄只叫她当众捅破此事,在人言淬骨之下,将宋鹤眠给提审出来。却并未提及门主,长老阁……   花阿谁剑锋垂地,似在纠结回应之法,干巴巴地冷硬道:“事从权急,秦师兄这份急报来得突然。大师兄恐门内出来奸细,这才唤我来详查。禀明门主,再上告长老阁,一来二去,恐走漏风声。”   “既是大哥的命令,就更不应从急处置。净云门内来往弟子何止百千,大哥既怀疑了我的人,我倒是有些……怀疑大哥的人了。”   邬槐序顺势将宋鹤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在了掌心。让他更好地处在自己的圈占范围内。   宋鹤眠也并没有抚开邬槐序的手。   两人比肩而立,电光火石间,一种转瞬即逝的念头飞速闪过每个人脑中。   毕竟邬槐序这话……   实在是若有所指。   “三弟,花师妹七年前便入了净云门,你怎可如此妄加臆断于她?”   一抹赤色人影,自清正阁外而来。他模样至少与邬槐序有四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更为凌冽。   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再迟钝的人也能发觉不对了。   邬槐序眉梢轻动,将宋鹤眠的手攥的更紧了些,像是圈占宣示主权一般。   “大哥来得正好,你的人可把我的宋郎,吓得不轻呢。”邬槐序似是抱怨般嗔呢,眼底却寒芒闪烁。 第570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0   邬槐序将“我的”二字咬得很重,更显暧昧不清。   邬槐释视线在宋鹤眠并未推拒,甚至十分顺从的身形一扫而过,唯独在宋鹤眠腰间的储物袋上多停滞了一瞬。   “大师兄……”   花阿谁喃喃一声,不住上前几步。而邬槐释只淡淡地将视线扫过她,便已然大步向前。   “……”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了宋郎君,还请宋郎君见谅。”   邬槐释眼中笑意不显:“实乃青山派灭门一事,令无数宗门殚精竭虑。门主那边,我自会禀明。而秦师弟急报来得突然,我恐净云门生了奸细,这才令花师妹提审近来入门者。”   “宋郎君天资绝世,年纪轻轻便到了半步元婴,放眼当今世道。能有如此成就的,只有我三弟一人。”   “得宋郎君这样的人才为我门首席弟子,乃是幸事。郎君全力配合调查,这才好堵住悠悠众口,免了日后调查众弟子时,落下口舌。”   这话看似是在搬出大义来点醒宋鹤眠,实则暗指宋鹤眠与邬槐序走动颇近。若宋鹤眠极力不配合,那也是污了邬槐序的名声。   就在有人以为邬槐序会让步,推宋鹤眠出来时。   邬槐序笑了:“既是以正公正,三弟自然应配合大哥的。”   他手腕一翻,一块成色莹润的玉佩已经出现在掌心。   长老阁。   管束门内弟子,亦然可敲打门主,正门规门风。此令握于当世门内长老待选者之手。   原来这两位同父同母的兄弟,看似和煦的关系下,还暗藏这样互相牵制之物。   只是与人想得到,邬槐序第一次拿出这东西,是为了宋鹤眠。   半炷香后,净云门群峰最高处,有人影迎风而立。   古朴巍峨的大殿,犹如藏在云巅的盘龙。只在众人皆到齐后,方才缓缓于层云间,嵌开一条缝隙。   “宋郎莫怕,长老们都是极好说话之人。你只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邬槐序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在这云层环绕之处,犹如一捧柔软的雾。   他顿了顿,用指尖托起宋鹤眠的下颌,迫使宋鹤眠的视线避无可避,与自己四目相对。   宋鹤眠果然瞧见了邬槐序看似柔和的眼底,暗藏着的喧嚣和暗涌。   然而他依然不在乎。   就像方才掏出那块玉佩一样,邬槐序要得只是一个宋鹤眠给出的结果。   其余的都无所谓。   宋鹤眠微微偏头,注视着邬槐序:“少爷,我定会知无不言。”   真假不辨,只要此话是从宋鹤眠口中所出。那就是真的。   邬槐序视若无人地将自己佩戴了面具的面颊,贴到了距离宋鹤眠近在咫尺的位置,动作亲昵地安抚。   一旁的邬槐释无声地收回了视线,他暗自攥紧了拳,面上却只能隐忍地不显露分毫。   长老阁,以灵力为纽带连接双方。   任何一丝一毫的隐瞒,都逃不开审视。   邬槐释在感受到自己周身灵力被一股力量骤然抽出一缕时,不自觉地咬了下牙齿。   殿内,一名面容肃穆的老者端坐于高处。其周身灵力波动轻微,让人捉摸不透。   宋鹤眠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名老者的修为恐已至飞升边沿。奈何此世界灵力低微,不足支撑其跨越界限。   这样一位修为颇深的老者,竟在原世界中没有过多记载?   宋鹤眠面上神色不变。在触及高位之上老者古井无波的视线,只礼貌性地颔首。   “宋鹤眠,邬槐序,花阿谁,邬槐释可在?”   老者声音浑厚,他长袍下的指尖微动,下一瞬原本面色冷凝的花阿谁,已经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心境起伏,急躁求成,一炷香内写下过往,自去门主那儿请罪吧。”   花阿谁捂着肩膀,面色苍白,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邬槐释,却发现邬槐释正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心神一颤,又不自觉地瞥向了另一侧。   “宋郎,疼不疼?”   宋鹤眠的手腕被邬槐序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凑在眼前认真地注视了半晌,还不忘记动用灵力替宋鹤眠抚去那几不可察的浅淡红痕。   若不是高处有长老坐镇,宋鹤眠毫不怀疑,邬槐序再下一瞬就会吻过来,仔细地哄着说不疼。   宋鹤眠指尖微蜷,像哄小猫似的挠了挠邬槐序的下巴,随即道:“少爷,只是灵力抽取,不疼的。”   邬槐序这才微微眯起眼,露在外面的一侧脸颊肌肉柔和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让花阿谁暗自捏了下刺痛不已的手臂。随即她躬身抱拳退下,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度。   一时间,殿内只余下宋鹤眠,邬槐序和邬槐释三人。   老者一一扫视过众人,最后对着邬槐序冷哼了一声:“三小子,你可是对老夫的提审方式,有何异议?”   “回长老,异议却是没有的。只是我有一事想谈,又恐长老气恼。”   邬槐序撩起宋鹤眠手腕处堆叠的衣袖,露出了他完整的半个胳膊。   殿内光线流动之下,宋鹤眠竟然眼睁睁地发现自己方才还只是有一抹浅淡红痕的手腕,此时竟然红肿发紫了大半。   不疼不痒。   半点儿难挨的感觉也没有。   宋鹤眠:“……”   紧接着,宋鹤眠就感觉自己堆叠的衣衫下,被一抹不老实的灵力窜来窜去地挠痒痒。   宋鹤眠面上瞬间红了大半,牙齿也哆嗦着将哼声咽下去。   在这个关头间,邬槐序已经巴巴地注视着老者,声音怜惜非常:“长老,宋郎君并非自幼就修习我净云门的灵力。他出身于北方一带,常年游历。这般用灵力探寻,会让宋郎浑身灵脉运转不适,恐伤根本。”   宋鹤眠的腰间紧接着被灵力用力搓了一把。   “……”   他敛眸,默默将邬槐序这个占便宜的行为记在心底。   “既如此,你以为何种方式妥当?”   老者不疾不徐地开口。   邬槐序抬起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似乎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臊得慌一样,先是犹豫了会儿,才解释。   “我与宋郎,曾以灵力交融。我二人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邬槐序说得面不改色:“长老只管抽我的灵力就是,也好免了宋郎的磋磨。”   “……”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鹤眠指尖捏了捏眉心,唇角压着动了动。   最先回了神给出反应的是邬槐释,他脸色阴沉下来:“三弟,抽取灵力岂是儿戏?若宋鹤眠当真有嫌疑,灵力反噬己身,你难不成要替他担下!”   “于大哥眼中为一人舍弃些什么,需瞻前顾后,总是要与宗门利益相挂钩的。”   邬槐序歪了歪头,面具下望向宋鹤眠的眼底柔和如水。   他将宋鹤眠的手腕托起,重重地压在心口。并不顾一切似的,满眼都是宋鹤眠。   “然而于我而言,宋郎之安危便是最要紧之事。所以无关后果,我只信他。”   宋鹤眠在殿内光亮下,看清了邬槐序眼底深处模糊且小小的自己。   灵力运转于一个人的周身灵脉,若有虚言,则反噬己身。   邬槐序此番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替宋鹤眠做担保。   他将自己与宋鹤眠更彻底地捆绑在一起,若宋鹤眠真有嫌疑,邬槐序自己也难逃干系。   所以,邬槐序才在方才告诉宋鹤眠,定要没有半句虚言才是。   在净云门把宋鹤眠怎么样之前,邬槐序会先把宋鹤眠怎么样。   宋鹤眠毫不怀疑,邀月园的某间雅阁已经给自己敞开了门。   嗯……   这种事情偶尔用作小晴趣倒是不错。   若前提是伤了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芒闪烁,宋鹤眠眼前划过一片光亮。居于高位的老者,声音无孔不入。   “黄毛小儿,你自称一介散修,却灵力精纯,可是师出有门?”   “回长老,晚辈并无正经门派。只是入了净云门后,得了三少爷的赏识,这才得以淬体练魂,超脱于常人。”   宋鹤眠声音不疾不徐:“从前不过白衣之身,世间幽魂罢了。”   灵力并无波动。   这些均是实话,宋鹤眠半个谎都没有扯。毕竟当下盘问的当事人并非原身,而是宋鹤眠这只鬼。   原身受过青山派的恩,宋鹤眠又没有。   这不能算是扯谎。   宋鹤眠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道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都犹如裂纹般,四分五裂。   宋鹤眠眸色微闪,指尖轻勾了一下,顺势也如同头颅受到重创般,向后跌了几步,倚靠进了邬槐序的怀里。   邬槐序攥紧宋鹤眠一侧肩膀,眼神热切:“宋郎,可是伤到了?实是怪我,应该反应更快一些……嘶……”   他最后的尾音被吞回了肚子里。   宋鹤眠一只手钻进宽敞的衣摆下拧了一把邬槐序的大腿。   一是算报了方才邬槐序动用灵力占自己便宜的仇。   二则是提点一下邬槐序收一收那副不走心的表演,不要太过了火。   宋鹤眠和邬槐序不过刚刚对视了一眼,就同时听到了破空之声。   那老者瞬息就到了邬槐释的身前,用灵力一把捞起了跪坐在地痛苦着闷哼不已的他。   “……荒唐!真是荒唐透顶!!”   老者似乎是不能置信自己从邬槐释身上探查到了的东西。他根本没顾得上宋鹤眠和邬槐序,已经带着邬槐释消失在了长老阁。   这也是宋鹤眠最后一次看到邬槐释。   此次长老提审由一份急报所起,宋鹤眠作为被直指的嫌疑人,却是最先洗脱嫌疑的那一个。   不过次日一早,留在清正阁中十一位首席之一秦时的那抹灵力,就彻底熄灭了。   而除宋鹤眠以外,其余同一时间进入净云门的民间散修,皆要受提审。   一连数日,才算将前因后果,给理得算是清楚。原是那十一位首席弟子之一的秦时,本是得了大少爷邬槐释的令,暗中探查青山派灭门惨案的。   然而江湖之上,大小门派早已经将此事心照不宣得不再提及。   秦时受到了伏击追杀,拼死将急报传回了净云门,暗指门内出现了奸细。   邬槐释此番行径,本就忤逆了门主命令不提,还折上了远在门外的秦时。   门主震怒,令人将邬槐释关押于净云门群峰之巅,自省已思过。   “宋仙长,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太匆忙了吗?”   长廊下,梁章台娴熟地为宋鹤眠搬过来摇椅。   先是一份急报,随后就是长老阁的提审。最后又着急忙慌地先惩罚了大少爷邬槐释。   倒不像是查什么,而是隐瞒什么。   宋鹤眠抬手往梁章台怀里扔了一颗果子,似笑非笑道:“那你可还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   “知道的太多,死的快。”   “……”   梁章台捂着自己的嘴不吭声了。   他心领神会地把闹肚子的好奇都咽回去,干脆闪人进了酒楼,让厨子给自己单独准备一份不要辣的辣子面。   宋鹤眠在廊下刚好不显刺眼的阳光下,倚着摇椅。   如若不出宋鹤眠所料,此事就是邬槐序早就计划好的。   至于从何时开始……   恐怕从他那所谓的云游在外回来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宋鹤眠这时倒是想问一句被关押起来的邬槐释,脑子究竟蠢到了何种地步。   否则怎么独记得他们这群人来净云门的时间,忘了邬槐序这个云游在外的好弟弟?   日头西垂,宋鹤眠眼前多了一抹阴影,熟悉的气息自上而下地将他笼罩。   雅阁的院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没了声响。只余下宋鹤眠和邬槐序交错在一起的呼吸。   宋鹤眠眼前被邬槐序用掌心压住,敛去了他能触及到的光亮。   轻柔且缠绻的吻落在了宋鹤眠的唇角,辗转反侧。   “少爷,青山派的山脚下,有一家包子铺。三文钱一个包子,味道很好,只是近来不知涨价了没有。”宋鹤眠道。   宋鹤眠眼前的阴影微微僵直了一瞬。那覆盖在他唇瓣上的柔软,也紧接着轻咬了一口宋鹤眠的下唇。   邬槐序声音很轻:“没有涨价。”   他更用力地咬了一下宋鹤眠的唇瓣,任由它红肿才满意。   “宋郎,你才是我意料之外的那个。” 第571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1   邬槐序才是那个“奸细”。   更确切地来说,邬槐释派出弟子查探青山派灭门一事,本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就如他回来时,向自己这位好大哥所开诚布公的一样。   邬槐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邬槐序的眼睛。   然而他这位大哥,一如既往地愚蠢和自信。   “我于世间游历,久不回净云门,并非我有什么仙家功法,得了高人指点。只因我,连灵根都没有。”   邬槐序说到这儿轻笑一声,像是在说什么轻巧的玩笑话一样。   “可笑吧?一个世人眼中,三岁炼气,十八岁就半步元婴的人……连最基本供修者修练灵力的灵根都没有。”   “十一年前,就没有了呢。”   那个时候,邬槐释十二岁,而邬槐序刚不过七岁。   净云门门主邬砚堂名声在外,贼人不敢直冲净云门而来,便绑了他的两个儿子。   再之后的事,也并不难猜。   哪怕是如今的邬槐序,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把剖开灵根的刀刃到底有多冷。   若只是如此,邬槐序顶多午夜梦回时,叹一句自己命不好罢了。   可偏偏这世道就是如此玩笑,让他捡回来一条命,又得知了真相。   “没有贼人,是邬槐释他自己……他妒我天资胜于他,恐我日后令他……失去继承门主的资格。”   邬槐序犹能想起,那一瞬的冰寒彻骨。   他的亲哥哥,只因世人眼中一句“绝世奇才”的赞语,就对他早早暗生了妒忌之心。   甚至不惜与人合谋,剖开他的灵根,抽走他的灵力。   再惺惺作态地垂泪抚首,恍若大善之人。   而门主邬砚堂……   他稳坐于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从始至终,都未表一言。   一个在当时已经废掉的儿子,和一个野心勃勃很有可能带净云门走向高处的儿子。如何取舍,并不难猜。   只是可惜……   邬槐序没能如了自己这位好哥哥的愿。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终日不见人。最后反倒是领悟出了一个道理,为何灵根尽失,便不得修炼灵力?我何不以身为容器,吸纳世间百气。”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   没有灵根之人,身体就像是一个漏了洞的瓷器。灵力进的来,却装不下。   邬槐序所修之法,并非以灵力为运转,而是精气。   然而世上之事,有得有失。他既成了容器,就要以自身精血为养分。   每一次灵力波动,都会令自身皮肉一寸一寸地剥落,溃烂如干尸。   此后数年,他游历于世间,替仙门扫除剜灵根抽灵力之人,乃是门主邬砚堂授意。看似器重,实则是暗中遣他这走了歪门邪道修习灵力的儿子,远离净云门。   不久前,邬槐序返程之际,邬槐释以为在路上安排了人,在他回来的路上泄露行踪,安插了以挖人灵根,抽人灵力的修者,就可以让邬槐序死得干净且无声无息。   可惜的是,邬槐序早就不是十一年前那个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的幼童。   宋鹤眠的手被邬槐序牵引着,触碰到了冰凉一片的面具。   天际早已经被夜色笼罩,室内仅有昏暗的烛火跳跃。然而邬槐序的动作,却依然难掩颤动。   “宋郎……宋鹤眠……眠眠……”   邬槐序的声音很轻。   他的眼底却写满了宋鹤眠清晰可见的惊慌。   再微弱的烛火也掩盖不了。   宋鹤眠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最为轻柔的力度,吻过了邬槐序裸露在外的额角,鼻梁,唇角,最后深吻了他一侧面目可憎的修罗面具之上。   冰冷的面具被熨烫上了灼热的温度。   伴随着“啪嗒”一声,面具落了地。   该如何形容那一侧的面庞?半张脸如陌上公子,俊美无双。半张脸犹如行将就木之人,干枯可怖。   “我本没有想过,这一寸寸地烂下去,是否是我逆转过往的惩戒。”   邬槐序望着宋鹤眠,本能地垂了下睫羽,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   “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的……”   左不过是一张脸,一副皮囊罢了。这世道多的是为了灵力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剖开他人灵根之人。   邬槐序修习邪门歪道,伤的是自己,坏的是自己这副皮囊。一寸寸地烂下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直到……   他遇到了宋鹤眠。   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时,哪怕是邬槐序自己,也不禁从心底生出没由来的自卑之感。   他开始思索起过去。   若是自己再聪慧些,再早一点儿知晓人心难测,不拖着这副模样去遇到宋鹤眠,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瞬宋鹤眠落在他那半张脸上的轻吻时,烟消云散了。   邬槐序瞳仁先是震颤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想要挣扎。   “不……”   他喉头挤出一个字,想要起身脱离,却无济于事。   宋鹤眠一寸寸地吻过邬槐序的面颊,吻过他藏在面具之下,十余年的伤疤。   此时此刻,只用语言去表露的,都显得苍白无力。远不及行动所能剖析给邬槐序去体会。   最后一个轻吻化作了深吻,被宋鹤眠以交融的唇齿,化开成了一捧最柔软的东西。   烛火摇曳,有人扯落了床纱,剥落了衣衫,又掀飞了绸缎锦被。   这一次不再隔着冰凉的面具,皮肉相触,心脏相倚。   邬槐序思绪纷飞间,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宋鹤眠勾走。   宋鹤眠的每一次动作,都是恨不得用揉碎的力道,来向邬槐序宣泄自己的情感。   他在告诉邬槐序。   在这个世道上,有人是那么渴望地想拥紧他。   邬槐序恍惚之中用指尖扯住了一缕发丝,换来宋鹤眠的动作略微停滞后,他舔了舔唇角,吐出了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你这人只顾吻我这张丑陋的脸,倒不去顾得上我这张漂亮的。”   “……”   宋鹤眠停下了所有动作。   邬槐序指尖划过宋鹤眠的唇角:“宋郎,难不成是我这张脸不合心意了?腻了?”   宋鹤眠看出邬槐序喜上眉梢之色。   他干脆腾出一只手来,拽着邬槐序的脚踝,把人往自己这儿一扯。   在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里,宋鹤眠将指尖抵开了邬槐序的唇齿。   邬槐序实在是太会说各种话。   为了两人尚不至于沉浸于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宋鹤眠干脆换个方式堵住邬槐序的嘴。   待云收雨歇,宋鹤眠的发丝被邬槐序用指尖一点点绕着,用灵力慢悠悠烘干。   “只是未至炼气期修者就能调动的灵力,于我而言半分反噬也没有。”   邬槐序似乎是怕宋鹤眠拽回自己的头发,提前给其下了通牒。   宋鹤眠这才任由邬槐序扯着自己的头发折腾。   宋鹤眠的发丝被邬槐序里里外外,每一根都认真地沾染上了馥郁香气。最后满头的发丝不过瞬息间就能折腾干,却硬生生被邬槐序拖着半炷香才烘干。   “宋郎真是让人闻之欲醉。”   邬槐序眯起眼睫道。   宋鹤眠戳破邬槐序的暧昧泡泡:“少爷,你的头上分明用的是一种的。”   “哦?可我却觉得宋郎身上的格外香甜。”   他眉眼间的沉痛早已经烟消云散,没了面具遮挡,那副懒懒散散的笑面更是清晰。   许是经过一番折腾,邬槐序那一侧枯败可怖的面颊,此时看起来竟然稍有缓和了不少。   宋鹤眠一点邬槐序的唇角,笑眯眯地弯起眼睫。   “邬槐序。”   “宋郎唤的甚是好听,”邬槐序不知收敛,反以为荣:“再多唤几声听听。”   “……”   果然。   谈到馋宋鹤眠身子这件事,邬槐序是半分别的也顾不上了。   宋鹤眠在邬槐序的眼神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眼看着人是再不能插科打诨,耍手段再亲亲抱抱,不分天地为何物地折腾。   邬槐序这才舍得说起自己云游在外的正事。   当今世道,灵力匮乏,神秘且强大的第一宗门守着传说中的神迹遗址,并不过多参与其他宗门之事。   唯设下那一年一次的英才大选,得入神迹遗址处探得灵力。   若有机缘者,自可从此处踏破桎梏,飞升上界。   “数百年来,世间宗门不惜倾尽一切,只为培养出绝世之才,若入神迹遗址得以飞升,整个宗门,都得庇佑。”邬槐序道。   然而出入秘境探索神迹遗址者,百年过去,仍未有一人得以飞升。   宗门势力大者,得灵力大头。   宗门势力弱者,得灵力小部分。   余下的修者,能从这些人指甲缝抠挖出一点点,就是幸事。   灵力稀薄不够分,只能用人来填补。人之躯体就是最好的容器,剜灵根抽灵力,渐渐地成了屡见不鲜之事。   数月前青山派灭门一事,邬槐序确实知晓。   更甚至,邬槐序就是第一个赶到的。   邬槐序说到这儿,停下了指头的动作,看向宋鹤眠:“我还未曾问过你,青山派的掌门,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师父。”   宋鹤眠回答。   原身乃是青山派掌门在山脚下捡到的一名弃婴。当时正是晚冬,白雪皑皑,枯木不逢春,松高白鹤眠。   “我因在外替师父布施灵丹仙草,恰遇强贼剖人灵根,在路上清剿贼人,这才耽搁返程时间,免除一难。”   这确是原身的遭遇无疑。   宋鹤眠的面颊被邬槐序用手掌托起,像是哄小孩似的地摸了摸。   “宋郎安心,青山派掌门并不是遭人剖开灵根而亡,我至青山派时,掌门尚还活着。”   宋鹤眠眸色流转:“师父当时还活着?”   邬槐序点头:“青山派掌门动用了阵法,死守到了最后一刻。他是想撑着一口气挺到仙门百家赶到。”   然而最先赶到的,不是仙门,而是更多的“强盗”。   人饿得狠了,跟兽类牲畜是没什么两样的。当时仅存的数名青山派弟子,重伤到灵力都不能调动,于这些人眼里,就像是被摊开在眼前的肉。   所以,只管张开嘴去吃,用牙齿去撕咬。将白的红的都吞咽进肚子里。   这是青山派掌门向邬槐序转述的。   一字一句,泣泪如血。   ——“仙友,记得。亡青山派者,非一人之力。”   邬槐序的掌心被青山派掌门以灵力写下了一个字。   墨。   “门主,邬砚堂。”   宋鹤眠望向邬槐序。   邬槐序颔首:“他参与其中,我并不算意外。”   毕竟于邬砚堂,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可以是用于衡量价值的。   然而如青山派掌门所留遗言,灭青山派满门者,绝非邬砚堂一己之力。   那么先对邬砚堂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下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藏在暗处的人逍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从邬槐序返回净云门开始。   邬槐序手腕一转,一片亮晶晶的东西就浮动在了他的掌心。   “这就是从人体内抽出的灵力。”   宋鹤眠了然:“你猜到邬槐释会对你下手,所以你就干脆顺势而为,故作不知,再寻个由头,抽出那暗中与邬槐释合谋者的灵根。”   既可以除去眼线小人,又向门主邬砚堂,抛出了烟雾弹。   甚至包括最开始寻到嘉华轩,恐怕也是如此。   在当时的邬槐序眼中,那个得了自己大哥邬槐释青睐的宋鹤眠。   反倒是个最佳的选择。   事实上,邬槐序最初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将邬槐释安插的眼线,暗害的贼人,称心的随从……全部剖开灵根,丢在他的眼前,岂不是更会在邬槐释脸上添上一笔色彩?   那个参加大选的“宋鹤眠”就是个很合适的人。   只是邬槐序很快就改了想法了。   邬槐释那样蠢笨妒忌之人,凭何处可以跟宋鹤眠相提并论?   最后邬槐序先帮着宋鹤眠料理了人,正事反而抛之脑后了。   过程虽是迂回了些,结果却大同小异。   邬槐释开始急躁了。   而邬槐序便拿住了机会,向眼线泄露出了有关青山派的事。   果不其然,他那位好大哥就急不可耐地想把黑锅扔在他身上了。   “难怪那日清正阁,少爷来得这么巧。”   宋鹤眠似笑非笑道。 第572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2   邬槐序立刻搂着宋鹤眠的腰身服软,一口一句宋郎,两口一句眠眠。   尾音拉得长长的,恨不得哼出曲儿来。   “眠眠,你这就是冤死人了。我怎知道邬槐释善妒蠢笨就罢了,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宋鹤眠听着邬槐序的话,没觉得他有什么冤的。   反倒是在借机再占便宜。   “你自被我霸占在了手里,我那好大哥的眼珠子都快气出来了。”   邬槐序的手灵巧地钻进宋鹤眠的衣摆,嘴上没闲着:“他是见不得你我感情深笃。”   宋鹤眠眉梢微动。   下一瞬,他已经把邬槐序的两只爪子给拎出来了。   邬槐序:“……”   宋鹤眠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邬槐序的手背,反问:“邬槐释这样急匆匆地想先除了我,再对你下手,难道你不清楚因为什么?”   那还不是邬槐序太没有收敛。   先是快把藏宝阁搬空一半送给宋鹤眠,又是灵丹仙草不要钱似的给宋鹤眠送。   更是接连在净云门外门和内门,不惜时间财力,愣是加班加点修了两栋酒楼,请了天底下最好的厨子,用高昂的灵力做报酬。   只为了给宋鹤眠做合口味的饭菜。   单是大选之时,宋鹤眠在邀约园就接连待了数日。   寻常人难猜,邬槐释本来心思就不干净的,还能猜不到?   估摸着邬槐释心里也嘀咕,到底先对宋鹤眠和邬槐序哪个先下手为好。   日子拖久了更是不行,万一两个人这样继续不知疲倦地折腾下去,哪个先一步到了元婴期,那就真不用动手了。   干脆把这未来的门主之位,洗手予邬槐序罢了。   邬槐释挣扎之后的结果,就是想先把屎盆子扣在宋鹤眠脑袋上。   可惜了,邬槐序手中有长老令,这屎盆子让邬槐释自己先背上了。   “长老不喜以抽取他人灵力,强壮己身的修者。”   邬槐序眨了下眼睫:“邬槐释早些年停滞于金丹期,止步不前,就顺从了邬砚堂的意思,抽取他人灵力。”   实际上就是将剖开灵根,换了个方式美化后,说得道貌岸然一些。   邬槐释撞在了长老的枪口上,被震怒之下的长老带去找了邬砚堂质问。   邬砚堂不想得罪长老阁,让自己做的事被剖之于众,将邬槐释以自省之名,关押在群峰之巅。   实乃舍弃。   “哎,我这大哥真是急切得可怜。哪曾想我根本和宋郎还没有那样热切。”   邬槐序视线挪动,一副并不餍足的架势。   宋鹤眠:“……”   宋鹤眠被子底下的长腿挪动,钳住了邬槐序不老实的小腿。   “……”   邬槐序最后以失败告终。   不是宋鹤眠不给邬槐序折腾,实在是他并不觉得邬槐序这么折腾,像是什么好兆头。   倒像是另一种恐惧。   邬槐序是在把自己的每一天,都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天。   不知未来如何,所以对当下渴望到了极点,显得更为迷惘。   如果不是宋鹤眠推拒和劝阻,那种荤话里说得*死在床榻间,恐怕还真就是邬槐序想象的那样。   人需要每天活过一个节点,再奔向下一个节点。   [宿主,我觉得你现在真得非常像一个人了。]   光球默默出声。   宋鹤眠挑眉[有吗?]   光球煞有介事[当然了!你难道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期待快点儿和美强惨死在一起的吗?]   这哪是人处大象的方式。   宋鹤眠敛眸,随即轻笑了一下。   —   门内最后确实被逮住了一个“奸细”,曾与贼人合伙,共同潜入青山派,剜出遇袭重伤弟子的灵根,抽出灵力供己用。   最后这人被门主邬砚堂断了灵脉,逐出了净云门,此后生死不论。   将净云门“奸细”一事,草草地落下了章。   而大少爷邬槐释就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那样,被关押在群山之巅,不再有人提及。   “滚,滚出去!”   破碎的瓦罐声伴随着男人的嘶吼声一同响起。   花阿谁捧着灵丹,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昏暗到没有丝毫光亮的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一阵脚步声再度响起……   邬槐释蜷缩在黑暗里,怒不可遏大喊道:“我说了,我不需要……”   他嘴里的话瞬间梗塞。   那双倒映在邬槐释眼底的鞋,倏地向前迈了一步。   “……邬槐释灵根被剜了?”   彼时又是数月过去,而今虽不过刚是早秋,净云门地势颇高,还是尤为寒凉。   宋鹤眠正被邬槐序缠着催着好好练习扇子做法器,届时好在半年后的仙门比试之时,与他做一对使扇子的道侣。   虽然宋鹤眠不知晓邬槐序这是突然从哪里来的兴趣,不过这次邬槐序显然没有罢休的架势。   宋鹤眠若是不愿意,那就干脆也别忙别的事,与邬槐序一起待在邀月园里这样那样。   消磨体力的方式,总要选一个。   恶鬼如宋鹤眠,旁的武器都好说,这扇子实在是犯了难。   如今一连数日跟着法器折腾,乍一听到邬槐释这个消息。   宋鹤眠不禁扬眉。   前来禀明的乔书耘见宋鹤眠没有动弹的意思,差点儿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哎呦,我的好师弟!师兄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还不快跟我走,门主正怒着呢!”   宋鹤眠望向扇子,也叹气:“我也没有开玩笑。”   “少爷也实在是凶的厉害呢。”   大少爷邬槐释被囚于群峰之巅思过,却好端端被人剜了灵根,一身修为废了不算,灵海也碎的彻底。   现在整个人就是个痴儿。   内门各处由十一首席巡逻,管辖弟子很可能混进了贼人,门主邬砚堂自是震怒万分。   因而当宋鹤眠再度来到那空荡的主殿外时,一眼就瞧见了耸入云端的白玉高柱上,正以灵力为锁,将一人牢牢地捆绑。   云海翻滚,似有藏龙摆尾。无数天雷也随之阵阵劈下,将那被捆在高处之人劈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   宋鹤眠脚步一顿。   他偏头看向身侧面露惊惧的乔书耘。   乔书耘攥了下拳头,暗中一扯宋鹤眠的胳膊。   “别看了,是花师妹。”   花阿谁。   邬槐释身边那个曾经最热切跟随之人。   年纪尚幼,对其他人尤其是邬槐序和邬槐序身边的人自视清高,目中无人。   自邬槐释被关押,连邬槐释的道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似的寻了由头去门外游历了。   花阿谁却自请去为邬槐释送餐食。   如今这副可怖可怜的模样,还真是半分都看不出来。   宋鹤眠无心管这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他只是有一丝意外,这个世界的世道,仙门百家惩处弟子,果真是随意捏个错处就可以。   这群人就像是拔掉的萝卜。想弄得干干净净的些,得把附着在上的泥点子也给搓掉了才行。   待宋鹤眠和乔书耘的脚步向前,又是一道天雷劈下。与此同时一起弥漫开的,还有周围早就被灵力威压震慑得一动不得动的弟子的哭嚎声。   “师姐!!”   不知是哪个弟子喊了一句。   灵力所制的锁链卸下,随着重物落地声一起升起的,还有一片亮晶晶的灵力碎片。   灵根碎,灵力溃。   那片灵力碎片溢散着,被风送到了宋鹤眠的指尖,又瞬息间化作了齑粉。   “宋仙长,来得路上被吓到了吧?我还和二哥说你来得忒晚了些。”   殿内已经早早就到了的邬槐劼站没站相地打了个哈欠,他摆弄着双刃弯刀,抬起眼皮盯着宋鹤眠。   单论气质来看,邬槐劼倒是更像与邬槐序同父同母。   只是邬槐劼更是年幼不知味的少年恶劣。   “邬槐劼,不得无礼。”   邬槐劼听了这道声音,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侧去。   他身旁的二少爷邬槐祯身着霜色劲装,腰间束有蹀躞带,整个人干练间不失君子风度。他见了宋鹤眠前来,利落地搁下手中茶盏,举止儒雅地向宋鹤眠问好。   宋鹤眠虚空一扶:“二少爷折煞我了。”   劲装,腰带,所佩十二事一样不缺。   这位二少爷果真是一如既往地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匆匆,不常在净云门。   如此打扮来看,像是刚从门外匆匆而归。   宋鹤眠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   而邬槐祯则早有预料般,歉意一笑:“我本是在外布施灵丹仙草,代净云门之名扫平剜灵根抽灵力的腌臜事,这才形容不堪。只是没想到,唉……”   他长叹一声,眉眼被疲惫哀痛的愁容覆盖。   “大哥却在门内,遭了贼人暗害!失了灵根,连灵海都碎了。想来定是那贼人嫉恨净云门已久,专挑了大哥之处无人时报复!”   邬槐祯眼中怒意暗涌。   老好人的乔书耘照旧拿出自己三轮不烂之舌,同一起痛骂贼人。   而宋鹤眠则做个旁观者将邬槐序每一个表情的细节都看在眼底,直到门主邬砚堂出现。   主殿内,气氛一时冷凝如铁。   门主邬砚堂居于高位,神情看不出喜怒。然而只是他周身的灵力威压,就已经足够令方才在殿外目睹了天雷劈下的众弟子,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不敢轻言。   不过几个呼吸间,大少爷邬槐释就已经被转移到了殿内。只见那眼神痴傻,只知嘴歪眼斜,唇齿流涎的邬槐释,正用自己的眼神呆愣地扫视过每一个人。   他丹田处骇人的伤口早已经被包扎,并用了灵丹仙草治过。却依然在被剥开衣衫,展露于众人眼前时,令人不禁心神一颤。   宋鹤眠眸色微转。   [厄滴个乖乖,我只在原剧情里看到过描述,这还是第一次看现场版。]   缩在系统空间里的光球不禁“妈呀”了一声。   文字不足以展示出亲眼所见的冲击感,更何况还是被和谐之后的文字。   邬槐释何止是丹田处被剖开,整个胸腔到腹腔都被剜成了一个“y”字形,狰狞可怖的伤口犹如扭曲攀爬在上的蚯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是足够将心脏甚至是任何一个脏器都掏出来的伤口。   “这……”   有人扭开了头,不忍心再看。   邬槐祯却倏地红了眼眶,扬手间卸下了蹀躞带,将外衫一把扯下,披在邬槐释的身上。   “这哪是剜灵根,分明就是故意磋磨人!”   邬槐祯攥紧衣衫,替不知所谓的邬槐释遮住了伤疤。   稳坐于高处的邬砚堂这才似乎微微变了些神色。   他抬手示意弟子将邬槐释给带下去,又用指尖掐了丝灵力,抽出衣衫扔给邬槐祯。   “槐释乃是我早就宣告于天下的继承人,那贼人此番不是奔着剜槐释的灵根来的是奔着我邬砚堂来的!奔着我净云门来的!”   邬砚堂猛然甩出一道灵力,以至众人皆因威压而不受重负,单膝跪地。   然而下一瞬,邬砚堂震怒的语气又和缓了不少:“我此番叫你们前来,不是要问责于你们。而是我已派长老阁查明与贼人合谋者,并将其施以天雷之罚,断其灵根。”   “然主使未明,万万不可一日懈怠。你们作为门内年轻弟子中的翘楚,众弟子皆以你们为首。”   “你们回去后,定要慎言慎行,莫要引起众弟子恐慌。”   邬砚堂又吩咐下去了让余下的几位首席弟子,在配合长老阁和几位少爷查清贼人时,也不可对半年后的仙门比试有所懈怠。   “宋鹤眠。”   邬砚堂兀地开了口,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未多言的宋鹤眠身上。   他神色难辨:“你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宋鹤眠抬起眼,与邬砚堂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光球飘在宋鹤眠身边,不存在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宿主,咱们可千万别动手,好赖不计这也是个门主,实力挺可观的。]   光球倒是不担心宋鹤眠会怎么样。   它是担心宋鹤眠和邬砚堂打起来三七开。   宋鹤眠三拳,邬砚堂拍在地上七块。   如今宋鹤眠刚得知美强惨的事儿没多久,面上不显露出来,心里却在气头上呢。   如果不是“狞气”尚且碍事,恐怕这门主邬砚堂,早就被宋鹤眠切碎了喂狗了。   “元婴期……”   邬砚堂神色莫名:“难怪我儿的修为猛进,原是有你这么一个绝佳的炉鼎。” 第573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3   这数月来,得益于邬槐序的“勤能补拙”,宋鹤眠一个既不修习灵力,又不锻炼功法的主,愣是被他扯着从半步元婴,练到了元婴期。   虽然这等级本就是宋鹤眠让光球给自己扯出来的。   高层世界的身躯不同于俗世,早就超越了世间的桎梏。   说白了就是一块橡皮泥,怎么捏全凭主人自己的心意。   宋鹤眠若是想让邬槐序更喜欢些,给自己捏独一无二的*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事儿他暂时还没有考虑。   还是等邬槐序变回槐序仙君,再抬上日程为好。   反正这数月的折腾下来,邬槐序没先步入元婴期,倒是宋鹤眠先一步达成了。   宋鹤眠这才被邬槐序急匆匆地推去学起了扇子做法器。   而邬槐序就暗戳戳地给自己闭关那么一会儿,好加快点儿进度。   思绪回到现在,宋鹤眠迎上门主邬砚堂那看自己跟看香饽饽似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的暗芒。   如果不是这老登上了岁数,且有了儿子,儿子邬槐序又跟宋鹤眠亲昵得不行。   估计他恨不得自己也叭叭地凑过去。   “回门主,”宋鹤眠气息不变,语速平稳道:“少爷修为猛进,乃是勤功刻苦,并非我之力。”   邬砚堂深深地注视着宋鹤眠:“槐序确实是个刻苦的孩子,从幼年开始就是。他天资聪颖,只可惜七岁时受了一场变故。”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道:“槐序应该是与你提及过的吧?当时还是他吃了苦,替了槐释挡下一劫。”   如今十一年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短短瞬息之间,就已经沧海桑田。   旧事和新难交织,当事人却悄无声息地变了身份。   宋鹤眠摇头:“回门主,弟子不曾听过。”   门主邬砚堂的眼神骤变。   “他是这么问你的?”   邀月园内,邬槐序用指尖转着宋鹤眠的发丝,笑得窝在宋鹤眠的胸膛前。   “长老阁那次,还真是给大长老留下了印象,怪不得邬砚堂会问你问得………”   邬槐序找了个措辞:“这样直白。”   当时邬槐序当众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在那大长老眼里,两人是没有道侣仪式,就“狗狗祟祟”在一起的这样那样的关系。   这话又被传进邬砚堂耳朵里,在邬砚堂眼里,就又是成了另一种意思了。   宋·炉鼎·鹤眠拍了下邬槐序的pg,道:“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邬砚堂虽然怀疑我知晓了当年的事,却没有逼问我。”   这样天大的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天下人都会知晓三少爷邬槐序没有灵根,修习邪门歪道。   邬砚堂既能容忍宋鹤眠的存在,就是因为在他眼里,宋鹤眠是个对邬槐序修炼有益处的“炉鼎”。   以及……   “他猜到了对邬槐释下手的人,是邬槐祯和邬槐劼两兄弟。”   邬槐序声音轻轻缓缓。   “若是当众之下,指出哪个,都会把如今他想要的局面给打破了。不如退出去个替死鬼,立了威,施以警告。”   “保存下来如今净云门内最强的力量,送去不久后的仙门比试。”   因此一个邬槐释的残疾和修为尽废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是于净云门有益处,能得到最大部分的灵力。   任何东西都无所谓。   哪怕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丧尽天良,不惜与贼人合谋害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夜色下,宋鹤眠的眼前被邬槐序递过来一双手。   月光皎洁地洒落,从邬槐序饱满且弧度完美的五官线条,再到全身各处。   宋鹤眠眼前那双洒满了月光的手,甚至瓷白到半分瑕疵都没有。   邬槐序不握剑,因此他掌心更像是完美无缺的玉。   他歪着头,唇瓣勾起不住地笑:“一番折腾下来,我们的手都干干净净着呢。”   半点儿邬家人的血,都没有亲手沾染上。   隔岸观虎斗,最是让人心情舒畅。   宋鹤眠倾身过去,在邬槐序掌心吻了吻:“你的干净着,我的可没有。”   “嗯?”   邬槐序从鼻子里哼出气音。   宋鹤眠抬起眼睫:“刚才摸过不少邬家的**。”   他声音染着笑,似乎是说着撒娇的话。   “不干净呢,少爷要嗅么?”   邬槐序:“……”   相处得久了,邬槐序发现宋鹤眠变得也是越发不正经了。有时候他这说混账话的技巧,还不如宋鹤眠变化多端。   年轻气盛的三少爷受不得这个委屈。   他干脆长腿一迈,推着宋鹤眠的肩头让人平躺下来。   宋鹤眠颦眉唤道:“少爷可要疼惜我。”   “少爷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邬槐序抽出宋鹤眠刚刚紧好的松垮腰带。   既然都在有心之人眼中坐了“炉鼎”之名,宋鹤眠干脆拥着邬槐序折腾下来,把名头给坐实了。   整个净云门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人的关系,唯独差个道侣的仪式罢了。   邬槐序也终于在宋鹤眠的辛勤努力下,突破到了元婴期。   其实邬槐序早早就应该到了元婴期,只是他的修习之法不同常人,需要更高的巅峰去冲破等级的界限。   因此当邬槐序到了元婴期,与当时已经至元婴期一月余的宋鹤眠,修为竟然是相差无几的。   成为尚且不到十九岁的元婴期。   “恭喜三弟,恭喜宋郎君。”   酒过三巡,邬槐祯摇头慨叹道:“二哥愚笨,今已二十有一,仍停滞于金丹期止步不前,不似三弟半年时间,已至元婴期。”   “二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三哥那么好运的。”   阴影交错处的邬槐劼摆弄着茶盏,阴阳怪气地道:“得了宋鹤眠这样的人,助于自己的修为。”   “五弟,慎言!”   邬槐祯低斥。   “无事,我倒是觉得五弟说得不假。”   宋鹤眠顺着邬槐序的动作,任由他轻巧地揽住自己的脖颈,将深吻落在自己的鼻尖。   “能得宋鹤眠,是我之幸。”   夜明珠色泽温润,映照在邬槐序眼底。   宋鹤眠深深地注视着邬槐序。   最后同样将亲吻落在邬槐序的唇角。   爱与在意,都在欲说还休里。   “……”   邬槐祯敛眸掩盖住眼底的喧嚣之色。   世道真是好不公平。总会让一个人,既有了绝世的天资,又有了最称心如意的爱人。   什么都有了。   真是好不公平。   啪嗒—!   “二哥!你的手!”   邬槐劼掀开帐篷,瞧见的就是邬槐祯将利刃切割开手指的一幕。   他急匆匆地抽出灵丹,捏碎成齑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邬槐祯的伤口处。   邬槐祯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地道:“我又想起来邬槐序突破元婴期那天了。”   “二哥,你怎么又……”   “有些人,真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嫉妒。”   邬槐祯呼吸粗重:“凭什么,什么都有了……”   邬槐劼只顾着用灵力抚平邬槐祯深可见骨的伤口,完全没顾得上邬槐祯在说什么。   “二哥,你若是实在厌恶他,我们想个法子,把他与仙门百家的大队引开,过了前面的死寂林,就是重渡江了。”   邬槐劼眼中热切非常:“哥,我帮你让他死得悄无……”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被邬槐祯抽在了邬槐劼的脸上。   下一瞬,邬槐祯已经捏起了邬槐劼的下巴。   邬槐祯凝视着邬槐劼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五弟,你在说什么?”   “……哥,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邬槐劼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邬槐祯的掌心,声音发颤道:“我都听你的安排,不会自作主张的。”   半晌过后,夜明珠莹润的光亮,倒映出了男人轻轻拂过青年发顶的身影。   一方帐篷隔绝了两处天地。   乔书耘捧着柴火,躲开梁章台的手:“不儿,哥们你老跟我抢什么东西。”   “谁跟你抢东西了?这是柴火,我拿去给宋仙长烧菜的!”   “放屁,这是我拿过来给三少爷煮汤的……”   “你仗势欺人!”   “我还说你以小欺大呢!”   “你!!”   “我什么我……”   一道人影踏雪而过,飞速地擦过梁章台和乔书耘身侧。   半炷香后,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休柒蹲在一侧,面无表情地扇风加大火势。   而争抢了一番,最后无功而返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哼了一声,把拽过来的木桩子搬走了老远。   “少爷,烤鱼好了。”休柒将烤鱼拿下来一条,递给邬槐序。   邬槐序娴熟地用灵力将鱼肉一条条撕下来,放在精致的缠枝纹小碟子里,撒好了调料递到宋鹤眠嘴边。   “来眠眠,啊……”   在宋鹤眠入口后,邬槐序眼底满是期待地追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宋鹤眠嚼了嚼:“……不够辣。”   邬槐序:“?”   “怎么可能?”   这可是临出净云门前,他特意向厨子学的。调料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宋鹤眠笑眯眯地点头。   “……”   邬槐序不信邪。   他塞了一大口鱼肉进嘴。   最后在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的注视下,险些被爆辣烤鱼单杀。   成为在死寂林内第一个谱写元婴期高手毁于爆辣烤鱼的先例。   宋鹤眠替邬槐序抚正脸颊一侧的面具,道:“于我而言不辣,对哥哥可不是。”   听了宋鹤眠这话,邬槐序动作瞬间停滞。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三人包括休柒在内,都早习惯了似的当做啥也没听到。   邬槐序这才满意地收回眼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宋鹤眠这么唤自己,但邬槐序还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嗯……   只有他才能听。   最后这一条鱼被宋鹤眠和邬槐序一人一半分吃干净,当然邬槐序吃得是不撒调料的那部分。   两人均已经是元婴期,只不过是过个嘴瘾,毕竟前面的死寂林一路都没有人和生灵活动。   仙门百家都要从死寂林经过,再过重渡江,才能抵达数百年来都镇守秘境神迹遗址的第一宗门。   传闻第一宗门周围绵延数万里都有神明留下的神力护佑,因此无人能在此处调用灵力,只得腿儿着过去。   如今已经距离第一宗门只剩下这最后一段距离,提前抵达的宗门寥寥无几。   时间并不急,宋鹤眠和邬槐序就决定在此安营扎寨,先做休整,再一鼓作气登上第一宗门。   自然也不是强求,稍微有异议的就是邬槐序那个五弟邬槐劼,不过在邬槐祯的眼神示意下,也就不再多言了。   梁章台在宋鹤眠身边待久了,胆子都大了不少。   他趁着这个机会,一边戳着草木灰,一边忍不住发问:“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五少爷再怎么和二少爷是同父同母,都是不是有点儿……”   太顺从亲近了点儿?   梁章台话音落地,就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脊梁骨。   乔书耘眼睛都瞪大了,差点儿以为梁章台疯了,拼命使眼色。   “……不能问啊?”梁章台揉着脊梁骨,眨了下眼睛。   “没什么不能问的。”   邬槐序打了个哈欠,把吃干净的鱼骨头扔进火堆里。   “邬槐劼是个**癖。”   宋鹤眠偏头看向邬槐序。   邬槐序旁若无人地啵一口宋鹤眠:“眠眠不一样,我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习以为常的休柒简直没眼看,继续烤鱼。   早在净云门待久了的乔书耘低着头,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局外人的梁章台先是震惊,随即搓了把脸,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显然是对净云门,邬家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是没太消化明白。   “如果没有六弟,邬槐劼就是门主的最后一个儿子。”   邬槐序眸底跳跃着火光:“本来被磋磨,最不受重视的是他呢。”   “……”   “没什么不正常的,这世道几个儿子都无所谓,抵不上一个天赋异禀的重要。”   邬槐序语气平淡地似乎是在说筐子里的鸡蛋那样。   相较于邬槐释和邬槐祯,邬槐劼的年纪太小了,天赋呢又不远如邬槐序那样高。   他就像是一个小透明,任何人都可以忽视,不在乎。   “偏偏门内众星捧月的人,是他的亲哥哥。”   邬槐序倚靠在宋鹤眠肩头,说着最残忍的话:“所以崇拜和仰慕催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虐待又让人,产生忠诚。” 第574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4   这个世道下,人吃人都不足为奇。如邬家兄弟这种怪异关系,民间也不是稀罕事。   修者为了修炼邪门歪道,奸*自己的儿女,吞噬血肉已经罄竹难书。   然而人观事,和事观人还是不一样的。   梁章台这个局外看客还是忍不住在邬槐序半遮半掩的描述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踩着刚落下的薄雪,回自己的营帐里了。   “三少爷,宋师弟,我这……”   乔书耘指了指身后那些眼睛,摊开手欲言又止。   宋鹤眠点头:“去吧,明日一早,咱们就继续穿越死寂林。”   在宋鹤眠身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宋鹤眠肩头的邬槐序,慢悠悠地也点了下头。   得了两人的准许,乔书耘这才起身对随行的内门弟子吩咐下去。   等修整完毕,就即刻启程。   修者体内有灵力周转,体魄坚韧,纵使如今的死寂林再凌冽料峭,也不足打透。   两人一前一后散去,邬槐序作为净云门众弟子的领队之一,吩咐了休柒挨个分发了灵丹仙草等等,才跟宋鹤眠一起回了营帐。   营帐被夜风刮得呼呼作响,莹润剔透的夜明珠同烛火一起,将内外割裂成两处天地。   床榻之上有两道人影紧紧地拥抱在一处,片刻也不舍得分开。   宋鹤眠本是无意与邬槐序在这地方折腾的,奈何邬槐序根本不是消停的性子。   邬槐序还冠冕堂皇地搬出另一套说辞,称到了死寂林深处,又要穿过重渡江,再就没机会折腾了。   “眠眠,当真不想?”   邬槐序将手灵活地贴在宋鹤眠心口,又任由灵力带着衣衫剥落,只垂眸眼神晦暗地望着他。   宋鹤眠:“不方便清洗。”   “我用储物袋装好了灵泉。”   “……我没准备东西。”   宋鹤眠眨眼间,榻上已经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堆东西。   依旧是琳琅满目,形态各异。   邬槐序将震颤的胸膛贴在宋鹤眠怀里,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好眠眠,我都由着你来。”   “……”   一来二去,宋鹤眠就被邬槐序推到了榻上。   当然东西宋鹤眠自然是先没紧着要用的。毕竟此事现如今不能贪多,太折腾了也不好。   恶鬼本鬼得了便宜,自然要处处尽心尽力,亲力亲为。   宋鹤眠指尖抚过邬槐序面上冰凉的面具时,指尖叩住后轻轻摘下。   两人在一起的久了,邬槐序在宋鹤眠这个动作之下,只身体本能地僵直了一瞬,就又和顺地由着宋鹤眠去了。   然而宋鹤眠却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点,捕捉到了邬槐序动作的轻颤。   宋鹤眠的视线停顿在一处。   下一瞬,宋鹤眠的指尖轻轻地碾过邬槐序颈侧的皮肤。   “……”   邬槐序猛地将头偏到一侧,咬紧了下唇。   宋鹤眠眯起眼睛,声音莫测:“你又用那个法子了?”   邬槐序没有吭声。   营帐内一时再度陷入只余下交错呼吸声的寂静。   宋鹤眠没有得到回应,干脆撑起身体要翻身下榻。然而邬槐序已经飞速地揽过宋鹤眠的脖颈,将人重重地推回榻间。   “眠眠,你不能走。”   邬槐序一手压在宋鹤眠的心口,唇角翕动着,身体已经跟水蛇似的贴过来。   两人同样都是元婴期,又在这种情况下,宋鹤眠定是不能贸然推开他的。   邬槐序似乎也是吃准了这一点,动作更加放肆。   宋鹤眠指尖先是攥了下被角,随即骤然掐住了那一段浮动的腰身。   他就是应该时时刻刻都记着的。这个世界的邬槐序,就不是什么真没正行的。   反而是处处都算计着,半分都不让人省心。   这人需要被好好地磨一磨才是。   宋鹤眠眸底的海浪暗涌,抬手时摸了东西攥在掌心。   这一夜,宋鹤眠倒是十分照做了邬槐序的那句话。   恶鬼就是恶鬼,记仇也是不一样。   [宿主,你有时候还是务必记住一下……你这身体是高层世界的,不是寻常的。]   光球两眼一黑,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得话都臊得慌[你再折腾几次,*死就真是死法,不是修饰词了。]   怪也就怪在美强惨改了一,改不了二。   之前因为这事儿就被宋鹤眠记过一次账了,如今还是不记得。   宋鹤眠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缓缓地搓了下。   [他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金丹期和元婴期,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境界的一夕转换,带给修者的变化却是不一样的。   从前的邬槐序应对这邪门歪道的反噬期,只一遍遍地放血割肉,加速腐烂溃败皮肤的更迭,硬生生逼出正常的皮肉来。   如今邬槐序却可以做得更加隐晦了。   他让自己皮肉底下的肌理一寸寸地烂下去,却不在表面展露。   邬槐序实在是太会忍痛。如果不是如今在外,得不到由头在反噬期躲开宋鹤眠,恐怕他还是一声不吭,不表露出来。   那一瞬的手感,该怎么去形容呢?   有些像细碎到了极点的碎玻璃,被缝合进了皮肉底下。时时刻刻,永不停歇地碾过。   光球戳一下宋鹤眠[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啥吗?]   宋鹤眠盯着光球,没有说话。   [像之前那些世界的美强惨。]   [……]   宋鹤眠捻动指尖的动作停滞。   ——你管它做什么?反正早晚都会长好的。   ——我习惯了,你少来拿教条之语管束我。   ——你们这群老东西话怎么这么多?   ——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一寸寸地烂过……   宋鹤眠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随即突然笑了下。   虽然这个笑意在光球看来,怎么着都不像是从心的。   [宿主,你笑的我有点儿慌。]   [我从前还真没想过,小屁孩这么难管。]   宋鹤眠声音平缓。   光球迷茫[……哈?]   [老东西就是老东西,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来教育我。]   宋鹤眠轻哼一声,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光[待一切事了,我非要回到高层好好地*他。]   [……]   说啥呢?!   然而光球没能来得及再听到点儿什么,就已经被宋鹤眠给塞回系统空间了。   一抹微弱的光亮刺穿营帐,宋鹤眠悄无声息地将掌心贴在了熟睡中邬槐序的颈侧,最后与他相拥而眠。 第575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5   当真是完了。   不仅把人得罪狠了,自己也被折腾惨了。   邬槐序捶着自己还酸胀的大腿根,默默在心里想。   痛中思痛的三少爷选择将视线看向休柒。   休柒:“?”   休柒反手指了指自己,最后给出一句真言。   “少爷,我连道侣都没有。”   “……”   废物。   要来何用。   邬槐序继续捶自己的大腿根。他将视线偏移到在净云门众弟子之中那抹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上,万分可怜见的眨巴眨巴眼睛。   “咳咳咳。”   宋鹤眠没有动。   “咳咳咳!”   宋鹤眠依然没有动,但是他身边的乔书耘动了。   邬槐序一手摇晃着玉扇,对着乔书耘摆了摆手。   人群涌动,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领队过去同邬槐序谈话。偏偏邬槐序都没太有什么耐心搭理,只草草应付就完了。   如今还把视线都往这边瞧。   乔书耘怼了宋鹤眠一下,挤挤眼睛:“宋师弟,三少爷是不是想让我帮忙应付那些来来往往的宗门弟子啊?”   一旁的梁章台听了个囫囵,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嗯……”宋鹤眠弯起眉眼,笑着道:“也许吧。”   话音落下,乔书耘已经快步过去,叭叭地替邬槐序处理攀谈之人了。   “宋仙长,我方才试过了,我这法器在死寂林里也能用……”   一年纪稍小的少年小声道。   宋鹤眠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年刨除平凡样貌,显得尤为精致的双眼。   主角受,邬槐柊。   此人如何混进来,目的何在,宋鹤眠尚不关心。   “狞气”不在邬槐柊的身上。   所以主角受只要是别死了就成。   这是光球唯一的祈求,不然它就真没积分能拿了。   别的事无所谓,积分很要紧。   宋鹤眠视线扫过那看似寻常,却隐约间有魔气浮动的双刃剑。   他似笑非笑道:“我知你是想加快些脚程,为净云门提前探得先机。但死寂林不只是使人灵力受限,更是危机四伏,还有无数邪修藏匿此处,听了我这些话,你还想先动吗?”   危机=容易死。   邪修=剖灵根。   在这种地方,那就是一定会死。   “……”   易容伪装后的邬槐柊眨了眨眼,惊恐地摆摆手,缩着脖子回到弟子队伍中了。   待宋鹤眠同其余几位首席弟子安排好了穿越死寂林的路线,他迈步向邬槐序走去。   宋鹤眠晃着玉扇的手终于舍得停下来:“宋郎……”   宋鹤眠摊开手,往邬槐序指掌心拍了一道逼音成线的灵力。   “……”   邬槐序视线越过宋鹤眠,看向那众弟子中伪装后的邬槐柊。   “少爷打算如何处置?”   “半步金丹,若是会死在这里。”   邬槐序笑容逐渐消失:“那还是死在这里好了。”   一个没什么心思的少年都能混进来。   他那个好二哥到底办了个什么事,当真是好难猜。   甚至恐怕他这个傻缺一样的六弟弟,还要觉得二哥哥是个好人。   邬槐柊怎么觉得无所谓,邬槐序偶尔抽空拉一把,又不会处处都帮衬着他。   若是在这地方没死成,那就算邬槐柊还不算太蠢。   临到出发之前,邬槐祯和邬槐劼才终于一同出现。   邬槐祯对宋鹤眠和邬槐序微微一笑:“三弟,宋郎君。我与五弟已先行数十里,探明了前方的安全路径,按原计划即刻出发就好。”   “二哥辛苦。”   邬槐序颔首道。   “不过……”   邬槐祯口风一转,抱歉道:“返程之时,遇到了寒山派的大弟子张诗夷,其渴望与我净云门一同前行,不知三弟是否接纳?”   宋鹤眠抬眼看向前方不远处,果不其然瞧见了一队身着月牙色门服的修者,粗略看去应有十余人,每一个应都是至少到了筑基期。   最打头的二十四五岁的金丹期修者,应就是邬槐祯所说的那个寒山派大弟子张诗夷了。   行不行,这人情都是邬槐祯的。   更何况此次领队,并非是只以邬槐序为首。   邬槐序对邬槐劼挑衅似的眼神视若无睹,他晃着玉扇道:“死寂林危机四伏,结伴同行,自是最好。”   “二哥思虑深远。”   穿越死寂林一两名金丹期,和一堆金丹期还是不同的。结伴而行,并非坏事。   “宋仙长,你觉得这二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梁章台逼音成线。   宋鹤眠望向那勾肩搭背,熟稔非常的邬槐祯和寒山派大弟子张诗夷。   死寂林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如果今日来这儿的是大少爷邬槐释,他恐怕还真会挑这个时候对宋鹤眠和邬槐序下手。   然而现在来这儿的是邬槐祯,如此能隐忍之辈,绝不会选择把唾手可得的利益压缩到一点点。   死寂林内不止人的灵力受限,因此处无生灵活动,更是犹如数百年前的遗址之处。   随着净云门和寒山派的深入,来往经过有快有慢的大小门派也是不少,却只在一次擦肩而过后,就再也没碰见过这些人。   宋鹤眠垂在身侧的手,被一股热源贴过来。紧接着就被人用力地攥紧了。   他偏过头,就瞧见了邬槐序难得没了什么笑意,显得凝重的侧脸。   不对劲。   邬槐序已经偏头,在一边挠着宋鹤眠掌心时,一边哎了一声:“宋郎,昨夜劳累,这一路走得我更是腿软脚麻,你快些离我近点儿,给我些力气……”   宋鹤眠在邬槐序的注视下,暗中不轻不重拧了一把邬槐序腰间软肉。   就在这时,四周骤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沙沙”声。辨别不出方向,却能推断出离得很近,且移动速度极快。   “停!”   队伍前方的邬槐祯和寒山派的张诗夷显然也是发觉了不对。二人同时眼神一变,扫视向四周。   然而死寂林可见度太低,纵然是修为高超的修者,在灵力受限之下,也一时难以应对。   宋鹤眠的腰被一只手猛然地搂紧了。   邬槐序将下巴颏贴在宋鹤眠颈窝处,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吐着热乎乎的气来调戏人。   “好眠眠,可要抱紧我,我怕的厉害呢。”   宋鹤眠干脆咬一口邬槐序的耳垂,让人老实一会儿。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眼前却划过了一道黑影,直奔邬槐序的心窝而来! 第576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6   黑影速度飞快,只余下一道残影。在众人尚来不及应对之际,宋鹤眠已经一手揽住邬槐序的腰,疾步后退。   与此同时,邬槐序手上捻出的灵力也随着锋芒毕露的玉扇径直向黑影而去。   “铛——!”   削铁如泥的玉扇与黑影碰撞,竟然发出了若金石相击的刺耳响声。幸而这一击既成,黑影被硬生生切割成了两段,一段落在了地上,只见玉扇绕了一周重新回到邬槐序手中。   二人稳住身形,待看清了地上扭曲蠕动着的东西,宋鹤眠和邬槐序对视一眼。   “戒备!!”   “所有寒山派弟子,列阵!!!”   远处的张诗夷和邬槐祯高声大喝。   两大门派弟子同时进入戒备状态,熟练地启动阵法,肩膀抵肩膀,一步步将阵法的范围压缩。   与此同时,以净云门众首席弟子为首,各自执剑包围成铁桶之态。   乔书耘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尚处于惊惧的梁章台反手甩进阵的中心处。   “进去!别死了!”   梁章台先是一怔,更用力地用虎口抵住剑柄。   幸而在邬槐序一击之下,缩在暗处的东西并没有再继续进攻,而是发出阵阵如蛇信子般的“嘶嘶”声,暗中伏击。   “……这是什么东西?”   张诗夷快步过来,瞥见地上那一团被黑雾笼罩,似肉非肉,看似如活物一般蠕动,却眼睛鼻子等等任何器官都瞧不见的东西,顿时惊呼出声。   他身侧随后赶过来的邬槐祯同样皱了皱眉。   “肉芝灵,自诞生起就以灵力为食。然而数百年来,灵力匮乏,人尚且不够分用,它一个没有攻击力的灵慧植物,自然吃不饱。”   宋鹤眠回答道:“然而死寂林常有贼人盘踞,强掳修者,剖剜灵根,此地吃不饱肉芝灵就开始吞噬被残害修者的尸身。”   日积月累长此以往,肉芝灵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似乎是为印证宋鹤眠这一说法,众人脚底下划过粘稠且湿滑的触感,只听不远处响起了第一声凄惨到极点的惨叫声。   宋鹤眠和邬槐序同时向那个方向冲出一步,然而那东西显然饿的太厉害了,根本没有给人缓冲的机会。   巨大的黑雾粘稠物体,正用自己不知从哪里咧开的“嘴”叼住了一名寒山派的弟子,不过刚刚入口,就用力气抿碎了他的脑袋。   粘稠血液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还有一些细碎的脑壳碎片,一起掉落在地。   距离最近的数名弟子,当即就吓得傻了眼,有人没忍住呕吐出声,有人则本能地惊慌失措如鸟兽般四散。   人真的是很麻烦。   宋鹤眠面无表情,动作利索地用灵力拎回一个吓破了胆,只知道跑的青年。   他把青年用灵力弹给邬槐序,邬槐序再一脚踢出灵力,弹飞人回到阵法中心,顶上前方弟子的消耗。   二人一动手,一动脚。配合默契,除了对人脾气不善,力气却是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密密麻麻的肉芝灵铺天盖地地袭击过来,钻空子走不通,它们就想从高处突破。阵法所围成的一圈地带,半空中都是密匝匝的黑点。   有宋鹤眠和邬槐序两名元婴期高手坐镇,二人又配合默契,待大部队终于一步步撤离至死寂林边界线,两大门派的损失加上最先的两位,也才不过四人。   多出来的这两人,死因无外乎是由于不太配合,并且觉得自己绝对正确,最后脑袋瓜子和灵根一起被肉芝灵嚼的粉碎。   出于我佛慈悲,不渡傻逼的心态。   宋鹤眠和邬槐序十分默契地目送这两人去死。   “嘶嘶”声终于远去,所有人才把绷紧的弦松下来似的,这时候没有人顾得上仙门弟子的威仪,都一屁股瘫坐在地。   除了宋鹤眠。   宋鹤眠倒是不累,然而邬槐序却已经提前把柔软的软垫在一平坦处铺开了,就等着宋鹤眠过来到自己身边。   擦着佩剑的邬槐劼见状抬起眼皮,冷哼一声:“应付几个肉芝灵就会累成这样,我看这所谓的元婴期,也不过如此。”   总是有没脑子的东西来宋鹤眠眼前讨嫌。   若是寻常小世界,宋鹤眠还能抽出点儿闲工夫插科打诨。现在刚结束一番麻烦的东西,宋鹤眠没有那个好心情搭理他。   尤其还是邬家这些处处给邬槐序使绊子的麻烦。   “既元婴期不过如此,五弟竟然也没有达到?”   宋鹤眠直视着邬槐劼,眼神深邃:“哦,是我先想错了,原来五弟不是卡在金丹期了,是五弟不喜欢元婴期。”   邬槐劼的脸瞬间就青了。   宋鹤眠一字一句里的轻谩,邬槐劼不是傻子就能听懂。   三言两语概括就是——   你他妈连元婴期都不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谁是你五弟。”   邬槐劼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然而宋鹤眠已经把脑袋歪在邬槐序身上,抬起眼瞧着邬槐序。   “少爷,我可是错了?”   他拉长语调,一点儿仗势的害臊都没有。   “宋郎是我的道侣,”邬槐序与宋鹤眠十指相扣,道:“自然是没有半点儿错。”   “……”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宋鹤眠似笑非笑的那张脸,看得邬槐劼实在是怒火中烧,却又无力辩驳。   说不过更打不过,年轻气盛的邬槐劼干脆耷拉着一张脸凑到邬槐祯身边。   而邬槐祯正忙着安抚众弟子,哪有空搭理他。   最后宋鹤眠倚着邬槐序,在邬槐劼吃了苍蝇似的脸色下,还不忘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瞧瞧,这是人家的“哥哥”。   你的“好哥哥”可不这样呢。   “……”   邬槐劼的脸瞬间更臭了。   死寂林这场意外折损了多名弟子,如今比试将近,众人又刚刚摆脱肉芝灵损耗甚大。   思虑商议之后,只好将尸身存于储物袋中带走,待抵达第一宗门再商议安葬之法。   在抵达重渡江前的一段路程,包括寒山派张诗夷在内都凑在了一起,研究邬槐序所切割下的这段残破的肉芝灵。   然而依然一无所获。   没人说得清那上面的黑雾是什么,最多的猜测就是,这东西由魔物催生,然后伺机吞噬了他们的灵根灵力。   总结来讲,就是魔族干的。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当宋鹤眠得知光球的描述时,被光球尖锐的声音刺得耳朵嗡嗡响。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示意他安静一点儿。   然后他继续靠在邬槐序大腿上,闭目养神。   [……]   在它这儿,现在演都不演了。 第577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7   “你觉得那东西,会是魔族催生的吗?”   邬槐序替宋鹤眠剥开凌乱的发丝,指尖流连。   宋鹤眠轻轻摇了摇头:“我虽没有见过真正的魔族,但我想这东西,不是他们弄的。”   “从何说起?”   “传说中数百年前,魔族与人族就争端不止,直到引来神明震怒,世间灵力凋敝,再无魔族能肆意叨扰人界,更无人族能突破界限触碰仙境。”   那场人魔之战,两败俱伤,并无赢家。   按照传说来看,属于双方都各自一巴掌,谁也没捞到好处。   何况人界早已经不复往昔。   “他们废这个力气,弄了肉芝灵去吞噬来往修者的灵根灵力,还不如多壮壮胆,策划冲进第一宗门,把秘境阵法破了。”宋鹤眠道。   “……”   话是这么说,但是多少有点儿现实得扎心了。   邬槐序沉默的功夫,宋鹤眠已经撑起了身,有整理衣衫后要出去的架势。   营帐外漆黑一片,营帐内此刻正有数颗偌大的夜明珠散发着莹润的光亮。这个时辰出去,要干什么去?   邬槐序动作比脑子快,双腿一拢把人困在了原位。   宋鹤眠垂眸:“少爷,你这是?”   “雪夜寒重,我冷。”   邬槐序说着话,动作缠得更紧了。   哄人实在是难。   如今离了死寂林,直奔重渡江,弄来些辛辣食材打热炉煮菜都麻烦。   除去吃食,偏偏他的亲亲道侣,还是个灵丹仙草都不缺的。   再送下去,邬槐序干脆把自己磨成丹,送到宋鹤眠的掌心算了。   敲不开道侣心门的三少爷,选择用最朴素的方式插科打诨,死皮赖地把人留下来。   宋鹤眠失笑:“少爷,你都出了一身的汗,冷在何处。”   “你觉得不算,我就是冷。”   邬槐序胡搅蛮缠,更用力些几乎把宋鹤眠完全要揉碎进怀里。   他耷拉着睫羽,指尖点了点心头:“我心尖尖冷,你得留下来给我暖着。”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再动。   因为宋鹤眠知道,邬槐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了。   果不其然,再下一瞬宋鹤眠的指尖就被邬槐序落下了数枚轻柔的吻。   温柔得犹如鸿毛,却更有千斤重的分量。   “我从前没有过喜欢的,你是第一个。从前那些事之后,我以为自己把该杀的人杀了,了解的事尽了,这副残躯死在何处何时都无所谓。”   “你出现了,眠眠。”   邬槐序攥着宋鹤眠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搁在掌心揉搓,他任由自己的嗓音变得干涩:“可你又太好了。”   打第一眼起,邬槐序就清楚。他很喜欢这个叫宋鹤眠的人。   不是那什么所谓的“炉鼎”,他所有的贪念都是源自于自己一刹那就被唤醒的,源自于最深处的本能。   那是镌刻在灵魂之上的滚烫。   宋鹤眠容貌出众,天资绝世,年纪轻轻就已经半步元婴。更是拥有顶级的体质,纵使不与任何人结为道侣,寻个什么门派,也会成为当今天下第一人。   即使刨除这些,宋鹤眠也仍有前仆后继的追随者,那叭叭叭凑上去的什么梁章台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他邬槐序只是一个幼时就没了灵根,甚至为了修习灵力不惜走旁门左道,以令自身处处腐烂枯败,常常状若干尸般可怖。   “我不说,不是因为想隐瞒……”   “你天资绝世,注定仙途通达,可踏九霄,而我无灵根,以精血寿元滋养灵力的歪门邪道,注定不得善终。”   邬槐序喉头滚动两下,颤动着睫羽轻声说:“我是想,若你别对我动情太深,不将我刻在心里太重。”   “待我日后死得早了,你也好忘记我,忘记得快一点儿。”   所以在他还在的时间里,邬槐序才会事事都更贪心些。   那些仙丹灵宝,都是邬槐序能给的,想给的,最好的。   不让宋鹤眠看见他更多的痛苦,就不会因此产生怜惜。   若他注定朝生暮死,那么何故让本可飞升上界的白鹤为自己停留?   宋鹤眠静了半晌。   营帐内夜明珠的光亮映射在他侧脸,光影交错,明明灭灭,让邬槐序难以看清楚宋鹤眠眼中的所思所想。   “说完了?”他问。   邬槐序本能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一阵细微的,更像是麻痒的刺痛就从自己的胸前蔓延。   伴随着掌掴带起的,还有掌风。   “那你听好,其一,我心如水,任磐石挡路,亦无转移。”   宋鹤眠声音沉静,却字句都清晰。   邬槐序在下一瞬意识到这“其一”不只是话,而是惩戒的预告。   “其二,我非有大抱负之人,所谓的仙途通达,更于我无半分用处。世间人的一切,与我亦没有半分关系。”   他望进邬槐序染上绯红之色的眼底,暗涌喧嚣的眼中情绪,终于同声音一起,柔和了下来。   “其三,既你想做什么蜉蝣,那我就同你一起,将辰时昏定,都活成时时刻刻。”   宋鹤眠低头,以额头抵住邬槐序的额,让邬槐序更好地看清自己的眼底:“哥哥,我会同你死在一处。”   “永远只有你和我,死在一处。”   情之一字,说来甚多。沧海桑田也好,海枯石烂也罢。   邬槐序想自己定然是找到了个疯子。否则怎会在迎上宋鹤眠这双眼时,被他的话语吞噬了理智,当真只想如话中所言那样。   同宋鹤眠死在一处。   邬槐序想说什么,然而他喉间却像是被泪堵住,发不出声来。   直到宋鹤眠将吻扫过他滚烫的眼角,才恍然被宋鹤眠拔出了什么隐忍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宋鹤眠的唇角瞬间被邬槐序犹如疯了般吻住,用着他恨不得吞噬骨血般的力度。   “好……”   邬槐序喃喃着,语气轻柔,动作却带着一丝狠劲儿:“这是你先同我说的,愿意与我死在一处。日后若是你背弃了,我定会……咬断你的喉管。”   营帐外寒凉一片。   宋鹤眠犹如艳鬼般俯身,递出自己最脆弱的脖颈,笑盈盈地敛眸去诱惑身下的人。   “少爷现在不想,咬一口吗?” 第578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8   这一夜营帐内的夜明珠光亮明明灭灭,直至天际吐出一抹鱼肚白之际,才悄然陷入一片寂静。   待距离定好的出发时辰不过一炷香,宋鹤眠和邬槐序才终于收敛好仪容,慢悠悠地晃进净云门的队伍中。   净云门的首席弟子不设服饰标准,宋鹤眠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青玉色圆领劲装,低调不失雅致,腰间的蹀躞带叮叮当当,满是灵丹法器。   梁章台敏锐地眯起眼睛,叭叭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宋仙长,你不是一向穿玄色么,怎么今日改了风格了。”   他这话问得倒不是真不知。   青衣淡雅是谁的风格,梁章台这种聪明得脑瓜子后面恨不得也长一双眼睛的,自然清楚得很。   宋鹤眠既是首席弟子,又是整个净云门都知晓的,三少爷邬槐序尚未行仪式的道侣。   这一年来梁章台本着跟对人吃饱饭的好待遇,一路从外门的小弟子,噌噌噌进了内门,更是成了前去第一宗门的内门弟子之一。   现在都有胆子跟宋鹤眠眼前插科打诨了。   宋鹤眠微眯眼睛:“你这么关注我平日里穿什么,用什么?”   他似笑非笑。   “那当然了!”   然而梁章台没能听出隐藏的意思。   “宋仙长仪表堂堂,丰神俊朗。乃是我诚心仰慕之辈!您别说是穿衣风格,就是多吃了哪口菜,我都记得清楚。”   下一瞬,梁章台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略显凉薄的视线。   梁章台:“……”   “但是话又说回来,”梁章台麻利地在宋鹤眠笑盈盈的眼神下,改了口:“定然仍是三少爷对您最为了解。”   宋鹤眠盯了梁章台半晌,拍了下他的肩膀后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梁章台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而后又向着远处的邬槐序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   哦,天哪。   三少爷果真是醋坛子里钻出来的吧。   梁章台默默在心里想。   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了,从前邬槐序可能是既想着宋鹤眠,又压抑着处处都收敛。   如今坦白了心扉,邬槐序倒是半分都不掩饰了。   单是这样重渡江去的一路,邬槐序不是给宋鹤眠喂灵泉,就是眼巴巴地叮嘱宋鹤眠吃两颗灵丹。   宋鹤眠再一次被抵开唇缝,塞进来两颗清甜丹药时,忍俊不禁:“哥哥,这是滋润经脉的灵丹又不是糖丸,你是有再多,也不能这么喂我吃。”   他话落地,还不忘记拍拍自己腰间翠玉色绣有暗纹的储物袋,意在告诉邬槐序自己有的已经够多了。   色令智昏,且正在热恋期的三少爷可听不得这个。   邬槐序眼看着宋鹤眠推拒,干脆长臂一捞,揽住宋鹤眠的脖颈,嘴对嘴用灵泉把灵丹送进他的唇齿间。   “这地方不能轻易动用灵力,路途甚远,磨得人难挨。”   邬槐序指尖点一下宋鹤眠的唇瓣:“你这张脸可是在我心尖尖上,身上任何一处我都满意,添了风沙磋磨,我岂不是亏得慌?不成不成,还是要万般仔细些!”   宋鹤眠抿着嘴角残存的热意,有些觉得邬槐序就是故意的。   冠冕堂皇地找个法子亲亲和抱抱。   这把灵丹仙草,各种奇珍异宝当糖豆零嘴吃的架势,委实是看得寒山派大弟子张诗夷一愣一愣的。   “邬二少爷,你这位三弟……与他的道侣感情竟深厚至此吗?”   张诗夷找了个措辞,半是讨巧地赞叹道:“净云门果真是当今世间鼎盛的宗门,灵丹仙草,都能给弟子当糖豆嚼了。”   他眼中飞速地闪过了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却收敛得很好。   然而这一瞬的变化,并没有逃脱邬槐祯的眼睛。   邬槐祯故作不察,微微一笑:“净云门不乏奇珍异宝,拿出些给弟子用还是够的。而我这三弟常年云游在外,他所用的奇珍异宝,也极少是从净云门内出的,所以……”   “张仙友所言,有失偏颇。”   那就是邬槐序宝物很多了。   张诗夷心领神会,呐呐点头。又万分抱歉似地拱手:“是我多言了,不过如那位宋仙友一般,年纪轻轻就已至元婴期的不世奇才,当真配得起世间任何奇珍异宝。”   邬槐祯回以一个微笑。   待张诗夷离去,邬槐祯面上的笑意徐徐褪去。   “二哥……”   邬槐劼自从后侧而来,恰巧撞见了邬槐祯面上没有消退的阴鸷。   “当真是命好啊……”   邬槐祯慢悠悠地用掌心轻扫过衣袂皱褶,轻笑道:“任何人来瞧,都知道他得了个最好的人。”   他,指的是邬槐序。   那么这个“最好的人”,指的就是宋鹤眠了。   二哥果真是还念着那个宋鹤眠。   邬槐劼身后的拳头攥紧,面上却嬉笑道:“二哥,前面不远就是重渡江了。”   “我知道。”   邬槐祯一瞬就收敛好了神情,他望向身侧的邬槐劼。随即犹如奖励豢养的灵宠般,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一会儿切忌轻举妄动,纵使做什么,也不能是咱们自己动手,更不能在进到秘境前动手。”   邬槐劼眼睛很亮地用力点点头。   任何的情绪,都抵不上宗门的荣誉。   这是门主教他们的。   在远处的日头挂上正空时,邬槐祯目送着邬槐劼远离,反手在衣摆狠狠擦了几下手掌。   明媚阳光映射下,重渡江的江水犹如碧绿的玉,纵然有风拂过,亦然没有起半分波澜。   净云门和寒山派路上遭遇了肉芝灵,修整耽搁了时间,因而并非第一批抵达江边的。在所有弟子均到齐前,江边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数个门派。   然而放眼望去,都显得狼狈不堪。有几个宗门甚至折损了大半弟子,还有许多重伤残疾的,好不凄惨。   宋鹤眠被身侧的邬槐序攥紧衣角,往一侧扯了扯。   “好眠眠,可不要吓到了。”   宋鹤眠唇角一动:“哥哥,我没怕。”   邬槐序“哦”一声,一头钻进宋鹤眠怀里:“那你哄哄我。”   “……”   一个两个都是想去第一宗门的秘境,他们是早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也不代表就愿意折在半路。   江畔这一幕幕属实骇人,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打了退堂鼓。   前行未知,退后亦有风险无数。   世间灵力匮乏,此行就注定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秘境虽险,却是极有可能领会机缘,一步登天的。   “秘境连同九霄,非寻常修者能得道之处。诸位皆已到此,若非心笃意诚者,就此停下吧。”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雄浑,周身威压尽显:“宗门愿竭尽所能为世间修者,更不愿修为为此丢了性命。”   他话音落下,长袖一挥。江中心已经凭空出现十余艘摆渡船,与其说是船,更像是悬浮于江面上的法器。   [宿主,这玩意儿……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盯着那一排排摆渡船。   宋鹤眠毫不意外[你见过哪个正经宗门,任由修者争得头破血流,半路丢了性命,就为了去秘境取灵力,寻仙缘。]   光球[……]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   老者不是什么好老头,第一宗门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下一瞬,老者犹如捕捉到什么似的,猛然视线投注于宋鹤眠的身上。   锐利至极,且难以掩饰那一瞬的贪婪。   宋鹤眠眸色骤然暗沉。 第579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29   有些东西,宋鹤眠愿意也得是给邬槐序看的。   至于这个老东西想得太多……   就让人觉得厌烦了。   宋鹤眠并未躲闪,而是迎着这道视线,微微颔首。无人能察觉到的角落里,宋鹤眠衣袂遮掩下的手指轻勾,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恰巧在这一刹那,邬槐序已经侧身单臂挡住宋鹤眠,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身后。   他手中的玉扇迎风而动,不如刀剑锋锐,在轻摇慢晃间,暗藏杀机。   老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在邬槐序佩戴面具的面上多停顿了一瞬,眼底竟然闪过了一抹悲悯之色。   “时辰已到,诸位小友,登船渡江。”   他的声音自四周无孔不入地响起,眨眼间已经如江畔云雾般消散。   宋鹤眠和邬槐序的脚尖正对之处,恰巧有船缓缓靠岸。   二人对视一眼,宋鹤眠回握住了邬槐序的右手,随即脚尖轻点,带着人上了摆渡船。   净云门的其他弟子见宋鹤眠和邬槐序先行一步,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在其余几位首席弟子和邬槐祯,邬槐劼两兄弟都登船后,也咬咬牙踏了上去。   摆渡船容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容纳十余名弟子,尚且还是够用的。   待船身再度驶入江中心,不知何时起的云雾,已经遮掩住了视野。   “这怎么回事?”   梁章台大惊失色,先是十分从心地去找宋鹤眠,感受到邬槐序笑盈盈的危险视线后,又麻溜地去抱住休柒的胳膊。   休柒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反手甩开胳膊,给梁章台用力推出去。   “从死寂林开始,我们就在阵法之中了。换而言之,这云雾不是骤起的,是因人而升的。”   宋鹤眠上下打量了一圈,难得好心提醒:“你越动用灵力,视野所见就越低。”   “……”   他倒也不想。   但是这地方,半点儿灵力都不用,真能安全吗?万一呼吸都中毒了怎么办?   然而宋鹤眠又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梁章台最后还是咬咬牙信了。   “……不……别碰我……别……我不是……杂种……”   在邬槐序准备蹲下身甩出一道灵力时,宋鹤眠已经先他一步,用一价值千金的灵符抽醒了喃喃自语,神志不清的邬槐柊。   宋鹤眠答:“灵力外泄,就会着了道。没人说,不能用灵符法器之类的东西。”   邬槐序:“……”   邬槐柊:“……”   果真是养得不错。   邬槐序心情很好,又往宋鹤眠手里塞了一沓灵符,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拿去用。   “我……这是……”   悠悠转醒的邬槐柊,不解地摸着自己鼓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   邬槐序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宋鹤眠:“你刚才中了阵法,眠眠替你解开的。”   “这样啊。”   邬槐柊摸着自己刺痛不已的脑袋。   下一瞬,少年眼巴巴地道:“宋仙长,我又欠了你一次,待日后有机缘,定会还你!”   邬槐序:“?”   邬槐序拉起宋鹤眠,把人护犊子似的挡在身后。   宋鹤眠先是擒住了邬槐序的手腕,在他骤变的视线下,安抚性地摸了摸。   随即他对着主角受邬槐柊露出一个浅笑。   “倒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很好。”   邬槐柊抓着衣角,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不只是倒霉的事儿都在死寂林碰到了还是怎么样,重渡江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待摆渡船终于靠岸时,那耸立于群峰之巅,近乎是手可摘星辰之地的第一宗门,终于显露于所有人眼前。   仙山巍峨绵延,亭台楼阁若由白玉所砌,小桥流水恍然间从天上而来。瀑布飞奔,若昆山玉碎,灵气涌动,当真称得上一句疑是银河落九天。   “宋师弟,你瞧!这天居然,真是碧水色的!”   乔书耘满眼惊诧,难掩震撼。   然而如乔书耘这样,已经算是镇定的。当一艘艘摆渡船靠岸,众人皆情难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调用起丹田的灵根,吸收吐纳着灵力。   无外乎其他,此处的灵力实在是太过充沛了。   这样的感觉,无异于把一口干舌燥的旅者,扔进满是甘甜泉水之处。   “自主吸收吐纳灵力……是什么感受?”   邬槐序抬起指尖,虚空间触碰着那于他而言,既不可缺少,却更似穿肠毒药的灵力。   他的本能渴望着。   他的理智告诉他,渴望不被允许。   “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鹤眠将邬槐序的指尖攥在掌心,同他咬耳朵:“别人都不知吸收吐纳多少次了,我们吃些别的干净的。”   邬槐序睫羽颤动两下,随即忍不住翘起唇角笑了。   “宋郎,安慰人的方式,太幼稚了。”   邬槐序又道:“不过我很喜欢,暂且想你再多安慰安慰我的心尖尖。”   无灵根也罢,他的生命……自会寻到属于他自己的出路。 第580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0   奇异的碧水苍穹宛若一块倒扣在第一宗门上的玉石,与重渡江呈现出水天一色之景。   空气中不停息地涌动着近乎是粘稠的灵力,没有修者能抵住这样的诱惑,都是不过刚刚靠岸,就已调动灵力,吸收吐纳。   唯独有两人除外。   宋鹤眠屏住吐息,指尖却轻勾着让灵力在掌心运转。他腾出一只手指,悄悄剐蹭了一下邬槐序的手背。   邬槐序娴熟地摸了回去。   “……”   这第一宗门的灵力跟粘手的糖似的,宋鹤眠干脆挪出一点儿给光球,让它弄进系统空间分析。   光球给出的答复倒是很快。第一,这灵力确实是灵力,甚至还更为纯粹,纯得堪比止咳糖浆,喝下去都会齁嗓子。   [你这是什么比喻?]   宋鹤眠皱眉。   光球摊开自己不存在的手[宿主,我这么说当然是因为还有第二点。]   这第二,就是这灵力实在是太纯了,当今世道灵力匮乏,这份突如其来,格外充沛的灵力对于久旱逢甘霖的修者而言,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一宗门就是在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引诱着无数宗门修者,即使明知前方危机重重,争宁可得头破血流,也要来秘境一闯。   打草惊蛇并非妙计,邬槐序和宋鹤眠心领神会地同时用余光扫视过众人。   修为越高者,越难以遏制。除去有魔族血脉的邬槐柊,其余人无不神志飘忽。   直到被自远处烟云缭绕的亭台楼阁处,骤然响起的苍老声音所打断。   “诸位越死寂林,渡重渡江,心如磐石,乃是世间豪杰。”   老者声音虚空中而来,难辨方向,尽显威严:“第一宗门数百年来坚守秘境,就是为护佑神迹遗址,为的就是泽被苍生,为后世修者留一线登天之路。”   “五日后,秘境将开。诸位仙友稍作休整,届时既会有我门内弟子,指引诸位入境。”   老者声音消失的下一瞬,巍峨仙山间缭绕的烟雾竟然徐徐褪去,缓缓将仙山的全貌展露于人眼前。   “……我滴个乖乖,挥挥手,整片天空的风云都因为他变换!这得是什么境界的实力?”   早早就被第一宗门的接引弟子安顿好住处的乔书耘和梁章Y台结伴而来,门外还未见其人,就已经听到了乔书耘的感慨声。   梁章台嗤笑一声:“乔师兄,你都是首席弟子了,怎么见了个老头,还跟我们俗人似的?”   “你个只知道啃书本,记口诀的懂什么。”乔书耘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对牛弹琴之余,更不明白宋鹤眠怎么会任由这种人抱大腿。   梁章台正要发作,余光已经瞥见院子里抱着玉扇,与自己隔着一段距离的邬槐序。   他顿时咯噔一声。   这么大个院子,只有邬槐序在,而宋鹤眠不在。   那就是他们来的不巧了。   果不其然,再下一瞬两人眼前就划过了风声。   梁章台回过神之后,嘴巴上已经被贴了“禁言符”。   休柒这个罪魁祸首,还十分有礼貌,并歉意性地鞠躬。然后他继续抱着扫帚扫扫扫。   待宋鹤眠调用灵力,完整地运转过全身灵脉。屋外邬槐序正和两个“哑巴”面对面地扒拉着麻将。   还有一个休柒在手忙脚乱地算牌。   宋鹤眠接过休柒的位置,理清牌的同时,耳边是邬槐序紧跟着贴过来的热意。   “运转过一周了?”   宋鹤眠颔首:“我把这地方的灵力拎出来,放在体内提纯了一遍。跟我们两个猜的差不多,这些灵力本源是从人身上来的。”   “呜呜呜???”   宋鹤眠的话,刚听进脑子里的邬槐序还没来得及回话。   两个搓麻将的“哑巴”已经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梁章台脸色通红,如果不是嘴被封着,完全就是下一步就能吐出来的架势。   邬槐序“啊”了一声,两个“哑巴”都看了看,这才挺惋惜地摇头。   “原来此处的灵力,都是吃人得来的。”   恰巧在这时,邬槐序坏心眼地解开了“禁言符”。   于是两人立刻一左一右跑远,捂着嘴找地方吐去了。   “哎,人都走了,这麻将可怎么玩儿?”   邬槐序语气难掩惋惜。   宋鹤眠在底下用脚尖踢了下邬槐序的小腿。   “少贫,难道哥哥不是在故意吓他们?”   邬槐序确实是故意吓唬这二人,同时也算是给他们长长记性。   经过这么一遭,至少二人暂时不会想在第一宗门运转灵力了。   免得还不等进秘境,就稀里糊涂地着了道。   净云门作为当今世间最鼎盛的宗门,所有弟子均被安排了房间,远不同寻常门派是几个弟子挤在一个小屋里。   唯独宋鹤眠这人除外。   他是邬槐序直言要带去自己房内的,半点也不舍得撒手。   院落的角落里有藏在暗处,交错的几道人影穿梭而过。   宋鹤眠一手搭在门框边沿,先是微微嵌开一条门缝,确认并无灵力波动他干脆推着邬槐序的胸膛画圈圈,将人困到榻前。   入了夜,某间房内烛火通明,床头更是摆放了数颗夜明珠,愣是把房间内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邬槐序要求的。   宋鹤眠也是近来才偶然发现,邬槐序极喜欢在这时,让房内每一处都亮堂堂的,这样两人的变化都能被彼此尽数察觉。   房内的水被宋鹤眠悄悄地换了干净的,待他踏进设下的阵法,重新钻回房内时,背后属于邬槐序的视线已经热切地流连描摹着轮廓。   邬槐序眼神没老实,人却规规矩矩地正倚着软榻,懒洋洋打着哈欠。   轻摇慢晃的床幔被宋鹤眠撩起时,邬槐序依然是吃饱餍足,没骨头似的模样。   那副样子,就差吞云吐雾,喊一声舒坦了。   宋鹤眠把邬槐序的腿掰正,示意他老实一会儿,别再折腾。   他将危险的眼神划过邬槐序晃动腰身时,两侧明显的青紫色。   “好眠眠,我自然是清楚的。”   邬槐序用指腹摸摸宋鹤眠的下颌,道:“毕竟阵法外面有人,我可没有让人听墙角的爱好。”   呵,最好这实话是真没有。   宋鹤眠盯着邬槐序的眼神莫名。   “……你去听的,就是这些东西?”   雅致房内烛火跳动,邬槐祯凝视着左手边的邬槐劼。   听墙角光听到俩人腻歪,邬槐劼也难受得慌。   “罢了,三弟年纪尚幼,贪恋于世俗也是正常。只是可惜了宋郎君,与他结伴,待不久后入了秘境可该如何是好。”   邬槐祯揉着酸痛的鼻梁,在说出此话后并没有看到邬槐劼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涌。   “二哥,要我说咱们就在应该在进秘境前就把人解决了,有宋鹤眠这个祸水在邬槐序身边一日,他就精进一分。”   邬槐劼抽出长剑,寒凉面色阴沉:“秘境内危险重重,咱们不能为了一份灵力,损失这么好的机会。”   他话音未落,邬槐祯手中滚烫的茶水已经毫不留情地泼洒在了他的面上。   邬槐劼怔愣在原地,顾不得茶水滚烫,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二哥,我这是……”   “够了!邬槐劼,平时你就是这样听我的教导吗?!”   邬槐祯猛然一拍桌面,豁然起身注视着邬槐劼大怒道:“你我是邬家人,就要为净云门的所有弟子担起重任!”   “二哥,你究竟是不想解决邬槐序,还是不想让我为难宋鹤眠?!”   邬槐劼从座位上站起,而后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他顶着邬槐祯的怒目而视,咬牙道:“二哥,我不管什么宗门,更不管什么邬家!我就知道你才是顶顶好的人!”   “从小到大,你天资聪颖,明明十八岁就至金丹期的第一人是你!若不是门主这么多年,只知道把眼神放在那个不成器的邬槐释身上,你处处被掣肘,早就到了元婴期!哪里还有那邬槐序的事?!”   邬槐祯勃然大怒:“邬槐劼!”   “我知二哥良善,不愿牵扯旁人。但我心胸狭隘,只愿二哥登上所想的最高处。”   下一瞬,邬槐劼已经扯起自己的衣袂,当着邬槐祯的面割断。   衣角纷飞落地,宛若鸿羽。   “二哥,你只需要记得,之后的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   邬槐劼虎口抵住剑柄,猛一抱拳后转身大步迈出房门。   半秒钟后,邬槐祯拿起茶盏重重砸向门框。   夜色犹如粘稠的液体,密匝匝地涌进室内,试图借助晚风熄灭房内明灭不定的烛火。   邬槐祯凝视着远处的黑暗,平直的唇角翕动着,在夜色里缓缓上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一抹藏匿于夜色的晶蓝色光亮,也慢悠悠地晃荡回了原位。   [宿主,所以现在你知道自己这个体质,有多招人恨了吧?]   光球默默地插刀。   宋鹤眠瞥一眼身侧刚刚睡着的邬槐序,反问[难不成我这身子,不是你们槐序仙君自己养出来的吗?]   光球[……]   [我这一世间游行的恶鬼,重塑身体,难不成不是你们高层管理局批准的?]   [……]   嘶。   这倒也是。   那就是那群“老东西”的恶趣味。   [宿主,你觉得这“狞气”是在邬槐祯身上,还是邬槐劼身上?买定离手,我押邬槐祯。]   宋鹤眠指尖刚拨了下邬槐序耳畔的碎发,就已经被他攥着手腕搁在唇边亲了又亲。   [那我就押……]   “邬槐劼受伤了?”   宋鹤眠侧目看向乔书耘。   乔书耘往嘴里灌着灵泉水,点头道:“可不是,昨夜二少爷急匆匆地召集了净云门数名弟子,我恰好在其中。这五少爷也不知怎的,半夜打坐吐纳灵力,竟然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若非邬槐祯与其一母同胞,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邬槐劼恐怕是一身灵力都废了。   “二少爷连夜请了第一宗门的长老为五少爷护法通顺灵脉,这才保住性命。”   乔书耘唉声叹气地摇头:“此去秘境五少爷只得无缘了,二少爷已经用灵力传讯给门主,快些把五少爷带回。”   乔书耘倒是真挺想走的。从前他不太知道此处灵力充沛的缘由,还都奋发图强地修行,期望能有机会来这第一宗门一睹人间仙境。   现在他知道了,反而浑身冷汗幽幽直冒,很怕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吸收吐纳的灵力了。   什么狗屁的第一宗门,分明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讲什么庇佑苍生?   不过用秘境神迹遗址来哄骗修者,叭叭地过来把自己当成贡品奉上,犹如以身饲道般滋养下一次到来的修者。   这脚底下踩着的,每一处都是修者的骨血。   当然这话乔书耘只敢和梁章台一起烂在肚子里。   毕竟若不想进了秘境,被其他人剖开肚肠剜出灵根,还是装聋作哑为好。   无缘吗?   恐怕不见得。   正式出发入秘境之日前夜,宋鹤眠刚刚被邬槐序奖励了一串红痕。   用邬槐序不太正经的话来说,待入了秘境不知千重百重的危险,他好寻着印子来找宋鹤眠。   然而邬槐序还没满意地好好欣赏自己留下的佳作,就被宋鹤眠推着倒在床榻上,衣角也被他掀开了。   半晌过后,宋鹤眠抬眸注视着邬槐序,声音缓缓:“哥哥既给我留了印子,我若是不留,岂不是找不到你了?”   “眠眠,你这印子留的不像是要寻我,倒像是要确认了之后,跟我做些不正经的事。”   邬槐序笑得不行,用指尖擦过宋鹤眠亮晶晶的唇角。   宋鹤眠抓着邬槐序后颈的单薄布料,与其一起跌落柔软的床榻间。   被卷鬓发乱,彻夜明烛不灭。   待宋鹤眠再有意识时,眼前已经是一片明亮。   他先是反手摸了一下身侧。   随即眉心深深地蹙起。   此处……   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应该被那个讨厌的老东西,困在无尽渊里,去陪着一群乱七八糟的动植物做幼稚死了的游戏吗?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眼看着宋鹤眠先是站起身四下环顾的模样,顿时机械心咯噔一声。   完了。   这秘境里藏着的“狞气”有点儿东西,居然能把高层世界的无尽渊给复刻出来。   宋鹤眠说对了。   “狞气”确实还是在净云门。   只是那个携带者,不是主角受,更不是邬槐祯邬槐祯,而是……   邬槐序。 第581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1   无尽渊乃是高层世界一处僻静之地。此处无四季更迭,更无日月星河。   唯有若碧水般澄澈的天空,明亮时极亮,晦暗时不见五指。   无尽渊自诞生时便四季如春,只因此地有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仙君驻守。   “啊!你个坏鸟,你不要再拽我的头发了!!”   宋鹤眠闻言半蹲下来,凝视着地上晃晃悠悠,正用叶子包着脑袋尖叫的蒲公英。   “你上一次不是还跟我说,这是你的孩子吗?”   “……”   蒲公英抖动着没吭声。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又戳了一下,眼看着纷纷扬扬的种子,动作僵在半空中。   然后他没什么诚心地道歉:“不好意思,你好像秃顶了。”   蒲公英:“……”   啊!!!   趴在系统空间挣扎了半天都出不去的光球[……]   它这温温柔柔的绿茶宿主,从前简直是魔童来着。   真是难为槐序仙君了,能把这么一只鬼养得不那么歪。   一道翠玉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已经飞扬出去的蒲公英种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绕回来。   然后重新回到了蒲公英的脑袋上。   “宋鹤眠,你又欺负人。”   宋鹤眠抬起眼皮看向来人。   来人身着一袭翠玉色的广袖长衫,一头发尾略带卷曲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槐序仙君有着碧水色苍穹般的温柔双目,那是无尽渊天空的颜色。   宋鹤眠并不认账:“它自己不禁戳。”   蒲公英闻言更气急败坏,愤怒地想要跳起来打宋鹤眠的膝盖。   最后以失败告终。   宋鹤眠倒是没再为难那个蒲公英。因为槐序仙君总会再修。   槐序仙君确实是个极耐心的。   宋鹤眠折腾倒了万年的古树,槐序仙君就给老树找了株桃花树做赔礼。   宋鹤眠将苍鹰的孩子带出来学游水,槐序仙君又给苍鹰开辟了一处悬崖峭壁。   唯独在某些事,才会强硬一些。   “鹤眠,把手给我。”   槐序仙君朝着宋鹤眠伸出手,一副早已经习惯的模样。   而宋鹤眠则将自己的手掌背在身后。   “不需要。”   他面色冷淡。   然而槐序仙君却强硬地替宋鹤眠用神力抚平伤痕。   宋鹤眠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掌心至脖颈处溃烂皮肤一寸寸长好,犹如在看着的,不是自己一样,面上丝毫不显疼痛之色。   “其实,你已经学得很努力了。”   “什……”   尚且还没反应过来的“槐序仙君”,仍保持着动用灵力的姿势。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宋鹤眠用玉扇洞穿的腹腔,迟钝地眨了眨眼。   宋鹤眠笑着道:“但你学的,其实是我呢。”   四周的一切都随着宋鹤眠这句话的结束而缓缓崩塌。而宋鹤眠眼前“槐序仙君”的脸也扭曲不停,最后彻底如琉璃般四分五裂。   [宿主!!]   “宋小鸟!!!”   邬槐序的声音自远处急匆匆而来。   “……”   被宋鹤眠用玉扇洞穿的人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徒劳地想要凝聚起灵力,然而宋鹤眠那柄玉扇削铁如泥。   更何况是握在如今元婴期的宋鹤眠手里。   他根本无力抵抗。   潮湿闷热的秘境内,邬槐序匆匆赶来时,恰巧看到的就是宋鹤眠从地上那个“自己”身上抽出玉扇的动作。   宋鹤眠甩着玉扇上的血,敛眸盯着地上嘴里正不停发出痛苦咔咔声的邬槐劼。   “他倒是会装。”   邬槐序面色阴沉,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邬槐劼的伤口处。   在邬槐劼痛苦的闷哼声里,无数黑色雾气争先恐后地从邬槐劼身上涌出,想要趁机钻到邬槐序的体内。   然而黑雾显然错误领会了什么,意识到自己无法钻进邬槐序体内后,慌不择路地就要往秘境更深处逃跑。   最后在宋鹤眠随手一扯间,被老老实实地按了回去。   邬槐序收回腿,给宋鹤眠拍拍掌:“我就知道,眠眠真是厉害。”   [……宋鹤眠,你俩连我都演?!]   再度痛失积分的光球嘴里都发苦。   宋鹤眠反问[不是你自己要押注的邬槐祯和邬槐劼吗?]   光球[……]   别管,已经急哭。   怪不得“狞气”从未现身,原来是一直在邬槐序的身上。   “狞气”选到了邬槐序做这个bug也是倒霉,槐序仙君哪里是普通小世界的污秽能沾染的。   怪不得给“狞气”都饿的自己出来主动觅食找感染者了。   宋鹤眠和邬槐序把邬槐劼只吊着一口气的身体,拖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邬槐劼的灵根被宋鹤眠捅了个对穿,此时他早已经成了漏了窟窿的气球,正有灵力不断地外泄。   每一次灵力的流逝,邬槐劼面上都更苍白一分。   “你是怎么感染这东西的?”   宋鹤眠垂眸问。   邬槐劼抿紧了唇瓣,没有吭声。   宋鹤眠笑一下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来替你说。”   “你是被邬槐祯给感染的。”   邬槐劼抿着唇瓣不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邬槐劼是在从秘境出去之前,就被感染了。”   “剖开邬槐释灵根的,也是你?”   宋鹤眠笑盈盈地道:“坏人你做,他依旧风光霁月,你还真是有个好哥哥呢。”   “不……不是……”   邬槐劼瞪大了眼睛,怨毒地凝视着宋鹤眠:“二哥是最好的人……是……因为邬槐释……因为邬槐序……”   “因为你……”   “骗你,你还真的就信了?”   一旁的邬槐序倏地一手扣在面具上,而后当着邬槐劼的面摘下了它。   邬槐劼的神情顿时僵硬在脸上。   “邬槐劼,十一年前我与邬槐释的行踪如何轻巧地被泄露,你以为,我全然不知吗?还是你早就猜到了,却不敢细想?”   邬槐序缓缓蹲下了身,一侧脸上的笑意犹如阎罗般:“我的好大哥能因为妒心,与邬槐祯合谋毁我灵根。”   “你……”   “以为自己对邬槐祯而言,会特殊到何处呢?”   邬槐序轻摇慢晃着玉扇,笑着击碎邬槐劼强撑多年的假面。   怎么会不知道呢?   邬槐劼张了张嘴,徒劳地从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凝视着邬槐序那张一侧犹如阎罗般的枯败面庞,又将视线越过邬槐序,直视向邬槐序身后的宋鹤眠。   那人依旧是如初见时,身姿挺拔,眸色澄澈。让邬槐序也会与之交心,将后背袒露于对方。   然而他的好二哥,却从始至终都对自己设有防备之心,处处利用。   邬槐劼猩红一片的眼底浮动出荒凉的嘲讽之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与邬槐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邬槐祯哪里是什么风光霁月的人。   这些年,邬槐祯是净云门里温润有礼,待人和煦的二少爷。因此那些上不得台面,不能言说的事。   邬槐劼来做就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邬槐祯将年幼的他从内门那些张狂的弟子手中救下来,替他拂去膝上灰尘时吗?   还是邬槐劼因修习功法不精,被长老训斥,最后由邬槐祯擦干泪痕的时候?   亦或者是他人人可以忽视,从未被门主放在眼中的幼子,同众多弟子一样,仰慕注视着邬槐祯带队拿下大选魁首?   邬槐劼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只想要二哥站在高处,略有一丝光亮会洒在自己身上就好。   可是……   二哥,只想处处利用他。   不是爱抚。   不是亲情。   他只有被利用的那么一点点的价值。   可是为什么呢?   他已经按照二哥所说的去做了,他也做到了,甚至已经做得很好了。   二哥却仍然想,让他舍弃性命,去献上最后那么一点儿可悲的价值。   黑色雾气自邬槐劼丹田处再次凝聚,似乎是品尝到了足够美味的东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了邬槐劼周身溢散的灵力,贪婪地发出咂嘴声。   邬槐序眉心蹙紧,用玉扇抵住了鼻尖,眼中蓄起厌恶。   这恶心的东西真是饿死鬼转世。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记大快朵颐。   “邬槐序……你……杀了我吧……”   邬槐劼对自己被一点点蚕食的状态全然视若无睹。   他嘴唇蠕动着,声音已经破碎到拼凑不出完整的音节:“二哥……记住……我做的……就好……”   他的命只要对邬槐祯有用就好。   其它的,都无所谓。   宋鹤眠在一侧注视这这一切,在黑雾即将包裹了邬槐劼的七窍时,猛然抽出他丹田处缠绕的最后一缕“狞气”。   残存的黑色雾气根本不是宋鹤眠的对手,在尖锐的嚎叫声中,被宋鹤眠捏在掌心攥成齑粉。   “走吧,哥哥。”   “等我一下。”   邬槐序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邬槐劼刚刚断气,尚且未合上眼皮的脸。   他抬手甩出用灵力包裹的玉扇,轻巧且娴熟地剜出邬槐劼的灵根。   灵根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宋鹤眠以元婴期修为的一击,邬槐劼能坚持这么久,他体内寄生的那一缕“狞气”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在这一瞬便可变化万千的秘境,尸首都留不下来。   “你疯了吗?这里是秘境,你难不成还想把他的尸体抬出去?!”   梁章台眼看着一名净云门的内门弟子拖拽着同行者的尸首,终于无暇顾及内外门身份,忍不住大斥道。   那弟子只顾着拼命地摇头,手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梁章台本是想快点儿跑过去的,然而一道闪过的寒芒,已经当着他眼前晃过,伴随着血肉的撕裂声。   半年前还在哭嚎的年轻弟子,头颅已经被嚼得粉碎。   这一刻所有人处于的空地,难以称之为是空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血肉模糊的尸首,这些人的灵根无一例外都被捏得粉碎。   肉芝灵。   秘境里这东西远比在死寂林所遇到的,还要强得多。   只见那刚刚嚼碎了人脑袋的肉芝灵,浑身包裹着诡异的黑雾。巨大到近乎有两个成年男子高,裂痕处冒着血水,挂满皮肉的东西直朝着梁章台而来。   这东西看着胖,却运动得飞快。以梁章台不过刚半步金丹的修为,基本等同于肉芝灵的开胃小菜。   他这个时候脑子倒是能转得飞快了。   宋鹤眠教给他的一样东西,梁章台刹那间反应过来。   他刚要抬手,那肉芝灵就已经到了眼前。   要死了。   梁章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然而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待他睁开眼时,才发现肉芝灵竟然停止在了半空。   “宋仙长!你来救……”   这个“我”字还没有出口,宋鹤眠已经操纵着那悬在半空中的肉芝灵滚向另一个方向。   梁章台:“……”   他干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然后手脚并用,声泪齐下地朝着宋鹤眠爬过去。   “不必行此大礼。”   宋鹤眠笑着示意梁章台起来。   梁章台揉着自己的膝盖,面如菜色:“宋仙长,我的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真不起来?”   宋鹤眠似笑非笑。   他指尖点了点身后。   几秒钟后看清了的梁章台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梁章台拔腿就跑。   “卧槽!这东西平时吃啥了,长得比外面的大这么多。”   “像你这样的。”宋鹤眠不疾不徐道。   “……”   梁章台两眼一黑,差点儿脚滑交代在这儿。   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是矫情的时候。   宋鹤眠碾碎了一个肉芝灵,还有更多。   梁章台抽空看了一眼身后,顿时头皮发麻:“宋仙长,你都碾死一个了,怎么其他的不弄死。”   “弄死了多可惜。”   “?”   这玩意儿可惜在哪里?   宋鹤眠所言,梁章台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滚到左边去!”   宋鹤眠毫不给梁章台等待的机会,就一脚踹在了他膝盖窝处。   而梁章台也灵巧,顺势一个翻身闪到了左侧。   待他稳定了身形,才发现休柒竟然也在。   “休……”   “闭嘴。”   “……”   梁章台撤回一句濒死逃生的发言,顺着休柒目光所及看过去。   恰好撞见了邬槐序并未佩戴面具的模样,以玉扇裹着灵力,轻巧剖开肉芝灵的一幕。   不是一只。   是许多只。   犹如切水果一样。   邬槐序显然也是感受到了梁章台的视线,故意歪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笑意。   “……”   宋鹤眠说得对。   人知道太多了活不长。   嘤嘤嘤。 第582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2   “起初进到秘境,本还是算顺利的。”   梁章台回忆着不久前的记忆,给宋鹤眠解释了发生什么:“结果行至半程,宋仙长你就不见了。”   那时宋鹤眠恰好入了邬槐劼的阵法。   “狞气”委实是在邬槐序那儿饿的太久了。   得益于这特殊的体质,宋鹤眠还以为自己被盯上需要点儿时间。结果再有了意识,人就已经坐在无尽渊了。   光球就很迷茫[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是假的?]   [一直都清楚。]   [你不是没无尽渊的记忆吗?]   宋鹤眠语气还挺委屈[因为哥哥会在我受伤不说的时候,往我嘴里塞辣椒。]   光球深吸一口气[……]   简直是两个魔童来着。   “为了稳妥起见,最后三少爷和二少爷商议决定,一队由二少爷领队继续加速搜索神迹遗址,另一队由三少爷领队找到宋仙长。”   结果显而易见,为了能拿到更多的灵力。只有极少数人选择了邬槐序。   “三少爷半个时辰前说寻到了你的灵力波动,让我和乔师兄一起看管弟子。”   梁章台说到这儿,先是看了看宋鹤眠,又小心翼翼地瞥向邬槐序。   果不其然收获了邬槐序眸色深深,笑意不达眼底的视线。   宋鹤眠替邬槐序问了:“然后你们在原地,也能招惹到一堆肉芝灵?”   这事说起来也奇怪。   肉芝灵感应到灵力充沛的血肉才会攻击,他们并未动用灵力,怎会惹来那么多肉芝灵?   宋鹤眠看一眼邬槐序,道:“分队时的细节,你可还记得?”   “记得,二少爷为了每个弟子安全,还都分发了仙草灵丹。”   话至此,梁章台脸色骤变。   他倒是长了个心眼子没有吃,而是想着等有机会,交给宋鹤眠和邬槐序。   梁章台着急忙慌地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   灵丹通体似有莹润的光亮环绕,被宋鹤眠碾在指尖时漂亮得像是一块成色种水都极好的玉石。   只听“啪嗒”一声!那颗灵丹就被宋鹤眠轻巧地在掌心碾碎。   伴随着嘶嘶的声响,那颗灵丹内部感受到灵力,瞬间就溢散出了许多粘稠的黑色烟雾。   黑雾还来不及逃走,就被邬槐序抽走碾碎。   “这就是刚才,在肉芝灵身上剖出来的东西?”   梁章台顿时有点儿犯恶心。   这黑雾既在秘境也有,又出现在了邬槐祯所给的灵丹内。   难不成这第一宗门和邬槐祯……   “你还没发现?”   邬槐序用灵力打了一串火,正支起了个简单的烤架,从储物袋里拿出吃食烤。   他揪下来一块撒好了辛辣调料,最嫩的一块鱼肉塞进宋鹤眠嘴里。   “秘境的灵力越来越浓重了,它在不断地变小,挤压着我们肺部能喘息的气体空间。”   “一炷香后,我们就会因为灵力贯破灵脉,爆体而亡了。”   邬槐序声音平静地道。   更是同刚才那些已经死了的修者一样,肉身都剩不下。   梁章台:“……”   他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   宋鹤眠贴心地揪了半只鱼,交给梁章台,另一半扔给休柒。   “吃吧,最后一顿了。”   休柒当着瞠目结舌的梁章台的面,给自己刨坑,然后躺平。   许是宋鹤眠和邬槐序表现得镇定自若,梁章台反倒是不怕了。   于是秘境内越来越沉重的灵力压迫下,梁章台爬起来到休柒身边,给自己吭哧吭哧就地也挖了一个坑。   如果两个元婴期的高手都冲不出秘境,那他一个半步金丹,还是躺平等死为好。   直到梁章台已经近乎听到自己灵脉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道寒芒已经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三哥,宋仙长!”   邬槐柊匆匆赶来,鬓发汗湿,眼睛却晶亮:“我来了!”   自邬槐柊周身散发的,既不是灵力,也不是方才那诡异的黑色雾气。   他的出现,犹如强硬地将此处密不透风的秘境阵法,撕出了一道裂隙。   粘稠的沉重灵力终于有了出口,一窝蜂地挤压向外而去   “魔气,煞气,怨气……你想用哪种方式来理解都可以。”   宋鹤眠咬一口通红的鱼肉:“这回鱼肉差不多了,要一起来吃吗?”   梁章台:“……”   偌大一个净云门。   挑不出一个正常人。   一炷香后,五个人包括刚来的邬槐柊在内,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烤鱼大餐。   酒足饭饱,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宽裕不少。   梁章台才终于敢问起,宋鹤眠和邬槐序是从什么时候怀疑这邬槐祯早已经与第一宗门暗中有所勾连。   “仙门秘境大选每年一次,取胜门派得当年的大半灵力,来往修者不知凡几。”   宋鹤眠指了指头顶上的苍穹:“可是怎么从来没人描述过,这秘境的神迹遗址究竟是什么?”   “这……”   “大少爷邬槐释和二少爷邬槐祯,成功带队拿下魁首。又为何大少爷更得门主重用,而二少爷处处被掣肘?”   宋鹤眠摊开手,笑了:“从始至终,这二人都是门主选出来的明暗两个对照。一人做风光霁月的门主,一人做暗中被驱使的狗。”   奈何邬槐释成了个废人,不中用了。   于是这另一个人选……   就成了邬槐序。   “没人会一直想做狗,所以邬槐祯才非要把邬槐序引到秘境才下手。”   邬槐祯从始至终,都不只是想要邬槐序的命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地把邬槐序踩在脚下。   让那被驱使的狗,变成另外一个人。   只是可惜……   狗永远都会是狗。   秘境四周粘稠的灵力,均朝着被邬槐柊撕出的裂隙蜂拥而去。   邬槐柊面色苍白且凝重:“三哥,宋仙长,咱们得抓紧时间出去了。”   他体内的魔族血脉若是再于这样灵力浓厚处,就再难以掩盖了。   显然宋鹤眠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在邬槐柊声音落下的一瞬,宋鹤眠已经反手点在了他的穴位。   “你……”   一声未落,邬槐柊眼底的焦距已变得涣散。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前倒映着的是宋鹤眠掌心波动的灵力。   以及灵力中暗藏的那抹黑雾。   原来……   他的身上也有这种东西吗?   是何时?   还是……   世间灵力,早就已是穿肠毒药。   宋鹤眠挥手将人推给休柒:“出去以后,把他藏好了。”   “是,宋郎君。”   休柒心领神会,先是起身拎起邬槐柊,又大步向梁章台而去。   梁章台:“?”   梁章台被拎起命运的后脖颈之前,伸出尔康手:“宋仙长,我也要吗?!”   在三人身影消失的下一个呼吸间,早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秘境更是摇摇欲坠。清脆的“咔嚓”一声后,自碧水色的苍穹起始,一切事物都犹如镜花水月一般四分五裂。   宋鹤眠脚下顿陷,随即整个人都先向后仰去。   “宋鹤眠!”   邬槐序面色一变,指尖凝聚起晶亮的灵力向着宋鹤眠,纵身一跃朝着宋鹤眠而去。   无数黑色雾气在两人下陷的同时,自邬槐序身上钻出。   然而那些黑雾却又似乎格外不同些。   每一缕都乖巧听话地萦绕在邬槐序全身各处,犹如小蛇般缠绕打转。   宋鹤眠注视着邬槐序越来越近的脸,毫不设防地摊开双臂,去拥抱自己满身阴森狞气,却又满眼慌张的爱人。   再下一瞬,宋鹤眠的腰身已经被邬槐序用力地搂紧了。   宋鹤眠眼前光亮被黑雾彻底吞噬前,瞧见的是邬槐序紧张到充血猩红的眼底。   他唇瓣翕动着,轻吻过邬槐序的喉结。   用行动来告诉邬槐序莫怕。   某处不见日月的大殿内,一抹摇摇欲坠的翠玉色光亮无风自动。   那抹翠玉色倏然爆发出刺眼到近乎可以照亮整个大殿的光芒。   在大殿内始终双目紧闭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刺目的光亮骤然熄灭。   最后一片碧水色的晶片落在了邬槐祯的掌心。   “……死了?”   邬槐祯死死地盯着掌心那块晶片,每一个根手指都随之颤动。   他先是屏住了呼吸,连眨眼都舍不得。   最后在确定了那块晶片没有再亮起的可能性时,邬槐祯抿紧的唇角剧烈地蠕动了几下。   “死了……死了……都死了……”   邬槐祯眼眶瞬间被猩红覆盖,他神经质般攥紧那块晶片贴近胸膛:“都死了……死了好啊……”   “没人……会来抢……”   伴随着一阵沙沙声,邬槐祯眼前多了一双素净的靴子。   “邬小友,老夫答应你的,你已如愿。”   天机子指尖拨动着胡须,笑得长眉弯弯:“那么你答应老夫的事,可还记得?”   邬槐祯倏地攥紧掌心的晶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凝。   “天机子,你少来诓我。我是谈好了与你合作,但你难道没有私心?”   邬槐祯冷笑:“秘境内核对名额一百二十七人,神力锁定一百二十七人,可我五弟并不在名单之上……你以为我当真不知,你打了什么算盘!”   天机子苍老的面上笑意微敛。   “净云门首席弟子之一,宋鹤眠被你藏到何处了?!”   邬槐祯抽出长剑,直抵天机子的咽喉。   天机子声音不咸不淡:“邬小友说笑了,老夫可记不清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   “荒唐!你分明就是盯上了他的天赋!”   “天赋?为何种天赋?”   天机子以灵力裹着声音,于殿内回荡:“邬小友领队寻到神迹遗址,得神力护佑,遂净云门此年得魁首。三少爷邬槐序所领全队遇魔兽袭击,命丧于此。”   “这不就是真相吗?”   邬槐祯攥紧剑柄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舔了舔唇,道:“你们这些大人物作孽,还真是‘一以贯之’。”   而天机子则已伸出手来,示意邬槐祯将掌心的晶片交给自己。   淬炼亡者灵力,隐入秘境深处。   第一宗门一向如此做法。   就如同一年半之前,惨遭灭门的青山派。   不是强盗恶贼所为,而是当今修者眼中,被奉为神明的第一宗门。   青山派掌门行了规矩之外的事,就只能死了。   数百年来皆是如此,每个宗门都逃不开他们的掌控。   既然做了狗,那便成了一辈子的狗。   可是何处不对呢?   天机子……为何会知晓宋鹤眠,在那一队?   邬槐祯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他错愕地抬头撞入天机子的双眼,才发现一个被他完全忽视了的事实——   天机子眼中并无焦距。   邬槐祯立即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然而”天机子”动作更快,根本没有给邬槐祯躲避的机会。   那块晶片已经被“天机子”轻巧地夺走。   “天机子,你诓骗我?!”   邬槐祯怒目圆睁,几乎睚眦欲裂。   “诓骗?老夫可从未诓骗过人啊。”   在邬槐祯的注视下,“天机子”的嘴唇依旧在动。   然而却更像是并非本意的僵直。   只见那“天机子”抬手一挥,碧水色的晶片已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而后精准地落入另一人手中。   邬槐序。   “……你还活着?!”   邬槐序用玉扇抵着下颌,闻言毫不走心地夸张到:“二哥原是担忧我死了吗?”   “二哥莫要忧心,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的命很好。”   邬槐序望向前方,笑眯眯道:“我有宋郎。”   与此同时“天机子”的身体软趴趴地倒在地上,露出来自侧方走来的宋鹤眠。   “一点小技巧,二少爷无足挂齿。”   这个情况,邬槐祯再意识不到自己被下了套,就是傻子了。   邬槐祯干脆咬咬牙,准备一剑抹了脖子。剑刃未抵,另一片令他倍感亲近的晶片,被宋鹤眠以剑裹着灵力送达。   “你的死活无所谓,甚至我还要说一句,你死得痛苦,我反而心情愉悦。”   邬槐序垂眸盯着邬槐祯,并不掩饰眼底淡淡的嘲弄:“但是你自己一口气就这样刎颈死了,甘心吗?”   “……”   邬槐序掌心的玉扇轻转,随着邬槐祯接连几道闷哼。只见那玉扇已经轻巧地割开了邬槐祯的手腕和脚踝。   无数黑雾也争先恐后地涌出,又试图逃命般不顾寄生体的死活,拼了命地想从七窍钻入。   邬槐祯在刺痛中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折腾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一条狗。 第583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3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迹遗址。   传说之中的那一场仙魔大战,此地已经成了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灵力稀薄,不够修者分用。数百年来争端不休,各大仙门屡禁不止。   最后他们这些掌门,宗主等等,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秘境,神迹。   不过都是仙魔大战后所留下的战场遗址。   此处灵力充沛,却危机四伏。若有修者齐心,或也可得到大半灵力。   “起初确实是有用的。”   只是日子久了。   人心生变,这份约定成了枷锁。   再多的灵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仙魔大战遗址在周围绵延千里外都有阵法残留,寻常修者难以调用灵力。   直到……   参选大试者总是出现各种意外,起初许多人都把这当做是秘境危险重重。   直到那个被感染的修者踏出秘境,第一宗门的人才意识到,秘境深处藏着东西。   折损修者越多,灵力越丰沛。   于是……   第一宗门的不知第几任宗主,想到了一个法子。   邬槐祯说到此处,凝视着大殿正上空的双眼,兀自盯紧了面色沉重的邬槐序。   “好三弟,看你这副样子,你果真是从前都不知情的。”   邬槐祯哈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天底下,凡是能叫的出名号的宗门,都有自己这样一套与第一宗门约定。”   每次大选,均会有修者,悄无声息地死于秘境。   邬槐祯朝着邬槐祯摊开手掌,声音尖锐:“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与邬槐释得了门主的命令,带队出发秘境,是因为门主终于注意到我的努力。”   他天资虽不及邬槐序,却各个方面都不逊色于邬槐释。   只因为他的母亲曾是花魁,就要处处被低看一等吗?   那次秘境一行,邬槐祯本以为自己倾尽全力,得到的是为净云带来的无尽灵力。   结果却不曾想,那队与他一起进入秘境的弟子,无一幸免。   “我亲手,亲手把自己的师兄弟,送到了秘境,任由那怪物啃食!”   他就像是一条得了命令的狗。   无需知晓真相,只需要按照指示去做。   自那以后,邬槐祯才知道。其实邬槐释早就已经开始接受门主邬砚堂的各种命令,替邬砚堂处理尾巴。   他开始恨。   恨为什么邬槐释被委以重任,而他却要被处处忽视?甚至连基本的情感都不被接纳,亲情友情皆可抛,被犹如牲畜般对待?   邬槐祯挣扎着试图站起身,直指向邬槐序。而他剑身不过刚离地三寸,一道寒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鹤眠垂眸,语气淡淡地戳破邬槐祯那点儿意味不明的可怜。   “遭人利用是真,你的妒心难不成就是假的了?邬槐序的灵根因何破碎被剜,总不能只因为邬槐释如今痴傻,你就可以尽数推到他身上去了?”   邬槐释:“……”   宋鹤眠慢悠悠地道:“二少爷还真是冰清玉洁。”   [……宿主,这都多少年前的网了,你别刷了。]   光球刚要钻出来,就被宋鹤眠按回去。   许是宋鹤眠这三两句戳破了邬槐祯强硬维持出的尊严,也或许他早就想要鱼死网破。   在宋鹤眠察觉到邬槐祯有自毁灵根的倾向时,一柄寒芒尽显的玉扇已经自宋鹤眠身侧而来,精准地刺入了邬槐祯的丹田处。   一口鲜红的,暗藏黑雾的血液也从邬槐祯口腔内不断涌出。   “既然觉得痛苦,你不应该更想早点儿去死吗?”   邬槐序的声音古井无波。   邬槐序毫不留情地用灵力带动玉扇,洞穿了丹田处,硬生生剜下邬槐祯半个灵根。   “还是难不成……邬槐劼就不是你的情感了?”   邬槐祯在一片濒死的剧痛中,眼皮倏地划过一道冰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后,犹如触电般摊开。   “邬槐祯,你想要的情感,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邬槐序语气淡淡道:“刚刚他死了。”   “你真的成了自己说的,那只一无所有的狗。”   邬槐祯眼皮动了下。   宋鹤眠将邬槐祯那么一点儿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清楚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被人剥夺了什么,只会想要去剥夺别人的什么。   邬槐祯的字典里写满的字都是妒。   他真正想要的半点儿都不冠冕堂皇。   他觉得不公,是因为自己没得到。   待邬槐祯得到了,他也只会怪别人给的还不够多。   只是这都无所谓了。   邬槐祯注定不会得到。   在黑雾彻底凝聚起的前一瞬,宋鹤眠将其捏碎在掌心。   “走吧,哥哥。”   结束了。   宋鹤眠和邬槐序最后留下的,只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邬槐祯眼神怨毒地凝视着前方,他拼命地伸出手去够前方那一点儿光亮。   最后在呼吸停止前,犹没顾上那用最后一抹光亮,闪烁一瞬的晶片。   —   仙门百家炸了锅了。   那第一宗门竟然以大选之名,行害人性命之事。   长老天机子被押至千万修者眼前,对自己为第一宗门所做的桩桩件件之事,供认不讳。   哪里有个屁的秘境和神迹遗址。   不过是把人炼成灵力的地方。   “邬槐序,你难不成想造反吗?!”   净云门大殿内,门主邬砚堂勃然大怒。   宋鹤眠与此同时缓步而来。   他自邬槐序身侧而过,当着邬砚堂的面,摊开被储物袋保存好的数块晶片。   邬砚堂怎会不知那晶片是什么?   邬砚堂脸色先是一僵,随即指着宋鹤眠和邬槐序,从喉间挤几个音节:“你们两个,竟然敢……”   “门主,我若不设局反杀,此时被剖开的就是我和宋郎了。”   邬槐序说到这儿,轻笑道:“哦,或许我还会更惨一些。毕竟我的灵根,早就没了不是吗?”   “邬槐序!”   “所以啊,门主……”   邬槐序眸色暗沉:“他们不是,死得其所吗?”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邬砚堂面色铁青,视线扫视过周遭之人。殿内数名长老,均白眉低垂,难辨神情态度。而以宋鹤眠为首的首席弟子,均位列本位,并未对此变故产生任何惊诧辩驳。   他年岁大了,当真是小瞧了邬槐序身边这个散修。   “混账小儿!你竟敢听信外人谗言,谋害自己的亲兄弟!”   与此同时,邬砚堂眉眼间闪过精光。强势的灵力就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直向宋鹤眠压迫而去。   他是想要人死无对证。   第一宗门变故突生之际,在场的只有那已经被人挫骨扬灰的天机子,以及宋鹤眠和邬槐序二人。   宋鹤眠死了。   那就同净云门没有关系了。   可惜的是,邬砚堂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灵力直面向宋鹤眠而来的同时,立于宋鹤眠身侧的邬槐序已经转动玉扇,灵力裹着丝丝缕缕的黑雾溢散而出。   这黑雾是什么,邬砚堂再清楚不过。   他当即心神一荡。   短短一瞬的怔愣,就已经足够了。   宋鹤眠的身影犹如烟雾般消散。   待他身形颀长的翠玉色人影,出现在大殿正中央时。   宋鹤眠猛然松开掌心里紧握的储物袋,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片片晶莹的碎片随之跌落。   不只是普通的晶片,在场的修者均能感受到其上浓厚的血腥气,以及磅礴汹涌的灵力。   “门主,这些东西你可熟稔?”   宋鹤眠摊开五指,慢悠悠地拍了拍掌心。   他上前一步,音调不高,却清晰可闻。   “既门主不愿说,那就由我来说。诸位长老,这些都是青山派修者的灵根碎片,是我亲手从大少爷的身上寻到的。”   “孽障!满口胡言!!”   邬砚堂怒不可遏,当即再度朝着宋鹤眠挥剑而来。然而这一次,大殿内数名坐镇的长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数道光芒刺目,强横逼人的灵力自远及近,毫不留情地施压在邬砚堂身上。   邬砚堂掌中所握之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一时好不狼狈。   “……”   邬砚堂瞥见不远处邬槐序将长老玉佩收回的动作,顿时怒意更盛。   那该死的女人。   人死了,还留下来长老玉佩牵制他。   而宋鹤眠还很温和有礼地朝着邬砚堂歉意一笑。   “门主觉得我一派胡言,想必是觉得大少爷一被害的痴傻之人,纵然有什么东西留在身上,被什么人‘摸走了’也才应该是最正常的事,更可况门主还亲自确认过,用过吐真符之类的,对吧?”   宋鹤眠微微俯身,在邬砚堂阴沉的脸色下,笑道:“门主忘了,净云门以剑术名扬于天下,青山派才是天底下最擅于体修之数的。操纵人心之法,我更甚过门主。”   “否则您,以及其他几名包括寒山派在内的宗主,也不会连同第一宗门,屠尽青山派。”   宋鹤眠声音落下的同时。   休柒已经押着一人来到大殿之上,那人头发披散犹如枯草,周身衣衫已经布衣不蔽体,但仍然能看出是寒山派的弟子。   “……张诗夷?”   乔书耘适时地惊诧出声。   休柒将人交给邬槐序,就低眉顺目地退于众弟子队列。   邬槐序抬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窝处,拎起他的衣领往地上一压。   一连串动作结束,邬槐序还能动作轻缓地摇晃玉扇。   “长老,这张仙友乃是我在第一宗门秘境内抓的。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说是得了师父的命令,要铲除净云门领队之一。”   邬槐序以扇骨轻敲面具,勾唇笑道:“我可是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不知同行仙友为何对我下此毒手,就只好同宋郎促膝长谈,共审这腌臜鼠辈。结果不审竟不知,原来……”   “他是寒山派掌门钦选的眼,替寒山派掌门办尽了腌臜事。净云门势头太盛,秘境灵力匮乏,再多的人去填补,一杯羹也根本不够分。”   不如趁机砍断净云门的一臂。   “张诗夷本想害的,或许是邬槐祯。毕竟在他眼里,邬槐祯与自己一样。”   宋鹤眠扫视过邬砚堂彻底变得铁青的脸,道:“都是门主之下,执行命令的一条狗。”   [结果这条狗执行任务时,发现路边有一条肉很多的牛肋骨,兴奋地叼起来就跑。]   最后连自己的狗窝都搭进去了。   宋·肉很多的牛肋骨·鹤眠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人证,物证等等均在。接下来,就不是宋鹤眠和邬槐序应该操心得事情了。   邬砚堂所有行径,桩桩件件都罄竹难书。   天机子已经被修者挫骨扬灰,接下来就是那些稳坐于后方,得到绝大部分利益的宗门。   因此当长老阁划分界限,将邬砚堂,邬槐释以及已死亡的邬槐祯所行件件公之于众,无一人不遍体生寒。   净云门的长老阁无事不参与决策大事,而今一门之主风气不正,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定然没有枉顾的道理。   最后宋鹤眠从邬砚堂周身,果不其然抽出了一缕黑雾似的“狞气”。   霜雪经年覆盖的峭壁悬崖之上,邬砚堂依然身姿挺拔,毫不对自己行径暴露,受罚将死有任何恐惧之态。   “一群混账的东西。”   邬砚堂凝视着洞口外的霜雪,沙哑的嗓音滚动。   宋鹤眠毫不意外:“门主不悔就好。免得行天雷戒罚时,门主夫人再来到邀月园求他放你一马。”   “妇人之仁。”邬砚堂手掌搭在膝盖上,声音坦荡:“我所行之事,乃是世道真理。弱者今日不死,明日后日亦会死。主动吃人的不是我,主动把性命送到我掌心的,倒是他们。”   秘境难不成是第一次说过危险重重吗?   还是“死亡”这两个字,从未提醒过他们?   “我一生有五个儿子。长子办事处处妥善,却难为门主之位。次子天资聪颖,却过于奸诈,处处争抢自身,不为门内大全考虑。五子年幼,六子乃我一生之耻。”   邬砚堂望向虚空,似全然不觉自己此时此刻,看起来有多像比霜雪还冷的人。   “真正得我心者,已超脱于我。”   邬砚堂死了。   死于剖开灵根,自断灵脉。   他之罪行,也如这死一般,来不及登场,就退场得匆忙。 第584章Y 少爷非正经独宠34(完)   一个毫无感情的人,死得也毫无感情。   邬砚堂并未拿任何人的性命当过性命,他看自己也是如此——   他只是净云门的门主。   他来时为净云门,死时也是为净云门。   这场死亡,并非对将受惩戒的恐惧。   而是他从未悔过所行之事,因此用死亡来推拒任何的审判。   [说白了,这种执着一件事的傻逼人,我经过这么多世界,也才碰到第二个。]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总结。   宋鹤眠扬眉[也?]   光球就他妈无语[可说呢,还有那种把自己当天道了,非要把别人劈死的。]   说白了。   有些人是讲不通这一撇一捺究竟该怎么写的。   他都不把自己当成人了,还能指望正常到哪里去?与其费力气讲道理,干脆三下五除二,弄死了就算完。   话又说回来,美强惨在这地方被一群神经病包围,居然也没长得太歪,还是太努力了一点儿。   最后一抹溢散的“狞气”被宋鹤眠重新捉回后,一切事也算是暂且了解。   只是邬砚堂人是死了,留给净云门的还是一摊烂摊子。   不论是有人浑水摸鱼也好,当真是受尽了折辱也罢。   净云门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若不交出个妥善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会被世间众仙门百家踏破登仙阶的下一个宗门。   “那前一个宗门呢?”   邀月园的夜明珠映射下,邬槐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磨得牙根痒痒。   宋鹤眠用指尖替邬槐序摸摸蹭蹭,回答道:“寒山派的掌门,尸首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邬槐序干脆把脑袋靠在宋鹤眠肩头,说得话很大逆不道:“干脆把邬砚堂扔出去,留给他们鞭尸罢了。”   “哥哥。”   宋鹤眠戳一下人。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邬槐序叹口气,骤然转身把脑袋埋进宋鹤眠的大腿间,吐着热乎乎的气道。   “实在不行,让他们去把邬槐释抢走,再给邬槐祯挖出来。”   话是越说越哄堂大孝了。   这世道,人是会疯的。   这层短暂维系起的平和,只是镜花水月,用普通修者的命去填的。   如何让人不惧怕,愤恨,甚至是想将既得利益者抽筋剥骨也不为过。   其实仙道早已无存,应如传说中那场仙魔大战一起,化于漫天飞沙,只留遗址了。   所以……   别把得失看得太重。   先他妈把自己活好得了。   宋鹤眠猝不及防被邬槐序推倒在床榻上时,还不禁一愣。   饶是宋鹤眠,也一时难以理解邬槐序这跟过山车似的情绪转变。   当温凉的东西被邬槐序递给宋鹤眠时,宋鹤眠先是垂眸看了眼,随即忍不住笑了:“哥哥是想到法子了?”   “没有。”   邬槐序撑起身体,当着宋鹤眠的面一件件剥落轻薄的衣衫。   “别人留下来的烂摊子,我又没什么收拾的必要。”   邬槐序低头吻过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地方,闷声道:“由长老阁折腾去,从前不问世事,坐观龙虎斗的也不是没有他们。”   床幔飞扬,宋鹤眠眼前的光亮起起伏伏。   他最后指尖残存的,仍然是那一抹入手温润的触感。   “好眠眠,多疼疼我……”   这看似荒唐的一夜,却有什么无形之中转变了。   宋鹤眠本以为,邬槐序会因一连串的事有些什么情绪变化。然而并没有,哪怕是邬砚堂的死,也对邬槐序来讲没什么所谓。   此次仙门动乱,轰轰烈烈地持续了相当久的一段日子。   这些日子,宋鹤眠没事就是被邬槐序缠着好好**精进修为。   宋鹤眠:“……不能贪多。”   “好眠眠,我近来修为甚是堵塞,不觉畅通。”   邬槐序眼巴巴地盯着宋鹤眠:“你就帮我顺一顺。”   宋鹤眠哭笑不得:“哥哥,你确定这修为提升不顺,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往下一指。   邬槐序毫不觉得羞耻难言,更是如水蛇般缠上了宋鹤眠。   宋鹤眠最后彻底折腾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邬槐序确确实实是馋他的身子。   还不止一点点。   最后先于仙门大乱被解决前,出现的是一场魔族为祸一方的灾祸。   各大仙门饱受蹉跎,一时无暇应对。更是使得魔族猖獗,害人无数。   这时反应最快的,是净云门。   净云门三少爷邬槐序,以及内门首席弟子宋鹤眠即刻动身前往祸乱处。   二人修为已达化神期大圆满,只差半步就可达到大乘期。   区区几个魔族,自然是应对自如。   净云门更是一日内就调来百名弟子助受难百姓,挺过这一关。   其余大小宗门,也纷纷在此刻做出应对之策。   君子论行不论心。   如今无论从前的各种事,共同抵御魔族才是要紧事。   恩仇一笑泯然间,人间又换了一场别样风景。   [所以说,人真的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光球在宋鹤眠周围绕了好几圈,忍不住慨叹。   宋鹤眠笑一下[正因如此,做人还是很有趣的。]   光球[……]   光球身上莹润的白光闪了几下。   最后它抱紧自己,还是觉得做个只吃电流的系统挺好的。   宋鹤眠是在按部就班,甚至说“加班加点”地**然后突破至大乘期时,被邬槐序给拽起来跑走的。   “?”   宋鹤眠抱着自己还未离手的被角,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的发顶就被邬槐序用掌心狠狠地搓了搓。   “我们真需要快马加鞭地跑了。”   宋鹤眠挑眉:“何事这么急?”   邬槐序冷笑:“那群老不死的,想让我当门主。”   当个屁的门主。   邬砚堂当了一辈子,也没当明白。   这门主谁当谁傻逼。   反正邬槐序是不会当的。   最后被推着上位的邬槐柊:“?”   他千里传书,给邬槐序和宋鹤眠嚎出了惊天动地的嗓音。   “我不行的!呜呜呜,宋仙长。”   “我是魔族血统啊!旧事重提,第一个被雷劈的就是我!!呜呜呜,宋仙长。”   “我不能当门主!呜呜呜,宋仙长。”   最后一堆比较正经的东西,是梁章台和乔书耘汇总的。   总而言之就是,六少爷邬槐柊成了个被赶鸭子上架的了。   长老阁仍然不惜一切代价,希望邬槐序能够回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宋鹤眠眼前的灵力被挥了个粉碎。   他抬眼,就撞入了邬槐序那双憋着气的眼睛里。   “他凭什么一口一句宋仙长?”   邬槐序压着宋鹤眠的大腿,磨牙道:“他一个小屁孩,还挺会念叨。”   宋鹤眠:“……”   当真是吃醋的一把好手。   宋鹤眠干脆把人扯过来,拉着人一起做些事,消磨干净邬槐序那总是乱窜的吃醋劲儿。   在宋鹤眠被拉扯着,毫不松懈的努力下。   邬槐序终于成了当今世上最年轻的大乘期修者。   灵力匮乏的世道,化神期都是横着走的存在,何况是两个大乘期巅峰。   这么一折腾下来,长老阁是彻底拿人没招了。   打也打不过。   总不能死皮赖脸,哭着求人回来吧?   最后就是邬槐柊这个魔族血统,被硬按着坐上了门主之位。   兴许是魔族与人族摩擦不断,世间灵力,竟不知何时起变得充盈了许多。   修者不再会长久卡于炼气境,再无精进。   各仙门也开始重新整治,推出新的仙门大选之策。   每三年一次,选贤才扩充仙门。   这于寻常修真世界常见的伦理纲常,终于经过数百年,被拨乱扶正。   万物皆在迈入正轨。   宋鹤眠与邬槐序鲜少回到净云门。   “我并非心胸宽阔,能忘却前尘之人。”   邬槐序指尖绕着宋鹤眠的发丝,与他一起在屋檐之上赏月。   “十余年前那一次意外。究竟是邬槐释一人,亦或者是他与邬槐祯二人合谋。还是这其中,也有邬砚堂的故作不知,纵容所为。”   邬槐序声音已经很轻,变得犹如一捧沙,最后消散于夜色之中。   “我不想去看得太清了,他们都死在过去了。”   看得太清,反倒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去质问为何手足亲情,要如此害他吗?   事情已经发生,问了难道痛的会是旁人,不是自己?   邬槐序只要一报还一报,一偿还一偿。   月上中天,将一切都映照得明晃晃。   宋鹤眠吻过邬槐序的唇角,与他一起卧在漫天星河之下。   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抹“狞气”,是直到数百年后,宋鹤眠与邬槐序均已看过这世间每一处风景后。   修者寿数绵长,却仍有尽时。   邬槐序觉察自己大限将至,倒是十分坦然。他习惯性地收拾好二人常住的屋子,将自己与宋鹤眠的玉扇仔细地搁在一处。   如此反复,不想有半分偏差。   这一幕被宋鹤眠看在眼中那一刻,邬槐序恰巧站于盛开槐花的槐树下。   “……”   宋鹤眠握住邬槐序已经变得有些僵直的指尖,他当着邬槐序的面,将两把玉扇整理好放在树梢上。   邬槐序艰难地翕动着自己的唇瓣,吐出几个音节:“抱歉啊……真是抱歉……我还是没能……达到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数百年过去,邬槐序的面容依然定格在年轻时的那一刻风华正茂。   宋鹤眠小心翼翼地替他摘下面颊一侧的面具。   “已经够了。”   宋鹤眠抵着邬槐序的额角,道:“我都知道,哥哥已经很努力了。”   他牵起邬槐序的手,与邬槐序一起,一步步地迈进房内。   门吱呀一声关好前,带动的是早已经设好的阵法。   房内又有一串声音响起。   “一定要咬喉管吗?”   “那哥哥想要何处……嘶……”   “此处定然是不行的。”   “眠眠,不后悔吗?”   “我说过的。”   我们会死在一处。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邬槐序成功!]   [滴!任务完成,恭喜清除《崩坏世界之克苏鲁修仙》“狞气”成功。]   [崩坏世界确认中……]   [锁定成功。]   “喵~”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   等会儿?   什么死动静???   …   滴答!   滴答!   滴答!   简槐序面无表情地擦着头发,从狭窄的洗手间里走出来,迈步向防盗门而去。   他先是用指尖抵开了一条缝隙,而后眯起眼睛盯着外面那张胖胖的大脸。   “你是?”   简槐序从鼻音里,不耐烦地哼出一声。   “简先生,这是你父亲的全部遗物,请您检查无误后,及时确认签收。”   “我没爹,你找错了,拿走吧。”   简槐序作势要关门。   然而那胖脸的快递员,也非常麻利地伸出一只脚来别住了门口那一点儿缝隙。   “……”   简槐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胖脸快递员显然也是发现了,那门后看起来脸臭得跟死了三天的咸鱼一样的男人,没有想收的意思。   那可不行。   这大包小裹的,费了多劲先不说。   货到付款啊!!   他岂不是白跑了?!!   胖脸快递员脸上肌肉抖动:“哥,你是叫简槐序不?你家住在象塔山二道沟老屯子……”   “……停。”   简槐序打住了胖脸快递员喋喋不休的一串词,算是确定了这确实是从老家寄的快递。   黑粉私生饭什么的寄刀片,那也不能从屯子里寄过来。   谁死了?   哦,他爹。   那他爹死了。   谁把东西寄过来的?   简槐序示意胖脸快递员往后稍一稍。   胖脸快递员一脸犹豫,似乎是生怕简槐序就此把门关死了。   “放心,我还指着把我爹的遗物卖了换钱。”   简槐序拧着门把手,从门缝里盯着胖脸快递员,道:“我好穷啊,得啃老。”   “……”   看他妈出来了。   死了也啃。   于是胖脸快递员哼哧哼哧地把大包小裹的东西给简槐序推进客厅。   一时间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是小上加小。   “先生,一共是888块8毛8,祝您生活顺利,发发发。”   胖脸快递员礼貌地微笑。   简槐序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回卧室翻翻找找,凑齐了刚刚好的钢镚。   “……这年头,还他妈有人能翻出来八百多个钢镚,卧槽真是奇迹啊……”   这是简槐序听到快递员下楼梯时,隐约传过来的话。   简槐序盯着那一堆东西,眼底翻涌起什么。   然后干脆抬脚用力一踹。   “喵~”   简槐序动作一僵:“?”   闹鬼了??? 第585章Y 喵,请幸运1   简槐序活了二十三年。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哪怕是自己从组建乐队开始就接连水逆。   哪怕是经纪人其实是自己黑粉,并且还暗中帮助对家联动营销号下了自己一堆矩阵型黑帖。   哪怕是吃泡面没有叉子,喝酸奶四个角都撕断,抽奖永远只有“谢谢惠顾”……   他也依然相信自己就是他妈的运气不好,干啥啥不行。   直到十五分钟前,在大包小裹运费高达888块8毛8的死爹遗物里,爬出来一只圆头圆脑,蓬松尾巴高高翘起的金虎斑。   对。   没有错。   在这运费高达888块8毛8的死爹遗物里。   在这跨越了数千里地的邮寄物品里。   跳出来了一只高贵优雅的金虎斑。   合理吗?   显然是不合理的。   他爹那个死赌鬼,五毛钱都恨不得掰开花。   难不成还能养这么一只肥猫?   而且再他妈黑心的邮寄快递,也得知道现在这个温度,把猫塞进一堆东西里就这么邮过来,那也准保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这只跳出来的金虎斑,不仅仅半点儿都不狼狈,甚至还毛发蓬松,犹如精心打理过的。   简槐序先是愣在原地,与那只瞪着浑圆眼睛的小猫对视。   金虎斑并没有因为面对简槐序这个陌生人而惊慌失措地跑走。   它甚至还当着简槐序的面友好地晃动了两下蓬松的尾巴。   简槐序:“……”   [对,宿主……保持住……好!就是这个弧度!]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调转着视野,绕着金虎斑不停地咔嚓咔嚓。   光球眼看着那条蓬松的尾巴晃来晃去,没有忍住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被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宋鹤眠微眯着圆润的猫眼[光球,你确定猫是这样的吗?]   光球完全没在听[嗯嗯嗯,宿主你抬起一点儿下巴颏……呀!你的脸真大呀~]   宋鹤眠[……]   三秒钟后,光球被宋鹤眠彻底地拍回系统空间里的小黑屋。   宋鹤眠做了一件好事,先是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随即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彻底陷入怀疑喵生的过程。   咪的天哪。   咪还是不能和尾巴和解。   简槐序就眼睁睁看着那只原本还是兴高采烈,精神抖擞的小猫,先是很有人性化的皱起眉毛,然后又嘚瑟地晃了晃尾巴。   尾巴不过刚刚抖了两下,就被金虎斑用自己的后爪子给压住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歪着头与简槐序对视。   宋鹤眠:“……”   他偏了偏自己的猫脑袋,盯着简槐序摆出一副“你敢记得”就完蛋了的表情。   ……虽然实在是没什么信服力。   宋鹤眠下一瞬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骤然一紧,随即就被简槐序提起来托住了屁股。   如今正是盛夏,老破小的一居室只有个外壳都发了黄的老旧空调在忽悠悠地吹冷风。   男人留着略似鲻鱼头的发型,还染着夸张的葡萄红发色。他的左侧耳朵就有七个耳洞,最为夸张的是斜上至斜下,横跨整个耳朵的银色镶蓝钻的宝剑形耳桥。   简槐序的五官是足够有攻击性,野性十足的那一款帅哥。   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这人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高街味儿。   常言道,潮得人风湿都要犯了。   他此时刚刚洗完澡,下半身只套了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子,上半身赤裸裸得露出锻炼得刚刚好的身材。   宋鹤眠就是这样被困于手臂和胸肌之间。   “……”   简槐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先是用手从怀里小猫的脑袋滑到尾巴根,在察觉到其绷紧的肌肉后,挺识趣地收回手。   主要是怕挨上那么一爪子。   这小猫虽说看起来不像是没主的,但毕竟不清楚有没有打过疫苗。   摸不得。   摸不得。   简槐序把猫揣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没有什么明显的病症,眼睛看起来更是亮晶晶的,瞧着就聪明。   这只虎斑猫体型很大,比一般的宠物猫还要大一圈。   虽说是摸不得,这只猫却愣是被抱起来揉过去也没有发脾气的迹象。   简槐序干脆更放肆地去抓小猫的后腿。   咦惹?是公的,并且没有绝……   啪!   肉乎乎的爪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简槐序的鼻尖。   简槐序:“?”   宋鹤眠晃着蓬松的猫尾巴,用尾巴尖扫过简槐序后,灵巧地跳下了地。   随即就犹如泥鳅般钻洞不见了。   等简槐序反应过来自己被猫打了,罪魁祸猫已经从一堆大包小裹的遗物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宋鹤眠在简槐序的注视下,径直将嘴里那封信放在简槐序脚尖前。   然后他用爪子点了点简槐序的拖鞋。   “读信。”   虽然这两个字很微弱,但简槐序还是听清楚了。   这两个字出于他脚尖前这只猫的口中。   简槐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眼前的小猫,眼神瞬间变了。   宋鹤眠不慌不忙地晃动了下自己的尾巴,这次吐字更清楚地重复了一遍:“读信。”   简槐序两眼一黑。   他可能是被骂疯了。   居然能看到一只猫把信叼过来,然后口吐人言地让自己读信。   …   宋鹤眠是来到这个世界,绑定身份那一刻就发现不对劲的。   原身是一只猫,并且还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原身是一只来自外太空,行星名为喵星的贵族猫。   它是一只备受宠爱的金虎斑。   它许多年前偷跑到了地球,想要一显自己作为外太空咪咪的雄风。却不曾想遇到了最奸诈的人类,竟然想把它抓走送去绝*。   咪咪之王受不了这个委屈,干脆咬伤了人类,跑了出来。   然而地球并非喵星,处处都是危机。   原身在逃窜时,意外被飞驰而过的大货车所撞,若不是原身非寻常猫猫,早已经客死他乡,殒命于地球。   幸而原身得到一地球的同族搭救,那是一只流浪的三花小母猫。   它用自己聪慧的能力,替原身寻来了草药,救了原身一条咪咪性命。   原身大为感激,便特此承诺可以破例带三花回到喵星。   然而三花却果决地拒绝了原身的请求。   原身大为不解。   伟大咪咪之王的星球,难不成还比不上这群愚蠢两脚兽统治的地球?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身最后仍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承诺若三花日后遇到危险,它可以动用咪咪之王的力量,帮助三花。   在原身回到喵星的第三个月,原身却发现自己与三花的感应断了。   三花猫死掉了。   承诺的誓言,却并没有断。 第586章Y 喵,请幸运2   原身不解,且大为震惊。   那只三花猫恐怕是蠢得离谱。   否则怎么会宁可死掉,也不用掉这个承诺?   于是原身在巨大的震惊之下,只身再度来到了地球。   它看到了三花尚未腐坏的尸体。   那是一只已经扭曲变形的猫猫遗体,在原身赶到时,尸体周围围了一圈闻起来就很伤心的猫咪。   三花是为了救那些被抓走剥皮的小猫,被坏人开车碾碎了脊骨。   执念夙愿未了,原身不知三花留给它的遗愿是什么,于是只能在猫猫群里,一路找一路问。   它先是接替了三花,带领猫猫队接连救了许多猫猫。   又用喵星的知识,教会地球的猫咪更为高超的捕猎技能。   然而原身不过是一只猫猫,人类的社会就是一个铁桶,密不透风,且处处都是危险。   原身明显不同于寻常猫咪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人类眼中。最后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捕捉中,原身中了人类的陷阱。   有心之人想将原身打造成最独一无二的商品,在拍卖场上交由富人赏玩。   最后原身拼死咬断了卖方的喉管,拖着一条残腿带着他从高楼一跃而下。   原身未了的夙愿。一是它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没有查清和完成三花的遗愿。   二是它还想救出更多的同族,告诉他们在遥远的宇宙里,还有一处由猫咪统治的行星。   它愿意带这些猫咪,回到故乡。   原身是自愿找到的宋鹤眠,因为它听高层世界的一个人说,宋鹤眠会帮他完成这一夙愿。   最后宋鹤眠的身份,就这么阴差阳错,被强买强卖成了一只咪咪。   “……”   恶鬼做过人,但还没做过猫。   光球当时还不忘记先是震惊,后是幸灾乐祸地安慰[宿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你既可以做猫,又可以做鸟。]   原身的故事尚且到这里。   那么眼前最要紧的,就是简槐序这个倒霉蛋的事儿了。   如果说惨有段位,那么简槐序一定是最惨的那个倒霉蛋。   简槐序的生父生母,不说是豪门世家,也绝对是小资阶级。他的父母恩爱,婚后一年就有了简槐序。   然而最戏剧性的就是,或许是因夫妇二人生意亨通,感情深厚,惹了有心之人的妒忌。   简槐序父母在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竟暗中撺掇了一名颇有修为的道士。   那个道士掐指一算,就用了法子同这人合伙把尚在襁褓中的简槐序给偷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道士还怕简槐序生来就有富贵命,日后定会找到自己的生父生母,更不惜更改了简槐序的气运,将其几经转手,倒卖给了一山沟沟里的汉子。   那老汉打光棍多年,人也好吃懒做,家中穷就算了。最后愣是把老父老母都给气死了。   那个时候简槐序才不过七岁,既要忍受老汉的打骂,还要做着又苦又累的脏活。每天赶路去镇上读书,申请下来的助学金,也被老汉或是偷拿,或是抢走地给拿去赌了。   村里协调无果,同村的邻居视若无睹。简槐序就这样隐忍着,长到了十五岁,有一定反抗能力的那一年。   他用啤酒瓶砸断了老汉的鼻梁骨,愣是一人跑出了村,跑出了山。   从此以后,他就能做些什么活,就去做什么活。   简槐序打了不少零工,起起伏伏间他偶然发现了路边弹吉他,演奏音乐的街头歌手会有一定微薄的收入。   于是简槐序开始拼命地挣钱,东拼西凑地凑出一把电吉他。他没日没夜地学曲子,自己一点点摸索着练习。   然后从零开始街头演唱,一点点地积累人气。   可惜的是,简槐序的命运总是差那么一点。   在刚有起色时,他先是被眼红的人砸碎了电吉他,与人打架斗殴,得罪了人一路辗转到了其他城市,最后一切都打了水漂。   等到了其他城市,简槐序开始凭着好的长相,去酒吧驻唱。   结果不到半年,又被人盯上想要霸王硬上弓,最后简槐序把那人捅了个对穿。好在那人命大,简槐序又因年纪尚小,只是进去待了两年。   再出来时,简槐序本想就此找个工作,安稳度日就算了,又意外被一小娱乐公司的副总看中。   最后简槐序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干脆试一试。   五人组合的乐队,简槐序凭着那副好嗓子和好相貌,在经过公司精心包装和参加各种音乐节目刷脸后,成功小火了一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不过一年。简槐序十几岁殴打父亲辍学,街头卖唱,酒吧捅人坐牢。   一系列掐头去尾,恶意满满的黑料就已经铺天盖地将简槐序淹没。   偏偏这时候,简槐序那个远在山里的父亲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一脚将简槐序踩进了更深的深渊。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乐队因为他损失了诸多机会,队友恨他,团粉骂他。   简槐序的一切辩白,都被淹没在恶意的潮水之中。   此去经年,简槐序已经习惯了被人发现住所,开盒寄来各种辱骂恐吓的物件。   报警没用。   他想退出乐队,更付不起违约金。   一切都犹如坏了的钟表,只会越走越偏,再也回不到一条正确的轨道上。   然而就是这样糟烂的人生。   此时此刻,简槐序读完了一只猫给它的信,从通篇看出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他这么倒霉,不是因为他上辈子的时候投胎把孟婆的锅踹翻了。   是因为被人给坑了。   而这只猫,能帮他。   “呵……”   简槐序将信纸揉搓在掌心里,指尖掐起金虎斑的大胖脸,眼神阴鸷:“小肥猫,你看我像不像傻逼?”   宋鹤眠选择猫猫歪头:“咪~”   可以是。   简槐序:“……” 第587章Y 喵,请幸运3   咪的嘲讽很明显。   简槐序此时自上而下,居高临下地与这只金虎斑对视,就有这个感觉。   指尖所掐的那一把毛茸茸的软肉手感非常好,几乎是再用点儿力气,就能从指缝里溢出来的程度。   又软乎又肥。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是一只被养的很好的宠物猫。   ……so一只猫能帮他啥?   简槐序面无表情地想。   他念完那封信,到底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挺有道理的?   哪怕是《走近科学》也没这么癫的。   但话又说回来。   咪都会说话了。   这他妈本身就很有问题。   宋鹤眠并没有急着等简槐序的回应,它灵巧地用假动作虚空咬了一口他的手腕。   等简槐序反应过来,金虎斑已经晃着尾巴跳到了实木茶几上,然后精准地找到了手机。   简槐序蹙眉,伸出手:“你要是敢把我的手机摔坏,我就……”   滴答!   手机显示屏解锁的声音清脆。   金虎斑利索地半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又点开了记事本。   简槐序:“?”   如果咪还会解密码,玩儿手机的话。   那么两脚兽只能选择单膝跪地,巴巴地凑过去给咪咪大王请安。   [我来到地球的时间还不够长,并不习惯人类的语言。]   其实宋鹤眠挺习惯的。   原身这只咪不太会。   前几个世界有拖后腿的人身,拖后腿的咪身……   恶鬼还是第一次用。   而且咪还不能吃辣。   恶鬼更气了。   简槐序眼看着咪用自己的爪垫,把手机按的啪嗒啪嗒响。   他捂着酸痛的太阳穴,信息量膨胀得有点儿脑仁疼。   “行,既然你……这只猫,说你可以帮助我。”   简槐序指了指自己:“那么理由呢?任何事情都有来有往,你既然如信中所说,是来自外星的猫……你来到地球肯定是有目的的吧?”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哪怕是咪也一样。   简槐序在没有弄清楚这只金虎斑的目的前,并不想给自己惨淡的人生经历,再惹上什么别的麻烦。   [我在人类世界难以生存,需要寻找一名人类。而你得到我的助力,才能摆脱现在的命运。]   宋鹤眠用猫爪子敲出一串文字,推给简槐序看。   [放心,你已经倒霉到一无所有了。]   “……”   咪骂人好脏。   简槐序盯着金虎斑那张毛茸茸,软乎乎的圆脸。   又突然觉得有道理到了一种让人想笑的程度。   既然寻求刺激,不如贯彻到底。   光脚的还不怕穿鞋的。   简槐序这么一想,心里头敞亮了不少。   他先是起身去了一趟厨房,过了几分钟再出来,宋鹤眠眼前就多了一小碗温热的奶。   金虎斑努起嘴努子,用棕红色的鼻尖靠近那一小碗热奶嗅了嗅。   “放心,是羊奶,你喝完不会跟其他小猫一样窜肚子。”   简槐序划拉一把毛茸茸的猫脑袋,扯一下嘴角:“既然是合作,你来我家折腾一趟,该有的东西,我还是不会缺你的。”   他又没养过任何小动物。   家里根本没有小动物能吃的东西。   这半碗羊奶,还是上次救了一只流浪猫剩下的。   宋鹤眠盯着那一小碗羊奶,在跟猫一样用舌尖舔,还是不喝之间,最后选择了喝。   恶鬼能屈能伸。   当人可以,当猫也可以。   金虎斑不知道为什么,舌尖舔舐热奶的动作有一些僵硬。   在它舌尖触碰到一点点羊奶后,金虎斑的动作先是停了一下,随后埋头再舔时动作娴熟且急切了不少。   那就还是爱喝的。   简槐序看了一会儿金虎斑摇摇晃晃的尾巴尖。   在简槐序转身去收拾那一堆邮过来的东西没一会儿,宋鹤眠已经喝完了眼前小半碗的羊奶。   光球慢悠悠地飘出来,已经被萌得快要冒泡泡。   宋鹤眠[……]   宋鹤眠眼看着光球跟闪光雷一样满屋子发疯乱窜,最终领会到了一个要点——   咪对人工智能都有一定的杀伤力。   这是咪的天赋。   可以好好利用。   …   那个死赌鬼生前作孽,各种负债又是赊账,又是抵押房产。   东西倒是偷偷藏了不少。   谁邮来的呢?   山沟沟里的人可没这么好心。   那就是那只猫?   简槐序嘴里叼着一支黄鹤楼的冰咖味细支,并没有急着抽,而是只用牙衔着。   他站在厨房的方向,眯起眼睛看向客厅。   金虎斑此时正慢悠悠地扒拉着遥控器,给自己调转到了其他剧集。   接连遇到需要会员才能观看的东西,咪眼里竟然明显能看出来点儿忧愁。   “……”   嘴里的烟都更苦了。   简槐序无形间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压力了。   毕竟普通猫会养。   这只咪他还真是第一次养。   简槐序从一堆破烂里扒拉半天,才算是挑出来几个有用的东西。   一个是看起来格外破旧的红绳,圈口不大,应该是给小婴儿准备挂长命锁的绳子。   东西即使当年有,也估计早就被赌输之后抵出去了。   另一个是一张黄符,简槐序看不出来这些鬼画符什么意思。   不过咪的话被人记在心里了。   简槐序用手机拍下来,准备找个机会发给懂的师傅看一看。   最后一样是包裹婴儿的被子,估摸着是觉得这东西也不值钱,干脆就没有扔。   简槐序扒拉了一会儿,决定一会儿塞进刚下单的猫窝里,给咪去睡。   …   两个小时后。   宋鹤眠眯起猫眼,觉得自己咪生刚开始,就已经看到了头。   “不喜欢?”   简槐序推着装满猫粮的粉嫩嫩小盘子到宋鹤眠嘴边。   宋鹤眠:“……”   如果咪能黑脸,宋鹤眠现在脸色绝对跟平底锅似的。   偏偏两脚兽没有眼色。   简槐序以为宋鹤眠是第一次试人类研发的猫粮有点儿拘谨,还很热情地往咪的嘴努子里塞了两颗。   最后喜提被两个爪子捂眼。   简槐序选择投降:“……好,你真不喜欢。”   宋鹤眠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爪子,尾巴晃荡两下。   简槐序盯着那一袋只“谋财”的猫粮,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在月底饿了对付一口。   成为猫奴的第一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做起。   简槐序和眼前的金虎斑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只外星咪会说话更会打字。   想吃什么让咪自己点不就行了?   在简槐序把手机交付给咪自己点单的十分钟后——   他成功收获了一份食材齐全,且备注好了两种锅底的鸳鸯锅。   简槐序:“……”   罪魁祸咪宋鹤眠深藏功与名,用咪的礼貌对他微微弯曲了尾巴尖。   简槐序扒拉着自己的余额,狠狠搓了两把脸。   事情到此为止的话,简槐序还只是惆怅一下自己的余额。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件事。   空间并不大的餐厅内,火锅的热气随着扑腾扑腾的锅底一起翻滚。   简槐序回身洗菜的空隙,再转过头来就恰好撞见宋鹤眠用爪子扒拉锅沿的一幕。   简槐序:“?”   合着鸳鸯锅的辣锅,不是给他准备的。   是咪给自己准备的???   咪的贴心,咪知道。   宋鹤眠被抓了现行也不慌,干脆爪子一个用力,把辣锅彻底转到自己眼前。   [……宿主,我觉得美强惨的眼神,已经有杀气了。]   光球弱弱吭声。   宋鹤眠不慌不忙[人不会同一只猫计较。]   但简槐序例外。   宋鹤眠微眯起圆润的猫眼,盯着眼前的水煮鸡胸肉陷入了沉思。   简槐序眼看着蹲得板板正正的咪,开始不耐烦地大幅度摇晃尾巴。   他指着辣锅:“你不能吃辣,猫吃了辣,会变成狗。”   [……我是猫,不是傻帽(猫)。]   简槐序身体往后一靠,给自己打开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   “是啊,你成了狗,也是狗带的狗。”   [……]   简槐序盯着手机显示屏上,咪给自己敲出来的六个小点点,捧腹乐得前仰后合。   十分钟后,一人一猫通过涮过六次水的辣锅鸡胸肉,短暂地达成没有鸡飞狗跳的和平。   简槐序的作息并不是很健康。   至少在宋鹤眠来看,以这个世界里,他作为一个乐队艺人的身份,简槐序对自身是完全没有身材管理的。   说白了,如今简槐序身上那剩下来的肌肉,一半是天赋一半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吃了上顿,不顾下顿,即使这样也没有在简槐序脸上留下什么糖化水肿的迹象。   这也难怪经纪公司不愿意放过他。   夜色渐深,直到窗外最后一块光亮也消失。破旧的老楼某间出租屋内,一只毛发打理柔顺的金虎斑迈着步子,用脑袋顶开卧室的门。   猫的视力,在全黑的环境里更如鱼得水。   而如今掌控这具咪身体的,又是宋鹤眠。   自然更运用得当。   于是宋鹤眠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成功跳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后钻了进去。   简槐序并不是个爱做梦的人。   但他很容易记住一个梦,甚至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等到下一次再梦到同一个梦时,继续接上这个梦。   今天的这个梦,同之前的都不一样。   最初简槐序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刺眼的光让他本能地伸出手去遮挡。   随后他再放下手时,眼前只余下晃动着的天花板。   而简槐序耳边是喋喋不休地窃窃私语声。   “……你能保准这事儿能成吗?”   “张先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是不信我,这单子我可以不接。”   说话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姓张的听起来应该是雇主。   “是是是,大师。我说错话了,你可要把这孩子往远点儿送,千万不要让他的爹妈找到。”   “放心吧,我改了他的命,老天爷都只会把这孩子当成个异类。注定是一生尝尽八苦的命哩!”   简槐序听着俩人的狞笑,脸唰地就黑了。   妈的。   梦什么不好。   偏偏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梦。   都怪那只猫。   猫?   为什么要怪猫?   哦,他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外星猫。   猫在哪儿来着?   简槐序是被闷醒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越来越堵,越来越堵……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了上面。   睁开眼的一瞬间,简槐序先是本能地眯了一秒,随后他微抬起头向自己胸前去看。   那只金虎斑昨晚不知何时钻进了卧室,跳到了他的床上。现在正在他胸脯前,呼呼大睡。   简槐序感觉到的分量就是胸前这只呼呼大睡的咪带来的。   “……”   金虎斑睡得正熟,身子向左侧微微倾斜,蓬松的尾巴也搭在它的一条腿上。   它呼吸很轻,腹部随着吐气和喘气一起一伏,呼出的气也正好偶尔会撩到简槐序的下巴颏。   简槐序就这样躺在床上,眼睛干巴巴地盯着天花板,半晌都没动。   窗外有几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在金虎斑软乎乎的背毛上跳跃。   今天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天气。   简槐序耷拉着睫羽,在心底想。   直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滴滴地响,简槐序才终于从被窝里抽出一条胳膊。   经纪人,邓凯。   言尚经纪传媒公司分发给简槐序所在YFVE乐队的经纪人。   最初在YFVE刚刚组建时,简槐序确实对这个容貌儒雅,气质干净的男人很尊敬。   如果没有之后那些事的话。   “槐序,你怎么才接电话?”   邓凯的声音隔着话筒,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   背景音很嘈杂,听起来应该是在拍广告什么的。   简槐序早已经习惯这种商务接洽,淡化自己的方式。   只是邓凯这么在拍摄场地,就给自己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简槐序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抱歉邓哥,我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   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等简槐序再视线一顿,才发现他胸脯上那只金虎斑早就醒了。   此时正瞪着圆润的猫眼注视着自己。   于是简槐序脑子还没醒,手就已经更快地搓了搓咪圆润饱满的脸颊肉。   宋鹤眠毫不留情地拍了下他的鼻梁。   “……嘶。”   简槐序倒抽一口凉气。   宋鹤眠已经先于简槐序的动作跳下床,留给他一个尾巴尖晃来晃去的背影。 第588章Y 喵,请幸运4   (昨日字数已补)   “槐序,你那里是不是有别人啊?”   三秒钟后,邓凯迟疑的声音传过来。   简槐序眼看着宋鹤眠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先是心情很好地扬了下嘴角。   他撑起身体,靠着床头道:“邓哥,我这儿就我自己,没有别人。”   “人”这个字被简槐序咬得很重。   人确实没有。   肥润的咪倒是有一个。   然而这话落在邓凯耳朵里,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没有就好,”邓凯停顿了一会儿,道:“咱们乐队最近刚刚接到了一档音乐方向的综艺,资方愿意接受你的那些事,让乐队有登台的机会,在此期间,你不能再……”   “不能再折腾出任何负面新闻了,否则会被资方退赛,跟之前一样。”   简槐序笑了下:“邓哥,你之前就说过了。”   邓凯沉默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他显然还是想再说什么,然而背景音里紧接着的“邓哥,小陶的妆化完了,可以开拍了。”   这句话,瞬间让摆在暗处的尴尬,被放在了明面上。   “槐序,你知道的,这种合作需要……”   “还有事吗,邓哥?”   简槐序径直打断了邓凯。   “……今天下午两点到公司,关于节目录制,我有话跟你们说。”   “明白,邓哥。”   简槐序挂断手机后,脸上的笑意凝固成了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   [大筷子说娱乐v:新瓜速递,YFVE乐队即将参加《来一场音乐之旅2》与8月21日的首日录制,地点在……]   《来一场音乐之旅》第一季就有非常不错的口碑,在决赛时捧出了一名小公司的新生代歌手梁笙,年仅十九岁就一举拿下冠军。   从此之后的一年多以来,梁笙商业价值飞速攀升到了下一个阶梯,听说大概率还会参加年底的跨年晚会。   如今第二季即将开始录制,圈内各大公司自然想方设法地往里塞人。   简槐序都不用想,就能猜到评论区底下得有多精彩。   [哈?编假瓜也得有点儿水准吧。]   [YFVE乐队还活着呢??]   [我说白了,这个乐队摊上简槐序这种人渣真是倒了血霉了。]   [你们乐坛真是高手云集,吃过牢饭的都能进军。]   [文盲人渣不要再糟蹋我们糊坛的名声了好吗?]   [我是YFVE乐队的忠实歌迷,我支持简槐序滚出乐队。]   [吉他手并非不可替代哈,我们主唱可可足够全能,么么哒。]   ……   此后更多高达999+的评论,简槐序懒得再往下继续翻。   有句话说得好,糊坛虽然很糊,但是不耽搁简槐序这个人黑得挺红。   他那些过往历史每一个都太精彩,足够拉出来被唠个三天三夜。   难怪邓凯这么激动。   这一年多以来,YFVE正经的演唱会没办过几次,除了参加过几次或大或小的音乐活动,余下几乎完全是靠队内的主唱秦柯屿撑下来的。   富二代主打一个人傻钱多,为了梦想甘愿放弃继承家产。   正经的音乐综艺只要不是一轮游,刷个脸那也可以多不少曝光度。   简槐序也大概明白邓凯让他到公司是想干嘛。   [你的经纪人,不想让你参加这个音综。]   厨房内并不宽敞的台前,简槐序正扒拉出几样简单的食材,准备炒个饭对付一口。   他偏头看了眼手机显示屏,点头:“我知道。”   [那你觉得呢?]   宋鹤眠把这项决定,抛回给简槐序。   这个决定的自由权,在简槐序的身上。   一是继续待在乐队,按照原文的剧情发展,破坏掉原有的故事线。   二就是退出乐队,自行发展。   无论是哪一种,咪都可以做到。   简槐序没能看出咪的想法。   他将只放了一点点盐,炖得软烂的小牛肉放在粉嫩嫩的小盘子里,推到宋鹤眠的眼前。   “我没加水,用西红柿炖的。”   简槐序解释道。   等看到咪很给面子地埋头嚼嚼嚼,简槐序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咪真是好难养。   “我当然是要参加的,不然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愿。”   简槐序背靠着冰箱,冷笑连连:“还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   一个苟延残喘的乐队,到底是怎么捞到这么个高曝光度的机会的。   一分钟后,简槐序的疑惑被咪用手机显示屏给了答案。   [你们乐队的另一个吉他手,半个月前和《来一场音乐之旅》资方之一的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副总,滚到一起去了。]   吉他手。   杜池州?   简槐序没记错的话,杜池州比他还小两岁。   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副总,都已经年过五十了。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难怪给了这么大的机会,人家前后都挺努力。   简槐序眼中划过一抹暗芒,想起来什么之后,很是恶劣地翘起唇角。   “那我更要去了,总不能让人家的pg白白受累。”   不过……   简槐序一手撑着台面,猛然凑近那只正在为毛须上油渍而忧愁的金虎斑。   宋鹤眠:“……”   他眨巴着猫眼,没有躲开,而是同真的猫一样歪着头和简槐序对视。   简槐序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外星咪的思想都这么开放吗?”   宋鹤眠:“……”   “居然都知道人类里的潜规则。”   简槐序用指尖一点咪湿漉漉的鼻尖:“果然全宇宙都在地球化。”   宋鹤眠盯着那根并不老实的手指。随即用猫的速度,把油渍都蹭到简槐序的手上。   然后自己施施然优雅地跳下了台面。   [宿主,你还要不要再幼稚一点儿。]   光球忍不住道。   宋鹤眠反问[不然呢?你难道想让我自己舔?]   光球西子捧心,磕磕巴巴[咦?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   光球最后被宋鹤眠无情地塞回小黑屋,喜提禁闭。   关于宋鹤眠如何知道那么多,简槐序并没有刨根问底地追问。   既然宋鹤眠提供了信息。   那么他只需要好好地利用就是。   互利合作,同时简槐序也会回以宋鹤眠同样需要的回报。   宋鹤眠被揣进临时改造好的,豪华版猫包里后,探出自己的脑袋。   “关于你信里提到的那只三花猫,我似乎是有些印象。”   简槐序反手拍了拍猫包,示意宋鹤眠再钻进去一点儿:“它眉心有一点白毛,我之前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门前,喂过它一根烤肠。” 第589章Y 喵,请幸运5   那只救过原身的三花猫,确实在眉心有一点白毛。   世界上有时还真是有个奇怪的道理。   某种不可能,反而成了可能。   一只战斗力一般,体型也并不大的普通小猫。   居然可以跨越百里地,曾经来到过简槐序的城市,还在简槐序的公司便利店门前,吃下了他喂的一根烤肠。   “你确定要自己去找?”   两栋楼之间的狭小夹空内,简槐序确定了四下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猫包里的虎斑猫倒出来。   宋鹤眠刚一落地,就已经灵活地跳到了一处高地。   他对上简槐序的视线,矜贵非常地点了点猫脑袋。   咪咪大王表示可以。   “这地方流浪猫和流浪狗很多,你……”   简槐序欲言又止:“可以吗?”   他盯着宋鹤眠短粗胖的小猫腿,有点儿不太相信。   于是下一瞬,简槐序就有幸目睹了宋鹤眠操纵着一颗小石子,砸向自己的一幕。   简槐序心底一惊,而后凭着自己从前打架斗殴的本钱,灵活地闪身躲过。   “……”   两脚兽成功五体投地。   外星咪果真是不一样。   简槐序将猫包拉链拉好,重新背到身后才站起身。   “我谈完之后就来找你。”   宋鹤眠又点了下脑袋。   这下简槐序成功从咪咪之王的眼里看到了催促。   “……”   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等简槐序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宋鹤眠才先是左右晃了下脑袋,随后动作麻利地一蹬地面,灵活地钻进昏暗中。   [宿主,往左走,那边有很多猫味儿!]   [……不,是超级多!]   光球晃晃悠悠,着急忙慌地喊。   人类早期驯服四肢。   恶鬼如今驯服咪的四肢。   在感受到越来越近的猫咪气味儿后,宋鹤眠逐渐放缓了步子。   这是一块很隐蔽的位置。   至少对于猫咪而言,是这样的。   人类社会发展飞速,越是光鲜的高楼大厦之下,越不缺乏破旧的地方。   被人遗忘,用来堆砌废纸壳的货车,是属于猫咪用来藏身的,最好的住所。   因此当宋鹤眠到了货车前,鼻尖耸动间,果不其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不善气味。   下一瞬,尖锐的猫叫声已经此起彼伏地将宋鹤眠包裹其中。   放眼望过去,接下来冒出来的猫脑袋,竟然有高达十余个。   这么一块地方来看,已经是足够大的猫咪部落了。   领头的是一只身形矫健修长的狸花猫,它正抬起下巴颏打量着宋鹤眠,眼底都是属于咪的讥讽。   宋鹤眠:“……”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腿,难得觉得被猫鄙夷也不是没有道理。   原身这只外星咪之前还是太舒坦了。   简直是在咪超重的边缘徘徊。   “咪喵!!”   你是来干嘛的?!   宋鹤眠于是就更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   自己居然真得能听得懂。   光球忍俊不禁[噗嗤。]   最后它又被宋鹤眠反手塞回系统空间。   宋鹤眠忍了又忍:“咪~”   我来找猫。   “咪嗷,嗷咪喵!!!”   我们是不会帮助被人类饲养的蠢货的!!!   宋鹤眠盯着那只颐指气使,一副宋鹤眠若是来硬的,自己就杀得宋鹤眠片甲不留地架势。   其他十多只猫也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宋鹤眠干脆当着狸花猫的面,用猫语给它们竖了个中指。   打一架吧。   ……三分钟后,宋鹤眠一跃而起,跳到货车的高处。   这个位置,方才正蹲着的是那只狸花猫。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宋鹤眠似笑非笑。   狸花猫咪咪喵喵地用爪子捂着脸,弱弱道:“可以可以,老大你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宋鹤眠:“依然是刚才的问题,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只来自其他城市的三花猫?”   狸花猫想了想,认真回答:“我配过。”   宋鹤眠:“?”   这不是咪应该听的。   宋鹤眠干脆利落地再抽了狸花猫一个嘴巴子,让它好好想想再回答。   “老大,咱们这儿来来往往,被两脚兽丢掉的猫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其他兄弟也记不住。”   狸花猫晃着尾巴,示意跟在身后一群低眉顺目的猫赶紧附和。   猫的大脑皮层褶皱还不如狗。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儿高端。   好在原身有保留那只三花猫的猫毛,用于及时寻找气味发现它。   宋鹤眠从系统空间里把毛交给狸花猫。   狸花猫仔仔细细地闻了闻,随即认真回答:“老大,这只猫我见过!!”   果然。   “那它是什么时候来,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但它离开的时候很急。”   狸花猫想了想道:“它还在离开之前,绕着那个怪物跑了好多圈。”   狸花猫奋力地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向。   宋鹤眠顺着看过去,精准地瞧见了狸花猫所指的那个“怪物”。   那是一栋高级写字楼。   同时也是,言尚娱乐传媒公司。   “邓哥,你看我的发型今天准备得怎么样?”   落地窗前,身材挺拔如松,仅仅只是穿着普通浅灰色运动装的简槐序,比外头的太阳还惹眼。   他一头葡萄红色的头发,跳跃着亮澄澄的碎光。   整个人看起来跟偶像剧潮流男主似的。   耳朵上那一串耳洞,潮得人倍觉自己有了风湿。   邓凯攥紧黑色签字笔,咬紧了牙关。从开始到现在,只要是他谈到跟音综有关的事儿,简槐序就能麻利地岔开话题。   就像是早就清楚了他要说什么一样。   杜池州脸色阴沉,啪地一声把合同扔到桌面上。   “简槐序,你想干嘛?!”   简槐序闻言挑眉:“我在炫耀自己长得很帅,这不明显吗?”   杜池州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你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能自私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这次音综对我们有多重要?!”   一旁的鼓手崔赫拉住杜池州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而简槐序则不慌不忙,闻言干脆拽出自己的椅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拖拽到了主位。   简槐序笑眯眯道:“是啊,我是故意的。”   他隔空一点杜池州的眉心,在杜池州难看的脸色下,笑得更张扬了。   “我的黑料不是属你抖得最欢了么?”   “我就是在报复你啊。” 第590章Y 喵,请幸运6   办公室内的空气霎时几乎冷凝成冰。   “你少他妈狗咬人,老子什么时候爆过你的料?!”   杜池州拽开椅子作势要起身,又被身边的崔赫死死地拽住了肩膀。   “杜哥,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好好说是自然不可能的。   因为接下来,简槐序已经拍出了一沓照片摊开在桌面上。   等所有人看清了这些照片上的主人公,一时间都脸色精彩万状。   照片上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   杜池州。   另一个众人也认识,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副总。   今年都五十多岁了。   两人都包裹得很严实,尤其是杜池州,如果不是众人都跟他熟悉,恐怕也难以分辨。   崔赫瞬间弹开了拉住杜池州胳膊的手,目光露出骇然:“杜哥,你怎么……”   从始至终都拿着少爷架子坐没坐相的秦柯屿和贝斯手陶宰柏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怒火中烧的杜池州脸也瞬间白了。   啪嗒——!   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好,你没有,那你就当只有我会这么做算了。”   简槐序指尖轻弹烟灰,毫不顾忌地抬起长腿搭在桌面上,没有半分正经谈判的架势。   他倚着靠背,指腹捻着烟的手指抵住太阳穴,任由略长的葡萄红色发丝垂落至眉骨,露出眼底的阴影。   简槐序叹道:“反正我不吃亏。”   杜池州没想到简槐序把话会摊开了说,脸上的神情顿时精彩万分,犹如涨成了猪肝色。   “行了,都别吵了。”   邓凯终于开了口,他先是看向杜池州用眼神示意其消停一点儿。   最后才将视线落在简槐序的身上。   他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把散落了满桌的照片整理好,重新还给了简槐序。   “你们是想这么一直闹到节目录制吗?!记住,你们是一个乐队!”   邓凯直视着简槐序,着重咬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简槐序回之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同在一个乐队,互相支撑扶持是好,也不乏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情况。   YFVE乐队刚刚组建时,因五人个个样貌不俗且音乐水准极高,又有着富二代秦柯屿为梦想放弃继承家产的风口话题,加之言尚娱乐公司的精心营销,也是很快就砸出了水花。   最初的一年多确实收到了不少橄榄枝,商务活动,综艺录制不断,甚至还有大型的演出。   直到简槐序那被突然扒拉出来的黑料。   一切进程都发展得太快,从他十几岁打工,再到之后受人勒索入狱,最后飞速地找到了他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大山里的赌鬼老爹。   简直就像是早给简槐序制定好的必死流程。   不是身边知根知底人,绝对不可能将简槐序了解的这么清楚。   当时的简槐序在咒骂声中,最后锁定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罪魁祸首,没有丝毫意外。   [邓凯谈起YFVE乐队的团体精神,就是说给你听,试图维稳你状态的。]   宋鹤眠趴在副驾驶座位上摆放的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脑袋。   [他在找模棱两可的理由稳住你,之后再想方设法地赶你出去。]   人先稳住。   办法自然就会有。   简槐序毫不意外:“邓凯是个商人,如今按照乐队内部的人气,除了我这种烂到地心的……杜池州已经快和秦柯屿一较高下了。”   因此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才是邓凯最关心的。   宋咪很贴心地安慰[不,地心还是很热的。]   咪用爪子给简槐序扒拉出科普页面。   [在正式参加节目之前,你估计也会很热。]   “……”   咪的恶语伤人八月寒。   黑红怎么不算红呢?   而且宋鹤眠有句话确实说得很对,杜池州和邓凯很快就有所行动了。   杜池州先是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段练习基本功的舞蹈视频。   不过眨眼和刷新的功夫,评论区的评论就已经刷新了一遍。   又能统一提炼出差不多的东西——   呜呜呜,好心疼,全世界都在欺负我家下一步迈进三十,但依然是个小宝宝的“乖女儿”。   嘤嘤嘤,宝宝真努力。   由人经过润色后的统一话术,则很快被顶上到了最高。   宋鹤眠盯着平板,眯起自己的猫眼。   咪的天。   从前还真没有关注过,猫居然是“远视眼”。   再下一瞬,宋鹤眠的两侧腋窝底下一热,已经被简槐序抱起来往后挪了挪。   “这回距离对了吧?”   简槐序指尖戳一下大腿上咪的脑袋瓜。   宋鹤眠没吭声,回以他一个不轻不重晃尾巴尖的弧度。   光球不忍直视[宿主,你刚开始还不接受自己是一只猫来着。]   宋鹤眠扬眉[有吗?]   [……]   不然呢,没有吗???   现在都会仗着自己是猫,把技能娴熟运用了。   恶鬼要不要成长这么快。   ……虽然确实萌得有点儿犯规了。   光球西子捧心,绕着宋鹤眠一顿狂拍。   照片里通体毛发蓬松的金虎斑,坐姿端正,一副时刻等待着美食端上来的矜贵模样。   [咦?这份红辣椒炒牛肉看着就好吃。]   [好漂亮的咪咪,跟姨姨回家吧。]   [不儿,只有我注意到发布人是谁吗?]   [……卧槽?]   [简槐序???]   [简槐序v:嗯,没错是我。]   [人渣败类,你居然还会养小猫??]   屏幕外的简槐序盯着那条评论在心底念了一遍,随后扬起眉梢。   [简槐序v“回复”:不知呢,咪是自愿留在我家的。]   配图是一张金虎斑正趴在他一侧胳膊里睡觉的照片。   简槐序添了这张新的照片,干脆也没再去顾得上那些黑评。   与此同时,原本安安分分趴在简槐序怀里的宋鹤眠,已经翻过来优雅地起了身。   宋鹤眠递出自己的爪子,搭在简槐序的手背上。   简槐序:“……”   营业时间这么短吗?   好端端没了猫在怀里,简槐序冷不丁竟然有点儿觉得空。   十分钟后,宋鹤眠如愿尝到了涮过水后的肉,尾巴尖弯曲轻晃的动作就更明显了。   咪营业,咪得到。   [宿主,咪是不能吃辣的。]   光球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此替咪咪证明一下。   禁止不良养猫习惯!   宋鹤眠不以为意[原身是外星猫。]   地球的咪不能吃。   这跟伟大的咪咪大王没有关系。   光球[……]   猫咪习惯少食多餐,因此一顿饭简槐序并没让宋鹤眠放肆地吃太多。   “不能吃了。”   简槐序耷拉着眼皮道。   宋鹤眠:“……”   蹲在餐桌上的金虎斑小眉头蹙得很紧,随即以咪的速度想要强行掠夺最后一块过水的辣椒炒肉。   ……   咪咪大王抢夺辣椒炒肉的结果,惨淡地以失败告终。   简槐序早有准备地端走粉嫩小餐盘,留给宋鹤眠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人一猫因为一顿饭折腾的时间里,全然不知道有个提早发微博,准备暗戳戳煽风点火,引导矛盾的人已经气疯了。   杜池州抱着的心态就是引导脂粉下场放大粉丝之间的矛盾,再把一件小事成功闹到资方那里。   最后成功把简槐序这个人踢出节目录制的备选清单。   然而他哪能想到,简槐序时隔一年多竟然更新了动态,凭着一只猫就四两拨千斤地把他的热度压下去了?   杜池州用小号窥屏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那条时隔多年,依然热度不低的账号,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手机。   然而一分钟后,一串响铃已经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杜池州看清来电人后,表情微微一变。   “喂,邓哥……”   “杜池州,你是脑子里进水银了是吗?!我提醒你们多少次,逛vb广场的时候,用小号!用小号!!!”   邓凯怒不可遏的声音隔着话筒清晰可闻。   杜池州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   没有切换小号吗?   #乐队YFVE 双吉他手#   #杜池州 简槐序#   #手滑#   [拜托,我们小杜只是手滑了而已,你们不要太上纲上线了好吧?]   [谁不知道简槐序黑料上长了个人啊,要我说糊坛还是对这些男人太友善了。]   [呃,这是哪个乐队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乐子,没有流量命,一身流量病。糊坛粉丝别把自己正主看得太高贵好吗,我又不是没看过YFVE的演出,属这个杜池州最废,看得我只想怒骂退钱。]   [默默举手附和+1]   [你说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但你说YFVE我还是知道的,我刚才看了一眼歌单,原来我最喜欢的那段副歌部分是简槐序唱的。]   [简槐序人可以走,嗓子留下。]   [简槐序v:脸不可以留下吗?]   [?]   [??]   [……卧槽?]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霓虹灯下。   卧室内简槐序扒拉着热搜,偶尔会选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回复。   YFVE乐队一年多来热度锐减,这种实时热搜里大多数都是纯乐子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吃瓜完全属于无差别扫射。   杜池州从始至终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中还有简槐序时不时冒出来搅混水,顺便炫耀一嘴自己的猫。   宋鹤眠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那个被简槐序放在床头柜上的工作机,经纪人邓凯的电话打得都快震出一首曲子了。   床上的罪魁祸首还乐得不行,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来了?”   简槐序扒拉开被子一角,招呼咪别客气,过来跟自己一起看。   等宋鹤眠蹲下来前,他的尾巴却陡然被一只罪恶的手捏住了。   宋鹤眠:“?”   简槐序眼神认真:“你用完猫砂*过吗?”   宋鹤眠:“……”   简槐序捏着尾巴,继续道:“我刚换的床单。”   “……”   咪咪大王干脆利落地给了简槐序一爪子。   简槐序捂着酸痛的鼻梁,泪花翻涌。   外星咪真是太放肆了。   这事儿直到不久以后,简槐序亲眼看到金虎斑晃着尾巴从洗手间走出来,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外星咪会用智能马桶。   “按照你之前的信来看,我从出生时就被人设计夺走了气运。”   简槐序把被子推走,堆成一小堆,盘腿坐在床上跟金虎斑对视。   “……所以我才会干啥啥不行?”   宋鹤眠点了点自己的猫脑袋。   气运这个东西,说起来确实是个好东西。   有些人就是爽到爆,买彩票都能中一个亿。你说这玩意儿找谁说理?   而有些人就是倒霉透顶,老天爷简直是恨不得把所有倒霉事儿都安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我该怎么拿回来?”   简槐序思索:“那个什么大师,估计骨头都烂得差不多了吧。”   [拿回来也很简单。]   宋鹤眠用爪子在显示屏上敲出一行字[你今天抢走的,就是属于杜池州的气运。]   遮住天的眼睛,抽丝剥茧般让那个人一点点地失去手中的一切。   卧室内的光亮暖黄,在金虎斑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也许……   他或许真得可以试着,完全地相信眼前这只猫。   简槐序眼底似有什么东西逐渐融化,最终变得柔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剐蹭着金虎斑的眉心。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金虎斑没有躲开简槐序的手。   他歪头注视着简槐序,柔软的爪垫压上了显示屏。   [宋鹤眠。]   “哈?你家猫……这名起得,怎么还有名有姓的。”   次日一早,和简槐序谈起热搜的秦柯屿满脸震惊。   简槐序:“……”   可能因为他的咪,不是普通的咪吧。   秦柯屿对宋鹤眠很感兴趣,依然围着简槐序问还有没有别的照片,他想接着看看。   “……你对他很感兴趣?”   简槐序眼神莫名。   秦柯屿没听出简槐序语气里的变化,点头道:“当然了,我还从来没看过长得这么标致的金虎斑,开脸像包子一样!感觉脑袋有馒头那么大。”   简槐序闻言没忍住笑,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背后被咪用后腿踢了一脚。   “咳咳咳。” 第591章Y 喵,请幸运7   (昨日字数已补)   秦柯屿被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简槐序:“……”   他捂着有点儿觉得内伤的心窝,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熬夜熬的。”   关于咪的事儿,秦柯屿还是想再跟简槐序唠一会儿的,奈何她的助理小赵已经急匆匆过来,催着他赶快去准备好出发录广告。   “简哥,等我回来找你。”   秦柯屿满脸不舍。   送别了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简槐序才终于抽了个空,放下背上的猫包微微拉开拉链,给宋鹤眠透气的时间。   昨晚折腾那么一出,简槐序早就预料到邓凯会在今天催他和杜池州来公司开会,做后续的公关工作。   当然跟简槐序这种黑料一堆的没关系。   这次公关显然是为了维护杜池州这个“热情开朗”大男孩人设的。   起码不能是个窥屏用小号点赞队友黑帖的“阴暗*”。   简槐序晾了邓凯一宿,等得就是今天他松口谈条件。   人是不是自愿坐上谈判桌的无所谓,谁占上风才是最要紧的。   这一趟公司,简槐序本来是没打算再带宋鹤眠来的。   宋鹤眠是主动要求的。   [我昨天问了你们公司周围的猫,它们见过我要找的那只三花猫。]   昨晚临入睡前,宋鹤眠给出解答。   简槐序撑着下巴想了想:“我是在两个月前,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它,就觉得有点儿奇怪。”   也是因为这个,简槐序才能在宋鹤眠问起这只三花猫时,立刻回答上来。   这只三花猫给简槐序的感觉很奇怪。   简直就不像是路边随便遇到的一只流浪猫。   [它在离开A市之前,最后去的是你们公司。]   言尚娱乐传媒有限公司。   简槐序刚伸进猫包里试图借机占咪咪大王的便宜,就被咪咪大王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   他盯着指腹上均匀分布的牙印陷入了沉默。   猫包里的宋鹤眠轻轻拍打着蓬松的尾巴,深藏功与名。   [……宿主,你是恶鬼,不是猫。]   光球简直不忍直视。   宋鹤眠继续拍打尾巴[我觉得挺不错的。]   成为咪,理解咪,超越咪。   光球还在感慨着美强惨十之八九就会忍不住咪的坏脾气。   结果简槐序已经从猫包里翻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机,塞进猫包里给宋鹤眠打发时间。   光球[……]   谁家的猫当成了宋鹤眠这般模样。   美强惨的精神状态简直美妙得没话说,不然怎么会这么习惯地接受一只咪会说话,还会玩儿手机的?   “言尚娱乐传媒公司一共有十五位艺人,除了不在公司的几位,我一会儿会尽量找机会让你都见到。”   简槐序压低声音,跟猫包里的宋鹤眠咬耳朵:“你可要好好闻,回去我奖励你吃水煮鱼。”   “……”   猫包里的金虎斑瞬间将尾巴尖翘起来。   有了水煮鱼,宋鹤眠难得按照咪咪大王的习惯,奖励似的给简槐序“喵”了一声。   至于公司内相应的员工,这就很难一一锁定了。   不过宋鹤眠也没想着全靠自己来。   咪咪大王有自己的小弟。   宋鹤眠已经把三花猫留下的味道给丧彪兄弟团闻过了,不需要几天,就能得到结果。   ……   邓凯确实火挺大的。   他没想到杜池州一向小心谨慎的,居然能翻这么大的车。   前有同大口谈娱乐公司副总的照片资料被人逮了个现行,后有本人联动脂粉下场煽动舆情。   这桩桩件件如今还都被简槐序拿捏到了手里。   如果简槐序真想鱼死网破,他至少能拖着杜池州一起下水。   而杜池州是邓凯一手带起来的。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他的……   邓凯眼看着简槐序大咧咧地靠着转椅的椅背,压着火气道:“槐序啊,我今天找你和小杜来,是想谈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商务广告,两个。”   简槐序比了个耶,笑眯眯道:“邓哥,不亏吧?”   “……”   邓凯笑容微敛,随即又立刻隐藏得很好:“当然,公司为艺人尽力争取商务合作,这是范围内的。”   “我要他的。”   简槐序没搭理邓凯,伸手指向一旁隐忍不发一言的杜池州。   杜池州瞬间站起了身,怒不可遏:“简槐序,你别他妈地得寸进尺!老子就算不公关澄清,大不了舆论闹起来综艺都别录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大不了继续耗着,等公司的合同到期。”   简槐序指尖夹着一张照片,对着阳光晃了晃。   “……”   杜池州顿时咬紧牙关,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实在是想不通。   简槐序到底是从哪里弄得这些照片,高清就算了,还每一张都尺度不小。   不知道还以为他妈地在拍限制级的写真。   人要脸,树要皮。   杜池州瞬间就一声没有吭。   半个小时后,简槐序拿着热乎乎的商务合同,麻利地发了几张乐队练习室的照片。   别的不知道,任何吃瓜路人刷到都只会有一个想法——简槐序的颜值很曼妙。   然后被科普黑料。   然后好感转路转黑,最后又在瞥见颜值时,犹豫着再转为路人。   [一摊废墟,无所畏惧。]   [简槐序精彩的黑料履历翻过,才二十三。]   [我把简槐序黑料翻了半天,只发现一件事——这哥们穷的愣是当了二十三年孤寡青蛙。]   [哇,哥哥最遵守的就是爱豆都没有的豆德基本法呢。]   [听懂的已急哭。]   [笑死,其他的全犯了是吧?]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人的喜恶来去匆匆,如风一般,阴晴不定。   简槐序虽说现在风评依然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但是却也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颜值粉,以及一些蹭热度的乐人点评up主。   最后莫名其妙地被一堆人发现一件很要紧的事。   简槐序这个半路出家,曾经街头卖艺,酒吧驻唱的乐队成员。   居然有一把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好嗓子,音准高得吓人。   “……采访我?”   正在和宋鹤眠斗智斗勇,试图咪口抢肉的简槐序,闻言扬眉。   而宋鹤眠已经趁机一个助跑,嗷呜一口咬走了那块水煮鱼。   咪咪大王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尾巴尖晃来晃去的背影。 第592章Y 喵,请幸运8   商人逐利。   娱乐圈内最为现实。   宋鹤眠叼着鱼肉慢条斯理地嚼,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正在接电话的简槐序。   一个经纪人和一个蠢货吉他手。   这两个人对于简槐序而言,如果不是天道法则从中作梗,他早就有机会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了。   如今有宋鹤眠在,简槐序就如鱼得水多了。   宋鹤眠抽走别人气运的方式,还是挺独特的。   至少光球是真得彻底意识到,宋鹤眠那诡异的“操纵”能力到底有多变态。   肉眼所能看到的人或者物能被宋鹤眠掌控,这已经很变态了。   他还能把无形的东西给你拿走了。   你说气不气?   光球有个大胆的想法[宿主,你既然可以这样,那能不能……]   宋鹤眠一口否决[不能。]   光球[……]   [我的肉身很贵,哥哥给我修好的。]   宋鹤眠晃着尾巴尖[我要仔细着用。]   “……情况就是这样,你准备准备,在明天下午三点前到公司,节目组对你们有录制前的采访和物料拍摄。”   邓凯的声音停顿了一瞬:“记住少说多做。”   简槐序哪能不知道这是邓凯在告诉自己别乱说话。   他当然不急着这个时候就摊牌。   等简槐序挂了电话的下一瞬,他就顿觉膝盖一沉。   只见原本还跳到高处,嘴里咬着水煮鱼嚼嚼嚼的金虎斑,已经灵巧地跳进了简槐序的怀里。   简槐序习惯性地托住咪的屁股,不让它掉下去。   金虎斑正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类似于审视般的眼神注视着简槐序。   “你这是什么眼神?”简槐序有点儿好笑。   他轻点咪的眉心,道:“明天有《来一场音乐之旅2》的录前采访和物料拍摄。”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要求。   简槐序深深地注视着宋鹤眠。   “节目组特别要求,让我录制时带着你。”   这段时间,简槐序虽然偶尔会在社交平台发布一些关于宋鹤眠的照片。   不过这也都是一些猫咪普通的记录。   照片里的金虎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晒太阳,偶尔还有几张玩儿球的摆拍。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明星接受采访携带宠物确实是常见的事。   但简槐序可没觉得自己咖位有这么大。   节目组十之八九在和某些人憋着坏。   他并不想让宋鹤眠去折腾这么一趟。   哪怕可能这个采访,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热度。   然而下一瞬,属于宋鹤眠的柔软爪垫,已经压在了简槐序的手背上。   宋鹤眠这只外星咪的体型比寻常宠物猫大得多。   爪子也是。   简槐序短暂的怔愣之后,竟然反应出了一个问题——   咪在用爪子拍拍并且鼓励他别怕。   简槐序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哭笑不得。   他用指腹轻掐起一小块咪的软肉:“你是怕我采访的时候也倒霉?”   其实咪就是怕他遇到麻烦。   人都懂。   人不直说。   人会给咪面子。   简槐序说这话时语气很嘚瑟。   果然。   喵主子还是担心他的。   猫这种生物,就是这样故作高冷。   口是心非。   然而下一瞬,简槐序就瞧见金虎斑矜贵且优雅的点头。   简槐序:“?”   —   梁笙。   在这个崩坏世界里被选中做为bug的那个存在。   然而宋鹤眠并没有在来的第一时间从他身上感受到“狞气”。   反而是先感受到了另一种特殊的存在。   系统。   光球是先于宋鹤眠发觉不对劲的[这个梁笙的身上有系统。]   宋鹤眠本就觉得不对,闻言反问[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身上有异能力的电流波动。]   光球下一句话回答得很嘲讽[波动比我低级。]   那倒是有些不太好弄死了。   宋鹤眠面上划过一抹遗憾。   “狞气”在另一种意义上,变成了同光球一样的智能系统。   若是提前让“狞气”察觉不对劲,再让“狞气”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宋鹤眠干脆在给简槐序解释时换了一种,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梁笙的身上有外星人。   简槐序:“?”   有什么玩意儿?   外星人??   那怪不得他这么倒霉。   别人都他妈有挂啊。   别人都是他妈氪金玩家。   简槐序先是震惊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居然真有外星人,等反应过来自己身边都有一只口吐人言的外星咪了,顿时就好接受多了。   “简哥,你听说没。”   秦柯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小声道:“听说这次节目的嘉宾,有梁笙。”   “外星人之父?”   简槐序正想着,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秦柯屿:“……哈?”   “没事。”   简槐序揉了揉太阳穴,耷拉着眼皮道:“梁笙不是要准备演唱会吗?”   “可说呢,听说这是前两天刚插进的行程。”   秦柯屿倒是挺期待,眉开眼笑地嘟嘟囔囔。   于这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成功者的脚步总会显得那么璀璨。   简槐序垂眸看向怀里的猫包,若有所思。   如果说……   那个梁笙的目的,是奔着他来的呢?   简槐序搭在猫包上的手指微蜷,眼底露出一抹飞速闪过的寒芒。   那还真是来得巧了。   简槐序今天穿得其实很随意,黑色短袖和红色工装裤。奈何他身高腿长,只是坐在那儿就吸睛。如同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的宠儿。   他一头葡萄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抓了几下,有那么几缕碎发落在眉骨,留下一片阴影。   采访正式开始前,从始至终一直被简槐序巴巴地护在猫包里的金虎斑,才悠哉悠哉地迈出来,然后抬腿跳进简槐序的怀里。   帅哥配猫,看得人heart更是软软。   摄像机都对着简槐序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一人一猫,即使不在中心,却时时刻刻都在惹人注意。   “简槐序,你这猫一抱,可比我们都有话题多了。”   杜池州阴阳怪气地插话。   这话怎么解释都可以。   简槐序不慌不忙,指尖揉搓着金虎斑柔软的背毛。   他笑着道:“我的猫很乖,不像人会主动给自己找话题。” 第593章Y 喵,请幸运9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简槐序这话看似谁都没说,实际上谁都说了。   碍于节目组怼着拍的镜头,杜池州被噎得脸色骤变,却不好挂脸。   罪魁祸首简槐序抱着咪咪大王依旧笑盈盈。   “杜老师,节目组曾在之前了解过,您很喜欢动物,并且多次匿名参与了动物救助组织。”   女主持微微一笑,道:“杜老师这么喜欢小动物,小简老师的猫咪又这么可爱,平时训练想必杜老师一定会忍不住撸两把。”   杜池州:“……”   撸个屁。   YFVE队内简槐序和杜池州的的矛盾在vb热搜上挂了几天都没撤下去。   最后握手言和的面子,那是杜池州砸了两个代言换的。   他撸个屁的猫???   “是,我很喜欢小动物,所以……”   杜池州递出手,向着简槐序怀里的宋鹤眠伸去。   “……”   宋鹤眠在感受到那投注于自己身上,满是恶意鄙夷的眼神,选择咪之报复。   趴在简槐序怀里的金虎斑晃了晃尾巴尖,随即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前,他的喉咙里发出了警告般的“喵呜~”声。   顿时让杜池州被唬了一跳,半空中的手抬也不是,落也不是。   这声音简槐序也是第一次听。   他下意识地将金虎斑往怀里压了压,而咪也确实顺着动作用柔软的爪点扒拉简槐序的衣领,只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和耷拉着的飞机耳。   “咪~”   简槐序抱着金虎斑,直言道:“我的猫比较怕生,不喜欢别人摸它。”   “……”   一时间,尴尬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毕竟简槐序怀里的猫从录制开始,就一向温顺,不乱跑也不乱跳,这唯一的一声猫叫还是因为杜池州要去摸它。   咪委屈,但是咪不说。   咪只会脆弱地喵喵叫。   在节目组按照流程往下进行采访时,没有人注意到趴在简槐序怀里,委屈巴巴的金虎斑晃了晃尾巴尖。   他从简槐序的臂腕处露出半个圆润的猫脑袋。   杜池州感受到那抹不自在的视线,就是在他低下头时发现的。   宋鹤眠也并不慌张,而是眯起浑圆猫眼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杜池州。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猫能有的。   杜池州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然而等他想深究,金虎斑已经窝在简槐序怀里,用毛茸茸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他胳膊玩儿了。   似乎又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咪。   “……”   等到录制结束,被简槐序亲口证实过“不让别人摸”的金虎斑,就那样蹲在高处,在有人经过时,偶尔会用尾巴示好,或者简单地搭一下爪子。   杜池州:“?”   所以……   合着只有杜池州才是那个“别人”呗?   他险些气歪了鼻子。   然而当杜池州转过身,对上角落里邓凯的眼神后,他顿时攥紧了衣角。   [宿主,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做到了有多大。]   光球窥屏后回归,就差用自己不存在的手指给他竖起大拇指了。   [你给杜池州吓得,采访录制结束之后都开始搜猫抬眼像人怎么办了。]   果然也就只有美强惨能接受得飞快。   难怪这俩不正常的能凑到一起去。   “简老师,节目组想为你和你的猫拍一组单独的写真。”   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女生,长得还蛮秀气。她虽然在传达领导的意思,眼神却就没从简槐序身上挪开。   工作人员在正式录制采访前,会优先了解基础信息。   简槐序这种黑料满天飞的乐队歌手,传得最多的就是他是个暴力狂。   结果录制到现在,简槐序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幽默风趣。最主要的是,还对猫细心又温柔。   这谁受得了?   咪都受不了。   简槐序刚答应了工作人员,就觉得自己脑袋顶上一沉,随即眼前就被绕过了一圈属于咪的毛绒锁链。   简槐序:“?”   他手忙脚乱地把金虎斑从脑袋上扒拉下来,才终于重返光明。   而罪魁祸咪宋鹤眠,此时正仗着自己是咪,更加得寸进尺。   宋鹤眠将柔软的爪垫搭在简槐序鼻尖上往前用力推——来表达咪咪大王的不满。   “……生气了?”   简槐序后知后觉。   宋鹤眠抖了抖三角耳朵算是对猫奴的回应。   “我不应该答应拍摄?”   简槐序试探发问。   宋鹤眠没挪开爪子。   那就是错了。   简槐序想了想:“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儿一分钟?”   宋鹤眠继续推。   简槐序认真想:“……不应该在出发之前,把你的过水辣椒炒肉换成水煮肉?”   宋鹤眠:“?”   系统空间的光球噗一声[还有这事儿呢??]   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开爪子,那就是不对。   如果不是地方和时间不对,简槐序都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掏出来给宋鹤眠。   只有养猫人才懂得被咪咪大王冷暴力的苦。   简槐序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宋鹤眠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只普通小猫,他或许还不会这么迫切地想在当下,就能及时捕捉宋鹤眠的情绪。   然而宋鹤眠是一只会说话,有着不逊色于人类的高智商咪。   相比较于一只被养的咪,如今的宋鹤眠在简槐序不知不觉,早就被搁在心里,有一块特殊的重要位置。   简槐序得不到咪的回应,心底有些焦躁。   他双手托着怀里的猫,拧紧眉头想要干脆带着宋鹤眠先走,什么事以后再说。   然而女负责人已经带着录制要用的设备,到了简槐序眼前。   啪!   咪柔软的爪垫毫不留情地拍在了简槐序的嘴上。   简槐序:“……”   女负责人也懵了:“……”   被咪拍了一爪子的简槐序很快回了神,并且反应过来一件事。   咪的生气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咪不爽人被别人觊觎了。   咪才很气。   简槐序唇瓣翕动着缓缓上扬,随即在咪圆润饱满的脸蛋,“吧唧”一声亲了一大口。   宋鹤眠:“……”   “东西给我就行。”   简槐序咬字清楚,心情舒畅道:“我自己来,就可以准备好自己……和我的猫。” 第594章Y 喵,请幸运10   咪咪大王那点儿小脾气,在录制前都发给简槐序看了。   物料视频的拍摄,咪咪大王从始至终都很配合。   工作人员半数以上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先是看着简槐序那张脸被帅得不行,又被咪咪大王萌得血槽险些清空。   最后临走前,简槐序手里还被打光师塞进一兜子猫零食。   简槐序:“……”   窝在猫包里的宋鹤眠:“……”   宋鹤眠眼看着打光师有要撕开一袋冻干鸡胸肉的架势,立刻在猫包里转了个圈,把后脑勺留给她。   “咦……它是不喜欢冻干吗?”   打光师有些诧异。   简槐序托着猫包,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它只是临出发前吃太多了。”   “啊?”   “你瞧瞧它脑袋,多圆。”简槐序道。   宋鹤眠:“……”   打光师盯着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最后只能略有些遗憾地将冻干重新塞给简槐序。   外星咪不同寻常。   简槐序知道,地球的其他人类不知道。   返程回家的路上,简槐序还特意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给咪一顿丰盛的大餐作为营业奖励。   结果直到入夜,咪都只留给了简槐序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简槐序:“……”   咪咪大王不能被说胖。   圆润也不行。   [宿主,你有没有觉得……]   光球在一旁嗑瓜子,搬出来一套新的描述说辞[自从你成为猫之后,越来越像猫了。]   宋鹤眠[……]   咪的习性是真的很统一。   恶鬼来了也逃不开。   ……   虽然光球更觉得,宋鹤眠是在仗着自己是猫,倚咪卖咪。   宋鹤眠的下巴颏倏地被一只手托起来了。   再然后,宋鹤眠就恰好对上简槐序黑白分明,情绪认真的双眼。   简槐序用指腹轻轻揉搓着金虎斑的下巴颏。   “人类之间夸一只猫圆滚滚,是一种褒义。”   简槐序竖起手指发誓,给咪咪大王诚恳认错:“小的绝无欺辱咪咪大王的意思。”   金虎斑任由下巴颏的那只手给自己挠挠挠。   最后在简槐序的等待中,宋鹤眠顺着动作把下巴靠在他手背上。   金虎斑两侧的腮肉顿时被挤起,让那双圆润的猫眼也眯成了一点点。   [我要吃爆辣鱿鱼。]   宋鹤眠用爪垫敲出字。   “得令。”   简槐序立刻把金虎斑托起抱在怀里,他搓着咪的后脑勺,喜上眉梢。   半个小时后,狭小却胜在温馨的小客厅内,弥漫开了辛辣的香味儿。   “咪~”   金虎斑喉头发出一声绵软的叫声。   简槐序紧跟其后,嗓门都大了不少:“宋鹤眠!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能吃这么多辣椒!”   金虎斑纵身一跃跳到高处。   随后又干脆嚣张地跳到了简槐序的发顶,爪垫将其一头打理靓丽的鲻鱼头抓得像个鸡窝。   简槐序深吸一口气。   “宋鹤眠!!!”   养了一只外星咪的好处就是,简槐序作息正常了不少,甚至又重新捡起了健身,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虽然这个“早起”,有一部分原因是被金虎斑压在胸口强行唤醒。   简槐序在将醒未醒,昏昏沉沉间觉得自己今天胸口的重量似乎格外重了一些。   咪又吃了很多?   应该是没有的。   咪咪大王虽然很喜欢吃辣,但比寻常的咪都要注意食物摄入量,甚至还会跟人类一样坚持锻炼。   简槐序只觉得自己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甚至眼皮也沉重得有些过分。   他奋力地伸出手去摸,想要将身上的金虎斑给扒拉到两侧。   然而当简槐序抬起的手,真正地触碰到身上的东西时。   简槐序浑身肌肉都僵直了,甚至连血管里血液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原本还上下打架的眼皮瞬间睁开。   光亮充斥整个视野驱散黑暗的下一瞬,简槐序彻底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人。   一个男人。   更确切地来说,是一个同简槐序躺在一个被子底下,目前来看身上半点儿布料都没有的男人。   简槐序:“……”   如果不是发生在简槐序自己身上,这个画面还挺戏剧化的。   他是喝多了?   把什么人拐到家里了?   还是有人私闯民宅了??   简槐序心中一紧,他用力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也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   男人有着明显就异于常人的银白色长发,方才匆匆一眼,简槐序也能确定,这人身材很不错,肩宽腰窄,个子绝对不会比自己低。   长相不用猜就清楚一定会很不错。   但是简槐序这个心理建设还是做得少了。   岂止是很不错。   简直是他妈地太不错了。   简槐序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被震撼到说不出话,只本能地舔了舔唇角。   他在这一瞬,彻底听清了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男人被简槐序这粗鲁的动作惊扰,慢慢地掀开了眼皮同他对视。   “……”   红色眼睛。   简槐序心跳漏了一拍,诡异的想法也在同时攀升。   真得会有人类长成这样吗?   那显然是不能的。   因为接下来,简槐序就已经被男人用长臂一捞,强硬地压倒回了床榻间。   “别闹。”   男人的声音很轻,温温柔柔地像在撒娇。   简槐序本来想说到底谁闹了?这是他的家,你一个陌生人就这么**地跟他躺在一起,才是瞎胡闹吧?   男人贴的很近,简槐序感觉得就更清楚了。   “……”   简槐序咬牙,一手抵住男人的肩膀试图推开:“你先起来,别动手动脚的!还有,把你的衣服……”   “穿”这个字简槐序还没说出口。   他的鼻尖就被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等简槐序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块毛茸茸的东西,是从男人的发顶间钻出来的。   耳朵。   准确来说,是猫耳朵。   简槐序瞳孔瞬间收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手脚并用往后退。   然后在男人惊诧的眼神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嘶……”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简槐序捂着屁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他龇牙咧嘴的同时,金虎斑正蹲在床头,微微偏着头瞧他。   简槐序:“……”   妈的。   真是梦见鬼了。 第595章Y 喵,请幸运11   人母胎单身太久,精神可能会出现点儿问题。   简槐序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他怎么会好端端地做这种梦?   简直是……   罪大恶极。   禽兽不如。   午后阳光正好,深谙咪咪习性的宋鹤眠晃着步子,寻了处阳光刚刚躺下,就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   宋鹤眠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恰巧看到简槐序偏头的一幕。   宋鹤眠:“……”   简槐序挠了挠发丝:“咳咳。”   不过三分钟,宋鹤眠又感受到了简槐序投过来的眼神。   这次宋鹤眠没有先动作,而是伸出前爪,在阳光照射下晃了晃。   随即宋鹤眠就发觉背后的视线变得更热切了。   宋鹤眠:“?”   “……”   这次被咪咪大王偏头抓了个正行的简槐序干脆两眼一抬,盯着天花板给自己当傻子。   [……宿主,你都给槐序仙君折腾啥了。]   光球简直不忍直视。   这副久旱逢甘霖,纯情小男孩的模样是闹哪样啊?   哪是看猫呢?   不知道还以为宋鹤眠本体在这儿了。   宋鹤眠继续扒拉着自己柔软的爪垫,语气无辜非常[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光球压根不信[宿主,这招你用过太多次了。]   宋鹤眠顿时收得干干净净[兴许是我做猫的时候,也很让哥哥喜欢吧。]   [……]   不知道。   咪的身材很曼妙。   宋鹤眠是不知道简槐序的梦的。不过他也能猜到,估计是简槐序梦到了点儿什么东西。   他与简槐序已经携手度过千年万载,彼此的灵魂早已先于记忆,就镌刻好了对彼此的爱意。   一人一猫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待着,简槐序梦到什么也都挺正常的。   宋鹤眠倒是挺乐得不错。   光球把这归咎于恶鬼没什么良心的占有欲,宋鹤眠确实从始至终都贯彻如一。   “在你们的星球,猫和猫之间,会觉得彼此之间什么样的是好看的?”   简槐序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道。   宋鹤眠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毛发整洁光亮,身形矫健的。]   简槐序瞳仁微颤:“那没有毛发的人类,在你们眼里,存在什么样的类型时……会是喜欢的?”   他问出这话时,言语带着试探。   [你这种。]   宋鹤眠敲出这几个字的动作很快。   等他抬起眼皮,果不其然撞入了简槐序怔愣的双眼。   [喵星虽然没有人类,但猫对人类的审美,与对同族之间的欣赏,并没有什么不同。]   好看就是好看。   咪也会喜欢好看的人类,这无可厚非。   “咳……”简槐序指尖绕着自己鬓角的发丝,眼神先是一亮,随后掩饰般清清嗓子。   “咪咪大王果然有审美。”   得了宋鹤眠的回答,简槐序心情舒畅了不少。   而简槐序不知道在心里盘算了什么,接下来倒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宋鹤眠搂着。   除了换衣裳洗澡等等,咪咪大王永远被拒之门外。   浴室门咯吱一声后,宋鹤眠趴在床头还没看清人影,就被简槐序兜头盖下来衣裳。   等宋鹤眠扒拉出来,简槐序已经先一步准备好,在金虎斑的脑门和鼻尖留下轻吻。   宋鹤眠:“……”   最后简槐序会如愿地收获咪给予的爪子袭击。   在节目正式录制的前三天,《来一场音乐之旅2》的节目组按照无番位,首字母和姓名笔画等等来排名的方式,一一宣布了嘉宾。   说句难听话,这种糊坛的节目,关注度并不高。奈何第一季凭空杀出了个梁笙,如今第二季引来了不少资方的青眼。   名单宣布不过几分钟,其中一条就被顶上了热搜。   [卧槽,我没看错吧?这是个唱歌的??]   [别怀疑,他还就是个唱歌的,甚至还是玩儿乐队的。]   [我的妈,这个什么简槐序帅得简直不像话了好吗?]   [糊坛竟然有这种级别的帅哥??]   [糊涂啊,这么牛逼一张脸,居然不这样那样。]   [呃,只有我关注他怀里那只猫吗?]   [不,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还有我!!]   [我家是开猫舍的,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开脸,这只猫都得是赛级的标准了。]   [呜呜呜,没有看采访和官方物料的有难了,我宣布简槐序和这只猫就是世间萌物。]   更多的评论和留言,简槐序没再扒拉。虽然依旧有人提起那些往事,但更多人关注度都在简槐序和宋鹤眠的身上。   [因为气运。]   宋鹤眠解释得很简单[你的气运正一点点地回到你的身上。]   从经纪人邓凯和吉他手杜池州接二连三的翻车开始。   过往数年,他们无形间通过压榨等等手段从简槐序身上偷走的气运,被无形间转移了回来。   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始。   解决了这些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问题就出现在气运的根上。   简槐序盯着手机显示屏,眼中寒芒闪烁。   他让金虎斑在自己怀里找了个高度刚刚好的位置,好不用费力气敲字。   “你是说梁笙,那个外星人之父?”   宋鹤眠:“……”   倒也是能这么说。   简槐序的气运不是被一个人偷了,而是从根上就被篡改了。   这个被篡改的点就很巧妙。   宋鹤眠心下想。   简槐序心领神会:“明白。”   《来一场音乐之旅2》正式宣布名单后各个平台关注度疯涨,除去几位本身自带流量的歌手和爱豆,以及包括YFVE在内的大大小小乐队。   另外一个关注度最高的就是上一季冠军,梁笙的返场。   这位横空出世的歌手,基本唱功扎实,创作能力更是一流。   光球把他那些歌曲导进高层世界的系统后,往宋鹤眠眼前一摆十分无语。   [宿主,这丫就是开天眼啊!他身上的系统把别的世界的各种歌曲杂糅起来,然后给他用……这不成功就怪了!]   宋鹤眠躺在简槐序大腿上翻了个身,丝毫不慌。   最后再顺便把光球捧起来[他的系统波动不如你,我相信它做到的,你也可以。]   光球[……]   干!   卷!   当得就是系统!!! 第596章Y 喵,请幸运12   一个歌手除去后天努力,更不可缺的是先天的条件。   天才那百分之一的天赋,都足以让人望尘莫及。   宋鹤眠让光球去折腾的,根本就不是为简槐序找来什么曲子。   而是干脆派它去悄无声息地扰乱梁笙所携带系统的能量波动。   [放心吧宿主,我可是高层世界最智能的系统。]   光球乐不得地跑去加班。   宋鹤眠和简槐序就一起窝在小客厅里,为不久后的正式录制做准备。   YFVE乐队主打的是流行乐,公司为乐队营销的风格,以及编出的歌曲就是为了符合年轻人审美来的。   这种需要迎合现场观众的录制,乐队会相比个人更炸场子,也更容易得到较高的评级。   同样的也会有一个致命缺点。   一是乐队每个人的整体发挥需要紧密无差错,二则是难以突出个人特质。   简槐序在翻看了经纪人邓凯给自己发过来的初录制舞台曲后,果不其然地挑眉。   《Quenching》是YFVE乐队发布的第一首曲子,也是正式打响乐队声量的第一枪。   从曲子选择来看,偏向摇滚的风格确实很适合热场效果。   但问题同样也很明显,作为吉他手之一的简槐序,这首曲子里有大量的复杂旋律和独奏。   时隔多年,再度用短短三天的时间重操这首曲子。   算盘珠子都打到简槐序的脸上了。   他捏紧手机,眼中暗潮翻涌。   恰巧在简槐序情绪起伏焦躁间,一片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擦过了简槐序的脸颊。   客厅的一小块阳光下,宋鹤眠正蹲在那里,微微偏斜脑袋用圆润的猫眼与简槐序对视。   方才让简槐序觉得毛茸茸的,就是咪咪大王蓬松的尾巴。   他这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捧着吉他已经蹲坐在地上半天了。   午后的阳光恰好洒进室内,晃得金虎斑的背毛亮晶晶的。   宋鹤眠刚应付完小区里的丧彪小弟们,回来就瞧见简槐序顶着鸡窝头在地上发呆。   整个一丧气男青年。   他晃过来本意是想讨要简槐序手里的手机的。   结果咪咪大王爪子还没站稳,简槐序已经眼睛锃亮地朝着宋鹤眠扑过来。   宋鹤眠:“……”   他顺势双腿一蹬,踩着简槐序的胳膊一跃而起,跳到了沙发上。   简槐序递出去的胳膊落了空,略有些可惜。不过等他看到了宋鹤眠出现,眼底的烦躁也早就一扫而空了。   “你去哪儿了?我醒了之后就没看到你。”   简槐序说着话,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抱怨。   男人大马金刀地往地上一坐,顶着自己完全没有造型管理的鸡窝头嘟嘟囔囔。   哪里还有半点儿偶像歌手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是冷宫里失宠的妃子。   宋鹤眠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圆润的眼睛盯着他。   “……”   简槐序这才迟钝地把自己手机退给宋鹤眠——   恰好卡在邓凯聊天界面的显示屏,宋鹤眠将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三天练这首曲子?]   宋鹤眠发问。   简槐序见宋鹤眠知道了,干脆也没隐瞒:“嗯,我们乐队的第一首曲子。”   [邓凯和杜池州倒是完全不顾你们的死活。]   宋鹤眠翻看完后,直言道。   “杜池州背靠大树,邓凯当然要把人好好地捧着。”   简槐序指了指自己,嗤笑一声:“毕竟一棵听话的摇钱树,比我这个不听话的好多了。”   公司摆明了是想把杜池州捧成下一个“梁笙”。   届时黑料缠身的简槐序自会灰溜溜地退场,而其他人也都是各回各家,泯然众人。   可惜了。   简槐序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愿。   “放心,我觉得自己现在运气非常好。”   简槐序拍拍金虎斑的后脑勺,道:“我今天买彩票,花了十块中了二十。”   况且他倒是不怕自己应付不来。   邓凯和杜池州是废物,就把其他人也想得太废物了点儿。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已经把自己毛乎乎的猫爪子搭在了简槐序的眉心。   它轻轻地踩了踩。   简槐序:“……”   两脚兽就这样被咪心脏暴击。   [放心,我有办法。]   宋鹤眠扒拉手机的功夫,简槐序就眼睁睁看着金虎斑挺直了的胸脯。   简槐序脑子里的要紧事完全被丢到了一边。   他只顾着对咪咪大王点头。   “嗯,我相信你。”   简槐序指尖戳一戳金虎斑毛茸茸的胸口毛,眯起眼道:“今天晚上想不想吃烤鱼?”   被彻底当做咪的宋鹤眠:“……”   [我要加辣。]   “可以。”   简槐序俯身凑过去,在金虎斑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阳光先是落在了简槐序的发顶,偶尔又有几缕调皮的光线,也落在了咪的鼻尖。   于是宋鹤眠就往简槐序怀里一跳,用成年男子宽厚的胸膛遮住了碍事的阳光。   —   不过很快,简槐序就发觉咪咪大王确实是咪咪大王。   经纪人邓凯出车祸住院了。   事故原因是刹车失灵,警方排查后,只在他开的那辆小汽车发现了各种碎石子碎布料,还有一些死老鼠之类的东西。   不是人为,而是咪为。   现在正值夏季,气温炎热,最后给出的是猫咪挑中了邓凯那辆车用来避暑。   警方能管的方法就是把小区流浪猫找一找,送到动物救助中心。   简槐序抬起眼,看向蹲坐在高处晃尾巴尖的宋鹤眠,半天了都欲言又止。   “嗯,是我干的。”   清越好听的男声从金虎斑的喉咙间传出。   简槐序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确实是宋鹤眠在说话后,眼睛都瞪大了。   “你能说话了?”   宋鹤眠矜贵地点头:“嗯,学起来不难。”   只能怪原身的咪体质不争气。   否则他堂堂恶鬼,何至于学着锻炼人类的发音,确保不会嘴瓢说错话,能够彻底流畅发音了才敢吭声?   金虎斑依然是那个金虎斑。   宋鹤眠也还是那个宋鹤眠。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简槐序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宋鹤眠能说话之后的声音,跟他梦里那个猫男……   很像。   几乎一模一样。   沉睡的记忆一苏醒,那些在梦里难以言说,非常不正经的东西就让简槐序脸皮子有点儿发烫。   “咳……所以你是怎么让那些猫,这么听话的?”简槐序岔开话题。   宋鹤眠用爪子拍了拍一旁的各种猫零食:“用这个。”   简槐序:“……”   世道多艰。   咪与咪之间也需要“人情冷暖”。 第597章Y 喵,请幸运13   宋鹤眠处理邓凯的理由很简单。   杜池州就是个美丽且毫无内涵的花瓶。   他的每一步都是按着邓凯的安排走的,从针对简槐序,抢夺资源,再到把自己送到资方手中,当个听话的玩物。   杜池州看似得到了好处,实则处处被邓凯掣肘。   如今节目录制在即,按住了邓凯,某种程度上而言,就是把杜池州的脑子一起挖出去了。   “节目正式录制会有多方资方在场,我们只需要稍稍做推手,杜池州自己就会按捺不住。”宋鹤眠道。   大口谈娱乐的副总也不是傻子,届时自然会给杜池州应有的代价。   简槐序盯着宋鹤眠看了又看。   最后在咪咪大王明显变得严肃的眼神下,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   金虎斑晃动尾巴尖的动作幅度也随之变得更明显了。   天地良心。   简槐序真不是故意笑的。   实在是金虎斑顶着一张毛茸茸的圆脸,认真口吐人言说坏话的样子太有反差感。   简槐序脑子里什么也剩不下,只有“萌死了”三个字绕着转圈圈。   等简槐序笑得差不多了,宋鹤眠又干脆地给了他鼻尖上两爪子。   一人一猫在客厅里你追我赶,最后同时力竭瘫倒在沙发上。   —   邓凯这场小插曲,对YFVE影响不了什么……   当然,个别人除外。   节目正式录制的地点在浙市,简槐序提前一天带着宋鹤眠到了租好的宠物友好酒店。   在暂且安顿好了宋鹤眠,就开始紧赶慢赶地练习《Quenching》,为节目录制前的彩排做准备。   出差在外的光球姗姗来迟,为宋鹤眠送来了梁笙的消息。   [氪金玩家就是不一样,这个梁笙十分钟前刚从夜总会出来,听说还要准备请个小男模吃饭。]   光球气急地嘟嘟囔囔。   宋鹤眠不着急[准备你都做好了?]   光球挺挺胸脯[放心吧,宿主!处理这种系统,就是洒洒水啦。]   吃别人的饭,早晚有翻车的一天。   简槐序练习的时间,宋鹤眠就偶尔会过去用爪垫拍拍摸摸。   得了咪之鼓励的两脚兽重振旗鼓,继续加班加点。   天赋怪在这时就显得格外可怕。   每一次练习都是推翻了前一次,来到更不可思议的标准。   简槐序的音准达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   哪怕是光球都难以用高层技术,找出简槐序整段演绎里一星半点儿的差错。   情感。   在这种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里,任何规整秩序的机制怪都显得单薄。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夜色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肃穆之下。   酒店28层的某间套房内,一抹人影缓缓从昏暗深处走出。   他一步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不知何时入睡的简槐序身侧。   宋鹤眠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垂眸望着简槐序的睡颜。   高强度的练习让简槐序眼睑下呈现淡淡的青色。   简槐序此时睡得正熟,甚至可能他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在确定了简槐序进入了深度睡眠,宋鹤眠才微微俯身,用一个不会惊扰到他的方式把人搂在怀里。   “……”   宋鹤眠在将简槐序放在床上前,一缕银白色的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划过了简槐序一侧脸颊,又停留在了他的脖颈间。   简槐序似乎在梦中觉得痒,本能去挠了挠。   宋鹤眠立刻眼疾手快地护住了自己的头发。   咪的天。   差一点儿就被抓到了。   宋鹤眠盯着简槐序看了一会儿,眼底缓慢地蓄积起了细微恶劣的光亮。   不过几秒钟后,宋鹤眠身上那一套款式雅致的衣衫已经一寸寸地隐去。   最后宋鹤眠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   …   简槐序又做梦了。   他梦见了之前的那个猫男,将睡着的自己抱到了床上。   然后他与这个猫男,同床共枕地睡了一夜。   此时此刻,这只猫猫正与自己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   简槐序:“……”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被子底下的手从心地拧了一把大腿。   简槐序在感受到疼痛后,确定了自己真得清醒,随即彻底陷入沉默了。   不是梦。   现在,就是此时此刻。   一个明显不是人类,且大概率是自己养的猫,化为人形的男人。   正不着寸缕地躺在自己身边。   ……长得还贼好看。   好看得都反人类了。   简槐序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世界果然是癫了。   然而简槐序愣神的功夫,宋鹤眠就已经动了。   宋鹤眠这一个短暂的清醒过程,在简槐序眼中却如同被按下了慢速键。   从男人睫羽轻颤,眼皮缓缓抬起,再露出那双色泽若红宝石般的双眼,最后简槐序又眼睁睁注视着这双眼睛,蓄积起了情绪。   “……”   简槐序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妈的。   睁开眼更好看了。   宋鹤眠没有错过简槐序眼底一闪而过的灼热,或者来说……根本就是很难忽略。   男人大清早起来那点儿事,实在是忽略都忽略不了。   宋鹤眠视线刚有下挪的趋势,眼睛就已经猛然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不许看。”   简槐序咬牙切齿。   宋鹤眠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地拿出猫咪的好奇语气:“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猫吗?”   简槐序闻言连着倒吸两口冷气。   第一口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果然真是他的猫。   第二口是为自己崩塌的世界观。   咪是外星且会说话就已经很反人类的,现在还能变成人。   他一定是没睡醒。   简槐序捂着宋鹤眠的眼睛,愣是憋着一口气,磨牙道:“谁准你上我的床的?!”   “你之前都允许了。”   咪不解。   咪真得不清楚。   所以……   咪把在被子底下的尾巴尖上挪,搭在简槐序的腿上。   宋鹤眠反问:“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第598章Y 喵,请幸运14   清晨的阳光穿透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一道暖黄色的明亮光线。   阳光划过了宋鹤眠的发顶,在他的耳朵尖上跳跃。   简槐序在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时,除去掌心被睫毛擦过的细微痒意,心底也跟被猫爪抓过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就像是此时此刻,晃眼的一线阳光。   其实根本不是阳光的错。   而是人的错。   让简槐序瞥见近在咫尺的一对三角猫耳,就心口烫得厉害。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宋鹤眠这个问题。   因为宋鹤眠是猫的时候,他可以把宋鹤眠当做是家人朋友,可以随意地动手揉搓,抱进怀里亲来亲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   宋鹤眠如今是一个男人。   一个已经成年的,且身高长相样样出挑,每一个点都在简槐序审美上的男人。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简槐序是个正常男人。   他不是禽兽,所以日常里不会对一只猫有什么别的想法。   现在不行。   他简直兴奋成了真禽兽——   再下一瞬,简槐序翻涌的思绪被骤然打断。   被子底下原本就不太老实的蓬松猫尾巴开始挪动,甚至有了沿着简槐序大腿内侧往上蹭的趋势。   “宋鹤眠,”简槐序声音沙哑,带着警告:“你别他妈乱摸。”   尾巴尖移动的速度确实慢了。   而简槐序在这同时,也瞥见了宋鹤眠发顶向后挪动成飞机耳的猫耳朵。   “我没有乱摸。”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连眨动眼睫的速度都慢了不少,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从前就是这么抱着我,把我放在你腿上的。”   咪委屈。   咪有话直说。   简槐序刚深吸一口气,就发觉刚刚老实了一会儿的猫尾巴,更加变本加厉地换了位置,然后啪嗒啪嗒地拍过来拍过去。   “……”   简槐序一时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咪真是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生物——外星咪也是一样的。   咪永远有咪的道理。   所以两脚兽的床咪是想上就上的,想睡就睡的。   “因为你现在不是一只猫,而是跟我,跟这个星球直立行走的其他人类一样。你是以成年男子的形态,跟我同床共枕。”   简槐序挪下手掌,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红若宝石的眼睛,同他认真地讲道理:“这与你做猫是不一样的,所以不可以。”   “但是我不管是什么形态,我都是一只猫。”   宋鹤眠反问:“这对你而言,是有区别的吗?”   “当然有区别,因为我……”   简槐序余下的话僵硬在了喉咙间。   因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功能正常的成年男子,在大清早和你这么躺在一起,会出现**吗?   这跟等同于承认自己确实是禽兽了有什么区别?   宋鹤眠并没有对简槐序未尽的话有所追问,而是用手掌压在了简槐序的胸膛。   让简槐序胸腔内一颗本就怦怦乱跳的心脏,速度更加快了不少。   “你的心脏因为我跳得很快。”   宋鹤眠面上神色格外认真,又对简槐序的话表示了赞同:“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状态,似乎确实区别很大。”   区别确实大了去了。   简槐序浑身都僵在那儿,如同被点压了穴位。   他只庆幸宋鹤眠没贴过来,还不至于彻底发现简槐序是个禽兽。   “废话。”   简槐序用了点儿力推开宋鹤眠,勉强镇定道:“心跳不快才奇怪,你要是大清早起来发现自己的猫变成了人,你也被吓得不轻。”   宋鹤眠歪了歪脑袋:“我就是你的猫。”   “……”   简槐序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胸膛内一颗心脏险些跳得快蹦出来。   人真的是不能母胎单身太久。   这都变态了。   大清早被自己养的猫弄得心跳加速。   “你别乱跑,我洗漱完给你找衣服。”   宋鹤眠眼睁睁注视着简槐序跟身后有什么一样,匆匆忙忙一头钻进了洗手间。   而后在阳光下,咪咪大王用尾巴尖卷起被子,心情很好地晃了晃猫耳朵。   人类是个喜欢口是心非的动物。   宋鹤眠瞄一眼自己的尾巴尖,方才的触感记忆犹新。   否则怎么都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还不承认呢?   花洒被简槐序调到了水量最大的模式,他任由水流兜头而下,把早晨起床的火气给好好压下去。   然而男人的好兄弟有自己的想法。   简槐序低头看了一会儿,胡乱地搓着脸,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脏字。   等简槐序从洗手间穿着浴袍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宋鹤眠的猫耳轻动,偏头向简槐序看过去。   四目相对,简槐序却跟触电般把脑袋扭到了一侧。   “给你,洗过的,还没穿。”   简槐序翻出来一套衣服,扔给宋鹤眠。   宋鹤眠用手捏着抖了抖,随即就瞧见了一抹飞飞扬扬飘落在被子上的小块布料。   “……你会穿吧?”简槐序盯着宋鹤眠,面露狐疑。   咪咪大王认真点头。   简槐序打第一眼就知道,宋鹤眠是个衣架子。   然而当他看清了宋鹤眠穿好衣裳走出来,还是免不了被惊艳了一瞬。   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风格却完全不一样。   简槐序是属于潮流前线的野性帅哥,那么银发红眼的宋鹤眠,就完全是有点儿不太真实了。   准确来说就是非人感。   任谁来看,都一眼能看出宋鹤眠不是个人类。   “你是怎么突然变成人类的?”见宋鹤眠穿好了衣服,简槐序才算是能自在地和其对话。   “喵星的猫来到地球,会受到相应的掣肘。”   宋鹤眠回答:“我选择了留在你身边,就是选择你作为我的主人。那么你的气运,就与我息息相关。”   这是动物对于人类的信任托付。   不是人类选择了咪,而是咪自愿选择了人。   简槐序被某个字眼触动,挠了挠鼻尖咳嗽两声。   “你……”   简槐序想了想:“还能变回猫吗?”   宋鹤眠点头:“可以。”   “那你……”   衣服怎么办? 第599章Y 喵,请幸运15   简槐序欲言又止。   而接下来宋鹤眠向简槐序证明,他的担忧完全是多虑的。   外星咪有自己的高科技。   简槐序眼盯着站在高处的金虎斑看了一会儿,忽而快步过去,将金虎斑搂进了怀里。   他搓了搓金虎斑圆滚滚的猫脑袋:“录节目的时候,跟紧我,别乱跑。”   宋鹤眠顶了下简槐序的掌心,示意他安心一点儿,自己不是寻常咪。   虽然宋鹤眠向简槐序证明了自己可以切换猫和人的状态。   但简槐序依然在到了彩排现场,把随身携带的猫包捂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猫咪寻常,一只来自于外星球能够口吐人言,有着超脱于人类常理认知的猫。   那就是足够震撼且有吸引力了。   况且……   简槐序任由化妆师给自己补好唇膏,余光注视着那抹由远及近的清瘦人影。   梁笙。   《来一场音乐之旅吧》第一季的总冠军。   同时也是宋鹤眠亲口承认,拥有“外星生命体”的挂王。   简槐序不动声色地随着梁笙的脚步移动视线,搭在猫包上的手掌悄无声息攥紧了背带。   来人身穿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量清瘦高挑,长相也是温润清隽类型的帅哥。唯一特殊一些的,是梁笙那双略显狭长的双眼,乍一看有些凉薄。   “梁老师。”化妆师惊讶万分地道。   梁笙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叫我小梁就好,这句梁老师我可不敢当。”   笑面虎,老好人,会装又会演。   简槐序默默地在心中给出结论。   [宿主,你觉没觉得这个梁笙像你的A货版。]   趴在系统空间的光球不怕死地点评。   宋鹤眠在猫包里作为一只咪,堂而皇之地打量着梁笙。   他的视线没有收敛,原本时刻保持得体微笑的梁笙只觉得有一道无形的视线将自己锁定,背后也窜起了寒意。   “你就是YFVE乐队的吉他手,简槐序是吧?”   简槐序轻颔首:“是我,梁老师。”   其实简槐序这话说出来,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情绪起伏。   这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好。   然而梁笙却轻轻一笑,那张极其有亲和力,讨人喜欢的脸只与简槐序隔着一段距离。   “你似乎对我很紧张和戒备?是因为我在你眼里像是想偷走你的猫吗?”   梁笙的视线犹如具有穿透性,语气也感慨道:“从我出现开始,你的手就没从你背着的挎包挪开过。”   简槐序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   他在这一刹那间,反应迅速地遏制住自己想要有所反应的肌肉本能。   试探。   这个梁笙在试探自己。   简槐序掌心拍了拍猫包,语气不慌不忙:“可不是,早就听说梁老师喜欢小动物,家里光是救助的流浪猫就有二十多只。我怕你看中了我的猫,要拐回家去。”   “……”   梁笙凝视着简槐序,几秒钟后“哈哈”两声笑开了。   “我是救助流浪动物,当然不会抢别人的心肝宝贝来养。”   梁笙微微倾身,隔着猫包看了会儿宋鹤眠道:“不过你的猫很可爱,我还真是想摸一摸。”   “那可能得经过我的猫同意,”简槐序面露遗憾,一副对自己养的猫实在乖张的叹息神情:“我的猫脾气很臭,只喜欢被我摸。”   简槐序说话的功夫,彩排舞台已经响起了一串窸窸窣窣的响声。   在梁笙扭头看过去,再扭头回来时。简槐序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祝你,也祝YFVE录制顺利,拿到好名次。”   梁笙隔空点了点猫包:“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摸到你的猫。”   “多谢梁老师吉言。”   简槐序笑了下。   “节目里有机会,我很想和你同台演出。”   在留下这句话后,梁笙转身离开。   简槐序目送着梁笙离开,任由化妆师给自己脸颊扫上舞台所需的特效妆。   他说得是与简槐序站在一个舞台上。   难不成那个梁笙发现了什么?   “咪~”   猫包里宋鹤眠一声很轻的猫叫,唤醒了简槐序短暂的沉思。   不会。   至少暂时还没有。   简槐序短时间内口碑实现一定程度上的逆转,在拥有系统的梁笙眼里,被列入了危险分子。   至多他也只是把简槐序当做了同类人。   这才会有方才的试探。   梁笙还怀疑不到一只猫的头上。   宋鹤眠这声猫叫,就是在传递这个信息来安抚简槐序。   “说实话,我觉得我的脑子已经可以去复读考试了。”   临彩排前,将宋鹤眠从猫包里挪出来的简槐序感慨万千。   人的天。   他不是个黑子眼里的文盲吗?   为什么还要长脑子?   宋鹤眠用爪垫拍了拍简槐序,示意他安心。   而两脚兽则领会成了另一种意思。   “放心吧,我有办法。”   简槐序语气轻飘飘的,眼底的寒芒却亮得晶莹:“打倒挂王的方式,就是成为王中王。”   他一头葡萄红的发丝在灯光照射下随着动作晃动。   耀眼夺目。   直到彩排舞台上的男人拨动琴弦,开口的那一刻,彩排现场的喧闹嘈杂似乎都陷入了寂静。   “这是哪个乐队啊?”   “这吉他手不错啊,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怎么还带着猫演出?”   “听说是节目组提议,公司要求的。不过确实挺有节目效果的,他那只猫配合度很高。”   “人各有命啊,咱们可没有这个机会拿住这种话题度。”   走廊过道里有一抹人影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彩排到临近凌晨时分也没有结束,除去简槐序之外,其他人脸色都熬得不太好看。   杜池州不知道是哪根线搭错了,还是真受不住这个强度了。愣是要求助理跑前跑后买了不少东西,还不忘在补妆时阴阳怪气地耍脾气。   “你跟我红什么眼睛?我难不成没给你钱吗?”   杜池州双手环胸,冷笑连连:“你是拿钱办事都弄不明白,我可是一分钱都没从别人手里拿,还要陪着一起折腾。”   任谁都听得出他嘴里的指桑骂槐。   “你少他妈有少爷病,还连拐我们掺和进去!”   秦柯屿压根不惯着杜池州的mean气,抬手猛地往后一拽凳子,指着杜池州的鼻梁就是一顿输出。   “你前脚要吃披萨,后脚要喝奶茶,自己没有提前备注好三分糖,故意跟着助理嚷嚷,玩儿指桑骂槐这一套。脑子里塞了粪,眼睛鼻子都得一起跟着嘴当*门。”   与此同时,趴在简槐序怀里的金虎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一样,连着又打了两个喷嚏。   “咪嗷~”   咪觉得很臭。 第600章Y 喵,请幸运16   临时休息室内还有工作人员在场,偶尔有几声按捺不住的憋笑声传出,令杜池州脸色青白交加,难看非常。   这话要是队里其他人说的,哪怕是简槐序这个嘴毒的,杜池州也能呛呛两句。   偏偏是秦柯屿。   人家不只是队长,更是个富二代。离开组合,分分钟能让杜池州这种小卡拉米退圈的资本。   杜池州一口气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猛地起身摔门离去。   他的助理尴尬一笑,疾步追上杜池州的背影。   当事人都走干净了,休息室才算是安静下来。队内的陶宰柏和崔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么一点儿诧异。   YFVE乐队一年多前因为简槐序的黑料被耽误了演出,损失了不少机会。除了杜池州,脾气闹得最大的就是秦柯屿。   秦柯屿和简槐序那种氛围,完全是剑拔弩张,分分钟可以打一架的程度。   什么时候……变得融洽了不少?   当然这事儿俩人削尖了脑袋也想不到是因为猫。   秦柯屿这个脾气臭得跟石头一样的大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猫奴。   简槐序慢悠悠地摸着怀里金虎斑柔软的背毛,抬眼看向还翘着二郎腿,一副气得鼻子翘上天的大少爷。   秦柯屿正扒拉着皮衣,接连哼哼几声:“烂**的东西,真当自己被老男人*多了,看谁都像他的**,随时随地发骚。”   简槐序默不作声地捂紧怀里咪咪大王的耳朵。   非礼咪勿听。   而宋鹤眠则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尖,难得多看了几眼长着奶狗脸,嘴比钢筋还戳心窝子的秦柯屿。   原文之中的主角攻既然是这个画风……   最后到底是怎么发癫玩儿强制爱的?   光球用不存在的手拍拍宋鹤眠的背毛[可能因为主角受在遇到他之前,玩儿的挺花,并且一直都是1吧。]   各个世界的cp拆多了,这样画风清奇的,宋鹤眠还是第一次见。   直到彩排结束前,秦柯屿还试图过找机会摸一摸简槐序怀里的金虎斑。   简槐序捂紧猫包,用行动表示拒绝。   夜风里,秦柯屿期期艾艾地一步三回头。   …   “你真的确定秦柯屿,之后会跟梁笙有关系?”   简槐序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   在床单上挑选小鱼干的宋鹤眠闻言,点了点猫脑袋。   简槐序:“……”   那还不得被梁笙给玩儿死?   “秦柯屿是果然娱乐公司老总的儿子,梁笙这次肯参加节目,就是为了接近他,顺便摸一摸你的底细。”   身为“顺便”的简槐序更沉默了。   他抽走了宋鹤眠眼前的一排爆辣小鱼干。   宋鹤眠瞬间眯起圆润的猫眼。   下一瞬,金虎斑圆滚滚,胖乎乎的肉脸被简槐序掐了满手。   “那我只要让秦柯屿水泥封心,岂不是就阻碍了梁笙的第一步?”   简槐序眼睛很亮。   系统空间正要准备打盹的光球[?]   不好!!   积分危!!!   然而光球还没爬出来,就莫名其妙地被弹回了系统空间的小黑屋。   [宋鹤眠,你这个坏猫!!不,坏鸟!!]   宋鹤眠自然是听不到小黑屋里光球的嘶吼声的。   他此时正刚刚切换到了人类的形态,一手压着简槐序的手腕将其反剪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腾出来,在简槐序震颤的眼神下,轻松地从简槐序手里夺回自己的小鱼干。   动作优雅,摆足了咪的架子。   等到宋鹤眠撕开小鱼干的包装,怔愣中的简槐序才终于回了神。   灯光晃照下,白发红瞳的大美人正嚼着小鱼干吃的不亦乐乎。   简槐序:“……”   他揉着太阳穴,觉得脑仁都疼:“你下次变成人之前,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宋鹤眠非常有理:“那我的小鱼干怎么办?”   成。   那就还真是简槐序的错了。   两脚兽没事儿抢咪的小鱼干做什么?   宋鹤眠显然是掌握了变成人的好处。   从前简槐序还能因为宋鹤眠是猫,适当剥夺咪的吃辣权利。   如今宋鹤眠成了人,吃辣就更理直气壮了。   神话传说里真应该多填上一条——   咪咪大王为了吃辣努力修炼,成为人类。   第二天正式录制,简槐序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的。   “嚯,简哥你昨晚也通宵了?”   上完妆的秦柯屿绕过化妆师,凑到简槐序身边。   “……算吧。”   通宵不至于。   具体怎么睡着的,简槐序不记得了。   毕竟任谁和一个非人感超强的大美人同床共枕,也很难做到心无杂念地入睡。   简槐序整个夜里辗转反侧,只剩下那么几个原始的念头。   好香。   好热。   好想当禽兽。   趴在简槐序怀里的金虎斑精神抖擞,悠哉悠哉地踩了踩简槐序的大腿。   人的边界就是这样一点点对咪降低。 第601章Y 喵,请幸运17   《来一场音乐之旅吧2》大咖云集,光是赞助商就有近二十个。   YFVE乐队第四个登场。   从候场到嘉宾上场,杜池州的眼神就没从评委席和资方vip席挪开。   大口谈娱乐公司作为资方之一,其副总自然也在现场。   简槐序在那道粘稠的视线扫视过来时,眼神轻蔑地扯了下唇角。   “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本次节目的一支年轻乐队——YFVE。”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又亮起。   如果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时隔一年多,再次登上正式的演出舞台,面对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过往种种,都犹如化作了前尘幻梦。只有脚下所踩着的,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那些谩骂曾经被字字句句都刻在了简槐序的身上。   如今简槐序同YFVE乐队一起淬火归来。   简槐序除了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周身血液被尽数打通,沸腾流淌的激荡感。   他的运气确实太差了。   近在咫尺的东西,他要追求二十多年。   但他剩下的那么一点儿运气却也刚刚好。   足够好到让简槐序遇到了宋鹤眠。   《Quenching》的前奏响起的那一瞬,在灯光跳跃的舞台效果下,首先一跃而出的是一只动作优雅的金虎斑。   金虎斑刚刚好踩着舞台上聚合又散开的橙红色火焰,在观众灼热的注视下,又疾步隐入黑暗。   噔!   架子鼓的声音先夺势而出,舞台上的灯光齐刷刷,错落有致地打在YFVE乐队的五人身上。   第一句歌词出口,全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在一刹那寂静。   如果说主唱秦柯屿是情感型的典范,那么简槐序在副歌部分平地而起,毫不费力就拔高的声音,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机制怪。   他的转音流畅平滑到几乎同鼓声迎合的天衣无缝,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人的心脏,将人狠狠投注在了那被火焰灼烧灵魂,最终涅槃重生的幻境。   淬火。   方得重生。   这是YFVE时隔近两年,于舞台上发出的咆哮之音。   一曲终了,在观众席的掌声下,YFVE的五名队员同时鞠躬。   评委席上的梁笙视线死死地盯着简槐序,近乎贪婪地试图从他身上看透什么。   【017,你看出来了吗?】   梁笙声线紧绷。   没人能够看到的黑色雾气从梁笙身后晃出【没有,他的身上没有系统波动。】   梁笙面上肌肉一抖【怎么可能?你是说,这个籍籍无名的人,突然就天赋异禀了?】   017的机械音平静【梁笙,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人生来就有气运。】   【你要做的,就是抢走它。】   黑色雾气犹如吐着蛇信子的蛇,扭曲着消失。   评委席上一名年纪稍长的女歌手用指腹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YFVE乐队,你们的表现很棒。我可以说,从第一季到今晚为止,你们的舞台是让我最喜欢的。”   “哦呦,兰姐这话是毫不吝啬。”   另一位男歌手嬉笑打趣了一句,也认真点头道:“当然,她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尤其是开场那段,嗯……是你们谁的意思?”   秦柯屿一手搭在简槐序的肩膀。   简槐序则上前一步,抱着怀里的虎斑猫微微颔首。   “是节目组的提议,没有节目组支持,我的意思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   舞台灯光下,简槐序葡萄红色的头发耀眼得不像话。   他的回答轻巧,还顺便卖了节目组的好。再加之他怀里乖巧的金虎斑,观众席不少被萌得嗷嗷叫。   最后还是后出声的男歌手按住了躁动的氛围,似笑非笑地打趣了简槐序几句。   “你小子还挺清楚给自己制造话题度的。”   男歌手倏地拍亮了手边的“支持”灯牌:“不过我刚才就想说了,我就喜欢你的技巧和声音!等有了机会,我也要蹭蹭你怀里这只猫的话题度!”   宋鹤眠适时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在简槐序臂腕里,用行动表示拒绝。   “YFVE乐队吉他手,简槐序是吧?”   第三位评委名叫杨泷,不过三十出头,却早在第一季就是个以嘴毒出名的音乐制作人。   杨泷直视着简槐序,忽然道:“我知道你,不过不是因为你的歌,而是你的一些传闻。”   站在简槐序身后的秦柯屿表情一变。   全场也瞬间安静下来。   简槐序神情不变:“有很多人都和您一样。”   “然后呢?”杨泷反问。   “我就滚下台了,和其他人一样。”   简槐序坦言道。   杨泷盯着他,却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那些深陷舆论的歌手一样,用一大段话来为自己辩白,证明自己的无辜。”   “那就太无趣了。”   啪!   在四盏亮起的评委绿牌下,YFVE乐队成功斩获了截至目前全场的最高成绩,暂列第一。   在临下场前,简槐序还不忘记偏头瞥了一眼vip席。   他再出现时足够高调。   那些人又会怎么样惴惴不安呢?   “……你他妈疯了,你不会还想搞简槐序吧?”   入了夜,医院病床上的邓凯撑起身,面色苍白地咒骂。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邓凯,你不是说,没有你搞不定的硬骨头吗?”   邓凯咬牙:“是,问题是一年多之前我没试过吗?我连他爹住的山沟沟都找了,你看他服软了吗?!”   “我只要看到人,软的硬的……你自己想办法。”   “……”   邓凯听着电话那头的一串忙音,攥紧了手机咒骂出声。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一样,眼睛亮了下,拨通了另一份电话。   “喂,你好,我是邓凯……对,我有一份好货。”   “请转告先生,保准比上次那个,还要好。” 第602章Y 喵,请幸运18   《Quenching》在首舞台毫无疑义地拿下第一。   秦柯屿刚下台就冲过来给了简槐序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靠?!我们真是第一?我们居然真是第一?!”   简槐序扒拉开秦柯屿,哭笑不得:“小点儿声,小心别人给你录下来。”   “咱们都拿第一了,还怕啥?”   秦柯屿揽过一旁的陶宰柏,笑得前仰后合。   舞台候场的灯光将YFVE乐队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池州不在。”   宋鹤眠声音很轻地道。   简槐序毫不意外:“随他折腾,没有邓凯在身边,杜池州扑腾不出什么花来。”   更何况……   杜池州现在恐怕正慌得不得了。   事实也确实如简槐序所言,首舞台录制结束,杜池州本是要按着邓凯之前安排好的酒店套房,去伺候好自己的大老板。   结果杜池州到了酒店套房,洗完了也喷香了,连大老板的面儿都没见到。   这一夜折腾下来,杜池州是睡也不敢睡,疲惫交加地熬到了第二天一早。   首先推门而入的就是大老板身边的黄特助。   “杜先生,请回吧。”   黄特助双手向杜池州奉上一套衣服。   杜池州盯着那套衣服,面露迷茫:“周总是有什么事吗?”   “周总有没有事,不是我能过问的,当然也不是杜先生能过问的。”   黄特助言语依旧谦卑有礼,可是举手投足间并不退让的动作,仍然让杜池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老板那个老色胚一向不会爽约。   这么一遭,一定是他那个老东西打了别的什么心思。   杜池州咬紧腮肉,从黄特助手里一把抽走了那套衣裳。   半刻钟后,高级酒店的电梯走出了一名双手空空如也的外卖员。   外卖员在酒店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找了辆共享单车扫走了。   杜池州那边一夜空忙,简槐序这边依然悠哉悠哉的不像话。   唯一让简槐序痛并快乐着的就是宋鹤眠作为咪,以及作为人的自由切换。   咪咪大王有自己的想法。   简槐序永远能在睡醒了之后,瞧见床头睡得正熟的白发美男。   两脚兽就在忍耐又忍耐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洗手间。   次数多了,简槐序才勉强能平心静气一点儿。   “宋鹤眠,你是不是……”   简槐序刚收拾完屋子,指尖捏着几根银白色的长发,快步向客厅里的宋鹤眠走过去。   宋鹤眠正捧着酱辣蟹,扒拉着遥控器看《来一场音乐之旅吧2》的第一期。   “你是不是换季了,要脱毛了?”   简槐序斟酌了一下措辞。   宋鹤眠:“?”   宋鹤眠干脆把怀里的抱枕甩给简槐序,遏制住两脚兽不切实际的想法。   “……”   三分钟后,简槐序盘腿坐在地板上跟宋鹤眠一起分享酱辣蟹。   “喵星的猫不能在人类世界长久停留,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你的原因之一。”   宋鹤眠脚尖踢了踢简槐序的后背:“我选择了你,你的命运就与我息息相关。换而言之,我与你共生。”   原身在原剧情里迟迟没有选择人类。   这才直接导致它在被人类发现异常后,难以应付。   至于宋鹤眠……   宋鹤眠没有这个困扰。   他就是单纯地想说。   咪委屈,咪有话直说。   咪要找两脚兽嘤嘤嘤。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两眼一黑[宋鹤眠,你就仗着自己年纪大了,欺骗这个世界里只有二十出头的美强惨吧。]   宋鹤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在这个世界里,作为一只猫才刚刚成年。]   [……]   你牛*。   简槐序看着宋鹤眠的眼神果然变了。   他手撑在沙发两侧,自下而上认真地盯着宋鹤眠。   “那我如果拿不到足够的气运,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宋鹤眠闻言微微偏头,似乎是在认真地思索。   而后在午后暖意正足,灿烂非常的阳光下。   白发红瞳的美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真挚且热切的笑意。   “我相信你。”   宋鹤眠一字一顿,语气却平缓:“因为我选择了你。”   噗通!   简槐序胸腔内的心脏骤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就如同童话里故事一样,简槐序似乎瞧见了肆意生长的藤蔓。   他本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按捺住自己失了控制的心脏。   然而心脏却先于简槐序,用本能反应试探着触碰,那股隐隐约约间被主人藏起来的情感。   宋鹤眠眼看着简槐序的身形骤然拔高,再然后他就跟掩饰什么一样,匆匆忙忙地转身去翻东西。   “刚才吃完的酱蟹太辣了,我要喝口水缓缓。”   简槐序转过身的背影自说自话。   他胡乱拿了瓶甜橙味的玻璃瓶汽水往嘴里一塞。   一口冰镇的饮料还没下肚,宋鹤眠的声音已经慢悠悠地穿过耳膜。   “你喝的,是我刚刚喝过的。”   “……咳咳咳。”   简槐序不知道是喝快了,还是呛到了。在宋鹤眠这句话落下后,从脖子到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他擦着唇角,再看宋鹤眠的时候连头发丝都写满了炸毛。   “宋鹤眠,你一只猫没事儿喝什么饮料?!”   沙发上的宋鹤眠闻言晃了晃三角耳朵,藏在身后的猫尾巴也拍打了几下,用行动来表示自己身为咪咪大王对简槐序的无语至极。   宋鹤眠抬起下巴,回应两脚兽:“你要是实在想喝我的,我也可以给你分享羊奶。”   他唇角还在阳光下泛着汽水的晶莹。   “……”   这就不是喝什么的事儿。   空气之中那股甜橙味的清甜,在这一刹那不止炸开在了简槐序唇齿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只猫说这种亲呢的,名为“间接接吻”的事儿。   简槐序盯着宋鹤眠的唇瓣,理智在叫嚣着不能再看了,再看就太明显,太像有目的的禽兽了。   本能却让他的脚跟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你的脸很红。”宋鹤眠倏地认真道。   是。   简槐序咬牙想。   他都不只是脸红了。   简直快要熟了。   因为他在刚刚那一瞬间,最想做的居然是亲过去。   偏偏宋鹤眠已经朝着简槐序倾身过来,然后用指腹点在了简槐序发烫的脸颊。   宋鹤眠眯起红若宝石的眼睛,唇瓣翕动:“也很烫,快要和我的体温一样了。”   简槐序:“……”   简槐序深吸一口气。   死眼睛。   别他妈看了。 第603章Y 喵,请幸运19   念头就像是疯长的藤蔓,一旦滋生,就轻而易举地剥夺了简槐序的全部理智。   猫的体温确实要高于人类。   只是简槐序从前没有刻意留意,如今宋鹤眠触碰他脸颊的指腹却已经足够让他难以忽视。   宋鹤眠一双近在咫尺,红若宝石的眼睛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澄澈和好奇,正认真地打量他。   亲一口……   也不会怎么样的。   反正宋鹤眠只是一只猫而已。   他大可以依然把宋鹤眠当成自己的猫,主人亲吻自己的猫,再合理不过了。   简槐序脑中思绪翻滚,本能的动作已经快过他绷紧到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   他指尖捏起了宋鹤眠的下巴,眸底光亮忽明忽暗。   “你想亲我?”   宋鹤眠的声音打断了简槐序的动作。   “……”   简槐序几乎是触电般弹开手。   他的脸这回红了个彻底。   “没有!谁想亲你了!”   宋鹤眠隔空一点简槐序那只手:“你们人类拍的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   简槐序:“……”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两脚兽败于电视剧。   他磨着牙,咬牙切齿道:“你一只猫,没事儿看什么电视剧!”   “我也可以闻到。”   宋鹤眠侧了侧头,长且顺滑的银白色发丝滑落,露出发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动物可以通过彼此之间散发的信息素来感知情绪,散发求偶信息。我们喵星的猫,也是一样的。”   简槐序:“……”   如果有地缝,那么简槐序现在只想赶紧钻进去。   这样也不至于他在一只猫眼前,听宋鹤眠给自己科普动物之间什么样的信息叫做“求偶”。   他眼睁睁看着宋鹤眠上嘴唇碰下嘴唇叭叭地起劲儿,干脆心一横,下了个决定。   “所以,你是想亲……”   宋鹤眠接下来的话没有完整地说出口。   因为紧接着在眼前视线一阵颠乱间,简槐序已经擒住宋鹤眠的手腕,推着他倒在沙发和地毯中间。   一个还带着甜橙汽水味的吻,一触即离地落在宋鹤眠唇瓣上。   简槐序一手压着宋鹤眠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宋鹤眠的胸膛,心脏砰砰直跳。   “是,亲完了,怎么着吧?”   他语气凶得不行。   宋鹤眠抿了下唇角还没说话,发顶的猫耳就被简槐序的罪恶之手捏了一把。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简槐序逃命似的钻回卧室,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宋鹤眠:“……”   被亲的咪没怎么样,两脚兽看起来问题很大。   简槐序在钻进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干脆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当鸵鸟。   卧室里寂静无声,却更能让简槐序听到自己砰砰砰乱跳,彻底失了节奏的心跳声。   那股后知后觉的酥麻顺着简槐序的尾椎骨一路攀升,最后在大脑里绽开了花。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简槐序胸腔的空气所剩无几,被子里也让他捂得出了一层汗。   他才把脑袋扒拉出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   简槐序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抿了抿嘴唇。   甜橙味的汽水还残留在唇角。   方才一触即离的柔软触感,也再度清晰地在简槐序大脑里转着圈圈。   其实……   还是很不错的。   简槐序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过那一点点的甜,然后狠狠用力地把被子蒙在脑袋上,继续当鸵鸟。   既然亲了宋鹤眠,那咪会明白…他这个亲吻是什么意思吗?   不会把他这个亲吻,当成平常的亲亲了吧?   宋鹤眠自然是不知道卧室里的“高街男孩”此时脑子里正天人交战。   他扒拉着简槐序扔在客厅的手机,在好友列表弹出的红色提醒里,一眼就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杜池州养了只猫?”   简槐序看着朋友圈,诧异地扬了下眉尾。   金虎斑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晃了下尾巴尖。   “他下午还问了你养猫经验。”   吃湿粮还是干粮。   喝不喝洁齿水。   猫草好还是化毛膏好。   简槐序:“……”   总不能告诉杜池州,养猫多喂点儿辣椒比较好吧?   他视线往厨房堆满猫咪用品的方向瞥了眼。   哪种比较好。   宋鹤眠的那些丧彪兄弟们比较有发言权。   简槐序发誓他是没想笑的,但是宋鹤眠拍拍打打猫尾巴的样子实在是太有喜感。   他干脆把咪揣进怀里,揉了揉咪柔软的背毛。   “我知道我们眠眠大王不是普通的咪就好了。”   简槐序凑过去刚要在咪圆润且毛茸茸的脸颊亲一口,又在瞬间想起来什么,反手抽了把自己的嘴。   宋鹤眠:“?”   简槐序认真地把咪咪大王放下来,然后拽来从买回来就搁置的猫窝。   “你今晚不能睡床。”   “为什么?”   简槐序眼神飘忽,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因为我要赶第二期录制的训练。”   宋鹤眠将尾巴尖蜷在猫爪上,眯起圆润的猫眼,没有吭声。   繁星闪烁,在卧室内床头灯的光亮熄灭后,一抹黑影晃进了卧室。   次日一早,简槐序是被熟悉的感觉压醒的。   宋鹤眠依然跟之前很多次那样,跟抱着大型娃娃一样将自己搂在怀里。   这个亲昵的姿势,简槐序最开始还戳过宋鹤眠几次——暗戳戳地表示咪应该注意睡姿。   宋鹤眠则非常无辜地表示是简槐序睡姿不标准,他只能搂着。   这个争论,最后是简槐序安上摄像头才彻底盖棺定论的。   不能怪咪。   确实是人的错。   咪睡相很好。   简槐序并没有急着乱动,而是偏头注视着宋鹤眠的睡颜。   宋鹤眠的睡相很好,如果不是因为要压着跟八爪鱼似的简槐序,他完全可以用最标准的睡姿入睡。   因为处于深度睡眠,宋鹤眠的呼吸平稳且绵长。同样宋鹤眠非人感极强的昳丽长相,在睡着时也可以被削弱很多攻击性。   只要在宋鹤眠身边,就让人的心也会不由自主地静下来。   简槐序从被子底下轻轻地抽出一只手,在宋鹤眠发顶的猫耳轻轻拨动了一下。   隐藏在发丝间的猫耳也随着这个动作,前后晃了晃。   简槐序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心头那点儿旖旎的想法在清晨,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捧在胸膛里塞得满满的柔软。   他的猫,真的很可爱。   —   杜池州确实是养了一只猫,甚至在简槐序这儿第一次询问没有得到回应,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发疯,而是继续找话题问起杂七杂八的事。   当然万变不离其宗,每个话题统都绕不开猫。   最后杜池州那一番抽风似的折腾,在第一期节目顺利播出后的第三天得到了答案。   彼时网上正因为首舞台拿下高分断层第一的YFVE乐队,各个平台都吵得不可开交。   准确来说,是YFVE乐队的简槐序。 第604章Y 喵,请幸运20   YFVE乐队的《Quenching》切片在各平台24小时播放量破亿,其中舞台开场的设计和简槐序弹奏部分的直拍片段数据更是断层领先。   各大专业和业余的音乐制作人据《音旅2》的多方位点评,也是以简槐序为首,好评如潮。   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办。   各平台下沉市场讨论度最高的还是简槐序那张脸。毕竟乐坛新生代有一把好嗓子已经是不多见,长相身材也顶尖的那更是凤毛麟角。   简槐序热度是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蹿。   当然,好坏的讨论声音依然参半。   [拜托,就算是歌手也应该有做人的基本道德吧?]   [就是说,这个简槐序根本就是黑料上长了个人吧?]   [求你们爱男的滚出地球好不好。]   [简槐序这种法制咖到底是谁在爱啊?]   [录节目带着一只猫,作秀的爱猫男一枚。]   谩骂声对于简槐序早就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跟之前一边倒的舆论已经全然不同。   热度疯涨的同时,曾经无人可以注意到的澄清和真相也终于被摊开在众人眼前。   [我是简槐序的同学,他爸是一个赌鬼,打了一辈子光棍,简槐序是被人卖到他们那儿的山沟沟去的!他上学的时候,不仅要赶山路,还要做农活,这事儿我们一个学校的都知道。]   [你们真的没人看到简槐序他爸的那个采访吗?那个老赌鬼前一句还说自己含辛茹苦把简槐序拉扯大,后一句就说简槐序十二岁就种地养牛挣钱了,根本就是前言不搭后语。]   [天哪,如果简槐序真的是被卖到山里的,他得吃了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啊……]   这样的言论翻出来没多久,就有匿名用户发出了简槐序十几岁街头卖唱的视频。   寒风凛冽的街头,青年衣着单薄,却依然顶着冷风演奏。即使来往行人鲜少有人驻足,他也依然会认真地把一首曲子演奏完整。   最后对给予钱的行人,认真地鞠躬道谢。   这样的视频不止一条,从初春到寒冬,从大桥到广场等等。   每个人都曾经为简槐序十几岁的苍凉人生驻足。   最后彻底将热度顶上新一番高度的,是简槐序在酒吧卖唱的视频。   视频的时间很长,画面里即使光线昏暗也可以看出来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意图不轨地伸手摩挲。   简槐序最开始只是厌烦地扭头和侧身躲避,甚至是面对难听的言语也只是转身就走。   直到画面里那个男人试图拦下简槐序,撺掇着跟班去拽他的胳膊。   简槐序才终于爆发了。   他抄起了手边的折叠凳,用力地朝着男人脑袋上砸下去。犹如已经被逼到绝境,歇斯底里的困兽。   然而那些人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最后画面清晰地定格在跟班向简槐序胸膛刺过去的匕首。   [卧槽,那个王八羔子是想奔着把简槐序弄死去的吧?]   [这个视频我为什么今天才刷到??]   [简槐序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跑,这些人根本就是畜生。]   [凭什么啊,他只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让他付出代价,那群人呢???]   [我们需要给普通人一个真相!!!@人民新闻]   互联网上各个平台的舆论炸开了锅,不少网友已经顺着网线摸到了当年那伙人,最后更是扒出来此人跟当地的某个官员有说不清的关系……   简槐序身上的那些黑料,也在飞速地变换了风向。   虽说距离彻底掀过那些影响,重回巅峰还有一定距离。   但至少那些无意义的恶意中伤已经变成了过去式。   [怎么样?宿主,我很棒吧。]   深藏功与名的光球连闪烁的光芒都写满了嘚瑟[小世界里的区区大数据壁垒,难不倒我这个高级智能系统。]   宋鹤眠拍了拍光球,以表鼓励。   热度是娱乐圈里的金砖。   简槐序很快就收到了不少采访的橄榄枝,以及一些想要合作的商务品牌。   这其中出手最豪横的,就是大口谈娱乐公司递出的一档《宠爱我的家》记录日常生活的综艺节目。   温馨治愈,更深入记录艺人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生活。   节目已经换汤不换药地办了五季,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混不进去刷脸。   主要投资方之一的大口谈娱乐公司就这样把橄榄枝抛给了简槐序。   简槐序戳一下宋鹤眠的耳朵,意味深长道:“你现在比我还要有热度。”   宋鹤眠并不觉得。   他指着显示屏上的话给简槐序看。   “她们只是夸我很可爱。”   宋鹤眠停顿了一下,红瞳认真地注视着简槐序:“但是她们说想和你在一起睡觉。”   “……”   简槐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一把抽出宋鹤眠手里的手机,头发丝都写满了震惊。   “你一天到晚捧着手机,都乱看什么东西。”   宋鹤眠语气平静:“我没乱看,你的每个视频底下都有这种话。”   他见简槐序不吱声,又点了点手机壳,继续发问:“哦,还有橄榄是什么意思?”   “……”   真应该给咪准备个青少年模式了。   网瘾太大,容易把咪教坏。   简槐序脸皮子跟着火了一样的烫。   然而鬼使神差的,简槐序勾了下唇角,心底那点儿坏心思开始往外冒。   “你想知道?”   宋鹤眠眯了下眼睛,点头:“有些我听不懂,但我依然不太喜欢这些话。”   “这样啊。”   简槐序倾身,用指尖拨开宋鹤眠垂在脸颊晃动的发丝。   他借着这个动作轻轻揉搓过发丝间藏起的猫耳,再说话时声音染着诱哄:“你不喜欢,是因为你想……跟我睡,对吗?” 第605章Y 喵,请幸运21   简槐序没谈过恋爱。   但这不妨碍他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人,简槐序没追过。   追咪那就更是任重道远。   他可不想在自家猫主子还没弄清楚睡和“睡”之前就干出什么混账事。   两脚兽是绝对不能欺负可怜和单纯的咪咪大王。   宋鹤眠就眼看着简槐序在自己唇角亲了一口,胡撸胡撸自己的头发,然后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   “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跟别人睡一起的。”   简槐序双手背在身后,咳嗽着把脑袋扭到一边儿去,下巴颏抬得可高。   在触及宋鹤眠探究的眼神后,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不能跑去和别的人类一起睡。你都说了选择我做主人,弃养在人类社会可是非常非常严重的。”   宋鹤眠唇角翕动,强忍着笑意点头。   “嗯,我记住了。”   “……”   红毛两脚兽心满意足地拍拍猫耳朵。   那份由大口谈娱乐递过来的《宠爱在我家》被简槐序委婉,但果断地拒绝了。   而果不其然,不过两个多小时杜池州就先是旁敲侧击地问起第二期《音旅2》的训练准备,最后绕回宋鹤眠的身上。   金虎斑此时正盘着尾巴,躺在简槐序大腿上晃来晃去。   宋鹤眠后脑勺的肉被简槐序不轻不重地搓了搓。   那股骤然在脊椎窜起的酥麻,让宋鹤眠一爪子拍在了简槐序的爪子上。   “……”   简槐序揉了揉手背,对杜池州那明显憋着一口气的讨好,十分不给面子地回了个微笑。   ——[不好意思,我没有录制节目的意思,也不准备转让资源给你。(微笑)]   ——[?]   简槐序看着那个问号乐得前仰后合,在杜池州还“正在输入中”时抱着咪咪大王美美入睡。   等到《音旅2》的第二期录前彩排当日,YFVE乐队的队员除了杜池州外全员准时到齐。   直到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周副总开车到了录制现场,又没过了多久杜池州才姗姗来迟。   如今正是盛夏,杜池州却浑身捂得跟登山驴友一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杜池州在经过简槐序时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简槐序迎着视线,气死人不偿命地拨动了下左耳的耳饰——那是他不久前刚接的轻奢品牌。   “……”   杜池州气得差点儿原地翻白眼。   偏偏这时候还有秦柯屿慢悠悠地晃过来,他打着哈欠,站没站相地倚着墙。   秦柯屿打量着杜池州呦呵一声:“这不是杜先生么,怎么……今天没念着周副总去蹭晚宴刷脸熟?”   即使隔着口罩,杜池州脸色也唰地就白了。   “真没意思。”   秦柯屿拽了把椅子在简槐序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在瞧见宋鹤眠后,眼睛瞬间亮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猫咪柔软的背毛下手。   然而金虎斑却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轻巧地就跳到了简槐序肩头。   简槐序护住宋鹤眠的爪子,瞥了一眼秦柯屿,语气一般:“你别碰他。”   秦柯屿:“?”   秦柯屿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占据高地的咪。   “就碰一下也不行?”   “不行。”   简槐序护得那叫一个紧。   “……”   秦柯屿盯着简槐序,给他竖起大拇指。   …   YFVE乐队第二期节目选择的是一首抒情歌,相较于第一场舞台开场就炸翻全场的效果,这一次更像是以朋友垂垂老矣时的视角诉说一段故事。   前半段的表演丝滑流畅,直到和弦吉他手骤然慢了一拍。   简槐序在光影交错处瞥了一眼杜池州,随即利落地将这个失误掩盖过去。   灯光最后暗下时,定格于沉睡在路灯下,周身覆盖白雪的猫咪身上。   故人已去,仍有旧友念念不忘。   宋鹤眠在下场前,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自己身上挪开视线的人。   “……”   梁笙心脏猛然收缩。   直到录制现场已经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他才捂着胸口渐渐地回了神。   [017,你看到了吗?刚才那只猫,它的眼神很奇怪。]   [梁笙,你太敏感了,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   梁笙攥紧衣领[017,我确定刚才那个瞬间不是我的错觉!简槐序的这只猫,不简单。]   黑雾的机械音冰冷[一只猫再聪明,也不过是只畜生而已。]   [不要因为你个人的喜恶,再去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梁笙没有再听耳边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他将幽深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方向,眼底深处犹如蛇蝎般阴隼。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光影交错中,男人一步步走向杜池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又把口罩给他戴好。   男人慢条斯理地系好扣子,似笑非笑道:“你这段时间已经背着我折腾很多次了。”   “……”   杜池州眼底写满了惊恐。   “蠢货,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前任由你折腾,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男人叹口气,一脚踩了下去,在杜池州压抑的闷哼声中一下又一下地加重了力度。   “你如果成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地奖励你。很可惜,你没有做到,还打草惊蛇了……”   “不乖的k6,是要受到惩罚的。”   洗手间的光亮明明暗暗,简槐序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衣角那点儿肉糜。   “馋猫,你非要这个时候吃肉罐头。”   简槐序隔空点了下一旁的猫包。   再下一瞬,他身后斜侧方靠近墙的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岁上下,身材略有些发福,不过整体还算保养得不错。   单看长相,还是能称得上一句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   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周副总。   “你是……”   周副总选了与简槐序隔了一个洗手台的位置洗手,略带诧异地道:“YFVE乐队的简槐序?”   简槐序侧过身护住了一旁的猫包,打量着男人。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什么狂热粉丝。”   周副总递出自己的名片,金丝边的方框眼镜折射出光亮:“录制节目的时候你应该见过我,我是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副总,周泽业。” 第606章Y 喵,请幸运22   周泽业见简槐序没有接下名片的意思,也没有生气,而是将名片压在了洗手台上。   “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在我过往二十多年接触到的艺人里也名列前茅。”   周泽业很是感慨地道:“我本以为你会愿意与我合作的,毕竟你看起来……很喜爱自己的猫。”   他的眼神越过简槐序,落在了被简槐序护在身后的猫包。   简槐序护住猫包的动作不变。   “《宠爱在我家》的录制机会,是周副总的意思?”简槐序扬眉。   周泽业笑了:“不然呢?我很喜欢你们年轻人的朝气,《宠爱在我家》这档节目打造的初衷就是希望多给你们年轻人一些机会。虽然有些可惜,但我还是很期望之后和你再有合作的机会。”   他余光瞥了瞥自己的名片。   简槐序视线挪动,过了一会儿才将名片拿在手里。   “在最近一段时间,我还是希望将重心放在音乐上。”   简槐序声音停顿一瞬:“我也期待之后有机会能和贵公司合作。”   周泽业注视着简槐序,回以一个笑容。   …   酒店内光线柔和,简槐序全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任何地方可能藏下摄像头,才放心地让宋鹤眠变回人类。   等简槐序洗完澡出来,电视正以三倍速放着《宠爱在我家》的节目。   显示屏上正有一只矮脚金曼基康抻懒腰。   简槐序:“?”   怎么?   咪外面开始有别的咪了是吗?   两脚兽心中警铃大作。   “你看这玩意儿干嘛?”   宋鹤眠又把倍速调回来:“我找一找这个节目里的动物,都跟那些艺人对应。”   “……”   虽然宋鹤眠没有明说,不过不耽误简槐序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宠爱在我家》是大口谈娱乐公司的节目。   该公司的副总周泽业又是个实打实的老色胚。   这是圈内不明说,但是都公认了的消息。   合理怀疑没有一点儿毛病。   “你确定,闻到了?”   简槐序扒拉着那张个人名片,戳一下正在扒拉遥控器的宋鹤眠。   宋鹤眠点头。   “那上次,你怎么没闻到他身上有那只三花猫的味儿?”   难不成那只三花猫还没死?   周泽业是接触到了那只三花猫,沾染了味道才过来的录制现场?   然而简槐序刚刚升起的想法,又被宋鹤眠接下来的摇头给浇灭。   三花猫肯定是死了。   否则原身也不会来到地球。   至于为什么周泽业身上又出现了三花猫的气味儿,宋鹤眠觉得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些曾经参加过节目的艺人和宠物一一找出来,才能理清原因。   宋鹤眠扒拉着遥控器,盯着显示屏跑过来跑过去的咪看。   然而倏地,宋鹤眠眼前多了一只手遮挡住了视线,手里的遥控器也被抽走了。   “我还没看完。”   咪咪大王发言抗议。   简槐序从后搂着宋鹤眠,驳回了宋鹤眠的抗议。   “睡觉,明天回家再看。”   “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就晚上再看。”   …   《宠爱在我家》已经出到了第五季,时间跨度长,有相当一部分艺人已经不再活跃在圈内。   更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几位艺人除了这档节目,网络上关于他们的公开信息都少之又少。   似乎他们出了这档节目,就跟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简槐序去查了每一季的节目相关嘉宾,最后给出的东西也驴唇不对马嘴。   艺人查不到。   宋鹤眠干脆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光球。   光球就他妈震惊[你用这个世界的网络都查不到他们的公开信息,你让我在整个世界里大海捞针?!]   宋鹤眠把光球盘得浑圆[你是高层世界的高级人工智能,我相信你可以的。]   [……]   [你难道就不想为那些同样失去公开信息的猫猫狗狗小爬宠等等,查出真相吗?]   宋鹤眠反问。   光球觉得自己可以[我又不是……]   宋鹤眠叹气[我们真是一群小可怜。]   [……我查。]   光球选择投降。   在光球先查清楚那些艺人之前,《音旅2》新爆出来了一个瓜——YFVE乐队的吉他手杜池州涉及y照新闻。   除了照片,还有一些更不堪入目的视频。   这些视频的录制时间不是早期,而是就在节目录制结束后的当晚。   画面不堪入目的同时,杜池州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失去神智的动物,只知道按照视频里那些人的指令做事。   邓凯也确实是个好商人,把杜池州哄骗了一年多,事儿是一点儿没少办。   等到杜池州出了事,邓凯反倒是立刻把自己摘了出去。   一切脏事都是杜池州自己做的,跟经纪人跟公司没有关系。   公关速度跟花钱一样快。   简槐序看了一眼就抛之脑后。   如果当年不是他咬紧牙不松口,被人踩着脑袋,快要埋进土里。   此时此刻,被爆出这种东西的就是他自己了。   杜池州踩着他如何上的高位,如今又如何被幕后人抛弃扔下来。   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跟简槐序没有半毛钱关系。   《音旅2》也很会趁热点火,在杜池州还没有因为舆论风波太大被封杀前,将第二期节目剪辑后迅速提档播出。   杜池州的镜头都被一剪梅。   结果吃瓜乐子人同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事儿——YFVE乐队里谁最划水和技术水平奇差,简直他妈得太明显了。   [怪不得同在一个公司,简槐序之前被踩进泥里了。]   [有一种态度,名为嫉妒。]   [简槐序就是这样争气。]   [我们大咪小咪以后要一起走花路。]   大咪……小咪?   简槐序眼神从弹幕挪到身旁的宋鹤眠。   宋鹤眠正被简槐序按头咬着酸奶布丁,被他美其名曰是补充猫咪必须的营养元素。   “你也要吃?”宋鹤眠舌尖舔舐过唇角。   简槐序大大方方地凑过去,亲去宋鹤眠唇角那一点点酸奶布丁。   “我尝过了。” 第607章Y 喵,请幸运23   一吻抽离,宋鹤眠微微侧头注视着简槐序。因为这个动作,他鬓角的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简槐序将一缕发丝别在宋鹤眠耳后,对自己刚才做出的出格事儿,这才迟钝地觉得羞赧,愣是欲盖弥彰呼噜毛似的揉搓半天。   嗯……   真是出息得厉害呢。   宋鹤眠眼底笑意弥漫。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但是又不知道忙什么。   因为杜池州的关系,YFVE乐队暂不能参加《音旅2》第三期的录制。公司那边和邓凯忙着把损失降到最低,简槐序倒是开始过得风生水起。   各种代言和活动全都吻上来了。   简槐序还难得拾掇起自己没多少的良心,表示了自己曾经黑料满天飞。   虽说有掐头去尾的成分,但是经历是纯真实无公害的。   品牌方则根本没在怕,得了简槐序回应,当晚就拍板定了拍摄时间。   用对接人的口吻来说,就是他们三百六十度纯塌的流量都找了,简槐序这个前“法制咖”事情都翻篇了,他们根本没在怕。   简槐序:“……”   一时不知道是被夸还是被骂。   趴在一旁软垫上的宋鹤眠,把手机推给简槐序。   “对接说希望你可以带着猫一起去。”   宋鹤眠摊开手,坐地起价:“我需要两箱爆辣小鱿鱼。”   “夺少?!”   简槐序拍床而起。   宋鹤眠眼神澄澈且无辜地比划了个“耶”。   “……”   简槐序饿虎扑食般压过去,试图把宋鹤眠的手指掰下去。   “宋鹤眠,你是猪吗能吃那么多爆辣小鱿鱼?”简槐序磨牙。   宋鹤眠顶着自己被捏得嘟起来的脸,声音含糊不清道:“窝四猫。”   他藏在发顶的猫耳前后抖了抖,红瞳里映出简槐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宋鹤眠:(^ •ﻌ• ^)ฅ   简槐序喉头滚动几下,随即猛然一头埋进宋鹤眠颈窝处,没辙了。   “宋鹤眠,你他妈能不能别老顶着这张脸的时候跟我卖萌?”   “窝没有。”   宋鹤眠道。   没有个屁。   简直是倚咪卖咪。   简槐序一口气憋得心底长了草似的痒痒。愣是在宋鹤眠戳了好几下后,都没有挪开。   “简槐序。”   “……”   “简哥。”   “……”   “哥哥?”   简槐序瞬间被砸了个手脚麻酥酥。   他抬起头,眼神暗沉地注视着宋鹤眠。   宋鹤眠指了指自己被压得肩膀,道:“你弄得我很痒。”   简槐序这才视线下移,挪动到被自己用发丝蹭来蹭去,压出了印子的皮肤。   咪真是娇气。   简槐序沉默了一会儿,用指腹沿着锁骨的轮廓,自肩头向心脏,抚过红痕。   “卖萌也可以,但你要记住,只准跟我这样。”简槐序认真地道。   宋鹤眠故作不解:“为什么?”   简槐序语气严肃地道:“因为你选了我做主人,对其他人类示好卖萌,就是一种弃养的行为。”   “……这么严重吗?”   简槐序抿着唇角:“当然。”   宋鹤眠眼看着眼前的人就差竖起无形的小狗尾巴,敛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那我做猫的时候呢?”   恶鬼继续得寸进尺。   简槐序手指动作猛地用力,加重了语气:“当然更不行。宋鹤眠,除了我的爆辣小鱿鱼,你以为地球上其他人不会用什么爆辣小海带什么的把猫骗走吗?”   “……”   宋鹤眠强忍笑意,垂着睫羽轻轻地用脸颊蹭着简槐序的掌心。   他语气轻缓,不知道在哄谁还是撒娇似的道:“那我只对你这样。”   柔顺的银白色发丝也有那么几缕不听话地一起落下。   在宋鹤眠刚刚好看不到的方向,简槐序以极尽克制的力道近乎贪婪地抚过宋鹤眠的发丝。   简槐序捻起其中一缕,凑到嘴唇前落下了轻吻。   —   最后简槐序还是给咪咪大王奉上新的两箱爆辣小鱿鱼作为报酬。   一人一猫临出发前,宋鹤眠先吃了个痛快才被放行。   简槐序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人吃爆辣可以,咪不行。   拍摄现场鱼龙混杂,咪的爆辣小鱿鱼出现,会让简槐序本就不富裕的路人缘雪上加霜。   “简哥,这是今天安排的化妆师王昼义,秦老师不久前合作的那个国际奢牌的妆效,就是他做的。”   广告拍摄现场,负责人在前替简槐序指引着方向。   负责为简槐序和宋鹤眠搭配妆容的化妆师近半年来在圈内知名度颇高,不少大流量男女明星都抢着跟他合作。   诚意还是给的很足的。   就是……   简槐序眼看着猫包被打开,宋鹤眠刚刚出来,就被化妆师王昼义的猫给缠住了。   简槐序欲言又止:“我可不可以……”   “你放心,我的猫很温顺,不会打架的。”   王昼义手里攥着粉底刷,满眼都写着对宠物的慈爱:“你瞧瞧,我的Angel很喜欢你的宝贝。”   “……”   简槐序神情紧绷。   王昼义则更大方地拍了拍简槐序的肩膀,笑得很高兴:“你放心,Angel是一只绝育的公猫,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小插曲的。”   简槐序:“……”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王昼义显然是还想继续跟简槐序分享猫咪绝育的好处,却在骤然觉得后背凉嗖嗖后,鬼使神差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被用化妆刷抢夺视线的前一秒,简槐序还看到了热情洋溢的公公咪朝着宋鹤眠扑过去。   宋鹤眠:“……”   他本来是没想拿一只猫怎么样的,但是奈何狸花猫当了家猫也是按捺不住的丧彪。   宋鹤眠连着踹倒几样摆件,都没给它吓得老实下来,反而把宋鹤眠的举动当做了比试的邀请。   于是宋鹤眠干脆趁着化妆师王昼义不注意,一巴掌拍飞了跟癫了一样的狸花公公猫。   狸花猫被抽得愣了半天,被新认识的“小伙伴”拍懵了。   “咪嗷~”   你为什么打我?   宋鹤眠微微偏头:“喵。”   因为我不喜欢公公。   狸花猫Angel瞬间炸毛:“喵嗷!!”   你的主人难道没给你绝育吗?   宋鹤眠晃了晃尾巴尖,事实胜于雄辩。   Angel:“……”   它低下猫脑袋,试图看一眼自己,最后悲凉地发出一声哀嚎。   恶猫伤咪。   嘤嘤嘤。 第608章Y 喵,请幸运24   “小简,你这眼巴巴看了半天……不知道还以为我家Angel要把你家宝贝拐走。”   简槐序视线从始至终就没从宋鹤眠的身上挪开。   两只猫从剑拔弩张,再到现在似乎是安静下来,简槐序都一直没挪开眼睛。   如果不是镜子对面确实是两只猫,王昼义都得怀疑简槐序是挡着什么登徒子。   王昼义一边替简槐序抹匀粉底,一边忍俊不禁揶揄几句。   “我看着还挺像在拐的。”   简槐序语气幽幽。   王昼义脑门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哈?”   简槐序皮笑肉不笑:“哼。”   狸花猫确实是个好斗且能逞强的品种,Angel被宋鹤眠一爪子拍了个透心凉,也没放弃进攻。   宋鹤眠闪身跳到高处前,干脆又甩了狸花猫一个大嘴巴子。   Angel发出哀嚎:“咪嗷!”   凭什么!   明明是一只五短的土肥圆外国佬,它作为高傲的咪怎么可能打不过?!   “喵。”   因为我是从外星来的。   Angel:“?”   三分钟后,宋鹤眠经过简短的概括向狸花猫说清楚了关于喵星的事。   于是狸花猫看着宋鹤眠的眼神就逐渐变了意思,最后干脆很不要咪脸地趴下来露出柔软肚皮,喉咙间向宋鹤眠发出讨好的咕噜咕噜声。   “咪。”   你好厉害,我要认你做大哥!   宋鹤眠用行动表示了拒绝。   奈何Angel铁了心跟在宋鹤眠尾巴后面晃,喵喵喵得欢快。   “喵!!”   大哥好!!   系统空间的光球选择不作就不会死[噗嗤。]   宋鹤眠:“……”   金虎斑眼睛一闭,下了狠心似的抬抬爪子。   平身。   不过宋鹤眠新收的这个狸花小弟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它很快就用自己作为娱乐圈内老咪的资历,向宋鹤眠严肃地说明了一件事。   “不要跟圈内的猫玩儿?”   宋鹤眠挑眉。   Angel舔着爪子,哼哼喵喵:“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你在武力值上胜过我,但是这种圈内的咪咪事,你作为外星喵还是没有我知道的多。”   宋鹤眠干脆利落地抬起爪子。   “……当然,大哥你还得是我亲大哥。”Angel认怂得飞快。   “我也是摸爬滚打中找出经验的,你知道我主人的工作是给那些人类脸上涂各种奇怪的色块。”   艺人邀请化妆师合作,基本都是全国各地甚至全球各处地飞。王昼义日常东奔西跑,他又放不下心将Angel交给其他人照顾。   因此但凡是能带上Angel的行程,王昼义都是携带它一起的。   久而久之Angel也就能见到一些饲养宠物的圈内艺人。   艺人们几乎人手都有小动物,那些小动物偶尔也会成为这些艺人身价的证明。   “就比如有个艺人吧,他的比熊脖子上会戴一圈亮闪闪的绿宝石项链,光是那个项链,就有大七位数。”   Angel说着说着,眼神里流露出憧憬之色:“七位数那得是多少猫条。”   宋鹤眠:“……”   那估计得用卡车拉过来。   恶鬼依然难以理解咪对于猫条的执着。   宋鹤眠眼看着狸花有要跑题的架势,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储备粮贿赂着堵住它的嘴。   猫条猫罐头和冻干等等被金虎斑变戏法似的摸出来。   于是狸花看着宋鹤眠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更崇拜了。   Angel咬着冻干嚼嚼嚼:“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慢慢地意识到,艺人的宠物也是他们自身价值能够体现的一部分。”   娱乐圈的资方选择艺人,不论是广告也好,商务合作也罢。   他们要的都是艺人自身的商业价值。   艺人就是资方选择出的,明码标价可以行走的商品。   而宠物就是商品的价签。   宋鹤眠听着Angel的话,站在高处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尖。   商品和价签吗?   “你说不要跟圈内的其他猫接触,是因为……”   宋鹤眠注视着Angel,发问:“你之前接触过后遇到了什么?”   …   拍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简槐序那张脸怎么拍都上镜。工作人员从前不是没拍过艺人和宠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听话的猫。   人给力,猫也给力。   工作人员一通拍拍拍,最后收工比计划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乐得合不拢嘴。   “简老师,你的猫真听话。”摄影师伸出手想摸一摸。   简槐序压着宋鹤眠侧身躲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的猫不喜欢别人摸。”   宋鹤眠还配合地哈了一声。   摄影师立刻抽回手,了然地点点头。   呜呜呜。   没摸到,还被咪凶了。   收工后,王昼义特意抱着Angel过来跟简槐序和宋鹤眠道别。Angel再次看到宋鹤眠,激动地在王昼义怀里扑扑楞楞。   “咪~”   大哥,又见面了~   宋鹤眠:“……”   简槐序抱着宋鹤眠往自己怀里塞紧了点儿,全然没把狸花接下来委屈的喵喵叫听在耳朵里。   “我家Angel还是第一次跟其他猫玩儿的这么好呢。”   王昼义惊奇又感慨道:“不过好的相聚总是短暂的,希望我们下一次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王老师的合作难求,能有机会也是我的荣幸。”   简槐序伸出手与王昼义轻握,又一触即离。   拍摄现场距离酒店有一段路程,王昼义告别前注视了简槐序一会儿,留下了一句话。   “你的猫很可爱,再有机会,还是希望它和Angel可以有长时间接触的安静空间呢。”   简槐序拂过怀里金虎斑柔软的背毛,对王昼义轻轻颔首以示告别。   在黑色suv行驶向远方后,简槐序倚着窗边翻开了手掌。   他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被撕成两半的名片。   折射出的反光字体,又恰好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周”字。 第609章Y 喵,请幸运25   入夜,简槐序洗完澡出来。宋鹤眠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穿着简槐序的衬衫,此时正坐在床上扒拉着平板核对什么东西。   等简槐序擦着头发走近了,才发现宋鹤眠是在查看百度页面。   页面上显示着一个男艺人的艺术照片,名字简槐序没听过。   宋鹤眠却翻得挺认真。   简槐序刚要开口问这人是谁,等他视线下移撇清了宋鹤眠穿得什么之后,瞬间热意直冲天灵盖。   他差点儿没出息捂着鼻子,给宋鹤眠表演原地喷鼻血。   宋鹤眠眼前的光瞬间被黑暗覆盖,柔软的被子兜头给他蒙了个严严实实。   在下一瞬,简槐序咬牙切齿的声音已经在宋鹤眠耳畔。   “宋鹤眠,你裤子呢?”   “你没给我。”   “那你就不会穿我的?!”   宋鹤眠扒拉着被角钻出脑袋。   他注视着简槐序,澄澈的红瞳一片无辜。   “没有另一条睡裤。”   简槐序:“……”   怪他。   拍广告本以为返程来得及,结果半路接到了电话,《音旅2》的第四期节目录制临时提档,前两期断层评分第一的YFVE乐队本可以直接晋级半决赛。   因为杜池州的舆论风波,YFVE乐队缺席一次录制,需要通过与别队竞争,抢夺导师,否则将会因为配置不齐直接淘汰。   这是节目组给YFVE的机会也是下马威。   秦柯屿火急火燎地来了电话,敲定了选歌,让简槐序加班加点地飞回浙市来一场突击训练。   这才有了宋鹤眠有衣裳,没裤子的局面。   简槐序抓着被角,舌尖抵了下上牙膛。   “要不然……”   宋鹤眠:“不行。”   简槐序哑然:“我还没说。”   而宋鹤眠身上刚刚被卷起来的被子已经滑落。   宋鹤眠灵巧地钻了出来,用了点儿力气握住简槐序的手腕。   “你似乎,对我这样很兴奋。”   宋鹤眠语气平静。   被戳破了的简槐序指尖轻颤,他试图从宋鹤眠手里挣脱。   然而宋鹤眠用的力气看似不大,实则都是巧劲。   这么个氛围下,太用力挣脱既显得欲盖弥彰,又像是躲避什么。   简槐序退无可退,只得咬咬牙迎上宋鹤眠的眼神。   “是。”   简槐序干脆坦言,他视线下移,似乎是在认真欣赏,干脆一寸寸地描摹过宋鹤眠露在外面的皮肤。   “我对你有想法,宋鹤眠。”   简槐序一手压着床垫,轻巧地挪上了床。在悄无声息间朝向宋鹤眠倾轧身体,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压缩。   “用我们人类的说法来描述,那应该可以说是……我喜欢你,所以你是人类的状态下,我很难不多想。”   “我们两个在家里的时候,你洗澡的时候我会卑劣地想看你,你说话我又会想亲你。不是因为你是猫,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段时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你。但我还是放纵自己什么都不跟你说,寻到机会可以放纵自己,就不再克制对你的亲近。”   简槐序说话的间隙,已经跟宋鹤眠凑得很近。他近乎是与宋鹤眠吐息交融。   这个姿势已经避无可避,更什么都能看得清。   简槐序用视线贪婪地吻过宋鹤眠的全身各处,他嗓音压抑道:“因为我想诱哄你,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接受我一点点释放的感情。”   最后再接受他所想的,更多过分的想法。   就像现在这样……   在简槐序即将落下轻吻到宋鹤眠唇角的前一秒,宋鹤眠倏然动了。   他干脆利落地擒住了简槐序的手腕,顺着力气往上一推,彻底把简槐序压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简槐序眼前还是晃动不停的天花板,在一片光怪陆离间,紧接着覆盖过来的是宋鹤眠带着滚烫温度的身体。   “更多的是指……”   宋鹤眠声音染着笑意:“哥哥想跟我交*吗?”   他的声音很轻。   简槐序却每个字都听清了。   于是简槐序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瞳仁震颤地注视着身上的人。   而宋鹤眠已经当着简槐序的面,紧接着微微撑起身体。   他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攥着长发仔细地拢好。   随后宋鹤眠唇角衔着笑意,在简槐序的注视下,弯下了腰……也低下了头。   “……”   在刺激和羞赧之下的泪花涌出眼眶的前一秒,简槐序的思绪还飘荡在云端,摸不清楚一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您好先生,您要的唇膏。”   简槐序从门缝中伸出胳膊,把唇膏握在手里。   等他再一转身,瞧见浴室里走出来的宋鹤眠,瞬间热气从脖子根涌到了脸上。   “哥哥。”   宋鹤眠递出毛巾,声音很软。   简槐序抿紧唇角,最终还是在宋鹤眠的眼神注视下败阵。   两个人窝在一起,简槐序仔仔细细地替宋鹤眠用毛巾擦着头发。   宋鹤眠用指尖扒拉着唇膏,反问:“哥哥不现在就抹吗?”   简槐序闻言手里的毛巾差点儿直接飞出去。   “我不着急。”他嗓音干涩。   等大脑里又闪过刚才的画面,简槐序就嗓子发痒得更厉害了。   妈的。   白矫情了。   他养的猫简直不要太会。   ……甚至还能发生点儿激烈的口角。   话又说回来,简槐序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因为这事儿没出息地落了两滴泪,还没维持多长时间,脸皮子更是烫得厉害。   宋鹤眠也没再追着简槐序问,而是自己给自己抹好了唇膏。   唇膏是醇香中带着一点点苦味的咖啡味儿。   等简槐序觉得自己擦得差不多,想要起身去给宋鹤眠拿吹风机。   宋鹤眠的指尖已经扯住了简槐序的衣角。   “干……”嘛字还没有出口。   简槐序已经被宋鹤眠压住了后脑勺,以轻柔的动作唇齿相依。   与其说是亲吻,更像是一种安抚。   宋鹤眠的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品尝一般扫过唇瓣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简槐序觉得浑身再度发烫,甚至连思绪都混沌了。两人彼此之间吐息都是苦涩醇香的咖啡气味,宋鹤眠才松开了手。   简槐序眨了眨睫羽,与宋鹤眠近在咫尺地对视。   宋鹤眠则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是无害的笑意:“我已经替哥哥涂好了。”   他用微凉的指尖一点简槐序的唇角。   “味道很好,对吧?” 第610章Y 喵,请幸运26   简槐序注视着宋鹤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的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许乱说了。”   他伸出一只手去捂住宋鹤眠的嘴巴。   然而宋鹤眠已经早有准备地在半空中与他十指相握。   宋鹤眠顺势把头歪在简槐序颈窝处,在他脸颊一侧吐着热乎乎的气。任由那暧昧的醇香苦涩气味儿在两人周身萦绕。   “哥哥不想听,那我就不说。”宋鹤眠衔着笑意道。   “……”   简槐序阖了阖眼。   如果不是情况不太方便,他那点儿本来就绷紧到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估计早就崩得稀碎。   从前真是没想到……   他养得咪可一点儿都不单纯。   简槐序深吸一口气,更用力地抱紧了点儿宋鹤眠。   “你是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的吧?”   简槐序声音闷闷地问。   宋鹤眠失笑:“我在喵星,也是成年的猫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当然知道。   简槐序耳朵尖又烫又烧,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要跟我谈恋爱,对吧?”   宋鹤眠盯着眼前已经通红的耳朵尖,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简槐序的耳垂。   银色宝剑形的耳桥在酒店的灯光下反射出碎光。   “哥哥不跟我谈,还想跟谁谈?”   宋鹤眠诉苦般继续说:“亲了,抱了,也……”   “也”字之后的话被简槐序紧接着覆盖过来的唇瓣堵住了。   这个吻并不深入,而是温柔缱绻,极尽轻柔。   如简槐序过往二十余载的人生一般,习惯了得到又失去。   因此当期望拥有时,又不由自主地格外珍重。   试探着献出最完整的心脏。   宋鹤眠任由简槐序的指腹放肆地揉搓过发丝,又与其一起磕磕绊绊地倒在床上。   只是唯独可怜了那支唇膏,刚刚派上用途,就又要加班。   一吻结束,简槐序揉搓着宋鹤眠的手指关节,倚着床头半天没说话。   等宋鹤眠侧目看过去,与简槐序视线相触。   简槐序又倏地乐开了。   他攥紧宋鹤眠的指尖绕啊绕,全是一副喜上眉梢之色。   “眠眠?”   “嗯?”   简槐序憋着笑:“你真是我男朋友?”   “我是。”   “谁是呀?”简槐序扒拉着宋鹤眠的掌心画圈圈,继续问。   宋鹤眠歪头失笑:“宋鹤眠。”   确定了关系,得了名分。   简槐序也不半推半就地拒绝跟宋鹤眠同床睡了。   一整夜过去,宋鹤眠的身上都像是被缠上来热乎乎的八爪鱼牌暖炉。   两脚兽就是这样心口不一,实际上心里早就想得厉害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简槐序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排练室。   从A市飞到浙市已经是傍晚,简槐序前一天又刚刚忙了整天的商务拍摄。   秦柯屿本来还担心简槐序会倦怠以至状态不佳。   结果简槐序从到训练室开始,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不…不行了。”   秦柯屿双手合十,吃不消地打了暂停键。而陶宰柏和崔赫也眼巴巴地注视着简槐序。   简槐序和秦柯屿对视一眼,这才稍作整理好休息一会儿。   “咳咳咳。”   秦柯屿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瞧见简槐序神清气爽地继续扒着曲谱练习。   “简哥,你这体格子……铁打的吧?”   简槐序挑眉:“有这么夸张吗?”   秦柯屿摊手:“不然呢?基本上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你看着不像来突击训练的,是赶着去结婚的。”   简槐序用手机壳点了点鼻梁,笑而不语。   “……”   秦柯屿挠了挠头发丝,冥冥中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YFVE这次的选曲摒弃了前两次舞台的流行曲风,而是选择了一种从前没太尝试过的民谣。   曲风婉转悠扬,歌词娓娓道来。   “杜池州那个事儿闹腾得太大,节目组也是给咱们一个机会。”   秦柯屿把导师名单和候补人选摊开给简槐序看。   “咱们乐队缺了一名吉他手,按照节目组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与另一支乐队竞争,得到导师带队以与其他歌手合作补齐缺位。”   “同样的,我们也可以再找一名吉他手。”   秦柯屿闻言点了下头:“是,这就是节目组另外发给我的候选人员名单。”   简槐序粗略地扫了一眼名单。   一共有七个人,其中有几个人,简槐序是认识的。   算是一些稍有水准的吉他手。   只是不论是技巧还是舞台能力,在这种专业的场合下都显得薄弱了一些。   另外两个简槐序不认识的……   “这两个人实力不错,喏,就这个……我看过他的资料,本来是可以去Y国音乐学院的。”   秦柯屿指指点点:“还有这个,我知道他。自认为自己有价值,是亚洲下一代天王,我爸当时想签他,人家转头就跳去大口谈娱乐了。”   简槐序眸色微微一沉。   果然如此。   难怪节目组赛程过半临时改了模式,不只是杜池州的舆论风波,背后还有推手在借此机会。   “商品价值。”   酒店内,宋鹤眠将自己查到的资料摆开在简槐序的眼前。   显示屏上每一次翻页,都可以看到一个鲜活的名字闪烁。   这些名字都曾经在圈内多多少少有过故事,如今网络上却连近况的寥寥数语都难以查询。   “周泽业本意就是想推出自己公司的人到这档节目中去,这两个人就是他准备好给资方看,可以带来商业价值的商品。”   “但是他又发现了我。”   简槐序接过话头:“我在节目中的表现,让他时隔一年多,又想起了我的存在。我是他下一个想要选择的,适合带来商业价值的商品。”   宋鹤眠点了点头。   艺人是商品。   宠物是价签。   那些从前参加过《宠爱在我家》这档节目,后又连同宠物一起消失的艺人。   全部都是经此节目为货物架,推向幕后之人被已经“明码标价”的商品。   宋鹤眠指了指自己:“我虽然还想不太出来这些艺人和宠物之间的价值联系由什么标准建立,不过我想……”   “我和你应该算是比较贵的那一种。”   否则周泽业也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简槐序:“……”   他盯着宋鹤眠,顾不得烦躁,忍俊不禁道:“你还挺骄傲?”   咪咪大王闻言晃了晃耳朵。 第611章Y 喵,请幸运27   简槐序不久前的商务广告拍摄,化妆师王昼义就是周泽业安排给简槐序的。   这也难怪一个小小的商务合作,广告方会愿意花大价钱请圈内知名化妆师来给简槐序打造妆面。   王昼义或许了解得不够全面,但作为圈内人,至少是对周泽业做的事有一定的知情度。   他应该是猜到了点儿什么,又不敢明说。   这才在简槐序离开前,悄悄地往他手心里塞了撕碎的名片。   提醒简槐序小心周泽业。   嗯……   算是个好人。   简槐序和宋鹤眠趴在床上。   他欲言又止:“如果周泽业在明处,还有人藏在暗处。咱们让王昼义说出点儿东西来,是不是给他找麻烦了?”   宋鹤眠看着他。   “简哥是担心王昼义会被处理了?”   处理这个词听起来就太戏剧化了,还特别有电视剧走进现实的惊悚感。   不过简槐序又转念一想,他都是被老道士下了诅咒,又被拐卖到大山里,连着倒霉二十多年的命。   人的恶意根本不能用世俗观念定义。   那些站在高处的人,做出什么事儿来维护自己的名誉也都不稀奇。   毕竟虚构的东西需要逻辑和道德,现实里的人根本没有。   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简槐序挠了挠鼻尖,最后点了点头。   宋鹤眠失笑道:“放心吧,我不找他。”   简槐序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要找那只猫?”   “我花了不少猫零食收买的。”宋鹤眠道。   不找白不找。   咪咪大王喂了那么多冻干猫零食给丧彪兄弟团。   总要让它们发挥点儿作用。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简槐序撩起宋鹤眠一缕滑落肩头的发丝。   “嗯?”   “邓凯。”   简槐序手上的动作不变:“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和周泽业就把念头打在过我身上。”   邓凯也十之八九脱不开干系。   宋鹤眠和简槐序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最后相视一笑。   趴在系统空间里的光球默默地点上三根香。   对于宋鹤眠那个可以卡bug的能力而言,解决一个周泽业不是什么难事。   他绕了这么一圈折腾,就是冥冥之中觉得那只三花猫也跟这伙人脱不开干系。   结果也确实不出宋鹤眠所料。   在宋鹤眠将周泽业以及邓凯等人的信息源交给丧彪兄弟团后,没多长时间它们就押着一只小白猫送到了宋鹤眠眼前。   俨然是一副拐卖良家好猫的非法大肥猫模样。   宋鹤眠:“……”   金虎斑眯起眼睛看着丧彪,盘踞在腿边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   丧彪这才挺起胸脯,用爪子拍拍小白猫:“你跟大哥说清楚点儿。”   小白猫缩着脖子,弱声弱气地“喵呜”一声,委屈得不行。   “你是说,你原来跟着的主人是它对吧?”   宋鹤眠把手机推过去。   小白猫盯着看了一会儿,点了点猫脑袋。   “哼,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也搞弃养这一套。”丧彪哼哼着,对落地窗后不明所以的简槐序恶声恶气地“哈”了一声。   简槐序:“?”   骂啥呢?   看着还挺脏。   丧彪没哈完的一口气,被宋鹤眠一爪子拍了回去,这才老实了不少。   “才没有,主人没有不要我。”   小白猫摇晃着脑袋,它试图比比划划地倾诉,又因为难以描述出自己的所见所闻,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最后还是宋鹤眠让丧彪去叼过来一袋猫条,让小白猫吃饱了缓口气再说。   小白猫的主人是一位姓唐的女艺人,知名度不高,演过两个校园剧的女配角,胜在长相不错,很快就被大口谈娱乐公司看中。   再之后就是长时间地工作,拍摄等等,小白猫也很久才能见到一次唐女士。   唐女士起初是不会携带小白猫的,后来却渐渐地开始带着小白猫一起出席活动。   用小白猫的描述来看,那些活动很讨厌。有各种各样的人类,还有难闻的刺鼻气味儿。   唐女士会在这些人中喝掉很多奇怪的东西,再然后又会慢慢地在地上爬……   每一次唐女士都会变得遍体鳞伤,哭得很惨,求着他们删掉视频,也求着他们放过自己。   小白猫眼睛很亮:“我最后一次见到主人,是她把我送到一个亮晶晶的笼子里。我在笼子里,还看到其他笼子里有很多的小动物。”   “再然后呢?”   “我好饿好饿,主人没有再回来找我,也没有人再喂我吃好吃的东西。”   小白猫趴下来,喵呜的声音变得很弱。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也沉默下来。   [难怪……那只救过原身的三花猫,不肯跟着原身离开地球,去到喵星。]   三花猫或许也跟这只小白猫一样,它们不懂自己的主人经历了什么,自己经历了什么。   它们只知道从前对自己很好的主人,渐渐地变得很痛苦,最后又彻底消失了。   于是它们中比较幸运的小动物,寻找到了机会,挣脱了枷锁跑到人类社会。   在这个犹如铁桶般的钢铁城市下,它们只能用稚嫩的爪子一寸寸地丈量掌下的土地,寻着越来越浅薄的气味摸索主人的踪迹。   最脆弱的生命走过了春秋冬夏,最后又葬于遥遥无期的思念之下。   它们无法理解的,却早早刻在骨子里成为了本能。   简槐序走出来,指尖在小白猫的脑袋上摸了摸。他看着宋鹤眠,晃了晃手机:“我联系了秦柯屿,他很乐意收养这只小白猫。当然,其他的小动物他也很乐意。”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要征求小白猫的意见。   宋鹤眠指了指猫条和猫粮,尽量用猫咪能理解的方式概括出被收养的好处。   小白猫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用力地点了点脑袋瓜。   当宋鹤眠和简槐序同时看着丧彪时,丧彪十分不屑地喷了下口水。   “我才不需要被愚蠢的两脚兽收养!”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往丧彪嘴边塞了一把猫粮。   丧彪:“……”   也不是不行。   秦柯屿很喜欢小猫,也早早就收养了一堆小动物。   只是碍于工作原因,都专门交给了相关的工作人员收养。   简槐序送过去一批流浪猫时,恰巧是赶上果然娱乐的股东之一在跟秦柯屿聊天。   “这是我爸的朋友,你跟我一样叫他赵叔就行。”   秦柯屿指了指简槐序,道:“他是我的队友,简槐序。最近老火了,你们干这个的应该刷到过吧?”   “简槐序?”   被秦柯屿称之为赵叔的男人豁然起身,他诧异地打量着简槐序,似乎是在从大脑里搜索着记忆。   赵叔面露惊诧,犹豫着开口:“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可能有点儿冒昧。不知道,你的父母怎么样?”   “我没有父母。”   简槐序直言道:“我是被人卖到山里的,领养我的人是个赌鬼。前段时间喝酒喝死了。”   赵叔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第612章Y 喵,请幸运28   简槐序的面前被端过来一杯热咖啡。   “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子松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年逾五十却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他招呼着一旁不明所以的秦柯屿抱着猫去一边玩儿,好把空间都留给二人详谈。   秦柯屿不以为意,他搓着手把炙热的眼神投向金虎斑。而宋鹤眠早已经灵活地钻进简槐序怀里,只留给秦柯屿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秦柯屿:“……”   简槐序挠了挠怀里金虎斑柔软的背毛。   “其实,你妈妈也很喜欢猫。”   赵子松的表情柔和了几分:“我跟你妈妈,是高中同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也早就应该和小秦一样,管我叫一声赵叔。”   简槐序礼貌地颔首:“赵叔。”   他动作间的警惕和疏离被赵子松看在眼里。   赵子松只在心底轻叹一口气。   其实简槐序的警惕戒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任谁听闻这么大的事,也很难相信并且没有设防。   在这个圈子里,简槐序若是没有防备心,才是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子松点开手机找了找,过了几分钟后,他才把手机放在桌面推向了简槐序。   手机显示屏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虽然有点儿模糊,但女人的长相依然可见一斑。   简槐序那张脸,也至少有个五六分与女人相似。他注视着那张照片,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当年拐走你的人,是你爸妈在生意上曾经的合伙人。后来因为意见不和成了竞争对手,他心生妒忌,就想让你父母付出代价。”   简槐序的父母虽然立刻就察觉了异样还报了警,但是孩子早已经被老道士交给了一伙惯犯,卖到了别处。   每一次当他们寻着可能的线索找过去,每一次又都是无功而返。日子久了,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即使日后当面相见,也有可能并不相识。   简槐序注视着赵子松隐忍的神情,先于从他未尽的话里,察觉到了另一个没有提及的信息。   “他们已经去世了,对吧?”简槐序语气平静地道。   与此同时,趴在简槐序怀里的金虎斑已经将爪垫压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子松蹙紧的眉心动了动,还是没有忍心对简槐序的话回应。   简槐序唇瓣翕动:“我其实可以猜到。”   赵子松闻言诧异地盯着简槐序。   其实在简槐序组成乐队的这三年多,在他最低谷被人人唾骂的那一年时间里。   他就已经大概能猜了个大概。   如今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没有什么信息是完全封闭的。   他的来路不是无人寻,而是已经无人在。   或许是简槐序对事实接受得太平静,赵子松反倒是对他的情绪更加担心。   “你父母名下的产业,一直由你爸爸的合作伙伴暂时接管。你爸爸留了遗嘱,定好的股份还是你的。”   赵子松捏了下简槐序的肩膀,道:“你如果时间宽裕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让你跟他见一面。”   赵子松眼底带着长辈的怜爱和疼惜,一副会替简槐序撑腰的架势。   如果当真在之后有什么豪门股权争夺战的狗血戏码,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   简槐序失笑,他往赵子松手里塞了根烟。   “那就麻烦了,赵叔。”   赵子松拍了拍简槐序的后脑勺。   “以后有事儿就跟叔说,你想要啥,叔不说都能弄来,那也不差你的事儿。”   赵子松捻着烟,隔空指指点点:“叔保管给你捧成大腕儿!你就来叔的公司!”   简槐序也顺着杆儿就往上爬:“我确实有个事要跟叔说。”   “嗯?有人欺负你了?”   简槐序抱着怀里的金虎斑,眼巴巴地点了下头。   啪嗒!   赵子松将吸了一半儿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示意简槐序继续说。   “……啊?是我,是我,我是邓凯,你找谁?”   刚刚处理完一堆烂摊子的邓凯满脑袋都是汗,又冷不丁地接到电话,脑瓜门上的汗更是簌簌地掉。   邓凯站在落地窗前晃来晃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儿,我们公司对待艺人,都是公正公开的合同,没有您说的这种不合理要求。”   “有些事合理不合理,你的心里最清楚。”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平静,他嗤笑一声:“邓先生,经你手折腾的**生意有多热闹,不用我把照片和视频都一样样地再发在你们公司的邮箱吧?”   邓凯的脸色瞬间唰地就白了。   那些照片和视频他都刚刚看过,完全可以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您想让我做什么?”   邓凯深吸一口气,十分上道。   他再清楚不过,这通电话就是来和他谈条件的。否则此时邓凯就不是在这儿接电话,而是进局里喝茶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慌不慌地道:“我需要贵公司拿出点儿诚意,毕竟以贵公司在业内的地位,您在贵公司内部的口碑,为艺人拿下点儿该有的好处,还是很轻松的。”   邓凯被夸得有点儿懵,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不知道答应好,还是不打岔更好。   “你手下YFVE乐队的吉他手简槐序,他呢天赋不错,你明白吧?”   简槐序?   这人是为了帮简槐序出头来的?   简槐序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巨大的问号徘徊在邓凯脑袋上,他舔了舔唇角发问:“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多照顾照顾他?”   “蠢货,他是你能照顾的?!”   男人冷笑连连:“你是真不上道啊,邓先生。”   邓凯:“……”   那咋办?跪下来喊万岁爷吗?! 第613章Y 喵,请幸运29   邓凯心里头是直叫苦。   这些圈里头的大佬都喜欢打哑谜,找人办事话里话外挤兑着就算了,现在威胁人也得靠他自己猜。   不过邓凯好赖不计也是圈里头的老人了。   他很快就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希望简槐序……不,是整个YFVE乐队拿到冠军?”   电话那头的人不做声。   邓凯心脏瞬间被无形地抓紧,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周泽业那边想干什么,邓凯是顾不上了。   他只想先把眼前的炸雷稳住了再说。   “您说的是,小简确实是个人才,这舞台上绝对是不能亏了他。您看这样,我给您安排好,替补的队员绝对优质,也不会抢了风头。”   “人选不用你找。”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线平稳。   邓凯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哈?”   …   三个小时后,训练室内三个大男人齐刷刷地站着,同时对眼前近在咫尺的银发男人投以注目礼。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的长相呢?   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确实不少,但跟眼前这个人都没法比。   他这张脸已经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程度了。   完全是可以把别人碗里的饭一起扒拉走那种。   银发男人此时正倚着皮质沙发,在他身前半蹲在地的则是简槐序。   简槐序从跟着这个银发男人一起出现开始,就一直围着他转圈圈。又是递零食,又是送饮料的。   现在还……   秦柯屿眼看着简槐序从一旁抽出面巾纸,给银发男人擦了擦唇角。   秦柯屿:“……”   嘶。   不对。   这个气氛绝对是不对劲。   “秦哥,这个宋鹤眠……跟简哥关系很好吗?”陶宰柏靠过来,压低声音。   秦柯屿闻言侧目看向他:“我看起来像是知道的样吗?”   陶宰柏眨眨眼:“不然呢?”   “整个队里,只有你跟简槐序走得最近。”崔赫声音淡淡。   秦柯屿脸上肌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关系近不近的。   那都是被虐出来了。   其实最开始YFVE乐队因为简槐序陷于舆论风波里,秦柯屿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看简槐序不顺眼,想尽办法地挤兑他。   奈何这人根本就是脸皮子比城墙厚,说他一句,他有一百句不带脏字的骂人话等着。   简槐序的天赋也确实牛逼得不像话。   秦柯屿憋着的气也就慢慢地散了。   但他还真是第一次瞧见简槐序跟一个人这么亲呢。   “怎么样?没问题吧?”   简槐序仰起脸,认真地盯着宋鹤眠的发顶。   原本应该有一对毛茸茸猫耳的位置,此时只有柔顺的发丝。   宋鹤眠歪了歪头,毫不在意地悄悄弹出一点点耳朵尖:“没问题。”   简槐序吓得险些心脏骤停,抬手就捂住了那只不老实的耳朵。   “你别太嘚瑟了,宋鹤眠。”   “刚才没人在看这边。”   宋鹤眠指腹蹭了蹭简槐序的腕骨:“况且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往这种方向想。”   “是,他们顶多把我当成变态。”   简槐序揉着太阳穴。   本就不太良好的声誉更是“锦上添花”了。   …   《音旅2》已至半决赛。   前半程一路高歌的YFVE乐队因为队员杜池州的丑闻,深陷被迫退赛的风波。结果临近录制前夕又峰回路转,杀出了一名神秘助力。   直到节目正式录制的当天,才有人拍到了本人。   [卧槽?这踏马真没p图??]   [不儿,哥们你有这张脸去搞音乐啊?]   [什么时候凭空冒出来这么个大帅哥?]   [呃,我去查了下。这人还真不是圈内的,之前连公开照片都没有。]   [有没有人查一查,这个帅哥究竟是何方神圣……]   查不查的到,有没有披露,那就都是光球安排好的了。   早在宋鹤眠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光球就已经在这个世界的网络里或真或假地给宋鹤眠编了一堆过往经历。   想怎么精彩,就怎么精彩。   咪咪大王可以无所不能。   当时刚刚得知此事的简槐序晃了晃小腿,哼笑连连。   “哦,你原来还能有身份。”   躺在暖光下的咪咪大王·眠:“……”   他跳下高处,走步间变回人类,轻巧地凑到了简槐序身边。   “喵星的猫,跟人类养的不一样。”   一方水土……养一方咪。   简槐序戳着宋鹤眠的脑门:“那你刚刚来我家的时候,还写什么信,说你要找人类帮助才能在人类社会生活。”   合着都是编出来骗人的?   咪真坏啊咪。   宋鹤眠:“……”   宋鹤眠拿出猫咪的动作,扒拉着简槐序的手,打住他试图继续对咪指指点点的动作。   “我刚来的时候确实没有能用的身份。”   “现在呢?”   “我自己赚来的。”   系统空间里努力的光球[……莫?]   宋鹤眠把下巴颏搭在简槐序的大腿上。   眼神澄澈且认真。   简槐序平直的唇角动了动:“你自己赚的?用猫条贿赂吗?”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扒拉开简槐序的手机,登陆了一个网页。   “……这是?”简槐序惊诧。   宋鹤眠点头:“嗯。”   简槐序:“……”   人的个天。   咪这么能赚吗?   怪不得宋鹤眠经常会出去一段时间,原来不只是贿赂丧彪兄弟团了。   咪咪大王还得是咪咪大王。   等简槐序从惊诧中回了神,宋鹤眠已经得寸进尺地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了柔软的床垫。   宋鹤眠俯身吻过简槐序的唇角前,两脚兽还试图挣扎了一下。   “明天还有录节目。”   宋鹤眠眯着红瞳:“那我轻点儿?”   他说话时,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呼吸起伏轻晃。   简槐序的理智就这么被一点点地晃荡没了。   第二天正式录制的现场,愣是叠了两层粉底才盖住唇角的红印子。   秦柯屿眼神莫名:“你上火了?”   “吃辣吃多了。”   简槐序指腹抵了抵唇角,面不改色。   秦柯屿闻言就差脱口而出质问一句“你看我像不像傻逼”了。   恰巧在这时一旁上完妆的宋鹤眠已经朝着简槐序的方向过来,秦柯屿立刻识趣地遁走了。   《音旅2》的节目组想要让YFVE乐队止步于此,而周泽业则让简槐序迫于无奈寻求外援。   双方都没人能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宋鹤眠。   随着灯光对准舞台的那一瞬,宋鹤眠的面孔,在惊呼声中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他立于简槐序身侧,犹如神像般肃立。 第614章Y 喵,请幸运30   YFVE乐队演出结束,嘴最毒的音乐制作人杨泷先是不忘记赞叹简槐序的天赋出众,他的视线又多在宋鹤眠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个音乐的器皿。”   杨泷直言道:“我想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达不到的技术。但你也同时做不到那最后的百分之一。”   “我知道。”   宋鹤眠微微一笑。   这个笑意既是对杨泷,也是对着另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梁笙。   梁笙攥紧了衣角,暗自咬了下牙。   【017,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对。】   017声线平稳【他跟你一样,梁笙。】   梁笙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这个人身上的气运很充沛,就像你从许多人身上都搜集到的那样。】   因此杨泷的话既是说宋鹤眠,也是在说梁笙。   他们都是音乐最好的器皿,却没有演绎的情感。   意识到这一点,梁笙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宋鹤眠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   他也跟自己一样拥有系统?   【017,帮我查清这个叫宋鹤眠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还有……】   梁笙眼底情绪暗涌【我觉得他也拥有系统。】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梁笙,他的身上没有系统波动。】   【这不可能?!】   梁笙咬牙。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演出技巧?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让他拥有了高于所有人的能力,那么理应该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同。   简槐序没有系统却可以天赋异禀。   现在又要冒出来一个宋鹤眠吗?   没有人可以看到的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梁笙周身,一点点地勒紧他的皮肉,缠绕着吞噬无形的情感。   …   有咪欢喜有人愁。   从前YFVE乐队因为吉他手杜池州一事饱受退赛争议,半决赛新添了宋鹤这名强大的助力,却顷刻间就把风言风语给踩碎在了脚底下。   舆论能裹挟的从来都不会是YFVE乐队。   他们只会如所选歌曲一样,淬火重生而来,婉言叙述来路,留下传奇并展望未来。   第四期节目录制结束,YFVE乐队时隔一期再度毫无悬念地拿下高分断层第一。   “简哥!我们第一,我们不用被淘汰了!!”   秦柯屿激动得眼睛锃亮,他先是用力地抱了下连连后退的陶宰柏,随后又高高举着胳膊朝简槐序大步过去。   人还距离简槐序有三米远,简槐序就突然觉得后脖颈冒着无形的寒意,干脆转过头去跟崔赫相拥着傻乐。   宋鹤眠站在阴影处,冲简槐序眨了下眼睛。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简槐序也瞧见了他眼底的笑意。   简槐序心头一软,如果不是地方不合适,已经抱着宋鹤眠吧唧一口亲上去了。   半决赛成功入围,秦柯屿这个富二代是当然要被兄弟们宰一回的。   人傻钱也多的秦大少爷大手一挥,全场消费由他买单。   最后哪怕是简槐序都被酒劲儿上头的秦柯屿不怕死地灌了不少。   “来,宋哥!我还没敬你呢,多亏了你愿意搭把手,不然我们真就要被资本做局了。”   秦柯屿作为资本本人哼哼着嚷嚷,高高举起威士忌就要一口闷。   一旁的简槐序一把扯住秦柯屿,把人怼回皮质座椅。   秦柯屿懵逼了:“谁拽我?!”   “我拽的,”简槐序瞥一眼宋鹤眠,用玻璃杯的一角磕了磕桌面,眼底是昏暗的情绪:“你要是再折腾,我就找赵叔了。”   秦柯屿:“……”   恶俗啊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几分清醒的陶宰柏和崔赫看出了简槐序那护犊子的架势,拽着傻缺大少爷赶紧跑。   最后留在包厢卡座的就只剩下宋鹤眠和简槐序。   紫红色闪烁的灯光和音乐的节奏一起变换,宋鹤眠注视着简槐序,唇角衔着笑意。   他缓慢地挪了下脚尖,用脚尖沿着简槐序的小腿滑动了两下。   简槐序立刻犹如触电般握住了:“别闹,眠眠。”   他声音很轻,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有点儿慌了节奏。   “简哥,你喝多了。”   宋鹤眠道。   “我没有。”   宋鹤眠指关节抵着一侧脸颊,意味深长地问:“真的没有吗?”   人在喝多了也是能听得明白好赖话的。   简槐序立刻心领神会地改了口风:“嗯,喝多了。”   宋鹤眠起身将简槐序拥进怀里,随即在他的轻哼声里,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在离开之前,宋鹤眠还用简槐序的手机给秦柯屿发了消息。   两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酒气,宋鹤眠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薄荷糖。   而简槐序原本是站没站相地在宋鹤眠身后不远的,等宋鹤眠付账后又突然鬼鬼祟祟地晃到了另一边。   宋鹤眠扬眉望着简槐序。   简槐序:“……”   简槐序挠了挠鼻尖,耷拉着脑袋继续当自己晕乎乎的醉鬼。   他欲盖弥彰的遮掩动作,宋鹤眠了然地当做没看到。   等回了酒店,两脚兽跟在咪咪大王身后那些小动作就更多了。   宋鹤眠挪了一步,简槐序就挪了一步。   宋鹤眠拿了浴巾,简槐序就眼巴巴地看着。   “哥哥想一起洗?”   简槐序脸上腾地一热:“没有。”   宋鹤眠扒拉着浴室门,又问了一遍:“真不想?”   银色长发大帅哥站在那儿邀请自己要不要一起洗澡。   简槐序说不想那是假的。   但是……   他又觉得自己还有要紧事要准备。   宋鹤眠语气不慌不忙:“我刚刚买了薄荷糖,吃起来很凉。”   “啊?”   “猫的体温要比你们人类高一些,所以我想我吃到薄荷,也和你们人类的体感不太一样。”   简槐序下意识地抓了下口袋。   宋鹤眠视线下移,笑道:“哥哥既然都买猫舌体验版了,不要试试吗?” 第615章Y 喵,请幸运31   薄荷糖的清凉在唇齿间炸开时,简槐序犹如被拽入了冰与热的极。   浴室光亮在简槐序眼前晃动不止,他伸出手不知是想要去推,还是抓住什么。   宋鹤眠借着力气,轻巧地将简槐序推着靠向瓷砖的墙壁。在察觉到简槐序打了个冷颤后,他眯起眼睫轻轻地笑。   “一会儿就热了。”宋鹤眠呼着气道。   简槐序却觉得自己现在就很热。   他想要张嘴说什么,又怕嘴里衔着的糖溜出来,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不太清楚的气音。   “别在这儿……回去……”   “哥哥不喜欢这儿?”   宋鹤眠探身过来,吐息间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他用鼻尖蹭过简槐序被水珠打湿的耳垂,惹得那银色宝剑形耳桥可怜巴巴地颤动。   “哥哥要是不说,我就不知道呀。”   简槐序喉头滚动两下。   彻底被宋鹤眠撒娇卖萌似的语气惹得理智难聚。   偏偏宋鹤眠并不准备放过他。   每时每刻都研磨着他的灵魂。   当宋鹤眠的轻吻再次落下,将简槐序肩头的衬衫揉搓出褶皱。   简槐序攀上了宋鹤眠近在咫尺的腰身,将自己扔进灵魂更深处的滚烫里。   “我想抱你,想吻你,想看得见你。”   宋鹤眠的唇角被简槐序用牙齿轻轻咬了下,他听见了简槐序喷洒在自己耳畔的热意。   “我们去外面,眠眠。”   床头的灯光昏暗,而宋鹤眠笼罩下来的动作却清晰无比。当湿润的银色长发在简槐序眼前晃动时,他倏地伸出手指勾了一下。   “哥哥?”   “宋鹤眠,我抓住了。”   宋鹤眠歪了歪头,红瞳注视着身下的简槐序。   简槐序道:“我抓住了银河。”   在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彻底吻上了简槐序的唇齿。   他用行动来告诉简槐序,来自于遥远星际的不支持暂时停驻的旅客。更是触手可及的,只属于简槐序一人的伴侣。   银河系有千千万万个其他恒星系,而行星永远只会选择属于自己的恒星。   来自喵星的咪咪大王,注定要选择他的两脚兽。   数十光年外的一处恒星似乎有一片光亮闪烁,在该恒星上的居民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随即一切又归于平静。   这是宇宙间亿万万生命最普通且寻常的一夜。   却也是最不同寻常的一夜。   这一夜的所有事情,简槐序脑中最后都只剩下了印象最深刻的几个节点。   他在意识模糊间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没事儿不要乱买东西。   太他妈刺激了。   …   第二天一早简槐序先是盯着天花板出神了一会儿,记忆才迟钝地席卷上大脑。   “……”   简槐序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抓起来盖过脑袋,缩在底下当起鸵鸟。   简直是太有出息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居然哭鼻子。   再下一瞬,简槐序胸膛前已经贴过来熟悉的重量。   宋鹤眠本来是想把被子扒拉下来的,结果简槐序力气大得很,愣是半天才只拽下来一点点。   简槐序:“……”   他脸上臊得厉害,偏偏宋鹤眠近在咫尺的双眼还澄澈的不像话。   “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鹤眠认真:“买早饭。”   “还有药膏。”   他歪了歪头,补上一句。   简槐序两眼一黑,干脆拽着被子就要往深处钻,然而宋鹤眠已经有了预料,利索地找了空隙一起钻了进去。   “宋鹤眠!!”   简槐序咬牙。   宋鹤眠“哦”一声:“我听得见,你别吼我,哥哥。”   他还挺委屈?!   委屈啥呢?!   简槐序捂住宋鹤眠乱窜的手,义愤填膺道:“不可以。”   “上药也不可以吗?”   “……上药?”   “嗯,上药。”   宋鹤眠歪了歪头,发顶的一对猫耳轻轻地晃。   简槐序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么不知节制,实在是宋鹤眠方才的举动太有欺骗性。   等上完了药,简槐序从浴室出来瞧见放在凳子上的软垫,还是忍不住略微有些尴尬地红了耳朵。   单身久了是这样对自己没有任何了解的。   不然简槐序也不会第一次尝试就给自己上强度。   然后像现在这样尴尬。   宋鹤眠刚刚摆好买回来的早餐,为了方便他还把一头银白色长发随意拢成了马尾,此时发尾正在空气中晃呀晃。   昨晚那么一折腾,宋鹤眠穿得衣裳也是简槐序的。   这个画面怎么说呢……   没有那个人能拒绝。   简槐序那点儿尴尬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绕过去搂住宋鹤眠的腰身。   “你要不把我娶了吧。”简槐序叹着气道。   宋鹤眠失笑:“哥哥要跟我回喵星领证?”   原身是喵星的。   喵星的结婚仪式还是挺隆重的。   简槐序其实觉得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又想了想那个画面,干脆又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我娶你吧。”   “嗯?”   简槐序吧唧亲了一口宋鹤眠的后脖颈,道:“我可不想等见到你的猫爸猫妈之后,被咪之制裁。”   干脆先斩后奏吧。   先把咪咪大王给拐回家。   宋鹤眠戳着简槐序的脑门,把情窦初开的大龄青年压在凳子上好好吃饭。   而简槐序也就是这么一寻思,还是清楚俩人在这个社会上领证不太可能的。   不过这并不耽搁他得寸进尺过过嘴瘾,老公长老公短,老婆早老婆晚安地乱叫。   宋鹤眠搞不懂这个世界里简槐序那些幼稚的行为,干脆选择堵住他的嘴。   自从宋鹤眠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两个人也没什么遮掩,经常同入同出地出现。   这就导致两个人经常会被狗仔拍到。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兄弟情关系好,次数多了就变了味儿了。   谁家好兄弟十指相扣,还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啊?   摆明了是纯情侣来着。   简槐序和YFVE乐队最近势头正猛,采访和商务活动也是没停过,粉丝自然是噌噌噌地长。   关于他和宋鹤眠的关系,粉丝还是会闹腾的。但是他本身又不是偶像路线,也算不上正经圈内明星,这样的声音也并不多。   最后拐弯抹角被骂的反而成了公司和经纪人。   粉丝:这都怪你们从前对我们哥哥不好,还出了个一身黑料的白眼狼杜池州,否则哥哥也不会被拐跑!!   被骂成筛子的经纪人邓凯:“……”   这该死的温柔。   心在痛,泪在流。 第616章Y 喵,请幸运32   宋鹤眠和简槐序的关系,最后是由简槐序发了长文和图片回应的,连公司都被打了个措不及防。   通篇看下来只有一句简单的话——是,我们确实在谈恋爱。   网上对于宋鹤眠的身份一直众说纷纭,好听的不好听的都有,简槐序也借此机会藏一半了,又说了一半。   宋鹤眠并不是YFVE乐队的成员,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而宋鹤眠也不会借此热度,趁机出道博眼球。   他愿意参加这档节目只是为了简槐序。   因为YFVE乐队从组成开始,就凝聚了包括简槐序在内的其他几名队员的大半心血。   稚嫩的梦想不能因为舆论和压力等等中道崩殂,拥有得天独厚天赋者更应该站在真正的聚光灯下。   宋鹤眠是为简槐序的梦想而来。   ——[简槐序v:我从前总说自己的运气不够好,人生千般事,每次永远都会差上那么一点。但是我最后那么一点儿幸运,让我遇到了宋鹤眠。]   幸运也真得降临在了他的手里。   几天后,宋鹤眠和果然娱乐公司的赵总一起出现在大佬云集的商务活动,也算是证实了简槐序的那些话。   “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赵子松注视着宋鹤眠道。   宋鹤眠微微一笑:“赵总是简哥的叔叔,这个称呼我可不能担,您叫我小宋就好。”   宋鹤眠举手投足间礼貌得体,看似在微笑,实则又暗藏上位者的威压。   赵子松眼神微沉,最后了然地颔首。   虽然他也不清楚简槐序身边这位宋鹤眠的来历,但此人年纪轻轻就有相当的财富和地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   只要宋鹤眠对简槐序没有恶意,那么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又能多管什么闲事呢?   宋鹤眠指腹抵着香槟的杯子,与赵子松手中的轻轻一碰。   “简哥家里的事,赵叔想起来其他什么细节,一定要跟我说说。”   宋鹤眠眸色轻转,即使有美瞳遮掩也能看出眼底深处的红芒。   赵子松心底微微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   等到晚宴结束,宋鹤眠的身影和简槐序一起消失在夜色里。赵子松听见了手机的一声轻响。   显示屏最后倒映出的是赵子松诧异的面庞。   “你把周泽业的东西也发给他了?”   简槐序瞥一眼副驾驶。   宋鹤眠点头。   “你就不怕,他不会按着咱们想的给周泽业拉下去?”   毕竟那些东西查下去,牵扯出来的可就不是周泽业一个人了。   没几个人想惹一身骚。   简槐序这么想,倒也不是不相信赵子松的人品。   “不会,赵叔会的。”   简槐序听着宋鹤眠给赵子松发好人卡,哼哼两声:“你倒是改口的挺快。”   他话音未落,宋鹤眠已经倾身过去附耳在简槐序耳边说了两个字。   “……我开车呢,宋鹤眠。”   简槐序呼吸都乱了套。   “那我回家再和哥哥说?”   他笑起来后发顶的猫耳又钻了出来。   简槐序胸膛立刻没有出息地窜起无名的痒。   在切换红灯的下一秒,他立刻追着宋鹤眠与其先亲了个嘴。   “回家继续。”   简槐序耳朵和脸都通红地闷声说。   …   宋鹤眠把那些东西给了赵子松,就是拿准了他一定会用。   风险和机遇并存。   果然娱乐在圈内常青,既能甩下一波竞争对手,又何乐而不为?   《音旅2》的录制紧密,YFVE乐队各种活动不断的同时,邓凯更是难得好心地多给简槐序塞了不少资源。   “让我录制ost?”简槐序扬眉。   邓凯笑得一脸谄媚:“资方点名要你去录的。”   简槐序指尖轻敲膝盖,似笑非笑地与邓凯对视。   他眼底戏谑的笑意看得邓凯后背窜起凉意。   “咱们公司最近也有几个找上门的品牌,我看着都不错,又精心给你选了几个。你要是感兴趣,就都看一看,我都发给你的邮箱了。”   邓凯搓着手,语气急促:“《音旅2》这也快录完了,哥给你找了……”   “邓哥,你想说什么,开门见山就行。”   简槐序打断了他。   邓凯面上肌肉抽动着,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是,我是有点儿拐弯抹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小简,哥之前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哥也是蒙了心了,你跟哥之前带过的艺人都不一样。但哥现在是真知道错了,所以你看能不能让哥迷途知返?”   “比如呢?”   简槐序眼底没有笑意。   邓凯也从简槐序的眼神里,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噤声不说话了。   “邓哥,其实我某种程度上而言,应该感谢你。”   简槐序摊开手,道:“毕竟如果没有公司,没有你,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邓凯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他当然能听出简槐序的意思。   “邓哥,如果我跟那些人一样,最后被你彻底踩到泥里,你还会说上刚才那句对不起吗?”   简槐序缓缓开口:“你不是在忏悔,你只是怕自己做的事被发出去,会付出代价。你更怕自己出卖了背后的那些人,最后可能性命不保。”   “……”   事到如今,邓凯再不清楚自己从简槐序这儿讨好什么已经没有用,那就是真得傻了。   既然命门被握在其他人手里,一切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还不如……   拖着其他人一起下水。   “喂,您好……对,我是邓凯。”   落地窗前映射出邓凯的面庞,他浑身都在发抖地道:“两个小时后,来我发给你的地址见我。”   “过时不候。”   杜池州死了。   光球的消息来得比这个世界的警察还要快得多。   [宿主,你猜猜看是谁干的?]光球贱兮兮地发问。   宋鹤眠扒拉着丧彪兄弟团转圈圈,语气平静[梁笙。]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宋鹤眠就能感受到梁笙身上微妙的恶意。   除去他本身的多疑。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在这个世界曾经的某个节点里,梁笙也是那些被明码标价的其中一个。   他讨厌宋鹤眠是因为,他曾经就是k8。 第617章Y 喵,请幸运33   杜池州的死短时间内迅速掀起波澜。各路营销号蜂拥而上炒冷饭,评论区也渐渐地多了一些别样的声音。   警方给出的通报更是匆匆就排除了他杀。   再然后就出现了更多无形的力量,将关于杜池州的消息压得一干二净。   而简槐序接到邓凯的电话则更快。   他听着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偏头看向窝在沙发里嚼着爆辣小鱿鱼的宋鹤眠。   “喂?”   “简槐序,杜池州不是自杀,我有证据。”邓凯的声音急促,裹着风声一起撞进简槐序的耳朵。   简槐序闻言指腹滑动了下膝盖,没有急着吭声。   另一边的邓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急匆匆地继续嚷嚷:“我知道你恨我给你使绊子,但你不能光恨我,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是谁这么逼你吗?!”   “是梁笙,梁笙!!”   邓凯显然是怕简槐序会挂断电话,不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几乎是用破音的声线喊道。   简槐序闻言坐直了身体。   “你在哪儿?”简槐序平静地道。   邓凯立刻喜出望外地道:“你愿意帮我?”   “不说就挂了。”   “等等!”   邓凯飞快地报了一个地址。   宋鹤眠就翻开手机给简槐序看那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   真是人作孽多了,怕死都要给自己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邓凯的声音微弱。   简槐序翘起二郎腿,嗤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   邓凯:“……”   挂了电话,简槐序双手一撑沙发,往一旁的宋鹤眠怀里一歪。   他先是翘起唇角乐得不行。   昔日里颐指气使,把艺人不当人的邓大经纪人能有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人在做,天在看。”   简槐序扒拉着自己的脸,摇头尾巴晃:“虽说咱倒霉点儿,但起码风雨后见彩虹了不是?”   宋鹤眠不做点评地拧了把简槐序的脸蛋。   简槐序就推着宋鹤眠的手,一边夸张地丝丝哈哈喊疼,一边从祖宗十八代开始把从前那些妖魔鬼怪骂了个遍。   等他笑够了,简槐序唇角动了动,倏地就没声了。   在简槐序出神的功夫,宋鹤眠已经抽出了他的手机。   “我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会是他。”   如果简槐序没有遇到宋鹤眠。   那么此时此刻,陷于困境,死得不明不白的又会是谁?   “欲壑难平,终究会有得有失。”   最后被抛弃了,也是会为此付出百倍的代价。   邓凯的位置最后是被丧彪兄弟团们找到的。   简槐序联系了赵子松,让他先把人带回去藏好了,等到时机成熟再一炮轰出去。   赵总年过半百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从垃圾堆里扒拉对家公司的员工。   给简槐序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赵子松人都被熏老了十岁。   宋鹤眠的大腿愣是被笑得前仰后合的简槐序拍了半天。   最后宋鹤眠晃着尾巴尖,从衣服后面钻进去给简槐序挠痒痒。   简槐序:“……”   他绷着一张脸不敢笑了。   “邓凯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视频里不明所以的赵子松叹了口气:“我还从他给的部分名单里,发现了一名之前有过短暂接触的艺人。”   那是个年轻的小男孩,本是为了追逐演绎梦想进的娱乐圈。   奈何他身份背景寻常,进了圈内起起伏伏五年也只能当个十八线的跑龙套。   赵子松看他还算努力,也是松口给过一个机会。   让男孩去了一个颇有知名度的酒局。   等到一段时间后,赵子松却没了男孩的消息。   他本以为男孩是放弃了梦想。   却不曾想再得到的,是邓凯给出的名单。   “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圈子,那些被盯上的艺人会另有专人调教。被调教出的商品,又会以特殊的方式,例如宠物来进行代指。”   周泽业和邓凯接手最多的就是编码k6——k9的“商品”。   这些“商品”通过一定的方式在他们知情人手中流通,《宠爱在我家》这档节目就是他们其中一种交易方式。   用这种羞辱的方式,犹如炫耀奖品般挑衅着不知情的观众和饱受磋磨的“商品”。   而时至今日,他们还想用《音旅2》这档节目,继续炫耀自己,脚踏着良知。   《音旅2》的决赛录制定在了十日后,录制当日浙市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天气也眨眼间就转了凉。   “简槐序,好久不见。”   录制现场的后台,穿着一身灰色长款风衣的梁笙逆光而来。他气质文雅,长相也清隽。   如果不是简槐序从宋鹤眠那儿清楚,此人是个行走的杀人犯。   梁笙当真是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   简槐序不动声色地扫视过梁笙,与他伸出的手一握即离。   “梁老师。”   梁笙颔首道:“我看了你们公司发出来的行程,你这个月还要飞到m国参加时装周?”   简槐序点头。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梁笙微微一笑,眸色闪烁道:“几个月过去,也是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你是我见过的,天赋最优异的歌手,早该有今天了。”   好话倒是说的不少。   他身上那点儿本来就不多的气运也是不知道被谁偷了。   简槐序皮笑肉不笑:“梁老师要是没事,我就去准备了。”   “这么快?真是遗憾啊。”   梁笙轻叹,他视线缓慢地在简槐序的身上移动,深处暗藏的情绪犹如蛇蝎般阴鸷。   就在简槐序不耐地蹙起眉时,梁笙倏地轻拍了下手掌,似乎终于迟钝地恍然大悟。   “我就说看到你觉得哪里奇怪,原来是没有看到你身边那只猫!”   梁笙指尖轻敲着手臂,笑意只写在面上,发问道:“小简,怎么自从小宋助力YFVE乐队后,我好像就没再看到你带着你的猫一起出现了?” 第618章Y 喵,请幸运34   梁笙是个疑心和杀意都重的人。   这是宋鹤眠告诉简槐序的。   “他的身上携带的外星人,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狞气。”   宋鹤眠简单地跟简槐序概括:“你可以理解为掠夺者,它可以帮助梁笙掠夺别人的气运,同时也在蚕食着梁笙本身。”   二者互利共生,同样也是此消彼长。   换而言之只要“狞气”不除,他所寄生的梁笙就不会死。   不仅不会死,还会以另一种形式换了另一种身份活着。   简直比蟑螂还蟑螂,既咬人也膈应人。   梁笙周身的黑雾不安地扭动着,试探着想要再度触碰简槐序,从他身上抽取气运之力。   然而黑雾却始终犹如触碰到某种隔膜一般,不能再前进半分。   【梁笙,你现在的气运不如这个人类丰厚。】   【017,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融合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比不上他的气运?!】   【我并不会为你扫平阻碍,因为你在这个世界里的重量已经偏移了。】   017的机械音冰冷【梁笙,当你不再有用的时候,我会舍弃你。】   【……】   梁笙的眼神暗涌喧嚣。   他近乎贪婪地试图从简槐序身上找到破绽,然而简槐序却已经当着梁笙的面掏出了手机。   “你想看我的猫啊?诺,在这儿呢。”   简槐序扒拉开手机,指着监控界面道:“前段时间出了点儿事……梁老师你也知道,又赶着半决赛一起,我怕来不及照顾它,就没让它来。”   画面里圆滚滚的五短金虎斑正趴在客厅晒太阳。   它爪子旁边还有玩儿了一半的毛球。   梁笙抿紧了嘴唇。   简槐序却继续滔滔不绝:“我家猫特能吃,平时猫条冻干什么的只能算作打打牙祭,正餐能吃一整盒罐头。”   梁笙:“……”   他视线越过简槐序,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宋鹤眠。   简槐序又气死人不偿命的露出满分微笑。   “宋先生,你看可不可以……把这个口红补一补?”   化妆老师双手合十,眼底都是祈求:“你就试试吧,一定会很好看的。”   宋鹤眠拧眉盯着那支口红。   [宿主,你就试试吧~喵~]   宋鹤眠[……你去哪儿混了?]   光球眨巴下自己不存在的眼睛[我去当猫了呀,喵~]   梁笙会起疑心,这是宋鹤眠早就料到的事。   因此光球早早就用高层的技术伪造了一份监控。   别说是梁笙看,就是高层世界的管理者来了也得分辨一会儿真假呢喵~   宋鹤眠把当猫上瘾的光球扒拉回系统空间。   他垂眸和化妆老师大眼瞪小眼,无声沉默着对这支艳红色口红做抗议。   简槐序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这是?”简槐序疑惑。   “简老师,一会儿的舞台效果我们和导演组调试过之后,发现宋先生加上这支口红后整体效果会更好。”   化妆师比比划划,双手指着宋鹤眠那张脸:“您明白吧,就是极致与极致的碰撞。”   淡极生艳。   一抹红点缀于其中。   简槐序再清楚不过。   只是很可惜,最清楚宋鹤眠银发红瞳的就他一个。   这份独一无二的颓靡艳色,也只有简槐序才能欣赏。   简槐序笑着把口红接过来,告诉化妆师自己会想办法的。   “不喜欢就直说,一支口红而已。”   简槐序推着宋鹤眠回了没人的化妆间,用指尖扒拉着被宋鹤眠藏在发丝下的耳朵。   “怎么能委屈我们咪咪大王呢?”   宋鹤眠抖了抖耳朵,已经捧着简槐序的后脑勺,追着他吻了过去。   口红自然是用不上了,用别的方式添点儿颜色也不是不可以。   那一抹艳色,被人用指腹抹开在唇角。   更似白鹤啼血。   舞台灯光直投而下,最后定格。伴随着欢呼声,《音旅2》的冠军毫无疑义地落在YFVE乐队。   YFVE的导师杨泷先是拥抱了队长秦柯屿,最后用力地抱紧了简槐序。   光线黯淡处的梁笙视线阴鸷地徘徊在宋鹤眠的身上。   而宋鹤眠也恰巧隔着人群,与梁笙对视后微微一笑。再下一瞬,梁笙的肌肉瞬间扭曲。   无外乎其他,只因为在这个对视的下一秒,梁笙就瞬间发觉大脑深处被什么东西用力地凿了一下。   单是这么一下,就让梁笙遍体生寒,那被压抑在记忆深处的某些时刻,犹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宋鹤眠。   宋鹤眠……   梁笙死死地咬着舌尖,双目猩红地在心底默默地念着宋鹤眠的名字。   他果然不简单。   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017会感受不到宋鹤眠身上的波动?   梁笙捂紧心口,想要压下那股不知名的恐惧,却都无济于事。   然而宋鹤眠与他对视的那个眼神,也很快让梁笙的恐惧再度达到了一个顶点。   在YFVE乐队于《音旅2》决赛拿下冠军的当夜,另一个几乎震惊到所有人彻夜无眠的新闻凭空而出——大口谈娱乐公司的周泽业被抓了。   同他一起被逮捕的,还有其他九名圈内乃至于其他领域的行业巨鳄。   网上各类传言图片甚至是视频等等鹊起。   这一切几乎都出自于一人之手,一个在梁笙眼里本应该坠海身亡,却突然冒出来的人。   【017,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邓凯已经坠海溺死了吗?!】   梁笙声音难掩惊恐。   017也不知从何解释,它扒拉着自己的数据,给梁笙调出自己操纵邓凯的车失控,一路驶入海底的视频。   视频上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甚至连邓凯惊恐的表情都清晰无比。   梁笙一遍遍地反复看着视频,他又将视频的地址一一对照。最后在倏地想起什么似的,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啊,017……】   【我和你,从来就没去过浙市的海螺湾。】   黑雾短暂地颤动一下,彻底无声了。   “监控视频你是怎么做到的?”   酒店内,“吃饱了”的简槐序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道。   “我是外星的。”   宋鹤眠比划了个手势:“就动用了一点点外星的力量。”   简槐序抿着唇角忍笑,还是忍不住撑起身去亲了亲宋鹤眠的猫耳朵。   “我们家咪咪大王怎么这么棒。”   他拽着衣角,吐着热气道:“不如我奖励咪咪大王,再吃一顿?” 第619章Y 喵,请幸运35   咪咪大王最后确实是吃得饱饱的。   简槐序愣是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基本全靠宋鹤眠才能自理。   “眠眠。”   宋鹤眠正坐在落地窗前翻看赵子松发来的东西。   他偏头看向简槐序,简槐序此时正龇牙咧嘴地趴在床上,顶着鸡窝头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   简槐序挠了挠鼻梁:“你过来一下。”   人有三急。   简槐序现在确实很急。   然而他那点儿大老爷们的自尊心又隐隐作祟,愣是憋了半天才开口。   他正思索着怎么跟宋鹤眠开口,再下一刻简槐序身体一轻,已经被宋鹤眠抱在了怀里。   “哎?”   简槐序下意识地搂住宋鹤眠的脖颈,跟他近在咫尺的红瞳大眼瞪小眼。   “你抱我干嘛?”   宋鹤眠挑眉:“哥哥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   简槐序其实就是想借把力。   事已至此,简槐序给自己脸上颜色憋得通红。最后心一横,咬牙让宋鹤眠快点儿走。   宋鹤眠腾出手拍了拍简槐序的尾椎骨,笑得眉眼弯弯。   网上关于周泽业和邓凯等人的事吵翻了天,与此同时一起涌入的还有各种心疼简槐序的发言。   人间小可怜,顶级美强惨本人全然没关注网上的声音,正跟着宋鹤眠蜜里调油过得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事情发展到一段时间后,被牵扯其中饱受争议的梁笙却突然不见了。   他这个人就犹如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昔日乐坛新星歌手,一朝跌落神坛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梁笙也算是解锁了新型塌房方式,三百六十度纯塌,整个人身上背了小半本刑法。   “那个外星人还跟在梁笙身边?”   简槐序难得面色有些凝重。   宋鹤眠颔首:“狞气与宿主互利共生,梁笙出了事,身上的气运力不足以支撑狞气短时间内再寻找并且寄生下一个宿主。”   狞气现在就是气得要死也得给梁笙找气运,否则两者只能一起狗带。   简槐序对宋鹤眠的形容忍俊不禁,随即一拍大腿。   “那他岂不是得想办法找我麻烦?”   宋鹤眠晃了晃尾巴尖,点点头。   简槐序指腹摩挲着下巴,完全没有杀人凶手即将上门的恐惧,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那我可得好好等他。”   《音旅2》最后一期节目正式播出的一周后,YFVE乐队正式宣布了新的经纪人,并重新组建了工作室。   唯一让简槐序觉得有点儿缺点的,就是他的老破小出租屋不能住了。   “摸我地址一摸一个准!私生不许叫粉丝!”   简槐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骂咧咧地嘟囔。   金虎斑就在阳光底下轻轻拍打尾巴尖。   简槐序一屁股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摔摔打打。   一小块长条形的纸条扑簌簌地掉落在地。   “咦?这不是你跟着一起回来那些快递里的吗?”   简槐序拎起来晃了晃。   宋鹤眠这才踩着猫步过去。   只见那张类似于符纸的纸条上,描绘出的轮廓痕迹已经浅淡,显露出纸条原本的模样来。   虽说纸条几经涂改,但还是能看出大概的意思。   那些被涂改的文字下,密密匝匝地写满了一对夫妻为自己未来孩子的祝愿。   ——“先生说,我儿一生亲缘淡薄,是来人间历劫的。我与爱人均非神论者,却突觉惶恐。故携丈夫三步叩首,望登上庙宇护我儿康健。”   ——“然路遇一难产野猫,我与爱人犹豫不决,却仍难以舍弃新生而不顾,故只得折返来路。”   ——“惟愿神佛莫怪。”   简槐序用指尖抚过符纸,最后将符纸折叠仔细,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东西全都收拾完后,简槐序将猫包揣在怀里锁好房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道闪烁的寒芒直冲他的胸腹而来。   简槐序猛然退后两步,与一双阴鸷到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睛相对。   布料被刺破的声音清晰,梁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动匕首。   然而简槐序却倏地笑了。   笑意很浅,却刚刚好可以被梁笙看清楚。紧接着就是一阵突如其来,却熟悉万分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梁笙!!】   黑雾的机械音扭曲到极点,那是梁笙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不,你不能抓我……】   【017?!】   梁笙试图呼喊,然而他手腕一麻,手中的匕首已经因为刺痛脱手而出。   简槐序一击即中后,抬腿踹向梁笙的心口,将他整个人都踢出去半米远。   “你……”   简槐序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裤腿,露出白牙:“谁跟你说猫就一定在猫包里了?”   梁笙:“……”   梁笙因为大脑剧烈的疼痛浑身发颤,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挠并阻止什么,最终依然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一寸寸地远离自己,最后在017痛苦的嘶吼声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宿主,搞定!]   光球打了个饱嗝,绕着简槐序飞来飞去。   宋鹤眠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将嘚瑟的光球塞回系统空间。   简槐序疑惑:“我脸上有东西?”   “嗯,现在没有了。”   宋鹤眠亲了一口简槐序的脸颊,道。   简槐序狐疑地摸了摸脸颊。   梁笙最后被警方逮捕,作为当事人的简槐序还要去走个程序做笔录。   尚在开会的赵子松急匆匆赶过来,拿着柚子叶对简槐序拍拍打打。   “哎呦呵,干嘛呢赵叔?”   简槐序捂着脑袋往后躲。   赵子松煞有介事道:“给你去去晦气……这都是什么人,偏偏来找你的麻烦!”   简槐序耸耸肩:“可能因为我运气好吧。”   赵子松:“……”   赵总推了下眼镜,不做点评。   简槐序:“……”   梁笙应该受到的惩罚由这个世界的法律裁决。   至于帮助梁笙吞噬了太多灵魂力的狞气017,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松地消散。   宋鹤眠还难得抽空问了句光球[你要给它送到哪儿去?]   光球哼哼[发配无限流世界。]   宋鹤眠[?]   那地方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第620章Y 喵,请幸运36(完)   一切事情重回正轨,宋鹤眠让光球又去挨个查了那些受到伤害的艺人,在找到三花猫的主人后,又联络了高层,把其送到了某个小世界安稳度日。   虽说跟原身想象的过程不太一样,但结果也算是替原身完成了三花猫的遗愿。   原身还是挺满意的,然后快快乐乐地继续当猫了。   宋鹤眠闻言扬眉:“它这么自信吗?”   [可说呢。]   光球猛猛地点头。   咪咪大王简直不要太满意自己的地位。   嗯……   每只咪都这么觉得。   因此宋鹤眠眼前出现一排来自喵星的咪后,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一排花色各异,每一个都胖的圆滚滚的咪七嘴八舌地围着宋鹤眠喵喵叫。   “老大,老大!你真的不会喵星了吗?”   “老大,没有你,我的彩狸妹妹都不跟我玩儿了呜呜呜。”   “哼,你一只白猫,哪里有老大这么丰神俊朗。”   “老大,我还想跟着你当喵星三剑客呢嘤嘤嘤。”   “老大,是不是那个花色难看的人类诱哄了你!!”   宋鹤眠:“……”   他捏了捏太阳穴,着重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最后原身的小弟们确定了宋鹤眠真得喜欢了人类,一个两个天都塌了。   “那大哥你还会回去吗?”小金重点色抽抽搭搭地喵喵叫。   宋鹤眠划拉几下它柔软的背毛,道:“也许会吧。”   在兄弟团们临走之前,宋鹤眠还将三花猫曾经救助过的流浪猫们,在询问过意见后,把它们打包送到了喵星。   一夜之间失去一群猫猫的秦柯屿回了家破如防。   “简槐序!!”   “宋鹤眠!!”   “你们两个猫贩子,把我的猫还给我!!”   简槐序最后把舔爪子的丧彪塞给了秦柯屿,堵住了他的嘴。   当事喵:“?”   入了夜,漫天星河闪烁。   在宋鹤眠推着简槐序靠在落地窗前,简槐序勉强扯出一丝理智问了句。   “你不想回喵星吗?”   宋鹤眠吻过简槐序的唇角:“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那里是你的故乡。”   简槐序舌尖抵了下牙齿。   他确实不想让宋鹤眠离开。   宇宙浩瀚,那个未知的星球是简槐序想象不到的。   “于从前的我是,”宋鹤眠的唇瓣下移,声音含糊不清:“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   为什么现在不是?   简槐序想继续追问。   然而宋鹤眠的动作已经打断了简槐序到了唇边的话。   宋鹤眠指腹揉搓过滚烫的皮肤,眸底澄澈且暧昧。   “哥哥于我,才是故乡。”   “……”   简槐序指尖拨动宋鹤眠的发丝,眼睛因为刺激而渗出泪花。   在之后一段时间,赵子松为简槐序安排了一次同家人的会面,最后被简槐序委婉地拒绝了。   “你不想见一见?”   简槐序笑了下:“既然从前没有过接触,以后也没有必要。”   他没有感受过亲情,于他本身而言,简槐序也并不是个情感丰沛的人。   如今一切都已经刚刚好。   简槐序只喜欢当下这刚刚好的幸运。   赵子松沉默良久,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一年半后,简槐序依然拿到了本就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股份。   那时的简槐序,已经是圈内知名的音乐制作人,大大小小的活动和代言拿到手软。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宋鹤眠点了下简槐序的掌心,道。   简槐序摩挲几下指腹,吻上宋鹤眠的唇瓣。   “眠眠,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简槐序成功!]   [崩坏世界确认中……]   [锁定成功。]   …   情感。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让理智者沉沦,让聪慧者愚钝,更让勇敢者怯懦。   因此,来一场狩猎游戏吧。   亲眼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苦苦哀求着一颗真心,成为情感的殉道者。   “求求你……求求你……别抛弃我,别分手好不好?”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身穿单薄且破旧短袖的男人双膝跪地,他拼命地磕着头,试图拉扯住对方的衣角。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   “你不能。”   手撑黑伞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他唇瓣微勾:“你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你相信我,我还可以挣钱,我去贷,我……我可以卖掉我的肾,我的心……”   狼狈不堪的男人拼命的在地上爬行,他小心翼翼地攥紧撑着黑伞的男人一点点风衣的衣角。   在道路尽头的位置,稳稳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你别走,你别跟他走好不好?”   “你很爱我,但是你的爱没有任何价值。”   黑伞下的男人轻叹一声,道:“你是给了我很多,可你只有这么多。”   哒!   黑伞下的男人一步步地往前,最后随着迈巴赫一起消失在雨幕之中。   雨中的男人呆愣愣地注视着前方,良久后他倏地眼前绽开一片精光,大步朝着车辆飞驰的马路跑去。   砰!   一声巨响后,血色的花朵在泥水中绽放。   [哇塞,A果然是A啊!真是漂亮的一朵花!]   [这才不过一个月吧?哇,他居然爱A爱到了愿意去死?]   [哈哈哈哈,愿意为了A去死的人可以排到太平洋东岸呢。]   [让我们来猜一猜,本月下一个达成成就的是谁呢?]   [我赌小飞。]   [我也赌小飞,咱们群里谁不知道小飞长得比明星还漂亮啊。]   [他妈的,我要不是怕被玩儿死,我也想跟小飞来一把。]   [呦,我们情圣哥还有怕的人?]   光线昏暗的卧室内,倚着靠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翻看着群里顶上去的言论。   [宿主,宿主……]   光球闪烁着白光,小心翼翼地晃荡到宋鹤眠身边。   男人留着一头过长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样不合时宜的还有他脸颊上过于笨拙的黑框眼镜。   宋鹤眠指尖轻点,似笑非笑[这就是你给我在这个世界找的身份?]   光球[……]   [一个空心人?]   [……]   [一个漂洋过海,更名换姓,隐藏身份的骗子?]   [……]   光球弱弱地道[这不是,刚好在美强惨身边嘛……]   光球声音结束的下一瞬,房门就被人叩响。   “小宋,你吃饭了吗?”   西装革履的男人指尖微抬,道:“叔叔给你带了菜。” 第621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   “饭菜不合胃口?”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男人身上。   解槐序声音温和地打断了正在出神的青年。   青年穿着明显宽大很多的居家服,过于晃荡的领口更是因为他低头的动作露出了大片皮肤。   那一小块平直的锁骨,宛若可以盛满一汪清泉。   青年垂着脑袋缓慢摇了摇:“没有,味道很好。”   饭菜都是解槐序放在车上保温加热的。   味道跟刚出锅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问题就是……   原身顶替的这个身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一点儿刺激都不能承受。   这段时间解槐序连别墅里的尖锐物品等等都收得干干净净。   满桌子挑不出一个辛辣的菜,宋鹤眠是真没什么胃口。   光球声音微弱[宿主,对你来说微辣都不算辣了吗?]   宋鹤眠心底反问[不然呢?]   [……]   解槐序视线移动,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递向宋鹤眠。   “那就是这家餐厅的不合你的口味。”   解槐序用指关节卷着纸巾,替宋鹤眠擦净唇角的晶莹后微微一笑:“等周末叔叔忙完了,带你去海边怎么样?”   青年依然保持着那个垂头呆坐的姿势,似乎是在辨认着解槐序的话。   而解槐序也没有着急,保持着这个动作等待宋鹤眠的回应。就在解槐序做好了不会得到回应的准备,宋鹤眠骤然抬起了头。   那一头过长的黑发和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就是让解槐序鬼使神差地觉得——宋鹤眠眼睛是亮了那么一点点的。   虽然很微弱。   解槐序本能地哼出音节:“想吗?”   青年抿紧了颜色浅淡的唇瓣,轻轻点头。   点头的动作虽然微乎其微,但这已经是近一个月解槐序从宋鹤眠这儿得到最显著的情绪波动。   解槐序用掌心揉搓了下宋鹤眠的发顶。   “那小宋去洗漱,就睡觉好不好?”   青年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浴室内的水声不断,解槐序站在卧室的门外,缓缓放松身体依靠着墙。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棕色雪茄味的卡比龙,并没有点燃,只是用指腹轻轻地碾过,在唇角轻衔着。   “喂。”解槐序声音很闷。   电话那头的段昶弘啧了一声,郁闷地很明显:“我不是都说了今天给你安排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谁说我是跑回来的?”   解槐序哼笑:“我是开车回来的。”   半秒钟后,段昶弘忍无可忍地勃然大怒。   “解槐序,你成心拿我逗乐是不是?”   “好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很挑的。”   解槐序脚尖轻碾地面:“我不想将就。”   “你是不将就,我也没让你将就。这不是给你找个伴,年轻漂亮还干净,好舒舒坦坦地放松放松。”   段昶弘那边嘈杂的声音不断,偶尔还有几声黏腻发甜的男孩撒娇。   “我也还没这么饥不择食。”   解槐序道。   段昶弘毫不避讳地在身边揽过来一个人,照着不知道那个地方很响亮地亲了一口。   巨大的“啵啵”声隔着话筒都清晰可闻。   “你这位大龄优质钻石王老五,小心哪天别被人骗得苦茶子都剩不下了就行。”   段昶弘呵呵地笑:“我这儿的宝贝可说了,他们的梦中情人就是解总呢,是不是……嗯?”   偶尔几声“讨厌”和“哎呀,不要摸”的嗔怪声越来越清晰,解槐序也算是明白了段昶弘这个电话的目的。   段昶弘是想来邀请解槐序隔空参加一场巨大的游戏play。   解槐序换做平常倒是能笑骂着挤兑段昶弘几句,然而就在声音变得越来越过分时。卧室内的浴室门却突然开了。   宋鹤眠赤脚踩在木板地面,隔着一段距离同解槐序对视。   “……”   时隔多年,解槐序鬼使神差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   “喂?解槐序,你那边有人啊?藏着什么……”   解槐序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   “洗完了?”   宋鹤眠视线几不可察地停留一瞬,动作却依然拘谨。   青年穿着新的家居服,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一头黑发也被随意地吹得乱糟糟。   真是个怯懦且青涩的孩子。   完全看不出跟他父母半点儿相似度。   解槐序默默地在心底想。   他信步过去,将一双拖鞋扔在了宋鹤眠眼前,一副好好长辈的姿态。   然而不论是解槐序明显不够精心的细致举动,还是他的肢体语言,都呈现出一种隐藏得极好的疏离。   真是个会在小孩子面前装好好先生的坏长辈呢。   宋鹤眠在心底叹一声。   明明并不习惯这种照顾人的亲呢,却还要时时刻刻伪装起来。   解槐序的假面就像那段戛然而止的通话。   匆匆来去。   若是被抓住了尾巴呢?   宋鹤眠抬起小腿踩进了拖鞋,又在抬起另一条腿时,手掌微微借力撑了一下解槐序的肩头。   湿润的水渍很快就在西装外套氤氲出一朵深色的花。   解槐序眉心轻动。   他还没说什么,宋鹤眠却很慌地退后两步。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忘记了……”   青年垂着脑袋,漂亮的唇瓣都被他咬得变了形状,甚至连肩膀都在瑟缩。   他声音很轻,又哽咽着道歉:“叔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可怜得刚刚好。   解槐序站在原地,凝视着青年轻拱起一道漂亮弧度的肩颈。眼底蓄积起的隐隐躁郁,又似乎是被什么勾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隐去。   宋鹤眠肩头被男人宽大且温热的手掌抚过。   “只是湿了而已,叔叔当然不会生气。”   解槐序视线灼热,反问:“小宋从前在家里,也喜欢咬嘴巴吗?”   他温热的指尖隔空一点。   “你的妈妈似乎,没有跟我说过小宋的这个小习惯呢。” 第622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   ——滴答!   一滴水珠沿着青年尖细的下巴颏滴落在解槐序的指腹。   与此同时宋鹤眠的身体也僵在原地,他动作缓慢地抿着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从解槐序这个视角看过去,甚至还能瞧见一圈浅淡的牙印。   这么紧张呢?   解槐序在心中暗自道。   “我……从前是不咬的……”   宋鹤眠声音细如蚊呐。   他垂着眼睫,睫羽犹如受惊的蝴蝶,在厚重的镜片后扇动柔软的翅膀。   解槐序眸色不动,好整以暇地等着青年给出自己答复。   宋鹤眠像可怜的雀鸟般嗫喏道:“爸妈出了事之后,我一个人在医院。手术和换药很疼,我怕打扰到护士。”   啊。   真是可怜的孩子。   解槐序品味着宋鹤眠的这几句话,平静却似烙铁般的视线在青年瘦削的肩头滑动。   重大创伤后遗症。   他忽得想起自己匆匆赶去米国,在vip病房内第一次看到宋鹤眠的样子。那真是个清瘦到了极点的孩子,甚至连背后的肩胛骨都犹如振翅而飞的蝴蝶般凸起。   宋鹤眠穿着明显宽大许多的病号服,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飞鸟。   因为目睹了双亲被当地恐怖行动者残忍杀害并肢解,他几乎再也不能正常进食,住院短短半个月就瘦了近三十斤。   这是宋鹤眠所住医院给出的就诊记录。   解槐序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当然不是因为想做什么善事,比如说接受宋鹤眠这个大“麻烦”什么的。   而是宋鹤眠已逝双亲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若是没有这场意外,解槐序本应该在三个月前就拿到自己应有的部分。   宋鹤眠的父亲真是个好的商人。   解槐序还恶劣地想过,或许那个老东西算作了自己会被报复惨死,所以早早立下了遗嘱,然后留给解槐序一个不得不接手的“麻烦”。   “以后若是不舒服,不用忍,跟叔叔说。”   解槐序收回思绪,声音依旧温和:“还有,要记得穿鞋,地上很凉。”   他说着话,已经牵起宋鹤眠的手腕,牵引宋鹤眠往床的方向走。   即使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这个可怜的小孩依然没有长多少肉。   解槐序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压着宋鹤眠的肩膀坐在了床上,又小心地帮宋鹤眠脱去脚上的拖鞋,替他掖好了被角。   “睡一觉。”   解槐序侧过头,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神晦暗不明:“等睡醒了,叔叔让人带你去准备转学用的资料。”   宋鹤眠却在这句话后,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解槐序的袖口。   解槐序微微低头,看着那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还有事?”   “叔叔可不可以……”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澄澈一片,犹豫着道:“陪我一起去?”   解槐序没有说话。   倒不是这点儿小事他也不想做。   毕竟既然把“麻烦”带回来了,解槐序这么大的岁数,还不至于把十多年前的恩恩怨怨算在宋鹤眠脑袋上。   他只是有点儿意外,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宋鹤眠还是第一次向他主动提出要求,似乎是将解槐序当做了真正可以依赖的长辈。   这样吗?   解槐序眉梢微扬。   宋鹤眠指尖蜷缩:“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   解槐序眉眼带笑地道:“叔叔明天陪你一起去。”   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替宋鹤眠捋平了被角,又叮嘱了宋鹤眠几次要早点儿睡,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   “晚安。”   门缝合拢的下一瞬,解槐序面上的温和瞬间隐去,犹如死水般古井无波。   这一次,当解槐序再度抽出那支雪茄味卡比龙时,打火机缭起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仁前。   “呦,爽着呢?”   视频接通不过一秒钟,段昶弘大咧咧地裸着上半身出现在镜头内。   解槐序幽暗的视线自段昶弘身上或是牙印或是青紫的痕迹上扫过,吐出了一个烟圈。   “你这么快?”解槐序哼道。   段昶弘:“?”   段昶弘低头扫了一眼,拽过来外套囫囵穿好。   “解槐序你他妈没有实战总有理论吧,你丫管半个小时叫快?”   “不然呢?”   解槐序视线下移,抖抖烟灰:“小视频都只看十五分钟。”   “……草。”   段昶弘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你个老臭不要脸的,你还黑我的账户?!”   “查你流动资金的时候顺手看的,我本来还以为你拿去做海外生意去了。”   结果确实是拿去给“海外生意”做贡献了。   从亚洲到欧洲,遍布全球。   段昶弘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发视频的正经事:“刚才那个动静,是宋家那个小子?”   “嗯,上个月十三号带回来的。”   “还真是他……这么一算,也快一个月了,姓宋那王八羔子也死了快两个月了。”   段昶弘啧一声:“你不会真就认可了给他带孩子吧?拜托,以后等你找人都得是拖家带口的第一档王老五了。哎,话说那小孩长得带劲不带劲?我记得他妈长得贼爽……”   “别骂人,嘴巴干净点儿。”   “谁骂人了?他妈又不是你妈的。”   “你妈的。”   “……”   解槐序将烟头熄灭,声音淡淡。   段昶弘看出了他眉眼间的那点儿倦怠,收了神通不再咋呼。   “现在怎么样了?我可记得,他爸妈被分尸的时候,他可是看了全过程。”   换成别人早疯了。   “还成,就是有点儿瘦。”   解槐序想了想:“还得好好养养。”   段昶弘却意味深长道:“养孩子倒是没啥,你也不缺那点儿伙食费。但是这孩子你可得看清楚点儿,爹妈死在眼前,他现在还能算个正常人,那就说明他很可能不是个正常人你知道吧?”   解槐序没有急着开口。   他眼前晃过了宋鹤眠方才抿紧唇瓣,怯懦且讨好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孩子。   但是真得又有这么恰好吗?   解槐序下意识地捻动了一下指腹,那抹温热皮肤的触感似乎依旧清晰。   或许宋鹤眠只是比寻常孩子要坚强呢?   一个不过只有十九岁,又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寄人篱下习惯地去讨好一个长辈,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解槐序眯了眯眼睛。   “行了,我心里有数。”   解槐序掐断电话前还不忘记挤兑一句段昶弘:“下一个半小时好好玩儿。” 第623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   在解槐序放下手机走向浴室的下一刻,一条消息骤然出现在手机显示屏上。   ——[泥鳅鱼:@全体成员,诸位朋友,我要和香甜甜领证了。祝福我们吧!!!]   短暂的沉默后,群聊内瞬间被一片“卧槽”“真的假的”“海王海后上岸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刷屏。   ——[诸神的黄昏:不是吧,你们两个居然成真爱了?!]   ——[你已急哭:哇塞,事已至此我只能9999奉上!]   ——[扣1苦茶子起飞:香甜甜不是说自己不婚主义吗?居然被泥鳅鱼这条鱼给拍上岸了?]   ——[我在高压电线上跳舞:虽然香甜甜没在群里爆过照,不过能让泥鳅鱼这种花心大萝卜收心的,一定是个顶级大美女吧?]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什么?人家还指望能和泥鳅鱼来一炮呢嘤嘤嘤。]   ——[香甜甜@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去死。]   ——[后妈火辣辣:话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基本上还没太见过面。这次泥鳅鱼和香甜甜结婚,不是正好有个机会可以见一面?]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嘤嘤嘤,人家也这么觉得呢。]   ——[185超绝丝袜猛男@泥鳅鱼@香甜甜:你们的婚礼定好在哪天了吗?]   ——[香甜甜:我和泥鳅鱼商量过了,想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下个月的十二号或者十三号,但还没有确定下来准确时间。等确定了,一定会通知大家的呀~]   ——[你已急哭:太好了,那我决定从这个月开始减肥,为面基做准备。]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那我将从这个月开始洗人家的花花,嘤嘤嘤~]   ——[后妈火辣辣:管理呢?这里有人在叫春,让他闭麦。]   ——[185超绝丝袜猛男:只有老子觉得他很可爱吗?]   ——[后妈火辣辣:……你也滚。]   ——[树:红包(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树:红包(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树:红包(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   ——[泥鳅鱼:?]   ——[香甜甜:?]   ——[后妈火辣辣:?]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嘤↝嘤↷嘤↺?]   其他人:?   ——[树:?]   ——[树:不够?]   宋鹤眠扒拉着手机,往上翻开红包挨个点下领取。   光球飘在旁边不忍直视[宿主,美强惨的钱你也挣啊?]   宋鹤眠气定神闲[我的钱还在他那儿。]   光球[……]   那他妈是你的吗??   那是“宋鹤眠”的!!   你是谁?   你是骗子!   大骗子!!!   ——[小鸟:谢谢,够我吃饭了。(歪头猫咪.jpg)]   群里乱七八糟的发言很快把宋鹤眠这句简短的话顶到上面去。   而昵称为“树”的人似乎只是做好人好事,当了散财童子就跑了。   宋鹤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树@小鸟:那你还挺能吃。]   等了半天的宋鹤眠:“……”   光球在一旁呵呵两声[怪不得美强惨都三十二了,还只有五指兄弟呢。]   真是有一张好嘴。   宋鹤眠把手机往后一扔,难得被气得没话说,只扯了下唇角。   而另一间卧室内的解槐序回了这条消息,视线略微在昵称为“小鸟”的群成员头像上停顿了一瞬。   一只Q版的鸟,因为是卡通版,一时竟然看不出来是什么鸟。   解槐序看了眼就把手机免打扰扔到一边,在大半夜把睡梦中的员工扒拉起来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明天和青城集团的会往后推五个小时。”   “怀民亦未寝”的刘怀民,刘特助闻言扒拉开眼睛,彻底不困了。   “解总,我吗?我和尚副总说吗?”   解瑛宗颔首。   刘特助:“……”   先不说事儿能不能办成。   太阳明天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还有能让解槐序这个事业批推迟工作的事儿?   老树开花了?   小段少爷成功做到了?   段昶弘成没成功不知道,但这群确实是他努力的结果。   在当今这个网络时代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已经可以从人闲车马慢,到如今的初见亲嘴开房一条龙了。   段昶弘给解槐序拉得这个群,就是这个作用。   而在原文的后期,让解槐序陷入死局的,同样也跟这个群脱不开干系。   因为原身,近百种身份里的其中一个,就在这个交友群内。   原身在这个群里为自己打造的就是一个刚上大学不久,家中条件困难,上有瞎眼单身妈,下有十岁妹妹。   但不自怨自艾,努力奋斗,在各种夜场努力挣钱,却依旧一尘不染的小可怜。   为什么要这么惨?   因为人就是他妈很贱的东西。   人骨子里就喜欢“劝*从良”,用文雅点儿的说法可以概括为,一种附庸风雅般地“救风尘”。   原身一直在这个群里物色着合适的猎物。   直到……   一场发生在米国的意外。   原身是一位“空心人”,非要准确形容,大概可以说他没有人类的情感。   他是一个理智到极点,犹如机器般的怪物。因此原身几乎没有任何抗拒,就加入了当地的恐怖分子中。   原身不用多做任何事,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样貌,以及精确的情感计算方式,就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失控的疯子。   而原身所加入的那些恐怖分子,也很满意原身这样的感情机器。   “我不杀人,也不会让人自杀。”   这是原身在与那些恐怖分子起冲突的第一句话。   原身声音寒凉:“我说过,我和你们合作,只要钱。”   而再之后,原身漂洋过来,隐姓埋名成为宋鹤眠,也确确实实是只为了要钱。   宋鹤眠本鸟捏了捏鼻梁:“……”   巧了,解槐序在这个世界里也只要钱。 第624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4   原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致利己主义者。   在他的世界里,寻常人的情感是最不要紧的东西。只要能得到足够的钱和权,原身可以甘愿奉上任何东西。   哪怕是原身自己。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被原身放在可以承重的天平上。   原身不记得自己的生身父母,他从出生起就在米国的孤儿院,在孤儿院里他的名字是一串编号。   在原身走向社会,他又有了各形各色的身份。米国的知名香水品牌创始人眼中,原身是孤独缺少知音的华国浪漫主义疯子。   最后原身轻而易举地骗走了香水的核心配方,卷走了近十位数的资产。   在浪漫的岛屿国家,原身是不远万里奔赴写生梦想的真挚画家。当地农场主的儿子为了他献上了二十克拉的红宝石之心。   最后原身以自己心有所属,远走高飞,那可怜的农场主儿子依然痴痴守候。   还有那小小皇室掌权的国家,英俊的皇子为他一掷千金,买下远航的私人游艇……   光球在将这个身份交给宋鹤眠时,差点儿闪了自己不存在的舌头[原身这个身份简直魅魔来着。]   不。   魅魔好歹还得涉凰。   原身就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原身过得这么舒坦,他是怎么同意被你拿走身份的?]宋鹤眠反问。   光球麻木回应[哦,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骗够了,我跟他说还有高层世界,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虐身虐心部去了。]   宋鹤眠[……]   高层世界还是太闲了。   当然原身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失手的。   他在原故事线里,就是在解槐序这儿摔了跟头。最开始原身确实让解槐序相信了自己就是真正的宋家遗孤。   在原身的计划里,他在得到解槐序的信任后,就可以卷走宋家的遗产拍拍屁股走人。   结果计划进行了一半,原身在转移其中一部分宋家的生意时,被解槐序发现了。   解槐序是谁,又能不能招惹,原身算是彻底意识到了。   解槐序就不算个正常人。   原身跟着恐怖分子也就是借着他们的能力,换着各种身份当骗子耍钱花。   解槐序简直比恐怖分子还恐怖分子。   当原身被手枪抵住脑袋的时候还有点儿恍惚——这他妈还是国内吗?   做人不应该讲究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   什么的吗?   然而解槐序却并没有立刻击毙原身,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真正的宋鹤眠怎么样了?”   “他死了。”   原身吞了吞唾沫,又补充道:“在我被追杀逃到现场,他就已经死了。我才会决定入侵当地人口登记信息,更改成自己。”   海风嚎啕若哭喊,解槐序站在凌冽寒风里没有说话。   片刻后解槐序放下了手枪,将原身推进了海水。   “我不开枪,但你不能从这个方向游上岸。如果你没死在海里,那就是我放你走了。”   这是解槐序留给原身的一句话。   原身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唯一听到的一句话。   等原身捡回一条命,拼死改了身份去了一处岛屿国家躲避风头的两年后。   原身最后一次听到了解槐序的消息——解槐序死亡的消息。   同时一桩震惊世界的大事,就是米国第三大帮派覆灭。   这两件事明面上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多年之后被人凭着蛛丝马迹,渐渐地挖出了点儿东西。   解槐序的父母早些年在米国经商,却不知为何一夕之间被放血吊于房梁上,惨死于家中。   而解槐序这个唯一的孩子,作为当事人目睹了全过程。在当地警方调查的时间内,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这起案件更离奇地以证据不足,容后再查而不了了之。   解槐序作为华人,本应该被送到当地大使馆,再由大使馆等等流程商议是留在米国,还是送回国内的福利院。   这个节骨眼上,年仅八岁的解槐序却一夜之间离奇消失了,这么一消失就是十年。   解槐序再度出现时,是站在米国第三大帮派领头人物廉芬申的身边,成为了廉芬申最得力的助手。   当时最出名的言论就是,解槐序虽然年仅十八岁,手上的血却已经可以往上数十八代了。   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默认了解槐序会是廉芬申的接班人。然而就在解槐序二十四岁这年,廉芬申却放他离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   更没有任何刀光剑影的冲突。   解槐序就这样大摇大摆,轻而易举地换了身份。从黑夜里爬到了黎明,迎着日头干干净净地回了国。   更是短短几年就实现了从普通的海外商人,到了集团总脑。他身份三级跳的最后,直接成了浒市最无人敢得罪的存在。   在国内的数年,已经少有人记得他在米国的前尘往事。但却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到家中长辈叮嘱的那句话,不要找解槐序的不痛快。   解槐序这样辉煌传奇的人物,就连死后也让人念念不忘。   然而再多的推论都同解槐序的死亡和帮派的覆灭,被一起埋入了尘土。   宋鹤眠:“……”   头更疼了。   光球用不存在的爪子,拍了拍宋鹤眠的肩膀[没事的,宿主。咱们往好了想,起码美强惨最喜欢搞钱,但是咱们刚刚好又很多钱!咱们还可以帮着美强惨一起,用钱砸死那群王八蛋!]   宋鹤眠呵呵两声[嗯,听起来不错。但是呢,光球……在哥哥眼里,我现在的身份,看起来更像是想骗他的钱。]   [……]   哦,好像是呢。   光球的光芒“噗”地一声灭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鹤眠如今这个身份,怎么不算是和美强惨绝配呢?   手机显示屏上的群聊消息依然在往上顶,每一条消息都是在感谢“树”的红包,虔诚得有点儿诡异。   宋鹤眠指腹划过群聊的昵称,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翌日一早,平时负责料理宋鹤眠起居的张妈按时叫了宋鹤眠起床。   等宋鹤眠钻进车内,首先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舒缓清爽的水果香气,空调的温度也早已经被人调得刚刚好。   汽车后排靠着左侧的解槐序,听到声音抬眸看向了宋鹤眠。   再下一瞬,宋鹤眠瞥见了解槐序明显蹙了下的眉。   “你就穿这身去学校?” 第625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5   宋鹤眠闻言还真低了下头,没能从解槐序的眼神里理解出什么意思。   他觉得自己这身衣裳没什么问题。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青春男大。   除了头发有点儿长,戴着的眼镜框太过于呆板。   宋鹤眠对自己的长相一直是有自知的,他很确定只需要合适的时机,适当地惊艳到解槐序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不妨碍他顶着原身骗子的身份,继续装成本世界名为“宋鹤眠”这个理工科呆子。   “我把衣服穿反了吗?”   宋鹤眠拉扯着衣角,耷拉着脑袋看了又看,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模样。   真是奇怪。   解槐序沉默注视着宋鹤眠泛白的指关节,在心底想着。   宋家的这个小孩,是解槐序最不喜欢,毫无兴趣想关注的那种孩子。从幼年起就家境优渥,生活平静如水,按部就班地听从父母的安排,然后拿着不错的成绩,考上不错的大学。   一杯温开水,既无冰水的凉,也无热水的沸腾,味道也寡淡到毫无意义。   他们不是孩子,而是父母年轻版的投影。   至少解槐序对宋鹤眠原本的理解应该是这样的。   但现在……   似乎又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这杯温水,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没有穿反。”   解槐序回答了宋鹤眠的问题,声音依旧温和:“只是今天要去学校,你这副打扮,不适合。”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宋鹤眠的掌心被解槐序推进来一小瓶温热的奶。   宋鹤眠捧着奶没有动。微弱的阳光打在了他的发顶,呈现出柔软的木质色泽。   “舒化奶,放心喝。”   解槐序轻笑:“不会闹肚子。”   果不其然,青年明显有被看出心思的微微窘迫。这次却捧着奶瓶慢慢地喝。   宋鹤眠低头时柔软的发丝下,露出了一小截明显苍白且消瘦的后颈。   解槐序的视线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转移开。   于是这一路上,宋鹤眠除了喝下一瓶舒化奶,还被大大小小塞了不少零嘴。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撕咬着鸡腿:“……”   东西是不少。   一个辣的也没看到。   [宿主,你是在啃鸡腿。]   光球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不是在磨牙。]   宋鹤眠没出声,上下牙齿碰撞“嘎达”一声咬断了脆骨。   光球缩了缩[……]   总觉得这不是在啃鸡腿。   而是在啃它的数据线。   解槐序并没有直接让司机送宋鹤眠去学校,而是先拐到了商业中心区的商场。   “你在国外,自己去剪过头吗?”   “没有。”   宋鹤眠用镜子与解槐序对视。   解槐序一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扒拉着宋鹤眠的头发:“那你想要剪掉多少?”   宋鹤眠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这样?”解槐序给宋鹤眠的头发往上拽了下。   宋鹤眠把手指比划了再大一点。   “……这样?”   宋鹤眠又比划了更大的一点。   解槐序干脆扒拉开宋鹤眠碍事的发丝,往上一抓——没了厚重发丝,青年的眉眼瞬间清晰地展露在他眼前。   眉骨流畅,眼睫长且浓密,五官的好看已经不只是用帅哥来形容,更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昳丽。   解槐序盯着这张脸看的几秒,脑海中忽地闪过昨晚段昶弘说的那句话“他妈长得就贼爽”。   “哦,亲爱的解,你的这位小朋友长得看起来非常맛있음呢。”   男人夸张且故作矫情的声音打断了解槐序的思绪。   解槐序没有在往下想,而是扭头盯着男人道:“金成国。”   金成国比划了“OK”的手势,翻了个白眼用家乡语哼哼唧唧:“젠장,我又不会跟你抢,人家有自己的保温杯,嘤嘤嘤。”   金成国扭着屁股走了,还不忘催促一句让解槐序赶紧想好要剪什么发型。   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宋鹤眠闭了下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成国给宋鹤眠的感觉,很像那个群里昵称是“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   而虽然金成国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正形,手艺确实是不错。   宋鹤眠望着解槐序转过去的那一串零,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浒市也许有自己的独立货币。   恶鬼不理解,但恶鬼可以随便花。   两个人和远远跟在后面的保镖,在商场里逛逛买买的时间耽搁了不少。   解槐序却全程没有急的意思,甚至还半是玩笑半是正经谈生意地询问宋鹤眠喜不喜欢这个商场。   “挺好的。”宋鹤眠点头。   解槐序往后挥挥手:“那叔叔就送给你做礼物。”   宋鹤眠:“?”   半个小时后,在车后排的宋鹤眠用余光扫了一眼解槐序手中的合同,其中一行“青城集团”的小字尤其清晰。   [哦,怪不得呢。]   宋鹤眠在心底轻哼。   光球不明所以[怪不得什么?]   宋鹤眠回答[这个商场是青城集团二公子未婚妻家的。]   光球“啊”一声[所以呢?]   宋鹤眠指尖轻轻划过膝盖上一点点褶皱的布料。   [哥哥这是拿我给青城集团下马威呢。]   生意干不干。   先不用在谈判桌上说,而是直接砸钱说话。既然你不想好,那就都别玩儿了。   不过显然解槐序除此之外,也是有另一个方面的考虑。   “真是不好意思啊,解总。”   宋鹤眠所转入大学的校长面色不太好看,点头哈腰地请着二人赶紧落座。   解槐序却站在原地,面上神色莫测地垂眸与校长对视。   站在解槐序身后的宋鹤眠选择当好自己的小可怜,安安静静地欣赏闹剧。   校长笑容僵硬:“解总,这安排咱们都是谈好了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岔子。”   “是吗?”   解槐序从鼻腔里轻哼出音节,他眼底若有寒芒闪烁:“可我怎么听说,贵校有些传言。说什么有新生从国外转进来,是因为家庭原因,又凭着什么进到了学校……”   “没有!当然没有!绝无此事!”   校长挤出一个笑容:“小宋同学只是因为家庭原因去国外学习更好的知识,像他这样的高智慧人才能来到我们学校,那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   解槐序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校长几乎冷汗都要打湿后背时,他却突然攥紧了身侧宋鹤眠的肩头。   解槐序声音温和到了极点:“我们家小孩脾气很软,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影响。你是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对吧?” 第626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6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还有权,又没什么道德素质的还可以踩着鬼脑袋上,让鬼背着自己推磨。   [宿主,恕我直言……]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我才知道,原来人类世界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政策,实际上非常有用。]   大学转学这种听起来纯属废话的事儿。   合着是给解槐序,以及宋鹤眠等这样的人准备的。   宋鹤眠把光球扒拉下来,塞回系统空间让它自己玩儿去。   在宋鹤眠视线停顿在解槐序身上时,原本西装革履神色古井无波的男人似有所感般扭头看向了宋鹤眠。   解槐序视线微滞。   这小孩看什么呢?   宋鹤眠又很快故作镇定似的把头转过去,另一只手时不时扣着屁股底下的皮质靠椅。   解槐序见状在唇瓣扯了下。   一旁时刻察言观色的校长立刻领会。   “平时干什么吃的,学校基础设施改完善了不知道吗?!”   被突然扇了后脑勺的管理主任:“?”   不儿??   校长西子捧心:“解总,您看要不要我带您在校内好好瞧瞧,若是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学校好领会您的先知,通通扫除干净!”   “你口袋里钱很多?”   解槐序盯着他,声音不咸不淡。   校长顿时一噎,呵呵道:“多的,多的……”   解槐序没吭声。   校长瞬间冷汗直冒。   “不多,都是有关部门拨款,平时花在刀刃上。”校长立刻改了口。   解槐序冷嗤:“哦,那就是校长大公无私了。”   校长:“……”   那咋?   多还是少比较好啊?   您们这些当大老板的给个准话呗。   校长心底欲哭无泪,嘴里比吃了黄连还苦,面上却只能点头哈腰地附和。   宋鹤眠低头看脚尖发呆的功夫,眼前多了一抹阴影。   随即就是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在宋鹤眠近距离之下,堆满了笑容。   宋鹤眠:“……”   “小同学,我是你们信息院的岳老师,想不想跟我去看看学校环境怎么样呀?”   坦白而言,一个四十几岁满脸横肉的男人笑呵呵还夹着嗓子说话,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一幕。   因此宋鹤眠系统空间里的光球本能地“妈呀”一声,跟白日里见了鬼似的自己钻进小黑屋。   宋鹤眠在男人的笑脸下,“紧张万分”地攥紧膝盖,没有说话。   岳老师却没轻易放弃:“你转过来的时间已经是下学期了,为了不耽搁你的日常活动,跟老师去看一看校园会帮助你快速了解哦。”   哦个什么劲儿。   这个岳老师摆明了是想在宋鹤眠这儿混脸熟,好借着杆子往上爬从解槐序这儿拿到好处。   “我想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男人宽大有力的手掌压在岳老师的肩膀上,面无表情地道:“我家小孩会有人带他去了解的,您就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   岳老师:“……”   宋鹤眠也立刻跟受了惊吓一样,快速起身钻到了解槐序身后。   虽然没挡住多少。   岳老师尴尬地搓了搓手,找了理由开溜。   “我说你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解决了碍事的,解槐序扭头盯着宋鹤眠。   他眸色很深,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那长时间处于上位的习惯威压就更甚。   甚至还有一股浓烈的,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血腥气。   难怪让人觉得怕呢。   宋鹤眠心底想,脸色却白了,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翕动着吐出音节:“对不起……”   “我让你说对不起了?”   “没有。”   “那你在为了什么事跟我道歉?”解槐序站在原地发问。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交叠在一起,指尖正局促不安地搓动。   解槐序沉声:“回答我,宋鹤眠。”   “……叔叔。”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   然而解槐序还是听见了。   解槐序心头倏地被什么东西抓挠过一下。   “什么?”   宋鹤眠却抬起了眼睛,认真道:“我知道解先生很厉害,可以安排好让我转学的资料。刚才的那个人对我这么友善,也是因为解先生。”   “我不想让你为难。”   “……”   缓缓的。   更轻轻的。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解槐序来不及深想,另一旁的声音已经打断了这一段骤然在空气中浮动而起,又若鸿羽般飞散的气息。   在下一瞬,男人宽大的手掌已经搭在了宋鹤眠的发顶,轻柔地揉过。   宋鹤眠的鼻息间就充满了来自于解槐序的身上,一种淡淡的公丁香。   那是解槐序常用的一款香水,梅森马吉拉的温暖壁炉也如他这个人一样,慵懒且带着甜腻的浪漫。   轻嗅即可。   “没有人会让我为难。”   解槐序垂眸,指腹划过宋鹤眠打理后微翘的碎发,道:“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办,你一会儿跟着秦叔去参观学校。”   秦叔是开车的司机。   他就毕业于这个学校。   解槐序这么说,那就是要办的事不能让宋鹤眠知道了。   至于是事情本身,还是办事的方法,宋鹤眠暂时还不想刨根问底。   一个年纪颇长,且有丰富阅历的男人永远有自己的想法。   宋鹤眠此时还不足以让解槐序袒露自己。   宋鹤眠此时无意去过问。   当然,这也和他日后等着解槐序主动说不发生冲突。   “那叔叔呢?”宋鹤眠道。   解槐序一时半会儿没吭声,似乎没想到宋鹤眠会对他再有了又更深层的依赖。   不过解槐序还是跟从前一样,声音温和地给了答复。   “我稍后就来。”   解槐序为宋鹤眠选的学校,不是浒市最顶尖的大学,但却是浒市有最顶尖的人的大学。   宋鹤眠也说不好解槐序这个选择的目的。   如果说形容为在解槐序眼中,原身是个与他大概率有血海深仇的人的遗孤,他照顾宋鹤眠就是为了拿到全部财产,那么解槐序大可以让宋鹤眠这个“呆愣的学习傻子”继续如过去一样。   然而解槐序却并没有。   他反而是给宋鹤眠选择了一个可以接触到多种机遇,更能获得资源取得与自己利益相悖的发展方向。   长辈的好心吗?   恐怕不是呢。   宋鹤眠目光扫视过一走一过的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不低于六位数的穿搭配饰。   于一个脑子里没有一点儿灵活的“呆子”,琳琅满目的世界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   “解总确实挺忙的,他平时除了加班,几乎都在公司。”秦叔在宋鹤眠身旁,突然开了口。 第627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7   宋鹤眠听出秦叔的言外之意,道:“秦叔是想说,解先生为了今天的事,添了很多麻烦,也损失了合作?”   秦叔一愣,显然没想到宋鹤眠会猜到并且说出来。   而宋鹤眠的眼神更像是剑,轻易就刺穿了秦叔心底那点儿未尽的想法。   让他更不再好意思直说。   事实上,宋鹤眠如今开了口,就证明他是清楚秦叔要说什么的——将遗产应该交给解槐序的那部分归还吧。   宋鹤眠父母所留下的遗嘱也好,虽然有法律的保护,但这不妨碍解槐序完全可以强取豪夺。   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资本。   换而言之解槐序根本没必要忍着过去的事,去接纳宋鹤眠这个人。   偏偏宋鹤眠的父母又拿准了解槐序会这么做。   他们在知道自己注定会死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命做了最后一个局。这个局残忍到不惜把自己的孩子逼疯,也要让解槐序踩进来。   一个注定会让解槐序心甘情愿踩进来的局。   恶毒到令秦叔都觉得胆寒。   怎么会有人算计到这种地步?   他们拿准了解槐序童年的经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们却又都是为了宋鹤眠在算计。   宋鹤眠抬起下巴,注视着远处解槐序越来越近的身影。   “我会记得秦叔今天说的话。”   秦叔心头一抽。   而宋鹤眠这时已经朝他露出一个笑意,带着青年人的稚气和善良:“今天的话,只会有我和秦叔知道。”   秦叔:“……”   “你们看完了?”   解槐序到了宋鹤眠身前不远,似乎是察觉到了那么一点儿微妙的气氛。   宋鹤眠点头。   “怎么样?”   “挺好的,”宋鹤眠想了想,道:“比我在国外的要好。”   解槐序眼底浮现浅淡的诧异之色:“哦?”   “在这里,解先生已经都为我安排好了。我不需要想着父母叮嘱我的那些话,学我想学的,做我想做的就行。”   宋鹤眠笑一下:“我很开心。”   一旁的秦叔浑身明显僵直,随即找了个理由去提前驾车了。   系统空间的光球[……]   光球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宿主,你哪儿上学了?]   宋鹤眠[很久之前。]   光球的沉默是远方传来风笛的回响。   装吧。   演吧。   谁能比宋鹤眠这只鬼还会当人?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宋鹤眠不还嘴,不耽误他换个方式击碎人的心理防线。   骗子这个身份还是让宋鹤眠玩儿爽了。   返程的路上,秦叔开车都稳当了不少。不用解槐序开口,已经提前把空调温度调好,甚至宋鹤眠的位置前还补上了新的零嘴。   宋鹤眠扒拉了半天,成功扒拉到一袋辣鸡爪眼睛都亮了。   一分真情,九分演。   秦叔有事也是真的上。   下次还演。   身为老板的解槐序:“……”   解槐序指腹轻点膝盖,视线自前方又挪回来在宋鹤眠身上停顿。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然而宋鹤眠从上车,再到路途上偶尔会吃一些东西补充能量,直到最后下车也没有跟秦叔有过什么多余的眼神和肢体等等的交流。   浓稠的夜色里,繁星点点,闪烁不止。   解槐序在以工作为由,让宋鹤眠先回了别墅。   然而在宋鹤眠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前,他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点燃了一支卡比龙。   星火簌簌落地。   解槐序面色难以分辨。   “解总。”   秦叔微微躬身。   “秦叔,你今年都已经五十三了吧?”   秦叔应声:“是,五十三了。”   解槐序身体倚着车身,双眼间是看不透的暗潮:“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八年了。”   如果不是秦叔的孩子前几年意外出了车祸,现在应该比解槐序小不了几岁。   “我知道,您看我就像在看小成。”   秦叔抿着嘴没说话。   解槐序叹道:“可我不是小成,我也不需要因为瞻前顾后,就不去做我想做的事。”   “秦叔。”   解槐序咬字道。   半晌,秦叔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通体漆黑的suv消失在了夜幕里。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宋鹤眠放下了手间拢起的窗帘。   青城集团。   原剧情里并没有具体描述过解槐序与青城集团竞争的具体原因。   不过目前来看,宋鹤眠更倾向于跟早些年解槐序所在的那个帮派脱不开关系。   宋鹤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骤然震动了一下。   熟悉的昵称也再度钻出。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全体成员你们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多极品的帅哥吗?哇,人家只是看着就感觉腺体痒痒的呢,可惜了小帅哥有主了嘤嘤嘤。]   [后妈火辣辣:……那可能是你的痘炸了,骚男。]   [你已急哭:后妈你就别夸他了。]   [185超绝丝袜猛男:只有我觉得缸裂很可爱吗?(气泡音)]   [后妈火辣辣:你俩快谈,祝99不88。]   群里各种七嘴八舌的话题很快就冒了出来,有人聊着聊着开始分享自己的健身成果,有的则开始明里暗里谈起工作,暗自炫耀着工资和开的豪车。   直到一条由昵称为“猛虎其实是咪咪”的潜水群成员,突然转发过来了一条视频。   宋鹤眠指尖刚点开这条视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绑起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打眼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低。   宋鹤眠先是觉得有点儿眼熟,等把进度条扒拉到最后——视频是怼着男人已经断气的脸。   视频一发出,群里的聊天内容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随后大概过了将近十分钟,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发出一条消息。   [诸神的黄昏: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儿像……泥鳅鱼?]   [扣1苦茶子起飞:开玩笑的吧?泥鳅鱼不是在和香甜甜准备结婚吗?怎么可能会……]   死了呢?   宋鹤眠视线停顿,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顶了上来。   只是这条消息不是来自于这个群。   而是原身所在的“狩心”群。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咱们群里新进的朋友居然能拿下华国浒市的富二代?]   [哇,这人死得好有艺术感呢。]   [要我看,一点儿也不逊色于A。]   [话说A之前说的目标是谁来着?我记得也是在浒市。]   与此同时,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解槐序。] 第628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8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宋鹤眠面上。   那张照片显然是从某个采访里扒下来的视频截图。男人西装革履,成熟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跟在宋鹤眠眼前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光球点评[嗯,美强惨也在演你。]   演绎大舞台。   有梦你就来。   [A的下一个目标,是这个解槐序?]   [除了他,不然浒市还能有哪个解槐序。]   [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我还是很期待,解槐序这种人也会为了A而倾倒,求死不得呢。]   宋鹤眠的视线在群里最后发言的这个人多停顿了一会儿。   在十秒钟后,顺手把人以高价挂在任务名单上。   一颗脑袋值一百万。   围观的光球[……]   你说说,惹宋鹤眠干嘛吧。   宋鹤眠倒也不全是顺手耍个脾气。   他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们,在解槐序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狩心者”。   另一个群里关于“泥鳅鱼”那条视频的真假,很快就由群主“长红的段子手”证实,并且遗憾地表示视频中“泥鳅鱼”虽然没有立刻断气,但最后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长红的段子手:这件事与香甜甜并没有关系,泥鳅鱼是因个人私下情感纠葛的问题,希望此事到此为止,在查清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这段话就显得尤为耐人寻味。   一则是群主大概率是认识“泥鳅鱼”本人的,所以才能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做出回应。二则是看似在给“香甜甜”摘出去,又隐约锤了另一个真相。   “泥鳅鱼”并不是什么海王上岸。   一昔之间,看似美好的幻象被戳破,“泥鳅鱼”更是因为私人爱好的情感问题不治而亡。   群里本来还七嘴八舌的几个常发言耍贱的,瞬间安静了不少。   在群里的都是想炫耀炫耀自己的人生,再顺便谈个恋爱什么的。   结果真情侣的席没吃上,先吃上白事的席了。   [后妈火辣辣:@树兄弟,我把钱私下转给你了。]   [185超绝丝袜猛男:是啊哥们,你这钱我领着也心难安。我也把钱转给你了@树]   有一就有二,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不知出于膈应,还是真得不好意思再拿着那些钱,私下又把钱给“树”转了回去。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亲爱的树,我能分期付款吗?@树]   [树:不行。]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嘤嘤嘤,你就知道欺负我@树]   [后妈火辣辣:……你俩?]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嗯,对。(羞涩)]   [树:他在放屁。]   [后妈火辣辣:我知道,闻出来了。]   再往下就是“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满屏刷过的哀嚎。群里关于刚才的事,常发言的几个人也暂时抛之脑后,转去攻击他这只大型电子宠物了。   其中被讨论最欢的,还有“树”本人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又帅又多金。   电子宠物缸裂本人嘚瑟得脑袋快要插上螺旋桨,半天过去只卖关子,就是不说正题。   当事人之一的“树”留下几句怼缸裂的话,就又消失不见。   宋鹤眠点开“树”的私人页面,然后选择了添加好友。   “树”的同意申请速度却很快。   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潜水。   宋鹤眠脑海中划过解槐序那张脸。   [树:你也要把钱退给我?]   [小鸟:哦,那倒没有。]   [树:?]   [小鸟:我都花光了。]   远在公司的解槐序倏地拍了下桌面。   嘴里正叭叭个不停的刘怀民瞬间如惊弓之鸟。   “怎……怎么了,我哪儿说得不对吗?解总?”刘怀民吞着唾沫。   解槐序整理好衣衫,长腿交叠抛出一个问题:“你一天能吃光十万吗?”   刘怀民缓缓扣出一个:“……啊?”   吃……吃吗?   冷硬的光线下,解槐序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稳重且淡漠。   刘怀民猜不出来boss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不过一定不是浅显的事儿。   他得好好回答。   “关于吃是否能一天内花费十万元,我觉得不妨可以先假定一个环境。在这个环境里通货膨胀,一夕之间可以……”   “说人话。”解槐序道。   刘怀民哭唧唧:“解总,我是正经人,来钱没有这么快。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偷吃别人家的饭。”   解槐序:“……”   [树:那你加我是为了什么?]   [小鸟:你在浒市。]   屏幕上这四个字并不长,解槐序却攥着手机看了半天。   在这个群里,除了群主段昶弘,以及金成国和刚刚确认死亡的俞天,没有任何人知道解槐序姓甚名谁,又在何处。   群里的这个“小鸟”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解槐序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时,又有一串消息顶上来。   [小鸟:我看了缸裂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理发剪的照片,上面有浒市商业区一家理发师的logo。]   [小鸟: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么我想你应该也在浒市吧?很巧哦~(小鸟伸爪子.jpg)]   解槐序盯着那个Q版的小鸟表情包,陷入沉默。   [小鸟:我猜错了吗?]   [小鸟:那真是抱歉,我也在浒市,本来想有机会和你交个朋友呢~(小鸟沮丧.jpg)]   还挺耐不住性子。   不过人倒是会善于观察。   [树:没有,你没猜错。]   解槐序想了想,又敲出一行字。   [树:我确实在浒市。]   [小鸟:哇!那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猜对的。]   即使隔着屏幕,解槐序也能透过这一连串的语气,大概能猜出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   果不其然,“小鸟”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弹过来。   [小鸟:我是在浒市上学,你呢?]   [树:工作。]   [小鸟:那你工资一定很高吧?在群里,你可以轻轻松松就发出去几百万哎……]   [树:还好,能自理。]   解槐序眼神扫向远处的落地窗,啧了一声。   正在装鸵鸟,不明白boss一直忙着干嘛的刘怀民:“?”   [树:嗯,你猜得对。]   宋鹤眠见状,挑了下眉。   所以刚才短暂沉默一会儿,是去算自己的财力了?   解槐序在这个世界里,还真的是有钱且自知。   [小鸟:蒸蚌(小鸟点赞.jpg)]   小孩倒是能说会唠,就是……   [树:既然在上学,为什么你会短时间内把一笔巨款都花光了?]   “小鸟”并没有立刻给解槐序回复,就在解槐序以为他是因为被陌生人询问太多,而感到冒犯不愿回答时,一串相对长一些的消息顶出来。   [小鸟:我的父母都不在了,现在虽然在浒市,却是靠一个好心的先生在资助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就想慢慢攒钱,想在之后还了他的人情。]   解槐序豁然起了身。   “……解总?”   有人不明所以。   解槐序声音无波无澜:“你们继续。”   早就觉得奇怪的刘怀民捧着小心脏,一路目送解槐序离开。   “刘特助,解总这是?”   “解总正因为俞家的事儿烦心呢,你们少打听不该打听的。”   “可我怎么觉得……”   解总挺开心的。   简直是就差放个烟花庆祝了。   [小鸟:抱歉,树先生。我没什么朋友,不小心就跟你说得太多了。]   [树:没有,你不需要道歉。]   解槐序点燃一支卡比龙,衔在唇齿间慢慢地吞吐。   [树:我并不介意你对我的倾诉。]   “小鸟”这次只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再又过去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个“晚安”小鸟的表情包。   解槐序盯着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揣进口袋。他任由烟雾缭绕,在上升之际又模糊了自己眼前的视野。   世上其实很多圈套都大同小异,甚至一点儿也不高明,偏偏人永远都会自己钻进陷阱。   甘之如饴。   俞天死于*窒息。   这是光球给宋鹤眠的结果。俞天其实是个同性恋,可他出身的家庭只有他一个孩子,他的家里人当然不可能同意他那些轰轰烈烈的感情史。   于是俞天想了个法子。   既然浒市内有名有姓的千金不愿意与他结婚,他倒不如找个家境还算可以的女人形婚。   只要有了后代,夫妻间有了金钱纠葛。日后结了婚不论他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俞天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却死在了结婚前,还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俞家唯一的继承人死得这么不干不净,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宋鹤眠偏头注视着那沐浴在阳光下的解槐序,微微眯起了眼。   事情会这么巧吗?   “嗯,我知道俞家在往下查……”   男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份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的干面包配煎蛋,还有一杯黑咖啡。   他一手正在接电话,似乎是被电话对面的人逗笑了,哼笑着道:“我是禽兽吗?死人的生意也要抢?不过你要是这么一说……”   “抢来也没什么。”   宋鹤眠抬起的腿还没放下,就恰好与解槐序的眼神撞在了一处。   “一起吃?”   “不了。”   宋鹤眠摇头:“秦叔昨天跟我分享了学校哪些东西好吃,我想试试。”   解槐序嘴里是客套还是邀请,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人骨子里就没什么耐性。   大清早的更是装都不想装了。   真是一点儿好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宋鹤眠在解槐序低头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等解槐序再次抬起头,宋鹤眠早就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一小块被东西遮挡后改变了路径的光线。   解槐序定睛一看,才发现桌面上是一小盒搭配好用量的药。   这段时间宋鹤眠每天都会吃的药。   张妈因为担心宋鹤眠去了学校会忘记吃,就都提前搭配好再封存起来,让宋鹤眠按着量取。   解槐序指尖摩挲几下。   从前没注意……   原来宋鹤眠要吃这么多药吗?   [宿主,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宋鹤眠语气无辜[什么?]   [一杯82年的西湖龙井。]   一盒药早不该,晚不该。   偏偏在快出门的时候,宋鹤眠才想起来拿。   然后还恰好放在了美强惨眼前。   [宿主,你是不是有点儿太明显了?]   宋鹤眠用笔尖轻点鼻尖[招不在精,有用就好。]   年纪大的,就吃这一套。   结果也确实跟宋鹤眠所猜的那样,宋鹤眠再按照惯例拿张妈分好的药时,药盒里的药换了数量,还有解槐序留下的一张纸条。   ——我跟医生询问过,你的病情恢复的不错,可以更换和减少用药。下次再有什么想说的,不用旁敲侧击,直接告诉我。   右下角的简笔画是一棵树。   接下来几天,解槐序早出晚归,宋鹤眠倒是没什么机会与他碰面。偶尔有那么几次,宋鹤眠只是与解槐序匆匆一眼,就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反正没干什么正经事。   光球觉得美强惨这种在那啥边缘横跳的行为不太好,万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宋鹤眠心领神会[我知道了。]   光球[?]   你明白啥了??   “解总,俞家老夫人在回程的路上……”   秦叔透过后视镜,压低声音道:“出了点儿小岔子。”   “什么岔子?”   “开车的司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开车冲向盘山高速的护栏。”   最后的结果就是,俞家一个月之内得办两场丧事。   “哦,那还真是遗憾。”   解槐序的脸色笼罩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解总,咱们继续下去,那些人会不会怀疑到咱们?”   “我什么都不做,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都做了?”解槐序反问。   秦叔沉默。   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解槐序早些年若不是心狠,早就在浒市这片地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俞家只是个开始。   车窗外是浓稠的夜色,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随着飞驰的车辆被远远地抛在脑后。   迎面而来的是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而高楼之后又会出现新的高楼,永远在浒市连绵不断。   “秦叔,等吃饱饭,咱们该擦嘴了。”   “是,解总。” 第629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9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秦叔作为知情人之一,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接送宋鹤眠的当哑巴,生怕自己多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他透过后视镜跟宋鹤眠四目相对,秦叔又故作掩饰地把车开得更快。   “秦叔,解先生最近很忙吗?”   秦叔犹豫一会儿,道:“解总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宋鹤眠最初来到浒市那段时间,解槐序考虑到他需要照顾,才推了工作抽出大量时间来陪他。   宋鹤眠眼神里期盼的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小宋要是想找解总,可以直接和解总说的。”秦叔还是没有忍心,开口道。   宋鹤眠却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双手局促交叠,不安地揉搓着指关节。   “秦叔,我今天跟你说的,您就不要告诉解先生了。”   “为什么?”   宋鹤眠声音很轻:“您说了,解先生一直很忙。我初来的时间,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   “……”   秦叔摸了摸胸口,觉得自己良心痛了下。   于是宋鹤眠作为在秦叔眼里“小可怜”的标签就贴得更牢固了点儿。   解槐序第三次感受到那股灼热视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偏头通过后视镜和秦叔对视。   秦叔立刻尴尬地收回视线。   解槐序扬眉:“秦叔,你有话可以直说。”   “解总,我觉得孩子是需要陪伴的,”秦叔开了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受到过重大创伤的孩子,更要多加留心。毕竟我们做长辈的若是不闻不问,孩子只会越来越不想与我们沟通。”   “您是想说宋鹤眠吧?”   解槐序了然。   “……是。”   “他是手里缺钱了?”   解槐序用指尖夹出一张卡:“下次你可以让他来直接跟我说。”   而不是旁敲侧击,拐弯抹角。   然而出乎解槐序意料之外,秦叔并没有伸手接下这张卡。   黑色商务车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解槐序沉默地注视着前方。   “解总,我是一个曾经有过孩子的长辈。”   解槐序闻言指尖微蜷了下。   秦叔偏过头,眼神认真:“小宋其实什么都没跟我说。”   “他只是问了我,您最近忙不忙。他在担心您,有没有休息好。”   “我想他更需要的是陪伴。”   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孩子。   在异国他乡,寄人篱下。   最需要,最渴望,却也最不敢渴望的是一份情感需求。   解槐序半晌过后蹙起了眉,指腹摩挲着卡的表面。   他不知是在笑着谁,唇角衔着笑意问:“秦叔,你不觉得情感也可以是一种陷阱吗?”   秦叔闻言略微瞪大了眼睛。   宋鹤眠当然没指望经过秦叔传个话,就能让解槐序放下心防。   真正的“宋鹤眠”什么样。   解槐序或许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个经由商人父母,精心抚大的最不会出差错的计算器。他是一个人生按部就班的代码,只会输出既定的结果。   商人看重的是利益。一个极致利己主义的家庭,又怎么可能会养出情感丰沛的孩子呢?   原身在原文里就是这样早早暴露在解槐序眼中的。   宋鹤眠知道,但也并不想隐瞒。   如果他想,他大可以装出最好最像的人类模样。   但宋鹤眠不会。   他要的是解槐序全部的情感。   一个利己主义,精心算计的精明者,明知算计,却心甘情愿地踏入河流。   任由汛期时情感若水,澎湃奔腾。   ——群主“长红的段子手”邀请“灰色线条小狗”加入群聊   ——[灰色线条小狗:嗨,你们好₍ᐢ‥ᐢ₎ ♡]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哇,新人哎!]   ——[后妈火辣辣:你好。]   ——[185超绝丝袜猛男:头像是你本人吗?拍的还挺有艺术感。]   ——[灰色线条小狗:是我本人~]   宋鹤眠点开他的头像,多看了几眼。   猛男确实说得没错,这张头像很有令人遐想的空间。夕阳西下的滨海别墅,男人只露出了半张朦胧在光晕里的侧脸。   他微微举起高脚杯,任由暗红色的酒水与海天一色。   这张头像有风景,当事人主体,还有不经意间露出的高端腕表。   最后汇总出的一个信息点就是——男人是个有钱,有闲,浪漫懂生活,且年纪还小,有点儿孩子气的年下。   而他小手指上又佩戴着素环戒指,大概率会是个不婚族。   这样的男人即使隔着屏幕,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诱惑力。   让人本能地想要去征服。   ——[小鸟:你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新人呢(¯▽¯)ゞ]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那我的到来,岂不是让你变成旧人了?]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哎呀,什么新人旧人的。来了群里都是朋友,小弟弟,新人爆照的规矩你懂吧?]   ——[扣1苦茶子起飞:+1,新人爆照。]   ——[灰色线条小狗:@小鸟哇,原来还有这个规矩吗?你之前也爆过照?我还是第一次玩儿交友群,不太懂哎(小狗叹气.jpg)]   飘在宋鹤眠身边围观的光球“哇哦”一声。   [宿主,他在针对你哎。]   宋鹤眠指尖抵着下颌。   不用光球来说,宋鹤眠也能感受到他微妙的恶意。   这个恶意就很有意思。   刚刚好地将宋鹤眠架在那儿,又可以透露出自己并不花心乱玩,从没接触过这种成年男女的情感交流群聊。   来势汹汹,倒像是早就清楚屏幕外的宋鹤眠本人……   ——[树:没有这个规矩。]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卧槽?新人给你这种潜水王都炸出来了?]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你瞧瞧你,我正要诈一诈小弟弟,你就出来帮忙说话了!差点儿就要成功了!]   ——[后妈火辣辣:只有你们这样的老油条才会欺负小男生。]   ——[灰色线条小狗:哇塞,原来是在诈我的吗?真是惊险,还好我没有上当。]   ——[灰色线条小狗:@树刚才真是谢谢你帮我说话了,你真是好人(小狗摇尾巴.jpg)]   大约过了几秒钟,“树”的回复很快。   ——[树:不用谢。]   ——[树:因为我不是在帮你说话。] 第630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0   宋鹤眠抿了下唇角,笑得不行。   另一旁在宋鹤眠身边的哥们,忍不住戳了下好兄弟。   “笑啥呢你?今天又有女孩给你送情书了?”   张强满脸写着艳羡。   要知道能在这个学校里的,那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每个人不说家里都是A10,也最低是个A8的存在。   宋鹤眠这种在大学都能空降转学的,财力自然不用多说。   更可气的是他还长得贼牛逼。   本来张强第一眼看到宋鹤眠那副清瘦的样子,没事儿还要拍照打卡给家里人汇报吃药的状况。   他还以为是什么病秧子。   结果院篮球队比试,人家被拽过来当活招牌吸引人做替补。刚上场就给对面的球队打懵了。   从此以后张强对宋鹤眠是心服口服。   人帅有钱,还仗义大方。   张强但凡是个弯的,都要跪下来求宠幸。   宋鹤眠摇摇头:“没有,一个朋友。”   张强立刻心领神会:“暧昧对象?”   宋鹤眠笑了笑没说话。   “树”的发言大概率是真的不太给留面子,“灰色线条小狗”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接话。   等到群里马大哈似的缸裂哥哥长,弟弟短得乱叫,又被后妈怼得哼哧哼哧半天,那股微妙的气氛才算是被压下来。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哎,我刚刚加到线条小狗的好友了。我看他的朋友圈,似乎跟我是一个城市哎!]   ——[后妈火辣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自己跟段子手和树是一个城市的。]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是啊是啊,我们早就认识了,刚好段子手把我们俩一起拉进群里,哦,对了,我记得小鸟也在浒市。]   ——[小鸟:嗯,我在浒市上学。]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哇靠,你这么小?不会都还没成年吧?小孩子不能玩儿乱七八糟的群!]   ——[185超绝丝袜猛男:你还有资格说人家?你不是号称17岁见证无数保温杯吗?]   ——[后妈火辣辣:恶俗啊你。]   ——[小鸟:我在上大学。]   缸裂这才夸张地刷了满屏嘤嘤嘤,还不忘雷霆撒娇。   ——[灰色线条小狗:@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树@小鸟真没想到能在群里碰到这么多跟我在一个城市里的人,我刚刚回国,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哈哈哈?]   该说不说,线条小狗的心态确实不错。哪怕刚刚被“树”言语刺过,他也能立刻捡起来一个新的话题。   [宿主,这个人……]   [他是A。]   [……啊??]   光球非常震惊。   毕竟群里这个线条小狗怎么看,都像是段位不太高的猎手。   宋鹤眠笑一下[你看过宫斗剧吗?]   光球晃了晃。   [真正的掌权者,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争,怎么抢。]   他们享受的只是被争抢的感受。   换句话来说,在见惯了算计的人眼里。刚刚好的小心机,反而会激发欲望。   缸裂不明所以,热情地推荐了不少餐厅,甚至还贴心地从低到高分了不同价格。   [灰色线条小狗:我看了一眼定位,十分钟后我就可以抵达这里了哈哈哈哈。稍等我的反馈哦!]   [灰色线条小狗:@小鸟@树还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吗?]   宋鹤眠还没有回复,“树”的回复已经很快弹出来。   [树:你很馋吗?这一顿没进嘴,就想着下一顿?]   宋鹤眠:“……”   这么一看。   解槐序这张嘴上次对宋鹤眠,还是嘴下留情了。   他倒不是针对谁。   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厌人。   解槐序确实是很烦,他想不出来段昶弘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小点心。   从他进群开始,解槐序被圈的次数已经超越他进群以来的总和。   现在甚至还在问他什么东西好吃,值得推荐。   眉毛底下挂了两个蛋,光会喘气不会看吗?   段昶弘是拍着桌子要被气疯了,他先是给解槐序弹过去一通电话,整个人写满了崩溃:“哥,我的大哥!这群是我撺掇起来给你找感觉的,不是让你来找骂人的感觉的!!”   “是他一直在骚扰我。”   解槐序面无表情。   “他不骚扰你,难道你指望天降奇缘吗?”   段昶弘气笑了:“我是不是得直接把群名改成聊骚群,你才明白这群是干啥的?”   解槐序:“我会直接退群。”   段昶弘:“……”   两眼一黑看不到好兄弟母胎单身的未来。   “解槐序,你不能抗拒别人对你的好感倾向。再热情的人,也会因为得不到情感回馈而跑远的。”   段昶弘留下一句话。   解槐序盯着群里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他知道段昶弘非要这么执着给他折腾这儿,折腾那儿的是为了什么。   解槐序的父母早年惨死,他在世上早就没有亲人了。他过往半生都是在挣扎着爬起来,站起来。   人是不能永远做一根绷紧的弦的。   段昶弘是怕解槐序在某一天彻底崩掉。或许情感并不是最好的方式,但却是最简单的方式。   人世间都是饮食男女,在段昶弘这样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人眼里。一个人在合适的时间,选择做出到了氛围就可以做的事。   这没什么不好的。   ——[小鸟:在吗?]   解槐序注视着屏幕,缓缓坐直了身体。   ——[树:在。]   ——[小鸟:你这段时间,似乎很忙。]   ——[树:在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解槐序倏地点燃了一支烟。   ——[小鸟:那你一定抽了很多烟吧?]   他动作停在原地。   ——[树:你怎么知道?]   ——[小鸟:照顾我的先生就是这样,一忙起来总会一根接一根。其实我很担心,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原来会这样?   解槐序视线移动,半晌后将烟熄灭。   ——[树:我想,你可以直接和他说。]   ——[树:他会感到很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小鸟”新的消息弹过来。   ——[小鸟:树先生,也会觉得很开心吗?] 第631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1   解槐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另一方的青年一句轻巧的问句,在解槐序心底却如石子入水,荡漾起涟漪。   高明的手段吗?   或许也没有那么高明。   解槐序可以轻易地看出“小鸟”释放出的微妙信号,偏偏这种可以被轻易察觉的信号,又被对方藏在日常的谈话里。   让解槐序能感受到,却只有戳破才能触碰。   如绒羽般挠得他心底发痒。   他……   并不排斥。   ——“解槐序,你不能抗拒别人对你的好感倾向。再热情的人,也会因为得不到情感回馈而跑远的。”   解槐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敲下了一行字。   ——[树:嗯。]   简洁,克制,却又给了对方等待的回应。   ——[小鸟:树先生开心,我也很开心!(小鸟转圈.jpg)]   ——[小鸟:还有今天在群里,很感谢树先生帮我说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不知道怎么回答?   解槐序可不觉得这样。   他觉得屏幕外的这只“小鸟”,嘴巴绝对厉害得很。   ——[树: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帮你说话?]   ——[小鸟:因为树先生拒绝了他的话题,在和我聊天。]   ——[树:你还挺自信?]   解槐序抿紧唇瓣,唇角微微动了动。   ——[小鸟:先生跟我说,人要主动表达情感。]   “……”   解槐序眉头一皱,唇角刚翘起的弧度又压了下去。   ——[小鸟:我要上课了,下次见,树先生。]   屏幕上冷光映在宋鹤眠的脸上,大约十秒钟后,新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树:下次见。]   ——[树:小鸟小朋友。(小鸟转圈.jpg)]   最后一句的称呼,估计是经过解槐序深思熟虑,才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地发出去。   甚至还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又加上了刚刚从宋鹤眠这儿偷来的表情包。   嗯……   真是一点儿都不刻意。   上了点儿年纪的解总暂时还不知道互道晚安又互换表情,就是自己心防失守的第一步。   等宋鹤眠放下手机,他身旁的张强已经抱着胳膊满脸荡漾。   宋鹤眠干脆利落地肘击回张强飞扬的心。   “卧槽,国服司空震。”   宋鹤眠:“不是说去打篮球么,走不走?”   张强捂着肚子刚喘匀了气,闻言立刻拍桌而起。   “干!你是不知道,唐家那个孙子嘚瑟成什么样。”   张强比比划划:“你一会儿就跟着哥们一起抽他。”   唐家。   青城集团。   张强嘴里这个倒霉蛋,正是唐家二少爷。也是未婚妻退婚,现在沦为笑柄的那个。   至于未婚妻怎么跑的……   宋鹤眠扒拉着手里分分钟飞涨起来的小金库,笑而不语。   嗯。   解槐序恩威并施给砸跑的。   现在那条商业街都已经是解槐序送给宋鹤眠的了。   宋鹤眠还没上场,唐二少爷已经脸色难看地又是比划中指,又是比划拳头。   “嘿,这孙子……”   张强气不顺得厉害。   宋鹤眠拽住张强,摇了摇头:“你打他,就不怕他老子来找你?”   张强气笑了:“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宋鹤眠不说话。   “……”   草。   好像确实不要。   “不过我可以。”宋鹤眠声音淡淡,拍了拍张强的胳膊,镇定起身。   张强:“?”   当球场上,张强先是看到唐二少爷对宋鹤眠使阴招时先是心脏紧缩了一下,随即他就又看清了宋鹤眠先是灵巧躲开,用巧劲撞了下唐二少爷。   唐二少爷脸色瞬间就由白转青。   张强:“……”   啥也没看着。   唐二少爷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每一次快要撞到宋鹤眠,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诡异躲开。   结果就演变成了他的脸和肚子,去自动找宋鹤眠的手。   “哎呦呵,唐二少爷您这是干嘛呢?”   张强挤眉弄眼,阴阳怪气道:“这不知道还以为你把脑袋送到咱们小宋这儿当球呢。”   “张强!!!”   唐二少爷一张还算帅气的脸气得铁青。   宋鹤眠还堂而皇之地吹了吹:“可说呢,唐二少爷都给我手撞疼了。”   唐二少爷:“……”   其余浑水摸鱼的球员选择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毕竟这里面三个a10凑在一起,哪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一场球赛结束,唐二少爷的脸险些肿成猪头。   他愣是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大步朝着宋鹤眠而去,放下狠话。   “别以为找了个好靠山就了不起,”唐二少爷咬牙切齿,怒呵:“我可不是那群没脑子的,解槐序因为什么护着你,我一清二楚!”   “你他妈少在这儿放屁。”   张强上前一步,挡在宋鹤眠身前。   唐二少爷冷笑连连:“张强,我看你家里也算是有点儿底,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劝你少出风头,这孙子过了三年之后,老子就是找人给他切碎了喂鱼,解槐序也一个屁都不会放!”   “你……”   张强一句话还没出口,身边已经踏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再下一瞬,伴随着唐二少爷痛苦的嚎叫声,凛冽的拳风已经呼啸而过。   宋鹤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趴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唐二少爷。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子。   “我现在就打了,你还要等到三年后再把我切碎了喂鱼么?”   唐二少爷捂着脸,没敢相信宋鹤眠居然敢真得动手打他。   “宋鹤眠,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   回过神的张强已经先一步嗤笑出声:“孙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想笑吗?”   “……”   宋鹤眠当着唐二少爷的面又挥了挥手。   唐二少爷这回连屁都没放,连滚带爬地冲出换衣间。   张强站在原地,为宋鹤眠竖起大拇指:“兄弟,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一拳擂懵唐老二的人。”   “他最近会想方设法找我麻烦,你出去躲一躲。”   宋鹤眠抽了条毛巾,囫囵擦了擦手上的血。   “那像什么话,我也出嘴了,咋能算你一个人头上?”   宋鹤眠扭头盯着他:“我得罪他,没人会揍我。你得罪他,你爹会揍你。”   张强这回没吭声。   “那你不出去躲一躲?”   “我不用。”   宋鹤眠换好了衣裳,道:“他还找不了我的麻烦。”   …   解槐序本来是没想回家的。   奈何一通接一通电话已经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最先打电话过来的是秦叔。   秦叔一向是个沉默少言的,上了些年纪又疼爱小辈。解槐序看得出秦叔对宋鹤眠越来越多的关心,这段日子大多数时间都是把他安排在宋鹤眠的身边。   “喂?”   “解总,小宋出事了。”   秦叔的声音很急,解槐序闻言本是要起身往外走的,然而他又透过电话听到了其他几个模糊的音节。   “怎么回事?”   “小宋在学校把人打了。”   解槐序:“……”   原来是这种出事了? 第632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2   宋鹤眠居然还会打架。   这是解槐序震惊的其一。   第二则是,宋鹤眠好巧不巧打得居然是唐家的二少爷。   解槐序让秦叔慢慢讲述清楚事情的经过,才大概了解了原委。   前段时间,解槐序与青城集团的竞争,他通过一些手段阻挠了唐二少爷的联姻。   联姻本身成功与否并不要紧,问题就在于解槐序出手太狠了。   唐家相关产业被举报查办,婚约也被解除。唐二少爷更是直接沦为笑柄。   “这火气不是对宋鹤眠撒的,是我对我来的。”   秦叔在话筒另一头的声音压低:“那也不能让小宋就这么受委屈。”   解槐序闻言似笑非笑道:“秦叔什么时候跟小宋关系这么好了?”   “……我知道解总是暂时照顾小宋,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秦叔停顿了一下,说:“但时间长了我发现,小宋这孩子挺好的。”   人的心是肉长的。   情感会随心而动。   随心?   解槐序挂断了电话,看着那一排来自于同一个人,几分钟就要拨过来一次的电话,气定神闲地按下静音,任由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宋鹤眠倒是没吃亏。   反而是唐家的二少爷吃了不少亏,听说还肿成了猪头。   唐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找解槐序麻烦。   结果解槐序本人的号码没人接通,电话打到了公司也依旧没人理。   等唐家人怒气冲冲地赶到解槐序的集团楼下,才发现解槐序的车还在,人早就不在公司了。   “解总真不在?”   刘怀民礼貌微笑:“是呢,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公司了呢。”   “那你告诉我,解总去哪儿了。”   “抱歉呢,唐大少爷。”刘怀民软硬不吃,道:“这是解总的私人安排,我无权过问,更无权向您倾诉。”   笑话。   打工人好不容易下一次早班,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这班儿也不能上。   [宿主,美强惨在回来的路上了。]   光球适时地提醒还在做美容护理的宋鹤眠。   宋鹤眠这才转身去了浴室,给自己认认真真地冲了个澡。还不忘记顺手把早早放空的沐浴露装模作样扔进垃圾桶,然后再犹犹豫豫地裹着浴袍去解槐序卧室拿沐浴露。   [你把沐浴露都放空了,就是为了做小偷?]   [我这是等差交换。]   [宋鹤眠,那他妈是等比交换!]   宋鹤眠扒拉着沐浴露,笑盈盈地扬眉[哦,是吗?]   于是解槐序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宋鹤眠。   他先是站在别墅一楼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迈步上了二楼的楼梯。   而宋鹤眠的卧室……   也没有人?   解槐序疑惑地蹙眉。   因为解槐序并不常住家里,这栋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面积并不大。   二楼除了两间独立卫浴的卧房,再就只有供解槐序使用的书房。   解槐序眼底弥漫开暗色,大步朝着书房而去。   ……依然没有。   在解槐序刚要用手指翻看上了密码锁的保险柜时,门外却倏地响起了一阵脚步。   书房的灯并没有打开,因此隔着一段距离宋鹤眠的面部神情,解槐序并不是很能分辨得清楚。   但解槐序不知为何,还是觉得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若有千斤重,更是滚烫到让他犹如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解先生,你回来了?”   宋鹤眠声音平静,却情绪难辨。   解槐序唇瓣翕动两下,喉头挤出的音节很轻。   而宋鹤眠,却也在这时恰好地按亮了书房内的灯光开关。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明晃晃的。所有东西,也都无所遁形。   解槐序视线先是落在宋鹤眠面色平静的脸上,又视线顺着下移,瞧见了他穿着的宽松浴袍……以及手里一瓶解槐序常用的沐浴露。   原来是去拿这个东西?   解槐序心底似乎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本能地迈向了宋鹤眠。   宋鹤眠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直到解槐序到了他身前很近的距离下,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躲避的动作。   过往的数个月,即使是宋鹤眠刚刚与解槐序接触,他也没有出现这种躲避的动作。   解槐序心底被揪起来的那么一小块,瞬间传递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   “你去取沐浴露了?”   解槐序问了这句,才发现自己问的有多欲盖弥彰。   宋鹤眠却笑了下:“嗯,我卧室里的沐浴露没有了。所以,就去偷了解先生的东西呢。”   解槐序抿紧唇瓣,眉头也不知不觉间蹙紧。   “小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宋鹤眠的眼神越过解槐序宽且平直的肩膀。   他扫视过书房,道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叔叔的书房什么样。”   偶尔有那么几次,宋鹤眠也会叫解槐序“叔叔”,大多数还是在叫他解先生。   解槐序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   实在是并不觉得中听。   “既然叔叔没什么事,我就回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宋鹤眠没有给解槐序说话的空隙,已经转身欲走。   在灯光晃照下,解槐序清楚看见了宋鹤眠手指关节的一点点青紫。   解槐序一把擒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将人扯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声音压得很低,道:“叔叔什么时候说过,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第633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3   解槐序的指腹扣在宋鹤眠的手腕内侧。青年最近虽然身体壮实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清瘦。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解槐序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下血液的流动。   他凝视着宋鹤眠指关节的淡淡青色,眸色深了几分。   “受伤了为什么不上药?”   [当然是要留给你看了呀~]   光球飘在空气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嘀嘀咕咕,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扯回了小黑屋。   宋鹤眠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解槐序的话。这一举动,更像是无言的抗争。   半是气闷半是委屈地执拗。   孩子气。   若是别人跟解槐序这么甩脸子,他早就挥挥手给人扔进江底自由泳了。   偏偏此时在解槐序面前的是宋鹤眠。   事情的起因因他而起,解槐序难得拾掇起良心,生出一点点歉意。   不过宋鹤眠的脾气是否有点儿大了?   解槐序并没有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只是一个念头,这都不行了?   “小宋,”解槐序声音压低,声音染着些压迫感:“你还没有回答叔叔的问题。”   “叔叔不是都先猜到可能性了吗?”   宋鹤眠抬起眼,凌冽锐利的眉眼迎上解槐序的视线。恰犹如一柄锋锐的尖刺,在解槐序心头飞快地扎了下。   “我打了架,想在你眼前弄得惨一点儿,好让你为了我说话。”   宋鹤眠坦言道。   这一番开诚布公,倒是令解槐序一时愣在了原地。   解槐序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宋鹤眠这数个月以来,就已经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了解槐序身边的人。   宋鹤眠可不是什么好好青年。   更相反他很有自己的手段。   解槐序直接笑了:“你倒是挺坦白。”   而宋鹤眠干脆赌气似的把脑袋扭到一旁。   解槐序也不急,扯着宋鹤眠,用了点儿力气把人重新拽回卧室。   主卧的装修风格配色大胆,隐约可见主人的桀骜不羁。   宋鹤眠被解槐序压着肩膀按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   “待在这儿,我给你拿药箱。”   解槐序俯身低语,眼底的情绪在背光的阴影下难辨喜怒。   其实宋鹤眠那点儿都不能算作是伤口。   顶多算是砸人砸得太狠,把自己硌出了印子。   今天晚上也就是解槐序回来的及时,否则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一早,这被宋鹤眠故意留下的血瘀就不见了。   “你记没记得你刚来这儿的第一天,我跟你说什么了?”解槐序半蹲在宋鹤眠身前,替他处理血瘀。   “记得。”   “再跟我重复一遍。”   “遇到任何事,都应该直接说。”   宋鹤眠垂眸,长睫微微翕动:“但是解先生,今天唐二少爷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照顾我是因为那份遗嘱,等到三年后,解先生拿到自己应该拿到的那部分资产。”   “我就是被他切碎了喂鱼,在浒市也没人会站在我背后。”   解槐序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暗色。   当时的宋鹤眠听了这句话,心里头想得什么,解槐序或许大概能猜得到。大概是会有那么一点儿惊慌的,不过宋鹤眠一向是个情绪稳定的孩子。   他就想用那么一点儿小心思来在解槐序这个长辈眼前,可怜巴巴地卖惨,再换来些同情和怜爱。   结果等见了解槐序,却发现了解槐序在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甚至还恰巧撞见了解槐序翻看保险柜的一幕。   那么宋鹤眠,又会怎么去相信且坦白自己?   解槐序在心底告诉自己,其实这样也没什么。虽然这三年内,他想要一个坦诚的孩子,免得处处撒谎给自己制造麻烦。   但若是宋鹤眠真得早早意识到,解槐序与他的关系仅仅只是这三年内根据遗嘱上执行的保护关系,这也没什么不好。   ……   没什么不好。   解槐序微微闭了闭眼,将用过的东西整理在一起。   他在起身时,又还是多留了句话:“至少在这三年内,你遇到的任何事,我作为你的看护人,有权利也有能力帮你解决。”   “那三年后呢?”   “我会……将你该拿的还给你,再将你送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任何国家。”   解槐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之中一步步地让步,甚至理智的墙体也在悄无声息地崩塌。   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在感受到宋鹤眠的情绪后。解槐序第一时间想到的不再是如何减少自己的损失,而是开始担忧宋鹤眠的这份情绪,他应该如何处理应对最好。   因此当宋鹤眠沉默着不发一言离开后,本应该处理完工作就按照作息早早入睡的解槐序,第一次失眠了。   烦躁,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本应该对宋鹤眠的存在,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但解槐序却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解槐序对宋鹤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忧其所忧。   他不应该去怀疑宋鹤眠的。书房从来没有上锁,宋鹤眠如果想,任何时间都可以进去。   而不是在今天出了唐家那个小子的事,才会冒着风险去翻密码箱。   道歉?   向宋鹤眠道歉吗?   解槐序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最后又猛然起身靠在了床头。   事情就是差一个台阶而已,解槐序觉得自己做长辈的,自然不能跟小孩计较。   就在解槐序辗转反侧半个通宵,准备次日一早带着宋鹤眠去砸唐家的脸时。   宋鹤眠已经早早就拾掇好东西去学校了。跟着宋鹤眠一起的,还有秦叔。   解槐序眼看着宋鹤眠的卧室里空了半个衣柜,脸都青了。   “秦叔,你帮着宋鹤眠把东西都搬到学校了?”   秦叔不明所以地“嗯啊”答应:“是啊,解总!小宋说他要跟着校友一起打比赛,干脆就在学校住,好做比赛的冲刺准备,下个月就要去京市。”   搬东西。   住校。   跟别人一起打比赛,下个月还要去京市?!   解槐序把手机攥得咯吱咯吱响,脸上几乎凝结出一层冰来。   他算是彻底发觉了。   宋鹤眠从前几个月那些乖顺,简直就是个屁。   全是假的!   现在真是藏也不藏了,装也不装了。彻底什么事都不跟解槐序说了。   解槐序回了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点开宋鹤眠的聊天页面,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解槐序:(小鸟转圈.jpg)]   解槐序:“……”   他手指一抖,刚要点撤回。对方已经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   [眠眠不觉晓:在忙,勿扰(ㅍ_ㅍ)]   解槐序:“?” 第634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4   男人不管多大年龄,都有一个好胜要面子的心。   解槐序还真就没再去搭理宋鹤眠。   然而他嘴上不搭理,却还没因为跟小孩置气,把正经事给忘了。   唐家那个二少爷被宋鹤眠一拳擂得不轻,为了面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到学校找宋鹤眠麻烦。   但这不耽搁唐家二少爷背后给宋鹤眠使绊子。   因此解槐序先是让秦叔多留意宋鹤眠身边的人,还不忘记暗中安插了人手保护宋鹤眠的安全。   “宋鹤眠,我怎么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校园花墙下,跟在宋鹤眠身边的校友A捂着脖子四下张望。   宋鹤眠笑着反问:“你有没有可能是做实验着凉了?”   “不能吧,我这年轻又貌美。”   校友A大惊失色,捂着自己惊诧道:“难不成我下次应该把人参粉用勺子吃?”   宋鹤眠点头:“嗯,你可以试试。”   “……那还是算了,我怕鼻子窜血。”   在经过拐角时,宋鹤眠微微挪动视线往后看了眼,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   校内混进来一堆人,想让宋鹤眠和学生不知道还算容易,校方那边…就全靠校长在努力。   卡在解槐序和唐家中间的校长:“……”   你们有钱人就作。   我们一点儿也不苦,一点儿也不累。   至于唐家那边……   解槐序还正愁唐家人不往枪口上撞。   “解总,我弟弟的事儿,你不觉得应该给个说法吗?”年近四十的唐大少面色不善。   解槐序混不吝地摊手道:“唐副总,我家小朋友受伤的事,我还没找你弟弟的麻烦,你倒来找我的麻烦了!”   “你放……信口雌黄!我弟弟人现在都出不了家门,他能把宋家那小子怎么着了?!”   “能怎么着,”解槐序耸耸肩,给唐大少摆事实,但不讲道理:“唐二少拿自己的脸撞我家小孩的手,都给我家小孩的手撞肿了撞伤了,这难道不是伤害吗?”   “解槐序!”   唐大少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   解槐序也站起了身,他站在原地,定定地迎着唐大少怒气冲冲的步伐,甚至连眼角写着的轻谩都没有变。   他身量很高,早些年在国外又做了相当久的打手。解槐序的手底下是真真正正沾过血的,唐大少这种稳坐幕后,指点江山的自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因此当两人近距离时,唐大少脸上的滔天怒意瞬间就变了。   血腥气。   这是唐大少真真正正能感受到的。   解槐序已经慢悠悠地伸出手,替唐大少捋平衣领的褶皱。   那带着热意的手指,却让唐大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唐二少爷说了什么,这段时间你们又做了什么,唐副总真以为我不知道?”   解槐序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道:“见好就收,别太贪心。”   “毕竟既定的日期虽然有限。但不代表,三年后就一定会发生变数。毕竟人任何时候都会死,对吧……唐副总?”   消息是张强先带给宋鹤眠的。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就跟亲眼看到了似,满眼都是对解槐序的崇拜。   “我决定了,以后解总就是我干爸。”张强叹息。   宋鹤眠点头答应了他。   张强:“?”   张强气急:“宋鹤眠,你占我便宜是不是?我说的是解总,解总!跟你有啥关系?!”   宋鹤眠盯着张强,笑着不说话。   张强:“……啊??!”   大约半秒钟,张强的“卧槽”声响彻云霄。   “卧槽宋鹤眠,你他妈挺牛B啊!!!”   宋鹤眠一手捏着张强的下巴,往他怪叫的嘴里塞了根香蕉。   “你再喊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强这才点点头,叼着香蕉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喊了。   大约是宋鹤眠传递出的这个信息量太刺激,张强愣是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我算了一下,你和解总差了13岁。这么看是没啥,但反过来想……”   张强瞠目结舌:“解总小学毕业那年,你出生了。”   [拉到,宋鹤眠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估计还是个原子核。]   光球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美强惨发个声。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扒拉开光球,笑一下:“年龄不是问题。”   大概率是宋鹤眠对解槐序有意思的事儿,比宋鹤眠出柜还要刺激,张强都顾不上思考宋鹤眠居然真得喜欢男人。   解槐序这种存在,在他们这些一直被父母叮嘱的二世祖眼里,那就是一念神魔的存在。   张强只给宋鹤眠竖起大拇指,祝福他好运。   唐家的事儿虽然是被解槐序解决了,但跟在宋鹤眠身边的人,解槐序却没有撤走的意思。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来关注宋鹤眠的动向。   人总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宋鹤眠也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看解槐序什么时候沉不住气。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解槐序:“……”   好。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当然脾气越来越大的,解槐序还发现不止是宋鹤眠一个人,还有那只在群里的小鸟。   从前只要一有时间,小鸟就会不定时地跟解槐序叽叽喳喳,现在就只在群里会聊天时才会出现。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我在商场碰到谁了吗?]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咳咳咳,是谁啊?好难猜呀~]   ——[后妈火辣辣:你俩面基了?]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可说是巧了,我是看到线条小狗的腕表才认出来的……悄悄告诉你们,他本人是个187的超绝大帅哥!嘤嘤嘤。]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哈,这么一说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呢。不过现在在浒市的几个朋友,我还没和@小鸟@树见过呢,缸裂说树是个顶级帅哥,我真是太期待了!就是不知道小鸟呢,毕竟没人见过哈哈哈。]   ——[小鸟:普通人而已。]   ——[树:@小鸟你为什么最近不跟我说话了?] 第635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5   这个群里常冒泡说话的那么几个人,基本都互相有个差不多的印象。   群主段子手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群里不少人对他的长相财力倾心不已。却最后都铩羽而归。   常常嘴里没个把门的缸裂看似人贱话多,实际上从建群那天开始,就没一个人能成功追到他。   后妈则是个人美声甜的轻熟御姐,谈恋爱时爱你爱的要死,分手了比谁都干脆利落。   这种成年人发个照片,拍一段视频,看对眼了就可以心照不宣地留下联系方式,再在线下碰面滚在一起的圈子里——很快就有人能从树的这段质问里,咂吧出一个重要的信息。   树和小鸟私下保持着频繁的联系。   两个人还都在浒市。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哈哈,原来你们两个人这么熟呀。@树@小鸟上次见到缸裂,早知道联系你们一起了。]   A的原计划应该是先从解槐序身边的人下手。   结果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宋鹤眠。   宋鹤眠眯了眯眼睛。   看似是遗憾的邀约,实际上也在借缸裂的口试探宋鹤眠和解槐序到了哪一步。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你俩啥时候有的事??]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你连我都瞒着?!]   ——[树:嗯。]   树的回复很简洁。   宋鹤眠差不多能想到解槐序面无表情回复的样子。   在A的选择题里,解槐序选择了那个“or”。   宋鹤眠勾了下唇角,在屏幕上敲上一行字。   ——[小鸟:我是上次看了你拍的风景照,确定了我们两个在一个城市。你又说过树先生跟你是朋友,才联系了树先生~]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哦,原来是这样……@树你学学人家!!]   ——[树:哦~]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完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唯一了,嘤嘤嘤。]   ——[后妈火辣辣:你有点儿多余了。]   ——[你是否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潜水路过,群里是有新情侣了吗?]   ——[小鸟:不是哦~]   ——[树:不是。]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我是那只酱板鸭:?]   ——[185超绝丝袜猛男:你们两个这也算是一种默契了。]   解槐序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点儿太明显了,持续了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树:@小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自己没觉得,这副咄咄逼问的样子到底有多像暧昧期被冷暴力的小可怜。   然而小鸟却迟迟没有在群里回话,直到手机的铃声震了下。   解槐序才瞧见了小鸟给自己私发的消息。   不是一段消息,而是几张照片。   一串照片在加载出来以后,解槐序端起咖啡杯的手指倏地一顿。   图片里是穿着一身篮球服的青年,在拿着手机对镜自拍。   看不见脸,只能大概看出下半张脸的流畅轮廓。   以及刚刚训练过,年轻澎湃的肉体。   解槐序指尖滑动地动作骤然停顿。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又跟被烫到手似的,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倒扣。   再拿起。   然后又放下。   拿起。   …   如此反复。   解槐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大口,唇齿间被咖啡豆的醇香气味儿填满。   ——[树:你是体育生?]   ——[小鸟:我不是体育生,只是最近学校有一场比赛。]   言外之意就是这段时间没有回解槐序,是因为他在准备比赛。   解槐序唇角动了动。   ——[树:训练会很累吗?]   ——[小鸟:有一点儿,不过队友对我都很友善,经常会给我带好吃的。(图片)]   宋鹤眠拍的是一张吃了一半的酱板鸭。   “你拍我的酱板鸭干嘛?”   张强把酱板鸭扒拉回来,满眼警觉:“你不会是狐狸变得吧?”   宋鹤眠没搭理他,而是又撩起衣服拍了自己的腹肌一起发过去。   ——[小鸟:吃饱了。(图片)]   张强:“……”   呵,求偶期的男人。   解槐序估计是没想到宋鹤眠会这么直接,消息删删改改了半天,才发过来。   ——[树:下次可以只发食物的照片。]   ——[树:这样私密的照片,不能发给陌生人。]   因为不能发吗?   宋鹤眠可并不这么觉得。   他晃进独立浴室,慢悠悠地用湿毛巾擦着身上运动后的薄汗。   ——[小鸟:我只发给了树先生。]   ——[小鸟:没有发给陌生人。(小鸟认真.jpg)]   解槐序手指悬在手机屏上,被青年坦率直白的言语砸得一怔。   他舔了舔唇角,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口干舌燥得厉害。   即使现在解槐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热得厉害。   但也不影响他面不改色地做正人君子。   ——[树:那也不行。]   ——[树:你和我隔着屏幕,你不清楚我的工作,我的年龄,我的长相。这样的关系下,我于你,就是网络上的陌生人。]   ——[小鸟:哦,好吧。(小鸟沮丧.jpg)]   失落。   而且是那种很明显的情绪。   解槐序:“……”   他想了想,还是松了口。   ——[树:最开始的那种照片,还是可以的。]   ——[小鸟:真的吗?(小鸟转圈.jpg)]   ——[树:嗯,真的。]   解槐序隔空点了下那一串表情包,随即失笑。   再下一秒,聊天页面就弹出来了来自于“树”的转账消息。   宋鹤眠数了数那一串零,陷入了沉默。   ——[树:给你的。]   ——[树:训练很累,多吃一点儿。]   “你转了多少?二十万???”   段昶弘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   解槐序坐在角落里的单人皮沙发上,闻言蹙眉纠正:“没有二十万,我转了他十万。”   “你之前不也给了他十万吗?”   “之前的十万不能算,”解槐序摇晃着酒杯,道:“那是我发在群里的红包。”   段昶弘:“……”   有啥区别吗?   “二十万对你来说是不多,但问题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长啥样,甚至你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大学生,万一是个野鸡大学呢?”   二十万扔进江里还能看个水花呢。   解槐序对年轻小孩的学历等等不太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一个学历而已,我也没有。”解槐序道。   “行,你不在乎。年轻的小朋友倒是可以谈。”   段昶弘指指点点,对解槐序劝说道:“人吃嫩肉,吃得就是嫩。你总得把人搞清楚了再谈,不然只会谈到为了你的钱,把*皮一撕就说自己是除的。”   解槐序扬眉盯着段昶弘不说话。   “你还真别不信。”   “哥是过来人,睡醒了一觉连苦茶子都让那小男生扒走了。”   解槐序随意地将酒杯放在面前,用指尖往前一推。   他身体倚着沙发背,声音懒惰道:“我有钱,还有很多。”   段昶弘:“……”   妈呀,大哥。   解槐序眼看着段昶弘还有多说什么,指尖在虚空点了几下示意他打住。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解槐序眸色轻转:“我是不会做没头没尾的生意的。”   “……哈?”   段昶弘想了想:“你早就查清楚群里那小孩是谁了?”   解槐序睫羽微敛,没有直接回答。   段昶弘这倒是猜错了。   解槐序并没有去查“小鸟”是谁,不过这并不耽搁他在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雏形。   一个解槐序早早就应该注意到的人。   …   夜色笼罩浒市,宋鹤眠弯腰将白日里打球穿的篮球服塞进了洗衣机。   恰巧在宋鹤眠起身时,跟他一个宿舍的韩旭瑞穿着大裤衩也推门而入。   宋鹤眠在感受到那股粘稠的视线后,长睫下微掠过寒意。   他面色平静地端着盆与韩旭瑞擦肩而过。   “哎,你洗衣服了?”   韩旭瑞伸手握住宋鹤眠的胳膊,鼻子在空气里嗅来嗅去:“你用的洗衣液还挺香,正好我也要洗,借我使使呗。”   “第二排置物柜的第三个,你自己拿。”   宋鹤眠抽出手臂。   这种无声的疏离换做其他人都能领会到,偏偏韩旭瑞是个脸皮厚的。   “借过。”宋鹤眠道。   韩旭瑞反手插兜,站没站相地倚着墙,挡住了宋鹤眠的去路。   “来一根?”   他指尖夹着一根黑中支。   宋鹤眠垂眸:“不了。”   韩旭瑞“哈”了声道:“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我可记得你第一回搬过来,身上还有烟味……是卡比龙吧?”   宋鹤眠没有回应。   韩旭瑞已经用手指隔空在宋鹤眠眼前画着圈圈,动作轻佻且不知分寸。   “嗯,棕色雪茄味。”   韩旭瑞吐着烟圈:“真是想不到呢,毕竟你看起来这么漂亮。”   再下一瞬,韩旭瑞递出的黑中支已经被宋鹤眠打落在地。   宋鹤眠抬脚将烟支碾得粉碎。   他迎着韩旭瑞错愕的表情,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借过。”   等宋鹤眠离开洗手间,韩旭瑞盯着地上的烟草看了半天,随即蹲下来用指尖沾起一点儿嗅了嗅。   “有人在追求宋鹤眠?”   书房内,解槐序倚在皮质靠椅中神色晦暗不清。   传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保镖,脸色涨红着犹犹豫豫道:“是…是啊,解总。”   “确定了人是谁了?”   “确定了。”   保镖立刻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解槐序翻开看了半天,一时书房内只有沙沙的翻页声。就在保镖以为解槐序会大发雷霆,男人却骤然笑了。   “呵,什么货色。家里干了房地产,在北林区盖了片别墅,就以为自己是江里的鱼了?”   解槐序“啪嗒”一声把资料甩在桌面上。   “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保镖:“?”   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应该震惊和愤怒一下,宋鹤眠其实是个同性恋吗?   解槐序指腹碾过衣角,道:“老办法,给他赶走。”   “那小宋先生要不要……”   “不用,”解槐序盯着他,眼神深寒:“你动手干净点儿。”   “……”   老板,我们干的一直都是正经事。   只是最近不正经,还特像死变态。   保镖当然只敢在心里想想。   他可不敢问自己的雇主煞费周章地看一个大学生干嘛。   何况那个大学生还是自己老板身边的小孩。   张强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哥们,你觉不觉得最近你身边少了点儿啥?”   宋鹤眠打湿毛巾,擦着身上的汗。   “有么?”   “当然了!你没发现,柜子里的情书都少了吗?”   张强对柜子敲敲打打。   宋鹤眠不以为意:“那挺好的。”   “问题是你们寝室的韩旭瑞也不搁你眼前晃了,这孙子乍一看你搬到寝室,天天叭叭地凑过去开屏,现在居然这么老实?”   “可能是因为……他换了目标吧。”   宋鹤眠笑一下。   至于是不是主动的,那就只有干了这事儿的人清楚了。   ——[树:结束训练了?]   宋鹤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浒大体育馆的时钟会提前十分钟左右。   队内训练的时间也会统一提前放十分钟。   虽说宋鹤眠这段时间都会跟解槐序说自己在训练,但时间这么精准的询问……就很有意思了。   ——[小鸟:是啊,刚结束(小鸟累趴.jpg)]   ——[小鸟:树先生好厉害,每次都把时间赶得刚刚好。]   屏幕另一边的解槐序:“……”   大意了。   ——[树:我看你每次都会这段时间和我聊天,就记住了。]   ——[小鸟:所以树先生是恰好时间来找我的吗?]   有吗?   解槐序偏头看一眼身后的刘怀民,指尖轻点桌面。   他并不觉得。   ——[树:嗯,刚好有空闲。]   那还真是太巧了。   每次都是这段时间有空闲。   宋鹤眠扒拉着手机屏,骤然转身进了浴室。   “你嘛去了?不是刚洗完吗?”张强不明所以。   宋鹤眠晃了晃手机。   张强:“……”他妈的淦!   三分钟后,解槐序手机显示屏弹出了一张新的照片——被运动裤包裹的,修长且笔直的腿。   “……”   于是在刘怀民的注目礼下,解槐序起身去给自己接了杯冰水。 第636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6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解槐序本来是不觉得这种照片会有什么的。但是刚刚那一瞬,因为“小鸟”发过来的照片,他脑子里的画面开始不自主地出现交叠。   一张是宋鹤眠褪去眼镜框架,昳丽夺目到堪称耀眼的年轻面庞。   另一幅画面则是这张脸和“小鸟”发过来的这具澎湃有力,且肌肉线条完美的年轻身体。   本能的潮热先过于理智席卷而来。   解槐序倚着冰凉的墙面,勉强维持镇定地小口抿着冰水。   他早该发现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同样的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又同样地善于用乖巧和怯懦,来掩饰自己的心思。   熟悉的脸和陌生的身体,最后搭建成功,浮现在了解槐序的脑海中。   解槐序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明明在吞咽着冰凉的水,却怎么也没办法将那阵诡异的热意压下去。   他在跟一个小了自己十三岁的小男孩搞暧昧。   偏偏这个孩子,还是在遗嘱里,在法律上,解槐序应该去照顾的,一个故交的孩子。   “你可真行啊,解槐序。”   解槐序在心底轻叹一声。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他要做一个网友的身份,跟“小鸟”断崖式切断一切联系吗?   还是向宋鹤眠坦白一切,告诉宋鹤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树”先生。   只有解槐序。   大约是解槐序那点儿不对劲太明显,以至没什么良心的段昶弘,都在撞见他时不由一愣。   段昶弘呦呵一声:“咋了你这是?不会真被那个网上的小屁孩给骗了吧?”   解槐序摇晃着酒杯,没有搭理他。   段昶弘则干脆捏一把身边小男孩的苹果,推他往解槐序的怀里去。   “没事儿,咱们这个岁数的吃什么肉行。等哥找人给你反着玩儿回去。”   解槐序慢悠悠地翘起脚尖,无声拒绝了男孩的靠近。   包厢内灯红酒绿,段昶弘眼珠子转了一圈,示意一排小男孩都下去等。   “你说,我听着。”   “是宋鹤眠。”   解槐序开门见山道。   段昶弘:“……?”   段昶弘试图找回自己的舌头:“那个宋鹤眠啊?”   解槐序点头。   “那,那小孩知不知道你是谁?”   解槐序摇了摇头,又停顿了下再摇摇头:“我也不确定。”   这事儿就不太好办了。往好了说,解槐序可以趁机骗走宋鹤眠手里的全部财产。   往坏了说……   宋鹤眠可以骗走解槐序手里的全部财产。   “你打算怎么办?”   解槐序其实也说不好自己想怎么办。   但他想去见宋鹤眠一次。   没等段昶弘再说什么,解槐序已经拎起外套夺门而出。   “……”   段昶弘盯着解槐序消失的背影,咽下去一口洋酒。   对极致理智的人来说,他自以为自己足够理智的那一刻,其实他早已经失控了很久。   人是会贪慕感情的。   在朝朝暮暮,无声无息之中。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浒大的体育馆内,走出几名身高腿长还穿着篮球服的青年。   “哎,宋总你可得请哥几个吃顿好的。”   张强龇牙咧嘴地扒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宋鹤眠扬眉:“不怕后天比赛跳不起来?”   张强拍拍胸脯:“放心,包能的呀兄弟。”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一起附和。   宋鹤眠拿出手机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定了高档餐厅的包房。   “走走走,吃完了回来收拾行李箱。”   “我都让保姆收拾好了。”   “呦,富公哎。”   “你少他妈贫,谁不知道你妈给你在京市包了独栋别墅休息。”   “小宋你都安排好没?不然你跟我一起住吧,我妈包的别墅挺大的。”   寸头青年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在他身旁的几个人立刻挤眉弄眼地推搡。   宋鹤眠委婉拒绝道:“那真是可惜不能享受了,我家里人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寸头青年这才略显遗憾地点点头。   “哎,那车瞅着眼熟……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哪儿见过?”   路上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宋鹤眠抬头看过去,在往学校正门去的主路一侧,稳稳当当地停着一辆商务suv。   “嚯!我前几天还缠着我爹要一辆玛莎拉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男生拍了拍手,道:“我爹跟我说,你以为你开玛莎就是解槐序了?”   张强眼睛一闭,腾出来胳膊肘怼了一下他。   “卧槽,我正说话呢,你怼我干啥?”   男生叽叽喳喳地还要说什么,在橙黄色的光线下,看清了从玛莎上走下来的人后,顿时没声了。   男人身量很高,肩宽而腰窄,打眼一看就知道很注意身材管理,并且绝对不是健身房用蛋白粉堆出来的那种肌肉。   解槐序。   活的,不是长辈谈话里那种。   “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解槐序走近了,礼貌性地用视线打了个招呼,最后将眼神停滞在宋鹤眠身上才发问。   宋鹤眠还没说话,身后的几个兄弟已经开始小鸡啄米。   解槐序声音温和地问:“我也还没吃,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吗?”   “……”   能说不行吗?   那肯定是不能说的。   “多吃鱼肉。”   解槐序用公筷替宋鹤眠夹了一块鱼肉。   宋鹤眠用筷子扒拉两下,没有满意地看到辣椒,用动作来无声地拒绝。   不喜欢?   应该不至于。   解槐序又留意了一下宋鹤眠夹菜的动作,在瞥见他吃辣椒跟喝水一样轻松后,反应过来了什么。   “喏,吃吧。”   宋鹤眠微眯起眼睛,他盯着眼前的筷子,这回没有拒绝,而是用舌头一卷将包着辣椒的鱼肉卷进口腔。   两人一喂,一吃。   虽然解槐序用的是另一双单独的筷子,但这种动作还是有点儿……暧昧得太明显了。   张强作为旁观者,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在看见寸头青年快把牙都咬碎了,才算是明白过来解槐序突然来这么一趟干嘛了。   合着是来宣誓主权的。   谁能想到,解槐序这种生意上锱铢必较,合作伙伴眼里如狼似虎的生意人。   居然还挺……幼稚? 第637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7   人还是不要在自己不能试的东西上努力。   这是解槐序在不信邪地学着宋鹤眠,吞下一口辣椒后领悟的。   解槐序掐着掌心,才勉强把咳嗽的欲望给压下去。   宋鹤眠瞥一眼解槐序憋得通红的脖子,转身去了趟包房外。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服务生端来了一杯用不透明杯子装的温牛奶。   “……”   解槐序侧目看向身边的宋鹤眠。   宋鹤眠回以一个表情:(≖_≖ )   菜就多练,解叔叔。   解槐序:“……”   真是演都不演了。   念在小屁孩给自己点了温牛奶,解槐序选择暂时对宋鹤眠这种顺着杆子往上爬,还给自己甩脸子的行为选择忽视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解槐序又突然想起来在网上乖乖巧巧,树先生长,树先生短地喵喵叫的“小鸟”。   怎么在网上对树先生这么友善?   换成现实里,宋鹤眠就脾气挺大了?   宋鹤眠眼看着解槐序面无表情地把米饭戳出一个又一个洞,扬了下眉。   这一顿饭吃得有多如坐针毡,只有真得和长辈吃过饭的人才懂。   张强很有眼力见地拉着几个兄弟们先开溜,把剩下的空间都留给宋鹤眠和解槐序。   宋鹤眠的屁股刚挨着副驾驶,就被解槐序扔过来一条毯子。   “我不冷。”   “挡腿。”   解槐序偏头,眼底有霓虹灯的倒映。他似乎是在端详宋鹤眠脸色的变化,声音也显得很低:“叔叔会看到呢。”   宋鹤眠这才把毯子盖好。   确实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解槐序指腹反复地摩挲着方向盘。不过他在某些时候,也看过很多次了。   人前君子,人后色痞。   解总就这样继续像模像样地装作好好长辈。   黑色suv平稳地驶过夜色。解槐序在开车的时候没有说话,宋鹤眠也就只偏头看着窗外。   直到浒大的大门出现的前两分钟,男人始终平淡如水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书房的事,是我不对。”   宋鹤眠的眼睫轻颤。   没有回话,但解槐序清楚他在听。   “我没有怀疑你。”   解槐序的声音似乎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他思索着措辞认真道:“我只是之前,没有尝试过……相信一个人。”   “小宋,我在很多事情上,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如何去对待你。”   “我很抱歉,没有成为你最好的家人。”   所以……   在比赛结束之后,就继续做一只小鸟,好好地飞回家吧。   宋鹤眠并没有给出解槐序明确的答复。   解槐序眸色暗涌,最后还是倾身替宋鹤眠解去了安全带。   这个动作差不多可以将宋鹤眠半圈在怀里,而解槐序也通过这个动作,嗅到了来自于宋鹤眠的身上,那股熟悉的公丁香气味儿。   倒也没有完全在生他的气呢。   “叔叔,我该下车了。”   宋鹤眠适时地唤醒解槐序的思绪。   解槐序喉结滚动了下,再坐回原位时不动声色地往下拽了拽西装,无声地遮挡了什么。   “比赛顺利,小……朋友。”   解槐序将唇齿间呼之欲出的话咽回去。   宋鹤眠也恰巧在这时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外,立在晚风里的身形颀长。月光洒在宋鹤眠的肩头,勾勒出一层银边。   “晚安,解先生。”   宋鹤眠俯身,轻声道。   解先生。   树先生。   解槐序扯了扯衣领,在目送宋鹤眠消失在夜色里,才低头看了眼自己。   “……出息。”   他不知道是在骂谁。   解槐序点燃了一支棕卡比龙,烟雾缭绕间,那股躁动才缓缓压下去。随之而来的,又是新的烦躁。   宋鹤眠到底知不知道?   是因为不知道,才对解槐序看到他穿着篮球服反应很平淡?   那么换而言之,他对树先生有意,岂不是对解槐序这个人只当做了长辈?   ……什么狗屁的“树”先生。   明明只有一个解先生。   手机震了下。   ——[小鸟:树先生,我后天就要去打比赛了。]   解槐序当然知道。   不过……   他现在是“树”先生。   ——[树:比赛顺利。]   ——[树:小鸟小朋友。]   ——[小鸟:我的比赛在京大,树先生会想去看吗?]   解槐序盯着手机屏看了半天。   他将一行字删删改改,好一会儿都没有发出去。   其实在见到宋鹤眠前,解槐序本来是还没做好打算,究竟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的。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不管宋鹤眠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看。   解槐序都会让宋鹤眠留在自己的身边,好好地做一个乖孩子。   那么作为长辈,解槐序有很合理的身份替宋鹤眠做决定。   这是一个长辈的义务。   ——[树:我很期待。]   经过这一面,宋鹤眠发现自己身边明里暗里跟着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有增多了的趋势。   解槐序就像是在无形间,一点点地缩小宋鹤眠的圈子。   直到这个圈子缩小到,只剩下宋鹤眠和他自己。   宋鹤眠出发去机场的那天早上,恰巧碰见了许久没露面的韩旭瑞。   韩旭瑞撞见宋鹤眠,就像是瞧见什么恶鬼似的,脸色变得苍白难看。   他盯着宋鹤眠的脸,欲言又止了半天。   在宋鹤眠拎着行李箱,快要与其擦肩而过时,韩旭瑞突然用力扯住了宋鹤眠的胳膊。   “宋鹤眠,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你身边的人,都在离你越来越远吗?”   宋鹤眠垂眸:“你想说什么?”   “……”   韩旭瑞咬牙,狠了心一样开口:“你以为那个照顾你的解槐序,他是什么好人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你以为你能接触到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避你如蛇蝎?”   “因为解槐序,你的好叔叔。”   “他不是你的长辈!解槐序跟我,以及其他人一样,对你有男人的心思。他清扫干净了你能接触到的任何人,他是想把你捆在身……”   “我知道。”   宋鹤眠声音很轻。   这句话却砸得韩旭瑞愣在了原地。   “什么?”   宋鹤眠手往后一拽,轻而易举地就甩开了韩旭瑞的手。   “我知道呢。”   宋鹤眠轻笑道。 第638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8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久居上位的男人。   他想要去哄骗一个年轻漂亮的孩子,易如反掌。   至少韩旭瑞以为解槐序与宋鹤眠是这样的。   他被解槐序的人找上来,又被家里人训斥后断了资金来源,还没有言说的情感就被掐断。   韩旭瑞本想再等等,等到他有机会反抗。   结果现在宋鹤眠告诉他……   这一切宋鹤眠都是清楚的?   为什么?   “宋鹤眠,你开玩笑的吧?”   韩旭瑞脸色难看,他上前几步想要去抓宋鹤眠的胳膊。   然而这回宋鹤眠连让他碰到衣角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韩旭瑞,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宋鹤眠昳丽的眉眼漾起寒意,“离我远一点,谢谢。”   韩旭瑞神情变化莫测,最后定格在一瞬恼羞成怒的扭曲。   “宋鹤眠,你以为解槐序那个老东西就是真得对你好了!我呸,他就是想哄着你,骗着你,把你家底掏空之后,再一脚踹掉你!”   宋鹤眠没有搭理韩旭瑞因为破防后的大喊大叫,拎着行李箱继续迈步往前走。   韩旭瑞脸色涨红:“到时候你在浒市什么人也找不上,求路无门的时候,你就是脱光了在我面前,老子也不稀罕!”   ——啪嗒!   韩旭瑞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横飞过来的钉子鞋径直砸在了他的脸上。在剧烈的疼痛下,韩旭瑞口中溢出哀嚎声,跪在地上痛呼不已。   人群涌动间,刺痛到神智恍惚的韩旭瑞抬头看了眼——   清风卷起宋鹤眠的发丝,恰巧露出了他似笑非笑的双眼。   “……”   韩旭瑞想伸出手去抓,随即两眼一黑翻倒在地。   [宿主,你招来的桃花要被你锤烂了。]   光球飘在宋鹤眠的身边。   宋鹤眠戳一下它[那我留着,让哥哥锤?]   光球沉默了。   这就算了,换成美强惨来容易变成物理上的锤烂。   宋鹤眠到京市的飞机刚落地,解槐序的视频就弹过来了。   解槐序那边很安静,看起来应该是在公司。   “饿了没?”解槐序盯着显示屏道。   宋鹤眠摇了摇头。   然而他刚摇了两下,跟在后面的张强已经拍着肚子,满眼期盼。   “……饿了。”   宋鹤眠临时改口。   解槐序指尖点着显示屏,抚过宋鹤眠鬓角飞起的发丝。   “我在京市的碧和园定了位子,等你出了机场,秦叔会接你。”   “秦叔也来了?”   “嗯,”解槐序点头,嗓音很轻:“让别人送我家小朋友,叔叔不放心。”   男人那边的光线很好,恰到好处的阳光跳跃在解槐序的发丝,又有几缕调皮地划过鼻梁。   像一块经年沉淀,由岁月磨砺出的玉。   温润剔透。   宋鹤眠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张强。张强这才咳嗽一声,招呼着兄弟几个赶紧走。   “哎,张哥……”   “张哥什么张哥,快走!”   “小宋还没跟来呢……”   “你他妈不认识路啊?”   “不是啊,咱们咋找车……”   张强猛锤兄弟的脑袋:“你虎啊,整个浒市除了解槐序,谁还用AZ0001的车牌?!”   谁??   解槐序的车吗??   兄弟们不解,但兄弟们大为震惊。毕竟哥几个家里条件再好,那也没说家里老爷子会把自己的车拿出来晾一晾。   事实上证明,解总的车不仅有代表性。甚至他人没到,气场就已经到了。   秦叔把提前准备好的零食筐交给宋鹤眠,才按着解槐序的吩咐把人送到地方。   “哎呦我艹,啥玩意这么辣?”   张强捂着牙,觉得被零食抽了一巴掌。   秦叔微微一笑:“抱歉啊张少爷,解总准备的都是小宋喜欢的口味,您要是想吃,再往下翻翻看。”   张强:“……”   得,没有受到邀请。   ——[解槐序:之前安排好的酒店,就别过去了。]   ——[眠眠不觉晓:为什么?]   ——[解槐序:我让秦叔把在京市的四合院收拾出来了,你比赛结束,可以在那儿多住几天。]   ——[解槐序:小宋一直生活在国外,还没有好好地在国内逛过呢,对吧?]   看似体贴妥善,实则步步紧逼。   解槐序还真是……   做不了一个好好长辈。   ——[眠眠不觉晓:嗯,还没有逛过。]   ——[解槐序:那叔叔陪你,好不好?]   ——[眠眠不觉晓:好( ⩌ - ⩌ )]   解槐序唇瓣扬起。   然而他嘴边的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另一条消息也弹了出来。   ——[小鸟:树先生,我已经到京市了。]   ——[小鸟:你还会来看我的比赛吗?]   解槐序:“……”   男人倒映在玻璃窗上的浅淡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树:你很期待我去?]   ——[小鸟:树先生会来,我当然很期待。(小鸟转圈.jpg)]   屏幕里那只小鸟转过来,又转过去,欢快得不像话。   解槐序突然就想起来几秒钟前,宋鹤眠给自己发过来的那个不咸不淡的表情。   呵。   ——[树:好,我知道了。]   三秒钟后。   ——[解槐序:( ⩌ - ⩌ )]   ——[眠眠不觉晓:?]   ——[解槐序:比赛顺利,小朋友( ⩌ - ⩌ )]   宋鹤眠:“……”   解总不仅是在生意上锱铢必较,这种事上也是寸步不让。   成年人的魅力,在于其解决问题的能力。从宋鹤眠踏上京市这一刻起,他的衣食住行就都在解槐序的安排下了。   至于解槐序安排了秦叔提前到达京市,除了是行照顾知名,再就是无形间为宋鹤眠在撑场子。   京市寸土寸金。   解槐序这样的人,不说十个人都惦记他手里的肉,也得有九个不安分。   宋鹤眠这个横插在解槐序身边的年轻人,解槐序对其的态度,就是他们对宋鹤眠的态度。   “小宋,你就是小宋吧?”   碧和园的股东之一名叫王洋,他已经人过半百,看起来却比秦叔年轻不少。   王洋直奔人群最后的宋鹤眠而来,满眼赞叹:“哎呦,真不愧是米国大学的高材生,通身的气派就是不一样。这在解总身边待久了,看着还真有点儿解总的意思!”   不等宋鹤眠说话,一旁的秦叔已经早有准备地寻了理由把王洋支走。   “这什么王总,马屁倒是拍得挺六。”   张强跟宋鹤眠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咱们这么多人,他要是不提前准备,一个日理万机的生意人哪来的时间知道你长什么样?”   宋鹤眠挑眉:“有很难分辨吗?”   “不然呢?”   “我比你们长得帅。”   “擦。”   张强竖起中指。   吃完了饭,王洋不仅给每个公子哥都叫了专车,还额外送了礼。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扒拉开一层的干果,在瞥见底下的红色后,往王洋怀里一塞。   “我们来这儿打完比赛就走。”   宋鹤眠微微一笑:“不多呆。”   王洋捧着东西,脸上肌肉尴尬地动了动。   返程的一路,秦叔都有点儿欲言又止。   “秦叔你有话就问吧。”   “……小宋你是怎么知道,王总在借着你要跟解总发难?”   “我的父母惨死,大额资产早早转移,没有落在那些人手里,”宋鹤眠摊开手,偏着脑袋轻笑道:“现在只剩下我这个无依无靠,没有资源的小屁孩,可偏偏又有着解槐序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   那批资产就成了被小孩握在手里的棒棒糖,人人都想从小孩手里抢走来吃。   偏偏小孩手里还攥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牵着一只恶犬。   他们怕恶犬会咬断自己的脖子,于是他们就想方设法地让小孩松开绳子,勒死恶犬。   “解总跟他们不一样。”   解槐序从始至终要拿的都是自己应该得到的那部分。   秦叔道。   宋鹤眠笑一下:“我知道,叔叔要是想,他大可以不让我去浒大,接触到这个圈层的人。”   “更可以不让我来京市,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这么说的?”   解槐序指尖轻敲膝盖,心底轻哼了一声。倒也不全是个装模作样的小屁孩,还是知道谁好谁坏的。   不过……   “秦叔,你觉得小宋看你……”   解槐序语气停顿一下,“跟看我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秦叔明显有点儿迷茫:“?”   “情感,一个人对不同的两者,他的情感有什么区别?”   秦叔这才恍然大悟。   “解总原来是怕小宋还不习惯把你当亲人?”   秦叔笑呵呵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皱纹:“您放心,在小宋眼里。您就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解槐序:“……”   解槐序皱眉:“亲人?”   “当然是亲人。”   秦叔还要说什么,解槐序已经什么都没听进去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解槐序又拐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   解槐序盯着镜子里的人,抬起手摸了摸脸。   ——[树:你介意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吗?]   ——[小鸟:什么问题?]   ——[树:我定制了一件西装,不知道合不合适穿着去见你。(图片)]   ——[树:(小鸟转圈.jpg)]   京市的夜与浒市不同。   至少在解槐序为宋鹤眠安置好的四合院内不同。   静谧温吞,犹如解槐序这个人一样。在将波涛都隐匿在和煦的表象之下。   宋鹤眠将指尖划过卧室内的桌角,随即倾身倒进了沙发。   手机显示屏内,来自于解槐序的照片刚刚加载出来。直白来讲,拍摄的手法实在称不上高超。   好在男人比例极好的身材弥补了这一缺点,晃眼的灯光光线都反而成为朦胧的点缀。   宋鹤眠沿着屏幕里男人笔直的肩,再滑至禁欲感十足的红色领带,一路下滑到他隔着布料依旧明显的折角腰。   这套定制西装可一点儿都不低调,甚至称得上一句骚包。   宋鹤眠指尖轻敲屏幕。   真是个坏长辈呢。   一面因为宋鹤眠对“树”先生这个人的存在明里暗里地吃醋,一面又极力拉大两人之间的差距。   解槐序这个人究竟是想看到什么局面呢?   宋鹤眠鼻尖轻触显示屏,眯起眼睫微微笑了下。   ——[小鸟:很好看,我很喜欢树先生这么穿。]   ——[小鸟:不过树先生既然说了是定制的新衣裳……那就是只有我才会见到这个样子的树先生?(小鸟歪头.jpg)]   ——[树:嗯,只有你。]   树的回复依旧很快。   ——[小鸟:树先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和我一样很激动吗?]   宋鹤眠发出的这条消息,“树”罕见地停了一段时间没有回复。   ——[树:因为想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解槐序的回复避开了宋鹤眠的提问。   宋鹤眠微微眯起眼睛。   究竟是好印象,还是新印象?   ——[小鸟:那如果,我和树先生心里的形象不一样呢?我没有让树先生满意呢?]   ——[小鸟:(。í _ ì。)]   解槐序指尖一顿。   这个发颜文字的习惯,到还是宋鹤眠第一次以“小鸟”的身份,发给身为“树”的解槐序。   ——[树:不会。]   ——[树:你和我的想象,会一模一样。]   …   浒大的篮球衣是整洁靓丽的白色,人均一米八五以上的一排帅哥往那儿一站就能引来无数尖叫。   “哎,看啥呢?”   张强拍了下宋鹤眠的胸肌。   宋鹤眠从观众席收回视线:“没找谁。”   “解总来了?”   张强不用多说,已经心领神会地伸长了脖子去瞅。   “解总那张脸,还需要你去找吗?”   “……”   此话有理。   张强顿时收敛了不少,小声嘟囔:“解总没来你也别伤心,他们这个年纪的,都忙。”   张强也不是没少被他爸放过鸽子。   年纪比较小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儿难过的。   直到他爸给他买了辆米国进口的科尔维特。   爸爸还是好爸爸。   宋鹤眠瞥他一眼:“谁说解总没来的?”   “观众席……”   宋鹤眠伸手指了指某个位置。   张强顺着往那个方向一看,虽然没瞧见人。但是隔着一段距离,几个明显不太像学生的彪形大汉,大马金刀地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拍视频。   张强:“……”   原来还是因为不够爱。 第639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19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浒大的对手是京市高校的一支强队。名义上是校与校之间的友谊联赛,实则都在暗自叫着劲。   刚上场不过五分钟,宋鹤眠的肩头就被一股骤然袭来的大力给撞了一下。   看似不重,却刚刚好用得巧劲。   宋鹤眠眉头蹙了下,冷眼扫向那早就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青年。   青年还不忘记挑衅似的对宋鹤眠比划了一个中指。   [宿主,你怎么样?]   光球语气惊慌。   [没事。]   一个小世界的小屁孩,就是他戴着指虎上来,也顶多算给宋鹤眠这具重塑过的身体挠挠痒。   不过没受伤归没受伤。   这并不耽搁宋鹤眠现在心情不是很美丽。   他现在用得这具新身体很满意。   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是解槐序费尽千辛万苦,才给宋鹤眠养好的。   宋鹤眠用得很精心,现在被人类这么没礼貌地撞来撞去。   恶鬼有点儿小脾气。   “艹他妈的……”   张强闷哼一声,被撞得脸色骤然白了。   宋鹤眠耳尖动了动。   果然有东西。   虽然还不太清楚这几个人怎么把东西带进来的,不过这场比赛显而易见跟友谊赛没什么关系了。   “他妈的,这群孙子。”   裁判吹响口哨的下一瞬,宋鹤眠捞起张强的胳膊:“你们有过冲突?”   “华国就这么大,我们这种人跟抬头不见低头见没什么区别。”   张强龇牙咧嘴地捂着腰,果不其然摸到满手粘稠后,他把牙都咬得咯吱咯吱响:“他跟唐二少是穿一条裤子的混账,家里有点儿那种方向的背景。”   那就很好解释了。   京市与浒市最显著的一个不同,俗话来讲就是底蕴深厚的家族贵胄和豪门暴发户的区别。   显然张强在唐二少爷以及这些人眼里,就是暴发户的存在。   难怪比赛非要安排在京市,合着是自己的兄弟丢了面子,换个地方找场子。   宋鹤眠指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张强的肋下。   下手的人显然已经是老手了。浒大的篮球服只有肋下这个位置是黑色,在这里下手很难发现端倪。   张强大惊失色:“嘛呢兄弟,我是直男!”   更何况解槐序还看着呢!   他可没有胆子敢占解总的人的便宜。   “闭嘴。”宋鹤眠白一眼他。   张强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自己肋下不仅不疼了,还有什么东西被宋鹤眠借机塞进手里。   素圈的银环上,有一根闪着冷芒的尖刺。   “你这……”搁哪儿藏的?   宋鹤眠歪了歪头,眉眼染笑。   张强顿时气也顺了,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闷头就往场上冲。   而宋鹤眠临上场前,扭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手指勾了勾。   “……”   解槐序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鸷。   他身旁原本还老老实实蹲在地上拍拍拍的壮汉,立刻凑过去。   “解总。”   解槐序隔空点了点:“查清楚那个9号。”   “是。”   “顺便再给他家老爷子递个话。”   解槐序指尖轻点膝盖,声音温和:“小辈的事依着规矩就由他们折腾,但是我解槐序这个人没听说过规矩。”   “……是。”   比赛推进的时候,已经有人无形间将宋鹤眠划在圈内。   解槐序的脸色明显一沉。   然而很快,宋鹤眠那抹亮白色的人影已经再度出现,反倒是一开始围在他身前的那个人,表情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肉眼可见的不太好看。   宋鹤眠……做了什么?   解槐序竟然没有看清。   但他在那一瞬间,是可以捕捉到紧跟在宋鹤眠身后的张强,有屈起手指,再拨动指节的动作。   张强动了手脚,宋鹤眠没有吗?   还是解槐序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得清?   “张强……”脸色难看的青年咬牙道。   张强抽了个空隙,做了个鬼脸。   青年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中场的哨声再次吹响后,宋鹤眠照例搂住张强的脖子往场下拽,然而这次很快,负责吹哨的裁判就气势汹汹地往浒大这边快步而来。   解槐序眯起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看得清动作,但听不见声音。那个裁判先是奔着张强过来,张强摊开手任由裁判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还原地蹦了蹦。   裁判检查无果,又去照例翻看宋鹤眠身上的东西。   “裁判,你光检查我们,怎么不去看看对面?”   张强打了个哈欠,撩开衣裳给裁判看:“你瞧瞧我这口子,被他们剐得多正好,但凡不在我肋巴扇这儿,换个别的地方都跟在雪地里画梅花没区别嘞。”   裁判没有听张强的阴阳怪气,而是在宋鹤眠身上翻找无果后,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宋鹤眠扬眉笑问:“裁判员,你再摸下去,我就要告你骚扰了。”   “……”   裁判动作一顿,抿紧嘴没表态。   “解先生脾气不太好,”宋鹤眠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道:“不要让我难办。”   “……”   裁判这才抽回手,面色不虞道:“你们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裁判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什么也没有啊?”   张强耸耸肩。   “对方的9号队员受了伤,明显是锐器所致。不是你们做的,难不成是凭空而来的吗?!”   宋鹤眠盯着裁判,反问:“球场上这么乱,既然我们身上没有,裁判怎么不去翻翻看会不会是他们自己没注意,伤到自己了?”   “……”   “裁判不敢翻么?”   宋鹤眠道。   那当然是不敢的。对面那几个人身上藏没藏东西,裁判这个既得利益者再清楚不过。   因此裁判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又铩羽而归。对方的几个人见状气得脸色难看,等到下半场他们再瞧见张强手里的冷光后,一个两个更是脸都绿了。   最后两分钟,宋鹤眠灵活地冲出重围——进球!   观众席不明所以的观众只以为这场友谊赛最后的结果是浒大取胜,起身时只知道欢呼叫好。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张强勾着宋鹤眠的肩膀,觉得自己已经眼冒金星:“我发誓,我蹲草丛的时候都没这么惊心动魄。”   “你胆子还挺小。”宋鹤眠道。   “这是两码事!”   张强觉得自己现在腿都直突突。天知道刚才那个裁判过来,他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宋鹤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东西藏起来,又变出现的?   难不成他是巴啦啦小魔仙??   张强还在那儿脑补,眼前已经多了一双平底皮靴——再往上是一双西装裤下笔直的长腿。   以及一双深邃温和的双眼。   “解,解……解总?”   张强猛然抽回手。   解槐序盯着他,笑眯眯地道:“方便留给我,以及我家小朋友……一起说话的时间吗?” 第640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0   方便那肯定是方便的。   张强深刻了解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有胆子跟解槐序say no?   他拽着兄弟们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暗中给宋鹤眠一个鼓励的祈祷手势。   兄弟你自己加油吧。   虽然我们一起干了很爽的坏事,但是这种事被“长辈”发现了,何况还是解槐序这种长辈抓了个现行……   那兄弟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同为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嘤嘤嘤。   “比赛怎么样?”   车厢已经被提前调到了宋鹤眠以往最适应的温度。   在宋鹤眠慢慢地抿完了小半瓶电解质水后,解槐序倏地开口道。   宋鹤眠低着头看脚尖,声音很闷:“还好。”   他刚刚洗了澡,还换了干净的衣裳。现在身上只有淡淡的公丁香气味儿。   宋鹤眠低头时,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   这是他面对解槐序时,一贯善用的示弱手段。   就像是一只野兽,在面对另一只野兽时……装模作样地翻肚皮示好。   实则依旧是一只野兽。   解槐序用指节撑着侧脸,声音情绪难辨:“真的是还好?”   宋鹤眠这回没有说话了。   “嗯?”   解槐序轻哼着,没有急着催促,而是循循善诱地拿着长辈的调子,等宋鹤眠剖开自己坦诚以待。   “比赛结果还好,心情算不上还好。”   解槐序失笑着哼道:“因为受欺负了?”   宋鹤眠点了点头。   “可我怎么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自己儿子肚子被扎成了花洒?”解槐序道。   宋鹤眠:“……”   解槐序继续:“十分钟前又有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儿子脚筋快要断了。”   宋鹤眠:“……”   “啊,我再想想,好像还有个电话……”   宋鹤眠这回抬起头,眼神锁定了解槐序。   解槐序却早有准备得腾出手,捏起了宋鹤眠的下颌,上下左右看了看后,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小朋友猜猜叔叔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解槐序用拇指点了点宋鹤眠的鼻尖:“我告诉他们,我家小朋友受伤更严重。他的手因为拧花洒疲劳不堪,一个礼拜都不能提重物。”   宋鹤眠唇角一抽。   “他的心灵还因这次比赛受到了创伤,这是身体上的伤痛不能比的。”   解槐序语气夸张。   宋鹤眠干脆在他虎口处吹了口气,道:“解先生,你是在回电话,还是说出来挤兑我。”   “当然是在回话,”解槐序笑着说,随即眼神漾起暗潮:“我们小鸟,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只能怪他们心思脏,却手艺不精。   如果不是宋鹤眠有准备,此时此刻受了伤躺在床上要说法的,不就成了宋鹤眠吗?   解槐序可没空搭理这法子对不对,更懒得听那群老东西给自己讲大道理。   他只清楚谁的拳头更硬。   “你放心,叔叔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解槐序声音透着凉意:“我只是不在京市,但不代表我回了京市,会要去看他们的脸色。”   宋鹤眠却已经视线下移,落在了解槐序的身上——从叠襟收腰的西装,再到内里的红领带。   不常见的款式。   也是解槐序平时不会穿的款式。   恰巧这个不常见,且解槐序平时不会穿的款式却是昨晚作为“树”先生的那个人,发给宋鹤眠的。   解槐序:“……”   他还没有说话,就发觉自己的手机震了下。   等他刚掏出来,就瞧见了一条来自于“小鸟”的新消息。   那是一条定时发布的动态,还特别圈了“树”。   ——小鸟:很期待和树先生的第一次见面( ..⩌ ᴗ ⩌..)[图片]   “我……”   宋鹤眠当着解槐序的面,点开了手机。   ——[眠眠不觉晓:( ..⩌ ᴗ ⩌..)→( ⩌ - ⩌ #)]   解槐序:“……”   那倒也不至于情绪变化得这么快……   吧??   —   “什么叫,他的表情包生气了?”   入了夜,四合院内只有古树的树叶沙沙声。   刚刚洗完澡的解槐序擦着头发,迈步坐在了床尾的沙发上。   “字面上的意思。”   解槐序语速慢悠悠:“你没有谈过年轻的小孩,你不懂。”   “……”   他确实是不懂。   段昶弘觉得自己可能真得是老了。   再不然就是解槐序跟年轻小朋友搞暧昧之后精神不正常了。   否则他怎么会听见一个年纪即将迈进四十岁的男人,跟自己讨论这种问题?   “年轻小朋友嘛,生气了好言好语地哄一哄。他喜欢衣裳,你就给他买个商场。他喜欢看比赛,你就订下私人航班带他连夜飞到国外……”   解槐序面无表情道:“商场我送过了。”   “……哈?”   “没用。”   段昶弘盯着屏幕那一头的解槐序,已经无暇顾及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解槐序早早就送了宋鹤眠一个商场去哄。   甚至那时候俩人还就是看护人,以及小朋友的关系。   真是疯了。   铁树不开花,开一次就贼他妈浪。   段昶弘摊开手:“他没耍脾气骂你老牛吃嫩草,还没表演豪门大少爷99次出逃,不就说明他对你挺有意思的么?你还有个什么劲儿去愁的?”   “我有一点妒忌。”   “哈?”   解槐序摩挲着指腹,脸上神色难辨,甚至连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在妒忌那个树先生。他是另一部分的我,不去伪装好好先生,不用思考言语,甚至冷硬得像块石头。”   解槐序叹道:“可偏偏是这一部分的我,让我见到了我没有见到过的,另一种宋鹤眠。”   “……你是怕宋鹤眠更喜欢的不是你,而是那个树先生?”   段昶弘有些恍然。   解槐序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我是在妒忌……”   “凭什么伪装出假面的解槐序,会成为宋鹤眠的解先生。”   解槐序吐息都绕着笑意:“我明明才是他最好的‘叔叔’。” 第641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1   对解槐序这个人,段昶弘显然还是在心里把他的道德底线看得太高了。   解槐序哪里是怕年轻的小朋友不跟自己谈。   他都觉得人家超爱了。   甚至名分都没有,解槐序已经开始自己吃自己的醋。   道德不详,配得感极强。   “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段昶弘嗤一声。   解槐序倚着真气沙发,尾音懒洋洋的:“我会在京市待些日子。”   “那群老东西又不安分,给你使绊子了?”   “他们什么时候安分过。”   打从解槐序落地京市那天起,明里暗里就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段昶弘耸耸肩:“得,让我给你打白工呗?”   “没说不给你钱。”   “拉倒,你那点儿钱还是留给宋家那小子吧。”   解槐序这人倒是大方,但段昶弘可不想从他手里挣钱。   毕竟一倍收要十倍还。   妥妥的奸商。   解槐序纠正他:“人家有名字。”   段昶弘:“?”   何意味?   老树开花,玩儿得挺花??   事实证明,上了年纪的解总确实是足够厚脸皮。   等到次日一早,宋鹤眠刚到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解槐序在京市的这套四合院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显然他人虽然不在京市,该有的却一样都没落下。   宋鹤眠在迈进半敞开式的厨房前,用指尖拨了下门口的果壳风铃。   窸窸窣窣的声音随风四散,如水流般绕着耳畔,一路沿着无形的河岸堆砌在了室内。   “醒得这么早?”   厨房内正在忙活的解槐序抬头看向宋鹤眠。   他少见地没有穿西装,而是浅棕色的宽松居家服。   宋鹤眠看清了解槐序身上的围裙后,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解槐序偏偏选了件与上衣撞色最为鲜明的藏蓝色工装围裙。   皮质的绑带紧紧地贴合着胸膛向上一路蔓延,最后消失在了背后……   只需要解槐序转过身去,就能看到另一种光景。   洁净沉稳中藏了那么“亿点点”小心机。   宋鹤眠收回手:“嗯,睡得早。”   “饿不饿?三明治还差个煎蛋,叔叔榨了杏仁核桃露,先喝一点儿垫垫肚子。”   解槐序说着话,一手灵巧地打碎了鸡蛋壳,时间拿捏得那叫一个刚刚好——如果刚才宋鹤眠没亲眼看到他摆造型的话。   宋鹤眠敛去眼底的笑意。   “还不饿,我想等解先生一起吃。”   他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解槐序身边。   解槐序本来已经做好了小朋友依旧赌气的准备,结果宋鹤眠人已经到了跟前。   首先是一丝暗喜,让解槐序轻哼了一声才压下去。   果然小朋友和小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他家小鸟就是很好哄。   再就是……   宋鹤眠靠过来时,自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二十来岁的青年,大概阳气真得很充沛,再不然就是解槐序还从来没和一个人这么近距离过。   他竟然觉得有些热得过分了。   解槐序喉头上下滚动几下。   “叔叔,你很热吗?”   宋鹤眠带着热气的不解声音喷洒在解槐序的耳畔。   “……”   解槐序手上一抖,险些握不住锅铲。   他舔了舔嘴唇,把那股无名火尽力给压下去。   “是有点儿。”   宋鹤眠挑眉:“那我去把空调打开。”   “……”   解槐序在宋鹤眠转身那一瞬,暗自拽了拽围裙。   什么破围裙,又闷又热。   不过……   也还好有围裙。   宋鹤眠听着身后微弱的声音,全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   才怪。   解槐序穿着围裙的样子不多见,宋鹤眠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宋鹤眠给西红柿削皮时,他手上一滑,刚削了一半的西红柿已经叽里咕噜地滚出去。   “怎么样?!”   解槐序一把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惊道。   宋鹤眠笑一下:“没事,西红柿太滑了。”   他当着解槐序的面,晃了晃手指。   清晨的阳光下,他眼底是稀碎的光亮。   “……”   解槐序觉得掌心热得厉害。   “都脏了。”解槐序牵引着宋鹤眠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认真地搓洗。   宋鹤眠能瞧得清楚解槐序用指尖划过自己手腕的每一个细节。   不像是在帮忙冲洗,反而更像是在丈量尺寸。   …   那天在车内彻底掉马之后,解槐序并没有继续提起有关“树”先生和“小鸟”的事。   他反而开始真当起了一个好好长辈,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宋鹤眠准备饭菜。   有时也会有不太像“长辈”的时候。   解总很会利用反馈的“资源”,一点点,一寸寸地更进一步。   ——[解槐序:睡了吗?]   ——[眠眠不觉晓:还没有。]   ——[解槐序:我房间的空调坏了,有点儿热(。í _ ì。)]   宋鹤眠看着那个熟悉的表情包,扬了扬眉梢。   空调坏了?   ——[眠眠不觉晓:整个四合院不是同一个系统吗?]   ——[解槐序: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某个电路出了问题(。í _ ì。)]   ——[解槐序:小朋友,你介意我去蹭个空调吗?]   ——[解槐序:我可以打地铺的(。í _ ì。)]   ——[解槐序:(小鸟转圈.jpg)]   他显然是怕宋鹤眠拒绝,一连串发了几条信息。看似每一句都没提“树”先生和“小鸟”,实际上每一句都没有落下。   宋鹤眠点了点屏幕,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眠眠不觉晓:地上太凉了。]   解槐序回得很快。   ——[解槐序:我可以和你挤在一张床上(。í _ ì。)]   ——[眠眠不觉晓:客厅的空调可能还可以用(◦˙▽˙◦)]   十秒钟后。   ——[解槐序:客厅的也坏了。]   ——[眠眠不觉晓:?]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穿着一身居家服的解总捧着被褥,微笑着站在门前。   “晚上好,小朋友。”   宋鹤眠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视了一遍解槐序。解总确实会做戏做全套,连鬓发都还湿着。   “卧室的空调坏了?”   “嗯。”   宋鹤眠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问:“客厅的也坏了?”   解槐序点头。   他还晃了晃手里正亮着的手机。   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还真是神奇呢。   一个整体管理的系统,就这么精准无误地坏了解槐序卧室和客厅的电路。   “进来吧。”   宋鹤眠让开身,让解槐序进屋。   解槐序视线在屋里环视了一圈,转身望着宋鹤眠。   “你要是还不习惯,我今晚可以打地铺。”解槐序道。   “没事,床够大。”   宋鹤眠靠过去,把被子推到另一边。又挪了新的枕头给解槐序。   解槐序至始至终都在原地站定,直到宋鹤眠走过来,才恍然似的眨了眨眼睫。   “小朋友。”   “嗯?”   “叔叔有点儿热。”   解槐序声音染着夜色的沙哑:“方便我再洗个澡吗?”   “……”   都是男人,听不出点儿什么不对劲就怪了。   宋鹤眠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而后一把扯过解槐序怀里的被子。   浴室里水声簌簌,解槐序用指尖拨了下熟悉的沐浴露,心情莞尔地勾了下唇。   解槐序洗澡的速度很快。   没有多长时间,宋鹤眠耳后就响起了拖鞋声。随后就是解槐序快把自己腌入味的沐浴露香气。   宋鹤眠眼尾的肌肉动了动。   “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解槐序轻声问。   “当然。”   不能质疑恶鬼做人的能力。   解槐序笑了:“真的假的?”   宋鹤眠却没吭声。   这举动落在解槐序眼里反而成了另一种意思。   “明天一早睡醒了,你别把我一脚踹到地上去。”   “……”   那这还真不知道谁是谁了。   宋鹤眠拽着被子,把头一蒙就睡觉。   “这就睡觉了?”   解槐序盯着宋鹤眠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缓缓倾身靠过来。   “晚安,小鸟小朋友。”   大概是不在浒市,又有了宋鹤眠在身边。解槐序的入睡速度出奇得快。   在听到解槐序平稳的吐息后,原本闭眼入睡的宋鹤眠却突然睁开了那双隐约有红光闪烁的眼睛。   他注视着解槐序在睡梦中也微蹙的眉头。   宋鹤眠轻轻地用指腹将痕迹捋平。   解槐序表现得太平静了。   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宋鹤眠就是“小鸟”,更在双方都坦白来后一如既往地生活。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   解槐序似乎并没有着急回浒市的意思。   次日一早,解槐序发现自己抱着宋鹤眠跟八爪鱼似的,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人还是不能对自己太自信。   解槐序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一条被压麻的胳膊,为了不吵醒宋鹤眠又蹑手蹑脚地落了地。   他在离开房间前,又给宋鹤眠掖了掖被子。   解槐序:“……”   解槐序揉着自己僵硬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出了门。   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进室内,原本平躺的宋鹤眠刚刚好在这时翻了个身。   他拨动了下指尖,那原本还有缝隙的窗帘瞬间就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宋鹤眠则拽着被子继续睡。   这种同床而眠的事,有了一,就又有了二。   解槐序不仅没急着修空调,反而开始撺掇起秦叔安排好装修师傅,里里外外地给四合院翻新了一遍。   宋鹤眠也被解总打扮漂亮小孩一样,塞了一堆东西。   凡是宋鹤眠多看一眼的,至多第二天都会被送到手里。   “我们不回浒市吗?”   宋鹤眠咬了一小口三明治,不经意道。   解槐序切着培根,闻言声音温和道:“京市太大了,我还没领你逛完。等逛完了,我们就回去。”   是么?   宋鹤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不喜欢,和叔叔一起?”解槐序说话的情绪难辨。   宋鹤眠垂眸用勺子搅拌着菌菇汤,都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解槐序烫得令人的视线。   但凡宋鹤眠今天说了一个“不”字……   豪门99次出逃又被抓回的剧本,解槐序分分钟就能给宋鹤眠安排上。   在解槐序眼神明显变得晦暗莫测前,宋鹤眠停下了搅拌的勺子。   “叔叔,你睡觉有点儿凶。”   凶?   解槐序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宋鹤眠话里的弦外音。   他睡觉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规规矩矩。   解槐序轻咳一声:“那叔叔下次背过身睡。”   那就奇怪了。   不知道第几次被解槐序锁喉的宋鹤眠干脆拽着解槐序的胳膊,更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摆成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这种情侣间的姿势,宋鹤眠习以为常。解槐序或多或少还是差点儿意思。   因此每天早上他都要胆战心惊地憋一会儿气,给自己降降火。   至于修空调的事儿,早早就被解槐序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而包括张强在内的浒大篮球队队员在京市当够了公子哥,早都一溜烟回了浒市。   “京市好是好,就是待的我束手束脚。”   “张大少爷还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张强呼出一口气:“我爸可不是解总,我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他会把我扔进江里做鲁宾逊。”   “那张叔得把你扔海里,张大少爷人际网太多,还没飘到江心,就被网兜回来了。”   宋鹤眠倚着床头,笑道。   张强翻了个白眼。   “我说真的,你不知道,我们这种在浒市的,从小到大谁没听过家里人念叨解总。”   “从小到大?”宋鹤眠挑眉。   “……成,我知道你的解总最年轻。”   宋鹤眠这才示意张强继续。   “反正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还没等到闯祸,就已经清楚不能在谁那儿闯祸了。”   当时的解槐序。   现在还得在这个基础上再添个人。   宋鹤眠。   “你人还和解总在京市,你不知道。”   张强吐了个烟圈,道:“青城集团,玩儿完了。”   宋鹤眠还真是没有关注。   “因为什么?”   “有一批走海上的货,被查了。”   青城集团早期底下一直不干净,只是这些年开始有洗白的趋势。   按理来说,解槐序与唐家人的矛盾还是生意上的,不足以让解槐序钱都不赚了,也要把青城集团弄垮。   既是证明了宋鹤眠对解槐序而言的重要性。   也是在以另一种方式……   让宋鹤眠与解槐序可以深深地绑在了一起。 第642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2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宋鹤眠沉默着,让光球仔细翻了翻解槐序的资料页面。   [宿主,没有问题。]   [你确定没有问题?]   光球直接把解槐序的资料摊给了宋鹤眠看。不仅没出现崩坏,甚至心情还挺愉悦。   [那原身的信息呢?]   光球有点儿迷茫[啊?]   宋鹤眠解释得详细一点儿[原身的信息,有没有人查过,出现过泄露。]   光球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先暂且不说原身到底有多少个马甲,他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没有,他游走在世上的千百张脸都可以是他。   这样的人就没什么准确的身份可言。   宋鹤眠如今还占着原身的这个身份,光球为了任务的正常进行,自然是用高层的技术在管理。   这种小世界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啥。   ……吧?   介于自己翻车多次,宋鹤眠这么一问,光球还真就开始吭哧吭哧地自查bug。   “这唐二少倒了霉,你人不在浒市不知道传得多夸张。现在还有人说你是解总的金丝雀,碰不得惹不得。”   张强打了个响指,意味深长地道:“你都快成国家保护动物了,别说别人,我都要绕路走。”   “那不是挺好的。”   宋鹤眠笑盈盈地道:“我很乐意。”   京市这段时间,解槐序那点儿行为,宋鹤眠又不是看不出来。   又是借口空调坏了,留在宋鹤眠房间跟他一起同床共枕。   解槐序偶尔还会给宋鹤眠添置各种各样的衣服首饰。当下季节正当时的倒是正常,偏偏解槐序还准备了四季的。   甚至……   宋鹤眠指尖划过床头新换的钝角床头柜,眯了眯眼睛。   四合院的各种家具也都被秦叔以装修之名,合情合理地换了个遍。   不过也仅仅只是到此为止,解槐序还没有限制宋鹤眠自由的意思。   这些东西的准备,反而更像是一种警示的提前准备,只差一个契机。   “回浒市?”宋鹤眠扬眉。   解槐序将黑椒牛排切成均匀好入口的小块,放进宋鹤眠面前的盘子里。   “嗯,我和校方询问了你们这学期的课程。”   解槐序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手指道:“虽然课程不多,但你也要回去准备复习了。”   “解先生不是说要带我把京市玩儿遍了,再回去吗?”   “玩儿的时间以后有的是,学业不能荒废。”   解槐序盯着宋鹤眠明显不太愉快的神情,抬起手摸了摸他跳跃着暖光的发顶。   “专业课要是耽误了成绩,叔叔还是会生气的。”   宋鹤眠这才点头。   解槐序笑意温和,在收回手前指腹不轻不重地自上而下,抚过宋鹤眠的脸颊。   “回去了要好好学,张家那小子话太多了。在专业课复习结束前,篮球就不要打了。”   解槐序摩挲着指腹下的皮肤,道:“整夜视频聊天也不可以哦。”   “……”   宋鹤眠抬起眼睫,眼神平静地和解槐序对视。   这个对视只维持了几秒钟,解槐序已经先收回了手。   “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连麦玩儿游戏。”解槐序咬着牛排道。   [卧槽,宿主……]   在解槐序离开房间,光球才哆哆嗦嗦地钻出来。   宋鹤眠喝了一口被解槐序放下的冰镇橙汁。   [你的积分被黑客偷了?]   [……宋鹤眠,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事吗?]   光球咬着手绢嘤嘤嘤[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问我了。]   救命。   美强惨好像真得有点儿不太正常。   事到临头,宋鹤眠反而是一如既往地镇定。   他甚至还能开始研究另一个问题。   [哥哥到底是把摄像头藏在哪儿了?]   宋鹤眠语气轻快[我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呢。]   在光球通过高层的技术把摄像头扫描出来以后,整个系统都麻了。   [你当然没注意到了。]   [整个四合院都是呢,亲~]   宋鹤眠先是扬眉,而后撑着下巴认真思考。   [哥哥居然为我准备了这么多。]   [……]   何意味?   光球觉得宋鹤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掉的马甲,而不是期待着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   其实考虑宋鹤眠入住一下也不是不行。   光球被宋鹤眠按着搜索复习资料的时候,觉得自己作为高层世界的统格都受到了侮辱。   [宋鹤眠,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鹤眠吸着全糖珍珠奶茶,被甜得皱了下眉。   [高层世界管理局的初级员工系统。]   [那你还让我帮你写期末作业?!]   光球抓狂。   宋鹤眠又给自己换了小黄油拿铁[我都会了。]   光球[?]   难不成它一个系统就不会了吗?!   宋鹤眠拍了拍圆滚滚的光球[你加油。]   他拎起喝完的奶茶杯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宋鹤眠刚打开手机,就瞧见了一排新弹出来的消息。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在吗?]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我这段时间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实话。]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我和树认识挺很多年了。他人其实挺好的,而且之前真没谈过恋爱。]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他人真挺好的_(:з」∠)_]   宋鹤眠:“……”   ——[小鸟:发生什么事了吗?ᜊ•͈⌔•͈ᜊ]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你终于回我了!(喜极而泣.jpg)]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我觉得关于树的这个事,不告诉你对你而言还是不太好。]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就是吧,树他可能……谈恋爱了。]   ——[小鸟:?]   ——[小鸟:哦,他还没谈。]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不,他谈了!他真谈了!!那小孩年纪不大,是他早就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西八,我的良心好痛……]   ——[小鸟:他真得没谈。]   宋鹤眠的这段话大概是真让金成国觉得无语,以至于半天都没有给他回话。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西八!我都说了他谈了金丝雀!实话告诉你吧,他姓解……整个浒市姓解的,你还不知道是谁吗?!]   ——[小鸟:我知道。]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那你还恋爱脑??]   ——[小鸟:因为我就是他谈的那个金丝雀( ⩌ - ⩌ )] 第643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3   正在义愤填膺中的金成国:“?”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你是宋鹤眠?]   ——[小鸟:嗯,是我( ⩌ - ⩌ )]   宋鹤眠这句话太有冲击力,直接砸得金成国半天都没有回话。   好兄弟还是“好兄弟”,不是脚踏两条船的禽兽这个消息,显然还是更令金成国满意一点儿。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树这么大的好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后妈火辣辣:什么好事?]   ——[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什么酱板鸭?]   ——[我是那只酱板鸭:?]   ——[灰色线条小狗:之前听缸裂说过@树去了京市,我猜@树是在京市遇到了好事?]   ——[我是雪山:哈?原来你们私下这么熟呢?]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只是和缸裂比较聊得投缘而已。我想@小鸟应该更清楚@树的好事吧~]   宋鹤眠扬了下眉。   他和解槐序不在浒市的这段时间,A还真是没闲着。   A不是个急性的人。   他可以为了接近一个目标,耗时一年之久。   只是这次……   宋鹤眠扒拉着手机。   他当然不会给A这个机会。   [宿主,他说给你听呢。]   光球磕着瓜子。   几分钟后,宋鹤眠早已经熟悉的头像冒了出来。   ——[树:@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最近太忙了,忘记跟你说了( ⩌ - ⩌ )]   宋鹤眠盯着“树”用的那个表情包。   某些人嘴上不说,表情包倒是一个也没少偷。   ——[树:红包(专属红包)]   ——[纯情男孩火辣辣:个十百千万……]   ——[后妈火辣辣:夺少?!十万???]   ——[诸神的黄昏:我在这个群里待久了,感觉都快不认识钱了。]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哎呀,咱俩谁跟谁啊~]   ——[树:不要可以退给我( ⩌ - ⩌ )]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已领取红包)]   大概是因为宋鹤眠说了自己和解槐序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金成国并没有直接在群里圈宋鹤眠出来讨公道,单独给宋鹤眠发了截图。   截图里不是群里的聊天记录,而是两人的对话。   ——[金成国:西八,解槐序你老牛吃嫩草!]   ——[解槐序:我养好的,我不吃谁吃?]   ——[金成国:我就说你上次带着那小孩来我店里,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你个禽兽。]   ——[解槐序:你少去跟他说话。]   ——[金成国:……你这就过分了吧,交友自由。]   ——[解槐序:你说的,我是禽兽。]   宋鹤眠刚翻完截屏,紧接着就是金成国长达极限六十秒的语音条。   ——[宋鹤眠:( ⩌ - ⩌ )]   ——[金成国:?]   ——[金成国:宋鹤眠,我给你发了这么多,你就回我一个问号?]   ——[宋鹤眠:解先生说了,不让你和我说太多话( ⩌ - ⩌ )]   宋鹤眠娴熟地补上标志性的颜文字。   不过金成国也没有发疯太久。   解槐序就给宋鹤眠弹过来了视频。宋鹤眠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倚着墙接通了视频,才让解槐序开口。   “你们专业的实验结束了?”   视频的那头,解槐序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他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开口说话时也有明显的鼻音。   宋鹤眠点了点头,隔空戳一下解槐序的眼下青紫。   “我刚写完了实验报告。”   宋鹤眠轻声说:“解先生看起来很累。”   “还好,就是一群老东西吵得我头疼。”   “他们欺负你了?”   解槐序本来是想说谁还能欺负他。   而等他与宋鹤眠的双眼对视,他又觉得心脏被抓了下。   解槐序声音闷闷的:“嗯,在欺负我。”   画面外的刘怀民:“?”   青天大老爷。   解总你跟小朋友撒娇,也得讲讲理。   你都为了博金丝雀一笑,把反抗者“杀”掉了。   俞家和唐家在失望地看着你。   解槐序余光瞥了一眼刘怀民,用眼神示意他麻溜点儿出去。   “叔叔也得被他们欺负?”   “他们是公司的老人了,在我刚开始到浒市就跟着我。”   那些人是解槐序从米国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公司的老人那么简单。   他们更是解槐序的心腹。   解总蹙着眉,委委屈屈地道:“我也只好听着了。”   宋鹤眠就听着解槐序,学着自己曾经的语气,拿腔带调地控诉。   “小朋友,我有点儿想回四合院了。”   解槐序轻声说。   宋鹤眠忍俊不禁:“浒市也有四合院吗?叔叔可以买下来。”   “不是那种四合院。”   即使隔着屏幕,解槐序的眼神也是清晰可见,对宋鹤眠丝毫不掩饰的灼热。   “我是说,我和你一起住的四合院。”   宋鹤眠还没有开口,解槐序已经反问:“眠眠,可以吗?”   他所指的不是一个确切地点。   而是这个地点后所代表的回忆,以及回忆里的那个人。   这次来到浒大接宋鹤眠的不是秦叔,而是解槐序。   解总的车可一点儿也不像他表现出来得那么低调。只是往校门外这么一停,就差把解槐序三个大字给刻在车门上,嚣张得不像话。   宋鹤眠人刚拽开车门,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副驾驶。   主驾驶上的男人一手推下了手刹,另一只手死死地锁住了宋鹤眠。   “解……”   “关车门。”   宋鹤眠长臂一捞,把车门“啪嗒”一声关严了。   解槐序紧接着已经搂住了宋鹤眠的脖颈,紧紧地拥住了他。   宋鹤眠的脖颈也被解槐序用掌心捏了捏。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解槐序将下巴搭在宋鹤眠的脖颈处,若有若无地吐着热气,声音也跟诉苦似的。   “回了浒市,你不在我身边。”   “我睡不好,眠眠。” 第644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4   “为什么?”   宋鹤眠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他抬起手,将指腹划过解槐序的发丝,最后若有若无地留恋在解槐序的脖颈。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   至少对于解槐序这种早年习惯了在刀尖舔血的人来说。   宋鹤眠将手搭在了他的颈侧,就相当于擒住了他的命门。   如宋鹤眠所想,解槐序倾轧过来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直了一下,却又再下一瞬就按捺住了本能没有挪开。   宋鹤眠任由解槐序抱着。这样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起伏的胸膛,甚至是每一次剧烈心跳所牵连起的微弱颤动。   这个世界里的解槐序,还是第一次向宋鹤眠展露出这种依赖。   “我不在,叔叔这些天都没有睡好,是因为什么呢?”宋鹤眠继续问。   解槐序手上的动作加了些力度,揉搓着宋鹤眠的皮肤。   更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种再清楚不过的情绪——你说因为什么?   解槐序是真得有些气闷。   如果说脱口而出的那几句话,刚开始没能得到宋鹤眠的回应。   他还是有那么点儿紧张。   那现在就变成了被小朋友打趣的气恼。   他真得是养了宋鹤眠这个坏小孩。换成别人,哪有这个胆子来打趣他?   宋鹤眠抿着嘴,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解槐序拎着宋鹤眠的衣领,眯起眼睛。   “解总,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想跟我表白?”   “……”   宋鹤眠很快就感觉自己的皮肉被男人捏了一把,带着点儿愤懑的力度。   不疼,反而更觉得痒了。   “宋鹤眠……”   “我听懂了。”   宋鹤眠打断了解槐序还没有说完的话。   解槐序眼睫眨了眨。   而宋鹤眠干脆又重复了一遍:“我听懂了。”   听懂了这是一份压抑已久的表白。   “你都明白了?”解槐序声音有些滞涩。   他眼神锁定在宋鹤眠的身上,似乎没有想到宋鹤眠会真得直面回答自己的情感。   宋鹤眠失笑道:“解槐序,你需要我。”   “不论是解槐序,还是树先生。”   “我也都需要你。”   解槐序并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更相反,他已经习惯了事事瞻前顾后,清楚地计算利益得失。   偏偏于情感,于宋鹤眠这个人。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了数十年的理智。   宋鹤眠的回应,也更变成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最后让解槐序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更多余下的话,解槐序已经再度倾身过来,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将其封印于唇齿间。   这个吻碍于地点,只是浅尝则止。等解槐序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宋鹤眠就又被他推着,半是强硬地夺走了呼吸。   “手刹……”   宋鹤眠哭笑不得,抽空回了句话。   宋鹤眠嘴里的话刚出口,就被刚刚确定关系的解总急匆匆地“吧嗒”亲了过来。   解槐序的吻技真得是有点儿糟糕。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大男人缩在一起就更加拥挤。   宋鹤眠一手往后调了调车座的靠背,一手扶着解槐序的腰身示意他过来点儿。   “……”   解槐序见状蹙起了眉,并没有动的意思。   宋鹤眠舌尖舔了下红肿发疼的唇角,看出来解总身为“长辈”那么最后一点面子。   他手肘找了个位置撑好,在解槐序震颤的瞳孔注视下,倾轧过来。   “……宋鹤眠?”   “解先生,”宋鹤眠指腹点着解槐序的唇瓣,眉眼笑盈盈地道:“你不过来,亲得我不舒服。”   “我就只好自己过来了。”   解槐序身后倚靠的靠背骤然倒下,紧接着在他眼前放大的,就变成了宋鹤眠那张昳丽夺目的脸。   太过于狭小的空间,以及过于滚烫灼热的情感。   解槐序觉得自己像被抛在了云端。既被烈日烘烤得浑身滚烫,又轻飘飘地不知身在何处。   “嘴巴要张大。”   宋鹤眠指尖捏着解槐序的下颌道。   解槐序:“……”   解槐序这才终于像是想起来什么,捡起自己的理智。   他抵着宋鹤眠的胸膛,沙哑的声音沉声道:“没大没小,你在用什么语气教……”   “教我说话”的四个字没能被解槐序成功说完,宋鹤眠的唇齿已经再度夺走了解槐序的思绪。   小屁孩。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   人活了三十多年,居然被一个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小朋友教学这种事。   刚刚上位,确定了关系的解总心情并不是很美妙。   入了夜,别墅的书房内解槐序扒拉着视频,眉头拧得很紧。   ——[段昶弘:你跟我要了一堆视频,不会要干什么禽兽的事儿吧?]   ——[段昶弘:我跟你说,虽然宋家那小子成年了,但咱们也不能违背意愿!!]   ——[解槐序:你有没有,教人接吻的视频?]   三分钟后。   ——[段昶弘:?]   哥们在这儿上高速。   你居然还在玛卡巴卡?   解槐序本来也没指望能从段昶弘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他偏头瞥了一眼书房外,又垂眸看了眼手表。   时间还早。   宋鹤眠刚刚进去洗澡。   他还有时间好好地仔细琢磨。   宋鹤眠擦着头发走到书房,看到的就是解槐序如临大敌的一副表情。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来?”   解槐序显然也早就听到了宋鹤眠的脚步声。   他先是熄灭了电脑,而后迈步朝着宋鹤眠过来。   宋鹤眠耳畔被解槐序温热的指腹擦拭过。   而后就又被他用了点儿力气,推着离开了书房。   宋鹤眠余光瞥了一眼书房:“晚上温度挺热的,我就没吹。”   “那也不行。”   解槐序压着宋鹤眠的肩头,让他坐在床上。   他自己又拿来吹风机给宋鹤眠仔细地把半湿的头发吹干。   吹风扇刚开始吹的时候还算是正常,等宋鹤眠唇角再度贴过来热意的时候,他眉梢动了下。   “解……”   “可以吗,小朋友?” 第645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5   解槐序停了吹风机,垂眸问。   这个时候还能说不行?   宋鹤眠舌尖抵了下破皮的腮肉,道:“亲的时候,你得听我的……”   那就奇怪了。   在这种事上,解总有他自己的想法。   一吻结束,宋鹤眠抿着刺痛的唇角,注视着解槐序不说话。   同样嘴角破了皮的解槐序:“……”   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理论和实操完全不一样。   宋鹤眠一手撑着柔软的床垫,拍了拍大腿。   那意思很明显。   明显得让解槐序眉梢狠狠一跳。   “宋小鸟……”被冒犯到的解总声音危险。   宋鹤眠眯起眼睛:“解小树,我是在教你。”   “……”   简直是倒反天罡。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宋鹤眠用亲身实践,来让解总明白这个道理。   解总最开始还是有那么点儿身为长辈的骄傲。   然而耐不住宋鹤眠偏头注视自己的样子太有攻击力,解槐序很快就认输,并凑过去让小朋友好好教学自己怎么亲吻。   这么一教,还真得让解槐序就从中品味到了乐趣。   他确实是老树开花,开得太着急了点儿。   恋人之间的亲密接触不是生意场上的博弈,更不需要处处都强硬,如壮士断腕般刚烈。   接吻就是如此,需要徐徐图之。   “你怎么这么会亲?”   解槐序舌尖舔舐着唇齿间的甜意,反问宋鹤眠。   “可能因为……”   宋鹤眠笑一下:“我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吧。”   “……”   解槐序先是凭空想象比划了几下。   等意识到宋鹤眠在故意逗自己后,他掐着宋鹤眠的下巴,偏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初次接吻就这么热情的后果,就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又去洗了一遍澡。   最后解槐序躺在床上,还自我约束地让宋鹤眠也规规矩矩地别再折腾,完全忘记了究竟是谁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就是树?”   解槐序倏地开口。   “解先生觉得呢?”   宋鹤眠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一开始就知道。”   解槐序偏头,与宋鹤眠的视线相撞:“你早就知道我是树。”   宋鹤眠勾起唇瓣:“我知道。”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承认。”   解槐序语气慨叹。   他用指尖,拨动了下宋鹤眠的发丝:“你就不怕,我会把你当做欺骗我的骗子,然后像除掉其他人那样,除掉你?”   宋鹤眠与解槐序在夜色里,晦暗不清的双眼对视。   “那你会吗?”   “不会。”   解槐序托起了宋鹤眠的下巴,道:“如果你真得是想欺骗我,从我这儿拿走钱财,或者是公司的重要文件也好,你会有很多的机会。”   “但你没有。”   宋鹤眠却长臂一捞,将自己与解槐序的距离拉得更近了点儿。   两人原本还有些距离的空间,瞬间被压缩至成了几乎心跳和呼吸都清晰可闻。   宋鹤眠精准地吻上了解槐序上下滚动的喉结。   “别闹。”   解槐序肌肉绷紧了一瞬,无奈道。   “哥哥……”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地化开在夜色里。   这从来都没有过的称呼,却不知为何砸得解槐序心头一颤。   “乱叫什么?”   解槐序捏着宋鹤眠的脖颈,试图把人拉开距离来看清宋鹤眠到底要干嘛。   然而宋鹤眠的力气却出奇得大,解槐序又不想真得伤到他,只得作罢。   宋鹤眠依旧在解槐序脖颈间吐着热气:“哥哥,你感受到了吗?我是宋鹤眠。”   “……我知道。”   解槐序觉得再被宋鹤眠这么抱着,两个人的这个澡恐怕是要再洗一遍。   然而他的双眼却在被盖住前,对上了宋鹤眠在夜色里似有红芒闪烁的双眼。   “哥哥……”   宋鹤眠用了点儿力气,咬了下解槐序的颈侧:“你记住,只有宋鹤眠才会这么叫你。”   …   ——[解槐序:你在学校的行李,我都让秦叔去搬了=ᗜωᗜ=]   ——[宋鹤眠:哥哥,你这就是先斩后奏了吧?]   宋鹤眠的回复很快。   解槐序敲了敲膝盖,唇角上扬。   ——[解槐序:你一天不搬回来,我就要继续失眠]   ——[解槐序:我这是未雨绸缪,小朋友( ⩌ ֊ ⩌ )]   “解总,都安排好了。”   解槐序视线没有从屏幕挪开,单手点了点桌面:“放下就行。”   “是。”   来人答应了一声,在放下资料时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瞥了一眼解槐序手里的手机。   他眼神瞥见聊天框时,略一停顿。   年轻男人在起身前,又放下了一杯咖啡:“解总,刘特助让我送来的咖啡。”   解槐序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在年轻男人离开后,解槐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   他骤然拧紧眉头。   解槐序朝着半合的门方向看去,眼睛眯起。   “公司的新人?”   刘怀民乍一听自家boss的提问,还有些诧异。   这么大点儿的小事,居然也能让解槐序亲自过问了?   解槐序伸手指向桌面摆放的咖啡杯。   “尝尝看。”   刘怀民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解槐序的意思照做。已经放至常温的咖啡味道称不上多好,甚至连舌尖的苦味都更清晰了一点儿。   不过刘怀民还是很轻易地就尝出来了。   “科纳?”   解槐序点头。   刘怀民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解总,我这就去调监控。”   “等你查到他,他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解槐序打断了刘怀民,倚着真皮座椅开了口:“说说,怎么回事。”   “……”   刘怀民的脸色异常难看。   那杯散发着柑橘和混合葡萄酒般香气的咖啡,此刻却犹如变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恶兽,用利齿将尘封的过往撕碎在当下。   “宋鹤眠,你看什么呢?”   金成国打了个响指,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   篮球俱乐部的会客室,为了俱乐部出了绝大部分资金,撺掇起了生意的张强,正在比比划划地跟一名年轻人说话。   宋鹤眠视线从男人深邃俊美的眉眼挪开,下移到他手腕上格外熟悉的腕表。   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材穿搭。这个正在和张强谈话的男人,都称得上一句优质。   宋鹤眠笑了下,声音情绪莫测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太巧了。” 第646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6   “可说是巧了,浒市这么大,我还真没想到跟张家这小子混的是你。”   金成国并没有听出宋鹤眠的意有所指。   宋鹤眠笑一下:“解总出资,支持我在大学期间看好了商机投资。正好张强有这个爱好,我就掏了钱。”   “张家这小子还真是捞到大便宜了。”   小孩子家家折腾个新鲜,内行也就是看看热闹。   如今张家这小子有了宋鹤眠,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那就代表着得给解槐序也有几分面子。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张强已经跟年轻人聊得差不多了。   “聊好了?”宋鹤眠看向张强。   张强用拳头捶捶胸脯:“那当然了!兄弟,这情意哥们记下了。”   他扒拉着合同就要给宋鹤眠看,还是宋鹤眠暗中拧了把张强的后背,才让张强老实了不少。   从宋鹤眠和张强并肩而立开始,年轻男人的视线就已经若有若无地徘徊在宋鹤眠的身上。   “来来来,我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盛华集团的大少爷,之前一直在米国。这次回来说是要在国内打开市场,没想到我成了第一个!”   张强眉飞色舞地拍着年轻男人的肩膀。   “刚才光聊生意了,”年轻男人伸出手,微笑道:“我是印洄现,金哥的朋友。”   “宋鹤眠。”   宋鹤眠与印洄现握了下手,一触即离。   没有印子,甚至细腻光滑,确实像一个细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印洄现脸上扬起一抹笑,刚刚好露出自己的一侧虎牙:“我知道你。”   “哦?”   “我去年在米国为你所读的学校捐赠过雕像,米芬森教授还将雕像当做了学院的标志物,说是让之后入学的学生都去参观。”   宋鹤眠皱起眉想了想,而后摇头道:“抱歉,我十七岁就结束了全部课程呢。”   “……”   摇头不是抱歉。   而是你对真正的学霸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宋鹤眠”,是一个完美到了极点的机器,他的人生就是按照父母安排好的命令执行。   人际关系简单到只有自己。   否则原主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更改了他存在过的痕迹。   宋鹤眠的话让印洄现一时愣了下,而这份初显锋芒的交锋又很快在金成国的插科打诨下掀了篇。   不过金成国这个人虽然话多且嘴上没有把门的,该说和不该说的还是清清楚楚。   之前在张强撺掇起的饭局上,宋鹤眠就是“小鸟”的身份,他至始至终都没向印洄现透露半个字。   “下个月三号是我的生日,二位有没有兴趣?”   印洄现放下刀叉,深邃的眉眼笑意和煦到了极点:“我爸为了我的这次生日宴,还包下了邮轮。我打算邀请朋友,在海上庆祝。”   “邮轮?去啊,当然去!”   张强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宋鹤眠没说话后,他又敏锐地捕捉到了点儿不对劲,   张强挠挠脑袋:“不过我们俱乐部下个月五号还有比赛,我大概率是去不上了。”   “没关系,在我生日当晚,我会让管家给张少爷安排好游艇,送你返回浒市。”   印洄现微微一笑。   他这么一开口,就将张强言语里的拒绝给堵了回去。   更恰到好处地搪塞了下宋鹤眠有可能说出口的拒绝理由。   “……”   张强自知嘴快,一只手在底下怼了怼宋鹤眠。   兄弟,真是对不住了。   宋鹤眠唇角微勾:“既然是生日宴,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都来了,解槐序不也得屁颠屁颠跟过来?”   金成国试图向印洄现证明这事儿有多行不通。   印洄现眼神微动,注视着宋鹤眠笑道:“没事,人多了更热闹。”   他的眼神就像是阴隼的蛇类,粘稠且阴冷地附着在宋鹤眠的身上。   [宿主,这个A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光球有点儿不理解。   如果说A是想制造和美强惨的相处空间。他不应该让宋鹤眠不能去才对吗?   宋鹤眠抽出纸巾,擦拭着白日里与印洄现握手的那只手。   [A不知道“小鸟”和我就是一个人。]   在A的眼里,解槐序目前就是既要又要的存在。现实里把宋鹤眠养成金丝雀,网络上又跟“小鸟”纠缠不休。   这样的人,在事事寻求刺激,情感需求量极高的A眼里,反而失去了挑战性。   [你还记得原身在米国的其中一个身份吗?]宋鹤眠反问光球。   光球迷茫[这我哪记得住?]   原身纯骗子,他连真实身份都没有。   宋鹤眠笑得很危险[你再翻翻看?]   冗长的沉默后,光球还真就从一串身份信息里扒拉出来其中一个。   米芬森,米国知名学校教授,现36周岁,主研……   [他,他……他白天在试探你??]   光球险些找不到自己不存在的舌头代码。   [A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宋鹤眠笑意很浅[我这个骗子,要是也能成功被他欺骗,成为感情的玩物。岂不是更有挑战性?]   飘在半空中的光球[……]   有时候真得很想,给瞬间秒懂的自己扇一个嘴巴子。   …   “你闻闻看,有没有什么区别。”   宋鹤眠眼前是解槐序摊开来的咖啡豆,空气中都是醇香和苦涩的气味交织。   而其中一样味道,宋鹤眠白天恰好闻到过。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份。   解槐序手托起宋鹤眠的脸颊,偏头落下轻吻:“我家小朋友就是聪明,一下就闻出来了。”   “哥哥,你哄人占便宜,也要讲讲道理。”   宋鹤眠被解槐序骗小孩似的语气逗笑。   “没有逗你。”   解槐序点了点宋鹤眠指出不对劲的咖啡豆,道:“这是科纳咖啡豆,只在米国有一小片产区,国内也很难买得到。我在米国时,曾经帮过一个人……做过这方面的管理。”   至于是如何“管理”。   那就是在解槐序的言外之意里了。   “干活的人,只需要被枪抵住脑袋,就会乖乖听话。”   解槐序叹息道:“我最开始只有十二岁,别说是力气,就连机器都不会用。”   宋鹤眠伸手握住了解槐序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解槐序察觉到他的动作,失笑地挠了挠宋鹤眠的掌心。   “小朋友,心疼我了?”   宋鹤眠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在解槐序的手背落下轻吻。   这一吻不含任何杂念,只有最简单且纯粹的怜爱,诉说着无尽疼惜。   解槐序睫羽颤动,拥着宋鹤眠把下巴颏搭在了他的颈窝处。   “我在那里,度过了三年。不过也很不幸,只有那三年。”   他的声音很轻,似是只在说一段稀松平常的过往。更像与解槐序无关的过去。   宋鹤眠将解槐序半拥在怀里,知道他是在向自己坦白曾经。   原世界中没有赘叙过解槐序八岁消失,再到十八岁再出现的十年是如何度过的。   八岁的小男孩逃脱了追杀,一路隐姓埋名地东逃西躲。   十年的成长,只有解槐序才最清楚那不是什么“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   他是真真正正从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   “……我在夷州最开始被园主追着打,我就一直记着,偷偷把干活的工具藏起来,等时机到了,我就带着一群小黑工把他揍进了医院,还把他的种植园抢过来了。”   解槐序说着话,眉眼间都是嬉笑之色。   宋鹤眠倚着臂弯,歪头瞧着他,也笑了:“园主后来没再找哥哥的麻烦?”   “每年种植园里种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他还有这个胆子?”   解槐序冷笑连连:“况且他的合伙人,也容不下他这个废物。”   解槐序也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种植园,他按着最先进的技术,想带着那些小黑工一起趟出条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解槐序语气平静地道:“我和他们的想法产生了分歧,最后我被送到了与种植园有一笔重要合作的大佬手里。”   宋鹤眠顺着解槐序的视线,看向了天花板上璀璨的华丽灯具。   整个别墅内,只是这在客厅的灯具,就高达八位数。   那个时候的解槐序,大概是很难想清楚。一夕之间,本可以背靠背,交付性命的关系。   为什么会因为多出来的这三两个金银,就什么都不顾及了?   一个原本情感丰沛,愿意用满腔热忱的孩子,学着背叛者的样子,一步步在自己的心房筑起高墙,亲眼看着自己成为另一个抛弃了自身存在的“背叛者”。   最后那个孩子却悲哀地发现,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吃掉。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站在高处。   这场谈话的最后,宋鹤眠的指尖被解槐序用力地攥得很紧。   解槐序向来是个情绪并不外露,理智克制到了极点的人。   他却近乎残忍得剖开自己,近乎献祭般向宋鹤眠坦诚以待。   宋鹤眠的衣领不知何时被解槐序拽着,推着解开了两颗扣子。   男人灼热的吐息燃着火一样,他舔了舔唇角道:“眠眠,那些人一直都存在。”   “我知道。”   宋鹤眠很轻地将解槐序的手掌托在掌心。   “我和那些人,迟早都会有一场交锋。”   白天里的举动。   更像是一种示威。   他们在告诉解槐序,即使你再有手段,他们也有无数种办法。   解槐序在宋鹤眠锁骨上咬了一口,力度不算轻,甚至能让宋鹤眠通过细微的疼痛,察觉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你不知道,他们就像是细菌。可以轻而易举,无孔不入地渗入。”   解槐序声音依旧冷凝得可怕,动作却与之相反。   他用手掌死死地攥紧宋鹤眠的衣角,动作完全已经是没有章法地胡乱触碰。   更像是在祈求着通过接触,来证明自己与宋鹤眠真得相依相偎。   “解槐序。”   宋鹤眠束缚住了解槐序的手,视线锁定了他的双眼,“我不会。”   “……”   解槐序眼神晦暗难明。   他似乎是早早就想等着宋鹤眠说出这句自己朝思夜想的话,倏然连眨眼都忘记了。   明亮如白昼的光线下,宋鹤眠很快被解槐序用一股很大的力气,推着倒在了沙发上。   “眠眠,你说你不会……对吧?”   解槐序探身过来,唇舌吻过了宋鹤眠的眼睫。   “即使我身边的任何人,都可能会被那些人影响。”   “即使任何人可能会背弃我,欺骗我……”   宋鹤眠的下颌被解槐序滚烫的掌心托起。   他撞入了解槐序那双黑若漩涡般的眼睛。   “眠眠也不会,对吧?”   解槐序的嗓音近乎称得上是诱哄。   这不是什么好的问题呢。   至少宋鹤眠很清楚解槐序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不过,那也很好。   宋鹤眠猛然压住了解槐序的后脑勺,而后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彼此之间可以吐息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最小。现在绝不是一个太舒服的接吻方式,偏偏谁也不肯退缩向后,生怕对方无法也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衣物簌簌地落了满地,解槐序推着宋鹤眠的胸膛,抬起胳膊要去摸什么东西。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就已经被宋鹤眠五指相扣地按下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宋鹤眠的声音模糊不清。   解槐序喘着气道:“没有东西,你会生病。”   “我不会的,哥哥。”   宋鹤眠这话,解槐序短时间内还没能理解是个什么意思。然而很快,宋鹤眠已经用实践让他理解了原因。   解槐序咬着被单,额角的青筋直跳。   “변태,이런 놈……”   “你在骂我?”   宋鹤眠重新凑过来,失笑道:“哥哥,我听得懂呀。”   “……”   解槐序无暇顾及宋鹤眠听不听得懂,他抬腿要去顶宋鹤眠,试图结束这场闹剧。偏偏宋鹤眠没有给他机会,早有了预判。   最后那点儿怒火,又熄灭在了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中。   解总那点儿长辈的面子,还是在宋鹤眠撒娇讨乖下一点点重新拾掇回来。   不过人自然要做一个享乐主义者,面子哪里有当下最重要。   这老树开花,也就开得格外热情。   甚至热情得让宋鹤眠都有点儿哭笑不得。   “哎呦,小宋少爷你可算来了。”   刘怀民双手合十,激动得稀里哗啦。 第647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7   “你认识我?”   宋鹤眠扬眉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刘怀民猛猛点头:“当然认识,解总开会都念叨着。”   宋鹤眠:“……”   [宿主,这霸总爱上清纯小白花的剧情也是让你遇到了。]光球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怀民倒是十分牢记自己作为特助,对老板一句夸三遍,句句不重样的本事。   等宋鹤眠坐了私人电梯到次顶层,刘怀民已经嘴里炒出了一盘菜。   宋鹤眠笑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和解总说的。”   “太感谢您了。”   刘怀民为自己即将拥有的假期对宋鹤眠诚恳鞠躬。   他在把宋鹤眠给送到办公室前,还不忘记留下一句至理名言。   “小宋少爷,我说真的。你在解总身边这段时间,他比之前笑得次数都多了。”   宋鹤眠:“……”   “刘怀民这么跟你说的?”   刚刚准备搂着自家小男友亲亲热热的解槐序,闻言顿时笑得不行。   他把脑袋蹭在宋鹤眠颈窝处,眼睛眯起。   “解总,我这么一来。”   宋鹤眠戳一下解槐序,道:“真就成了你的金丝雀了。”   “不可以吗,小鸟小朋友?”   解槐序低下头,去咬宋鹤眠的的衣领扣子。   而宋鹤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宋鹤眠一手挡住了解槐序的动作,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解槐序的领带。   他当着解槐序的面,把领带往前送了送。   “什么意思?”   解槐序不解,却直觉恐怕没这么简单。   宋鹤眠歪着头笑道:“哥哥牵着,好计数呀。”   “……”   解槐序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也算是才明白了段昶弘那些不着调的荤话。   这年轻小朋友的花招,确实是五花八门,难以招架。   两个人过得柔情蜜意,蜜里调油。宋鹤眠倒是没忘记正经事,A的那些小动作他都让光球盯着。   然而偏偏A到了这时候却反而不急了,A只以印洄现的身份,在段昶弘组建的群里发了自己要在邮轮上庆祝生日宴的消息。   ——[灰色线条小狗:虽然和各位认识还不算太久,但我依然很期待可以和大家见面呢~]   ——[185超绝丝袜猛男:邮轮?我去,我只在手机上刷到过。]   ——[扣1苦茶子起飞:我刚刚查了一下,那玩意居然一个房间一晚上就要几万块……]   ——[后妈火辣辣:哎哎哎,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好吧!团购价也可以三万畅游的好吧!]   ——[灰色线条小狗:哈哈,我这个是老爸包的私人邮轮啦~]   ——[诸神的黄昏:兄弟,你以为这就不富了吗?]   ——[缸裂是我对你吧唧的证明:咳咳,反正我肯定是会去了。]   ——[185超绝丝袜猛男:我也是,不去太可惜了哈哈哈。]   ——[后妈火辣辣:你们都去,那我也得去。]   ——[扣1苦茶子起飞:我我我!]   …   ——[灰色线条小狗:好,我都记下了。对了,不知道@小鸟会不会去?]   宋鹤眠勾一下唇角。   ——[小鸟:当然了,我也很期待ᴖᗜᴖ]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内的水声不断,很快就有蒸腾而起的水雾弥漫了整个空间。   宋鹤眠早就察觉到了解槐序的脚步声。   偏偏那人不急不躁地在门外等,而宋鹤眠也就真如他所想,慢悠悠地冲了水花……   门外的人先耐不住性子。   在门扉轻动前,宋鹤眠将一块毛巾扔了过去。   “嘶……”   解槐序轻哼一声,因为水雾遮挡的神情模糊不清:“宋小鸟,你这是属于人身攻击了。”   “解小树,我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宋鹤眠已经裹好了浴巾,站在了解槐序近在咫尺的位置。   他湿透的发丝柔软地贴在了额角,在水汽下削弱了许多五官锐利的轮廓锋芒。   解槐序捧着毛巾勒着宋鹤眠往前一带。   “眠眠,把头发擦干。”   解槐序亲一下宋鹤眠的唇角,眸色暗沉沉的:“我想*你。”   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的事儿,早就被二人抛之脑后。   反而倒是尝试着,解锁了一个新地点。   “哥哥,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宋鹤眠道。   解槐序思绪混沌:“什么群?”   工作上的群多得数不清。   解槐序一时还真想不起宋鹤眠说得是那个。   宋鹤眠提醒他:“段昶弘。”   “我已经退了。”   解槐序无意去想那些事儿,他拽着宋鹤眠深吻了过去。   “我只有你,就够了……”   解总这个时候仍不忘记表忠心。   “群里有人要线下面基。”   宋鹤眠被拽下去前,哭笑不得地抽空说了句。   “那就去。”   解槐序咬着宋鹤眠的耳垂:“我和你一起去。”   显然解总不止是说说而已。   光球噼里啪啦地给宋鹤眠汇报了一堆,最后总结出来只有一句话[跟之前一样,群里那群人,还有晚宴上可能接触到的人,美强惨都查了个遍。]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光球是真得觉得美强惨这种掌控欲,已经可怕到了一种程度。   然而偏偏解槐序的各项数值面板,又正常得不像话。   [宿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鹤眠扬眉[意味着什么?]   [你分分钟就在被美强惨关进小黑屋的边缘徘徊。]   [这不是挺好的?]   光球[?]   宋鹤眠却拿出了至理名言[他想关我,关了我。不过是因为他爱我,他怎么不关别人?]   解槐序各项数值没有报错的理由也很简单。   在他的思维里,这种禁锢爱人的社交圈,时时刻刻限制他的自由,并将伴侣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错,这是“爱”。   宋鹤眠很愿意去拥抱这份爱。   一份完完整整,由解槐序剖给宋鹤眠看的情感。   [那你就不怕,原身的那些事……]   [为什么要怕?]   宋鹤眠反问[原身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怕?]   光球本想说这个世界里的身份依然是宋鹤眠在用。   [光球,我选择做人,成为人。而人又愿意献出自己的过往经历,与我们做交易。]   [这是双向的选择。]   [我不向解槐序解释那些过往,不是因为不想诉说。]   [人类的雷霆雨露,无人可替。]   宋鹤眠神色平静得犹如水一般[同样的,我更没有理由替原主承担他所做下的孽。]   被选中的人类会有未了的夙愿,而任务者会替他们完成夙愿。   这是生意,不是什么至高对至下的掌控,更没有什么上位者理应对下位者施以的怜惜。   换而言之,任务绑定的那一刻。被选中者所拥有的,就已经只是达成交易,所理应献出的“交易品”。   任务是明码标价的生意。   宋鹤眠指尖点了下光球[我要让哥哥明白的,我就是我,只是宋鹤眠。]   [如果美强惨想不明白,或者不相信你就是你,你只是宋鹤眠呢?]   光球依然很难想象。   [那我就陪着他一起疯。]   宋鹤眠道。   解槐序不论是想囚禁他的自由也好,折断他的双腿也罢。   只要他想,那么解槐序最好永远,永远这样保持下去。   哪怕他一辈子想不明白。   宋鹤眠也要这样的一辈子。   因为他……   不喜欢没有槐序的等待。   他早就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宋鹤眠并没有让光球将信息处理得太干净。对解槐序这种人而言,太过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样一来,宋鹤眠既不会露馅的太快,又刚刚好地让解槐序可以瞧见似有似无的疑点。   浒市下了一场入夏以来后的第一次雨,临海的城市下起雨来,连空气的咸腥味儿都更重了些。   别墅外的雨丝若针织,宋鹤眠刚到了书房门前,瞧见的就是解槐序在落地窗前朦胧不清的人影。   “哥哥,怎么不开灯?”   宋鹤眠踩过地上柔软的踏脚垫,进门前按亮了开关。   在宋鹤眠未到解槐序近前,他已经将手边的资料合拢。   宋鹤眠挪开视线,手臂已经被解槐序扯住。   解槐序先是把脑袋贴在了宋鹤眠的怀里,用力地蹭了蹭:“在看资料,就忘了开。”   他没说是什么资料。   宋鹤眠也就没问。   然而很快宋鹤眠就觉得自己的胸前被他不轻不重地用牙齿,隔着衣服咬了下。   宋鹤眠垂眸:“哥哥……”   “你没穿鞋,”解槐序打断了宋鹤眠,满意看到自己留下的牙印后,又道:“这是给你的惩罚。”   这就不能算是惩罚。   宋鹤眠扒拉着自己不太雅观的衣服,“哥哥,我新买的。”   “再买新的。”解槐序道。   既然解槐序都这么说了,宋鹤眠觉得自己作为所有人眼里的那个小金丝雀,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宋鹤眠被解槐序以“怕着凉,不要沾地”的理由压着坐在了椅子上。   书房里的光线明亮得刚刚好,两人每一次贴近时都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宋鹤眠最后干脆托着解槐序靠在了桌子上,又长臂一挥,把桌上的东西都扫了个干干净净。   文件稀里哗啦地落了满地,上面的东西也都明明白白摊开在地。   然而宋鹤眠没有去看。   很快又被解槐序夺走权力,更无暇去看。   “宋鹤眠……”   宋鹤眠的耳畔是解槐序喷洒过来的热意。   他俯身与解槐序贴得更近,却下一瞬被牙齿咬住了耳垂。   这个角度下,刚刚好让宋鹤眠瞧不见解槐序面上和眼底的情绪。   宋鹤眠一次又一次地抚过颤动的皮肤。   “哥哥,我在这里。”   “……”   宋鹤眠贪恋疼痛般,与解槐序拉近最后那么一点点距离。   解槐序触及凉意时,意识到宋鹤眠依旧衣冠楚楚。他伸出手去拽,被宋鹤眠哭笑不得地推回来。   “哥哥,真的都是新的。”   “再买给你。”   伴随着滋啦一声,解槐序一口咬了上去,声音很轻也很含糊:“……我有很多钱。”   “……”   解总也确实十分大气。   登上邮轮的那天,是浒市漫长连雨过后的第一天。   解槐序指尖扣着电话,听着对面的人在叽叽咕咕。   “嗯,我都知道了。”   宋鹤眠过来时,恰巧是解槐序挂掉电话的前一秒。   “公司的事儿?”宋鹤眠挑眉。   解槐序却先是扣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刚好是不用些力气挣脱不开的力度。   宋鹤眠被海风吹动的发丝,被解槐序用指尖拨到一侧。   “小鸟小朋友,跟你出来玩儿,我是不会接工作上的电话的。”   解槐序声音依旧是宋鹤眠熟悉的温和,他站在甲板上亲了一下宋鹤眠的唇角。   那可是不一定。   宋鹤眠瞥一眼解槐序无形间拢紧的手指。   这艘豪华游轮造价不菲,用印洄现的话来说,他的“父亲”为了他的这次生日宴砸了不少钱。从登船开始,映入眼帘的每一件事物都透露着奢靡。   “我说小宋去哪儿了,合着是在这儿呢。”   身穿白色西装的金成国大步而来,乐呵呵地就搂了一把解槐序的肩膀。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这艘邮轮生日宴的主角,印洄现。以及其他几名妆容精致,服装得体的男男女女。   印洄现微微一笑:“想必你就是解总了?我回国在浒市的这段时间,可没少听说您的辉煌过去。”   他虽然是在笑,眼神却没从宋鹤眠的身上挪开过。   更带着一种令人觉得阴鸷的寒意。   “我就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   解槐序唇角微勾:“谈不上什么辉煌。”   解槐序当着印洄现的面,与宋鹤眠缓慢且认真地十指相扣。   “是吗?”   印洄现笑意不变,语气慨叹道:“解总真是生意场上得意,情场上也格外出色。小宋先生与我同为米国回来的学子,这么一比,我还真是觉得自惭形秽了。”   “印少爷言重了。”   解槐序的声音不咸不淡,声音是生意人一派的平静无波:“我家小朋友回国后,就一直在忙着学业。跟印少爷这样能言善辩的生意人比,还是稍逊一筹的。” 第648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8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印洄现看似在夸赞解槐序事业和爱情的双收。   又在暗戳戳地点了下解槐序情场上的两面三刀——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小鸟”。   这话是说给宋鹤眠这个当事人听的。   偏偏这A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不忘记拱拱火,挤兑一下宋鹤眠这个跟自己一样的“骗子”。   解槐序话落,印洄现面上没有任何难堪的神情变化,甚至还能依然气定神闲,笑盈盈地带着其他人喝酒聊天。   迟钝如金成国,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方才对话里的微妙。   “印洄现刚才……是不是挤兑你呢?”金成国见人走了,诧异道。   解槐序抬起眼皮盯着他:“这不应该问你吗?”   金成国指了指自己,满脸都写着懵逼。   跟他有什么关系?   金成国把求助的眼神落在宋鹤眠的身上。   “印洄现不知道我就是小鸟。”   宋鹤眠笑道。   金成国:“……”   嘶……   他倒是真没和印洄现说过这事儿。毕竟他想着反正生日宴到了,也能碰面。   哪曾想印洄现还会当面挤兑起解槐序了?   金成国倒是知道印洄现对“树”有那么点儿意思,但是这和解槐序有……   “西八,我说漏了?”金成国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树”和“小鸟”不清不楚,解槐序现实又和宋鹤眠牵扯不清,成了大写的人渣。   他试图扒拉着手指,算一算自己何处嘴快走漏了风声。   因爱生恨。   绝对是因爱生恨了。   “젠장,一会儿面基说开了就好了。”   金成国双手合十,极力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出卖和诋毁朋友的时候。   解槐序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踢在了金成国屁股上,让他一边儿去冷静冷静。   甲板上的风很大,解槐序牵着宋鹤眠的手带他船舱走。   然而他握住宋鹤眠的那只手,早就已经收紧。   …   “什么?树就是解槐序?!”   “我没听错吧,咱们群里的树竟然是解总?”   “虽然有点儿惊讶,不过你想想……能随随便便砸钱玩儿的,除了解总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那个群里的群主是浒市的段昶弘,段少爷。而段少爷最好的朋友,不就是解总吗?”   “这么一想倒也全说通了,难怪树总是言语犀利,还神神秘秘的。”   “缸裂,你也太不厚道了!你知道树是谁,居然还不告诉我们?!”   长相御姐范十足,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是群里的后妈。   金成国挠了挠脸颊,呵呵两声:“我这不是寻思线下碰面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嘿,你这家伙……”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身高185上下,蜜色皮肤的猛男“哎呦”一声,砸着拳头道:“如果树就是解总,那他岂不是早就有个小情人了?”   金成国:“?”   金成国汗颜:“这个吧……”   “是啊,我刚上甲板的时候还看到了!解总真不愧是解总,简直帅得令人发指。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帅哥,应该就是传闻里那个金丝雀了吧?”   “我看可不止是金丝雀,你们不知道。解总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他叫宋鹤眠,那是解总在米国故交的孩子,人家家里也不缺钱。”   “哈?那这什么宋……他怎么回国了?”   “米国那是什么地方?我听说这姓宋的年轻人,家里出了变故!解总就代为照顾他。”   猛男一摊手,挤眉弄眼道:“这家里出了事,又被人帅多金的解总这么一照顾。俩人孤男寡男地在一块,就日生情愫了呗。”   “听着是挺美满的,但是……小鸟怎么办?”后妈皱着眉。   “可说呢,我之前不知道解总就是树,没觉得有什么。这树就是解总,那他岂不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解总没真和小鸟有什么……”   “但这对小鸟来说,太不公平了吧?何况,何况小鸟今天不也要到现场面基吗?”   “要我说小鸟不来才最好,那个姓宋的……长得好,身份也好,小鸟有啥胜算?”   金成国站在原地,听着后妈和猛男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完全过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等等,等等!其实吧,小鸟他……”   他张了张嘴,尾音却不知为何卡在了喉咙里,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金成国:“???”   “你要说啥?”后妈狐疑地道。   金成国确实是想说。   然而他啊啊啊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后妈和猛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恰巧在这时,一只手自后方伸过来,搭在了金成国的肩膀上。   “金哥,原来你在这儿呢。”宋鹤眠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金成国才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眼底还残存着不能说话的震惊。   宋鹤眠微微一笑:“金哥,怎么不跟我说话了?”   金成国:“……”   因为他刚才,真说不了话。   简直是白天撞鬼了。   “西八……”   金成国抓了抓后脖颈,往宋鹤眠的身后看。   没有看到解槐序。   “解槐序呢?”   “解哥遇到了熟人,去谈生意了。”   宋鹤眠朝气十足地撇撇嘴,笑眯眯道:“我看到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是吗?   印洄现是将面基的地方,全围起来,定在了邮轮的船舱内。   从甲板和舞池的公共区域来这儿,专门来碰见他?   在金成国愣神的功夫,宋鹤眠已经捏了捏他的肩膀。   “哦,那真是巧了。”金成国恍然。   “你好,我是宋鹤眠。”   宋鹤眠一手还搭在金成国肩膀上,对后妈和猛男微微一笑。   他身量很高,数个月过去又有了解槐序专门安排好的营养师调理身体,早就恢复得差不多。   西装是纯手工私人高定的,每一处褶皱都贴合人体的线条。该有肉的地方不缺,不需要长肉的地方又收得很好。   宋鹤眠只是站在那儿微笑,就让人生出由衷被惊艳的感慨。   这是一个处处都惊艳万分的年轻人。   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家世气度。   猛男心底瞬间往下一塌,心里暗自道这还有个什么比法?   这人往大街上一扔,都得是被抢的存在。 第649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29   “我知道你。”   后妈先开了口,颔首并疏离地笑道:“虽然你也是金先生的朋友,我们也是。但是这场活动,可能不太适合你的到来呢。”   宋鹤眠扬眉:“我不能参加?”   “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都是天南地北的网友,在一个交友群里认识的,这个空间就是专门为我们线下见面准备的一次活动。”   后妈言语里是恰到好处地婉拒意味。   她旨在告诉宋鹤眠这地方不欢迎他。而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敌意。   这倒是事出有因,毕竟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只有“小鸟”才称得上全是熟识的朋友。   她这一串话不是针对宋鹤眠。   更是针对宋鹤眠背后的解槐序,为解槐序这种“脚踏两条船”的行为感到不耻,又不知道怎么向宋鹤眠在这个情况下说明。   “不好意思,后妈说话直接了点儿。不过确实是这样。”   猛男摊手,尴尬道:“我们呢都是聊骚的网友哈哈,你来了解总该不高兴了是吧?”   “会吗?”   宋鹤眠想了想,眉眼弯弯地道:“解总知道我会过来,他很乐意我交朋友。”   [宿主,这话美强惨可没说。]   光球有点儿看不下去。   宋鹤眠反问[没有说?]   光球嗯嗯[可不止,你现在别说是交朋友,小黑屋的大门都要向你敞开了。]   后妈和猛男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然而还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一道人影已经由远及近。   “小宋少爷,你似乎走错地方了。”   印洄现深邃的眉眼弯弯,他视线自上而下,贪婪地打量着宋鹤眠。   “印少爷不欢迎我来这儿?”宋鹤眠反问。   “小宋少爷在哪里,自然都是有人欢迎的。”印洄现双臂展开,叹道:“不过这里的聚会确实有些特殊。我虽然很想和你一起喝酒聊天,但也更不希望扰了你的兴致。”   他言语间意有所指。   这是刚刚好可以让在场的人听出意思的语境。   金成国皱起眉,想要说什么。然而宋鹤眠已经上前一步,与印洄现视线相撞。   “印少爷这么说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宋鹤眠垂眸,语气无辜且疑惑:“你不是又在群里着重邀请了我,一定要去你的生日宴吗?”   “……”   印洄现时刻扬起笑意的脸上,肌肉骤然微微一颤。   宋鹤眠干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道:“印少爷上次吃饭告诉我生日宴的消息,又不忘记再次邀请我。我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呢。”   印洄现的呼吸瞬间变了,再没有游刃有余的平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A向来居高自傲,事事不会出现纰漏,却偏偏从始至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宋鹤眠的亲眼注视下。   宋鹤眠……   印洄现注视着宋鹤眠被叫到另一旁喝酒的背影,眼底蓄积起的滔天海浪,又一点点下降,凝聚成了近乎称得上惊艳的痴迷之色。   …   洗手台前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宋鹤眠在抬起头时恰巧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眉眼。   “我还以为你找理由出来,是想借口躲酒。”   他耸了耸肩:“这么看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说对吧,米芬森教授。”   印洄现眼神落在宋鹤眠水珠未干的手指上,露出自己的虎牙。   这副猎手盯上猎物的表情,倒是藏都不藏了。   宋鹤眠神情依旧平静:“你是A。”   “哦,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周旋一会儿。比如说——不,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认识什么米芬森,我是宋鹤眠~”   印洄现,也就是A大咧咧地单手插兜,混不吝地倚着墙。   大概是宋鹤眠盯着自己的眼神太平静如水,让印洄现脸上的夸张神情一僵,高昂的情绪更无处宣泄。   他用最放肆无礼的眼神将宋鹤眠自上而下地打量了数次。   “虽然我猜测过你的年纪不大,但真得见到你的真容时,我还是会觉得……”   印洄现这话指得是原主。   原主同A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相比于高调展示成果的A,更像是个纯粹的猎手。   A会对收割的成功,用最澎湃的激情去展示。   “坦白而言,我在没见到你之前,觉得你简直是暴遣天物,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割他们的性命,却偏偏只骗走了钱财?”   “俗人,你是个低劣的俗人。”   “然而你居然……”   印洄现显然是在斟酌着措辞,他用指尖点了点心口,笑意扭曲:“你居然比我先一步骗到了解槐序,啊……我错了,你其实真是天生做这个的人才。”   “你倒是跟我猜得差不多。”   宋鹤眠抬手把擦过手的纸巾,精准地砸在了印洄现的脸上,最后又掉落在地。   宋鹤眠:“一样很老。”   印洄现没想到自己会被宋鹤眠这么轻飘飘,却侮辱性极强地砸中。   他脸上的扭曲笑意瞬间凝固。   随即又被印洄现强压着按捺了下去。   “你想激怒我,”印洄现哼笑着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来影响我的情绪。”   印洄现朝着宋鹤眠摊开了手掌。   他的手心里模糊的刻痕展示给宋鹤眠看,像是个拿到了重要的东西,急需展示的小朋友。   宋鹤眠挑眉:“你上头的人,花费重金给你打造了身份,让你接近解槐序。你就这么简单地坦白给我看了?”   “当然,因为在我眼里,你比那个什么解槐序要有意思的多。”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和我想的一样无趣。”   宋鹤眠擦干水珠,面无表情地跟印洄现擦肩而过。   然而印洄现却灵巧地闪身到了宋鹤眠的眼前。   在宋鹤眠抬手要一拳打在他脸上前,印洄现已经先一步把脸凑过去——完全是一副你要打死我,那也是奖励的疯癫样。   宋鹤眠:“……”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嘛。不然你也不会答应我的邀约,你是为了解槐序,对吧?”   印洄现在上前一步前,已经被宋鹤眠一脚踹在了胸膛上。   他闷哼着跪在地上。   宋鹤眠拍了拍鞋面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淡淡:“欠打就直说。” 第650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0   宋鹤眠这一脚力度可是半点儿都没收着。   印洄现跪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甚至脸上的肌肉都颤抖着维持不了平静。然而这份疼痛却反而让他眼底的亢奋之色尽显。   “你的情绪失控了,因为我而失控……哈,宋鹤眠你也不是跟传言里一样无心的嘛?”   他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宋鹤眠。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你一拳打过去,对方反而跟狗皮膏药一样跪在地上舔你的鞋。   宋鹤眠垂眸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道:“A倒是比传言里的更适合当一条狗,一条舔狗。”   印洄现脸上的微表情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小宋少爷,你这么伶牙俐齿,可是跟真的宋鹤眠,一点儿也不像了。”   “真是没办法。”   宋鹤眠眼神嘲弄:“解总就喜欢这样的我。我也没有机会像你这样,费尽心思,想着怎么从一只狗变成衣冠楚楚的人。”   “是吗?”   印洄现从地上爬起来,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眼神少见地多了一分愠怒:“你说解总信任你,可你不依然是顶着别人的皮,与他虚与委蛇?”   他显然是从这个反问句里,自以为拿捏到了宋鹤眠的痛处,连神采间都多了几分笑意。   “宋鹤眠,既然是骗子,那你就一辈子都是骗子。你觉得人会有多高尚?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心心念念的伴侣,在此之前有过不知道多少个情人?而他自己只是被骗的其中之一?”   印洄现眼底的兴奋浓厚,一手抚在胸膛前:“你觉得解槐序知道了你在骗他,你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还会留着你的命?但是我——我不一样。”   “我们是同类,是最有共鸣的一类人。”   宋鹤眠没有动,而是依旧站在原地。   这落在印洄现眼里反倒是成了被自己震慑的表现。   “你太高看自己了。”   宋鹤眠道:“解槐序不会怀疑我。”   “呵,宋鹤眠……你不会真得以为,感情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吧?”   “不。”   宋鹤眠的语气平淡如水,更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语气淡淡:“我说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印洄现脸上的笑意彻底僵硬。   “宋鹤眠,你曾经来自于哪个组织,做过哪些事,你是最清楚的。既然清楚,你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印洄现的声音阴冷:“你是洗不白,也摆脱不掉的。解槐序同样也摆脱不掉,他甚至会比那群人更会做这种事。”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宋鹤眠无意与印洄现再纠缠,与其擦肩而过。   在两人一走一过间,有丝丝缕缕无人可见的黑雾自印洄现的身上,钻进了宋鹤眠的掌心。   [宿主,刺激成功了!我抽到“狞气”了。]   系统空间里的光球声音亢奋。   [怎么样?]   [这个A身上的“狞气”有点儿复杂,他的症状其实和美强惨有点儿像。]   宋鹤眠闻言脚步停顿,脸上没什么笑意。   光球立刻知趣地改口[不,他咋能跟美强惨比呢。这个A就是纯贱!]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就是天生的恶棍,生来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人间游走的畜生。   这种人所行所举,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他们乐意。   虐杀动物,欺辱妇女,制造暴乱……   A有句话说得也确实不错。   这样一群人的过往永远洗不白,摆脱不掉。   [印洄现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做为恶,并心甘情愿地堕落,甚至享受恶带来的乐趣。]   宋鹤眠拨动一下指尖[那就是剥离“狞气”很困难了?]   这话虽说是问句,但光球没听出来有询问的意思。   [呐……应该,也许,大概算是?]   [哦,那很好。]   不用将剥离任务继续了。   宋鹤眠眼底有被黑雾掩盖的一抹红芒闪过。   让一个人消失得悄无声息,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至少对恶鬼而言是这样的。   宋鹤眠抬起眼睫,在视线触及到墙角处一闪而过的黑色后,眼神微眯了下。   船舱的二层,身穿高定黑西装的解槐序,正倚着吧台同一位外国老者在交流什么。   老者衣着低调,唯有手腕上露出的限量版江诗丹顿,在瑰丽的船舱灯光下,表盘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斯蒂夫先生,这位就是我的爱人,宋鹤眠。”   解槐序显然是早就注意到了自一层而来的宋鹤眠。   宋鹤眠刚到了解槐序的身侧,手腕就已经被他托起。   “宋鹤眠……”   被称为斯蒂夫的老者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宋鹤眠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而宋鹤眠却能清晰地察觉到,解槐序不知何时已经揽住自己腰身的胳膊,此时更像是以一种加重的力度把自己锁定在原地。   “哦,真是抱歉。我忘记了,斯蒂夫先生在校内任职的时候,我家小朋友已经结束学业了。”   解槐序英俊的眉眼间是儒雅的笑意。   ……个屁。   宋鹤眠忽略了在自己腰间摩挲的手,不动声色地同样挂起一抹微笑:“我在两年半之前就结束了课程。斯蒂夫先生一年前才任职,很可惜没能有机会听您的课。”   “That's unbelievable。”   斯蒂夫眼底满是惊艳,点头微笑道:“解总,你的伴侣真的是位英年才俊,我相信假以时日,定会有你当年的风采!”   他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谄媚。   斯蒂夫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无所辨认。   而解槐序显然也只是这么一说,就举起酒杯与斯蒂夫简单地碰了下。   还真是都不等宋鹤眠用点儿法子呢。   解槐序不像是把人拉过来试探。   而是借斯蒂夫的口,在这个场合把宋鹤眠的身份给坐实了。   宋鹤眠敛眸,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下。他面上却乖顺地在解槐序身边,两人离得很近,任谁来看都是感情不错的夫夫。   斯蒂夫见时机差不多,忙找了个借口开溜。   “谁让你喝酒的?”   斯蒂夫前脚刚走,解槐序就已经用手挡住了宋鹤眠手里的酒杯。   宋鹤眠盯着解槐序,没有说话。   “我没表态,你就能喝了?”   “我酒量很好。”   解槐序抬起手捏着宋鹤眠的下巴:“这不是借口。”   所幸经过的人,注意到这块动作的并不多。即使人多了,宋鹤眠也并不在意。   宋鹤眠俯身凑过来,任由解槐序的动作,与他离得很近。   “其实我只喝了一点点。”   “喝了一点点,至于去洗手间躲酒?”   “哥哥,你是小狗鼻子么?”   宋鹤眠眯起眼睛笑,然而很快他的苹果就被人飞速地捏了下。   “……”   解槐序眼神危险。   宋鹤眠这才道:“好吧,我去了洗手间。不过不是躲酒,而是……”   他嘴里的话没能说完。   解槐序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宋鹤眠的一颗扣子,飞快地仰起头一口咬了上去。   “嘶……”   宋鹤眠轻哼一声。   而解槐序的动作很快,根本没有让任何人发觉到这个动作的机会。   他用指尖点了点宋鹤眠泛着晶莹色泽的锁骨,道:“先记着,等回去了我再给你除除味儿。” 第651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1   等回去了,那可就不只是所谓的“除除味儿”了。   宋鹤眠视线瞥了下解槐序的西服衣角。   既然都听到了,却不来问他。   是想在接下来做什么呢?   宋鹤眠将手指与解槐序更用力地十指相扣,唇角勾了下。   解槐序确实有事要做。   印洄现在邮轮上的这场晚宴,不仅仅是浒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是国内外商业场上的名流新贵,都汇聚一堂。   他太知道这样的名利场代表着什么。   解槐序在晚宴上,第三次拒绝了年轻的商人递过来的热咖啡,面上神色冷凝。   这是一场以宴会为名的交易。   恰恰解槐序就是那个他们最想引入局中的人。   如果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大概是此时那个在璀璨灯光和漫天星河下的印洄现,成功引诱了解槐序,并且拿到他的公司机密,与自己签下什么合同。   从此以后,解槐序与这群人再也分不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可惜了……   解槐序抿了口酒水,在夜风拂过面颊时,竟然一时分不清是海水的气味咸涩,还是唇齿间的酒水更加苦涩。   他息屏后倒扣在膝盖上的手机,此时正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在解槐序将其调至静音前,最后弹出的一条消息,是来自于段昶弘的质问。   ——[段昶弘:解槐序,你他妈疯了?!你把他们搞了,自己怎么办?!!]   怎么办?   解槐序还真得从来都没想过怎么办。自他从米国逃出来的那一天,就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他为那群人做了太多事。   那群人更是见证过解槐序的手段。   不过是跨国的难度太大,他们才算是安静了那么一段时间。而数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过往解槐序身边安插眼线。   解槐序视线跃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高挑人影。   宋鹤眠正在和金成国说着话,而金成国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宋鹤眠唇角动了动,没什么好脾气地给了他一腿。   解槐序唇角先是一勾,随即拉扯得平直。   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被宋鹤眠知道了。   那宋鹤眠大概率会很生气吧?   这场在他眼里,本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邮轮宴会。反而是变成里解槐序借此机会,清剿往事的地方。   哦,或许也没有那么普通。   毕竟宋鹤眠本身就知道那个印洄现是什么人。   他们这样只能算是,互相欺骗?   那也很好。   解槐序将高脚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们可以这样一直,一直……互相欺骗下去。   [宿主,美强惨他……]   [我知道。]   宋鹤眠的面色平静。   光球觉得自己代码有点儿卡[那你还……]   [这里是公海,除了船舱上配备的网络。以及解槐序提前部署好的人,其余人取不到任何联系方式。]   [……]   [这不是很好吗?]   宋鹤眠笑问。   每年在海上,总会有那么几天的大风大浪。再出现那么几场事故,让这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这是那群人的一部分计划。   只是大概率会技不如人了。   宋鹤眠挡住金成国的酒杯,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喝了。”   “不喝了?”金成国不明所以,且十分诧异:“那时候你不还跟着我们一起喝了吗?”   “有人不让我喝。”   “谁还能不让你……”   金成国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宋鹤眠朝着解槐序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젠장!!”金成国彻底破防。   宋鹤眠微微一笑。   他指尖轻点衣摆,有无形的痕迹在他指尖化开。最后又朝着金成国而去。   本来还嚷嚷着“西八,自己能喝倒十个保温杯”的金成国突然脸色骤变,而后踉踉跄跄地捂着嘴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金先生这是……”   旁边唠得正欢的年轻小帅哥不明所以。   宋鹤眠指尖托起香槟杯,道:“晕船吧。”   年轻小帅哥:“?”   晕得这么突然吗?   人喝多了容易误事,更何况是金成国。   宋鹤眠也就是顺水推舟一下。   而果不其然,他很快就瞧见了几道熟悉的人影,前前后后地往一个方向去。   [宿主,这不是之前美强惨派过去跟着你的吗?]   宋鹤眠点了点头。   光球沉默了。   这帮兄弟们的业务也是很繁忙了。不仅能当打手,还能演戏。   棒棒不棒棒。   这场在邮轮上的宴会,显然幕后主使还没能意识到不对。而解槐序也确实至始至终都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下,没有任何异动。   其他不明所以的,包括后妈和猛男在内的等等,更是连暗流涌动都不知道是啥。   晚宴结束前,游走于人群中的印洄现显然是有要往宋鹤眠这个方向来的意思。   然而他在距离宋鹤眠不过五米远的位置,又刚好被人给拦下了。   宋鹤眠的背后,紧接着就贴过来一股热源。   属于解槐序身上特有的公丁香气味儿,瞬间就充斥了宋鹤眠的整个鼻腔。   “眠眠……”   解槐序指腹抚过宋鹤眠的脸颊,道:“好孩子,我们该回去休息了,对吧?” 第652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2   解槐序嘴里说的是问句,动作上却一点儿也没有给宋鹤眠拒绝机会的意思。   宋鹤眠垂眸看着那牢牢地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并没有挣扎。   他任由解槐序牵起自己穿过晚宴觥筹交错的人群,始终一言不发。   “哎?宋鹤眠,解总你俩这是……”   匆匆摆脱俊男美女堵截的张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感动得险些涕泗横流。   然而他人还没等看清,就先撞上了解槐序一双暗涌若深潭的眼睛。   张强:“……”   哦,啥也没看着。   他目送着宋鹤眠和解槐序的背影,朝着船舱一层而去。   “宋鹤眠呢?”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张强耳后响起。   张强扭头就瞧见了西装革履,气度翩翩的印洄现。   金主霸霸。   “印少爷,我还说呢,今儿一天都没有机会跟你说话。生日快乐啊,你瞧瞧我准备的礼物,刚有机会拿给您瞧……”   张强扒拉着闪耀夺目的五十克拉钻石项链,脸上堆满了地主家傻儿子不值钱的微笑。   印洄现深邃的眉眼满是凝重,他一把抓住了张强的手腕。   “你刚才跟宋鹤眠打了招呼,他往哪儿去了?!”   他眼底清晰的暗红色,即使是张强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张强疼得咬了下牙,脸上却镇定地拿捏出一抹疑惑之色。   “您找他有事啊?印少爷你还真别说,我确实看到他了!”   “……”   印洄现挥手甩开张强,跨步要往甲板下冲。然而张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瞪着眼睛就给他挡了回来。   “印少爷,我这礼物您还没瞧瞧呢。是嫌小啦?”张强嬉笑道。   “张少爷,你的礼物我稍后会欣赏,请方便借个路。”   印洄现攥紧拳头,面上依旧极力地维持着平静。   而张强则“哎呦”一声,抬高了音量:“印少爷果然是喜欢的?那不如借着机会,咱们好好谈谈合作的事吧。”   海风裹着咸腥味儿,似暴雨前最后的宁静般拂过每个人的面部。   印洄现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骤然缓缓收回。   他那张眉眼深邃俊美的脸上,缓慢却不容缓和地镀上前所未有的寒意。   张强尚在半空的手指本能地颤了一下。   “好呀,张少爷。”   印洄现上前一步,眼神幽深:“我想,我们可以慢慢地谈。”   “……”   [宿主,A那边……]   光球的话根本来不及细说,紧接着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给弹回了系统空间。   等它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要再爬出去,光球才意识到自己这儿那是只被弹回系统空间。它是直接被强行屏蔽,暂时下线给关进小黑屋了。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宋鹤眠的声音很轻。   而解槐序却根本没有回话,只是大步向前。两个人最后几乎是以交叠的动作,一起在解槐序开门后,彻底砸进了房间内。   房间内并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船舱得窗子洒进屋内,自床头的方向朝着门前弥漫开来,像是被揉碎的一捧碎钻。   这是整艘游轮最豪华的一间套房,由布置来看……   宋鹤眠心底叹口气。   果然呢,解槐序也是个“骗子”。   “你还在跑神?”   宋鹤眠的下巴被一股大力扼制住。   他背部被抵在坚硬的墙壁前,解槐序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倾轧而来。   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那双时时刻刻被温和假象覆盖的双眼,此刻尽是化不开的暗潮。   “解先生都已经早早在这儿做好部署了。”   宋鹤眠轻笑:“还不准我欣赏一下?”   他唇角还未溢出的笑意,已经被解槐序猛然深吻,而后用力地堵了回去。   鼻腔间每一次吐息,都满满是来自于解槐序身上的。   不容拒绝。   恰恰宋鹤眠也乐意至极地欣然接受。   在解槐序越来越用力的动作间,宋鹤眠毫不留情地张口咬了回去。   “……”   解槐序眸底颤动起滔天的阴鸷寒意。   他捧着宋鹤眠的后脑勺,反复去啄吻宋鹤眠的唇齿。   “别这么叫我。”   “那解先生想听我怎么叫你?”   “宋鹤眠。”   解槐序抽离了吻,感受着舌尖的刺痛,声音压抑,咬字却很重。   他唤了这声名字之后,像是困于洞潜深处,无力呼吸,挣脱桎梏再寻到方向的迷途者。   与此同时,解槐序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无数次呼吸时,又在极力吞咽着什么。   宋鹤眠清楚。   他是在吞咽到了嘴边,就再也问不出口的质问。   你究竟是谁?你为了什么而来?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   “我就在这儿,解槐序。”   宋鹤眠用力地攥紧了解槐序的手,没有给他抽离且挣脱的机会。   他桎梏着解槐序的手腕,让他的掌心可以贴近自己的脸颊:“只有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哥哥。”   然而一道光亮划破天际的同时,也映照出了此时解槐序面上的表情。   他眼底深处黑得没有一点儿亮色,只有要将宋鹤眠吞吃入腹,彻底占为己有的深邃。伴随着“咔嚓”一声,宋鹤眠的一只手腕被冰凉的东西精准锁住。   “哥哥,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   解槐序的声音情绪难辨。   然而宋鹤眠的脸颊却被解槐序用指腹,似是抚摸小孩子般,轻缓地揉搓。   “乖孩子,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前,都要好好地待在这里。”   解槐序在将宋鹤眠送到床上前,执起他的手腕,俯身落下一个轻吻。   “我们眠眠,要做好一个乖孩子。”   宋鹤眠眼前最后一片光亮消失前,是解槐序那张光影交错的脸。   [宿,宿主啊……你还好吧?]   光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倚着床头,低头摆弄手指的宋鹤眠。   它看不太出来宋鹤眠的表情怎么样。   一时半会儿,光球说话都有点儿磕磕绊绊。   [我看起来,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么?]   宋鹤眠闻言抬起眼睫,眉眼弯弯地笑道。   [……]   难道没有吗?   而光球这个想法还没落下,只见寒芒闪过。宋鹤眠手腕上的东西,就已经掉落在地。   光球[?]   卧槽??   光球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件事。   [宿主,你就不怕美强惨他……]   [哥哥就等着我跑呢。]   宋鹤眠站起了身,活动两下手腕。而后朝着门大步过去,果不其然很轻松就拧开了。   [呐,门都还开着。]   宋鹤眠微微一笑[我说了,哥哥就等着我跑出来呢。] 第653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3   光球选择自己回小黑屋面壁。   它作为人工智能,依然很难理解人类……包括恶鬼在内的思维。   不过即使美强惨不留下这么一招,宋鹤眠也依然得表演密室大逃脱。   A以及他身上所携带的“狞气”,今晚是一个最好的剥离机会。   “解总,都准备好了。”   “解总,船舱内的人都在掌控范围。”   “解总……”   解槐序早已经换好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战斗服,他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袖口,露出一小节肌肉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与此同时,一柄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正在他手中闪烁着寒芒。   解槐序挥了挥手,示意急匆匆赶来的壮汉闭嘴。   壮汉擦着汗,有点儿不太敢直视解槐序的眼睛。   “不是你的问题。”   解槐序声音淡淡:“我早就知道他会跑。”   “您……早就知道?”   壮汉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不然呢?”解槐序指腹挪动,眸色暗沉:“你以为我把他留在那儿,是给别人当活靶子的?”   “……”   他还以为解槐序把宋鹤眠留在那儿,是当成“诱饵”的。   合着还不是?   解槐序甚至是故意放着让人跑的?   因为点儿啥?   那个什么宋鹤眠……   不是确定了是个骗子了?   这怎么……   壮汉用余光悄悄地瞥了解槐序好几次,满肚子的疑问只能咽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解槐序唇角明显的破皮红肿,脑子里只剩下一万头傻狍子奔腾而过。   有钱人的想法,真得很难懂。   在壮汉愣神的功夫,一道闷哼声已经打破了最后的一瞬宁静。   早就做好消音措施的武器,在夜色里犹如吞噬肉身的恶魔之眼。没有人看得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在气息未决前被人兜头绑上重物,扔进了海底。   余下的人早有准备地做好善后工作。   “留几个。”   解槐序平静地揩去血痕,道:“我们在邮轮上遇到了劫匪,意图劫持邮轮,才会选择正当防卫。”   船舱内走廊的尽头,秦叔急促地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   “解总,印洄现不见了。”   解槐序看出他脸上的凝重,蹙眉继续问:“还有呢?”   “张……张家的大少爷,张强。”   秦叔额角有汗珠渗出:“有人看到,他最后跟着印洄现一起出现过。”   解槐序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现在立刻去带人把电源切了。”   “邮轮上的其他人……”   “想法子都按住了。”   解槐序大步直奔一个方向而去:“散开人手去搜,不能让他跑了。”   …   “哎呦我说大哥,你把我放了呗。”   张强满脸死气,差点儿就要给印洄现磕一个:“我是坑你投资了,但你也不至于把我就地沉海吧?!”   印洄现扒着甲板往下看,脸色难看得不像话。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印大哥,印总,印……”   “闭嘴!”   印洄现忍无可忍,始终挂着的儒雅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他用匕首抵住张强的喉咙,眼神幽暗若鬼魅:“要不是你爹,我早就给你弄死了。”   “……”   那真是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还能夸夸我。   张强欲哭无泪,说话都打哆嗦:“你要钱呗?那你就把我送你的项链拿走啊!我爹就是你爹,甭客气啊……”   印洄现像在看傻逼一样盯着张强,而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让他闭嘴。   “你想带着张强,威胁他爹给你想法子送出国,然后跑路?”   一道声音染着笑意,骤然划破了夜色。   原本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张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宋……”   “宋鹤眠?!”   印洄现眼神死死地锁定在来人的身上,眼底骤然亮起了若火焰般的精光:“你想通了,终于发现你和我才是最有共鸣的,对吧?”   宋鹤眠盯着印洄现,没有说话。   “宋鹤眠,船舱上发生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解槐序就不是个好得罪的,你骗了他,只会比那些人还要惨。”   印洄现一手用匕首抵住张强的喉咙,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   “哈,你这种和我一样的骗子。我们就应该一起,不是吗?来吧,我们一起带走这个傻B,带走你从解槐序那儿骗走的资产,没有任何的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   张强:“?”   说什么呢?   这还是地球吗??   张强瞬间面如菜色。   “哦,我想那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宋鹤眠气定神闲,语气平静地打断了正在畅享人生的印洄现。   “我可没有这个兴趣,跟你学着去怎么当一条狗。”   “……”   印洄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格外难看。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眼下劝说无用。   他干脆一把拽起了张强,冷声道:“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来坏我的好事。否则,你也不想锒铛入狱吧?!”   这话放在原身的身上大概率是有用。   对宋鹤眠来说……   光球啐一口[没事儿,宿主你随便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找不到问题!!]   [那哥哥呢?]   [……美强惨属于意外。]   宋鹤眠在印洄现这声落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听不懂吗?!”印洄现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鹤眠眼神嘲弄:“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站在的是哪块土地上?”   “……”   “非法入境,伪造身份,劫持邮轮,意图制造暴乱……”   宋鹤眠每说一句,印洄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当着印洄现的面,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道:“我可是和警方合作,做出贡献的良好公民呢。”   每一句都没有明说,却每一句都在告诉印洄现——你跑不掉了。   印洄现攥紧匕首,随即眼底爆发出一片寒芒。   他猛然一把推开了张强,随即便要纵身一跃。   宋鹤眠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勾。   唰!   一道破空之声后,宋鹤眠熟悉的气息在他身侧站定。   解槐序则还保持着射箭的动作。   “暴乱头目,意图攻击乘客,被当场击杀。”   解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小朋友,当个目击证人,怎么样?” 第654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4   解槐序的话语,在接下来骤然掀起的海浪间被拍打向了宋鹤眠。与此同时,甲板上裹着分不清是海水腥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海风,拂过了每一处角落。   瘫倒在地的张强捂着自己被匕首划破的脖颈,浑身瘫软得大喘气。   然而就在他身边倒下,被解槐序一箭射中了后颈的印洄现,却骤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力气,一把抓住了张强的脚踝。   “卧槽,你他妈……”   张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疯狂在印洄现身上补了几脚。   本就气息奄奄的印洄现,喉咙间溢出几声难听的压抑嚎叫。   他最后一次奋力伸出的手是朝着宋鹤眠,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被一箭射穿了喉管。   “别看。”   在印洄现最后一口气吞咽下肚前,宋鹤眠的双眼被解槐序自后侧用手遮住。   宋鹤眠将身侧保持着一个动作的手掌向身后背去。   他唇角扬了下:“嗯,我不看。”   大概是宋鹤眠的这个笑意,也或者是解槐序又意识到了什么,他很快就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样东西,重新扣在宋鹤眠手腕上。   解槐序语气情绪莫测:“宋鹤眠,你和他的恩怨了结,你和我的还没有。”   “解……”   “嗯?”   “哥哥。”   海风腥咸,解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眼神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两人也确实没有再分开的机会。   在甲板下传来脚步声,宋鹤眠手腕一沉,紧接着就已经被一捧材质硬挺的布料压上。   解槐序的作战服。   甚至还有他身上的热意。   “解总,船舱内都清理干净了。”秦叔匆匆而来,先是在看到并肩而立的宋鹤眠和解槐序后一愣,而后情绪如常地继续道:“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安排好了船舱人员去广播室讲话。”   “该说的都说了?”   “解总放心,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解槐序这才点了点头。   得了解槐序新指令的秦叔,很快又安排人上甲板收拾残局,动作娴熟得不行。   印洄现被拖走后,地上连道血痕的印子都刚好。   “张少爷受惊了。”   解槐序视线落在张强的身上,声音淡淡,似乎是在娓娓道来一件故事,“今晚遇到了劫匪,意图劫持邮轮,而张少爷你作为……”   “我知道!我,我都知道!”   早就被吓得面如菜色,浑身抖动如筛的张强心领神会,十分上道。   张强就差膝盖一软,给解槐序表演一个原地下跪。   解槐序挥了挥手,让秦叔安排人把张强给架下去。   “……哥,我的哥,其实我能走的嘤嘤嘤。”   最后留在空气中的是张强三路十八弯的尾音。   甲板上只余宋鹤眠和解槐序。   “哥哥,我……”   “底下全都是人。”   解槐序打断了宋鹤眠:“你也不想,他们都看到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再想出来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对吧?”   他将温热的指腹划过宋鹤眠的面颊,替宋鹤眠抚平被海风吹乱得的发丝,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偏偏这个距离,只需解槐序往下一段距离,就可以擒住宋鹤眠的脖颈。   那些人能想些什么?   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宋鹤眠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今作为解总深爱的金丝雀的身份,再加上“强制”两个字有什么不行。   宋鹤眠没有躲开解槐序的触碰,而是偏了偏头,让解槐序的动作更轻易一些。   “哥哥,我是想说,你可不可以教我射箭?”   他眼底是笑意。   “哦?”   解槐序的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宋鹤眠的耳垂,仔细地上下摩挲。   “这可是个慢功夫。你想要学,就要慢慢来。不能懈怠,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就要,长时间……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宋鹤眠不待解槐序话音落地,已经偏头吻上了他颤动的手指。   “只要哥哥愿意。”   “……”   解槐序眸色一沉。   然而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宋鹤眠最初熟悉的温和模样。   “你还真是个胆大的孩子。”   这是解槐序在吻上宋鹤眠的唇瓣前,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余下的话语,都被深吻压回唇齿之间。   夜里的风起起伏伏,连邮轮都显得格外颠簸。   宋鹤眠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却也什么都能看见。   “哥哥,我想……”   “闭嘴。”   解槐序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沙哑至极。   “有点儿难受。”   宋鹤眠小声地补上。   然而解槐序故意使坏一样,他声音温和地低声道:“受着,这是你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是不知多久。宋鹤眠刚试图动一下手腕,而解槐序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宋鹤眠,”解槐序俯身一口咬住宋鹤眠的脖颈,像是泄愤一般道:“你再敢乱动,那就换成我来。”   “……”   宋鹤眠还真是规规矩矩地没有乱动了。   他还是清楚的。   解槐序如今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   “啥?劫匪,什么劫匪?!”   次日一早,邮轮刚刚靠岸,船舱上的游客就被警方带走问话。   而一问三不知的金成国懵逼得厉害。   什么叫邮轮被劫持了?   什么叫邀请他们的是一群罪犯?!   什么叫这群罪犯,大半已经被就地正法,而他喝多了啥也不知道?!!   同样刚刚走出的张强,气定神闲地扯了扯衣领,对不明所以的金成国投以一个微笑。   金成国:“?”   “哎,你是宋鹤眠的那个合伙人?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当然知道。”   张强经过了一夜,不仅觉得自己又行了,甚至还能现在就当场给金成国表演一个装逼。   半个小时后,金成国满眼震撼,语气那叫一个不可思议:“你是说,解槐序跟警方合作,为浒市的海上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嗯呢。”   “……”   他咋这么不信呢?!   不过事实就摆在这儿,金成国傻了半天,掏出手机想给解槐序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我劝你还是省着力气。”   张强身为过来人,满眼“你懂的”地压住金成国的手。   “为啥?”   “他,还有宋鹤眠,现在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莫?”   张强单手插兜,在抬起头看向天空时,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你是个骗子,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印洄现说得那些话……   会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又该怎么解释。自从一下游轮开始,宋鹤眠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了。   宋鹤眠和解槐序……   张强在心里叹口气。   希望解总和宋鹤眠,能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闹到一个不可收场的地步吧。 第655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5   宋鹤眠确实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范围内。   游轮上的一事,牵扯到了不少权贵,甚至是海外新贵在里面。关于此事的讨论也是众说纷纭。   最多支持者的言论,则是这些权贵里本就混杂着眼线,才能让那些人蒙混过关,意图劫持邮轮。   而更多的消息,因为官方的介入,很快就石沉大海了。   主谋者是印洄现一事,还是小小地在以段昶弘为轴心,解槐序为半径的关系网中热闹过一阵儿的。   “难怪他在群里这么热情,合着本来就是奔着你来的。”   段昶弘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看向坐在角落里,脸上光线明暗交错的解槐序。   “嘿,你还挺淡定?”   段昶弘见解槐序没有吭声的意思,诧异道:“你可知道,那小子真实身份是谁!”   “是谁?”   解槐序给了他这个面子。   “A啊,他是A!!你不知道A,你总该知道俞家那小子吧?”段昶弘满脸唏嘘。   解槐序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还真抬起眼皮看向了段昶弘:“他们是同一类人?”   “可说呢,不过骗了俞家那小子的可不能跟这个A比,这个A的假身份无数,据说从无败绩,而且他都是把人往死里玩儿。”   段昶弘摇了摇脑袋:“估计他最开始的计划是骗了你的感情,再骗走你的钱,然后让你一无所有……”   段昶弘说到这儿,喉咙里发出“咔”的一声。   这事儿……听起来还有点儿熟悉?   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解槐序的表情。   然而解槐序却始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小口小口得抿着酒。   “说,继续说。”   解槐序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他声音温和道:“我又没不让你说。”   “你可别让我说了,你这样子比骂人都吓人。”   段昶弘还不知道他。   于是干脆十分知趣地选择不触霉头。   一杯杯的洋酒被解槐序喝成了白水,看得段昶弘是龇牙咧嘴。   其实解槐序这人,酒量并不是太好。他现在能喝这么多,纯粹是在米国那些年,在那种地方练出来的。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间久了,自然就处处都能精通了。   “等会儿,你先别喝了。”   段昶弘盖住解槐序手里的酒杯,难得正色道:“你到底是想怎么个办法?那小子既然真是个骗子,你就……”   “他跟那伙人没关系。”   解槐序道。   “宋鹤眠不会害我。”   “……哈?”   段昶弘本是想说因为啥,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哪怕宋鹤眠跟那群人没有合作,那他也是顶替着这个身份来到解槐序身边的。   一个骗子,偷天换日,隐藏身份,甚至不惜暴瘦数十斤,给自己折腾到医院里去装一个病人……   难道是因为闲得慌吗?   宋鹤眠总得图点儿啥吧??   “行,就当他不跟那群人勾结,想方设法地要害你,那他目的呢?”   段昶弘摊开手,直言且不留余地道:“他是个骗子,跟骗了俞家那小子,跟骗了无数人害得那些人倾家荡产的A,以及其他那群疯子是同一类人。”   解槐序眉梢轻轻动了动。   “解槐序,他们这群人,是没有情感,没有人性可以讲的。你就不去想想,他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   “操纵你的情感,让你为了他成为摇尾乞怜的狗。”   “骗走你的财产,最后让你一无所有。”   “甚至是让你名誉扫地,人人喊打……”   “我都有。”   解槐序倏地开口。   他的这三个字,说得格外简洁有力。   而只是这三个字,又彻底把段昶弘给砸得愣在了原地。   解槐序将杯内最后一点酒水吞入喉咙间,他唇角动了动,眼底深处似有看不透,望不穿的深潭。   “地位,权势,金钱。”   “我都有。”   真是疯了。   段昶弘最后望着解槐序离开的背影,几乎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他震惊过后,一个令他觉得胆寒的问题也浮出水面。   宋鹤眠呢?   他这个人,去了哪里??   宋鹤眠是被一股淡淡的酒气扰醒的。   他只是刚刚动了一下,就有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醒了?”   解槐序的声音响起。   “哥哥喝酒了?”   “……喝了一点。”   解槐序回答。而与此同时,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从宋鹤眠回到解槐序的别墅开始,他就对这个动作,以及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再熟悉不过。   而宋鹤眠唯一对时间的概念,大概就是解槐序越来越娴熟的吻。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   痛并快乐着。   宋鹤眠倒是挺喜欢解槐序现在这种,唯他不可,并且痴缠到了极点的情感的。   但偶尔也会有那么几回,他实在是挨得有些难受。   宋鹤眠细微的跑神,被解槐序很轻易地捕捉到,紧接着他的唇角就被解槐序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哥哥。”宋鹤眠无奈轻叹。   解槐序声音沙哑:“眠眠,是我对你还不够热切吗?所以你才会在现在,在这种时候,也会跑神?”   他语气狠狠,连带着连吐息都吞噬得一干二净。直到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一切才再度回归平静。   宋鹤眠是拥着解槐序一起从浴室里出来的。   刚刚喝了不少酒,又折腾了大半宿的解槐序,此时却依旧不忘记紧紧地搂着宋鹤眠。   宋鹤眠和解槐序一起倒在了床上,又撑起身去拿什么东西。   “你要干什么?”   宋鹤眠的手臂被解槐序一把握住。   他垂眸与解槐序的视线相撞,而后宋鹤眠晃了晃手里的药膏。   “拿药。”   “……”   “哥哥,我手边的东西,都被你换过了。”   宋鹤眠笑一下:“我不会做什么的。”   解槐序趴着没吭声。   “而且我说过了,我很喜欢这样。”   宋鹤眠又倏地吻了下解槐序的腰身,道:“哥哥,我是不会跑的。” 第656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6   “你把药膏给我。”   宋鹤眠的手指沾着药膏,不知第几次擦拭而过。解槐序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哥哥,你确定吗?”   他还当真很听解槐序的话,停下了动作。   “……”   宋鹤眠的眼神实在是太灼热。   解槐序试了几下,反而给自己折腾出了汗。他自觉脸皮还没厚到这程度,于是解槐序重新趴回去,把药膏塞回宋鹤眠的手里。   卧室内一时只余下哗啦啦的声音。   “宋鹤眠……”   “嗯?”   解槐序偏过头,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像点缀了火星。   “我把你该有的资产,拿给你好不好?”   宋鹤眠把药膏放在床头,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   宋鹤眠注视着解槐序的眼睛,认真道:“解槐序,你明明很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你应该给我的。我要的,也从来都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呢?   解槐序没有问出口。   然而眼神深处藏着的情绪,却已经替他问了。   他翻过身,拥上了宋鹤眠的脖颈,精准且辗转反侧地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解槐序怎么会不清楚宋鹤眠言语里未尽的意思。   但他不想听。   他不愿意听到宋鹤眠言语里,有一丝一毫不属于自己的可能。   宋鹤眠在他的身边,那么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解槐序说过,地位,权势和金钱他都有。   次日一早,宋鹤眠再度看到手边的合同,敛眸陷入了沉默。   [美强惨为什么这么执着给你钱呢?]   光球就很不理解。   自从宋鹤眠被限制行动开始,解槐序就没放弃过尝试各种理由,让宋鹤眠分走他的资产。   它见过求别骗钱的,真还没见过求着骗钱的。   [他觉得我是奔着钱来的骗子。]   [哎?]   [但是他渐渐地又发现,我并不想骗他的钱。]   宋鹤眠指尖拨动着合同[他现在是觉得我不想骗他了,想用这个办法,拴住我一辈子。]   原身做的那些事,在这个世界里是事实。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可以被唠上三天三夜的程度。   解槐序刚刚查到这些的时候怎么想的,宋鹤眠还不清楚。   但从他的行为里,宋鹤眠也能辨别一二。   解槐序是真的觉得,既然宋鹤眠骗了自己,那么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鹤眠要钱。   而他刚好有很多的钱。   只要宋鹤眠要,只要他有。   偏偏宋鹤眠又在给解槐序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宋鹤眠并不需要钱。   他对钱没有兴趣。   解槐序才彻底慌了。为什么?难道宋鹤眠不想骗了?   于是他强硬地给宋鹤眠留在房间,限制了宋鹤眠的自由。让宋鹤眠与自己产生利益纠葛,再也分不开。   情感二字,对于解槐序这样的人而言,太虚无缥缈了。   既不敢信一份置之死地的爱,不如赌上最纯粹的利益。那么也好不死不休地纠缠不清,再也分不清界限。   “我并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文律师。”   解槐序倚着真皮沙发,摊开手陈述事实:“这份财产,我想我有自己的决定权。”   “解总,虽然这么问有一些冒昧,但……”   年轻的文律师推了下眼镜框,她笑着问:“关于宋先生其人,我想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解槐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法律是公正的。解总想利用漏洞,让宋先生与您产生分割不清的利益纠葛,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况且……”   “您已经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文律师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文律师,没什么是说一不二的。”解槐序道。   “我知道,解总可以做到。”文律师站起身,微微一笑:“以解总的实力,别说是京市的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精英律师,都心甘情愿为您做事,但您依然选择了我。”   “……”   “解总,你说没什么是说一不二的。但您明明才是一直在寸步不让。”   文律师在离开前,对解槐序欠身告辞。   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空旷的办公室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直到解槐序点燃了一支卡比龙,慢悠悠地吞吐着浓厚的烟雾。   宋鹤眠依然没有签下那份合同。甚至直到解槐序回来,合同的位置都没有被移动。   他站在原地半晌,直到宋鹤眠的气息自后侧贴过来,娴熟地吻上了解槐序的脖颈,才让他回了神。   “你又没有穿拖鞋。”   解槐序垂眸道。   宋鹤眠亲吻着解槐序的耳垂,笑道:“本来是洗完出来想穿的,但是哥哥今天回来的很早,我才刚刚放了热水。”   他贴着解槐序的耳畔轻声说。   解槐序喉结滚动两下。   宋鹤眠已经灵巧地解开了解槐序的领带,带着他以不疾不徐的速度进了浴室。   其实解槐序留给宋鹤眠的活动范围足够大。   虽然依旧离不开这个房间,但丝毫不耽误两人从浴室折腾到窗边。   “印洄现的事,都解决完了。”   宋鹤眠点了点头。   “他背后的那群人,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对我和你,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你是想跟我说,我不会被那群人追杀,大可以跑回国外了?”   他话音未落,下巴已经被解槐序托起。   解槐序晦暗的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你敢。”   “我不会跑。”   宋鹤眠低头吻了下解槐序的手背。   “哥哥也不必试探我。”   宋鹤眠指尖下滑,在解槐序的心口画圈圈:“我既然说了愿意留在哥哥身边,就绝对不会跑。”   解槐序盯着他长久。   “宋鹤眠,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他低下了头,埋首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声音很轻,却更有几分咬牙切齿。   “不会。”   宋鹤眠把解槐序拥得更紧,近乎是骨肉相融,不分彼此一般的力度。   “我说过的,哥哥。只有宋鹤眠,在你身边的宋鹤眠,才会这样叫你。而宋鹤眠,永远都是你的。”   解槐序闭了闭眼睛,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褪去,又再也压抑不住地破土而生。   他压着宋鹤眠的肩膀,带着一股狠劲儿地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又在宋鹤眠给予同样的回应后,若化作了和风细雨。   一吻结束,宋鹤眠用指腹替解槐序揩去被撕咬出的浅淡血丝。   空气中只余下两个人纠缠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寂静里,解槐序唇瓣动了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而宋鹤眠却看懂了。   ——就算是骗了也没关系。   解槐序想。只要宋鹤眠愿意,哪怕是欺骗,也这样骗他一辈子吧。   …   解槐序再迟钝,也是能从那些琐碎小事里,发现点儿不同寻常之处。   就比如游轮一事,关于印洄现以及其背后组织。   解槐序着手查清后,倒是在其中发现了跟宋鹤眠有关的小细节——虽然是华人,但他自幼就在米国长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而宋鹤眠在来到解槐序身边后……   却变得格外能吃辣?   ——“一个人的口味,会短时间内发生改变吗?”   某个夜晚,宋鹤眠在视线扫视过解槐序的个人笔记本后,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梢。   高层世界的有些规矩确实是麻烦得很,但这不妨碍宋鹤眠在此基础上,钻一钻空子。   宋鹤眠觉得解槐序是能想通的。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光球不忘记暗戳戳地透露消息[宿主,美强惨还真去查了。]   [哦?]   [他去查原身的那些前任了。]   [没事,让他查。]   [可是……]   [哥哥只有查过了,才会发现哪里不同。]   宋鹤眠扒拉着自己手腕上经过贴心打磨的“手链”,还不忘记心情不错地对着阳光欣赏。   而时隔近一个月,终于能和宋鹤眠联系上的张强,乍一看到视频另一头的宋鹤眠,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掉下去。   “你,你……你没事儿吧?!”   张强捂着眼睛半天,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妈呀。   还挺闪。   宋鹤眠挑眉:“你没长眼睛?”   张强:“……”那他妈当然长了!   不过,解总原来玩儿这么大吗?!   等张强终于有勇气好好地跟宋鹤眠面对面,他才算是看清楚了宋鹤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不仅房间里布置得柔软舒适,衣着干净整洁,甚至人看起来都精神焕发。   哪里像是有被折磨,被折腾的样?   “解总允许你……那个啥了?”   张强斟酌斟酌措辞。   “我对外界的联络,从来也没被禁止过。”   宋鹤眠倒是觉得解槐序对自己的规规矩矩还挺惋惜。   这样反而没给他机会,彻底把宋鹤眠的行动限制。   “那你这过了快一个月才……”   宋鹤眠“哦”一声:“是我自己不愿意。”   张强:“……”   有网络。   有人陪。   有钱。   更有闲。   难怪宋鹤眠容光焕发。这他妈哪是**,这是天赐良缘。   “那你现在怎么愿意了?”张强道。   “我要和解槐序去京市。”   宋鹤眠微微一笑。   “你要带他回京市?!”   段昶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是挥挥手让自己身边的人都下去,压低声音道:“你们在京市,他要是跑了,再把你给卖了。京市的那群老头子,能把你给玩儿死你知道吗?”   “宋鹤眠说了,他不会跑。”   “我十年前还说过自己和小男生谈了,绝对不会跟他分手,现在我都谈遍浒市了。”   段昶弘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解槐序你是十八岁吗,什么话都信?!”   “那是你,你还因为被小男生骗了公司的核心文件,导致公司赔了三个亿,最后去耕了半年的地给老爷子赔罪。”解槐序毫不留情地戳他肺管子。   受伤了。   段昶弘一通安慰和试图唤醒好友的恋爱脑之后,警觉自己才是前半生过得最丧良心的那个。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时至今日,宋鹤眠这个摆在明面上的骗子,居然真得没对解槐序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当那个组织意图威逼利诱,宋鹤眠还能利落地配合解槐序,一起合力解决A这个大麻烦。   游轮上的那个夜晚,宋鹤眠就是亲身经历者。   他如果真想从解槐序这儿得到什么,背后使绊子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   “那他之前那些,就是那些感情史,你就也翻篇了?”   段昶弘话音落地,解槐序的动作还当真就停滞了一瞬。   在这一瞬的时间里,解槐序的眸色竟然惊人地亮了一下。   “我想,世界上有些事是说不清的。”   解槐序垂眸,眼底深处有涟漪波动,“我认识的宋鹤眠,就是只属于我的。”   段昶弘:“?”   他大抵是真的上了年纪了。否则也不会听到这种话,有种脑子跟不上的错觉。   更多余下的话,解槐序并没有再谈及。   在他带着宋鹤眠一起飞回京市前,解槐序将公司里的事交给了段昶弘去处理。   而宋鹤眠也迎来了自己和解槐序的第一个盛夏。   四合院内的槐树枝繁叶茂,茂盛的树冠下是一片刚刚好的遮阳绿荫。   宋鹤眠倚着摇椅,慢悠悠地往嘴里塞着西瓜。   在他咬着最后一块西瓜咀嚼时,解槐序带着热意的指腹托起了宋鹤眠的下巴。   “都吃光了?”解槐序眯眼。   宋鹤眠在解槐序唇角落下一个带着清甜气味儿的轻吻。   “还有一点儿。”   解槐序舌尖舔舐过唇角,追着宋鹤眠要去补上深吻,却被宋鹤眠身子往后一倒,轻而易举地挪开。   “……宋鹤眠。”   解槐序的声音危险。   宋鹤眠却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哥哥前段时间的行为,我错过了学校的期末周,现在是一个即将被降级的学渣。”   解槐序:“……”   他一手压着摇椅,倾身朝向宋鹤眠靠过来。   “你也可以求求我。”   宋鹤眠盯着他。   解总翘起唇角,露出老钱的微笑:“我可以送你当***。”   宋鹤眠选择捂住解总的嘴,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没有在那啥边缘反复横跳的想法。   对于宋鹤眠而言,学这些东西并不困难。但挨不住解总的热情,白天加班加点,晚上也要陪着解槐序继续“加班加点”。   “哥哥……”   解槐序在夜色里,吻了下宋鹤眠的肩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已经让你自由活动了,宋小鸟。” 第657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7   解槐序来京市并不全是想把宋鹤眠藏进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还有件要紧事处理。   那个远在米国的组织,已经发现了解槐序身边的宋鹤眠。   宋鹤眠……   不需要替“从前”担负那些麻烦。   而解槐序可以。   “你从前……帮那个组织做过什么事?”   解槐序虽然是这么问的,语气却已经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在夜色遮掩下的神情难以看清。   宋鹤眠坦言:“骗人夺财,按规矩分款。”   这是实话。   “那你一共骗了多少……钱。”   宋鹤眠比划了一个数字。   “……几个零?”   宋鹤眠又比划了一个同样的数字。   解槐序唇角动了动。他勾起了宋鹤眠的手指,与宋鹤眠十指相扣。   两人相互拥抱时,解槐序埋首在宋鹤眠的颈窝处,呼吸间都是解槐序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儿。   “小朋友,我的钱也很多。”   解槐序声音里染着诱哄,“不如你也惦记惦记?”   宋鹤眠一口咬住他,用行动回应自己可以惦记点儿别的。   “宋鹤眠……”   复古洋楼内的老者微微颔首,对宋鹤眠和解槐序笑道:“果然是个帅小伙,难怪小树总跟我提起你。”   宋鹤眠偏头看向身旁的解槐序。他今天倒是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一套低调的迷彩作战服。   “你和周叔聊,我去帮阿姨摘菜。”   解槐序捏了下宋鹤眠的肩膀。   在解槐序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后,宋鹤眠立即就察觉到了来自于周老略带危险气息的视线。   不是寻常老者能有的。   那是久经战场,磨砺而出的血腥气。   周老转动着轮椅,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相册。他笑容和蔼,语气里却难藏长久养成的压迫感。   “来,小宋。我好久没跟人聊过过去的事儿了。”   宋鹤眠起身,半蹲在周老身边。   ……   “周老认了我做义子。”   解槐序点了点头:“一会儿让秦叔在商场附近停下,你和我去给周老挑份礼物。他之前还嚷嚷着要滋补身体。”   “哥哥不意外?”   宋鹤眠挑眉望着解槐序。车窗外有迫近天际的橙红色阳光透过车窗,跳跃在解槐序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与此同时,解槐序的指尖已经轻点了下宋鹤眠的鼻尖。   “小没良心的,你不是早就跟周老聊过了么?”   宋鹤眠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秦叔。   早早就留意后面两人动静的秦叔,见状立刻把挡板升上去,老老实实地开车。   “周老确实什么都跟我说了。”   宋鹤眠点着解槐序的胸口,失笑道:“人家老爷子最满意的可是你。哥哥却把这么好的身份,留给了我。”   “再好的身份也分给谁。”   解槐序唇角动了动:“更何况,那老爷子还是我救下来的。他却反过来想当我爹,这是占我便宜。”   宋鹤眠失笑道:“我成了周老的义子,哥哥就没被占便宜了?”   他语气揶揄。   解槐序闻言要去掐宋鹤眠的脸颊。然而宋鹤眠已经早有准备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俯身与他低声耳语,喊出一个称呼。   “……”   “哥哥?”   宋鹤眠故意吐着热气。   解槐序干脆握住宋鹤眠的手腕,恶狠狠地啄吻上了宋鹤眠的唇瓣。   最后这商场理所应当地没有去上,两人倒是一回了家,就把房门一关。从傍晚到凌晨,才算是云收雨歇。   周老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生无子却威望颇重。他在京市的存在,就是腰板再硬的人见了,也得是抖三抖。   而宋鹤眠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不仅成了周老的义子,还与解槐序纠缠不清。   “哼……”   周老踱了两下拐杖,苍老的面上依旧冷意逼人:“老头子我认了谁当儿子,也得听你们编排了?”   “不敢,不敢。”   年轻人面如菜色。   周老将宋鹤眠的手托在掌心,道:“我年纪大了,需要一个小辈养老送终。”   他用行动宣告了宋鹤眠。仅仅只是一次小小的家宴,就已经足够有效。   自此以后,宋鹤眠再不是那些人眼中解槐序的“软肋”。   宋鹤眠当真也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金丝雀。   自从宋鹤眠和解槐序来到京市,解槐序确实没再像在京市那样,完全限制了宋鹤眠的自由。   而关于他自己何时意识到了那些微妙的不对劲,解槐序也并没有跟宋鹤眠提及。这就像是逐渐变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那些来自于解槐序身上隐藏最深的焦虑不安,也在京市的日子里,化作了盛夏的晚风。   裹着浓厚的灼热而来,却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解槐序过往数十年是个利益至上的理智者,而当他遇到了宋鹤眠,他选择心甘情愿地做一个理智失控的疯子。   宋鹤眠和解槐序一起去看海,是即将离开京市的前一晚做的决定。   那时两人刚刚结束了温存,甚至彼此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水珠。   “眠眠……”   “嗯?”   “我们去看海吧。”   解槐序抬眸,眼底深处只倒映着宋鹤眠,“就从现在开始。”   等两人再能被人联系到时,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刚刚拥有儿子,就被儿子抛弃的周老气得打电话,恨不得指着解槐序鼻子怒骂。   “解槐序!你把宋鹤眠给老子拐到哪儿去了?!”   解槐序扒拉着自己的沙滩裤,气定神闲地报了小岛的名字。   周老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气得差点儿破音。   “你个混球!谁让你带着我儿子乱跑的?!”   “什么你的?”   解槐序皱眉,“宋鹤眠是我的。”   周老更多的怒骂声,被解槐序挂断电话,隔绝在大洋彼岸。   直到宋鹤眠和解槐序结伴回来,周老的气还没升起来,就被解槐序一句“爸”给堵了回去。   周老白眼一翻:“你不是不愿意当我儿子么?滚滚滚,我现在可不认你这混球!”   “那可不行。”   解槐序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支烟,递到了周老的嘴边。   “我是不当你的儿子,但不妨碍我现在当你的‘儿媳夫’。”   他语气依旧平静温和,却怎么听怎么欠揍。   在周老给自己拍下一巴掌前,解槐序牵起宋鹤眠的手一溜烟地跑了。   “……”   在原地的周老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在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他咂吧了下唇缝间被解槐序塞进来的那支卡比龙。   真是数十年如一日,解槐序依旧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不过解槐序能依旧当个“混球”也很好。   返程的路上,宋鹤眠还不忘记戳一下解槐序。   “哥哥,你什么时候是周老的‘儿媳夫’了。”   解槐序表情依旧镇定。   宋鹤眠却没给解槐序躲避的机会,他扯着解槐序的手腕,道:“我想听呀,哥哥。”   “宋小鸟……”   解槐序难得臊得慌,觉得面上发烫。   “我们订婚吧,哥哥。”   宋鹤眠挠了挠解槐序的掌心,在他骤然乱了的呼吸里,将他的慌乱的吐息封印在唇齿间。   “从此以后,”宋鹤眠将解槐序的手掌倒扣,“所有人都知道,我完完整整地属于你。”   解槐序的眼神兀地变深了。   而很快,解总也向宋鹤眠证明了自己确实早有此意。   订婚宴的安排事宜都是由解槐序亲手敲定的,甚至细致到了宾客邀请函。   “你就,真要跟宋鹤眠订婚了?”   段昶弘满眼难以置信。   解槐序视线瞥向他,“不然呢?我还没想把公司全抛给那些老东西,然后拿着分红提前退休。”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想再关着宋鹤眠了。相比较于那种非常手段,两人敲定了关系,确实更为有效。   段昶弘震惊的其一是,解槐序这种精明到称得上不择手段的人,明摆着知道了宋鹤眠的身份,居然会愿意“不计前嫌”,跟他继续纠缠不休?   其二就是……   宋鹤眠那个骗子居然也同意了?   “他有名字。”   解槐序递出镀金嵌钻的邀请函,面上平静无波,语气却暗藏深意。   段昶弘举手认输:“得,我也不多嘴。你老树开花,见色忘友,怪我没提前点醒你,你自己尝得欢就行。”   解槐序捏了一把段昶弘的肩,只留下一句等再见到宋鹤眠,他自会知晓。   浒市商圈有名有姓的解总人过三十,突然要订婚了。而订婚的对象,还是个从海外回来的年轻小朋友,据说过了年才能到二十,嫩得可以掐出一把水来。   名流权贵们异常震惊。   解总原来喜欢男人?   而且还是年轻小朋友?   解总这人看着稳重自持,居然喜欢这一口?   那当初他们还让自己儿子躲什么,洗干净里往上冲多好!还能努努力,钓回解槐序这个“金龟婿”!!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解总已经有了好的了,自然再也看不上他们家里的歪瓜裂枣。   订婚宴上不明所以的歪瓜裂枣们互相安慰,暗道解槐序订了婚收了心,终于可以自由去那些场所潇洒,不用担心冲撞了他。   “解总这么急,刚定了关系,就要和你订婚?”   张强捧着香槟杯,满眼一言难尽。   他的好哥们,从此以后成了真正意义上有家室的人。   张强是更没有胆子带着宋鹤眠瞎胡闹了。   宋鹤眠举起香槟杯与张强碰了下,“解总不急。”   “嗯?”   “是我提议的。”   “……”   宋鹤眠举起酒杯,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他的视线越过了人影绰绰,最后落在了那抹西装革履的背影。   解槐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自幼开始,就经历了太多次失去。   失去父母,失去自由,失去情感,甚至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选择权。   他挣扎着回了国,一跃成了浒市的企业新贵,短短数年就扎下根基,成了无数人眼里的传奇。   全然理智,连情感都可以是精心掩饰后可操控的价码。   解槐序过往人生里是处处被贴上“价值”和“利益”,只用金钱来衡量的。   而宋鹤眠就是在换一种方式告诉他。   不必计算。   宋鹤眠自会来到解槐序的身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解槐序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宋鹤眠的视线。   解槐序越过人群,大步而来,握住了宋鹤眠的手掌,又不容拒绝地与他十指相扣。   “有幸在今日,得诸位莅临。”   解槐序微微一笑,声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我的爱人年纪还小,并不习惯长久且繁琐的社交场合,希望诸位给我一个小小且微不足道的面子……”   宋鹤眠敛眸,在解槐序身边站立,自然地与他动作相依。   “……可以在仪式结束后,允许我带他准时离席。我家小朋友年轻贪玩,还有重要的学业不能落下。”   解槐序微抬手掌,将香槟一饮而尽。   他言语和煦,处处将宋鹤眠刚好地护在身后。有解槐序这么一说,也没人好意思,更没人敢去触宋鹤眠的霉头。   直到喧嚣落幕,宋鹤眠都没太咂吧出几口酒味儿,反倒是等他和解槐序一起回了房间,被迫从解总那儿尝到了不少。   宋鹤眠扶着解槐序,替他脱去身上熨烫妥帖的西装。   虽然说在平常的时候,宋鹤眠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解槐序,还能带着人在房间里各个地方转圈。   但这毕竟是个喝醉了酒的成年人,更何况解总得了名分,人也热情了不少。   “哥哥,你先别动了。”宋鹤眠哭笑不得,把解槐序伸向自己衣摆的爪子“提溜”出来。   解总埋首在宋鹤眠颈窝处,吧唧吧唧地亲着,语气沙哑:“小朋友,你刚把我骗到手,就不让碰了?”   不能和醉鬼讲道理。   宋鹤眠选择先把人衣裳脱了,再放进浴缸。   然而解总却很喜欢缠着宋鹤眠“讲道理”。   因此宋鹤眠很快就被淋了个透。   “解小树……”   他压低声音。   解槐序倚着浴缸,懒洋洋且没骨头似的朝着宋鹤眠伸出手。   “好眠眠,今晚我都给你骗。”   宋鹤眠眯起眼睛,喉头滚动了两下。   再然后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偶尔还有几声微弱的哼声传出。 第658章Y 非斯文狩心关系38(完)   (昨日字数已补)   两个人没羞没臊的放纵结果就是,向来工作不会推迟的解总,愣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最后把原定的会议推迟到了晚上。   解槐序:“……”   年轻人确实是体力旺盛。   解槐序思绪回笼之余。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难不成他真得年纪大了,需要好好锻炼了?   他想着,也伸出手去捏了。   嗯。   确实练得不错。   即使是曾经身经百炼的解总,也不由在心中感慨。   “?”   躺在另一旁扒拉着复习资料的宋小鸟不明所以地扭头。   解槐序又戳了两下:“你都是怎么做到的,一点儿也不累?”   真得是因为年轻?   “勤加锻炼,日渐精进。”   宋鹤眠笑盈盈地道。   解槐序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宋鹤眠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解总觉得宋鹤眠是在偷偷摸摸锻炼。   奈何他试了几次,都没发现宋鹤眠有什么加练的迹象。甚至宋鹤眠还不需要在减脂健身的时候忌口,连辣条辣鸡爪都没落下过。   真得是人比人,气死人。   宋鹤眠是真冤枉。   因为他确实说得是实话。只要有解槐序在身边,那么对宋鹤眠而言,时时刻刻都是滋补锻炼。   不过解总的身体素质也确实惊人,早些年打下的底子绝对不是健身房里养出来的肌肉能比的。   等他彻底习惯了宋鹤眠的程度,甚至还能孜孜不倦地邀请宋鹤眠解锁新花样。   宋鹤眠一边同解总的“孜孜不倦”,该有的功课也是奇迹般地没有落下。   两个人确定了关系,宋鹤眠的头顶上又有着周老庇护,一时那群早早发现了宋鹤眠踪迹的人,还真就没有胆子再来折腾。   不过宋鹤眠也没有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习惯。   既然人不老实,宋鹤眠并不介意漂洋过海地给他们送去一份礼物。   结果是解槐序还没等动手。   那群人就被一窝端了。与此同时,彻底出了大乱子的,还有另一伙人。   “……你干的?”   解槐序将新闻展示给宋鹤眠看——廉芬申被当地政府带走后,吞枪自尽了。   宋鹤眠向后轻轻一推解槐序的椅子,笑道:“哥哥,我做了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廉芬申一生树敌太多,想让他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正是因为太清楚,解槐序才会这么问。   甚至包括宋鹤眠与海外的联系,都被解槐序了如指掌。   解槐序数年来搜集了不少资料和证据,但横跨两大洲,处理那群人绝不是什么一朝一夕的事。   若非能斩草除根,解槐序绝不会轻举妄动。   宋鹤眠……   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宋鹤眠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当着他的面勾了勾手指。   只是这么一个轻巧的动作。   在夜色朦胧下,解槐序看见了令他几乎失语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的手,勾住了宋鹤眠的衣领,甚至有攀升而上的举动。   而解槐序却从未向大脑下达过这一指令。   “你……”   宋鹤眠拂过解槐序颤动的唇瓣,轻轻地笑:“嘘。”   “……”   真得是远远超出了解槐序的认知。   他还不等去深想见到的用什么科学常识去解释,就被宋鹤眠换了个法子,认识到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可怕。   至少还有点儿别的用处。   解槐序难得红了一张脸,翻身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宋鹤眠掰扯清楚,这法子以后不能随便用在他的身上。   至少在解槐序允许之前不可以。   宋鹤眠就蹭着解槐序的胸口,满口胡乱地答应。   “……”   解槐序感受着胸膛前的热意,更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原来宋鹤眠竟然是可以这样“骗”人的。   他之前的想法,简直是给自己找气来生。   既然宋鹤眠能轻而易举地操纵一个人的生死,那么如果宋鹤眠真想欺骗他,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那岂不是更不费吹灰之力?   解槐序这么想着,把自己与宋鹤眠贴得更近了一些。   只是有些可惜。   宋鹤眠这样处处好的,却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不过也还好……只有他一人知晓。   宋鹤眠顺着解槐序的动作,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此事也不算是完全揭过,解槐序还是在发现宋鹤眠持续了一段时间都在穿着长袖长裤,甚至在与自己亲热时也会有所遮掩,才发现那么一点儿不对劲的。   “怎么回事?”   解槐序找了机会,成功看见了宋鹤眠手臂上那么一点青紫色后道。   宋鹤眠坦言:“一点儿,副作用而已。”   那群人遍布全球各地,处理起来多少是有些麻烦。   解槐序没有说话,托起宋鹤眠手臂的手却在颤抖。   “以后都不会用了。”   宋鹤眠小声道:“哥哥亲一亲,好不好?”   回答宋鹤眠的,是解槐序落下的轻吻。   有了这么一遭,解槐序更是把宋鹤眠看得跟宝贝似的。   用段昶弘的话来说,那就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都不够,愣是要把人放在心尖尖上才显得不那么委屈。   解槐序更是在与宋鹤眠结婚的那一天,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交给了他。   “这一次,不是想办法用这些东西绑着你。”   解槐序吻过宋鹤眠的唇角,道:“我想予你,我的全部。”   情感。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因此,它也应该是最为纯粹的——只有正确的唯一解。   [滴!任务完成,拯救美强惨角色解槐序成功!]   [崩坏世界确认中……]   [锁定成功。]   白茫茫的一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小光球,好久不见。]   那是一道光球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它惊讶地颤动了下身体,随后又被已经合上眼皮地宋鹤眠精准地攥在掌心。   宋鹤眠声音平静[你还没有跟我叙旧,老东西。]   [我和你有什么旧需要叙吗?]   那道声音的主人语气淡淡[他在我的世界里情况比较复杂,为了你刚刚重塑好的身体不要前功尽弃,我会送你一个礼物。]   [祝你别死透,臭鸟。]   这是创世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宋鹤眠很快就理解了创世主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地送自己一份“礼物”。   密林内阴风阵阵,他舔了舔唇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光球,回答我……”   宋鹤眠皮笑肉不笑:“为什么我的能力会在这儿,受到限制?” 第659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   事发突然,光球来不及跟宋鹤眠解释这件事儿。   它只期期艾艾地疯狂刷积分,给宋鹤眠砸道具。   [宿主,你先等会儿骂我!]   [咱们先跑,那玩意能喷硫酸!!]   宋鹤眠[……]   他用指腹掐了下虽然隐隐发痒的掌心,面上的笑意彻底一点儿不剩。   虽然那操纵万物的能力在这里受了限制,但至少宋鹤眠也不能贸然用高层世界的能力了呀!   情况未明,宋鹤眠选择拔腿就跑。   那东西行动迟缓,但体型瘦削,四肢更是细长若竹竿。双臂撑地,两腿借力随意一跳,就抵得上寻常人五步。   幸亏宋鹤眠法术不能用,身体的灵巧性还在,甩开一个行动迟缓的小npc还是不在话下的。   宋鹤眠借着稀薄的月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模糊轮廓。   他眸色闪烁,加速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那是一幢小木屋。   占地面积不大,外表看起来也很老旧。但足够遮蔽身形,在这种树都枯死大半的地方,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鹤眠毫不迟疑地从窗子一跃而进,然后半蹲在地上,彻底屏住了呼吸。   鬼是不需要正常的生理活动的。   宋鹤眠维持人类身份时,需要这些必要的遮掩。在这种时候,褪去伪装,他就是一个可以灵活行动的“活尸”。   听起来可怕至极。   宋鹤眠原本还有几分血色的面上,也彻底变成了几乎同月光般苍白。   呼吸,心跳,乃至包括血液流动,一切生命体的基本特征,都骤降为0。   如果有人此时能看到宋鹤眠得状况,恐怕都难以分清究竟谁才是那个“怪物”。   怪物的声音由远及近,先是在附近徘徊了一阵,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它是在寻找宋鹤眠的痕迹。   一段时间后,四周竟然只余下了树叶的沙沙声。   光球这才松了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钻出[宿主,情况是这么个情……]   它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宋鹤眠一把捞了回去。   宋鹤眠此时身上的温度实在是太凉了,即使是光球也被吓了一激灵。   然而很快光球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宋鹤眠在把光球掐进怀里的同时,一道阴影也同时在光球的视野范围内扩大——那是一张皮肉紧紧贴着骨骼,双眼的眼球却诡异突出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此时正保持着脑袋卡在窗户缝隙的动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太近了。   甚至还能让人听得清它身上硫酸液体的滋滋声。   原来刚才的咔咔声,不是怪物徘徊又远离……   而是它一步步,一步步登上了台阶……   再把脑袋硬生生挤入狭窄的窗户缝隙……   一直盯着宋鹤眠在看……   意识到这一点的光球[……]   屮啊!!!!   然而在此时此刻,与“活尸”无异的宋鹤眠,对这个怪物而言,似乎更像是个同类。   宋鹤眠甚至还能跟怪物打了个招呼。   怪物:“……”   宋鹤眠活动了两下关节,随后抬腿,蓄力,一脚踹下了怪物的脑袋!   那个丑陋至极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回到了宋鹤眠的脚边。   宋鹤眠找了根棍子把那个脑袋串起来,然后挂在门口辟邪。   一个地方有了一个怪物,那么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冒出什么丑东西来碍事。   宋鹤眠需要时间来理清楚怎么回事。   [说吧。]   宋鹤眠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拿用积分兑换的玻璃瓶接怪物体内的腐蚀性液体,一边气定神闲地等光球说明情况。   光球被吓得有点儿死机。   它眼看着宋鹤眠娴熟的动作,担心的话都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这是能力受限,不能轻易使用的情况吗?   它怎么瞧着,反而觉得……宋鹤眠还适应得更好了?   [这里是创世主的无限流世界,能来到这里的灵魂,都是各个小世界里犯下罪孽,需要接受审判的。]   [哦?]宋鹤眠扬眉。   难怪他的能力会受到限制。   高层世界与这处无限流世界更像是独立运行的个体,互不干扰。   宋鹤眠作为高层世界的恶鬼,自然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限制。   若是想使用,多多少少会付出点儿代价。   不过……   宋鹤眠声音平淡,情绪难辨[既然这个世界是接纳有罪的灵魂,槐序仙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光球也有点儿奇怪[按照正常情况,宿主你的下一个小世界应该不是这里的。]   创世主的意思……   显然也是槐序在这个世界里,是不久前才发现的意外情况?   那槐序仙君的灵魂……岂不是有一部分,也碎成片片了?   风光霁月的槐序仙君,下界轮回百世,竟然连神魂都不完整吗?   那他此前千百年……   永远回不去高层,生生世世尝尽苦难,得多无望啊。   因为什么受罚?   宋鹤眠扒拉着剩下的那么一点点腐蚀性液体,没有再说话。   光球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宋鹤眠传输这个世界的剧情——或者来说更应该称之为信息。   宋鹤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被创世主根据本世界法则凭空捏造的。   一个因为吞噬灵魂,在此处受罚的恶鬼。   受法则限制,这个世界里的剧情很有限,唯一能确定的信息其一是携带“狞气”者是一名来自于高武低玄世界的修者。   其二则是槐序仙君的一部分灵魂,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宿主,创世主给了你什么礼物啊?]   宋鹤眠摇摇头[不知道。]   光球有点儿慌[万一美强惨认不出你,岂不是很危险?]   在遇到槐序仙君的时候危不危险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是挺危险的。   伴随着一声“巨响”,宋鹤眠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从窗户砸进来,血肉模糊的人影。   “救……救命……”   那团血肉看到了宋鹤眠,眼底绽放了希望的光。   宋鹤眠半蹲在原地没有动。   甚至他脸上的寒意,比月色还要冷。 第660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   (上一章补了点儿字数,并且稍作修改)   十分钟后。   小木屋破败不堪的门框上方,又多了一颗龇牙咧嘴,丑陋可怖的头颅。   雇佣兵吴天毅一手握着锤子,另一只手按着木板,踮起脚尖满脸迷茫地敲敲敲。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无数个问号在徘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动作快点儿,”木屋的角落里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平静至极,还带着点儿烦躁地催促:“二十分钟之内修不好窗户,你就跟着那两颗脑袋一起当晴天娃娃。”   吴天毅:“……”   他僵直地扭头看了眼那两颗在月色下的头颅,浑身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干!   干的就是体力活!   宋鹤眠刚把布置有硫酸瓶的陷阱做好,就听到吴天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大佬,我都收拾好了。”吴天毅捂着胸口,说话时勉强吞咽下喉咙间的腥甜。   吴天毅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登时他就两眼一翻,往前栽倒。   然而宋鹤眠的动作更快,他没什么怜惜地一巴掌给吴天毅抽得转了个方向。在吴天毅一口血喷出来之前,宋鹤眠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   “……”   药丸入口即化,吴天毅想吐出来又没有这个机会,实在是受伤得太厉害,又被宋鹤眠先是强迫着干活,还挨了一巴掌,膝盖一软倒在地上两眼一闭等死。   结果死是没死成,吴天毅又挨了一脚。   宋鹤眠:“滚去那头睡觉。”   吴天毅:“……”   哥,有没有可能我是快死了呢?!   吴天毅有这个想法,没有这个胆子说出来。   当然宋鹤眠也不是很在乎。   他就是顺手给吴天毅止个血,让吴天毅别死这儿了。   毕竟宋鹤眠刚刚擦了地。   而且门框上面也挂不下第三个脑袋了。   大概是被宋鹤眠这么一唬,吴天毅在一点点挪过去后,竟然还生出了几分力气,甚至很快他就发现……身上的伤口竟然也在缓缓止血?   咦?   居然真没死?   吴天毅摸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还温热的身体,眼睛都亮了。   让光球在系统空间兑换了简单物资的宋鹤眠,此时正跟变戏法似的原地无中生有,动作麻利地铺好睡袋。   真是奇了。   吴天毅看向宋鹤眠的背影,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快死了,不然怎么还能天降大佬施以援手?   这大佬长得还贼他妈不像人类。   宋鹤眠还不知道自己在吴天毅成了什么高人,他从系统空间里兑了一袋卤鸡腿,倚着墙边慢悠悠地咬。   肉类的香味儿很快就让人的馋虫被勾出来。   吴天毅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   他吞着唾沫,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你还话说?”   宋鹤眠看向吴天毅。   吴天毅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我……哎,大佬你想知道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天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立刻捕捉到宋鹤眠话语里未尽的意思。   “关于这里,你知道多少?”宋鹤眠道。   吴天毅先是一愣,这个副本开了这么久,大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过吴天毅很快又转念一想,大概是宋鹤眠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点儿别的什么信息。   这是一个二十世纪初期,位于某工业化国家的副本。一坐落于山间的工厂,突然爆发了污染物泄露。   大量工业污染物沿着河流顺流而下,先是污染了驻扎的军营,再是农村,而后是附近的小镇……   只是短短半月,整个地方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城。掌权者流亡逃窜,却留下了这里被感染后成为怪物的军人和百姓。   吴天毅面上涌上惊恐,显然是自从来到这处副本后,经历并不是十分美妙。   “我来到这个副本后,遇到了三个玩家。我们很快就敲定了计划,先是尝试着逃离小镇,再去山上的军营得到攻击武器,或者是能够驾驶的车辆,一举冲出这里。”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想法究竟是有多么天真。   那群怪物不仅仅只是会攻击人类而已。   “那些怪物会发狂,并攻击人类。他们丧失了人性,却又有相当一部分还保留着一定的智慧。”   怪物会聚在一起,采用群体的方式攻击他们。并一路设下圈套,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往怪物密匝处引。   “我们手上仅有的一辆车在怪物的聚集下被强硬逼停,导致发动机彻底失灵。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冲向那些怪物,拼死厮杀。”   吴天毅闭了闭眼睛,脸上是隐忍的惊惧和痛苦。   不用想,以他的重伤状况而言,若是遇不到宋鹤眠,此时早就已经葬身于怪物的手下了。   他遇到的那三个同行者,生还的概率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啪嗒!   有什么东西向吴天毅的眼前砸过来。   他睁开眼,才发现竟然是一袋卤鸡腿和一瓶水!   “大佬,我……”   “吃完了记得去守夜。”   宋鹤眠掀开睡袋,留下一句话道:“如果你不想睡着了之后,被那群东西活剥了的话。”   “……”   宋鹤眠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木屋门框上那两颗头颅,是为了免去大部分怪物的靠近,用来隐藏信息的。   在那群东西眼里,宋鹤眠是行走的“活尸”,没什么攻击的必要。   吴天毅则不一定。   宋鹤眠刚刚翻过了身,不远处就响起了咕噜咕噜,狼吞虎咽的吞咽声。   [宿主,你觉得这个什么吴天毅会说实话吗?]   [他说不说实话,都不重要。]   [……哈?]   宋鹤眠阖上双眼[我需要一个干活的。]   他可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鬼的兴趣。   况且吴天毅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至少宋鹤眠确定了一个信息点——这群怪物,存在明显的等级划分。   次日一早,吴天毅是被宋鹤眠一脚踹醒的。   “大佬?”   吴天毅一轱辘爬起来,满眼迷茫。   宋鹤眠逆着阳光而立,眉眼带笑地道:“睡得很好?”   “还……挺好的。”   吴天毅挠了挠后脑勺:“幸亏昨夜有大佬在,我好久没睡过这么久了!”   宋鹤眠颔首:“睡好了,就去干活吧。”   吴天毅:“?” 第661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3   误闯天家。   吴天毅老男儿潸然泪下。任谁能想到,他曾经一个横跨两大洲的雇佣兵,此时居然在给一个小年轻干体力活?   奈何宋鹤眠的实力摆在那儿,吴天毅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继续抱大腿不被扔下,只好吭哧吭哧地去收拾那些怪物的尸体——挤腐蚀性液体!   怪物都是昨晚被宋鹤眠的陷阱猎中的。   自己携带的东西伤了自己,看起来真是滑稽,还可怖。   这种腐蚀性液体不是每一个怪物都有,只占一小部分。   吴天毅也是明白了宋鹤眠会让自己干这个活的原因。   怪物实在是又丑又丑,一个两个皮肤干瘪,肚子格外的大,四肢却长得跟竹竿似的。   挨个怪物的尸体去找,实在是费时费力,该让人反胃。   宋鹤眠在木屋周围转了一圈,绕着那些半死不活的树翻过来看过去。   他隔着皮质手套,慢慢地抚过这些树木的树干,眼底闪过一抹亮芒。   确实是一群已经因为感染,半死不活的树。   不过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对……   宋鹤眠用指尖轻轻抠了抠树干上凸起且横向分布的纹路,然而还不等宋鹤眠仔细琢磨,吴天毅的声音已经响起。   “大佬!我都挤干净了!!”   吴天毅晃着手里一串挤满了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瓶,一边干呕一边大声道。   宋鹤眠收回了手,朝着吴天毅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点儿?”   “是啊,就这么多!而且啊大佬,我发现了一件事。”   宋鹤眠挑眉,洗耳恭听。   吴天毅拍拍这一堆瓶子,道:“您瞧瞧,这瓶子里的液体有深有浅,深的我刚刚试过了,腐蚀性更强一点儿……十秒钟,就能把一整块肉烧得干干净净!”   吴天毅伸出手,指给宋鹤眠去看自己的杰作。   “……这就是你,专门烧这群怪物裤裆的理由?”   宋鹤眠声音没什么情绪。   吴天毅闻言尴尬地咳嗽两声,抬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我这不是看这群东西腿长胳膊长,有点儿好奇……那玩意有没有啥变化么。”   “结果呢?”   吴天毅满脸嫌弃:“没有,还抽抽了不少。”   大树顶上挂辣椒。   宋鹤眠没再搭理他的满嘴跑火车。回了木屋收拾好物资,把重物都塞给了吴天毅,准备启程。   “大佬,咱们为啥往这边儿走啊……”   “看树的年轮。”   “啊?”   “你的雇佣兵,是烧别人裤裆烧出来的?”   宋鹤眠语气难掩讥讽。   “……”   那必然不是啊。   吴天毅连着被怪物追了几天几夜,哪有闲工夫看什么年轮,都是在密林里混跑一气。   宋鹤眠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缘由。   “是啊,这地方西边地势高,小镇都在平地上,咱们找到东边,不就找到小镇了……哎!大佬,你等等我!!”   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远去,在宋鹤眠和吴天毅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原本寂静的密林却骤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藤蔓自木屋附近的树木延伸而出,随即飞速得包裹住了那些怪物的尸体。   嗡!   一棵树干粗壮的树木,骤然颤动了一下。在令人牙酸的开裂声中,那遍布于树干之上的横纹凸起,竟然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只只,密密匝匝分布的眼睛!   …   西方的小镇,跟东方还是有很明显的不同的。   昔日里在晴空艳阳下,本应该是白墙红瓦的建筑,此时都被笼罩在阴云之下。墙头随处可见是枯死的花草,甚至地上连血迹都清晰可见。   宋鹤眠的脚步停在镇上一条横穿而过的小河边上。   河水此时正呈现着不正常的青褐色,风拂过时都不会荡漾起涟漪。   死寂成了此处的代名词。   “大佬,镇上的怪物大部分都向外跑得差不多了。”   吴天毅满眼戒备:“不过咱们尽量还是在白天活动,这群怪物在夜晚攻击性会更高。”   宋鹤眠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显然两人再回到小镇,已经算是比较晚的时间了。   宋鹤眠绕了小镇走了数个小时,依然没有找到一辆可以用来代步的汽车。   而同样的,吴天毅也并没有找到汽油什么的。   “大佬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各个地方都在打仗,而且这个小镇太偏僻了。”   吴天毅擦着汗,道:“汽车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   甚至就连他们最初找到的那个“汽车”,也只能达到每小时不过十五公里的速度。   充其量就是比腿儿着走强不了多少的程度。   只能怨这个副本不干人事,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但凡来个坦克,那还至于用肉搏?   吴天毅正在那儿啐唾沫,宋鹤眠的脚步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   宋鹤眠冷声道。   大概是宋鹤眠冷下脸的时候太有攻击性,吴天毅意识到不对劲后,当真喉头发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下一瞬,宋鹤眠已经一把扯下了一瓶装满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瓶,朝着吴天毅的脸颊一侧泼过去!   吴天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只听一阵尖锐的,犹如儿童般的尖叫声炸开。   宋鹤眠随手甩开玻璃瓶,“跑!”   他话音落地,没有丝毫迟疑,已经拔腿向前方跑远。   吴天毅腿比脑子快,没反应过来宋鹤眠话里的意思,已经跟着他一起冲出去。   在两人跑到十字路口时,吴天毅抽空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他差点儿三魂六魄都飞出去一半儿。   只见两人方才逗留的原地,竟然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   “怎么……回事……”   那些花草吗?难不成也被感染了?!   吴天毅只顾着跑,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宋鹤眠的动作更快,他甚至短时间留记住了全部地来路,没有错误跑进任何一个死胡同。   然而就在宋鹤眠钻过一扇矮门时,他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了。   “……”   抓住宋鹤眠的是个青年,他漂亮的墨绿色眼睛闪烁,小心翼翼却语速飞快地道:“快跟我来!” 第662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4   “宋哥!!”   紧跟在宋鹤眠身后的吴天毅乍一撞见这一幕,怒声呵斥道:“你是哪条路上的王八蛋,再不放手,老子剁了你!”   宋鹤眠垂下视线与青年对视。青年擒住宋鹤眠手腕的那只手没有丝毫松懈力度的意思,他墨绿色的瞳仁只闪烁出一个意思——你信不信我?   “……”   宋鹤眠回握住了青年的胳膊,随即与他一起向前倒进了矮门内。吴天毅见状也是一咬牙,猫腰钻了进去。   三人推上矮门的瞬间,门外就响起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别出声。”   青年没有松开宋鹤眠,压低声音道。   从门缝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无孔不入地沿着地面和墙壁爬行,在藤蔓的底下还有无数张有着状似兽类牙齿的细密口器。   然而这些令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藤蔓,却在触及矮门时犹如触电般瑟缩着另寻别路。   宋鹤眠垂眸注视着青年扣住自己的那只手——苍白,消瘦,力度却出奇得大。   直到藤蔓的声音向远处而去,一旁憋着一口气的吴天毅才敢长吁一口,然后一屁股瘫在地上。   “妈的,这地方咋还有这种鬼东西……”   “你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就敢回来?”   青年突兀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很久没喝过水了。   吴天毅一噎:“我……”   “原来是个菜鸡,刚才就不应该让你进来。”青年语气毫不留情。   “嘿,你这小子怎……”   “谢谢。”   吴天毅怒气还没升起来,宋鹤眠已经开了口。   他语气温和,仔细听竟然还有那么一丝笑意。   吴天毅:“?”   谁在说话??   宋鹤眠眉眼染笑,又补了一句:“多谢你刚才愿意救我。”   他眉眼弯弯时,脸上的压迫感少了许多。任谁来看,都足够让人心情愉悦。   更何况是这种地方。   青年墨绿色的瞳仁闪烁几下,像是猫儿似的微微眯起。   宋鹤眠就知道,这是青年心情因此变得不错,并且很是受用了。   “不客气,”青年清隽消瘦的面上神情柔和了不少,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吴天毅:“是我选择救你的,你和那个人不一样。”   “……”   吴天毅指了指自己,气得头发都快炸了。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吴天毅自己还是小弟,宋鹤眠在这儿,他还能有啥胆子多嘴?   “刚才真是多谢,为表我的诚意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宋鹤眠。”   宋鹤眠盯着青年的眼睛:“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青年隐藏在昏暗光线下的双眼几不可察地微闪了一下。   “蔺槐序。”   青年蹙眉想了想,道:“夏天开槐花的树,序是……”   “没词别硬挤哈。”   一旁蹲在地上的吴天毅插嘴道。   宋鹤眠抬脚往吴天毅的pigu给了一脚,让他滚去一边儿待着。   “不好意思。”   蔺槐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然而在他垂眸时,眼底却有暗色逐渐凝聚。   宋鹤眠却微微一笑,继续道:“那方便松开我了么?”   他指的是蔺槐序依然没有松开意思的手。   “……”   蔺槐序眼底的暗芒褪去。   “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躲避的地方,那些东西还会回来。”   蔺槐序的声音未落,外头已经再度响起了窸窣声。更随之而来的,还有惊惧的尖叫。   愣是直接吓得吴天毅差点儿原地起跳。   蔺槐序脸色一变,带着宋鹤眠就往一个方向而去。他把手搭在墙壁上摸索片刻,伴随着“嘎吱”一声,一个可以容纳成年人弯腰通过的甬道出现。   最后的结果就是,宋鹤眠被握住的手直到离开甬道前都没有被松开。   吴天毅紧跟在后面,眼看着之前还生人勿近,张嘴就能怼死人的宋鹤眠,此时竟然浑身都散发着某种……愉悦?   吴天毅摸了摸脸,陷入沉默。   怎么着?   现在组队都开始挑颜值了?   “你在这里躲了多久了?”   宋鹤眠注视着蔺槐序的背影。   青年身上穿着明显宽大很多的中世纪工人服装,露出的手腕也瘦削的明显。他的身上各处也或多或少分布着黑灰,在这种地方显然并不是初次穿行了。   “五天?或者是七天。”   蔺槐序:“地下分不清白天黑夜,那些藤蔓见人就动,我们很少上来。只能根据物资的剩余情况,进行估算。”   “我们?”   “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有九个人,现在算上我还剩下四个。”   那确实是难怪不好估算了。   九个人和四个人对物资的消耗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蔺槐序带着宋鹤眠最后停在了一扇铁门前——铁门的规制,有些眼熟。   “哎?这小镇地底下还连着军资库?”   随后跟过来的吴天毅眼睛一亮。   既然有军资库,那不就相当于有了军资了?   蔺槐序“哦”了一声:“让你失望了,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只是个空壳子了,连一块泡水的黑咖啡都没有。否则现在你也不会看到我了。”   “……”   吴天毅刚燃烧起来的小宇宙,瞬间被踩得稀碎。   蔺槐序在铁门上并不规律地敲击了几下,像是在传递某种暗语。很快铁门就被人从里面给“吱嘎”一声推开,探出来脑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瞧着比蔺槐序还消瘦的青年。   宋鹤眠跟在蔺槐序身后,没有错过黑皮青年恍惚间失去一瞬焦距的双眼。   “槐序,槐序哥。”黑皮青年抿着嘴唇,颤巍巍地开口。   他眼神戒备地注视着宋鹤眠和吴天毅。   “不是镇上的人。”   蔺槐序开了口,道:“他们跟我们一样。”   都是副本内的任务者。   地下军资库的空间很宽裕,基本的功能还能运行,确实是个对外界藤蔓和怪物具有一定防御能力的好地方。   不过也仅此而已。   宋鹤眠眼神扫视过除蔺槐序以外的另外三个人。黑皮青年名叫郭奇,根据他所言,这是他第二次进副本,在进副本前他还只是个结束了高考的十八岁青年。   另一名年纪稍长,但看外表也不过是跟宋鹤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名叫杜司昀。这是他的第三次副本,在来到这种鬼地方前,他是一名拳击手。   “拳击手?”吴天毅眼睛一亮。   杜司昀苦笑:“兄弟,再往前数几天,我可能还可以跟你比划比划,现在我连撒尿都得怕脱水。”   吴天毅回之以一个怜悯的眼神,拍了拍杜司昀没有多言。   在场唯一的一名女士,名叫崔月妍,留着利索的齐肩短发。出乎意料的是,她状态看起来是在场的人除了蔺槐序之外当中最好的。   “我过了五次副本。”   崔月妍很快就给出了缘由。   “我是宋鹤眠,他是吴天毅。”   宋鹤眠在感受到一众视线后,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过副本。”   这回别说是这些人了,连吴天毅都脱口而出了一句“卧槽”。   与宋鹤眠抵膝而坐的蔺槐序,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他只是视线多在宋鹤眠身上停留了一瞬。 第663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5   众人看着宋鹤眠的眼神很快就多了几分怜悯。无他,这种难度的副本,新人过来基本等于送人头。   “难怪我在上面碰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蔺槐序挑眉:“原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鹤眠脸上笑意不变。   唯一脸上多了点儿什么的就只有吴天毅了。说实话,他虽然意外宋鹤眠是第一次刷副本。   但吴天毅更震惊的还有另一件事……   到底得是多神经的人能想出来把怪物脑袋挂门上辟邪啊喂?!   “我不同意。”   崔月妍突兀地开了口。   她此话一出,很快就让场面陷入了尴尬之中。   “小崔,他们两个是槐序带回来的,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杜司昀尴尬道。   “商量?商量怎么把最后一点儿物资,一分再分,数着日子等死么?”   崔月妍美眸冷凝,语气淡淡:“物资是我们大家拼死在镇上搜集的。我不会同意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平白过来分享。”   “你说谁是来历不明呢?!”   被指着鼻子骂的吴天毅顿时拍案而起,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脸上肌肉微微扭曲。   “听不懂?那很好,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崔月妍视线扫视过吴天毅,最后落在宋鹤眠的身上:“我并不认为现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你们的加入给我们带来的是利大于弊。”   “我们不是来供养团体精神的。所以我也不妨直说,在小镇下一次太阳出来前,外面那群藤蔓就会永不停止地活动。”   崔月妍抽出匕首,直指吴天毅:“剩下的物资,能不能支撑我们坚持到天空放晴都说不准,难不成你们两个进来给我们当储备粮?!”   杜司昀张了张嘴,意识到崔月妍说得是实话,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而属于最弱势的郭奇,自然也是选择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吴天毅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舔了舔嘴唇,怒道:“行,合作谈不成。那就用武力解决是吧?既然来了这儿,那就都不是做慈善的。你跟我打一架,我输了,我就抹脖子当你的储备粮。”   他话没有说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强者为王,谁赢谁是爹。   吴天毅作势要挥拳朝着崔月妍而去,然而下一瞬,吴天毅惊惧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宋鹤眠压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明明看起来很轻飘飘,却愣是让几乎有宋鹤眠一个半宽的吴天毅,愣是硬生生被钉在了原地。   “宋哥!”   “别动。”   宋鹤眠手指向下一压,吴天毅就吃痛地抿嘴不吭声了。   崔月妍盯着宋鹤眠的脸,眯起眼睛。   与此同时,始终沉默不语的蔺槐序也起了身。   “我可以把我的物资,分给他们。”蔺槐序道。   宋鹤眠闻言看向了蔺槐序。   蔺槐序清隽瘦削的脸上没什么笑意,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蔺槐序,你疯了?”崔月妍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批物资,我收集了大部分。但这些日子,我却是一直按着大家的标准在吃。”   蔺槐序上前一步,略微将宋鹤眠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盯着崔月妍,反问道:“所以按照最开始规定好的,多劳者多得。我把我多余的部分拿给他们两个,没有问题吧?”   “……”   崔月妍还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深深地看了眼宋鹤眠,扭头往更深处走了。留在原地的杜司昀和郭奇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啊,小崔之前也是……这么说话。”   杜司昀挠了挠脑袋,道:“但我们之前几次,基本都是靠着她和槐序收集到的物资,又躲到这儿的。”   宋鹤眠摇头:“在这种地方,把话抖坦白了说很正常。我们确实不能白留在这儿,跟你们分物资。”   杜司昀看了眼蔺槐序。   果不其然,蔺槐序皱眉道:“我不是说了,把我的物资分给你吗?”   “那吴天毅呢?”宋鹤眠偏头看着他,笑问。   蔺槐序眉梢微动。   他眼睫颤动着,墨绿色的瞳仁闪烁不停,隐约间时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管了我的物资,也要管他的?为什么呢?”   宋鹤眠眸底是笑意,迎着蔺槐序的视线问出了问题——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因为在副本里遇到同行人,施以援手么?可是你蔺槐序看起来,似乎上只想管宋鹤眠一个人呢。   蔺槐序喉头发紧,反应过来了宋鹤眠话语里的试探。   然而不待他再仔细琢磨,宋鹤眠已经反手扯下了吴天毅背后硕大的背包。   在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哗啦”一声扯开背包,当着众人的面翻出了几样东西——压缩饼干,卤肉罐头,还有几瓶干净的矿泉水。   “这……”   在场的无不瞪大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副本里的东西了,而是外面的世界才能有的。   宋鹤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站在宋鹤眠身侧的蔺槐序,此时望着宋鹤眠的眼底深处,已经翻涌起了浓厚的兴趣。   “……”   啊。   宋鹤眠。   蔺槐序指腹摩挲着掌心,真得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第664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6   物资的出现,瞬间就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冷却。能够饱腹的压缩饼干,补充体力的卤肉罐头以及干净的水源。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足有吸引力,更何况是对于早就饿了许久,只能啃黑面包充饥的杜司昀和郭奇二人。   “怎么样?我的诚意足够了么?”   宋鹤眠笑一下。   他这话不是对杜司昀和郭奇说的。不远处站在黑暗里,并未走远的崔月妍与宋鹤眠对视。   良久,崔月妍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和立场。”   “难怪你会愿意接受他。”   “你想多了。”   蔺槐序语气淡淡:“我跟你们是一起知道他有物资的。而且如果我事先真的知道,我把你们都宰了,再分他的物资岂不是更好?”   宋鹤眠对蔺槐序的直言不讳,扬了下眉。   “……”   崔月妍转身走进黑暗之中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蔺槐序。话虽如此,她眼神中的敌意却少了不少。   “等等。”   宋鹤眠抬手往崔月妍的方向扔了一罐卤肉罐头和一瓶矿泉水。   “你的份额。”   崔月妍捧着矿泉水,瞳仁颤动了几下,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光。最后她也没多说什么,倚着墙角,用匕首撬开罐头,大口朵颐起来。   这种时候,行动大于言语。   见了崔月妍松口,早就眼睛锃亮的杜司昀和郭奇立刻点点头,欣然接受了宋鹤眠和吴天毅的加入,眼巴巴地等着宋鹤眠分过来的物资。   有了食物,每个人第一件事就是埋头苦吃。   早早吃过一次的吴天毅蹲在一边扒拉着地上的灰,眼看着这三个人的狼吞虎咽,心中暗自叹一声。   果然跟对了人就是爽。   蔺槐序则在分完物资,并将剩下的物资都按着天数标记好之后,才重新坐回到了宋鹤眠身边。   他刚刚坐下,眼前就多了一只手——那是宋鹤眠的。   宋鹤眠的掌心里还托着一罐刚刚打开的卤肉罐头。丰富的油脂和调料裹着软糯的牛肉,在底下军资库的煤油灯下散发着油润的色泽。   蔺槐序没有动。   “不喜欢吃?”宋鹤眠扬眉。   在蔺槐序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又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袋辣卤鸡腿。   这是之前宋鹤眠掏出来的物资里没有的。   蔺槐序:“……”   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他抬起眼睫盯着宋鹤眠,“你……不应该把物资都拿出来。”   在副本这种地方,人心隔肚皮。上一秒还是笑颜以对的队友,下一秒就可以拔刀相向。   “为什么?”   宋鹤眠笑问:“难道你要抢我的辣卤鸡腿吗?”   蔺槐序唇瓣动了动。   “不会。”   而宋鹤眠已经把辣卤鸡腿塞进了蔺槐序的怀里。   “既然你不会就好。”宋鹤眠摆弄着手里那罐卤肉罐头,眉头渐渐皱起,显然是在斟酌怎么下口。   看似和谐的四人小队,某种隐藏的阶级划分,其实也很明显。   郭奇这个脆皮,位于最底层,因此任何举措和物资分配,他都会下意识地看脸色行事。   杜司昀在前期显然是队里的体力担当。但如今在这种地方,也稍逊一筹。   再就是经验丰富,战斗力也不俗的崔月妍,明显更有话语权。   至于蔺槐序……   宋鹤眠咬着卤牛肉罐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一份卤牛肉罐头,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一会儿就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有了肉进肚子,杜司昀和郭奇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他俩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舐着最后一点肉汤,眼底写满了意犹未尽。   即使宋鹤眠低着头慢悠悠地吞咽着肉罐头,也能感受到背后一道略显灼灼的停顿视线。   宋鹤眠还没有动作,蔺槐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嗯?”   蔺槐序挡住了郭奇灼热不知足的眼神,道:“太辣了,我吃不习惯。”   宋鹤眠盯着他,眼底弥漫笑意。   “那我们换换?”   “好。”   蔺槐序没有迟疑,从宋鹤眠手中抽出了那罐卤肉罐头。在回到原位前,他扭头往郭奇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宋鹤眠身上的那道视线也就消失了。   [妈呀,宿主。你刚才没抬头,你都不知道那个什么郭奇看你的眼神有多吓人。]   光球抖抖嗖嗖。   [我知道。]   [啊?]   [人饿久了会疯的。]   宋鹤眠扒拉着鸡腿,没太看出来蔺槐序有怎么动过的痕迹。   嗯,鸡腿微伤。   光球吁一口气[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东西分给他们吃。]   宋鹤眠咬着鸡腿,因为辛辣味儿而心情不错地眯起眼睛。   [吃了我的东西,好干活呢。]   两个人分食一份卤肉罐头的一幕,可以清晰地被所有人看到。更像是一种……蔺槐序接受宋鹤眠的无声证明。   而也确实如宋鹤眠所料,那种若有若无徘徊在他身上的眼神,直到入睡前都没再出现。   底下军资库的空间还算宽绰,几人除了是女孩的崔月妍,基本都在一块区域入睡。每隔两个小时,会一替一地守夜,检查防御措施的正常运作。   “宋……宋小哥,你还带了毯子啊?”   角落里的郭奇眼看着宋鹤眠手里的毯子,眼睛都看直了。   吴天毅正扒拉着外套御寒,闻言嘿呦了一声:“小朋友,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宋哥这金尊玉贵的,哪儿能糙着过!”   郭奇抓着自己的衣角,呐呐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没人能看懂的光亮。   几人说话的功夫,恰好巡逻回来的蔺槐序站定在正在呲牙乐的吴天毅身前。   “……干嘛?”   吴天毅满眼狐疑。   蔺槐序:“到你去守夜了。”   吴天毅:“?”   “我刚要躺下!”   “谁让你不急着时间,跟其他人一起磨蹭。”   “……”   这地方哪儿他妈有时间。   吴天毅瞥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宋鹤眠,注意到宋鹤眠的眼神在蔺槐序出现后,就柔和了不少后,彻底陷入沉默。   得,大哥的心里完全没有她这个小弟好,他还能说啥呢?   吴天毅苦哈哈地扒拉起衣服去守夜。   “介意我睡在这儿吗?”   蔺槐序蹲在原本吴天毅的位置。   宋鹤眠摇头,把毯子往里挪了挪。   同样的空间多了两个人还是不一样的。蔺槐序刚合上眼皮,就觉得身旁多了一股热源。   “……”   他瞬间睁开了眼睛,恰好撞上了宋鹤眠抬手的动作。   “你要干什么?”   宋鹤眠动作停滞一瞬,将毯子盖在了蔺槐序的腿上。   蔺槐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665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7   “我有点儿冷了。”   宋鹤眠换了一种方式,堵回了蔺槐序未出口的拒绝。   地下军资库的煤油灯光线昏暗。光亮在蔺槐序脸上割裂出明暗交错的分界线,他墨绿色的眼底晃动着难以看清的光亮。   大概几分钟后,宋鹤眠就察觉到身旁人绷紧的肌肉渐渐地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但宋鹤眠却确信。   蔺槐序并没有睡着。   这种呼吸放缓,心跳趋于平稳等等的方式。宋鹤眠再熟悉不过。   因为什么呢?   宋鹤眠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放松了身体。在后半夜时,一点点与蔺槐序拉近了距离,直到四周都只剩下呼吸声。   原本应该合眼入睡的青年倏的睁开了眼,他墨绿色的瞳仁炸开了明显的精光。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人能够看到。杜司昀鼾声如雷,郭奇则不安地抓着衣角在睡梦中惊恐地嘟嘟囔囔。   不远处是攥紧匕首入睡的崔月妍,以及在铁门旁昏昏欲睡的吴天毅。   就在这样万籁俱寂之下,蔺槐序的眼神锁定在了宋鹤眠身上。   他垂在身侧原本苍白瘦削的手掌似有暗光闪烁,随即缓缓抬起,四指并拢……一点点却不容拒绝地扣住了身旁人的脖颈。   “……”   睡梦中的宋鹤眠蹙了下眉,脸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上了红晕。然而不知为何,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蔺槐序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掌心下的动作越来越紧,宋鹤眠脸上的红也变得有些青紫。只需要他再加大一些力气,宋鹤眠就可以命丧于此。   只需要……   一点点的力气。   脆弱的人类生命,就会在他的手中逝去。   在这种地方,生命就是会如此脆弱。   只要蔺槐序想,那么他就不再需要费劲吧啦地再跟这群愚蠢的生命扮演什么求生游戏。   突然,蔺槐序脸上多了几分错愕。随即他就如触电般弹开了手。   昏暗的光亮下,蔺槐序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掌。   与此同时,那股不知多久没有经历过,蟒蛇缠绕般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蔺槐序重重地,急促地喘着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人类……   到底为什么会,与他产生……共感?!   蔺槐序颤动的指尖抚摸着发疼发烫的脖颈皮肤,摸到了跟宋鹤眠脖颈上同样的痕迹后,他地瞳仁开始急剧地收缩。   滔天的寒意随之迸发的同时,蔺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神也变得幽深了。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多了化不开的浓稠色泽。   偏偏宋鹤眠似乎依旧无知无觉般入睡,甚至还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掌,然后抓着毯子的一角……   往身侧蔺槐序的身上盖了盖?   蔺槐序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被宋鹤眠拽到自己上半身,又随之滑落的毯子,眼底深处多了点儿什么。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原本在铁门一侧徘徊的吴天毅骤然感到冷意般打了个喷嚏。   吴天毅挠了挠后脖颈,在心里头嘀咕几声。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后,返回去把下一个应该守夜的郭奇叫醒。   “起来,起来,到你了。”   吴天毅打着哈欠把郭奇拽起来,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睡觉前。他往宋鹤眠和蔺槐序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宋鹤眠和蔺槐序竟然共用了一张毯子。而且还……抱在了一起?   吴天毅:“……”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了自己第一天晚上遇到宋鹤眠的状况,不禁觉得心口抽痛。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等身后没了动静,把脑袋枕在宋鹤眠肩头的蔺槐序才缓缓睁开眼。   他仰起头看着宋鹤眠脖颈处已经一点儿不留的痕迹处,又摸了摸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印子。   蔺槐序抽了抽嘴角。   真是……   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卧槽,你这脖子怎么弄的?”   次日一早,刚刚回来的蔺槐序就撞见了吴天毅。   吴天毅的身后则是正在和杜司昀,郭奇两人说话的宋鹤眠。   宋鹤眠也听到了动静,扭头将视线落在了蔺槐序身上。   更确切地来说,是蔺槐序的脖子上。   由吴天毅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发现了蔺槐序的不对劲。这印子也着实很难忽略,红肿间还泛着青紫色,模模糊糊间似乎是一个手印?   崔月妍盯着他,皱眉道:“你这是……”   “昨天半夜我身上爬了一只虫子。”   “……哈?”   蔺槐序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气定神闲道:“大概有两根手指那么粗,我怕它是被感染后的变异物种,急中生智给它掐死了。”   他这话把其他人砸得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严重?”   宋鹤眠上前几步,到了蔺槐序的身前。   宋鹤眠的眼底染着关切,“我昨晚就在你身边,居然没有听到,真是太不小心了。”   “……”   蔺槐序躲开宋鹤眠的视线:“大概是你太累了,我也不好吵醒你。”   “那虫子呢,我可以确认一下。万一真是被感染的物种,我们好出去找药,防止它们再出现。”宋鹤眠继续道。   蔺槐序:“……不用了,已经被我剁碎了。”   “剁碎了?”   宋鹤眠扬眉问。   蔺槐序点了下头,然后以分物资为由,岔开了话题。   宋鹤眠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唇角缓缓地扬起一个笑意。   [宿主,你笑啥呢?]   光球有点儿畏惧,怀疑宋鹤眠是被美强惨气疯了。   宋鹤眠指尖摩挲着脖颈,笑意更深了。   他似乎是猜到了……自己得到的是什么“礼物”了呢。 第666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8   在这种地方,冒出点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能。即使蔺槐序的借口说不上高明,也无人去看不懂眼色地刨根问底。   只有崔月妍的视线多在蔺槐序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很快就拉着吴天毅返回地面查看情况。   “哈?凭啥是我?”   吴天毅不是很服气地表示抗议。   早就大步走到铁门附近的崔月妍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抱臂注视着宋鹤眠。   “因为你是我的人。”宋鹤眠将手掌压在了吴天毅的肩膀上,道:“你去了,就是代表我的眼睛。”   吴天毅一愣,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在两人离开前,负责管理物资的蔺槐序往他们两个手里塞了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这个时候物资不足,也没人再去管什么男女有别,因此崔月妍和吴天毅都没说什么。   “你的。”   蔺槐序将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宋鹤眠。   宋鹤眠抬眸,“你先喝吧,我不渴。”   蔺槐序扒拉着手里的那瓶水,在思考过后,还是固执地塞进了宋鹤眠的手里——至少在他眼里,接受间接性接吻,以及看着别人和自己间接性接吻。   那还是有区别的。   宋鹤眠也就没有拒绝。在将压缩饼干慢悠悠地嚼完后,小口抿了一口矿泉水。   他对食物的接受度一向很高。   因此即使郭奇和杜司昀都啃得龇牙咧嘴,宋鹤眠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剩下的一部分压缩饼干被宋鹤眠连同矿泉水一起交给了蔺槐序。   在蔺槐序要抽回手之前,宋鹤眠倏地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疼,但是力度很大。   蔺槐序眸底闪烁寒意,瞬间与宋鹤眠的视线相撞,却撞入了他……有些笑意的眼神?   另一边已经风卷残云结束战斗的两人,招呼着宋鹤眠过去一起商量怎么去小镇上搜寻能用的物资。   “这就来了。”   宋鹤眠转过头,语气认真,“压缩饼干一定要吃完。”   “……”   大概是宋鹤眠的眼神和语气都认真,蔺槐序眼底寒意缓缓褪去后,点了点头。   压缩饼干的袋子鼓鼓囊囊,蔺槐序扒开开后,动作瞬间停下。   药膏。   他指腹压着那瓶药膏,眼神落在了不远处刚刚被杜司昀勾住肩膀的宋鹤眠身上。   随即渐渐地多了点儿什么。   “……虽然折损了五个弟兄,但小镇的大概结构我们都摸得差不多了。”   杜司昀找了根铁棍,在地上划出模模糊糊的轮廓。小镇的地势西边高,东边低。宋鹤眠几人所处的军资库,在地势相对和缓,土层较为松软的东部。   “那就是大概在小镇的中心位置,有一条河。”   宋鹤眠隔空点了几下,道:“由西向东,水源处在西侧……污染源也在西侧。”   “如果找到了污染源,就能找到这群藤蔓的主体。”   蔺槐序走过来,一手撑地在宋鹤眠身侧落座。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也在宋鹤眠鼻尖缭绕。   宋鹤眠唇角微扬。   他坐下后与宋鹤眠挨得很近,几乎是膝盖相抵。而宋鹤眠也对这种超出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没有表示介意。   郭奇注意到了这份细微的不对劲,却并没有点破,他收回视线指尖抠着衣角小声说:“但是咱们离水源处太远了,要是想到上头,就得穿过小镇的核心区。”   这就代表着他们还是要遇到藤蔓疯狂的袭击,甚至还有可能遇到那群会喷硫酸的怪物。   不论是哪一种,以他们如今手头的武器,都跟白送人头没有区别。   “是啊槐序,咱们前两天也不是没盘算过,先不说怎么冲过去,就是冲过去了……咱们也没有办法离开小镇,到时候遇到了外面那些怪物,不还是白搭了么?”   杜司昀看了眼宋鹤眠,提议道:“小宋,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咱们的物资目前也还有一些,等到日出那些藤蔓不再疯狂蔓延,再一举冲出去岂不是更好?”   “你能确定什么时候会日出么?”   宋鹤眠声音淡淡。   “这……”   “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   宋鹤眠歪了歪头,笑容和煦且无害:“蔺小哥,你觉得对吗?”   蔺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的笑颜,眸色闪了闪。   他点了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多了两个人手,冲出藤蔓的围堵,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   郭奇:“可是……”   “当然,我们只是临时在副本里组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所以任何人选择什么,都不会被强求。”   蔺槐序望向郭奇,“如果有人决定留下。该有的物资也会按照份额留下,如何决定全凭个人意愿。”   缩在角落里的郭奇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气氛变得冷凝的下一瞬,杜司昀恰到好处地打哈哈,将这份尴尬揭过。   “咱们也别急,等小崔和吴天毅回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万一天空已经放晴了呢?”杜司昀挠着后脑勺道。   然而就在他声音落下的下一瞬,铁门处响起轰然一声巨响。   众人脸色骤变,同时向一个方向看过去。铁门处站着的是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崔月妍和吴天毅二人。   “收拾东西,快走!”   崔月妍大声道。她素来冷静的脸上,也算是凝重之色。   胆子最小的郭奇傻了眼,“怎……怎么了这是?”   “外面的云层汇聚了,如果我没猜错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有一场大暴雨。”崔月妍语速飞快。   吴天毅也绷紧了脸部肌肉,狠狠点头。   大暴雨,河流会飞速涨潮。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下游就会被淹没。   届时被污染的水流倒灌进军资库还是小,那些分布在小镇中心区的藤蔓,也会疯狂地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没人再迟疑,都立刻只把最要紧的物资带齐,其余来不及收走的都留下。   “分头行动,降低被攻击后一网打尽的可能。我们的目标是搜集到小镇上任何可能用的驾驶工具,以及供能的燃油。”   “不行。”   宋鹤眠摇头,打断了崔月妍道:“我如果没有猜错,这些藤蔓的主体大概是……西侧山上的那些槐树林。”   “哈?什么东西?”   吴天毅是跟着宋鹤眠一起来的,他自然知道那些槐树林是个什么样。   “那这些藤蔓岂不是在地下到处都是,咱们就算开车了,也得被藤蔓缠住轮胎,在原地等死?!”   “我想到也没有这么绝对。”   宋鹤眠看向蔺槐序,“既然通关的要求是冲出被污染的小镇,那么这些藤蔓,总是会有避开的方法。”   蔺槐序的眼底早在不知哪句话时,弥漫开了无人看得透的涟漪流光。   他抬起眼睫迎着宋鹤眠的视线,随即缓缓地开了口:“嗯,会有的。” 第667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9   副本既然存在,就不会设置成一个全然的死局。   否则干脆让所有人只要眨眼和呼吸就会死,岂不是来得更容易一些?   蔺槐序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儿。   “藤蔓的再生速度很快,在毁掉本体时,我们需要将藤蔓同步摧毁。”崔月妍道。   蔺槐序:“所以,我们需要将藤蔓吸引向河流的上游。”   此话一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各异。毕竟那些藤蔓给人留下的印象着实深刻难忘。   有人负责吸引藤蔓,也需有人负责搜集可用的驾驶工具和燃油。   吴天毅立刻举起手:“我可以……”   “你不可以。”   宋鹤眠打断了他。   吴天毅傻了眼:“宋哥,我还没说呢!”   “你不用说话,我就知道你想干嘛。”宋鹤眠笑一声,声音温和道:“你去引来藤蔓到上游。”   “不!不要啊——宋哥!!”   吴天毅伸出尔康手,险些涕泗横流。   “吴天毅确实最合适。”   蔺槐序视线扫过他,“你的伤口不重,皮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除去我,宋鹤眠之外,在场的只有你身体状况最佳。”   吴天毅张开嘴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结果发现确实如此。   “至于……”   “我和吴天毅一起,吸引藤蔓。”   崔月妍攥紧匕首,毫不迟疑地抓起吴天毅的衣领就往外走。   “宋哥!宋哥!!”   吴天毅拳打脚踢地折腾,期期艾艾地盯着宋鹤眠。最后宋鹤眠往他们两个人怀里塞了装满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瓶。   “……谢了。”   崔月妍颔首。   宋鹤眠笑一下,没多说什么。   时间不等人,宋鹤眠又分了几瓶腐蚀性液体给杜司昀和郭奇,嘱咐了二人往已经探明情况的路线跑,只管跑,不要回头有任何停留。   “小宋,我这……你俩留着吧。”   杜司昀有些懊恼。   他清楚自己如今没太有体力,更不具备多高的攻击性。这样有限的“武器”,还是留给宋鹤眠和蔺槐序最好。   宋鹤眠把腐蚀性液体的玻璃瓶按回了杜司昀怀里。   杜司昀拽了拽郭奇。   “……”   另一旁的郭奇抱紧玻璃瓶没有动弹。   他并不想,给出这份可以多出一条生路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别人给出的。   没有得到郭奇回应的杜司昀瞳仁颤动,有些不知所措。   “拿着吧,如果能活着,那就都活着。”   宋鹤眠拍捏了下杜司昀的肩膀。   [宿主,杜司昀他很感动。]   飘在半空中的光球深深地望向别有心事的郭奇[人真是奇怪。]   [是啊,人确实很奇怪。]   宋鹤眠并不觉得自己多提供了什么东西。然而这份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东西,于郭奇而言是欲壑难平,在杜司昀这样的人眼里,却足够让他感恩戴德。   “你很好心。”   待宋鹤眠到了蔺槐序身侧不足半臂远的距离,蔺槐序突然开了口。   宋鹤眠却笑了:“嗯,有吗?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比如说……   给“不听话”的打手,一点儿小小的奖励。   蔺槐序盯着宋鹤眠,没有说话。他在宋鹤眠转身时,指腹摩挲了几下颈侧的红痕。   真得是奇怪……   宋鹤眠刚刚在递东西的时候,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又会再一次,出现了这种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疼痛感?   疼痛一起带来的,还有一丝牵动起蔺槐序神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蔺槐序猛然扣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在他略显诧异的眼神中,翻开了他的手心——没有变化。   “走吧。”   宋鹤眠视线下移,落在被蔺槐序搂紧的那只手。   蔺槐序继续道:“我们要穿过小镇的核心区,一会儿为免不被藤蔓和怪物冲散。你和我,距离要压缩到最小。”   嗯。   很充分的理由。   简直是可以完全掩盖掉这个动作本身的含义呢。   宋鹤眠笑了。   “好,我会听话的。”   …   两人走出甬道时,整个小镇上空的阴云已有山雨欲来之势。崔月妍所说不错,不足半个小时后就会迎来瓢泼大雨。   自工厂污染源泄露后,此地就终日累月地被阴云覆盖。空气满是腐臭味混合着诡异的刺鼻化学试剂翻滚不止。   “走,他们已经把东西引走了。”   拉着宋鹤眠一起躲在矮门后的蔺槐序,在确定四下无声后,才骤然起身。   地下大概率也有未苏醒的藤蔓分布,因此两人始终沿着墙壁飞速疾走。蔺槐序走向哪个方向,宋鹤眠就紧随其后跟去哪个方向。   [宿主,我觉得美强惨他……]   不太像安了好心的样呢?   宋鹤眠视线下移[他不会让我死的。]   哪怕对于如今的蔺槐序而言,他再怎么“想”杀死宋鹤眠。   蔺槐序也不会这么做。   真是听起来很让人恼怒呢。   忽地,蔺槐序骤然停下的脚步打断了宋鹤眠的思绪。   宋鹤眠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视线越过蔺槐序。   在二人前方不足十米远的位置,不知何时翻涌而出的河流,此时正诡异地荡漾起涟漪,如蛇类般舔舐着河岸。   凡是水流可到之处,皆被腐蚀,发出阵阵滋啦声。   宋鹤眠眸色微暗,“绕路走。”   他拽着蔺槐序往反方向而去,然而不待蔺槐序脚步跟上。宋鹤眠眼前就骤然划过一道弥漫着腐臭味的黑影——被感染后的怪物!   怪物出现的下一瞬,朝着宋鹤眠扑面而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腐蚀性液体。   然而有人的速度,却比这液体喷射而来还要快得多。   砰!   怪物被蔺槐序用大力砸向地面,腐蚀性液体反倒是尽数反噬己身,让它半个身子都彻底露出白骨。   一击得中的蔺槐序捂着胳膊后退两步,额角渗出冷汗。   “你受伤了。”   宋鹤眠握住蔺槐序的胳膊,声音听不出喜怒。 第668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0   (上一章补了点儿字数,稍作修改)   “没事。”   蔺槐序捂着胳膊,咬牙道。   “真的吗?”   宋鹤眠的声音再响起时,竟然让蔺槐序听出了一丝冷意,“你的胳膊,都露出骨头了。”   粘稠的血液顺着蔺槐序血肉模糊的右侧胳膊淌下,甚至空气间都瞬间充斥了铁锈味。   阴云笼罩下,宋鹤眠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分辨。   “死不了,就是……”   蔺槐序抬起眼睫,注视着宋鹤眠说出了那句话:“我受了伤,那些怪物和藤蔓都会追着我攻击。所以……”   宋鹤眠,把我当做你的“前锋”吧。   让“蔺槐序”这个为了你而受了重伤的人,替你去开路。   如蔺槐序所言,原本静默的四周竟然隐约间窜起了窸窣声,甚至两人踩在脚下的地面,都如同活过来。   前方是挡路不能通行的污染水源,后方则是情况未明,似有大量怪物分布。   在这样的情况下……   宋鹤眠,你会怎么选呢?   然而很快,蔺槐序眼底攀升的某种隐约期待,就被宋鹤眠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宋鹤眠撕下了衣角,将蔺槐序的伤口包扎。   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的,宋鹤眠还将指节沾染的血液,胡乱地抹在了自己身上。   那一抹在宋鹤眠脖颈处的,属于蔺槐序身上的艳红色,置之死地而后生般绽放。   “你疯……”   蔺槐序瞳仁急剧收缩,他盯着宋鹤眠脖颈处那抹散发着腥甜味道的艳红色,喉咙发紧地想要说什么,却话语都僵在了唇齿间。   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宋鹤眠这个举动。   他竟然觉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栗。   二人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宋鹤眠没有丝毫迟疑地与蔺槐序十指相扣,带他冲向后方的未知。   而受血腥气吸引,地下复苏的藤蔓犹如蛇群般向二人袭来,下一瞬就可以用锋锐的口器将他们撕成碎片。   [妈呀,宿主!!]   光球吓懵了[你跟着美强惨疯啥啊!!!]   完蛋了呜呜呜。   宿主要狗带了,怎么办嘤嘤嘤。   光球眼看着几乎有手臂般粗壮的藤蔓抽向宋鹤眠,掏出积分就要砸。   然而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那些原本即将袭击宋鹤眠的藤蔓,却变换了方向,徘徊着不曾落下。   宋鹤眠语气是诡异的雀跃[哥哥怎么会舍得我死呢?]   光球[……]   妈呀,大哥。   蔺槐序盯着宋鹤眠脖颈上那抹刺眼的红,眼中的情绪起起伏伏。   ——那些藤蔓哥怪物如何,蔺槐序再清楚不过。   如果方才蔺槐序真得成为了宋鹤眠推出去的“前锋”,那么此时此刻……被藤蔓贯穿四肢的,只会是宋鹤眠。   但如今的情况……   却是蔺槐序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充斥了蔺槐序的胸膛,利爪切割般牵连起奇异的痛。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   蔺槐序眉头拧紧,在这份疼痛间想起了什么。   共感。   不是他的愤怒,而是宋鹤眠。   宋鹤眠在愤怒……吗?   蔺槐序眼底涌现出怔愣。   “等等!”蔺槐序骤然出声。   宋鹤眠扭头看向他。   “跟我来。”蔺槐序攥紧了宋鹤眠的手掌,带着他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把你的那些东西泼出去!”   宋鹤眠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朝着蜂蛹的藤蔓破去!两人眼前的藤蔓很快让出一道缝隙。   蔺槐序就带着宋鹤眠冲出了藤蔓的重重堵截。   直到身后的窸窣声被远远甩开,宋鹤眠的手指才被蔺槐序扯了一下,示意可以稍作休整。   宋鹤眠点头,随即猛地抬腿一脚踹开了前方的门!   这处从前没有搜查过,宋鹤眠和蔺槐序竟然搜集到了可作燃料的燃油。   宋鹤眠扒拉着那几个大桶,“我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蔺槐序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胳膊,没说话。   因祸得福?   呵,人类就是蠢笨。   哪有那么多好事。   这里是副本,可不会天上掉馅饼。   宋·蠢笨人类·鹤眠“全然不知”般忽略了身后灼热的视线,将还能用的燃油整理好后,挑剔着思考怎么带走。   “……都不能拿么?”   蔺槐序注意到宋鹤眠那边没有动静,开口道。   宋鹤眠站在光线昏暗处,摇摇头。   “那怎么还不走?”   宋鹤眠叹气,“我们没有能驾驶的工具,即使发现了能用的燃油,也没用武之地。”   带走只会加大负重,不带走又实在遗憾。   蔺槐序不着痕迹地抹了下心口。   他感受着那股隐隐约约的情感,抿了下嘴道:“没事,镇子这么大,总会有的。”   宋鹤眠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又是为什么?”   刺痛。   来自于心底的刺痛,让蔺槐序眉头都不自主地皱起。   谁能来告诉他。   他与这个人类莫名其妙的“共感”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   宋鹤眠到底在那儿“心痛”什么?!   “你受了伤。”   宋鹤眠语气很轻地响起,“我带着这些东西,不能保护你。”   “……”   蔺槐序蹙紧的眉头,倏地放缓。   十分钟后,两人待确定了没有藤蔓活动的痕迹后,才相视颔首决定离开此处。   大部分藤蔓或许是真得成功被吴天毅和崔月妍两人引到了上游,宋鹤眠和蔺槐序不仅没有再受到藤蔓袭击,甚至还又成功在前面的高墙后发现了一辆车。   “这……”   宋鹤眠挑眉,“小镇外二十公里处驻扎军营的军用车,居然会在这儿?”   蔺槐序:“……”   蔺槐序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接过宋鹤眠手里的一桶燃油。   “大概是之前有玩家抢到了车,想来到小镇上找燃油,结果出了什么意外吧。”   蔺槐序停顿了下,“咱们遇到的那个怪物,我看他的衣着,也有些像受到袭击后被感染的玩家。”   “是吗?”   宋鹤眠盯着蔺槐序的背影。   蔺槐序豁然抬手,“砰”地将燃油砸在军用车后方。   “嗯!”   他点头。   …   蔺槐序的胳膊受伤,驾驶这辆车的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宋鹤眠。   在这个副本的时代里,寻常的车就是蠢笨的铁皮,军用车则全然不同。   “呃……”   吴天毅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他艰难地挥着匕首,拼死斩断向他蜂蛹而来的藤蔓,眼底已经被绝望覆盖。   要死了吗?   就这样?   “吴天毅,伸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将吴天毅砸醒。   吴天毅浑身一颤,意识到来人是宋鹤眠和蔺槐序后,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宋哥,这些藤蔓见了血会更兴奋,你别管——”我了两个字还没出口。   吴天毅眼前就出现了一抹军绿色的庞然大物。   此时在驾驶位的宋鹤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吴天毅:“?”   他盯着军用车陷入了沉思。   此乃何物啊?!! 第669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1   跟对人了真是他妈不一样。   吴天毅缩在后排,眼神放空。   “对了,崔月妍还在下面!刚才我们被冲散了!”吴天毅如梦初醒。   “放心,我没死。”   崔月妍略显虚弱的声音自吴天毅耳后响起。她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有的深可见骨,但都还不致命。   崔月妍声音虚弱,却仍不忘记怼吴天毅一句:“多亏你等车开出十里地了想起我,不然我真就死了呢。”   吴天毅刚要翻白眼。   “在救你之前,崔月妍就已经上车了。”宋鹤眠开口道。   他不说话还好。等宋鹤眠偏头,在后视镜露出脖颈上的那抹血色,顿时把吴天毅吓了一跳:“宋哥,你受伤了?!”   “不是我。”   “是我。”   副驾驶的蔺槐序脸色苍白如纸,被他垂在身侧的手此时正有血珠子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滴落。   蔺槐序的右胳膊只被简单地止血包扎过,打眼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可是……”   那为什么血会在宋鹤眠的——脖子上?   蔺槐序那双格外锋锐的墨绿色眼睛,看得吴天毅心里一哆嗦,也把他心底的疑问给堵了回去。   “都活着就好,都活着就好。”   吴天毅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从前考虑过的藤蔓会缠住车轮的现象,在这辆军用车面前,竟然出奇得没有发生。宋鹤眠驾驶着这辆车横冲直撞,直奔小镇西侧的水源地而去。   “妈的,早知道有这地方有军用车,咱还费劲吧啦引藤蔓干嘛?直接开车碾过去!”吴天毅龇牙咧嘴地道。   崔月妍冷嗤一声,“你以为那些藤蔓这么好对付?如果不事先引走大部分藤蔓去上游,不说缠住我们的车轮,它们一起围过来把我们困死在这儿就行,甚至还能做腊肉。”   吴天毅:“……”   吴天毅咬牙,“你能不能别大难不死之后,先打压活人锐气了?!”   大概是真得大难不死,让吴天毅都有精气神打听起宋鹤眠和蔺槐序的遭遇。   宋鹤眠语气认真道:“……就是这样,蔺小哥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伤。”   “这么说,我应该是欠了你一条命。”   很难还呢。   宋鹤眠望了一眼蔺槐序,眼底闪烁亮光。   是笑意。   宋鹤眠很快就重新目视前方,提速冲出了小镇,丝毫不顾崎岖的山路,直奔密林深处而去。   虽然这个眼神的情绪出现得很短暂,蔺槐序却依然感受到了。   他指尖缓慢地摩挲过心口。   宋鹤眠,察觉到奇怪了?   也是,宋鹤眠这么聪明的人,当然跟吴天毅这种只知道傻乐的不一样。   蔺槐序指尖抚过衣角简单包扎后的伤口,唇角微微动了下。   他似乎也不觉得那么烦躁了。   “不。”   蔺槐序的声音,在轰然倾泻而下的雨声中一起响起。   不是欠了一条命。   蔺槐序:“我们还有出去之后。”   雨太大了。已经不是普通的大暴雨,更像是瓢泼般被倾倒而下。   同暴雨一起疯长的,还有密密匝匝如春笋般冒出的怪物。   咚!   咚!咚咚!!   难以言喻的闷响,四面八方地在车身外响起。   吴天毅脸色骤变,“什么东西?!”   哪怕是崔月妍,此时也捂着伤口满脸凝重地攥紧匕首。   宋鹤眠皱眉道:“雨太大了。”   除了能见度低,最致命的是难以从雨声中分辨危险信息。   再下一瞬,宋鹤眠眼前的视野骤然被一抹青色挡住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车里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了。   那是一张皮肉干瘪地贴合在头颅上,眼球呈现鱼眼般状况地向外突出。这个怪物此时正倒挂在车身上方,僵硬且机械化地不断用头颅磕着车窗。   砰砰砰——!   每一下,都会留下烂豆腐般的腐肉,裹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车窗流下。   车内的人瞬间脸都青了。   原本趴在宋鹤眠肩膀上的光球“呕”里巨大的一声,钻回系统空间。   不止这一只,军用车整个外部车体,密密麻麻地全部都是!   宋鹤眠眸色一凝:“坐好了。”   早就有准备的蔺槐序已经一手抓住了宋鹤眠的衣角。   蔺槐序蜷缩着苍白的指节,低着头那叫一个配合。   他敛眸,眨了眨睫毛。   没有共感。   这都不会产生共感么?   那就是宋鹤眠他并没有产生什么情绪?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蔺槐序用沾染了血水的手指触碰到唇瓣。更是在换个方式欣赏宋鹤眠脖颈上那边,由自己血液留下的暗红色。   …   蔺槐序的伤口需要止血包扎,此时去寻找藤蔓的主体,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因此几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暂时停车整顿。   幸运的是,木屋周围由宋鹤眠留下的基础陷阱还在。   “还好还好,这大雨没把陷阱浇坏。”   吴天毅把怪物被碾得稀碎的尸体搬过来搬过去,嘟囔道:“不然宋哥还得让我重新弄。”   不远处正在抚摸树皮的蔺槐序,闻言看向吴天毅。   “你帮他弄的?”   “是啊,我之前就跟宋哥在这儿住了一夜。”   “……”   蔺槐序眯了下眼睛。   将军用车刚刚检查好的宋鹤眠,倏地被蔺槐序握住了手腕。   “?”   宋鹤眠:“有事吗,蔺小哥?”   “我……”   蔺槐序再开口时,理直气也壮:“我的伤口很疼,需要你帮我上药。”   宋鹤眠唇角微动。 第670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2   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瓢泼般的雨顺着木屋的屋檐倾泄而下,宛若一堵密不透风的雨墙。   “这雨怎么还不停,也不知道那个拳击手和小屁孩怎么样了……”   吴天毅蹲在木屋的一角,嘴里动作机械的啃着压缩饼干。他们冲出镇上前,已经把能找到的地方,都驱车跑了一遍,最后因雨势过大不得不撤离。   “他们两个能不能活,是他们的命。”   尽人事,听天命。   另一旁的崔月妍将匕首烧烫,面无表情得割掉溃烂的肉。   吴天毅看得龇牙咧嘴,手头的压缩饼干都有点儿反胃。他干脆伸长了脖子看向木屋的另一头,结果好死不死就瞧见了那边的动静。   崔月妍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看什么看?你活干完了?”   “卧槽,我他妈可以等会儿再——”   “雨会等你,还是那些被腐肉吸引过去的藤蔓会等你?”崔月妍动作麻利地包扎好伤口,眼神莫名地瞥了一眼宋鹤眠和蔺槐序的方向。   木屋内可见度很低,角落里只能看出两人挨得很近的模糊影子。   很近。   很近的两道影子。   蔺槐序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了衣角。不是因为宋鹤眠处理他的伤口有多疼,而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宋鹤眠正半蹲在他身前,动作轻巧且小心地替他剔除与伤口粘连的布料。   “我可以自己来。”   蔺槐序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你一只手,怎么换药?”   宋鹤眠抬眸,“更何况刚才在外面,你不是说了找我帮你上药吗?”   蔺槐序墨绿色的瞳仁闪了闪。   共感真是个让人烦躁的东西。   竟然能让蔺槐序……说出这么莫名其妙得话来!   “疼了?”   宋鹤眠见蔺槐序抿紧唇角,面颊细汗密布。   “不疼。”   宋鹤眠却已经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疼了可以咬我,我接下来要给你清除腐肉。”   蔺槐序挪动视线,盯着宋鹤眠递过来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胳膊。   蔺槐序:“我不疼。”   宋鹤眠却眉眼染笑,道:“真的可以随便咬。”   呵。   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知道。   咬下去疼得还不会是蔺槐序自己?   若是没有共感,他才不会在这儿试探周旋。更不会……   蔺槐序眼看着宋鹤眠用消过毒的匕首,一点点剔去腐肉,又飞速地跟不要钱一样敷上止血药。   宋鹤眠与蔺槐序挨得很近,甚至呼吸都会喷洒在蔺槐序的皮肤上。   热的,还有些痒。   蔺槐序的头缓缓地向一侧歪了下,认真地打量着宋鹤眠的眉眼。   当匕首划过最后一处腐肉时,又有鲜血涌出滑落至指尖。蔺槐序倏地拧紧了眉头——疼。   不是伤口的疼。   而是一种更为浓烈,自内而外,几乎要将蔺槐序从内里撕裂般的疼痛。   蔺槐序下意识地抚上胸膛,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那颗名为“心脏”的器官一下下地跳动。   他的这个动作,也牵引起了宋鹤眠的注意。   宋鹤眠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蔺槐序相撞。   “这里也难受?”宋鹤眠轻声问。   心脏。   难受吗?   蔺槐序指尖按压着胸膛,脑海中升起的却是想要脱口而出的问句——难道这句话,用来问你自己不是更合适吗?   他在痛宋鹤眠所痛。   这个人。   却又在为蔺槐序所疼。   蔺槐序墨绿色的眼底有暗色翻涌,又被长睫遮掩。   “我没事,继续包扎吧。”   在宋鹤眠转头去拿纱布和药品时,蔺槐序又补了一句。   “你处理得很好,我现在也很好。”   所以不用担心。   宋鹤眠唇角微扬,点头“嗯”了一声。   …   雨夜。   蔺槐序和崔月妍有或轻或重的伤,需要整顿休养。宋鹤眠和吴天毅自然而然成了守夜的人员。   入了夜后的山中本就阴冷,此时暴雨倾盆,潮湿的寒意几乎渗透到了骨缝里。   吴天毅裹着衣服,蹲在门前瑟瑟发抖。   “冷了就回去。”   宋鹤眠自后方而来,往吴天毅手里扔了瓶加热后的牛奶。   吴天毅捧着热牛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宋哥,我要跟你一辈子嘤嘤嘤。”   “滚。”   宋鹤眠一手撑地落座,面无表情道。   有了热牛奶,吴天毅确实好了不少,不过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宋……宋哥,我想那个啥。”吴天毅满脸憋屈。   宋鹤眠挑眉,“那你该在这儿杵着?”   吴天毅哭丧着脸:“我不敢啊。”   这槐树林就是那群怪物的老巢,谁知道大半夜会钻出来个什么东西?   他双手合十,祈求宋鹤眠能帮帮自己。   宋鹤眠倒是也正好想去检查一遍木屋附近有没有危险,干脆把白天几人粗粗赶制的雨衣兜头套上。   “宋哥,这山里这么冷,我咋不见你觉得冷呢……”   乍一在外面吹冷风的吴天毅,在雨幕中瑟瑟发抖。他扭头朝着远处的宋鹤眠喊。   宋鹤眠正在检查绑在槐树上的陷阱装置,闻言没有搭理吴天毅这个弱智问题。   他眯起眼睛,抬起手沿着槐树的横向纹路摸了摸。入手的触感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宋鹤眠似乎记得……这树皮上的纹路,之前应该没有这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下过一场暴雨的原因,这棵槐树明显也要比宋鹤眠上一次留下痕迹,要粗壮了许多。   宋鹤眠瞬间收回了手。   他指腹揉搓了两下,感受着指尖的潮湿。   此地工厂污染物泄露,污染了土地和水,让这里的一切生命体都发生了变异。   那么……   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呢?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与此地的污染物接触……   ——“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怪物,我记得他的穿着,看起来像是遇到袭击后被袭击的玩家。”   暴雨声中,宋鹤眠耳尖动了下。   他骤然转头看向吴天毅所在的地方。只见夜色里,无数双泛着光亮的东西,正在雨幕中颤动,宛若繁星。   “吴天毅!扭头快跑!!”   “哈?宋哥你说啥?”   吴天毅刚刚提好裤子,他没听清宋鹤眠说的是什么,下意识诧异地扭头看向宋鹤眠。   然而就是这一眼,几乎让吴天毅膝盖一软,原地跪在地上。   他所在的这处区域,正诡异地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这些光不是别的,而是无数只分布在树上,死死盯着吴天毅,瞳仁冒着绿光的眼睛! 第671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3   下一秒,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直向吴天毅而来!   “趴下!”   宋鹤眠的声音冷冽。   不知为何,大脑空白一片的吴天毅竟然真得就地卧倒,随即向宋鹤眠的方向飞速滚了过去。   吴天毅方才所停留的原地,眨眼间就被藤蔓团团围住,更是留下了一处深坑。   宋鹤眠一手拎起吴天毅的衣领,毫不迟疑地带他拔腿就跑。   那些藤蔓一击不中,很快就向二人乘胜追击。宋鹤眠手腕一翻,一把短刀滑落至掌心。   唰!   这一刀挥出,既是划破夜色雨幕的破空之声。更有无数藤蔓在宋鹤眠这一刀下,簌簌落地。   宋鹤眠一击得中,并不恋战。两人利索地踏上台阶,钻入木屋后,瞬间将门合拢!   “怎么回事?”   察觉到声音的崔月妍握着匕首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蔺槐序。   宋鹤眠反身用背抵住木门,道:“藤蔓袭击了我们。跟我猜得一样,这些藤蔓由槐树催生。”   “那怎么办?杀出去?”崔月妍声音冰冷。   宋鹤眠摇头,“不,那些藤蔓跟我们在小镇遇到的不完全一样。”   他说这话时,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有水珠滴落。   蔺槐序注视着宋鹤眠,没有说话。事实也确实如宋鹤眠这句话那样,外面只余下暴雨的哗啦声。   那些藤蔓竟然真得没有追过来。   “卧槽,他妈的……”   吴天毅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仰天长啸:“这群怪物知不知道,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崔月妍嘴角扯了扯,翻了个优美的白眼。   “给,擦一擦。”   蔺槐序走到宋鹤眠身旁,给他递上了干净的布料擦擦。随即他又自然而然地在宋鹤眠身边坐下,与宋鹤眠膝盖相抵。   “你们是怎么被藤蔓袭击的?”   宋鹤眠擦着滴水的发丝,道:“刚才袭击我们的藤蔓,不同于镇上的那些。它们依存于这里的槐树,并不能直接锁定玩家,而是需要借助槐树的眼睛。”   “眼睛?”   崔月妍诧异。   吴天毅在地上扑腾两下,男儿泪哗啦啦,涕泗横流道:“对,好多好多眼睛!我不干净了,我被树看光光了,嘤嘤嘤……”   “它们可能也想不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还能……”   蔺槐序停顿了一下,找了个措辞:“生死攸关,还可以有时间,有精力解决生理问题。”   来到这里的玩家,都已经性命攸关了。   实话来说,能像吴天毅这样吃饱了撑得,找地方发泄的实在是……独一份。   吴天毅:“……”   吃得太饱了,也能怪他吗?   “我那是喝牛奶喝的。”   “你还能喝牛奶?”   宋鹤眠笑出声,用指尖戳一下蔺槐序的腰,示意他多少给吴天毅留点儿面子。   “我给他的牛奶。”   宋鹤眠叹口气:“没想到他乳糖不耐。”   “你给他的?”   蔺槐序把话题对准了宋鹤眠,发问:“我怎么没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明晃晃地写着——我都为你受伤了,我怎么没有?   宋鹤眠歪了歪头,“那我一会儿热牛奶给你喝?”   这还差不多。   蔺槐序收回了视线,恰好对上了崔月妍略带了点儿什么的眼神。   “……”   女孩子心思细腻,如崔月妍这样能过了五个副本的人,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么一丝不对劲。   两人之间的互动,都被崔月妍看在眼底。她并没有戳破,而是继续道:“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一举摧毁整个槐树林,再将小镇上那些藤蔓消灭,就可以冲出伏击,结束副本了?”   宋鹤眠点头,算是认同了崔月妍的这个观点。   “那还不容易,咱们放火把整片林子都烧了呗!”   吴天毅翻身而起。   原本在宋鹤眠身侧的蔺槐序,扭头看向吴天毅。   莫名觉得更冷了的吴天毅:“?”   他搓着胳膊,嘟嘟囔囔着奇怪。   “我们决定烧毁整片槐树林,就一定会激怒它们。”   蔺槐序深深地望着吴天毅,“换句话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不成,就会被它们彻底发疯后撕成碎片。”   “而且雨势太大了,我们也无法丈量整个槐树林的占地面积。怎么烧,从哪里开始烧起?”崔月妍沉吟道。   “那我们……可以等等?”   吴天毅声音很弱。   因为他已经发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三人,脸色都多了凝重。   “等不了。”   宋鹤眠偏头望向夜幕,声音平静道:“此处副本的任何,都携带了污染。玩家即使有意躲开了藤蔓和怪物,也会被渐渐感染。”   除去宋鹤眠之外,所有人都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   吴天毅闻言立刻翻开裤腿,果不其然在薄薄一层的皮肉下,瞧见了自己不知何时狰狞凸起,泛着不正常青紫色的血管。   “什么时候……”   “雨水本身就携带了污染物。”   崔月妍也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狰狞的凸起,“我们被加速推动感染了。”   宋鹤眠点头。   事到如今,崔月妍和吴天毅脸上都没了神采,彻底陷入了沉默。不知何时会被彻底同化,就犹如一把横在脖子上的横刀。   倒是蔺槐序,先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的热牛奶呢?”   蔺槐序握住宋鹤眠的胳膊,苍白的唇瓣翕动,“我白天流了太多血,需要补充能量。”   补充能量?   宋鹤眠可不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起身去给蔺槐序热了牛奶,又拿了补充体力的卤牛肉罐头。   罐头打开后的浓郁香气,很轻易就能让人食欲大动。   “给。”   蔺槐序摇头,拒绝了接过近在咫尺的罐头,“我胳膊受伤了。”   “你不是还有另一只手?”   “那我就没办法拿了。”   宋鹤眠看着掌心的卤肉罐头,在蔺槐序墨绿色的双眼注视下,当着他的面,曲起指节剜了一块肉。   在下一瞬,蔺槐序已经凑过来,低头叼走了他手指上的那块卤肉。   蔺槐序舌尖舔舐过唇角,轻声道:“很好吃。” 第672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4   木屋里短暂地静寂了一瞬。   早就察觉到些许不同的崔月妍表情没什么变化。吴天毅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字形,他刚想给身侧的崔月妍挤眉弄眼,已经被崔月妍一手抽在了后脑勺。   宋鹤眠和蔺槐序一喂一吃,一罐卤肉罐头很快就见了底。   最后那一瓶热牛奶蔺槐序反而是没喝几口,而是都匀给了宋鹤眠。   “咳咳,”心里头嘀嘀咕咕的吴天毅咳嗽几声,道:“宋哥,你和蔺小哥关系挺好啊。”   他语气里难掩揶揄。   宋鹤眠看着吴天毅,“你想吃,我也可以喂你。”   吴天毅还没意识到事情得严重性,等他眉飞色舞地准备开口,却很快就觉得后背发凉。   吴天毅本能地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算了算了,宋哥我可不敢。”   吴天毅一边说着话,一边暗戳戳瞄一眼宋鹤眠身旁的蔺槐序。   蔺槐序正擦着唇角的油润光泽,脸上没什么不对劲。似乎刚才吴天毅感受到的寒意只是错觉。   一旁的崔月妍“呵一声”,“出息吧你。”   宋鹤眠和蔺槐序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笑意后,笑出了声。   吴天毅:“……”   木屋外倾泄而下的暴雨不知何时减弱了很多,此时反而成了细密若针的雨幕。   刚才经吴天毅这么一打岔,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四人围着篝火一边烤着肉罐头,一边说笑起副本之外的事。   “我本来都想着干完最后一票就不干了,结果任务完成了,来到这种鬼地方。”   吴天毅戳着火苗,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老子卡里还剩下八个零没花呢。”   蔺槐序闻言盯着他,点头道:“那你确实很惨了。”   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了。   吴天毅捂着心脏,回忆涌上心头,顿时觉得疼的不行。   “我比你好一点儿。”   崔月妍想了想:“我的钱倒是都花光了。不过我还有件事没有办到。”   “啥事?”   吴天毅捂着胸口。   崔月妍:“我还没完成弑父的伟大梦想。”   吴天毅:“?”   崔月妍睨一眼他,“逗你玩儿呢。”   吴天毅:“……你他妈有病吧,疯女人。”   崔月妍抽出匕首,磨刀霍霍向吴天毅。在篝火映射下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扭打在一起。   宋鹤眠眼前就是在这时多了一块肉。   “你吃。”   蔺槐序用指节托着,他墨绿色的眼眸跳跃着火光,“我烤肉很厉害。”   宋鹤眠盯着他。   他一手撑住了木板,就这样不躲不避地衔走了那块包裹着丰沛油脂的烤肉。   “很好吃。”   宋鹤眠咀嚼着那块肉,歪了歪头笑着道。   蔺槐序却将手猛地背在身后。随即他用指甲轻轻掐了下还残存着濡湿温热的指腹。   不一样。   刚才他借用宋鹤眠的手指叼走那几块肉时,产生的“共感”并不会让蔺槐序觉得……痒。   偏偏在被宋鹤眠的唇齿触碰了,蔺槐序却觉得跟触了电似的。   难不成单方也有“共感”么?   否则蔺槐序怎么会,觉得好像有无数羽毛抓挠过似的。   “宋哥,你是怎么来的这种鬼地方啊?”   吴天毅的声音打破了宋鹤眠和蔺槐序之间无声的沉默。   蔺槐序与此同时也看向宋鹤眠。   是啊。   为什么呢?   蔺槐序从来没有过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有这一次,他对宋鹤眠这个前尘往事一概不能探明,却又可以与自己产生“共感”的人类,产生了好奇。   他想知道关于宋鹤眠的很多。   “我来到这里之前,总是在反复沉睡做梦,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   宋鹤眠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不像是在谈及自身,却又让人觉得他是在叙述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   “本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梦,结果又突然有一次,有棵树钻进我的梦里,非说自己树荫底下缺了一只鸟,把我从梦里吓醒了。”   宋鹤眠摊开手,叹气道:“我就到这儿来了。”   “啊?”   吴天毅挠了挠脸:“总不能是因为宋哥你叫鹤眠,就得把你拉过来当鸟吧。那这鬼地方的怪物们是不是也忒不要脸了?”   “唔,也许吧。”   宋鹤眠挑眉。   蔺槐序望着宋鹤眠的侧脸,垂下了长睫。   开局一张嘴,剩下全靠编。   这里哪个副本的boss会闲的没事用这种理由捞人?   蔺槐序虽然是这么想,却已经在心底盘算起那些可能把宋鹤眠薅进来的,究竟是哪个蠢货。   等他找到了,非要把那个蠢货抽一顿。   至于宋鹤眠……   蔺槐序摩挲着指腹,觉得自己还要再想想。   “只是可惜了,宋哥你才第一次刷副本,就遇到这种操蛋的局面。”   吴天毅苦笑连连,“其实我来到这地方,就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死。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事到如今,你可以心疼你八个零的存款了。”崔月妍道。   吴天毅两眼一闭,心如死灰。   “情况或许也没有那么严峻。”   宋鹤眠声音落地的下一秒,吴天毅已经翻身而起,两眼放光。   甚至崔月妍都目光略显灼灼地望向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能活着,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想死。   蔺槐序眸色闪了闪,“你想把那些怪物引过来?”   他语气格外笃定。   宋鹤眠点头。   “没错。”   槐树林是“死”的,怪物却是“活”的。树不能动,那群怪物却可以移动。   “我们只需要一路将它们引到槐树林,在车上放长线钓怪物,点燃整片槐树林就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鹤眠望向蔺槐序,“只是放火后,我们必须立刻冲出槐树林,直奔主路冲出小镇。我们必须足够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岔路,不知道蔺小哥的记忆力怎么样?”   “你想去哪个方向,我都是你的眼睛。”   青年墨绿色的眼底倒映着宋鹤眠。 第673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5   说干就干,次日一早雨势才刚刚减弱。吴天毅已经拉着崔月妍摩拳擦掌地做准备,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宋哥,你瞧瞧我这肌肉!再看看这磨出来的箭!”   吴天毅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大膀子,“你就瞧好了,放火那天我保准一箭一个小辣椒!”   宋鹤眠:“……”   “什么小辣椒?”   蔺槐序从左后方走到宋鹤眠身边,捕捉到吴天毅话里的关键字。   “蔺小哥想知道?”   “想。”   宋鹤眠凑过去,在蔺槐序的耳畔轻声嘟囔了几声。   “……”   蔺槐序往后挪了一步,道:“龌龊。”   宋鹤眠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烧的。”   “那就是吴天毅龌龊下流。”   蔺槐序面无表情道。   对两人交谈全然不知的吴天毅刚要准备喝一口水,眼前的矿泉水就被一只手拿走了。   吴天毅撞上了蔺槐序近在咫尺的双眼。   “你干嘛?”   蔺槐序与宋鹤眠走得近,关系看起来也不一般。眼下冲出副本要紧,吴天毅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   “你离宋鹤眠远点儿。”   毕竟宋鹤眠与自己有“共感”。   蔺槐序可不想某些时候,感受到什么不该感受的东西。   “……哈?”   蔺槐序抬手把矿泉水扔还给吴天毅,“宋鹤眠得按着我的想法来。”   所以别乱跟宋鹤眠接触,说不该说的东西。   “?”   爸呀,大哥。   无限世界副本里的boss就没正经跟“活”的人打过什么交道。   因此说话口无遮拦,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吴天毅,成功被蔺槐序列入了黑名单。   [宿主,你真要放火烧林子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   宋鹤眠扬眉[不然呢,你想看着我在这儿天天薅你商城里的物资?]   食物,水源和生活用品等等在系统空间的商城里,倒是价格不贵。   不过也架不住宋鹤眠毫不节制,长此以往地薅下去。   在无限流世界这个副本里待了几天,光球倒是发现了宋鹤眠身上的一个bug——他不会受到副本内的任何影响。   污染也好,怪物和藤蔓袭击也罢。   只要宋鹤眠想,那么他在副本里就与各种“怪物”没有任何分别。   不仅不会被袭击被同化,只要副本存在,宋鹤眠就能在这里如鱼得水。   他在高层世界的能量是被抑制了,却也刚刚好让宋鹤眠可以更加流畅地运用自己恶鬼的身份了。   宋鹤眠扭过头,恰巧与槐树林的树皮上那一双双睚眦欲裂的眼睛对视。   他无声得张了张嘴,吐出几个音节——“你好,方便给我提供其他怪物的活动点吗?”   ——槐树:“?”   树皮上的一双双眼睛眨啊眨。   宋鹤眠则继续下去。   ——“嗯,因为我找不到大部队了。所以可以向你请求这个问题吗?”   槐树皮上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转到几乎眼球都要掉出裂痕,才犹犹豫豫,满是疑惑和迷茫地给宋鹤眠报上了几处地点。   宋鹤眠微微一笑:“多谢,真是麻烦了。我会找时间感谢你们的。”   ——“……不用谢。”   光球不忍直视[……]   他大概知道原因了。   这么一群蠢东西,绝对跟槐序仙君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是说,美强惨他就不是这个副本的boss?]   光球觉得自己真相了。   那蔺槐序是怎么过来的?还费劲吧啦地跟宋鹤眠制造接触机会?   甚至还……   为了自己看起来足够无害,还给自己捏了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青年模样?   宋鹤眠注视着蔺槐序的背影,笑而不语。   …   ——哗啦!   暴雨后泥泞不堪的密林深处,一辆通体军绿色的军用车无视了水坑,车轮飞驰而过。   玻璃窗上宋鹤眠那张脸,神色冷凝得看不出丝毫笑意。在副驾驶上,蔺槐序捧着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有条不紊地指引方向。   “前面一百米,向左打死!拐弯!!”   宋鹤眠没有丝毫迟疑。   车身转向的瞬间。蔺槐序瞥一眼后视镜,冷声道:“吴天毅,崔月妍!动手!”   “得嘞。”   “明白。”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交叠。吴天毅与崔月妍犹如挂在车内的两尊杀神,毫不犹豫地将打磨好的长箭浴火,射出!   一道接一道的破空声后,被火箭射中的怪物倒在地上的瞬间,身体就化作了一团熊熊烈火,迅速腾升起烈火,将整片区域点燃。   “卧槽,宋哥这临时调配的炸药效果也太他妈牛逼了。”   吴天毅的手都在哆嗦,他眼睁睁注视着那一团团腾空而起的火光,兴奋得牙齿都在打架。   那被火焰覆盖的空地,由槐树林尚未伸出的藤蔓,已经被彻底吞噬。   这时已经没有人记得自己开了多远,绕过了几个方向。甚至吴天毅和崔月妍两人,都数不清自己已经射出了多少支箭。   直到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藤蔓犹如疯了般朝着军用车蜂蛹而来,歇斯底里地要将众人全都困在这里。   啪!   一声脆响后,崔月妍手中的弓箭被击落。随后一段手腕般粗的藤蔓,缠绕上了她的手臂。   崔月妍眸色一冷。   “崔月妍!!”吴天毅大惊失色。   宋鹤眠抽空朝着后视镜瞥了一眼。   在下一瞬,他的肩膀已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压住。   蔺槐序的吐息近在咫尺,“专心,提速!”   他声音平静。   吴天毅的声音已经慌到了极点,“崔月妍……”   “闭嘴。”   崔月妍反手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地胳膊斩下。   然而匕首还未至皮肤,就有一股无形的眩晕感夺走了她的意识。   等崔月妍再回了神,那藤蔓已经诡异的光松开了对她的束缚。   “……”   崔月妍只是短暂地怔愣,已经重新抽出备用弓箭。   宋鹤眠凝视着前方,唇角微微动了下。   然而很快,他就听到了来自于自己耳畔,属于蔺槐序的轻笑声。   “我就知道。”   蔺槐序的声音不大,但宋鹤眠却可以刚好地听清楚。   然而宋鹤眠已经来不及再开口,眼前骤然出现的亮光,将未出口的话语打断。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被污染的小镇”。] 第674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6   [恭喜玩家“宋鹤眠”达成新人副本成就——《被副本boss记小本本》]   宋鹤眠:“……”   什么东西?   还会有这种成就吗?   这些也是……创世主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爱好?   冰冷的机械音在宋鹤眠脑海深处炸开的同时,他眼前所见的一切也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碎裂,被越来越近的白茫吞噬。   宋鹤眠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蔺槐序说了什么,却都没有听清。甚至连兴奋到不能自已的吴天毅,都只剩下了他夸张的动作和神态。   一切都在崩塌,在副本通关后化为虚无。   在白茫将宋鹤眠身体吞噬的前一秒,他的手腕猛然被一股大力扯住。   蔺槐序的脸瞬间放大。   随即宋鹤眠的手臂就传来一阵刺痛——蔺槐序咬了他。   动作不轻。   带着点儿狠劲,宋鹤眠都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出了血的。   疼痛抵达脑部神经的同时,宋鹤眠看见了蔺槐序抬起头时,他墨绿色的眼底翻涌着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蔺槐序舌尖舔舐过唇角的血痕,唇瓣翕动。   他知道副本在崩塌,宋鹤眠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同样的,蔺槐序也确信。   宋鹤眠能够看懂。   ——“宋鹤眠,我会再次找到你的。”   …   [欢迎玩家来到“不哭泣的张家村” ,古往今来,战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张家先祖带领全村人寻得与世隔绝的僻静之所,躲避灾祸。]   [你是一名具有新型武器研发技术的科研人员,为了躲避追捕,你一路逃窜,竟然意外发现了张家村。]   [张家村近来怪事频发,村中百姓对外来人员越发抗拒。]   [你需要成功进入张家村,并在组织传来撤离消息前,不要让任何人察觉你的身份。]   [当身份暴露时,一定不要尝试联系组织,因为这时与你接头的上线,已经???请务必立刻?#*?%!]   空荡的泥土房内,只摆放着几样简易的,不能称之为家具的家具。   单人木质的床上,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循着印记,来找到他吗?   宋鹤眠翻身而起,将袖口掀开露出自己的手腕。通关副本后,这个世界会给玩家一定的休息时间,养精蓄锐,再将玩家传送进副本内。   总体来说,确实是能称得上一句“人性化”。   不过……   宋鹤眠戳一下光球[老东西为什么不给我休息的时间?]   光球[?]   哪个老东西?   光球弱弱地吱声[可能因为你……不需要?]   宋鹤眠指腹抚过已经结痂的一圈牙印,在听到由远及近的一声轻响后,他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拽下来。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嘎”一声推开,同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飞扬而起的沙尘。   宋鹤眠注视着推门而入的壮汉,神色不变。   “出去。”   端坐在单人床上的宋鹤眠,声音冰冷。   壮汉显然是没想到宋鹤眠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白脸的娃娃,你在说啥胡话?!”   壮汉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粗壮的手臂,“不想死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老子就拿你给兄弟们涮肉吃!”   不是玩家。   荒郊野岭,破落人家,又冒出来一伙山匪。   宋鹤眠视线挪动,落在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鹿皮袋子上,眸底弥漫开笑意。   半炷香后,一辆还算能看得过去的马车,一溜烟钻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   原本被山匪吓得哆哆嗦嗦,藏在地窖底下的几户人家,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这伙王八蛋,这次咋啥也没拿就走了?”女人疑惑。   男人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他们就这么好心?”   男人依旧摇头。   “你咋啥都不知道?”女人勃然大怒。   男人指了指旁边满地的血,双眼放空,无意识地喃喃道:“人都留这儿了,还拿啥……”   一共十一个山匪,宋鹤眠没有全收拾了,而是留下两个。一个用来赶车,一个留着撑场面。   宋鹤眠则披着土匪头子的狼皮大氅,倚着马车一角,一路上没事儿就去系统空间里薅两把物资,吃不惯的就随手一扔。   光球泪流满面[宿主,虽然这些东西不值几个积分,但你也不能这么吃啊嘤嘤嘤。]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张家村到底在哪里!!!   宋鹤眠咬着爆辣小鱿鱼,举起手对着阳光打量着自己的手腕。   他大概是清楚了,为什么蔺槐序会说自己一定能找到宋鹤眠。   原来不只是寻着印子,更多的是……永远不会完全愈合的伤口,在每一次动作,每一次天气转换时,都会牵连起不一样的疼。   “宋,宋哥……”   山匪一号是个瘦高个,他有个混名叫甜杆。   甜杆见证过宋鹤眠的手段,一路上都是在谄媚地笑。   “有事?”   宋鹤眠侧目看向他。   甜杆咳嗽几声,尴尬道:“我之前常跑山,这儿附近有个打尖住店的地方,不如咱们吃饱了再去找您要找的那个什么……张家村?”   “是你饿了吧?”宋鹤眠戳破他的那点儿盘算。   甜杆尴尬地挪回去。   自从宋鹤眠将那群山匪结果,又顶替了身份,已经过了几日。不说绝对一路向人迹罕至的方向出发,宋鹤眠确信自己至少已经翻过了数个山头。   在这种深山老林,居然还会有能吃能住的地儿?   宋鹤眠眸色闪烁。   “改路,去你说的地儿。”   甜杆眼睛瞬间瞪大,然后钻出身子去拍负责赶马车的牛炀。   马车又吱嘎吱嘎地转了快两个时辰,白到了甜杆所说,能吃能喝能住的地方。   如今外面已经是中西文化交融,不少建筑也跟着受了影响。而这栋与世隔绝的三进四合院,处处都透露着古色古香。   宋鹤眠下马的时候,四合院老板的儿子,正在安安静静地给门口的老黄牛梳洗。   青年看起来瘦瘦高高,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穿着明显小了不少的衣裳。   “小哥,打扰了。”   甜杆堆砌起笑意,“方便问一下,还有空房间吗?”   青年闻言睨一眼他,没有说话。   甜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问你话呢,你踏马聋……”   暴脾气的牛炀冲出去,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鹤眠拎着肩膀,按了下去。   宋鹤眠笑意写在脸上。   牛炀:“……”   这一动作,成功唤醒了牛炀对不久前宋鹤眠的手段的记忆。   宋鹤眠与青年视线相触,“我路过这里,想问问是否还方便吃住?”   原本还手上动作忙个不停的青年,手上的一切动作都随之暂停。   他凝视着宋鹤眠,墨绿色的眼底流光闪烁,“真是不巧了,房间都住满了。”   “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就住满了?”   牛炀依然忿忿不平,憋着怒气道:“难不成都是我们这样的过路人吗?”   “房间原本是很多的,现在确实已经满了。”   不知何时起的风,将满树的枝叶吹刮得哗啦啦作响。   宋鹤眠耳畔拂过青年带着阴森寒意的声音。   “只是不给你们这些过路‘人’住罢了。”   这阵突如其来的风,让人背后瞬间蹿升起寒意。甚至连青年那张清隽的脸,都蒙上了些许诡异的阴森。   荒郊野岭,既不是给人住的,那又是给谁住的?   宋鹤眠身后的甜杆和牛炀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胡诌!你这小子,把我们几个当三岁孩子糊弄?!”   牛炀粗声粗气道。   青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转过身去擦洗老黄牛干瘦的后背,用气声对宋鹤眠说:“我看打头的这位小哥面善,才说了几句话。没有就是没有,我说了不是给人住的!”   “我们要求不高,只要能果腹,片瓦遮头,这样总还是有的吧?”   宋鹤眠笑一下,擒住他的手腕,与青年继续对视。   青年墨绿色的瞳仁闪烁几下。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自远处而来的步履蹒跚声,已经近在耳畔。   来者是一名头发和胡须全白的老者,衣着也是如这个四合院一样,古朴神秘。样式和裁剪都处处华贵,又隐约透露着一股金玉的糜烂气味。   “小树,三位小友皆是远道而来投宿的。你怎可如此讲话?”   老者视线越过宋鹤眠,落在被他称为“小树”的青年身上。   小树躲开老者的视线,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了宋鹤眠的手。   宋鹤眠:“……”   “小友莫怪,老夫姓龚名常,是这处房产的主人。”   龚常捋顺自己的胡须,笑容和蔼地道:“老夫在这山野开了快有七十年的店了,三位小友过路,我们哪有不接客的理?”   宋鹤眠还没出声,早就心里颇有微词的牛炀冷哼一声。   “你这老匹夫话说的好听,你这孙子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鹤眠侧目看向牛炀,“你话很多么?”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牛炀喉头一哽,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抱歉老人家,我的兄弟不会说话。”宋鹤眠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道:“龚老人家莫怪。”   龚常浑浊的眼睛一亮,动作却依旧推拒道:“这这……小友实在是客气了!老夫这山野小店,哪里值这么多银子?”   “既是打尖住店,也是对方才我兄弟出言不逊的赔礼。”   宋鹤眠将银子塞进龚常的掌心,与他的掌心皮肤一触即离。   龚常这才把银子妥帖收好,招呼着被他称为小树的青年赶紧带人进门。   小树垂着睫羽,把老黄牛牵到窝棚里,才走到宋鹤眠面前。   “走吧。”   青年语气不善。   “嘿,你这小子怎么……”甜杆眼皮子一跳,也有些火大。   宋鹤眠压住他的肩膀,朝着他摇了摇头。   甜杆:“宋哥,这小子给你脸色看!”   宋鹤眠拍拍甜杆,迈步跟上青年。   四合院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稀奇,内里却布置的精心巧妙。当宋鹤眠几人刚迈到湖上的岩石,几人眼前就划过一道绚丽的光斑。   “啊!什么东西?!”   宋鹤眠身后的牛炀大声叫嚷,因为惊慌失措而脚上发软,失去平衡的身子左摇右晃,手上也乱挥一气。   站在他前面的宋鹤眠被推了一下,也向前倒去。等宋鹤眠眼看就要栽倒进湖心,却有一只胳膊骤然伸出,揽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宋鹤眠刚好撞入了带有草木香气的怀抱。   两人耳后是牛炀噼里啪啦的搅水声,甜杆和龚常两人惊呼着奋力把人捞起来。   “……多谢小树出手相救。”   宋鹤眠在小树耳畔轻声道。   他吐息间的热意拂过小树耳畔。   小树:“……”   宋鹤眠被小树拽着衣领,拉扯出怀抱,又在原地站定。   “你朋友掉进去了。”   小树往后又挪了一步,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不去看看吗?”   “没事。”   宋鹤眠气定神闲道:“他皮糙肉厚,算作是洗澡了。”   原本还没看他的小树,闻言诧异地投以视线,显然是对宋鹤眠的这句话——深表佩服。   牛炀掉进了湖里,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被拽上来的。龚常忙去让小树带人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我自己能去,不用他。”   牛炀丢了面子,脸色难看,他不顾甜杆劝阻,晃着膀子挥开了他的手。   小树也真就没跟着去。   他神色淡淡地睨着牛炀的动作,留给龚常一抹瘦高的背影。   “……”   牛炀憋着气,大步流星往远走。   龚常给小树使眼色:“这……”   小树则把头扭向宋鹤眠,躲开了龚常的眼神。等他发现宋鹤眠在笑之后,又唇角动了动,看向另一个方向。   “没事,龚老你指了方向,尽管让他去就是。”宋鹤眠把小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笑一下道。   龚常这才点了点头,在路上给宋鹤眠和甜杆讲起了刚才那个光斑的成因。   “……阳光晃照,留在湖心的那扇琉璃窗子,就能折射出光斑,一年四季,各不相同。”   龚常对自己的设计很得意,眉飞色舞地描述:“来我这儿住店的,没人会看到完全一样的图案!十多年前有人还瞧见了仙女,在空中织布!”   “哦?”   宋鹤眠语气懒洋洋地附和:“那还真是,很神奇呢。” 第675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7   (昨日字数已补,见上一章)   龚常不仅是在四合院的各处布置上下了功夫。等宋鹤眠和甜杆落了座,没多久一溜端上来的菜,都给人看花了眼。   蒸好的鱼依旧栩栩如生,被青红辣椒点缀,在翠青色的瓷盘内,犹如摆尾摇曳,空游无所依。   除了这条鱼,还有码列齐整的红烧大块肉,翡翠般的百蔬荟萃等等。   甜杆一个山里头吃,山里头喝的山匪,眼睛都直了。   “宋,宋哥……这鱼还能这么吃呢?”   甜杆吞着唾沫。   宋鹤眠眼前划过一道阴影,端上来最后一份菜的小树说了句菜名,转身就要走。   “小树。”   宋鹤眠唤住了他,笑问:“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不如你坐下来,我们一起吃?”   “不用,我不饿。”   小树蹙眉,纠正道:“还有,不要这么喊我。”   “为什么?龚老不就是这么称呼你的?”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鹤眠眼底是笑意。   小树:“……”   再听不出来宋鹤眠在揶揄自己,他才是傻了。   小树憋着气:“反正你不能这么叫……”   下一刻,他的脑袋被抽了一下。   “混球,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老者嘟嘟囔囔,笑着道:“小友莫怪,我这儿子不会说话。”   哦,原来如此。   宋鹤眠视线落在正揉脑袋的小树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怪不得不让宋鹤眠这么叫呢。   “啥?龚老……先生,这小孩是你儿子?!”   一旁的甜杆捕捉到重点,啃着猪蹄的手僵在半空。   实在是不怪他大惊小怪。   毕竟他们眼前这个自称为龚常的老者,看起来胡须皆白,怎么着也是年纪不小了。刚才他们几个在外面,龚常又亲口说了自己已经在山野间开了七十年的店了。   如此算下来,龚常怎么着也得……快九十了吧?   但那个被龚常称之为“小树”的年轻人,养大了说也不会超过二十的。   龚常七十岁,还能生孩子?!   ——“这里不是给过路‘人’住的。”   甜杆倏地打了一激灵,手里的猪蹄脱手而出。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用盘子托住了,看向他道:“小心点儿,别浪费了。”   “……哦。”   甜杆吞着唾沫,呆愣地答应。   龚常摸着胡须,笑着道:“小友莫要惊慌。小树是老夫的儿子不假,却并非是吾之血肉供养,而是天神所赐!可以说是晚年得子,得来珍贵啊!”   宋鹤眠扬眉,“天神所赐,这世上真有神仙?我还真是从没听过!”   他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怀疑。   “小友慎言!你年纪尚轻,不信神明,神明不会怪罪!可在此地,切莫轻谩!”   龚常正经了脸色。   “我倒不觉得。”   宋鹤眠笑一下,拿出了外头流传最广的新学思想:“世上若真有神明,怎会屈尊于山野之间?而今世上饱受战乱之苦,神明又为何不去救世?龚老,怕不是你在哪里捡到了孩童,又不想还给农家,编出来诓骗人的吧。”   “荒谬!老夫一生清白,怎么会口吐妄言!”   龚常听了宋鹤眠这话,勃然大怒。   甜杆一惊,忙在桌子底下踢了宋鹤眠的脚尖几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鹤眠继续道:“龚老既说有神仙,可这一路上我却连半个庙宇抖没看到。难不成这神仙也风餐露宿?”   “那是你们还没看到!神仙庙哪有那么好找,你们得往前翻过三个山头,一路上三叩九拜,才能找到通往神庙的路!”   龚常气急,脱口而出道。   他胡须几乎都要飞起,指着宋鹤眠的鼻子大声呵斥:“你,你这小儿!老夫不拿你的银子,你也不要想再住这儿,快些滚出去!”   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树却拽了拽龚常的袖子。   “别劝老夫!”   小树看着宋鹤眠,语气幽幽:“他在故意激你。”   “?”   龚常骇然地望向宋鹤眠。   宋鹤眠已经起了身。   他昳丽的眉眼染笑,手中端起茶盏,温声道:“在下为探神明踪迹,一路苦寻前路无果。得知龚老有这一仙缘,才出此下策。”   龚常:“……”   “龚老先生莫怪。”   宋鹤眠以茶代酒,四两拨千斤地挡住了龚常的怒意。   龚常吹胡子瞪眼,脸上的表情颜色变化,那叫一个精彩。   “老夫就不该邀你们几个进来。”龚常憋着气。   “龚老既收了银锭,就还是希望我们入住的。”   龚常冷笑。   宋鹤眠将龚常和小树都按在桌前吃饭喝茶,算作是将这件事翻篇了。   等到屋子外暮色四合,吃饱喝足后,才让人恍然想起了一件事。   “牛炀呢?”   甜杆看向宋鹤眠,道:“这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他咋还没过来?”   四合院再大,牛炀也应该过来了。   确实是耽搁了太久了。   宋鹤眠眸色微暗。   “二位莫要着急,大约是你们那位兄弟迷了路。”   龚常示意一旁的小树去瞧瞧。   “你怎么不去?”   龚常一瞪眼睛:“我是你老子!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还要去满院子找不成?”   宋鹤眠用指节撑着脸,笑眯眯道:“是啊,龚老言之有理。快去吧,小树。”   青年深吸一口气,墨绿色的双眼注视着宋鹤眠,看着有点儿凶恶。   宋鹤眠却当做什么也没看懂,又催促了几声。   小树:“……”   他深深地看了眼宋鹤眠,大步离去。   大约过了不到半炷香,他就回来了。   小树朝着几人摇了摇脑袋,道:“他不在。”   “哈?怎么会不在,这四合院就这么大,难不成还能钻地下跑了?!”   甜杆刚要起身,却被宋鹤眠压着肩膀,给按回了原位。   “宋哥?”   宋鹤眠一手撑在甜杆的肩头,垂眸看着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的龚常,道:“龚老,您给我们安排的那个院子,不太一样吧?”   龚常苍老浑浊的眼睛眨了眨。   甜杆一惊:“宋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龚老家中,可是有人喜丧?”   宋鹤眠道。   果不其然,龚常脸色骤变。   “没……”   “有。”   青年打断了龚常,直言道:“七日前,龚老夫人喜丧。”   “棺椁呢?”宋鹤眠看向小树。   小树迎着宋鹤眠的视线,“停灵家中,尚未出殡。”   “停在何处?”   “院西,北主屋。为求祥乐,升西天。”   小树:“你们住的,就是主屋停灵的院子。”   天际最后一抹鱼肚白被暗色吞没,整个四合院主屋,霎时间只剩下昏黄跳动的烛火。   今夜无风,亦无星无月。   正是龚老夫人的七日回魂夜。 第676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8   五分钟后,几人站在院西北主屋的房间内相顾无言。   只见那白纱笼罩的房间内,一松木棺椁正悬空而置。有一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女子合眼躺在其中。   龚老女人面容安详,甚至嘴角还有一抹笑意。完全看不出半分痛苦之色,离世时想来也没有受到痛苦。   尸体再怎么不狰狞可怖,那也是一具尸体。   甜杆怒不可遏,上前几步就要去拽龚常的衣领子。却有一只手横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树清隽的脸上没什么笑意,“离他远点儿!”   “这话应该是我们对你说吧?!”   甜杆指着龚常,怒道:“我们花了银子,你们就给我们安排和死人一起住?!现在我兄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告诉你们,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们好看!”   “你兄弟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树拧眉,看向宋鹤眠,反问:“难道我没有拒绝让你们入住吗?”   宋鹤眠摇头。   “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们,这里不是给‘人’住的?”   宋鹤眠又摇了摇头。   “既如此,是你们执意要住,从何埋怨?”小树墨绿色的眼睛看向甜杆。   甜杆一噎,气急了:“你们简直是胡搅蛮缠!你们若是说了院子里有死人,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住?还不是你身后那个老头子想挣银子,行!你们不认账,那我就自己讨理!”   他抽出早就佩戴在腰身一侧的短刀,猛然朝着那棺椁中的龚老夫人砍下。   “不要!”龚常苍老的手无力地伸出。   然而甜杆这个动作太快,他又离棺椁太近。小树来不及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甜杆冲出去。   而短刀的寒芒却僵硬在了半空,另一旁的宋鹤眠抬手拦住甜杆的动作。   “宋鹤眠,你松开我!!”   甜杆双目猩红。   宋鹤眠声音很轻,只有甜杆能够听到,“我没工夫陪你们胡闹。”   “那是我兄弟!!”甜杆凝视着宋鹤眠。   “山脚下那些,也是你兄弟。”   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深处,情绪冷得像冰,瞬间就砸得甜杆浑身发冷。   甜杆唇瓣哆嗦着,被回忆擒住了呼吸。   “你自己看看脚底下的灰,除了我们几个的脚印,难道还有别人吗?”宋鹤眠冷声发问。   甜杆这才如梦初醒般借着一点点光亮,去打量地上一层灰尘——如宋鹤眠所言,烛火映射下,除了他们刚刚进来的脚印,再无他人。   至少牛炀是真得没有来这个房间。   ——啪嗒!   短刀落了地,甜杆咬牙冲出了房间。   宋鹤眠弯腰将短刀捡起,朝着小树和龚常挑了下眉。   青年依旧把龚常护在身后,眼神锁定在宋鹤眠的身上。   “我不会质问你们两个牛炀怎么样了,”宋鹤眠当着小树的面,把短刀包好,别在腰间:“我只问龚老先生,迟迟不下葬,原因是什么?”   小树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随后缓缓下落。   龚常苍老的脸皮抖动了几下。   “龚老先生不说,那我替你说。”   宋鹤眠看向棺椁里的龚老夫人,道:“你是张家村的人。而张家村的人,世代不能与外族女子通婚。否则就会……断子绝孙,永无后人。”   龚常的呼吸瞬间变得慌乱。   “你与龚老夫人暗生情愫,为躲避张家村的诅咒。你选择改名换姓,甚至连小树,你都不敢给他一个准确的姓氏。”   宋鹤眠上前一步,这次在龚常身前的小树却没再阻拦。   “而你迟迟不肯让龚老夫人下葬,是因为你老了,你怕了,更后悔了……”   “你想回到张家村了。”   “只要不将龚老夫人下葬,你就还是张家人,不用与她合葬,继续做龚常。”   龚常布满皱纹的脸,在烛火映射下剧烈得颤动起来。他犹如被撕下了假面,羞愧难当。   “龚老先生也不必惊慌,我对你的家事并不好奇,也不关心。”   宋鹤眠歪了歪头,“我恰好需要龚老做我的引路人。”   “你,你要去张家村?!”   龚常眼神晦暗,高声道:“这不可能,张家村不会允许外族人入内!!”   “这不是有龚老您呢吗?”   宋鹤眠微微一笑,彻底撕下了龚常伪装起来的遮羞布。他摊开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袋东西。   龚常的脸色骤变。   “你怎么会……”   “怎么会发现你在饭菜里下了药?”   宋鹤眠抬眸看着小树,道:“多亏了小树呢。”   “我何时提醒你了?”   小树拧眉。   “你确实没有。”   宋鹤眠:“但是你在外面擦洗那头老黄牛,我就发现了呢。”   这处四合院的主人格外吝啬,甚至连一头老黄牛都瘦骨嶙峋,小树身上的衣裳也并不合身,缝缝补补穿了多次。   为何在打点客人时就大摆宴席了?   “你看我衣着光鲜,腰间的钱袋子也鼓鼓囊囊,就想把我们三个骗进来,下了药之后劫财杀人。”   宋鹤眠脚底下踩了踩,扬眉道:“如果我没猜错,牛炀此时应该就在哪个暗门底下藏着。”   “怪只能怪你太贪心了,客满依旧不想放过我们这三只肥羊,龚老先生。”   …   这地方居然真得有地窖。   甜杆把陷入昏迷的牛炀拽出来时,还一脸迷茫。   宋鹤眠给牛炀兜头浇了一脑袋凉水,把人泼醒后,就让他跟着甜杆去把其他客人赶走。   主屋金丝楠木的拔步床上,青年正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端坐在床头一角。   “你把我绑在这儿做什么?”   宋鹤眠踩着烛火走过去,在小树满是怒意的墨绿色双眼注视下,轻轻一笑。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方才在外面费尽心思地劝阻我。”   小树:“?”   这是感谢?   “用不着你感谢我。”   小树蹙眉,“你把我丢到地窖里去,明天一早你是想把我扔在这儿,还是带着我跟你一起去那个什么张家村,都随你的!”   但是不能把他放在这儿。   眼下这个氛围……   太奇怪了。   “那可不行。”   人在这儿,魂魄却没全。   这样的槐序仙君,可不多见。   宋鹤眠欺身倾轧过来,指腹擦过小树的耳垂,轻笑道:“我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欺负你呢。” 第677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19   主屋内红绸轻晃,拔步床的梨花纹样在烛火下似在摇曳。   小树盯着宋鹤眠那张近在咫尺,昳丽非常的脸,墨绿色的瞳仁剧烈收缩。   “你敢!”小树咬牙切齿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   宋鹤眠轻笑。他伸出的手挪动,又去触碰小树的脸颊。小树眉眼闪着寒意,猛然转头——张开嘴就朝着宋鹤眠的虎口咬下!   “哎……”   宋鹤眠早有准备地擒住他的下巴,眸底点缀着温和的笑意。   他轻叹道:“虽然我不介意你这么急切地在我身上留印子。但这种事情,我还是希望等哥哥什么都清楚了,再做下去。”   谁是你哥哥?   老大不小的人,占什么便宜?   谁要跟你做下去?   谁要……   这人满嘴胡话,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小树拧紧眉头,挣扎着想要从宋鹤眠手中挣脱束缚。   然而此时他双手双脚都被桎梏,别说是现在的小树,即使是白日里跟宋鹤眠对上……   那也只能是三七开。   宋鹤眠三拳,小树他头七。   “……”   意识到自己撼动不了分毫,小树抿着唇瓣把脑袋别到一边儿去。   然而宋鹤眠根本没有消停下来的意思,他不只是在小树的脸颊摸,此时此刻还有沿着脖颈向下,往衣襟底下去的架势……   “你放肆!”   小树对宋鹤眠怒目而视。   宋鹤眠指尖隔着单薄的衣衫,细细地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   小树顿时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宋鹤眠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了。   “你这人简直龌龊……下流……唔……”   余下的话小树没能说出口,因为宋鹤眠已经猛地倾身,将他拢在身下。   红绸因为宋鹤眠的这个动作,尽数散落。在烛火被倏然熄灭后,在夜色里暧昧不堪的晃动。   小树瞳仁震颤,在宋鹤眠掌心下的唇瓣呜呜呜地翕动。   宋鹤眠缠着他的发丝往下一扯,在他耳畔低声道:“嘘……”   凉。   甚至有些冷。   小树瞬间停止了挣扎。   宋鹤眠身上的体温,甚至是呼吸和心跳……竟然在这一刹,尽数消失了。   宋鹤眠……   真得是人吗?   然而小树此时无暇顾及这些,宋鹤眠的动作和变化,也让他意识到了周遭的不对劲。   门外有响声!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一顿一顿地在向前挪动。   外廊的楠木地板已经有了年头,几经风雨蹉跎,凡是有活物经过,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   小树墨绿色的瞳仁有高光汇聚,他曲起腿去碰宋鹤眠的腰身——松开我,外面有东西!   宋鹤眠盯着他,扬了下眉梢。   ——不可以呢。   ——那东西发现我们,难不成你要背着我跑吗?   ——我可以丢下你,自己跑。   宋鹤眠微微一笑。   “……”   空气之中那点儿紧张而绷紧的,些许暧昧不清的氛围,眨眼间烟消云散。   小树屏息,眼眸流转间锁定在声音最后靠近的方向。   只是这一眼,眼前所见就让他乱了呼吸。   只见月色笼罩的镂空花样铜镜,清清楚楚地映射出了一张隔着窗纸,紧紧贴上的一张脸。那张脸的五官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却犹如野兽般只顾着动作僵硬地嗅闻着房内的活物。   撕啦!   那是她皮肉粘连在窗纸上的声音,很快就熏染出了一团红。   啪嗒!   尖锐的黑色指尖刺穿了薄脆的窗纸,一根青白泛着诡异尸斑的手指,伸了进来。   小树身体刚动了一下,就被宋鹤眠一条腿彻底压住,动弹不得。   那根手指的指尖尖锐到不可思议,完全可以轻易地撕开一个人的皮肉。   外头的东西用指俩在梨花木的门框上敲敲打打,似乎是在恐吓,也像是在试探如何叩开房门。   一段时间过去,就在几乎以为那东西已经准备离开时。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小树啊,娘的东西找不到了,你帮娘找找吧?”   宋鹤眠盯着身下的小树,朝着他摇了摇头。   门外的龚老夫人得不到回应,动作僵硬的扭转了身体,随即缓缓抬起了手……一蹦一跳地朝着远处而去。   “你就不怕,你那两个兄弟遭殃?”   确定了龚老夫人已经远离,小树才开口道。   “兄弟?”   宋鹤眠扬眉,“你是这么觉得的?”   小树闻言真就仔细地想了想。   宋鹤眠与那两个人,结伴而来。他确实下意识地将三人划为同一类。   不过如今想起来,那个甜杆看起来对宋鹤眠称得上毕恭毕敬,叫牛炀的则更像是一种隐忍着恐惧的……屈从?   “他们是想杀我的一群山匪。只是技不如人,被我宰了。”   宋鹤眠笑了,冷意喷洒在小树的颈侧。   “那两个人怕死,这才听我的话。”   小树:“所以你现在是不需要他们了?”   “不需要了。”   宋鹤眠:“我有更好的了。”   这荒郊野岭,哪儿来的……   小树的眼底情绪翻涌:“你别想了,我是不会跟着你的。”   “是吗?”   宋鹤眠手肘撑着床,身子往后一倒,留了一句莫名的哼笑反问。   夜色渐深,明明外头还有个回魂夜化尸为僵,行动不定的龚老夫人,身边的这个宋鹤眠又可以离奇地藏匿呼吸心跳等等。   小树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了几分困意。   “喂。”   他压低声音。   宋鹤眠依旧一动不动,保持着最标准的睡姿。   小树:“你把我绑着,要绑一夜吗?”   “等你睡醒了,就可以解开了。”   那不还是一夜?   “你绑着我,我怎么睡?”   宋鹤眠侧目,戳破事实的小泡泡:“我绑着你,你和我,才都能睡。”   且不说以宋鹤眠对槐序仙君的睡相认知。   如今的小树, 宋鹤眠可不想一睁开眼睛,脖子和脑袋说拜拜。   新的身体,得仔细点儿用。   宋鹤眠不太需要睡眠,不过这并不耽误他以此补充能量。   宋鹤眠也很期待,再一次睁开眼会见到什么样的“小树”。   …   翌日一早,宋鹤眠是被压醒的。   他睁开眼,眼前的视野已经被倾轧过来的人遮挡住了大半。   小树……   不,或者说应该是蔺槐序。   他墨绿色的瞳仁不知何时弥漫开了不一样的色泽,甚至连原本束缚在身上的绳索都悄然松散。   蔺槐序擒住宋鹤眠的脖颈,声音寒凉:“你胆子真是大得很,宋鹤眠。” 第678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0   “有吗?”   宋鹤眠不慌不忙,任由蔺槐序扣住自己脆弱的脖颈。   宋鹤眠:“蔺小哥只身一人,顶替了副本里小boss的身份,还伪装成人类,在副本里自由行动,不是比我胆子大的多?”   这话意有所指。   既是指蔺槐序在的第一个副本,也是指如今的这个副本。   宋鹤眠是在告诉蔺槐序。他知道蔺槐序不属于任何一个副本,这两次不同的身份,再联想到昨日所见的“小树”——蔺槐序也是会在副本里有危险的。   他脖颈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蔺槐序却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没有挪开的意思。   “你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蔺小哥在我的新手副本里从始至终都在,我当然要多想一想。”   宋鹤眠笑一下:“毕竟我一个新手,自然有很多顾虑嘛。”   他尾音拉长,下一瞬却被蔺槐序用掌心压住了胸口,把未尽的尾音压回胸膛。   蔺槐序冷笑:“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顾虑。”   都敢绑人了!   宋鹤眠眼看着蔺槐序拾起一旁的绳索,垂着睫羽往后悄悄蹭了下。   “不行的,蔺小哥。”   蔺槐序却动作飞快地压了下去。   宋鹤眠别过头去嘶了一声。   “……”   蔺槐序动作一僵,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你……”   宋鹤眠语气有些沙哑,却无辜非常:“我说了呢,不行。”   几秒钟后,蔺槐序也感受到了何为“不行”的含义。   …   一个时辰后,蔺槐序大步迈出主屋。以飞快的速度绕回了原本“小树”住的院子。   大约过了不到半柱香,宋鹤眠披着狼毛大氅,慢悠悠地从主屋内晃了出来。   [宿主……]   终于从小黑屋里钻出来的光球,不忍直视地屏蔽了宋鹤眠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下蔓延的痕迹。   宋鹤眠心情不错[怎么?]   [你再不去看看那个龚常,他就死透了。]   宋鹤眠没有径直去找藏匿龚常的地窖,而是绕路去看了眼那两个山匪所住的院子。   如宋鹤眠所猜的那样,院子里处处都是鲜血,显然这里昨夜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打斗。   牛炀的尸体已经僵了。   他的双眼圆睁,还保持着伸出手,努力向外爬的姿势。   在院中央的柳树下,昨夜龚老夫人尸僵的身体,此时正被卡在其中。   她的双手保持着起跳的姿势,尖锐的指尖已经剥落,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在柳树的另一侧,则是失血过多,刚刚断气不久的甜杆的尸体。   宋鹤眠没有迟疑,抽出短刀后,利索地绕着三人的尸体转了一圈,尽数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龚老夫人还有攻击的本能,被宋鹤眠砍掉脑袋前一秒,还挣扎着想要挣脱。   宋鹤眠把三人的脑袋扔到一起,洒燃油,点火一气呵成。   蔺槐序拎着龚常的衣领子过来,就瞧见的是这一幕。   龚常原本浑浊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啊啊……啊……”   他挣扎着,试图从蔺槐序手里挣脱束缚。   火焰腾空而起,吞噬了一切。   龚常在确定了于事无补后,眼中最后一抹光亮熄灭了。   如果是昨日那个“小树”,大概会因为养育之恩,对龚常有所同情怜悯,甚至是与他统一战线。   只是很可惜,从始至终就没有“小树”,更没有所谓的神仙赐子。   这具躯壳,不过是蔺槐序在众多副本中的其中一具而已。   “你下手还挺快。”   马车内,蔺槐序看向宋鹤眠道。   “不然留着他们变成僵尸?”   蔺槐序:“来这个副本的大多数人,都会心软。”   他们会心软于龚常与龚老夫人,所谓的深情厚谊里。   最后被龚常这个最不起眼的npc,终结于进入张家村之前。   宋鹤眠能感觉到,蔺槐序盯着自己的眼神变得灼热了很多。   那是一种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名为“兴奋”的情绪。   经过早上那么一折腾,更有什么东西在宋鹤眠和蔺槐序之间,悄然改变。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继续深入提及,关于蔺槐序如何在两个副本穿梭,又为什么能找到宋鹤眠的事。   有了蔺槐序在这儿,龚常作为副本内的小npc还是本能地会畏惧。   一路上,龚常确实是老老实实地没有作妖。有了他这个张家村的本村人指路,路上的行程就已经省了大半。   龚常按照他说的话三叩九拜,原本这个山头还是略显凋敝的山中景色,在下一个山头后竟然诡异地变成了满山桃林。   “真得是桃花。”   宋鹤眠抽回胳膊,对蔺槐序摊开掌心,给他展示自己折下来的一枝桃花。   宋鹤眠:“看来过了不远,就是张家村了。”   “大概吧。”   蔺槐序沉吟。   宋鹤眠:“大概?”   “副本那么多,每个副本的终极boss我也不是都清楚的。”   宋鹤眠指尖一抖,原本在掌心的桃花枝,被一股大力抽走。   “桃花也有问题?”   蔺槐序擦拭着手上不存在的花粉:“桃花不好。”   宋鹤眠:“……”   他唇角勾了下。   满山桃林,绵延不绝。也许走了很远,也许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拥挤狭窄的山路,竟然豁然开朗。   小桥,流水,人家。一幢幢房屋,整齐有序地排列。   龚常苍老的眼睛迸发出精光,他忘记了蔺槐序的存在,更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早已经被驱逐出了张家村。   他跳下了马车,犹如疯魔般朝着村庄跑去。   蔺槐序一把撩开车帘,大声道:“龚常!!”   然而已经晚了,龚常的脚在踩到一处松软的土地后骤然下陷。随即半空中升腾起一片血雾。   宋鹤眠隔着一段距离,眼看着龚常被数支长箭贯穿的身体,脸色平静。   “何人擅闯张家村?!”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紧接着,数名孩童从两侧的树梢和灌木丛一跃而出。   蔺槐序:“我是龚常的后……”   宋鹤眠:“老子是山匪。”   蔺槐序:“?”   他诧异地扭头。   “老子看你们村子很富裕。”   宋鹤眠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打算来打家劫舍。”   蔺槐序:“……”   这么直白吗?! 第679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1   五个看起来十一二岁左右的孩童面面相觑,听了宋鹤眠这句话后都有些忌惮。   打头的是个梳着羊尾辫,脸蛋白白胖胖的小女孩。   “哼!你们怕他干嘛,他手里的是刀,咱们手里的是弓箭!”   羊尾辫女孩用稚嫩的童音哼了一声,她大声吆喝道:“咱们冲上去,用箭把他们两个射成筛子,回去找姑婆要牛奶喝!”   有了羊尾辫女孩这句话,其他四个小孩眼中瞬间多了精良。几个孩子调整了姿势,把弓箭架好,对准了宋鹤眠和蔺槐序。   蔺槐序眸色转冷,他作势要起身。而从身后探过来,属于宋鹤眠的手,已经压在了蔺槐序的膝盖上。   他看向宋鹤眠,眼底写着“你要干什么”的淡淡愠怒和不解。   这群村子里的孩童可不是什么遛街串巷的小孩子。   他们是真的会把两人射成筛子。   宋鹤眠面不改色,另一只手略微撩起了自己的狼皮大氅,露出了底下藏着的……   “!”   “马车上的,我劝你们乖乖听话,否则我就让我的小弟们把你们都射成筛子!”羊尾辫女孩高声道。   “是吗?”   宋鹤眠气定神闲,“你信不信,我不用下车,就可以让你们的弓箭,成为一堆烂木头。”   他声音平静,再配上宋鹤眠那张没有笑意时,显得格外阴冷的面庞,还真是十足的唬人。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孩童,都本能地打了退堂鼓。   “你少骗人了!”   羊尾辫女孩眸色一转,当即搭弓上箭,伴随着“嗖”的一道破空之声,寒芒直奔宋鹤眠的眉心而来。   这一箭,可以射穿野猪坚硬的头颅。   何况是人?   然而很快,羊尾辫女孩脸上的灿烂笑容就僵硬了。   因为她发现,那支箭连宋鹤眠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一块黑黢黢,冒着硝烟的黑疙瘩正被宋鹤眠攥在掌心。   宋鹤眠笑容和煦:“啊,还要继续吗?”   羊尾辫女孩:“……”   羊尾辫女孩咬牙:“你耍诈!弓箭哪儿有枪快?”   “小朋友,是你说的自己弓箭快。”   宋鹤眠跳下了马车,握着枪与羊尾辫女孩越走越近。   “总不能比不了,就不认账吧?”   宋鹤眠笑盈盈道。   羊尾辫女孩一撇嘴,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不知道是被宋鹤眠手里的枪吓得,还是被宋鹤眠给气得。   余下的四个孩子互相看了眼对方,一咬牙都往两人的方向冲过来,试图用蛮力取胜。   早有准备的蔺槐序一手一个小屁孩,拎着他们的衣领子,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   两个小孩顿时哇一声哭了。   “你,你们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下一瞬,宋鹤眠已经将枪口抵住了羊尾辫女孩的脑门。   “我说了,我是来打家劫舍的。”   他笑了一下,此时在女孩眼里却成了催命的恶鬼。   “你们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们都射成筛子,挂在村口当晴天娃娃。”   一旁的蔺槐序看了眼宋鹤眠。   怪不得上个副本,宋鹤眠的木屋前面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合着还是他的小爱好。   几个孩子的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在宋鹤眠的威逼利诱下,羊尾辫女孩只好将两人领进村子。   宋鹤眠用枪口怼着小女孩,抽空回头看向早已端起的龚常。   不知什么时候,龚常的尸体竟然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张家村内部,要比外边看起来大得多。两人押着几个小孩,路上偶尔经过的村民脸色都阴沉莫测,又碍于宋鹤眠手里的枪,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绑架我们,威胁村子,他们也有的是办法不会让你们离开!”   羊尾辫女孩嘴里依然叭叭个不停:“张家村可不是好欺负的!”   宋鹤眠还没动,另一旁的蔺槐序已经十分不爱幼地撕下来一块布,把小女孩的嘴给塞上了。   “你敢吐出来,就把你舌头切了。”   蔺槐序墨绿色的眼底闪着凶光。   羊尾辫女孩果不其然老实了。   随着两人越往村子深处去,左右两侧的窸窣声就越清晰。   [一个,两个,三个……宿主,你的脑袋最起码对准了几十支箭。]   光球“嘎”一声。   “二位既然来了张家村,就别拿孩子们打趣了。”   朱门大院的两头石狮子前,一早早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骤然出了声。   “呜呜呜。”羊尾辫女孩呜咽几声,然后张口呸掉了嘴里的布:“村长!他们两个要劫村子,那个绿眼睛的丑八怪还要割我舌头!”   宋鹤眠唇角一抽,看向被称为丑八怪的蔺槐序。嗯……对这种村子里的孩子来说,蔺槐序这种长相确实少见。   “妞妞,莫要胡说。”   张村长对羊尾辫女孩勾了勾手,再开口的话却是对着宋鹤眠和蔺槐序二人说的。   “二位小友,费劲心思找到我张家村,想来定是有要事相求。也不必以山匪的身份做掩饰,既有所求,我们不如饮茶详谈,如何?”   “我如何确定,老人家不会诓骗我们二人,卸磨杀驴。”宋鹤眠扬眉。   张村长摸了摸胡须,隔空一点宋鹤眠掌心的枪。   “就凭你手里的家伙。”   …   半炷香后,宋鹤眠手边的檀木桌被人递过来一翠玉茶盏。   茶汤色泽剔透得有些诡异,甚至能直接从水面,看清楚自己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宋小友不喜欢?”   张村长道。   宋鹤眠刚刚端起的茶盏,被身侧的蔺槐序抽走了。   蔺槐序指尖一抖,茶盏内的茶汤就被他尽数泼在地上。   “你——”   张村长身边的年轻人发怒。   蔺槐序还保持着泼茶的动作,直视着年轻人,“宋先生不喝粗茶,非琼浆玉液不入口。我泼了,有什么问题么?”   年轻人闻言更是恼怒,却又被张村长使了个眼色,憋着气退下了。   “既如此,是老夫考虑不周了。”   张村长:“二位以山匪之名,来我张家村。想来定是有所求?”   “实不相瞒,我与我的……爱人。”   宋鹤眠说这句话时,一只手抓住了蔺槐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蔺槐序视线下移到两人交握的手,在感受到宋鹤眠掌心的温度后想起了什么,睫羽颤动着挪开眼神。   在房内几人诧异的眼神下,宋鹤眠笑一下:“如今世道动乱,我不想与爱人既受冷眼,又饱受战乱之苦。偶然听闻张家村的事迹,这才想来投奔。” 第680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2   “荒唐,你当我张家村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年轻人愤怒道。   张村长用拐杖敲了敲地,示意年轻人退回去。   “村长……”   “宋小友也瞧出来了,并非老夫不接受二位。”   张村长叹一口气:“这村子里的人,也不愿意接受外人来到我们村子里。”   “是吗?”   宋鹤眠面不改色,反问:“可我却怎么觉得,村里常有人出入。”   他当着张村长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块西洋的巧克力。   正是宋鹤眠刚才用枪抵住那个名叫“妞妞”的小女孩时,从她的身上翻到的。   张村长盯着那块巧克力,眼底光亮变得晦暗。   “村里并非不愿接受外人,否则张村长此时也不会愿意与我们促膝长谈了。”   宋鹤眠微微一笑,“您不过是等着,我们提出一个你拒绝不了的理由。”   他话音落地,张村长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反驳。   宋鹤眠一手抽出枪,将它当着张村长的面,拍在了桌子上。   黝黑的铁疙瘩,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甲一,你先出去。”   “……是,村长。”年轻人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冷哼着重重推门而出。   “你当真有这个本事?”   张村长苍老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拍了拍,笑道:“村长不信的话,可以验验货。这东西,保准您在外面,也找不到替代品。”   他可不是空口无凭说白话。   高层世界的东西,即使是早就被淘汰了。   那也比一个小副本里强得多。   暮色四合,宋鹤眠和蔺槐序跟在领路的村里人身后,往张村长安排好的一户人家去。   “你……”   蔺槐序欲言又止。   宋鹤眠挑眉,轻声道:“怎么了,亲爱的?”   蔺槐序差点儿晃了舌头。   他匆匆看一眼前面的人,压低声音跟宋鹤眠咬耳朵。   “你在乱叫什么?”   “我们现在是爱侣,这么称呼有什么问题吗?”宋鹤眠眨眨眼睫。   说起这个,蔺槐序还没找宋鹤眠算账。   什么理由,非得是爱侣的关系才行?   什么时候成的伴侣?   上次……   蔺槐序眸色闪烁。   共感真是个坏事的东西。否则蔺槐序怎么会,这么没有自制力,就跟宋鹤眠在副本里就……   他把余下的想法压下去,也没再顾得上管宋鹤眠怎么叫自己合适。   宋鹤眠指尖挠了挠掌心。   蔺槐序:“……”   宋鹤眠又用指尖顺着皮肤向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宋鹤眠!”   蔺槐序的声音哑了不少。   “亲爱的,”宋鹤眠伸出手去,勾了勾手指道:“你没牵着我的手。”   真是会给自己讨好处的人类。   蔺槐序算是明白了宋鹤眠给两个人弄了这个身份,能有什么便利之处。   更有利于宋鹤眠趁机,好好地“欺负”蔺槐序。   指尖再度相连时,蔺槐序用余光向下瞥了一眼。明明宋鹤眠现在老实得很,他却觉得,比刚才还要痒得厉害了。   不过似乎,也挺好的。   …   现在并不太好。   蔺槐序跟方才说自己是“丑八怪”的小女孩面对面,墨绿色的眼底寒芒闪烁。   他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动了动手指,让眼底多了几分猩红的血痕。   “啊!!”   小女孩惊呼一声,被吓得当即就哭了。她跑到灶火前正在做饭的女人身前,比比划划地指着蔺槐序。   晚风拂面,立在树下的蔺槐序对女人投过来的视线,冷淡却不失礼貌地颔首。   果不其然,妞妞的母亲张凤桐立刻抽了下女孩的脑袋,让她给蔺槐序道歉。   妞妞:“?”   谁给谁道歉啊?!   奈何蔺槐序实在是隐藏得很好,直到饭前妞妞又被他吓了两次,却依然没有人发现。   “来,妞妞,吃块肉。”   蔺槐序夹了一块肉,道:“白天多有冒犯了。”   妞妞双目放空:“没……没事……”   蔺槐序为老不尊,欺负小孩的行为被宋鹤眠尽收眼底。   张村长给宋鹤眠和蔺槐序安排暂住的这户人家,家里一共有三个孩子,妞妞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因为农忙,正在村里的大户家里帮工挣钱,最小的老三是个不过五六岁大的男娃娃。   房间不算宽裕。妞妞的父母二人简单地支了床,把两个孩子挪到自己屋。西侧的空屋子,就留给了宋鹤眠和蔺槐序。   “来,小树。”   张凤桐给蔺槐序使了个眼色。等蔺槐序不明所以地过去,才发现她给自己手里塞的居然是一块香膏。   蔺槐序扒拉着那块香膏看了看,一时没反应过来用意。   等张凤桐又说了句热水够用,随便打,蔺槐序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塞给他干嘛的。   “这些副本里的npc,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   蔺槐序把香膏扔到一旁,冷笑连连:“我看这个副本的boss,真是无可救药。”   不过几秒钟后,蔺槐序又扭头盯着那盒被自己扔到被褥上的香膏看了半天。   在门外响起脚步声后,蔺槐序心头一紧,抓起香膏连着自己一起钻进被子里。   宋鹤眠刚进来,就瞧见的是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   “这么早就要睡了?”宋鹤眠挑眉。   蔺槐序声音淡淡:“嗯,累了。”   他没有再听到宋鹤眠的回话。而是在几分钟后,听到了衣服落地的窸窣声。   随即蔺槐序身侧的被子被掀开,属于宋鹤眠的气味再次近在咫尺。   蔺槐序攥紧了手里的香膏盒子,闭紧了眼睛。然而越是不去想什么,什么事就会越清晰。   上次“擦枪走火”的记忆还尤为深刻。   他甚至能回想起,每一次触碰所感受到的细微涟漪……   蔺槐序喉头发紧。   夜色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落在了宋鹤眠的身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又连蔺槐序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和的情绪。   该怎么办呢?   蔺槐序想。   他该拿这个身份不明,与自己产生共感。几经试探,却变得再也理不清的人……怎么办呢? 第681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3   子时,万籁俱寂。整个张家村都被笼罩在夜色之中。   月色苍凉若雪,将每一条山间小路,都晃得煞白。   咚!   咚咚!   坎坷不平的泥路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砸过,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   声音远了。   咚咚!   又是两声,声音又近了。   那声音像敲鼓,却似乎更加清脆。再仔细听,又有些像孩子们喜欢玩儿的皮球,但好像不够柔软。   咚咚咚!   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在村子里的泥路上由南到北,又由东向西。   “谁家小孩!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快回家去,别在路上玩儿!”   男人推开了门,带着没睡醒的愠怒道。他借着月色往地上来回这么一瞅,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后,嘟嘟囔囔地挠着脑袋关门了。   咚!   然而男人不过是刚关了门,那声音就又响了。   这次更近了。   简直不像是在路上,而是钻进了他的院子里。   准是张铁匠他家的小子,记吃不记打的混蛋玩意儿。   男人心底顿时起了火,他“唰”地推开了门,怒气冲冲地大声喊:“混球玩意儿,你再不消停,老子就喊你爹拿铁鞭子抽你!”   一道凉风拂面。   男人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困意也消失不见了。苍凉月色下,院子里每一处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哪儿有半个人影?   那声音从哪儿来的?   男人心里犯嘀咕,他心里头察觉到点儿不对劲,正要急匆匆地关紧门。   突然!   咚!   咚咚!   声音变得更近了……   这次,声音来自于男人的背后……   男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脑袋僵硬一顿一卡地转了过去。   咚!   这回男人彻底看清了。   不是鼓,也不是皮球。而是一颗圆滚滚,血肉模糊,上下牙正咯吱咯吱咬合的头颅。   男人的瞳仁因为极度惊恐,不停地剧烈收缩。   他想要呼救,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   “咔……”   “……咔咔。”   男人眼前的视野变换,最后他眼底深处倒映着的是自己没有了脑袋的身子。   …   宋鹤眠果不其然是被缠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蔺槐序放大的睡颜。   蔺小树在副本里很会给自己捏造身体。此时与宋鹤眠近在咫尺的,是一张略显瘦削,半点儿攻击性也没有的青年面孔。   宋鹤眠试图动了动手脚,把自己从“藤蔓”的束缚里挣脱出来。奈何蔺槐序长手长脚,力气是一点儿也不小。   几次尝试无果,宋鹤眠反倒是跟沉睡中的“小树”打了个招呼。   “……”   宋鹤眠敛眸,注意到蔺槐序睫羽几不可察的轻颤。   嗯。   男人的面子。   他合上眼,慢慢地将自己的额角与蔺槐序相触。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蔺槐序的面上,是蔺槐序从前都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蔺槐序确实是已经醒了。   除了那么点儿男人每天早上起来都有的尴尬,更多的还是……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些贪恋此时这份平常。   蔺槐序悄悄地动了下手,不经意地摩挲过宋鹤眠手腕内侧,被自己留下的牙印。   蔺槐序的动作一僵,瞬间停顿。   几秒钟后,他的唇角翘起。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院外一阵剧烈的嘈杂声打断。   宋鹤眠瞬间睁开了眼。   而这样大的声音,蔺槐序也不好再继续装睡。   “外面有动静。”   宋鹤眠道。   蔺槐序墨绿色的眼底深处情绪起起伏伏,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太美妙。   “我听到了。”   宋鹤眠视线下移,意思尽在不言中。   蔺槐序声音染着冷意,“再等会儿。”   等他降降火。   ……“小树”也降降火。   宋鹤眠和蔺槐序简单梳洗,穿了外套出去。张凤桐夫妻和两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了,在这一家人前面说话的,是昨天在张村长身边的年轻人。   “铁头啊,俺们一家四口昨儿都是一起住的,互相都有个照应,甭用问了吧……”   铁头咬着钢笔帽,恶声恶气。   “我咋知道你们是不是互相打掩护了?”   “这……”   “再说了,你们家里又不止你们一家四口。”   宋鹤眠与铁头不怀好意的眼神相撞。   “这不是还有两个外乡人么?这两个人可说不准会……”   “杀人?”   宋鹤眠上下打量着铁头,嗤笑一声:“你怕不是脑子真进了铁吧?”   “你!”   铁头勃然大怒。   “你昨天没看到我手里的铁疙瘩?我要是真要杀人,用枪岂不是更快。”   “哼,用了枪。整个村子都会知道是你做的,你当然不会用了!”   宋鹤眠盯着他,反问:“你瞧瞧,你自己都知道的道理。我不是张家村的人,初来乍到,这么急着动手,不就成了等着你们怀疑么?”   铁头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宋鹤眠和蔺槐序两人,眼底凶狠之色尽显。   蔺槐序看着铁头离开的方向,指尖在衣角的遮掩下勾了勾。   张凤桐这时给两人端过来两碗放了果干的鲜奶茶,以及两份简单的农家早饭。   “你们两个不要见怪,我们村子里的,也不都是这样。就是这些日子吧……唉!外头打仗,都不太平,来村子里避难的人也多了。”   宋鹤眠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村子里除了我们俩还来过其他人,那个铁头干嘛还对我们俩意见这么大?”   张凤桐笑了:“你们两个没来之前,他是村长跟前儿跑前跑后的一把手,他爹又是村里唯一的铁匠,你说说,他能看你俩不来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宋鹤眠的到来就像是外头的新鲜热武器。   更多关于其他来到村里的人那些事,张凤桐就没再多说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宋鹤眠也不好再多问。   等张凤桐去房后翻找锄头去下地干活,蔺槐序才往宋鹤眠眼前摆了样东西。   辛辣,艳红的调味料包裹了整块卤牛肉。   “你从哪儿弄来的?”宋鹤眠眼睛都亮了。   蔺槐序唇角上扬,语气难掩得意:“我想弄,就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   宋鹤眠确实是不想再啃没什么滋味儿的苞米面馒头,光球又护犊子似的捂着自己的积分,说什么都不再肯给宋鹤眠乱用。   [真的不行吗?]   光球捂着自己的小金库[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宋鹤眠咬着辣卤牛肉,眉眼因为心情不错变得弯弯。   损失了系统商城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鹤眠身边的副本boss自会有办法抠抠搜搜。 第682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4   正值秋收,张凤桐一家都要下地干活。最小的女孩就自然而然被锁在了家里。   宋鹤眠和蔺槐序分头行动,宋鹤眠去应付张村长套话问出关于那些村子里之前曾经来过的外族人,而蔺槐序则是去旁敲侧击地问关于昨晚死者的信息。   “现在外面到处都打仗,张家村是坚守着数百年不让外人进的规矩,但人命关天的事儿,也要结合时局来看不是?”   张村长吹过热茶上的白气,苍老的声音拉得很长:“只是人多了,心也就杂了。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刚发现了个特务,结果她居然还是什么信息情报员!哼,想把我们村子支出去,给他们做嫁衣,门都没有!”   关于那个所谓“情报员”的后续,张村长没有说。   不过联想到龚常的下场,结局可想而知。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拨动了下指尖。   “也就是说,村子里之前来的,很有可能不全是npc,还有玩家。”   蔺槐序沉吟:“如果玩家都是有身份的,他们想必也不会愿意跟我们坦诚以待。”   隐藏的身份,也代表着不同的立场。   没人想赌,赌能不能把后背交付。   换成他们自己,结果大概率也是如此。   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暗色,又是一轮新的黑夜即将到来。副本里白天的时间似乎都过得格外快,唯有黑夜,漫长且寒凉。   轻而易举,撕碎温和的假象。   咚!   宋鹤眠眸色一沉。   他扭头看向传出声音的灶火一角。   “你发现什么了?”   蔺槐序注意到了宋鹤眠的动作。   “声音。”   宋鹤眠指了指灶火台:“从那个位置传过来的。”   以宋鹤眠的能力,他一定是不能听错的。   然而蔺槐序同样也确定自己的判断力。   蔺槐序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听到。”   既如此,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大概率就是奔着宋鹤眠而来的。   蔺槐序眼底的凝重多了几分。甚至一直到吃晚饭时,蔺槐序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本来就被他吓得不轻的妞妞,更是恨不得把脑袋都插进饭碗里,不敢去看蔺槐序的眼睛。   宋鹤眠知道了有东西跟着自己,反而很镇定。   光球哆哆嗦嗦[宿主,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鬼啊!还是不知道什么模样,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鬼!!]   宋鹤眠思索片刻[那她应该,比较怕我才对。]   [?]   似乎是这个道理。   “今晚……”   蔺槐序深吸一口气道:“你跟我一起睡。”   火炕上的被子,被蔺槐序早早就换了个摆放方式——两个人刚好可以缩在一个被窝里。   “蔺小哥是怕那东西今晚就来找我?”   宋鹤眠刚要笑,已经被蔺槐序兜头盖过来了又厚又暄软的被子。   “早点儿睡。”   蔺槐序在宋鹤眠发顶拍了下,“一觉睡着直到天亮,在副本里会避免很多麻烦。”   大多数副本里的东西,都喜欢晚上出来找麻烦。   宋鹤眠还没有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蔺槐序已经跟八爪鱼一样缠上他。   “蔺小哥。”   “……”   “小树?”   蔺槐序轻微地动了动。   宋鹤眠:“哥哥?”   蔺槐序一把扯下宋鹤眠脑袋上的被子,咬牙切齿:“宋鹤眠,你再不睡。我就一锤子给你砸晕。”   这样那东西更不会找上来了。   宋鹤眠失笑,把下巴搭在被子上。   他用指腹戳了戳蔺槐序口袋里藏好的香膏。   “你有东西硌着我了。”   在副本里这种地方,一个npc送的东西,蔺槐序不仅没有扔,甚至还随身携带着……   蔺槐序喉间发紧,他被宋鹤眠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干脆用手一捞,重新把宋鹤眠的脑袋遮上了。   “睡觉。”   蔺槐序声音很闷。   宋鹤眠知道再逗下去,蔺槐序恐怕会真得给自己一锤子敲晕,也就老老实实地任由蔺槐序抱着,没有再说话。   四周再度只剩下虫鸣声。   蔺槐序替宋鹤眠掖好被角,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   冷。   寒意出现的那一瞬。宋鹤眠的意识,就已经完全苏醒。   然而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在心底暗暗呼喊了一声光球。   [宿主?]   光球[怎么了吗?]   宋鹤眠闭着双眼[没事。]   他的声音平静。   宋鹤眠与光球交流的时间,那股寒意已经到了宋鹤眠的颈侧,从他的脖颈后轻飘飘地拂过。   冰凉,柔软,甚至称得上嫩滑。   在寒意即将顺着宋鹤眠的领口向下探入时,宋鹤眠猛然睁开了眼。   他反手扣住了背后的东西,飞速翻身而起,直接将腰间缠绕好的短箭向前插去!   滴答!   粘稠的液体顺着短箭滴落,宋鹤眠看清了寒意的来源。   一双手。   皮肤苍白消瘦,指如削葱根,那双手的掌心里正捧着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宋鹤眠的短箭就是插进了这颗脑袋里。   那东西被宋鹤眠一击即中,掀开的唇瓣里上下两排牙齿正咯吱咯吱地咬个不停。   宋鹤眠抽出短箭,一巴掌抽飞了那颗脑袋。脑袋在落地的瞬间,打了个滚,消失不见了。   “……”   然而还不等宋鹤眠探究,他就发觉自己沾染了血迹的手正有枯骨化的趋势。   宋鹤眠眸色一沉。   [宿主!]   光球的机械音尖锐地在宋鹤眠大脑中叫嚣。   电波几乎是以刺穿宋鹤眠大脑的方式在嗡鸣。   [快!宿主,砍掉它!!]   [快!!]   [宿主!!]   宋鹤眠保持着那个动作,眸底的光亮散开。   一片黑暗中,宋鹤眠抽出的短刀,朝着自己枯骨化的那只手而去。   “宋鹤眠!!”   一道包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蔺槐序用力抓住宋鹤眠的手,眼看着那悬在自己眼球正上方的利刃,咬牙切齿道:“你踏马醒一醒,看看是谁!!” 第683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5   (上一章补了字数)   真是疯了。   蔺槐序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此时此刻,那柄寒光凛凛的刀,估计已经被宋鹤眠刺穿进了他的大脑。   副本里,蔺槐序不会死。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正睡着觉,让人往眼珠子捅一刀的爱好。   苍凉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此时的宋鹤眠眼底漆黑如墨,倒映不进任何光彩。   他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蔺槐序将宋鹤眠的手腕攥得咯吱咯吱响。   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也同样从蔺槐序的那只手传递而来。   蔺槐序额角很快就出了一层汗。   不是疼的,而是气的。   “共感”这个东西,真是好他妈不讲理。   宋鹤眠疼不疼。   蔺槐序比他还要先知道。   打晕?   那蔺槐序估计不晕,也得跟着他一起疼晕。   利刃距离蔺槐序的眼球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捅穿时,蔺槐序倏地扬起唇。   “宋鹤眠……”   蔺槐序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他描摹着宋鹤眠的眉眼轮廓,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皮肉被捅穿发出的“噗——”一声在夜色里尤为明显。   “……”   蔺槐序抿紧唇瓣,扭头朝着自己脑后的方向去看。   “脏的很,哥哥。”宋鹤眠道。   确实是脏。   蔺槐序脑后不过两个手指宽的位置,此时正有一块暗红色,肥腻腻看不清楚模样的肉团发了疯似的扭动。   宋鹤眠刚才用短刀刺穿的,就是这个东西。   而此时系统空间里的光球吓得都麻了。   [呜呜呜,宿主你吓死统了。]   统的害怕,统知道。   光球眼看着宋鹤眠在副本里那个“鬼”的幻境里,跟“自己”对话,整个统都麻了。   这个鬼地方的鬼简直太不讲道理。   呜呜呜。   宋鹤眠手上继续用力,将那块东西钉在了原位。   “这回它动不了了。”   蔺槐序墨绿色的眼底倒映着宋鹤眠的身形。   因为刚刚挣脱幻境,宋鹤眠的胸膛正在剧烈地一起一伏。他每一次呼吸,下颚的线条都会绷紧再放松,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蔺槐序轻轻抬了抬腿:“你还不起来?”   他指得是宋鹤眠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气氛紧张下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静下来,隔着一层薄被,反而什么都清楚了。   宋鹤眠也没含糊,当真就起了身。   只是在临挪开腿前,一只手多在蔺槐序胸口上摸了两下。   “……”   那块形状恶心,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肉块,被宋鹤眠一刀刺中后就不断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宋鹤眠用短箭戳了戳它:“我有点儿想吃烤肉了。”   “你是怎么看着这种东西,说出来自己想吃烤肉的?”   饶是蔺槐序,也有点儿觉得离谱。   宋鹤眠解释:“它叫起来的声音比较响。”   本来就觉得莫名相似的蔺槐序,闻言更是沉默了。   不到十分钟过去,蔺槐序起身去了外面一趟。   等蔺槐序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几串肉串。   宋鹤眠盯着他。   蔺槐序把肉串往宋鹤眠手里一塞,“这个副本荒郊野岭的,你就别挑了。”   宋鹤眠“哦”一声,也没问蔺槐序是怎么欺压副本npc,大半夜变出烤肉串的。   “你刚才都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一双手,一颗头。”   宋鹤眠抬起手,撑着脸比划道:“就像我现在这样。”   蔺槐序眼看着宋鹤眠给自己表演“太阳花”,唇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只有手和脑袋,”蔺槐序咬一口肉,不禁纳罕道:“还真是少见的鬼。”   副本里鬼怪的形态,都一部分体现了副本的隐藏内容。   宋鹤眠关于幻境里这个鬼的描述,让蔺槐序觉得有点儿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这只来找宋鹤眠的鬼,一击不成落了下风,还搭上了点儿零件。   宋鹤眠吞咽着烤肉串:“她应该还会来找我。”   那块被宋鹤眠用刀插起来的肉块,到了次日一早阳光照进来,就化为了一缕青烟。   宋鹤眠把刀拔出来,盯着炕席上的窟窿眼,陷入了沉默。   “你想办法跟张凤桐夫妻解释吧。”   蔺槐序环胸而站,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鹤眠把刀归鞘,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等到蔺槐序撞见出发去下地的张凤桐夫妇,张凤桐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   “小树啊……”   张凤桐拢了下碎发:“感情是得维持的,可不兴欺负人。”   “?”   蔺槐序骇然。   正在树荫底下,跟妞妞玩儿象棋的宋鹤眠,猛觉自己脖颈一紧。   妞妞看到了来人是蔺槐序,瞪大了眼睛,拎起一旁的小镐头就跑。   “娘!俺跟你一起去下地!!”   宋鹤眠往嘴里塞了一颗香瓜子,“哥哥?”   蔺槐序回以一个“你再乱叫,别怪我不客气”的眼神。   “你跟那个npc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就是跟她解释了那个窟窿怎么回事。”   蔺槐序不信。   他直觉宋鹤眠夹枪带炮,添油加醋了几句。   晌午前,宋鹤眠被张村长招呼人叫去了铁匠铺,让他跟着铁匠说清关于那些枪械等等的制造。   张铁匠年纪快五十了,一身肌肉宛若猛虎迅豹一般结实有力。他打起铁,更是虎虎生风。   “哼,那些洋玩意儿,哪儿有老子打得刀好使!”   张铁匠锤着铁,脑袋都不抬一下。铁花四溅,噼里啪啦得响。   宋鹤眠对这份下马威,眼皮子都不跳一下。   他对张铁匠的敌意并不在意。   宋鹤眠本来也不是真得要给张村长造什么器械。   灯下黑。   既然要隐藏身份,不如换个方式,更不会让人怀疑。   况且……   宋鹤眠与刚从院外进来的蔺槐序对视。   蔺槐序朝着他点了下头。   宋鹤眠:“张铁匠,你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住着的,是张顺子吧?”   打铁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铁匠攥紧铁锤,死死地盯着宋鹤眠。   “你想说啥?”   宋鹤眠轻笑道:“张顺子死的时候,你瞧见了吧?从你们家看到张顺子家,只有一堵矮墙。”   “我没……”   蔺槐序举起胳膊,当着张铁匠的面前,抖开一张碗大的鹿皮,顶上有红字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样。   张铁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684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6   火炭噼啪,张铁匠打量着宋鹤眠和蔺槐序,眼底都是戒备。   “你们,也是玩家?”   宋鹤眠挑眉:“不像吗?”   玩家以外来者的身份到张家村的确实也不少。   不过跟宋鹤眠和蔺槐序这种,大张旗鼓的,还是头一次见。   “那我们现在,算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吧。”   张铁匠眼露精光。   蔺槐序摇头,无情戳破了他的幻想。   张铁匠神情难看:“为什么?”   “你,以及你那个儿子的身份。我们了如指掌,并且拿到了证据。”   蔺槐序淡声道:“现在是我们问你们信息,你们必须分享。”   不是合作,而是单向的信息提供。   张铁匠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副本里没有绝对的“兄弟”,只有绝对的利益。   更何况……   宋鹤眠和蔺槐序手里不仅有证据,还有更先进的武器。   张铁匠瞬间彻底泄气一般,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原位。   半晌后,他动作僵硬且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地方出不去。”   宋鹤眠挑眉。   张铁匠的嘴唇翕动,张张合合:“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快有二十年了。能够试的方法,我都试了。”   “我……”   张铁匠说着话,情绪骤然激动。他抓挠着脑袋,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出不去啊!进到这个村子,就出不去了!!”   “没有人能找到出去的路……”   二十年。   他成了张铁匠。张家村的人,也都叫他张铁匠。   如果不是宋鹤眠和蔺槐序的到来,他也会一直以为,自己是张铁匠……   “张顺子死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做的。不过我倒是听到了点儿动静。”   张铁匠努力回想,唇色苍白道:“有点儿像是,小孩子拍皮球的声音。”   “袭击我的,以及张顺子的,是同一个怪物。”   返程的路上,宋鹤眠小声道。   蔺槐序颔首:“我们可以试试找一找,这个村子里之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这些案例,与张顺子,与你都有什么共同点。”   他指尖不知何时摆弄起了一个小盒子。等蔺槐序动作稍慢了一点儿,宋鹤眠就看清了那个小盒子的具体样式。   样式很新潮的款式,甚至还有算得上不错的工艺。这种香膏样式,即使是在张家村外面的商行里挑,那也得是名流权贵才能用得起的。   绝对不是张家村能有的,即使是从外界流传进来,也绝不是张凤桐这样的村里妇女能付得起同等价格的。   更遑论去把这么好的香膏送给初次见面的蔺槐序。   至于牌子……   宋鹤眠握住了蔺槐序的手腕,看清了香膏盒子后的字样。   宋鹤眠眸色闪了闪。   “哥哥早就知道了?”   蔺槐序指尖压着香膏盒子,“嗯”一声。   “她拿给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无限流世界会给玩家提供休息区。   这盒香膏,不是副本内的,而是副本外带进来的。   张凤桐……   同样也是玩家。   她来到这里具体多久,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也不会比张铁匠少上太多。   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她同那个“张铁匠”一样,成为了“张凤桐”。最后结婚生子,成为了副本里的一员,成为了“npc”。   张凤桐,张铁匠,张……   这些等等更多的人。他们对于自己是“人”的认知,是否还在?如果还在,那么被“唤醒”,是一种好事,还是残忍?   “宋鹤眠,你看到了?”   蔺槐序注视着宋鹤眠,“这就是副本里的审判。”   不仅仅只有死亡。   更有比死亡,残忍百倍千倍的“凌迟”方式。   所以……   宋鹤眠,你都看清楚了么?   副本里的一切都是残忍的。   蔺槐序亦是如此。   ——你还要继续向我走过来吗?   蔺槐序未尽的话语,都在唇齿之间。他虽是在等着宋鹤眠的回答,与宋鹤眠相触的那只手,却可以瞬间就拦住宋鹤眠的一切退路。   在蔺槐序有无数情绪暗涌的那双眼睛注视下。   宋鹤眠握住了他的手,与蔺槐序十指相扣。   “我永远,都会是宋鹤眠。”   所以啊……   宋鹤眠轻笑,在蔺槐序掌心划下几个字。   蔺槐序眸光急剧颤动。他不假思索地回握住了宋鹤眠的那只手,去迎接那份被宋鹤眠双手奉上的,名为爱意的审判。   “审判我吧。”   ——爱我吧。   …   人是生来就会说谎的家伙。   可是偏偏,蔺槐序可以清楚宋鹤眠的一切所知所感。   因此当宋鹤眠坦荡荡地将沉甸甸的情感捧给蔺槐序时。   蔺槐序恍然明白了,从二人相遇开始,来自于宋鹤眠身上的,时时刻刻牵引着他的东西,原来是名为“爱”。   这份情感,竟然足以浓烈到牵引蔺槐序,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副本,来到宋鹤眠的身边。   相遇相知。   宋鹤眠能看到的,来自于蔺槐序的眼神太灼热。   宋鹤眠干脆倾身过去,笑着问他:“你不打算做什么吗?”   “……做什么?”   蔺槐序唇瓣翕动。   饶他千年孤寂,对此事还是一窍不通。   应该做什么呢?   蔺槐序视线挪动,落在宋鹤眠如揉碎花瓣般的唇瓣。   暮色四合,宋鹤眠只是笑着,就已经化作了无声的引诱。   “比如说,”宋鹤眠在蔺槐序的唇瓣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像现在这样。”   晚风轻拂,宋鹤眠的脑后已经压过来一只手,以试探却又不容拒绝的力度,加深了这个吻。   …   太过于热情的结果就是,等宋鹤眠和蔺槐序回去,刚刚从村外跑回来的妞妞盯着宋鹤眠满脸写着疑惑。   “哥哥,你的嘴巴被蜜蜂蛰了吗?”   宋鹤眠颔首:“嗯,被蜜蜂蛰了。”   一旁树下的蔺槐序:“……”   蔺槐序故作镇定地挪了两步,去门口晃悠。   “你们两个,同时都被蜜蜂蛰了?”   妞妞非常震惊。   宋鹤眠拍拍妞妞的脑袋,“蜜蜂太多了,我俩都没躲开。” 第685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7   (上一章补了字数)   张家村与外界的联系,虽不算密切,但也称不上真的与世隔绝。   至少从宋鹤眠和蔺槐序这几天对村子的观察来看。   村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有从外面获取的渠道。   那么张铁匠说的,所谓走不开,逃不掉,就绝不是字面意思上那么简单了。   “张姐,我看你的衣裳都破了,咋不去城里扯一匹布,或者去成衣店挑一件?”   宋鹤眠让光球趁着张凤桐做饭的功夫,偷偷给她衣裳剪个洞。   等到晚饭过半,宋鹤眠再趁机开口。   他这么一说,张凤桐这才发现自己衣裳确实破了洞。   “呀,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张凤桐拽着衣角,“确实没法儿看了。”   宋鹤眠继续道:“正巧村长让我造的家伙事儿缺点零部件,咱明天就去城里。”   蔺槐序戳着高粱米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长睫下的眸色闪烁,留意着桌上几个人的动作。   没有变化。除了张凤桐对宋鹤眠话语里的“出去”“进城”等等有了触动,其他人依然在自若地吃饭,夹菜……   张凤桐的动作停了。   她显然是在思考宋鹤眠的话。   “我……”   张凤桐迟钝地眨了下眼睛:“我不能去。”   “为啥呢,张姐?”   宋鹤眠直视着张凤桐的眼睛。   “我……我得……下地。”   张凤桐犹豫着道。   宋鹤眠摇摇头,“张姐,你不是说了,你儿子在给村里帮工。咱家的地,大半不都租出去了?”   “……”   “张姐,您去地里,真是去收粮了吗?”   宋鹤眠语气淡淡。   张凤桐呆愣地注视着宋鹤眠。她攥着筷子的手指蜷缩,极其明显地用力到泛白。   与此同时,张凤桐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犹如溺水的人,在奋力从水底,挣扎到水面。   “哈,宋小哥城里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张凤桐的丈夫一拍桌子,道:“俺们庄家人,一年四季不都是长在地里!现在去地里不收粮,还能做啥?”   宋鹤眠依然盯着张凤桐。   而张凤桐,眼底的呆滞已经褪去。   她像是终于从呆愣里捡回自己。   张凤桐用指头将发丝拢在耳后,微微一笑:“我们就是长在地里的。衣裳啥的不急,补补还能穿。等到日子了,就有人来村子里送货,到时候我说一声就成了。”   张凤桐并没有想出村子的念头。   她就像是真得已经被同化成了张家村的“张凤桐”。   “她如果真得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更没想过离开村子,其实是一种好事。”   蔺槐序用近乎是冷酷的眼神,打量眼前看似温馨,却细想之后,只觉得脊背发凉的一幕。   树影婆娑,夜色下宋鹤眠和蔺槐序一起坐在院里的石头上,看着张凤桐和两个孩子一起洗刷衣裳和鞋子。   妞妞正指挥着她的妹妹幺儿捡起地上的皮球扔给自己。   幺儿不过只有五岁,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就像是张凤桐的缩小版,漂亮又可爱。   她捧着皮球追在妞妞身后,满院子地跑。   咚!   咚咚!   皮球每一次被她砸在地上,都会发出闷响。   “幺儿,快把球砸给我!”   妞妞大概是玩儿嗨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跳到蔺槐序身后。   蔺槐序扭头,眼看着她人小鬼大地爬上爬下,额角青筋直跳。   “你……”   他嘴里的话没出口,一颗皮球已经迎面朝着脸招呼过来。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把皮球弹回去。   蔺槐序沉着一张脸,豁然起身。原本扔出皮球的幺儿,小脸瞬间煞白,一撇嘴哭得嗷嗷响。   宋鹤眠眼看着蔺槐序脚步停在原地,满眼无措地看向自己。   真没干嘛!   天地良心。   蔺槐序还没闲到没事儿欺负一个没开智的副本npc。   这事儿说出去都掉他的面儿。   虽然现在也掉。   宋鹤眠忍着笑,到了蔺槐序身边蹲下来,捏了捏幺儿的脸蛋,把自己捡起来的皮球塞给她。   幺儿却还在继续哭。   她伸出手指着蔺槐序,抽抽搭搭。   蔺槐序面无表情,跟宋鹤眠表明自己作为boss的决心。   “我什么都没干,不会莫名其妙道歉的。”   宋鹤眠确实没想让蔺槐序道歉。   他保持着捏搓幺儿脸颊的动作不变,脸上没什么笑意。   刚才他就应该觉得奇怪。   幺儿和妞妞不一样。妞妞对蔺槐序的抗拒和不愿接触,更多是因为宋鹤眠和蔺槐序初来乍到,给她留下的阴影。   幺儿只是个事情都记不全的小孩。   她对好看的人和事有天然的亲近感。即使蔺槐序没太与她有过什么接触,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哭成这样。   宋鹤眠指腹向下挪动,捏起幺儿两侧腮帮子的脸颊肉,把她的下巴颏抬到一个蔺槐序刚好可以看清的动作。   在幺儿的眼底,虽然模糊,却足以让人看到蔺槐序的身形轮廓。   蔺槐序的脑后,此时正明晃晃地趴着一大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颗人头!   幺儿小脸惨白,在宋鹤眠这个动作下激烈地挣扎。她的小手扑腾着,嘴里磕磕绊绊地想要说什么。   “头……有头……”   “幺儿?幺儿!”   妞妞跑过来,宋鹤眠也站起了身。   他到了蔺槐序身侧,眼看着妞妞挡住了幺儿的视野。幺儿也就渐渐真得不哭了。   “阿姐带你去吃烤地瓜,不哭不哭了。”   妞妞小声嘟囔。   幺儿眨了眨自己浑圆的眼睛,点了点头。   “不是会来找我么?”   宋鹤眠托起蔺槐序的脸颊,“怎么还跑到你脑袋上去了?”   “你看起来还挺惋惜。”   蔺槐序被宋鹤眠扒拉看去,脸上本来就没多少的肉都嘟到了一起。   宋鹤眠又用手指蹭蹭蔺槐序的后颈,“不应该啊。”   蔺槐序试图往后挪挪,“你不是看不到。”   “就是因为看不到,我才要多摸摸看。”   宋鹤眠回答得义正辞严。   那颗头真是出现得莫名其妙。小孩子的眼睛里看得分明,等宋鹤眠和蔺槐序去找,反而是看不到,也摸不着。   宋鹤眠指腹沿着蔺槐序的衣领子摸来摸去,顺着还要有往里钻的趋势。   蔺槐序一把攥住宋鹤眠的手腕,忍无可忍:“宋小鸟,你就是故意的吧?”   “我是真得在摸。”宋鹤眠眉眼弯弯。   并不信。   宋鹤眠收到了蔺槐序的眼神注视,大概意思就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共感。   宋鹤眠所思所想,亦然是蔺槐序所能感知的。   宋鹤眠不轻不重地拽了拽手腕,歪头轻笑:“那不如小树哥哥摸摸我?”   “摸你?”   蔺槐序眸底有墨绿色的光亮闪烁。   “万一那东西又看上了我。”   宋鹤眠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哥哥得帮我好好找找,我可就有危险了。”   “我不想让哥哥也疼着。” 第686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8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宋鹤眠被蔺小树义正辞严地塞回被窝。   宋鹤眠并没有多做挣扎,而是笑盈盈地问蔺槐序真得不考虑?   “我没有顶着颗脑袋,跟你瞎折腾的爱好。”   蔺槐序裹紧被子,“我想你也没有。”   宋鹤眠倒是想说自己不太介意。   奈何被蔺槐序束缚后,他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入了夜后,是同白日里完全不同的宁静。几乎可以听清自己的心跳,甚至是每一次呼吸时带起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虫鸣声也停了。   只剩下死亡一半的寂静。   啪嗒。   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却像是从宋鹤眠的脑内深处传来。   [光球?]   宋鹤眠试着呼喊了一声。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鬼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招在宋鹤眠身上不太好使,干脆选择直接来硬的。   啪嗒。   啪嗒。   越来越清晰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催促着宋鹤眠。不给他没有反应的机会,带着暴躁的催促。   宋鹤眠起身前先是摸了下颈后,果然摸到凉意,才看向声音发源处。   声响是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的。   宋鹤眠一手擦去窗子上的霜,眼睛贴近玻璃窗往外看。   没有。   微弱的月光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浓重,窗外是看不见边际的黑暗。   然而声响却依旧清晰。   确实没有找错。   啪嗒。   声音依旧在继续。   从宋鹤眠的头顶响起。   宋鹤眠抬起头,对上了一张血肉模糊,眼球充血到凸出眼眶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刀直冲着那张脸的眼球穿进去!   短刀却落了空。   幻境里,任何东西都可能是假的。   “哥哥,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这次声音从宋鹤眠的脚下传来。   宋鹤眠扭头看向地面,等再转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四周再度只存在宋鹤眠的声音。   宋鹤眠用刀柄抵住虎口,瞥向身体缩在一起,双手双脚都不太老实地抱紧被子,睡相实在称不上雅观的蔺槐序。   蔺槐序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他抓着被子,打了个哈欠,“那东西还是找你了?”   “嗯。”   蔺槐序眯着眼睛:“那她还真是专一。”   宋鹤眠重新躺下来,对此表示婉拒:“我不太需要这份专一。”   宋鹤眠再怎么不需要睡眠。   他也并不喜欢再一再二地被打扰睡眠。   蔺槐序重新靠过来,把宋鹤眠束缚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我大概也清楚这东西盯上目标的共同点了。”   “什么共同点?”   “她在挑一颗漂亮的头颅。”   蔺槐序道:“她对你很满意。”   甚至比那个惨死的张顺子,要满意得多。   所以才一再受挫,依然不肯放弃。   宋鹤眠扒拉着匕首,“那我应该觉得荣幸了?”   他语气难辨。   蔺槐序却没有出声了。   夜色里,宋鹤眠不知何时已经将匕首自下而上,洞穿了“蔺槐序”的大脑。   粘稠且腥臭的鲜红色液体不断涌出,“蔺槐序”那被鲜血充盈,几乎凸出眼眶的眼球也在不安地转来转去。   “嗬……嗬嗬……”   她嘴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声。   宋鹤眠用指腹揩去脸颊上的血迹,眸色寒凉。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宋鹤眠轻叹,似乎是格外惋惜。   “蔺槐序”痛苦地吸着气,“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可以不受任何幻境的影响?!   宋鹤眠手上动作缓慢,犹如凌迟般转动刀柄。   他向一侧倾斜了脑袋,欣赏着那一张脸,在自己的动作下,彻底变得血肉模糊,才终于满意。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宋鹤眠轻轻地笑,“我很生气呢。”   撕啦!   皮肉四散开裂,露出了那颗彻底变得血肉模糊的脑袋。   宋鹤眠一脚踹下那颗头颅,重重地用脚碾碎。   “宋鹤眠!”   宋鹤眠动作一顿,抬起了头。   蔺槐序朝着他摇了摇头,道:“留着它,这个副本不是一个鬼。”   短暂的沉默后,宋鹤眠昳丽的五官重新沾染了笑意。   “好呀,听哥哥的。”   …   宋鹤眠的脾气,果然是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温和。   蔺槐序去打了水,给宋鹤眠擦洗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幻境里你看到什么了,这么生气?”   蔺槐序盯着他。   宋鹤眠:“你。”   蔺槐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就因为这样?”   宋鹤眠点头。   蔺槐序下意识地摸了摸胸膛,那处压抑着的情绪,清晰地提醒着方才他被惊醒时,所能感知到的残存情感。   居然仅仅只是因为在幻境里,那只鬼用了蔺槐序的脸?   蔺槐序现在还是想不到更深的东西。   等他日后与宋鹤眠相处久了,蔺槐序才会后知后觉,这一刻宋鹤眠真正的愤怒理由是什么。   宋鹤眠无法接受与蔺槐序有关的一切,产生了“不爱”他的可能。   哪怕这个“蔺槐序”是假的。   那也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蔺槐序把宋鹤眠手上,脸上等等地方沾染的血迹擦干净,才把毛巾扔回温水盆里。   “说说吧,你的身体在哪里?”   宋鹤眠的眼神和蔺槐序一起,同时看向角落。   角落里鬼鬼祟祟,试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脑袋。   脑袋看向宋鹤眠,极度惊恐地咬着上下牙。   显然是对自己被虐杀的阴影依旧深刻。   蔺槐序戳一下宋鹤眠。   宋鹤眠无辜地摊手。   谁让这鬼光有脑袋,还不长脑子? 第687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29   鬼头的主人,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宋鹤眠看清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长什么样,才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对别人的脑袋这么执着。   女孩年纪不大,面部皮肤却枯黄干瘦,薄薄一层皮肉紧紧地贴合着她高耸的颧骨。甚至连五官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五官,更像是被团在一起的一张纸上浮现出的符号。   光球这样的人工智能都有点儿诧异[这……]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一张脸呢?   现代社会,尚且因此难以受到公正的待遇。在张家村这个落后且与世隔绝的地方,女孩称得上恐怖的长相……境遇可想而知。   “你……”   宋鹤眠找了个形容人类最为精准的措辞,“你是近亲结合的孩子。”   鬼头咯吱咯吱地咬着牙。   她显然是认同了宋鹤眠的话。   蔺槐序闻言多看了几眼地上那颗狰狞可怖的鬼头。   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因此蔺槐序并不是很想继续跟一颗头待下去。   “你这么折腾,就是想找到一颗好看的脑袋。”   蔺槐序:“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送我们离开副本。”   鬼头咬牙的动作瞬间停了。   她凸出的眼球滴溜溜地转,停在一旁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扬眉。而还不等宋鹤眠出声,蔺槐序已经抬起胳膊,脸色阴沉。   “你敢。”   鬼头大概是真得很喜欢宋鹤眠的脑袋。也因为方才她确定了蔺槐序与自己一样,都是副本里的“鬼怪”,胆子也大了不少。   她盯着二人,咯吱咯吱地咬牙。   ——你答应我的!   蔺槐序面无表情:“他不行,别的你随便挑。”   ——我不,我就要他的脑袋!!   “他是我的。”   蔺槐序抓紧宋鹤眠的手,眯起眼声音危险:“你想都不要想。”   ——你在护着一个受审者?   蔺槐序嗤笑:“如何呢?”   鬼头:“……”   鬼头盯着宋鹤眠,那叫一个不甘心。   宋鹤眠气定神闲地当着她的面,晃了晃自己被蔺槐序攥紧的那只手。   玩家和副本boss搞在一起,大概是太刷新副本鬼怪的认知,鬼头彻底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宋鹤眠见她没有合作的意思也不急,而是扯了几样布料,让鬼头挑选。   “?”   鬼头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   宋鹤眠很贴心地温声道:“你挑个喜欢的颜色,我给你吊上。”   “!”   给谁吊起来?!   鬼头骇然。   宋鹤眠也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他挑了其中一条,朝着鬼头伸出手……   “我说!!”   鬼头扯起尖细的声音,大叫道:“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   张家村最初,并不是现在的样子。   千年前,正是当时王朝的末世。战火纷飞,又徭役甚重,百姓苦不堪言。   张家村的先祖无奈之下,只好举家迁入山中。结果却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一处荒地。   “不应该是桃花林桃花池?”   蔺槐序扬眉。   鬼头:“你这是何不食肉糜。”   蔺槐序“哦”一声,不受任何道德绑架:“你这种鬼怪,蹭典故就说自己是蹭典故。”   宋鹤眠忍着笑,让蔺槐序多少给同事们点儿面子。   传说并不美好。张家村的先祖在山中艰难度日,他们却从未放弃搭救同样饱受蹉跎的普通百姓,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张家村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然而村子却变得越来越封闭,没有人愿意再与外人共享这份乱世乐土。   宋鹤眠了然,“你因为近亲结合,生得畸形,所以就想把玩家都留下来,挑选自己满意的脑袋。”   鬼头咯吱咯吱咬着牙,没有否认。   宋鹤眠知道了原委,就又起身去准备拿工具。   ——你不是说好不把我吊起来的吗?!   “我说了吗?”   ——做人不能不讲诚信!   宋鹤眠俯身,对着鬼头微微一笑:“抱歉,我可以。”   一个圆润饱满的“晴天娃娃”,被宋鹤眠包好之后,吊起来挂在了房后。等次日一早,让鬼头指引两人去找到她的尸体,再离开村子。   整个过程完成得迅速,有蔺槐序在场,那只鬼甚至都不敢发出声响。   宋鹤眠和蔺槐序重新钻回被子里,窗外的天际刚吐出一抹鱼肚白。   宋鹤眠的手被身侧的蔺槐序攥在掌心。   “宋鹤眠。”   蔺槐序盯着宋鹤眠,眸底深处有流光转动。   “一旦离开这里,我不会是我。”   越到了这种时候,蔺槐序反而生出了几分没由来的烦躁。   蔺槐序与任何一个副本的boss都不同,他可以在副本内自由穿梭,不受约束。   可同样的,成百上千个副本里,也会有……很多个“蔺槐序”。   “哥哥想问什么?”   宋鹤眠轻笑,道:“你怕出去了,我会在下一个副本找不到你?”   “不会,我永远可以找到你。”   蔺槐序用指腹剐蹭过宋鹤眠的手臂,这个位置有他留下的牙印。   “那你是怕我不喜欢你的下一个皮囊?”   “……你敢。”   蔺槐序眼底的光倏地暗沉,他抿了下唇角:“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再多的温存,也不过是碎片。   蔺槐序本身仍留在属于他的那个副本里。   “哥哥,让我去你在的副本。”   宋鹤眠直视着蔺槐序,点破了他心中最为忌惮的事实。   “不行。”   蔺槐序想也不想地就严词拒绝。   他的皮肉躯体散于各个副本,灵魂则永困于最深处。甚至连蔺槐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来历。   他在任意一个副本中穿梭,亦可以与宋鹤眠走过春秋冬夏,漫漫余生。   然而他又实在是贪心。   在这里的“受审者”终有一日要离开。   蔺槐序却不能。   蔺槐序不止想要有时限的相依相伴,更想要暮暮朝朝。   “你的灵魂在那儿。”   宋鹤眠将掌心压在蔺槐序的胸膛,他道:“而我比较贪心。”   想要全部。   “如果你就此留在那儿呢?”   宋鹤眠已经倾身而来,吻上了蔺槐序的唇瓣。   他轻声道:“那我们就可以,死在一处。” 第688章Y 共感后,无限boss独宠我30(完)   尸体所在处,倒是并不出乎宋鹤眠意料之外。   只是……   光球觉得离谱[凭啥还要薅我的积分?!]   宋鹤眠笑眯眯[因为光球很棒呢,是管理局最优秀的新任系统。]   [……宋鹤眠,我已经认识你太久了。]   所以光球根本不吃这一套。   它捂紧积分,用行动表示拒绝。   三分钟后,张顺子家的矮平房后院,被悄无声息地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光球[……]   蔺槐序下意识地看了看宋鹤眠的手。   嗯……   真看不出来,劲儿还挺大。   宋鹤眠感受到视线,笑问:“哥哥在看我?”   蔺槐序挪开视线。   土坑大概有近三米深,一打了棺材钉的老棺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   宋鹤眠拎在手里的那颗鬼头,也颤巍巍地给了回应。   宋鹤眠朝着蔺槐序颔首:“就是它了。”   老棺材的棺材钉打得严严实实,还都画了符。可见最初下葬时,就没人想让里头的东西出来折腾。   “这张符文,多了一笔。”   蔺槐序的声音响起。   难怪。   宋鹤眠晃了晃手里的包裹,“你是最近才能出来的?”   鬼头沉默了。   蔺槐序就简单粗暴多了。   他跨步一跃而起,在抽走宋鹤眠手里的包裹,又朝着棺材板上砸去,随即抬手就抽出了一枚棺材钉。   “不说?”   蔺槐序:“我再把你钉回去。”   ——等等!   蔺槐序已经朝着鬼头的眉心钉下。   ——棺材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宋鹤眠已经走过来,接过了蔺槐序手里的棺材钉。   “终于肯说实话了?”   鬼头惊恐万分地道:“棺材里是我的头,还有她的躯体……”   在接连几声木头的开裂声后,棺材内的尸骨才终于得见天日。   宋鹤眠侧头和蔺槐序对视。   …   “来,这是我卤的牛肉,一会儿你们两个带着路上吃。”   张凤桐将用褡裢包好的卤牛肉,一人一袋塞给宋鹤眠和蔺槐序。   宋鹤眠低头看一眼:“张姐,我们就是去城里买点儿东西。这一来回两三天就回来了,也用不上这么多吧?”   “用的上,你们两个大男人,路上饿了不得多吃点儿?”   张凤桐催促宋鹤眠赶紧装好,不用跟她客气。   天际的日头挂得正高,院外妞妞和幺儿正在追着从西跑到东,除了两个人一直在咯咯咯地笑,还有偶尔间断皮球压在地上的“咚咚”声。   宋鹤眠和张凤桐又说了几句话,早在院门口等着的蔺槐序正盯着两个小姑娘看。   妞妞跑到蔺槐序身前,立刻缩起脖子,满眼都是惧怕。   蔺槐序弯下腰,在妞妞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   “你干……”   蔺槐序把手拍在她的脑袋上,动作前所未有的柔和。在妞妞眼神变得诧异后,一个略显狰狞的鬼脸就浮现在他脸上。   妞妞立刻“妈呀”一声,跑远了。   “走吧。”   蔺槐序先是看向宋鹤眠,又看向了张凤桐。   “张姐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张凤桐脸上的笑意不明显地僵了下,随即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   张凤桐看向身后两个孩子,“我屋里还有没卤的肉。”   蔺槐序也没再多说什么。   张村长早就安排好了人给宋鹤眠和蔺槐序带路。   那人看到蔺槐序背后圆滚滚的包裹,格外诧异。   “小兄弟,你这是?”   “我背的甜瓜,省得路上渴。”   “……哦。”   村里谁家种瓜了?   男人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也没多问。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驶出桃花林。路过村头时,宋鹤眠撩起布帘往外看了眼。   几日前龚常化为血雾的地方,已经长出了郁郁葱葱的草丛。这样的草丛一簇簇数过去,竟然密密匝匝一眼看不到边。   而车子越走越远,草丛的分布反倒是能看出点儿不一样的规律……   “哥哥不是说,副本里的都是npc吗?”   宋鹤眠撂下布帘。   他指的是刚才蔺槐序跟妞妞道别,又再次确定了张凤桐有没有离开意图的举动。   蔺槐序咬着卤牛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宋鹤眠扒拉开褡裢,看清了里头密密麻麻的针脚,写满了“我要回家”。   有些字样已经模糊不清,看得出来是很早之前绣的。   绣线不同,熟练的程度也变化颇大。   可见这褡裢袋已经由张凤桐几经转手,试图向多少人传递过信息。   然而都没有用。   它依然回到了张凤桐的手里。如同鬼打墙一般,一次次磨灭了张凤桐试图“清醒”的希望。   十余年过去。对于如今的张凤桐而言,清醒本身亦是一种痛苦。   宋鹤眠和蔺槐序说话的功夫。原本安安分分缩在角落里的那颗鬼头,突然剧烈地开始挣扎。   宋鹤眠眸底深处的光骤然一沉。   果不其然,与此同时原本一直平稳的马车也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张大哥,发生啥了?”   宋鹤眠话落。   马车外的男人并没有给予回应,车身也犹如失去控制般,任由马匹胡乱地压过石子横生的岔路。   车帘纷飞,马车外的男人骇然只剩下没有头颅的躯体。蔺槐序飞身而起,一把扯住了马车的缰绳。   “宋鹤眠!”   宋鹤眠也已经看清了。繁花若锦的桃树林,竟不知何时起了白雾,可见度骤降,前路瞬间就失去了方向。   “不用管我,冲过去。”   宋鹤眠冷静自若的眼神,与蔺槐序相触:“她追过来了。”   白雾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呼吸间就夺去了最后的视野。   宋鹤眠未落的尾音,也一同在雾色化开。   蔺槐序抓紧缰绳的手掌用力,他脸上的神情阴沉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光球缩在宋鹤眠的肩头,已经震惊到卡机。   [宿,宿……宿主啊,美强惨怎么不见了?]   宋鹤眠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位置,将缰绳一圈圈收在手心之中。   不。   蔺槐序就在这儿。   只是宋鹤眠看不见,摸不到。   那么应该怎么找到他呢?   宋鹤眠勒紧缰绳,毫不犹豫地往后一拽。   粘稠的白雾,立刻在他这一动作下乖巧地四散,听话得不行。   “……”   蔺槐序在感受到掌心的刺痛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   满手的皮肉都在狰狞红肿。   不是蔺槐序在疼。   宋鹤眠。   他在告诉蔺槐序,自己就在这儿。   白雾也在下一瞬,缓缓褪去,让人看清了藏在深处的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鹤眠居于高头大马之上,垂眸注视着那从雾色里走出的孩童。   妞妞稚嫩的脸上呈现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   “大概是你说……”   “丑八怪。”   蔺槐序盯着她,道:“应该说你一开始就发现我了。只是你不想与我起冲突,借一个孩童的口,远离我。”   “我想想,你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呢……”   宋鹤眠歪头轻轻地笑,眼底却有寒芒汇聚:“你发现了我,你想要拿走我的身体。”   “你的胆子,还真是大。”   “高层世界的千年恶鬼,你的灵魂和身体,足够我赌一把。”   四周粘稠的白雾再次重聚,直向宋鹤眠面上而去。   宋鹤眠却不躲不闪,依旧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妞妞的眼底深处凝聚诧异。   随即下一瞬,她彻底意识到了不对。   “张凤桐,张凤桐她给了你东西?!”   宋鹤眠笑一下:“真聪明。”   可惜了,已经晚了。   白雾所聚之处,一小块切面整齐的断骨被瞬间击碎——那是真正的“妞妞”,一块眉心骨。   “不!!”   狰狞的呼声自她口中呼出,下一瞬炸开的白光已经将副本的一切吞噬。   鬼怪死亡,副本崩塌。   天地间的万物都在碎裂。   宋鹤眠的身后拢来熟悉的温度。   “找到你了。”   蔺槐序眸底的墨绿色闪烁。   宋鹤眠擒住蔺槐序的手腕,偏头娴熟地吻上他的唇瓣。   空中裂开的暗红色缝隙,眨眼间就将二人吞噬其中。   …   无尽渊。   万灵抬眸。   “咳咳咳……”   万年前,有“狞气”乱窜,扰乱生灵。   白发红眸的男人手中仗剑,冷眼注视着不远处那抹颀长人影。   “你也是来抓我的?”   “唔,或许是吧。”   那人轻笑。   “你是高层的什么人?”   “我名,槐序。”   那人语气轻缓,“来寻你。” 第689章Y 槐序1   宋鹤眠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费劲吧啦地找到他,居然只是为了……   “养花,种树。”   槐序仙君探身,指尖拨动在清风中颤巍巍的花瓣。   “你瞧瞧,花儿多可怜。你怎么能忘记给它浇水呢?”   “我没有忘。”   宋鹤眠红眸深处满是恶意:“我是故意的。”   无尽渊得高层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仙君布施恩泽,有万种生灵。此间一花一草一木,都皆有灵性。   因此当槐序仙君踏入无尽渊那一刻,他就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地诉苦。   言语间都在指责宋鹤眠究竟是怎样一只坏鸟。   槐序仙君点了下花瓣:“你把它喝的露珠,给了喜旱的玉树?”   结果玉树掉光了叶子,秃了脑袋。   宋鹤眠答:“我歇脚的湖畔水岸,缺了舒坦的软垫。”   他静静地看眼前时刻笑盈盈的如玉仙君,等着见到其发怒的一幕。   再把宋鹤眠随便关到哪个地方也好。   然而却并没有。   槐序仙君抚过宋鹤眠的发顶,轻叹一声:“你若是有何想要,只需同我开口就好。”   有何想要?   宋鹤眠难得有了几分好笑的情绪。   这位来自高层世界的槐序仙君,究竟是真得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宋鹤眠就是在故意捉弄他。   他当真是对槐序仙君这份时刻笑盈盈的假面,厌恶至极。   ——“槐序仙君,你对这只坏鸟是不是太友善了?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戏弄你。”   河畔的花丛叽叽喳喳。   槐序仙君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   无尽渊明亮如昼,将远处的人一头银发晃得亮晶晶的。   “宋鹤眠,我会带回去。”   槐序仙君当时是这么说的。   首阳仙君格外震惊:“你疯了?他从哪里来的,你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槐序仙君清楚极了。   “狞气”诞生之处,时空裂隙。   …   宋鹤眠就是从此处来。   这里没有风霜雨露,更没有时间流逝。时空结构被扭曲,撕裂。   只有无尽的吞噬。   在此处诞生的生命,多数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来不及留下。   死亡,反而是最无所谓的事。   宋鹤眠合眼养神,直到皮肉被撕裂的“噗嗤”声,才让他睁开了眼。   他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出一张狰狞万分的脸。   看起来像是狮子,或者是老虎?   “狞气”借助时空裂隙逃窜,会附着任何生灵。   宋鹤眠见过上一刻还在与自己分享,只要能出去了,它们一定要赏遍世间美景,吃遍各种美食。   “哈,居然一直没有看到你。”   滚烫的鲜血顺着宋鹤眠的胸口喷涌而出。   宋鹤眠却像是完全不觉得疼痛一般,依旧静静注视着刺穿了他的胸膛,试图吞噬他的“狞气”。   “狞气”似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从宋鹤眠的血肉汲取到能量,反而自身在飞速地衰弱。   “你……”   宋鹤眠抬起手,在“狞气”惊恐的注视下。   他朝着周围席卷而起,犹如利刃般的黑雾探手。   “撕啦”   皮肉开裂,露出森森白骨。   宋鹤眠洁白如玉的面上,几不可查地白了那么一瞬。   疯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狞气”试图抽回附着在宋鹤眠胸膛前粘稠如液体的黑雾。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感触到宋鹤眠血肉的黑雾,瞬间变得狂躁。   黑雾犹如找到了新的主人,疯了般层层包裹宋鹤眠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处,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在“狞气”彻底被吞噬前,它看清了宋鹤眠恢复如初的躯体。   “器皿。”   首阳看向槐序:“天地法则孕育而出了,世上唯一可以吞噬容纳‘狞气’的器皿。”   “不需自愿,只要他存在。”   “他就能吞噬世间的‘狞气’。”   感染世间生灵,操纵万物。   槐序仙君,你要找到他。   再将他带回高层。   …   聒噪。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已经跟他说了半天的话了。   “我不会跟你回高层。”   宋鹤眠豁然起身,大步朝着反方向而去。   “等等,你的伤还没有好。”   那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竟然再次跟上了宋鹤眠。   宋鹤眠毫不犹豫地反手握拳向耳旁呼去。   他这一击,没有包含多大的力气。   否则槐序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握住。   槐序擒住宋鹤眠的手腕,笑道:“我看你不辨方向,不如我为你引路?”   “……”   宋鹤眠拧眉注视着眼前浅笑的人。   “放心,既然你现在不想跟我回高层,我也不会强求。”   槐序仙君笑一下:“我若是想强求,此刻就不会与你聊天说笑。”   “你的实力不俗,又有滔天的‘狞气’傍身。你若反抗,以我之力,想将你带回高层,也不是易事,反倒是会激怒你,错失真正的机会。”   “你在和我打怀柔之策?”   宋鹤眠眯起眼。   槐序仙君并不认同:“你这小鸟说话真是不太中听。”   宋鹤眠:“……你在乱叫什么。”   “你是世间法则精气所化的白鹤,至臻至纯,可吐纳吞噬万物恶念。我唤你一声小鸟,有何不可?”   宋鹤眠盯着他,唇瓣翕动:“老东西。”   槐序仙君笑意一僵:“?” 第690章Y 槐序2   槐序仙君纵横高层世界管理局万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有一只“鸟”唤他……   “老东西。”   宋鹤眠垂眸,“我们该上路了。”   从两人发现了此处空地,槐序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宋鹤眠对他折腾的事儿不感兴趣。   奈何这位槐序仙君一路上都在他身旁晃悠,即使宋鹤眠使了点儿法子,也能被槐序再轻易找到。   次数多了,宋鹤眠也就干脆放弃了。与其等着槐序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还不如任他跟着。   高层世界的神明一向高傲,不会有多少耐心……   “呐,你试试看。”   槐序仙君翠色的眼底晃动着笑意,他将用神力凝聚而出的柔软团状物,敷在了宋鹤眠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宋鹤眠瞳仁瞬间急剧收缩。   ——“宋鹤眠,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凭什么觉得痛?”   ——“宋鹤眠!你与我们同源,却以我们为食,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你……不会伤,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宋鹤眠,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什么狗屁的天地法则,你不过生来就是注定要为了死的东西。”   ——“吞噬我吧,我期待着你这种东西,也有求生不得的那一天。”   脑内的“狞气”犹如盘踞的蛇,在耳畔簌簌地吐着信子。   宋鹤眠下意识地往后一扯:“我不需……”   “你瞧,是不是好的快多了?”   槐序仙君动作轻柔地揉搓神力,让它包裹了伤口的每一个角落。   温热,轻柔,像是一捧能摸到的春日清风。   宋鹤眠眼睁睁地注视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全然没有半点儿疼痛。   这是与“狞气”相比,所能带给他的另一种不同。   高层世界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仙君,生来就有着万物复苏的神力。   而天地法则孕育而出的宋鹤眠,却倚着吞噬万物,不死不灭。   “神力既有所出处,就定然有所用。”   槐序仙君似是看出宋鹤眠眼中浮动的暗色,事实上久居时空裂隙,过往岁月基本都在和“狞气”打交道的宋鹤眠,被这位活了万年的神明看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笑意温和道:“你只是需要控制它的能力。”   槐序的声音轻缓。   宋鹤眠也就随之脱口而出:“怎么控制?”   不去主动吞噬,也不会被动吞噬。   更不用日日夜夜,熬受“狞气”冲烂内脏,撕碎皮肉?   “我可以帮你,”槐序仙君眼底一片澄澈,他道:“只要你信我——”   “跟你回到高层,让你们把我关起来,免得我掌握了‘狞气’,威胁你们么?”   宋鹤眠眼神瞬间冷了,红眸一片讥讽的笑意。   “你们高层世界的神明一向如此。”   槐序仙君蹙眉:“我想你大概是有些误解。”   “槐序仙君,在我彻底厌烦你之前。”   “趁早滚远一点儿。”   …   最后还是没滚成功。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扒拉开槐序递到自己眼前的肉串。   槐序“哎呦”一声,“你这小鸟怎么回事?什么是好东西都不知道!”   宋鹤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槐序又把烤串向宋鹤眠挪过去,“你先闻闻。”   肉香扑鼻。   确实是不讨厌的味道。   宋鹤眠眉梢轻动。   他抿了抿唇瓣。   “我就说是好东西么。”   槐序转着肉串,像逗小孩似的让宋鹤眠咬一口。   “放心,我还没至于到给你下毒,骗你回高层的程度。”   宋鹤眠皱眉,垂下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东西。   “你这小鸟,总仗着自己不伤不死,断了胳膊,烂了肉都不吭一声。怎么还怕我烤的肉……”   槐序仙君话音未落,宋鹤眠已经张开嘴,咬下了一块肉。   油脂的椒香在唇齿间四溢,宋鹤眠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   “咳咳咳……”   宋鹤眠猝不及防地呛咳出声。直窜到舌根,蔓延到喉咙的辛辣,让他眼眶瞬间就充满了泪花。   伴随着“唰”一声,一柄由神力凝聚而出的猩红长剑,直抵槐序仙君的咽喉。   宋鹤眠:“咳……你……放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放呀。”   槐序仙君歪着头,轻轻地笑。   “胡说!”   宋鹤眠又刚说了一句话,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泪珠已经顺着脸颊滚落。   有那么一点儿泪水,恰巧被宋鹤眠抿紧了唇齿间。   咸的。   宋鹤眠攥紧剑柄的手微微一滞。   槐序仙君开口道:“这回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么?   宋鹤眠只觉得诧异。   他确实是见过那些误入时空裂隙,求生路无门的生灵,流下的眼泪。   甚至不久前,宋鹤眠就是为此选择离开时空裂隙的……   宋鹤眠是没想离开时空裂隙的。   如果不是那只讨厌的喜鹊,非要来寻他的麻烦。   那是一只甚至都不能化形的鸟,被乱流卷到了这里,恰巧滚在宋鹤眠脚下。   不大点儿一个,甚至只能到宋鹤眠的脚踝。   “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的毛都拔光。”   宋鹤眠转头,面无表情地冷声道。   ——“你也是鸟,我也是鸟。既然都是同类,我想出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白鹤和喜鹊是怎么轮得上同类的?   宋鹤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妹妹在等着我。”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你的妹妹可能已经死了。”   宋鹤眠垂眸,冷淡地注视着这只脆弱的生灵。   喜鹊扇动两下孱弱的翅膀,眼底闪烁着受伤。   初来乍到此处的生灵都会想着出去。   最后要不然被“狞气”感染成为宿体,要不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宋鹤眠想,这只最普通不过的鸟,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直到……   血水四溅,有几滴砸在了宋鹤眠的脸颊。   “狞气”自那只喜鹊的身上蔓延,丝丝缕缕地钻进宋鹤眠的身体。   它瞪大了眼睛,忽闪着翅膀,奋力地挤出几个音节。   ——“求……求你。”   真是个脆弱的生命。   宋鹤眠想。   “所以你是这么下了决定,到外面去看看的?”   槐序仙君捂着自己刚刚被宋鹤眠用剩下爆辣“烤串”攻击的嘴,说话都有点儿不太利索。   “当然不是。”   宋鹤眠盯着他:“你当真活了万年了?”   “何出此言?”   “时空裂隙来来往往的生灵,死得不知道多少,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宋鹤眠摊开手,道:“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应该出来看看。”   再下一瞬,槐序仙君染着笑意的脸已经凑近了。   槐序用指节圈起宋鹤眠的一缕发丝,哼笑道:“原是因为我这个冥冥之中。”   “我若是知道是你。”   宋鹤眠抽出发丝:“我就把时空裂隙的门堵死。”   槐序仙君笑意瞬间收敛。   “宋鹤眠,你这只嘴臭的臭鸟!” 第691章Y 槐序3   槐序仙君再清楚不过。宋鹤眠不过是还未习惯如何与人相处。   更确切来说,宋鹤眠并不知道如何与对自己不带恶意的人相处。   槐序也并不急于一时。   因为他先确定了另一件事。   槐序与宋鹤眠一起并肩走在河岸,眼看着他逮住了飞过来的一只鸟,盯着看了半天后又放飞。   “喜鹊是群居鸟类,你想找到它,不如寻着它们的生活轨迹去找。”   “怎么看它们的生活轨迹?”   宋鹤眠抖飞另一只鸟。   槐序:“喜鹊是杂食性鸟类,你可以沿途去找它们爱吃的谷物,浆果或者是别的小型动物。”   宋鹤眠皱眉:“它们怎么这么贪吃?”   这么多种类,每一样都要去找?   “其实也没有这么复杂。”   槐序轻笑:“喜鹊和乌鸦是亲戚,你或许可以问问乌鸦……反正你们都是小鸟。”   宋鹤眠了然地点头。待反应过来槐序叫了自己什么之后,他凭空反手抽出长剑,直冲槐序面门而来。   “老东西,你再乱叫我就把你穿在剑上!让你做一棵风干树,在你身上挂满虫子!”   槐序仙君温和的面上肌肉僵硬。   “那我就把你的毛都扒光。”   “你可以试试看!”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等你要找的喜鹊,发现你其实是只秃掉的白鹤,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宋鹤眠握住剑柄,盯着槐序道:“谁说我要找什么喜鹊了?”   “哦~你没有呢~”   槐序仙君语气宛转悠扬地拉长尾音。   宋鹤眠毫不犹豫地抬起剑,直向槐序而来。   槐序脸色骤变:“宋小鸟!你来真的!”   槐序仙君转手唤出藤蔓,将自己层层围住,溜得飞快。   河面的水波荡漾,将宋鹤眠和槐序的影子一同倒映在黄昏时刻的水面上。   “等等。”   槐序仙君示意宋鹤眠停下,他先收回了藤蔓,以表诚意。   槐序指向了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宋鹤眠顺着槐序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瞧见的是宛若浮光掠金的河面。河水因清风荡漾,偶尔还有飞鸟掠过,衔走鱼儿。   宋鹤眠的红眸里,也倒映出了漫天洒金似的橙红色。   “宋鹤眠,日落了。”槐序替宋鹤眠抚平纷乱飞起的发丝,他道:“生灵会有享受光阴的时刻。”   因此前路并非漫漫。   稍作停留,更有另一番别样的风景。   晚霞,清风,湖畔水波,都会为一人挽留。   …   宋鹤眠对光阴的流逝,一向没什么感受。   时空裂隙只有永恒的静止,误入的生灵也脆弱易折,早早就会化为一滩齑粉。   直到他看过了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宋鹤眠看向那踏着暮色回来,拾掇回了一筐蘑菇的槐序。   “你怎么还跟着我?”   槐序仙君被宋鹤眠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声,有点儿不明所以:“宋小鸟,我大清早就起来去采蘑菇,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你说我跟着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人就是故意在跟自己插科打诨。   宋鹤眠任由槐序跟在自己身边晃悠久了,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槐序仙君深谙这个道理,因此他常常面上带着笑意,一副极好亲近的模样。   其实时时刻刻都憋着不一样的坏心眼。   宋鹤眠不欲与他争辩。   “你这些蘑菇,都是能吃的么。”   宋鹤眠扒拉两下槐序的小竹筐,语气深表不信。   槐序轻微发怒,一把拍落了宋鹤眠的手。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你确定你那些辣得没天理的东西,会有人喜欢吃?”宋鹤眠挑眉。   槐序:“那多了!隔壁扣扣裙⑦32①5⑨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的王婶就……”   “她说自己最近起了很多痘,要忌口。”   “前院的张叔……”   “他刚刚说自己有了痔疮。”   宋鹤眠打断了槐序。   槐序一噎,咳嗽几声道:“两条街往后数第三家的小二,他就喜欢吃!”   宋鹤眠红眸注视着槐序,“小二今年十岁。他妈今早刚来过,说咱们要是再让她儿子吃这么多小零嘴,小二今年六月份就能出栏了。”   “……”   槐序仙君沉默了。   “这也只能说明,我做的东西好吃。”   宋鹤眠微微偏头,对此并不多表一言。   槐序仙君对吃食这方面的研究,确确实实是颇有天赋。   只是唯独……   “啪嗒”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   宋鹤眠习以为常地扒拉两下脸上的水珠。   他拎着那条半死不活,选择原地复活的鲫鱼,啪啪两下彻底断送了它的鱼生。   “老东西,你要是再让我帮你刮鳞。我就刮了……院里那棵树的树皮。”   院子里的老槐树:“?”   槐序仙君拾起那条可怜巴巴的鱼,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在笑,平时没白喂你吃食。”   槐序:“换做从前,你应该说得是要扒我的皮。”   处理干净的鱼被槐序改了花刀,扣进锅里焖煮。   宋鹤眠眼看着升起的那么一点儿水雾,朦胧了槐序的眉眼。甚至连此时此刻,都多了几分水汽的湿润和柔软。   原来,槐序仙君已经在他身边有这么久了。   宋鹤眠习惯了看遍四季更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有槐序的存在。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   白皙,修长。   并没有半分失控的症状。   ……   ——滴答!   ——滴答!   有什么东西在滴落?   宋鹤眠眯起眼,没有去管那些声音从什么地方而来。   他胡乱抹了把脸,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上的触感更湿了。   宋鹤眠吸了几下鼻腔,察觉到并不好闻的气味后,干脆屏住了呼吸,大步往前而去。   一步一步……   “宋鹤眠。”   谁在说话?   宋鹤眠眼皮下的眼球颤动。   “宋鹤眠!!”   那道声音变得更大了。   宋鹤眠还不等再继续想。一股自手臂豁然传来的力道,已经猛然把他从混沌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宋鹤眠的红眸闪烁着,明明暗暗交错不停的黑雾如同触及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飞速藏进宋鹤眠的身体内。   ——滴答!   猩红的液体顺着宋鹤眠的眉骨滑落。   宋鹤眠这下终于看清了。   槐序的脸上满是从未出现过的焦急和愤怒,他攥紧了宋鹤眠的手臂,滔天的莹润神力自从他的掌心迸发,不要钱似的砸进宋鹤眠的体内。   替宋鹤眠拨乱扶正体内喧嚣不已的“狞气”。   宋鹤眠眨了眨眼,“我不……”   “你会愈合,你不会伤也不会死。所以你不在乎,你可以无所顾忌地用你的能力,反正不过是烂骨溃肉。”   槐序语速很快,语气却越来越阴沉。   “宋鹤眠,你总知道什么是疼吧?”   宋鹤眠没有说话。   “好,你不知道。”   槐序仙君手腕一翻,不等宋鹤眠反驳,已经将一块猩红色的硬块塞进了宋鹤眠的唇齿间。   宋鹤眠眼眶内瞬间盈满了泪花,顺着面颊滑落。   “宋鹤眠,现在你记住了。” 第692章Y 槐序4   宋鹤眠很想对这位来自高层的仙君说一句,不是疼了就要掉眼泪。   槐序仙君这种非寻常的刺激法,完全就是不讲道理。   宋鹤眠因为唇齿间残存的辛辣,眼眶里的眼泪还在顺着脸颊不断流下,因此他此时无意与槐序争论。   槐序覆在宋鹤眠腕间的手掌有力,莹润的神力已经悄然变得柔和,犹如细密的丝线般一缕缕钻进宋鹤眠的体内,自各处脉络游走而过,润物细无声地屏退了躁动不已的“狞气”。   “……松手。”宋鹤眠艰难地挤出音节。   槐序并没有动。   他的唇线抿得很平。除了彼此见面的第一眼,宋鹤眠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表情的槐序。   收敛了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的笑面,周身透着说不出的阴郁。   “我说了,松手。”   宋鹤眠重复了一遍。   来自于槐序传递过来的神力,滋润了“狞气”的感受。既让宋鹤眠觉得前所未有,又凭空生出了点儿……   “言出则灵。”   槐序终于抬眸,翠色的眼眸倒映出了宋鹤眠出现一瞬怔愣的面庞。   “我说过了,我可以帮你。现在你相信了?”   宋鹤眠沉默了一会儿后,冷嗤一声:“你是不能与其他生灵一般为我所控,但那又如何,我凭什么信你?”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又为什么要怕?”   “谁在怕……”   槐序扣住宋鹤眠的腕骨,抚过他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   “你在怕这个。”   宋鹤眠唇瓣翕动几下,没有说话。   “你怕自己见过了世间的四季,会同其他生灵一般贪恋。你不让我替你抚平‘狞气’,是因为你清楚,我可以帮你,而我既可以帮你……”   槐序笑了:“你就会贪恋这份于你而言的‘四季’,我是高层的神明,而你宋鹤眠,不想为世间任何所控。”   他伸出手,替宋鹤眠揩去眼角的泪痕。   “满口歪理。”宋鹤眠毫不犹豫地拍落槐序的手。   “嘶……”   槐序捂着手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地倒吸一口气。   宋鹤眠动作一顿,盯着他:“真有这么疼?”   槐序眯着眼睛,“你以为自己真是只鸟,挥挥翅膀只能带起风?我刚刚替你抚平了‘狞气’,又替你愈合了伤口,神力耗费了不少。”   宋鹤眠:“……”   宋鹤眠站在原地,几秒钟后还是上前了几步。   然而下一瞬,他的眉心已经被槐序不轻不重地“吧嗒”弹了一下。   刺痛瞬间让宋鹤眠的脸色黑了。   “你瞧瞧,我若真是想诓你。何须拐弯抹角地替你治伤,与你谈心?”   宋鹤眠则已经抽出了剑。   槐序笑盈盈地退后两步,“宋小鸟,何不试试呢。”   “少废话!”   “……哎!”   …   喜鹊的妹妹,是一只白头鹤。   这真是闻所未闻。   宋鹤眠扒拉两下地上那只被他和槐序追得半死不活的鸟儿,“啧”了一声。   槐序仙君:“难怪在时空裂隙,那只喜鹊见了你,会想着保护你。”   即使出不去时空裂隙,也想要徒劳地去做点儿什么。   “我是白鹤。”   宋鹤眠戳一下地上那只,“它是只白头鹤。”   槐序:“不都是鸟儿?”   宋鹤眠盯着他。   槐序笑着投降:“好,你是宋小鸟。”   宋鹤眠没再去纠正槐序故意为之的称呼。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找到了。   只可惜折腾了太久,这只白头鹤已经太老了。   老得快死了。   嗯……   老到死去的妹妹,也是妹妹吧?   宋鹤眠觉得自己把这只白头鹤的魂魄抽出来,送到喜鹊身边也不是不行。   “它灵识已开,应原就有化形的机缘。”槐序仙君劝住了他。   那就是短时间内不能让它死了。   宋鹤眠可并没有养一只老年鸟的兴趣。   他脑中却升起了另一道声音。   来自于槐序的声音。   ——“宋鹤眠,何不试试呢?”   是啊。   何不试一试呢。   既然不论宋鹤眠走到何处,去往何地。槐序都没有离开,回到高层的念头,那么不妨试一试呢?   毕竟高层世界的神明一向都没什么耐心。   宋鹤眠托起已经半死不活的这只白头鹤,递到了槐序仙君的眼前。   “你只要能救活它,我就跟你回到高层,怎么样?”   宋鹤眠歪着头,红眸深处闪烁着光芒。   槐序仙君扬眉,“你这只小鸟,倒是很会做生意。”   让一只再平凡不过的喜鹊,由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所救,那么这只喜鹊也就顺理成章地到了高层。   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化形。   “不答应就算了。”   宋鹤眠已经收回了手。   再下一瞬,槐序已经娴熟地擒住了宋鹤眠的手。   温润的神力灵巧地钻进了宋鹤眠的皮肤底下,抚平了隐隐试图躁动的“狞气”。   “自然要做。”   宋鹤眠唇角轻轻勾了下。   这份笑意还不等多明显,槐序的指尖已经戳到了宋鹤眠的唇角。   “宋小鸟,你说实话,是不是给自己在找台阶下?”   宋鹤眠:“……”   宋鹤眠抵开槐序的手,“反正你也要跟在我身边。这些地方的房子,我睡得不踏实。”   槐序依然在笑。   “空气也远不如时空裂隙闻着舒坦。”   槐序语气缓缓:“哦?”   “我不如给自己找个固定的好住处。”   宋鹤眠眼中闪烁着恶劣的红光,“只是不知道,槐序仙君到时还愿不愿意了。”   “虽然宋鹤眠是这么跟你来的高层,但你也不能把他就留在无尽渊吧?”   首阳看向身侧的槐序。   槐序:“有何不可?”   首阳咬牙:“你是可以抚平他的‘狞气’,同样你也应该清楚,只要宋鹤眠作为器皿存一日,他就时时刻刻是个风险。你应该把他……”   “让宋鹤眠从器皿的身体中剥离出来,灵魂再被关押上那么千年万年,洗脱‘狞气’。反正他不伤不死,寿数岁月早就于他而言无所谓了。”   槐序目色平和,“可我偏不。”   那你有什么办法?   首阳没有问出口。   而他没有问出口的这句话。   在不久的之后,槐序用了另一种方式来回答他,更回答了高层。   何为这一句“偏不”。 第693章Y 宋鹤眠1   无尽渊乃是高层最为僻静之处,亦是槐序仙君的住所。   此处不见日月星辰,更没有四季更迭。始终温暖如春,似人间最美满的四月天。   总而言之就是……   与宋鹤眠所想的全然不同。   宋鹤眠指着远处的悠然小院,“亭台楼阁呢?”   槐序:“没有。”   “奇珍异宝?”   “没有。”   “灵兽仙草?”   槐序笑着道:“没有。”   宋鹤眠又指指点点了一堆花鸟鱼虫,发现居然真得挑不出来半个出奇的东西。   “你将我费劲吧啦地弄到高层,就是为了没事儿在这养花?”宋鹤眠眼底都写满了一言难尽。   饶是宋鹤眠已经习惯了因为“狞气”在身,被各方心思各异的追过来跑过去。   冷不丁地停下来养花拔草,当真是头一回。   槐序蹲下身,流光溢彩的天水碧华服随意曳地。那些花花草草,竟然下一瞬通了灵智般托起了衣摆。   宋鹤眠盯着槐序,诧异道:“你可以……”   “喏,你瞧瞧这朵鸢尾花,正跟你抖叶子呢。”   槐序用指尖拨动了下花叶,仰头注视着宋鹤眠。   宋鹤眠也看清了。   花叶随着这个动作,亲昵地缠绕槐序指节。   槐序并没有用什么操纵之法,那些生灵是自愿亲近他。因此更没有与宋鹤眠相同的反噬。   ——槐序在告诉宋鹤眠,操纵之术另一种缓释方法。   “我又不是花。”   宋鹤眠红眸闪着不耐,拒绝了花朵的亲近。   槐序却已经搭上了宋鹤眠垂在身侧的手指。   宋鹤眠刚要抽回手,指尖就被槐序捏住了。   槐序另一只手点点花朵的花骨朵,“它说了知道你害羞,所以觉得没有关系。”   “槐序仙君可以代为问好。”   “……”   宋鹤眠视线落在自己被槐序攥住的手指上。   几秒钟后,他又看见了槐序扒拉鸢尾花的动作,看上去一样得像在哄小孩。   宋鹤眠眸色微暗,拍在槐序的手背上。   “收到了。”   宋鹤眠声音淡淡,转身离去。最后留给槐序一个发尾摇曳的高挑背影。   “他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半晌后,槐序收回视线。   槐序用莹润的神力拂过无尽渊的每一处生灵。   “你们只是,还不够了解他。”   …   宋鹤眠是知道无尽渊的生灵为何都对槐序仙君亲近的。   无尽渊距离高层的核心区最远,其地下又有终年沸腾不止的岩浆炼狱。   本应是神力稀薄之处,理应该是万物萧条,却因有槐序仙君以自身坐镇于此,生灵皆得神力庇佑,繁荣兴旺。   槐序仙君于无尽渊生灵的眼中,大概与那无所不能的创世神没有区别。   “哼!槐序仙君到底为什么非要我们和你做朋友!”   被宋鹤眠反复揉搓到破防的玉树,顶着自己的秃脑袋表示抗议。   宋鹤眠:“你很喜欢他?”   他的声音难辨情绪。   玉树抖抖自己的枝丫,“当然!”   半分钟后。   彻底被修剪成圆润饱满“小光头”的玉树哭唧唧地去找槐序仙君告状。   “仙君,这日子没法过了!”   槐序扬眉,“你又去招惹宋鹤眠了。”   玉树破防。   什么话?   明明是那只恶鸟!   “仙君,你都不知道那只恶鸟有多坏!”   “那你细细说来,小鸟坏在何处了?”   玉树比比划划,声情并茂地跟槐序讲起自己夸赞槐序有多么多么好,自己与其他生灵有那么那么多岁月与槐序仙君相伴,特别特别喜欢仙君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然后他就生气了?”   槐序声音温和。   玉树狠狠地“嗯嗯”几声。   槐序翠色的眼底闪烁着笑意,“哦,原来是如此。”   “?”   玉树震惊:“槐序仙君,你怎么还笑了?”   明明那只恶鸟,就是在为他们都喜欢槐序仙君感到嫉妒!   哼!   槐序挥出一道神力,落在了玉树的枝丫。眨眼间,玉树就抽条出了新的枝叶,繁茂的绿叶在清风下摇曳。   河畔岸边,宋鹤眠正勾着手里的鱼竿,等着河底的鱼儿上钩。   奈何无尽渊的生灵大半都通了灵性,当然不会做这种愿者上钩的事。   宋鹤眠眼看着鱼竿拨动了一下,再钓上来的却是一团河底的草团。   “……”   宋鹤眠危险地眯起眼睛。   他微勾手指,丝丝缕缕黑雾就缠绕在指尖。然而从后方而来,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神力,已经包裹住了黑雾,吞得一干二净。   宋鹤眠抬眸望向来人。   “你想吃鱼,折腾我无尽渊河底的做什么?”   槐序撂下手里的竹筐,“你挑挑,想吃哪个。”   竹筐里各种奇形怪状的鱼朝宋鹤眠扑腾着尾巴。   宋鹤眠蹙眉,随即往后几不可查地挪了挪。   “嗯?那你是不想吃?”   槐序落在宋鹤眠手中的鱼竿,笑了:“所以,你就是故意折腾它们了。”   槐序未尽的话,藏在了笑意里。   宋鹤眠扒拉扒拉鱼竿。   他盯着槐序,没有说话。   宋鹤眠当然清楚槐序能看出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想看看自己在无尽渊里这么折腾——槐序究竟能忍到何时。   槐序:“不是说我救了那只白头鹤,你就跟我回无尽渊么?”   怎么还说话不算数了?   宋鹤眠:“你没说过,回的是这里。”   “那不然,你以为是何处?”   槐序已经坐到了宋鹤眠的身侧,声音从宋鹤眠耳边响起,犹如耳语厮磨般轻轻地响起。   “哦,我知道了。你是以为我同高层的其他神一样,住在亭台楼阁之上,所处之处孤寂?这样,就只有你与我二人而已?”   宋鹤眠倏地攥紧了鱼竿。   槐序:“原来还真是如此。”   宋鹤眠豁然扔掉鱼竿,起身欲走。   然而槐序莹润的神力,早已经缠绕在了宋鹤眠的手腕上。   不轻不重,反复地轻揉慢哄。   宋鹤眠的脚步顿在原地。   “在无尽渊,也是你与我二人而已。”   槐序的掌心覆在宋鹤眠发顶,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发丝。   “宋鹤眠,你与无尽渊的任何,并不相同。” 第694章Y 宋鹤眠2   槐序带回的那一筐鱼最后被炖成了汤,大半却都进了无尽渊的各种生灵肚子里。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拎起玉树化形的秃脑袋孩童。   玉树捂着汤碗,在半空中扑腾:“放开,放开我!”   “你一棵树,吃什么鱼?”   “我凭什么不能吃,你还是鸟呢!”   宋鹤眠挑眉,“我吃鱼才没有问题。”   “……”   谁要跟你玩儿文字游戏了?!   玉树憋着气。   宋鹤眠也就是想借机把玉树扒拉过来,看看他脑袋顶上长没长出“叶子”。   嗯。   确实是没有。   宋鹤眠更觉得自己剃了它的叶子,也没什么问题。   待宋鹤眠把玉树放下,玉树立刻捧着碗跑出去老远,在跑到鸢尾花丛时,还不忘记扭头对宋鹤眠做个鬼脸。   宋鹤眠:“……”   幼稚。   宋鹤眠托着汤碗底下的指尖一勾。   下一瞬,远处响起一道惊呼声。   “啊!我的鱼!!”   宋鹤眠抿着的唇角微扬,回了头就对上槐序浅笑的笑颜。   无尽渊虽没有日月星辰,却不妨碍夜幕降临时,无数萤火虫飞起点缀在空中,恍若星河。   槐序的云水碧色华服,轮廓也在夜色里变得不再分明,多了几分难言的暧昧。   槐序盯着宋鹤眠:“幼稚。”   “……”   宋鹤眠淡定地嘬一口鱼汤。   无尽渊的生灵无数。   但也不是每个都开了灵智,跟玉树一样的咋呼。   宋鹤眠在无尽渊待得日子久了,又从不外出,时间久了,无尽渊的生灵就把宋鹤眠当成了提前开了灵智化形的同类。   一个两个把宋鹤眠簇拥得那叫一个欢。   宋鹤眠前一秒拍着花叶说自己想吃什么浆果,不过片刻浆果就已经被梅花鹿衔起竹筐,送到了面前。   甚至连古朴的老橡树,都疼惜晚辈般替宋鹤眠腾好了枝丫,供宋鹤眠休息。   宋鹤眠眼前刚刚放好的遮光宽叶,骤然被忽起的风卷走吹跑,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宽叶飘到了一半,宋鹤眠指尖一勾,阻挡了它的去路。   “槐序仙君,这已经是你这个月以来的第十二次了。”   宋鹤眠翻了个身,看向树下的人。   槐序皱眉思考状,“唔……原来才这么多次么?”   宋鹤眠:“这个月刚过了十三天。”   他话落,趁着槐序短暂怔愣的时间,已经把宽叶重新卷回了自己的手中。   “宋小鸟,你还知道你这个月已经爬到橡树上睡了这么多次。”   槐序气得想笑:“橡树老爷子年纪一把了,平时停个小麻雀就算了,现在每天还要停下你这么一只肥鹤。”   宋鹤眠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那我就化了原形睡。”   莹润的光亮自宋鹤眠身后汇聚,犹如团柔软的棉花般,将他包裹其中。然而光亮还不待完全汇聚,宋鹤眠眼前就投下了一抹阴影。   宋鹤眠下意识地勾动指尖,唤出了体内的“狞气”。黑雾顺着攀升而上的同时,宋鹤眠就意识到阴影的主人是谁。   他立刻收了“狞气”,蹙眉要说话。   “你没事挤到树梢做……”   宋鹤眠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因为紧接着倾轧过来的温热触感,已经夺走了他未出口的话——   槐序倒在了宋鹤眠的怀里。   大概是日日相伴在无尽渊,宋鹤眠的每一次“狞气”发作都是槐序用神力安抚。   二者早已经再熟稔不过。   槐序都没有自己驱动,他体内的神力已经自动运转,追踪着“狞气”而去。   这么一收,一追。   槐序就顿觉神力一空,倒在了宋鹤眠的怀里。   呼吸交融的那么一刹,两人都犹如被什么砸到了一般,呆愣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先回了神,他一手撑着树干作势要往下跳。   然而槐序飞扬的衣摆却已经与宋鹤眠的交织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过后,宋鹤眠和槐序一起砸在了地面上。   “嘶……”   槐序被压得哼了一声,他一边推着宋鹤眠的肩膀,一边咬牙切齿道:“宋小鸟,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也用狞气抽?”   蛮不讲理。   宋鹤眠眯眼,抵住了槐序的胳膊,冷声道:“明明是你突然跳上来,我怎么知道不是哪些混账的东西要偷袭我?”   “无尽渊那群开了灵智不久的东西,哪些能近你的身!要不是你日夜攀在橡树上睡觉,我怎会总来抓你?”   “橡树老爷子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因为……”   宋鹤眠近在咫尺的红眸似有暗芒闪烁。   空气无形间升腾起的氛围,瞬间让槐序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吞咽了下唾沫,直觉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   “没有为什么。”   宋鹤眠依旧追问:“说清楚,你再走。”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槐序不愿再同宋鹤眠继续这个话题,他试着动了下自己被压住的胳膊,发觉宋鹤眠的力气确实很大之后。   他又抬起了腿想要将宋鹤眠掀飞,再顺势凝聚出神力解决这一困境。然而槐序不动还好,这么一动,早就在宋鹤眠体内乱窜的“狞气”,已经蠢蠢欲动地顺着蔓延而来……   “狞气”在试图吞噬槐序的神力。   宋鹤眠眸色暗沉,“别动。”   宋鹤眠豁然起身,他逃也般要离开原地。试图将脱离掌控的“狞气”逼到手臂,再自行剥离血肉,摧毁“狞气”。   槐序也意识到了宋鹤眠的想法。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以最快的速度调出体内的神力。   漫天花瓣飘散,有那么几片落在了宋鹤眠的眉间,又滑落在了唇瓣。   宋鹤眠伸出了手,接住了那片花瓣。   槐序攥紧了宋鹤眠的胳膊,“宋鹤眠,谁准你这么做的?我之前告诉你的,你都记到哪里去了?”   宋鹤眠自顾自地道:“原来,你是一棵槐树。”   “……”   槐序动作彻底僵在了原地。   宋鹤眠上前了一步,红眸倒映出槐序面上,那一抹终于不同于往日笑颜的慌乱。   “小树仙君,你是因为这样,才不让我在橡树上睡觉的?” 第695章Y 求不得1   本应该在更早一些意识到不对的。   夜幕之下,光影交错。   宋鹤眠注视着槐序用神力,助自己仔细滋养到完全愈合的伤口。   仔细算来,宋鹤眠自己都记不清槐序用了多少神力。   高层世界时空管理局的那位首阳仙君,许久之前曾来宋鹤眠眼前晃悠过一次。   槐序还为此特意屏退了首阳,才为宋鹤眠检查伤处。自此以后,槐序就很少让首阳来无尽渊与宋鹤眠单独碰面了。   “高层世界的那些神,不清楚我的情况。”   宋鹤眠兀自开口。   槐序指尖微微停顿了一刹。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宋鹤眠轻易捕捉。   “没有。他们清楚得很,不然也不会让你就这么留在我的无尽渊。”   “那为何首阳每一次来,你都刻意寻了理由,不让他与我接触?”   “首阳秉性暴躁易怒,你们两个单独相处久了,我怕你二人把我的无尽渊点着了火。”   宋鹤眠红眸锁定在槐序面上,“小树仙君。”   “乱叫什么,没大没小。”   槐序作势要起身。   然而他宽大的袖摆,已经被宋鹤眠扯住了。   槐序的脚步也被迫停在原地。   “松手。”   “你其实一向不擅长说谎。”   宋鹤眠指尖卷着槐序的衣摆,攥在掌心:“你与高层达成的协议,是以自身的神力渡净我身上的‘狞气’,对吧?”   他的红眸倒映出槐序此时的模样。更令槐序的一切,都再也无所遁形。   宋鹤眠太会揣度心思了。   槐序最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   他把“狞气”想得太简单了。   更把天地之间,看重宋鹤眠这一具躯壳,想留得太艰难了。   渡不净,留不住。   槐序望着宋鹤眠的眼神,蓦地变深了。   “宋鹤眠……”   宋鹤眠听见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再下一瞬,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来自于槐序身上独有的草木气味儿。   宋鹤眠的唇角被人极其珍重似的,轻轻触碰了下。   “你的‘狞气’,是否早就已经压不住了?”   槐序的眼底写满了晦暗。   宋鹤眠不愿瞒他,点了下头。   槐序的手指颤动。   “所以其实,我的神力再多,也渡不干净你的‘狞气’,对吗?”   宋鹤眠睫羽轻颤,沉默半晌继续点头。   槐序眼中的晦暗,这回彻底被宋鹤眠看清楚了。   “你的神力,已经助我良多了。”   宋鹤眠望着槐序,唇角难得勾动了下,道:“天地之间孕育了我这具躯壳,本就是为了容纳一切‘狞气’。神力纵然庞大,也抵不过万千世界积累的怨憎恨。”   因此……   宋鹤眠这具躯壳彻底容纳“狞气”不下之时,就是血肉消亡之际。   “你一早就清楚,”槐序咬了下唇瓣,牙齿都因为从心底蔓延而出,密密匝匝不透风似的抽痛在打颤,他道:“我根本就帮不了你。”   然而宋鹤眠还是跟着槐序来到了高层。   哪有什么信与不信。   宋鹤眠分明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   根本就是主动来到高层,主动来献出自己,等待命运降临的那一刻。   “小树仙君,你已经助我良多了。”   宋鹤眠抬手,掌心贴在槐序的面颊上。   自宋鹤眠诞生于时空裂隙之初,他就明白了自己因何而生。   不公平?   宋鹤眠确实这么想过。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一具器皿,注定要迎来自己既定的命运。   因而宋鹤眠对“狞气”一向照单全收。对于高层那些神明的蠢蠢欲动,他也早就知晓。   不过那又如何?   宋鹤眠的灵魂不死不灭,他的躯壳又是世间“狞气”的唯一器皿。   高层不敢轻易拿他怎么样,更做不到拿已经完全不可控的宋鹤眠如何。   “我本是想高层的那些神明逼得太紧,临了拉上他们全做垫背的也不是不行。”   宋鹤眠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他望着槐序,“只是那群老东西里面,怎么就偏偏派了你来找我?”   不想如何将宋鹤眠关押。   反倒是不惜耗费自身神力来救他。   宋鹤眠的手腕已经被槐序攥紧了。   槐序呼吸泛着涩意:“如今来看,还不如不要是我来寻你。”   宋鹤眠看着他。   “对不起。”   槐序的声音很轻。   他本应该早就知道的。   枉他活了万年。   槐序声音无措:“对不起。”   他让一个明知道命运既定,对生死置之度外,伤痛无知无觉,不为外界喜悲的灵魂。   明白了何为痛。   见到了何为人世间。   ——“任何生灵,都会对这世间有所贪念。”   只是如今,槐序唤醒了宋鹤眠对人世间的贪恋,却没有办法救他。   “对……”   宋鹤眠已经捧起了槐序的脸,在他的唇角郑重地落下了一个轻吻。   槐序的一切动作都停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贪恋是我自己有的。不过是剥离肉身而已,我的灵魂还在,意识便在。”   宋鹤眠笑一下:“千年万年,我也熬得住。”   槐序没有说话。   他已经在短暂的怔愣后,察觉出宋鹤眠这一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槐序一手压着宋鹤眠的膝盖,倾身而去精准地吻上了他的唇瓣,把未尽的话语都堵在唇齿之间。   两人繁琐的衣摆纠缠在一处,变得分不清彼此的所属。   宋鹤眠能感受到的除了毫无章法的亲吻,还有槐序若海浪般席卷而来的神力。   “用不着。”   槐序说话的声音沙哑,“我既说了能救你,就总能找到方法。”   他模糊不清的吐字,在两人贴近的每一次亲吻显得模糊不清。   一滴泪也顺着槐序的眼眶滚落,砸在了宋鹤眠的心口。   宋鹤眠眼前晃动的是一片晶亮的光芒。自两人初次相遇时便有的记忆,犹如飞花般抽离。   “你是想去……”   “我总得把每个办法都试过。”   槐序最后留在宋鹤眠唇角一个吻,“如果不能的话。”   那就忘了他。   只做天地之间的白鹤。不必因槐序而生出的贪恋而束缚手脚,回到属于宋鹤眠自己的天地。   天道在上,求求你给我的爱人,一个新的命运。   …   “嘿,那河畔旁的小兄弟长得真不错……”   “嘘,你不要命了?那家伙是从东方来的,觊觎他长相的人可多了,一个两个都死得不明不白。”   “哦,我的上帝。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哎?黎槐序?你在没在听我说话?嘿!你干嘛去,你疯了……”   槐序急步到了那人的身旁,他眸色灼热,语速飞快:“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在黄昏的河畔旁回了头。   “宋鹤眠。”   “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第696章Y 求不得2   “真没想到,异国他乡还能碰到跟我们一样,都从北城来的。”   侯程明端来了三杯咖啡,正欲递给宋鹤眠,面前却突兀地横插过来一只手。   “?”   侯程明诧异地看过去。   黎槐序早已将锦帕折叠整齐,一同递出。   “尝尝看,这是科纳的咖啡豆。”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笑道:“谢谢。”   黎槐序面上腾地窜起一阵热意,顿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放。   “不,不用客气。”   黎槐序指尖剐蹭两下鼻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你们经常来这里喝咖啡?”   侯程明摇头:“我们只是碰巧路……”   黎槐序:“对,我们经常来这儿喝咖啡。”   宋鹤眠看了眼侯程明,迟钝地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烤鸡翅?”   黎槐序语速飞快:“不过鹅肝的话我就不推荐了。我不大喜欢,也不确定会不会合你的口味。”   宋鹤眠摇摇头,“没事,你们平时吃什么,我就尝什么。”   “唔,我和侯程明平时还喜欢点这家店的牛肋排,你也可以尝尝看。”   “咱们什么时候来这儿吃……卧槽!”   侯程明不明白好兄弟怎么突然抽疯,说了一堆自己不明所以的话。   然而心底的疑问还没解答,侯程明的问句就被黎槐序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给踩回了嘴里。   宋鹤眠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我……”   黎槐序压着侯程明的大腿,把人的大腿里子捏在指尖。   他堆笑道:“侯程明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喝咖啡咬到舌头了。”   “……喝咖啡,咬到舌头?”   宋鹤眠扬眉。   黎槐序点头:“嗯,没错。”   宋鹤眠又把视线落在侯程明的身上。   在桌子底下没人能看到的角落,侯程明的大腿里子又被黎槐序拧得跟麻花一样。   “对……没错,我就是……饿了。”侯程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头大汗地呵呵两声:“饿的急得慌,就空口嚼嚼咖啡。”   黎槐序保持微笑,桌子底下的手还不忘记拍拍侯程明的大腿,以做安抚。   一顿饭吃下来,宋鹤眠碗碟里的牛排都没用自己举过刀叉。刚刚被端上了桌,黎槐序已经替他切得整整齐齐。   另一旁的侯程明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脑袋瓜子亮得出奇。   “黎槐序,你吃错药了?”   侯程明压低声音在黎槐序耳旁嘟囔。   黎槐序瞥一眼他,“你不是饿了么?”   侯程明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你让我饿的吗?”   大腿里子都在黎槐序手里掐着。   侯程明胆子再大,还敢说一个“不”字吗?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吃,把自己嘴堵上。”   黎槐序不耐烦,在桌子底下的手做了个拧劲儿的动作。   侯程明被唬得一嘚瑟,废话也不说了。   “眠眠,你试试这块沾了酱的。”   黎槐序用刀背挑起一块涂满了酸梅酱的牛肋排。   宋鹤眠动作一顿,盯着黎槐序看。   宋鹤眠的眼神太简单且直白。   黎槐序心里头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看,顿时有点儿话都不会说。   “怎……怎么了?”   黎槐序急匆匆道:“你不喜欢酸梅酱?”   “没有。”   黎槐序:“那你不喜欢别人用刀叉给你递东西?嗐,是我欠考虑了。不过这刀叉都是另一份,我没用过!”   他说得很快,显然是真得在怕宋鹤眠介意。连四周嘈杂的声音,都掩饰不住黎槐序语气里的急促。   宋鹤眠倏地笑了。   他眉眼染上了笑意,在见到黎槐序愣了后,摇摇头。   “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宋鹤眠失笑:“黎小哥,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说了一堆了。”   黎槐序面上微染窘迫。   宋鹤眠已经把那块肉扒拉到自己的食盘。   “因为你刚才那么叫我,我才愣了一下而已。”   什么称呼?   他刚才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   眠眠?   眠……   眠眠?!   黎槐序意识到了之后,豁然起了身。从脖子根底,一路烫到了头顶。   “卧槽,你他妈要疯啊?!”   埋头苦吃的侯程明被吓得一激灵,没明白自己身边这个祖宗又哪儿受到刺激了。   黎槐序发出的声音不小,四周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我……”   黎槐序磕磕巴巴了半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宋鹤眠咬着牛排,摇摇头:“没事,只是之前没人这么叫过我而已。”   “那……”   “我不介意。”   黎槐序的眼前,紧接着绽开了属于宋鹤眠的笑颜。   眉眼弯弯,每一处笑意都堆叠得刚好。让黎槐序无端地心头发痒,那种从见到宋鹤眠的第一面开始,就抓挠着他心脏的无形东西,发作得更厉害了。   甚至在黎槐序的唇齿间,已经变得呼之欲出。   “……好。”   黎槐序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挠着自己的后脑勺,道:“我知道了,眠眠。”   黎槐序把更多未出口的,来自于心底,更似乎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震颤,尽数压下。   他很想问的其实是——我们曾经,难道认识吗?   在国内,在北城……   还是在什么别的地方呢?   “……”   一只手兀地伸出,拂过人影绰绰的镜面。   “哈,你这人真是奇怪,非要管理局给这小鸟一个身份。让他能合理合规地以灵魂之躯去到小世界,再把可以容纳世间‘狞气’的躯体剥离留在高层,由你以神力渡化……”   一团红光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槐序的身边。   光芒闪烁,槐序笼罩在昏暗中的面部轮廓也变得清晰。   从他脖颈下的皮肤开始,纵横交错,犹如树皮裂痕般的深褐色伤口一路蔓延向上。   槐序的面上已经难以做出表情,不过他在听到红光似是挤兑,又似是在讥讽的话时,还是扯了下唇角。   “陆杪秋,你还是不懂。”   “我确实是不懂。你为了替宋鹤眠造出一具新的躯体,甚至不惜为此耗费千年光阴,耗尽神力,连神位都难以维系,不惜化为无尽渊最为普通的一棵槐树,饱受千载风霜磋磨之苦。”   红光闪烁,化作的一片虚影中,陆杪秋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既是想保住他,不让他灵魂被囚,肉身与狞气一同尽毁,何不留着他的记忆。这样也好事成后,他能记住你的好。”   “若是如此,宋鹤眠纵然不会是被高层所囚,却因我而自囚,二者又有什么区别?”   槐序掌心下压,拂过镜面上宋鹤眠的五官轮廓。   “是我引他知痛,生了贪念。”   槐序轻笑:“如今千载光阴,由我来痛就够了。”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第697章Y 求不得3   黎槐序追求宋鹤眠,两人再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甚至都没用上半个月的时间。   “你俩就,真在一起了?”   侯程明作为目睹全程的见证人,震惊得有点儿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黎槐序摆弄着领带,闻言挑眉道:“不然呢,宋鹤眠除了和我谈,还会有别的可能?”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主要是黎槐序跟宋鹤眠在一起,简直是……太快了!   “黎哥,你想想啊。咱们认识宋鹤眠多久?”   “十七天十六小时零五十九分。”   黎槐序低头看表:“现在是十七小时了。”   侯程明一噎。   “我不是跟你算这个。”   黎槐序:“那你跟我算啥呢?”   “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咱们俩又都是北城的,黎哥你都是磨合了一段时间,才愿意跟我开始走得近。”   侯程明摊手:“但是宋鹤眠不一样啊。从黎哥你见到他开始,一共才认识了十七天,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这真不会有点儿太快了吗?   侯程明言尽于此,更多隐含得意思。以黎槐序的脑子,也很容易想清楚。   如今世道不宁,华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时。恰恰黎槐序还是北城最大黑帮老大唯一的儿子。   若是接近了他,也进一步可以接触到北城的黑帮,甚至遏制北城的咽喉。   黎槐序整理着衣领的手渐渐停顿。   “我倒也不是说宋鹤眠一定有什么心思。但是吧,黎哥你不觉得他有点儿奇怪吗?”   北城这样的地界。若是出现了宋鹤眠这么一个人,没道理没有任何消息的。   宋鹤眠说他自北城而来。   那么为何身处异国他乡,却一点儿北城的事,都没有提及?   黄昏湖畔的一面,不像是三人偶然遇见。四下空旷,宋鹤眠当时也不曾带着什么写生用具。   更像是早早就在那处等着的。   “你有心事?”   宋鹤眠插起一块牛排,抬眸看向黎槐序。   黎槐序眨了下眼睛,摇头:“没。”   宋鹤眠戳穿他:“可你刚才一直在盯着我发呆。”   “因为……”   宋鹤眠依旧如往日般眉眼弯弯,昳丽的五官染着黎槐序再熟悉不过的笑。   甚至连每一丝弧度都刚刚好,堪比画报上电影明星那样精准。   精准。   寻常人会这样时刻都保持得很得体吗?   若是仔细去想,似乎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宋鹤眠面对黎槐序,就是这样亲昵得刚刚好的笑颜。   黎槐序敛眸掩去眼底的暗芒。   他放下刀叉,折叠好手帕去擦宋鹤眠唇角的酱汁。   “我的男朋友太好看了,我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黎槐序裹着布料的指腹,停顿在宋鹤眠的唇角。   他一下一下地轻轻压过宋鹤眠唇角地弧度,低声道:“我刚才就是在想。早知道北城有你在,我还自己一个人出什么国。”   “嗯?”   宋鹤眠哼声问他。   黎槐序:“我应该早早认识你,然后追到你,跟你一起来这儿读书。”   “眠眠,你说我为什么在北城,没有早点儿认识你呢?”   黎槐序目光锁定在宋鹤眠的脸上,想要不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宋鹤眠却已经握住了黎槐序的手腕,在他掌心落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适合遇见你。”   宋鹤眠道。   黎槐序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半晌后用指甲掐了掐。   究竟是不适合,还是不能呢?   …   ——黎少爷,展信安。您安排我核对的信息,已经尽数通过电报发到了您的住处。关于您问起的,北城姓宋的人家,共有七十三户。然与您所提及的信息相符者,暂未查到。   最后的几句话是写信人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跟黎槐序汇报自己工作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黎槐序放下了信,又把同信一起漂洋过海的几样东西一一看过。   没有。   别说是北城,乃至于整个华国,都根本没有宋鹤眠这个人。   替黎槐序负责调查的人,还数次标注了“虽而今国内局势紧张,但经核对,各地并未有此人的出国信息”。   那也就更别提什么来国外留学,亦或者是举家搬迁。   宋鹤眠……   黎槐序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泛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窗棂外漫天被镀上橙红色,他才终于转动了僵硬的脖颈,扭头向窗子看去。   他扯住了脖颈间的吊坠,用了点儿力气一把扯下。   黎槐序摩挲着吊坠表面,栩栩如生的白鹤轮廓。   ——“小树,相信妈妈。你要时时刻刻把吊坠挂在身边,它会在你需要时,庇佑你。”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适合遇见你。”   黎槐序捏紧了吊坠。   原来此生相遇已是向上天求来,注定的命运。   …   黎槐序的情绪很不对劲。   “嘶……”   宋鹤眠捏住他的下颌,挡住了黎槐序并不温和,略显粗暴的吻。   “出什么事了?”   黎槐序没说话,他在黑暗中的眸子,亮得有些吓人。   宋鹤舔了舔唇角,感受到血腥味儿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宋鹤眠又重复了一遍:“你出什么事了?”   黎槐序并没有直说,而是先辗转反侧地吻去宋鹤眠唇角的血痕,与宋鹤眠娓娓道来了一个故事。   “我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家中长辈,包括我母亲在内,通晓灵异神明的事情。这些人当中的每一个,见到了我,都会有一句话。”   此生注定早夭。   “从我记事那天,我妈就已经开始日日祈祷叩拜,想要从神明那儿讨来我的一条命。”   黎槐序当着宋鹤眠的面,用手指勾出了藏在衣领底下,与胸膛紧紧相贴的吊坠。   微弱的光线下,吊坠上的白鹤图样都笼罩上了一层夜色的纱衣。   “我查了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你的,”黎槐序用颤动的指尖,一点点替宋鹤眠拢好衣领,他牙齿打着颤道:“北城,甚至是华国。你并不存在。”   宋鹤眠沉默着。   “宋鹤眠,你是为了我来的,对不对?”   黎槐序抓紧了宋鹤眠的肩膀,声音干涩:“我……快要死了。”   从相遇的那一刻。   命运就已经既定。   “不会。”   宋鹤眠:“我不会让你死。” 第698章Y 求不得4   宋鹤眠只记得,自己是于山巅至高最近皎月处修行的神使。   自宋鹤眠有记忆以来,他便在山中潜心修行,只为吸收吐纳天地精华,终有一日得以飞升上界。   然而隐约之中,宋鹤眠又不知为何,总能在心底听到另一道声音。   不对。   并不该如此。   宋鹤眠。   于是,素来心无杂念的神使平白无故地产生了迷茫。   为何?   他为何想要潜心修行,飞升上界?   不清楚。   山中孤寂,无生灵能给予回答。   更没有任何记忆,能够证明原由。   潜心修行,得以大成。更像是一种被人扎根在宋鹤眠脑海深处的,他理应该去做的“念头”。   ——下山。   他要去游遍世间,看尽苍生,去领悟何为自己“念头”的唯一解。   宋鹤眠的思绪停滞于此。   他捧起黎槐序的脸颊,郑重其事地在黎槐序唇角落下一个吻。   而如今,宋鹤眠已经找到了这个唯一解。   人世苦厄,百姓于神庙中仰望神明,三叩九拜,祈求庇佑。而今,宋鹤眠以神明之身来到人世,只为渡他遇的那位最真挚的信徒。千百年来孤寂修行,修为大成,不为赴上界。   神明终尽一切,渡化一人,亦是飞升。   …   七天。   黎槐序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能确定自己的死期。   如今这个世道,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人只要能活一天,那都不亏。   黎槐序并不怕死。   更甚而言,自他决定不远千里奔赴异国他乡,决定以身投之于报国大业那天开始,黎槐序就已经可以泰然自若。   只是如今……   日头灿烂,黎槐序迎着烈日摊开了手,用指腹摩挲着掌心。   直到宋鹤眠都已经走过来了,他还在看着黎槐序发呆。   “黎哥?”   宋鹤眠试探地轻声道。   黎槐序并没有反应。   宋鹤眠想了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哥哥。”   “!”   这一句可是把黎槐序吓得不轻。   他登时原地弹起来,险些磕到宋鹤眠的下巴。   黎槐序左顾右盼,“大白天的,你胡乱叫啥呢?”   这是能乱说的吗?   宋鹤眠:“我喊你,你没反应。”   “那也不能在……外面,这么喊。”   黎槐序难得脸红。   国外不比国内。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热情奔放,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宋鹤眠这么当着所有人喊一嗓子……   任那群人想都想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   宋鹤眠很快就给黎槐序当头一棒:“但是我看你存的那些磁带,里面的人都这么叫……唔?”   宋鹤眠的嘴巴被黎槐序一把捂住。   黎槐序推着宋鹤眠,急匆匆逃也似的跑离了是非之地。   等两人后背一起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黎槐序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偷看我磁带了,”黎槐序指着宋鹤眠的鼻尖,半天憋出一句话:“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宋鹤眠。”   哪样了?   没有任何人世经验,不过从山上下来不久的宋鹤眠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宋鹤眠并不相让:“我看你总是在听。”   黎槐序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胡扯,我什么时候总在听了?”   “磁带每一段大概是四十二分钟左右,哥哥每一份都听了差不多快到三十分钟,还有一些情绪比较激烈的,哥哥听了只有二十五分钟左右,我……唔??”   再次被捂住嘴的宋鹤眠发出嗡嗡的抗议声。   “不许说了。”   黎槐序脸皮子再厚,那也顶不住宋鹤眠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地揭自己的短。   更何况两人满打满算在一起也没多久。心仪对象这么坦然,黎槐序不管是羞的,还是躁得慌。   他都不想再听宋鹤眠继续说下去了。而刚才黎槐序产生出的那么一点儿,关于自己生命线长短,以及自己剩下日子的盘算,更是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宋鹤眠握住黎槐序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地推拒。   黎槐序在下一个动作到来时,挪开手掌,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眠眠,你太会折磨我了。”   他叹息道。   怎么就成了折磨了?   因为自己方才的那些话?   宋鹤眠不能明白。不过这并不耽误宋鹤眠捕捉和理解黎槐序的情绪。   宋鹤眠也领悟出了另一个道理,黎槐序其实是很喜欢宋鹤眠这么称呼自己的。   他只是脸皮不够厚而已。   人类的生命犹如河流,会在某个重要节点,迎接独属于自己的激荡。   恰巧此时此刻,黎槐序正在经历的就是这份“激荡”。   宋鹤眠已经抵着黎槐序,靠在了树干,一点点加深了两人间的这个吻。   …   只是死亡,并非一个既定的期限,而是每时每刻。   当自三楼掉下的花盆,直奔黎槐序的头顶砸下,又被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揽过他的肩膀躲开。   宋鹤眠的脸色终于肉眼可见地阴沉了。   这还是自从二人相识以来,黎槐序第一次见到宋鹤眠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吓到了?”   黎槐序失笑,呼噜呼噜宋鹤眠的毛:“你这不是把我保护好了么?没事,宋小鸟在,哥哥很放心。”   宋鹤眠却一言不发地攥紧了黎槐序的手。   他指尖轻轻的战栗,也被黎槐序轻而易举地捕捉。   人类的生命极其脆弱。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神使,也难以做到时时刻刻,让黎槐序躲避开早已既定的命运。   此时天际的太阳正烈,距离黎槐序的死亡,还剩下不足七天。   不过黎槐序想,他其实已经不愿再去想了。   既然所求不得,他只要触手可及,可以拥抱的当下。 第699章Y 松高白鹤眠   “眠眠,我还没这么脆弱吧?”   黎槐序眼看着宋鹤眠将室内的每一样物件都磨平了棱角,甚至连尖锐的器具都通通扫荡出了房间。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宋鹤眠没有接话。   天际最后一抹亮色,早已经被夜幕笼罩。公馆内寂静到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交错。   直到宋鹤眠彻底确定了房间内不会有任何能够威胁到黎槐序的物件,他才放心地朝黎槐序而去。   黎槐序嘴边未尽的话,在宋鹤眠撩起自己的袖摆后,本能地吞咽了回去。   随着袖口上卷,黎槐序自大臂蔓延到小臂的青紫伤疤,正狰狞分布。   宋鹤眠抬起眼睫看黎槐序:“你刚才只是趁我没注意,下楼去拿了个玻璃杯。”   “这……”   黎槐序哑然。   “黎槐序,我不能放心。”   宋鹤眠的眸底深处有暗芒闪烁。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黎槐序想要对自己说什么。没有人,哪怕是神使,也不能做到事无巨细,从无纰漏。   宋鹤眠可以日日夜夜常伴在黎槐序身旁,或许黎槐序可以杜绝一次危险,那么下一次呢?   往后余生呢?   死亡太过沉重,人类的生命又那样脆弱。   宋鹤眠不发一言地用手覆盖住黎槐序的伤口。在黎槐序的注视下,掌心渐有白茫浮动,附着在伤口处,驱散了刺痛。   虽然心中早就确定了,宋鹤眠的身份并不简单。   然而亲眼所见,到底是不同的。   黎槐序瞳仁倒映出宋鹤眠浮现出细汗的额头和鬓角,喉咙间已经骤然窜起一阵酸涩的梗痛。   “眠眠……”   “我不听。”   宋鹤眠的声音很闷。   黎槐序眨眼:“我还没说呢。”   “我猜得到。”   宋鹤眠压着黎槐序的胳膊,认真地注视他:“哥哥,你不能这么残忍。”   “让我看着你,什么都不做。”   黎槐序看了他几秒,唇角倏地绽开一抹笑意。   “好,我不说了。”   这个笑意于黎槐序,于宋鹤眠而言。   更像是黎槐序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抚了宋鹤眠的情绪。   他在余下生命里,给予宋鹤眠一场最平静的告别。   …   真正让宋鹤眠意识到黎槐序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是凌晨时耳畔骤然减慢,甚至于是停止的心跳。   “黎槐序。”   宋鹤眠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了思绪混沌中的黎槐序。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却又分不清究竟是何处来得凉意。而宋鹤眠的掌心又似灼热的火,让黎槐序本能地贴近。   “好冷啊,眠眠。”   黎槐序声音很轻,含糊道:“我睡得可能是太不老实,夜里又蹬被子了吧?”   宋鹤眠半晌没有回应。   然而很快,黎槐序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东西,被宋鹤眠拽着包得更紧了点儿。   “……”   黎槐序唇角微微动了动,又被他很快地压下。   宋鹤眠将掌心贴在黎槐序的胸前,莹润的灵力犹如泉水般蜂涌而出。那是一种近乎称得上不要命的程度,偏偏宋鹤眠咬紧了牙,连极速失去灵力以至人形不稳,也没让他有半分迟疑。   黎槐序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不属于自己的生命力,被人灌进来。   偏偏黎槐序又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破了个洞,让灵力在不断地流出。   “够了,眠眠。”   “眠眠……”   黎槐序眼前恢复了焦距,也看清了宋鹤眠咬紧到露出血痕的唇瓣下沿。   “宋鹤眠!!”   黎槐序骤然提高了音量,他厉声打断了宋鹤眠的所有动作。   “你才认识我认识了多久,千百年的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黎槐序攥紧宋鹤眠的手腕,“宋鹤眠,我只是你最不值钱的信奉者之一。难道你高高在上,每个人都要这么大发慈悲去渡?!”   大概是黎槐序的话太尖锐。   宋鹤眠掌心忽地颤动,灵力也随之溃散。   与此同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也涌出了宋鹤眠的唇齿,在黎槐序眼前绽开了刺眼的红梅。   黎槐序浑身更觉得冷了。   “你别这么说,哥哥……”   宋鹤眠全然顾不得自己损失了多少灵力,又呕出了多少心血。   他用战栗的指尖,扯住了黎槐序的衣领,脸上依旧是那副黎槐序再熟悉不过的笑颜,此时却让黎槐序觉得心脏都疼得在抖。   “我知道,你是在说这些刺激我。我知道,我和你认识的还不够久。”   宋鹤眠将黎槐序的衣裳,一圈圈地抓在掌心,他声音干涩道:“可是我们只有这么多时间。”   “我没那么高贵,我不是个德行配位的神使。”   “黎槐序,我不想渡世人。”   宋鹤眠眼眶猩红,有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我只想救你。”   光晕自宋鹤眠身后绽放。   黎槐序眼前视野晃动,彻底看见了从宋鹤眠肩胛骨后侧横生出的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   “宋鹤眠。”   黎槐序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了身。让自己犹如献祭般,完全投入到宋鹤眠的怀里。   宋鹤眠的唇瓣被黎槐序用力地吻住了。   腥甜的血水味道在两人交融的唇齿间弥漫,然而更多的,彼此谁都顾不上了。   “别救我了。”   黎槐序在宋鹤眠的耳畔,低声喃语道:“我们死在一处。”   既如此,黎槐序也不必当什么虔诚的信徒。就这样,为了他而自愿舍弃一切的神使,去拥抱唯一所求的死亡。   …   黎槐序想要回到北城。   人大概生前不觉得,临到最后的日子,反而生出了想要落叶归根的眷恋。   “我不是个孝顺的儿子。”   黎槐序与宋鹤眠十指相握,他轻笑道:“既然都快死了,我得递个信给老爷子。”   宋鹤眠执起黎槐序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我和你一起回去。”   “啊,那还是费点儿劲,虽然你这神使可以跨越海陆,但也没个正经的身份。”   黎槐序想了想:“等回了北城,得让人怀疑你是什么隐藏的恶棍特务。”   他刚要笑,又因为内脏深处早已经弥漫更深的疼痛而被迫停下。   “那我就抱着你去山上。”   宋鹤眠:“我来自于那里。你和我,以后也会长眠在那儿。”   山巅最近皎月之处。   黎槐序由着宋鹤眠描述给自己,然而真当他想象到了那一刻,黎槐序却攥着宋鹤眠的指尖,用力地收紧。   “宋鹤眠,我还是太自私了。”   神使修行不易,宋鹤眠千百年的修为,只差那么最后一点儿,就可以飞升上界。   如今却因为遇到了黎槐序,反而要留在人世。   千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宋鹤眠俯身,吻了黎槐序的唇角。   “我很高兴,哥哥对我有这份自私。”   黎槐序订了返程的船票,又都安排好了要送回国的物件。更多关于他自己死后的事,也都一起安排好了。   侯程明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点儿不对劲,却又在瞧见黎槐序的笑面时,把怀疑压在了心底。   “黎槐序,回家快乐。”   黎槐序立在阳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距离黎槐序的死亡,已不足三天。   这三天内,宋鹤眠带着黎槐序先回到了北城。他按着黎槐序所说,把黎槐序儿时和青年时期体验过的北城新鲜玩意儿,都体验了一遍。   “我小时候最讨厌写东西了,早知道有朝一日写遗书,我应该好好练字练文笔。”   黎槐序提笔又放下,最后只写下了一行字。   ——“愿父得见盛世安康,河清海晏。”   他提起的胳膊在光亮下,骤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用力砸下!   宋鹤眠早有预料地托起黎槐序的腕。   他的周身忽而漾起滔天般的痛苦,犹如山海巨浪般呼啸。   然而下一瞬,已经失去了气息的黎槐序,却有无数莹润的光亮回到了宋鹤眠的体内,风卷残云般簇拥起更为强大的……神力。   “你……”   宋鹤眠瞳仁急剧收缩,他奋力地想要去抓住黎槐序,然而汇聚于身的神力已经将他推入了天际的高处。   刹那间,无数从未有过的记忆化作破茧之蝶,冲破了尘封在灵魂深处的枷锁。   宋鹤眠的眼底骤然亮起红光。   天地之间,响彻悲鸣。   …   嗡!   高层世界,忽传来一阵轰天的震颤。   “怎么回事?!”   “这是下界传过来的动静吗?!”   “不可能…下界怎么会有能产生这种神力的怪物……”   “不,不对!!”   “这神力就是高层的!!”   “他是什么人??”   云卷云舒,一抹白茫闪过。   首阳脸色阴沉地望向高层世界某处方向。   那里隐约间似有红光闪烁。   “嗨呀,你们玩儿脱了吧。”   陆杪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就说了,你们这群人墨守成规,骗人家年轻小辈,总有一天要翻车的。”   “你还挺幸灾乐祸?”   “我不应该幸灾乐祸吗?”   陆杪秋嬉笑道:“你们非要逼着槐序把宋鹤眠那只鸟送到高层关押,槐序这才舍弃自身神力,放宋鹤眠的灵魂下界,想要为他渡一具新的肉身。”   不论在下界,宋鹤眠选择渡千万信奉者,亦或者是渡“黎槐序”,都是渡世人,终可得道飞升。   自此以后,槐序替宋鹤眠容纳“狞气”,为他重塑新的肉身。   “结果现在槐序失了神力,碎了一半的灵魂。宋鹤眠这只恶鸟,没有人能管的住了。”   陆杪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远去,却是十足的欠揍。   “嗨呀,你们可得想好怎么办了呢~”   “你!!!”   首阳咬牙切齿。   然而陆杪秋化作的红雾已经远去,高层世界远处的震荡又久久不停。   首阳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犹如做下了什么决定。   槐序如今神力尽失。   高层真正能控制住宋鹤眠的,真得别无二人。   首阳也拿不准,自己究竟能拿宋鹤眠如何。   毕竟普天之下,仅有宋鹤眠能够真正运用“狞气”。   首阳再睁眼时,犹如下定了什么决定般。   他不假思索地极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无尽渊。   那里有宋鹤眠原本的肉身。   首阳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只想让自己的速度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千万不能让宋鹤眠,先一步拿回原本的肉身。   否则届时,高层恐怕真得难有人能控制宋鹤眠了。   无尽渊越来越近,首阳已经顾不得神力的损耗。   他直奔无尽渊的崖下而去,掌心汇聚起滔天的神力。   嘭!   一道红芒炸开在首阳眼前。   首阳心底一寒,极速刹停在半空。   四周无尽的黑暗里,只有暗红色的岩浆涌动不止。   那抹身形颀长,白发红眸的身影,犹如点缀其间,自地狱爬出来的折翼神使。   “宋……”   首阳嘴里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宋鹤眠已经动了,他举起了一只手,神力蔓延朝着岩浆深处而去。   早已经被封存于岩浆内的肉身,竟然失去了全部控制,回到了宋鹤眠手中。   “宋鹤眠,这具身体容纳了太多‘狞气’,必须由高层销毁!你若是拿回它,槐序他……”   就前功尽弃了!   然而下一瞬,那具肉身已经骤然升起火光。在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晃得人眼前只剩下那么一片亮芒。   首阳彻底愣在了原地。   在那一刹那的光亮里,他看见了宋鹤眠红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笑意。   恶鬼宋鹤眠,私闯无尽渊崖底。然其愿自囚灵魂,以助高层渡化所放“狞气”。   宋鹤眠被粗大的铁链束缚,灵魂埋入无尽渊深处前,他扭头看了眼首阳。   “我忘了是何人,在替我温养肉身。”   “你既已不记得,为何还要闯进无尽渊,同他一起担下这千年孤寂之苦?”   “任何生灵,都会对这世间有所贪恋。我想,我对他也是如此。”   “我不愿他忍受孤寂。”   宋鹤眠:“待我渡化‘狞气’时,我自会去寻他。”   那年高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无尽渊生灵无数,尽披银装。   槐序仙君修为散尽,陨于无尽渊,恶鬼宋鹤眠甘愿自毁修为,囚于无尽渊崖底。   众神皆推算,槐序仙君真身于何处诞育。   此年,无尽渊悬崖峭壁处生出一棵槐树,正是恶鬼宋鹤眠被囚之处。   从此以后千年,槐树不逢春,松高白鹤眠。 第700章Y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正文完)   无尽渊的雪,已下了千年。   此间生灵尽披银装,同这片神域一起陷入沉睡。唯有那一株槐序仙君本体化作的槐树,于料峭山崖处饱经风霜,受千年磋磨,依然枝繁叶茂,枝丫抖擞着指向天际最高处。   “真是讨厌得很,首阳仙君不来,其他几位副局长也都做了甩手掌柜,难不成这无尽渊是我一棵小玉树的吗?”   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一边扫积雪,嘴里还不忘记嘟嘟囔囔。他手中的扫帚每扫过一片空地,厚厚的雪层就化作了纯净的雪融水,沿着植物的叶片渗入地底。   玉树小手一伸,从妈开始:“一群为老不尊,没有人性的老东西。等我!扫!干净了!无尽渊!我!非要!去管理局!投诉!投诉你们!”   “不负责!”   “首阳这个局长也要投诉?”   一道染着笑意的声音自玉树身后不远处响起。   玉树正在气头上,完全没顾得上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人出现在这千年寂静的无尽渊。   “对,全都投诉!”   “那恐怕不行吧,首阳可是蛮厉害呢。”   “嘁,首阳再厉害,再凶恶,难不成还能有宋鹤眠那只恶鸟不好惹?!”   玉树哗啦啦地挥舞扫帚,口号掷地有声:“我玉树昔日大胜恶鸟宋鹤眠,今日定要匡扶旧日威严!”   “你大胜了宋鹤眠……我怎么不知道?”   说话的人尾音上扬,似是强忍着笑意。   玉树皱眉,用力得扭过头:“嘿,你是从哪里来的小神,私自闯无尽渊就算了,你还跟你玉树爷爷搭话,你——!”   “?!”   漫天湛蓝下,白发红眸的男人正双臂环胸,立于光芒最盛处,偏头注视着玉树。   宋鹤眠挑眉,“继续说说看。”   玉树:“……”   玉树手里的扫帚“啪嗒”落了地。   他瞪大了眼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宋,宋,宋鹤眠?!!!”   “嗯嗯嗯。”   宋鹤眠点点脑袋,笑眯眯道:“是我,是我。”   玉树立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宋鹤眠。就在宋鹤眠准备开口之前,他胸前突然扑过来一股大力。   然后很快,玉树的嚎啕大哭声就炸开了。   “嗷嗷嗷嗷……宋鹤眠你还活着呢嗷嗷嗷……”   “……”   宋鹤眠额角抽动两下,把玉树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动作十分嫌弃。   “你离我远点儿。”   玉树抽抽搭搭。   宋鹤眠卸下笑颜,面无表情:“你要是把鼻涕眼泪蹭过来,我就把你埋在无尽渊底下。”   他话音落下,玉树却哭得更厉害了。   “哇!太好了,你真是宋鹤眠!”   宋鹤眠抬眼望天。   无尽渊千载已过,除却积雪未褪,此间生灵也没什么变化。   全都依然没什么脑子。   “对了,你回来了。”   玉树想了想,试探道:“槐序仙君呢?”   宋鹤眠动作微顿,他没有径直开口,而是红眸转动,视线落在了某处。   那是无尽渊山崖的方向,亦是槐序仙君本体所在之处。   宋鹤眠眼睫羽垂下。   “没,没事的。”   玉树意识到什么,惊慌失措道:“你回来了,槐序仙君也会回来的。我们都陪你一起等,我们……”   玉树不知道再说什么话来安慰宋鹤眠。   直到一片莹润的光亮倏地自天际划过。   [咦惹,宋鹤眠你果然在这儿!]   光球惊喜万分地凑到宋鹤眠身边,又在瞥见他身边的小屁孩后,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哪里来的小屁孩?!]   玉树:“?”   玉树气急败坏:“谁是小屁孩,老子都快两千岁了!”   光球更震惊[那你还看着这么小,你得多弱啊?]   恶语伤人心。   玉树气急败坏地抽出藤蔓要去抽眼前这个气人的球体。   宋鹤眠把光球抓回来,放在肩头。   “好了,你跟系统置什么气。”   玉树正要发作,就发现光球晃着光亮,“绿茶”味道十足地蹭着宋鹤眠的脸颊。   宋鹤眠掐了掐光球,笑问:“你不是在首阳那儿汇报任务,准备领工资积分么?”   光球瞬间变得无光[你觉得,我那么点儿积分,需要用很长时间计算吗?]   宋鹤眠难得陷入沉默。   “那你来是干嘛的?!”   玉树如临大敌,一副生怕光球把宋鹤眠薅走去执行任务的架势。   [哈?你不知道吧~]   光球飘起来[我是来代表高层管理局,请宋鹤眠正式入职做狗血二部部长的。]   [哦,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光球喜不自胜[首阳说了,槐序仙君正在准备一场不寻常的婚礼之旅,等着你入职后就开始呢~]   宋鹤眠拨动两下光球,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刹那间,他的眉眼竟然比漫天的湛蓝色还要耀眼。   “……等等!”   玉树捕捉到重点,他看向宋鹤眠咬牙道:“既然槐序仙君早就到了管理局,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宋鹤眠语气无辜:“哦?你问我了吗?”   话音未落,宋鹤眠已经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与光球一起消失在了无尽渊。   在下一秒,无尽渊响起一道愤怒至极的喊声。   “宋鹤眠!!”   “你这只恶鸟!!!”   …   “我说,不至于吧?”   首阳瞠目结舌,眼看着不远处的人道:“你们两个这才刚回来,就还要走啊?!”   槐序一手撑着侧脸,慢条斯理地翻看管理局接手的几个新世界的资料。   “我等了千年,难道不应该急么?”   “那你也不至于好不容易回来了,然后一点儿工作不做,转头就要跟你养的小鸟去结婚吧?!”   首阳作为“年迈”的老板,有些心力交瘁。   槐序合上其中一份资料,指尖划出神力,召出另一本新的。   “我已经替你们高层,省了不少力气了。千年前我都把神力耗尽了,如今你们就是批给我万年的假……那也是我应得的。”   槐序终于翻看到一样自己满意的,翠色的眸底划过笑意。   “嗯,就它了。”   首阳瞄了一眼,大概看到了几个“草原”“替嫁”“王和王妃”几个字。   “……”   话虽有理,但老板还是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   “槐……”   他嘴里的话没出口,一道熟悉的人影已经自不远处的光亮而来。   槐序也早早就注意到了。   宋鹤眠视线扫过云层翻滚,典雅却略显空荡的阁楼,最后视线停顿在了槐序的身上。   “哥哥,”宋鹤眠微微一笑,红眸倒映出槐序的轮廓:“我什么时候,可以娶你呀?”   槐序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到了宋鹤眠的眼前,执起了宋鹤眠的手腕。   “就现在。”   槐序声音染着哑,更把无数情潮都包含其中:“我嫁给你。”   “不再等等?”   宋鹤眠笑问。   槐序已经凑过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不等了。”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此后千年万载,皆是相守相伴。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之后还会有眠眠和槐序的一些小番外。   整本书用时一年零一个月,如今也算是为小情侣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然而故事虽已落幕,眠眠和槐序的感情永远都是在进行时。   我依然很感谢老婆们的陪伴,如果还有机会,让我们下一本文,再见吧~ 番外 替嫁1   景初九年,金朝天子为求长生之术,致使各地官员勾结相护,百姓民不聊生,百姓起义隐成大势。   金朝内忧外患,天子为巩固疆土,决意行怀柔之策,暂缓附属国的狼之野心。   同年九月,康宁公主远赴战丹和亲,嫁于战丹王最小的儿子。   “康宁公主,前方过了碎沙关就是战丹边界了。”   前方领路,负责接康宁公主回战丹的是一名金发,眉眼深邃称得上一句英俊的年轻人。   金发男子的中原名字是柏邬,用战丹人的语言来翻译,大概是夸他是个“勇猛,健壮”的男人。   柏邬热情道:“舟车劳顿,公主可要下车休整片刻?”   装饰典雅,车帘紧闭的马车内好半晌才响起一道声音。   “不必了,继续赶路吧。”   “是,公主殿下。”   柏邬挠了挠后脑勺,把公主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哪里太奇怪。   康宁公主是个久在闺阁,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女。   怎么这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许……呃,雄浑?   柏邬心下奇怪,握紧缰绳调转了马头的方向,继续朝碎沙关的方向加速前进。   马车晃晃悠悠,车帘偶尔会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一抹人影。   华服若锦的佳人,此时正慢悠悠地沏茶。   宫女玉儿脸色铁青,面如菜色地缩在角落。   [槐序仙君,我觉得跟你一起来的这个小宫女,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光球趴在槐序的肩头,不忍直视地吱声。   这事儿也实在是不怪小宫女一脸死气。毕竟任哪个做奴婢的,睁开眼一看发现和亲的不是自己的主子,而是自己主子她哥。   当朝四皇子替妹出嫁。   玉儿觉得自己现在有亿点死了。   槐序气定神闲地退出一盏茶,“来,润润喉,你都嚎了一路了。”   他都替这小丫头片子累得慌。   槐序眉眼笑得弯弯。   那副亲和力很强的笑颜,却反而更让玉儿觉得脑袋在脖子上一闪一闪的。   “殿下……不,公主……”   玉儿斟酌了一下措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要不跟奴婢回去吧,趁着还没出碎沙关,还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   真等出了碎沙关,队伍到了战丹,一切都来不及了。   槐序:“谁说我要回去了。”   “奴婢知道您是护公主心切,但您也不能出此下策呀。”玉儿欲哭无泪,“您是救了公主一时,到了战丹……那不还是得露馅么!”   先且不说,槐序这个与康宁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与她究竟长得有几分相似。   这这这……   性别上就绝对过不去呀!   那战丹王最小的儿子虽然是不近女色,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隐疾”呀?!   槐序已经手腕一翻,扔给玉儿一沓东西。   玉儿诚惶诚恐地接过。   “殿下,您给的这些?”   “你仔细瞧好了,给自己脑子长长见识。”   槐序笑眯眯地抿一口茶水。   玉儿低头一瞧,几个大字就争先恐后地挤进了眼睛。   ——《替嫁后,妖艳霸道王爷把我宠上了天》   玉儿:“?”   …   战丹是马背上的国家。   从古至今,战丹都以骑术闻名。金朝百年来都不能拿战丹这一小小的附属国如何,很大程度就是与此有关。   凡是在战丹的人,生来就是会骑马的。   然而世事却也总有那么一个例外。当今战丹王最小的儿子,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走路甚至三步一喘。   别说是骑马了,而今弱冠之年全靠一口汤药吊着。   否则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咳咳咳……”   “眼看着就入了秋,幺弟身子骨一向弱,可莫要染了风寒。”   三王子彭亨揉搓着腕骨,蜜色皮肤的面上勾起一抹看似友善,实则恶意满满的笑容。   宋鹤眠拢好身披的火红大氅,掩唇应了声:“我会小心的。”   宋鹤眠说着话,抿了口刚刚被端上来的鲜奶茶。   微微发烫的鲜奶茶入肚,他过于白净的脸上才终于多了点儿红晕。   彭亨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视线扫视过在场的其他两位皇子,漫不经心地拨动指节上繁琐华丽的戒指。   “我听了消息,说是康宁公主的马车已经进了战丹的边界,用不上天黑,就能到了地方。”   彭亨余光瞥向宋鹤眠,咧开嘴道:“幺弟你这身子骨,今夜可还行?”   “咳咳……”   宋鹤眠不待彭亨话音落地,已经咳得更厉害了。   他低下头时,肩颈一耸一耸的,好不难过。   “彭亨!你话太放肆了!”   大皇子须达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彭亨这才面上肌肉抽动两下,自知理亏地闭了嘴不出声了。   须达眼看着宋鹤眠咳嗽个不停,给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让他往宋鹤眠掌心塞下一颗丹药。   宋鹤眠把丹药吞进嘴里,慢慢咀嚼:“多谢大哥。”   “咱们是兄弟,你跟大哥客气什么。”   须达挥挥手,粗犷的五官满是淳朴张扬的笑容。   宋鹤眠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气氛那股隐约间的不对劲,又很快在二皇子加那的打趣下,变得烟消云散。   待到屋外传信的来使,急匆匆地禀告康宁公主的马车已进了战丹,战丹王请他们赶快去觐见呢。   “哈,父王也真是闲的。你说说这康宁公主明明是幺弟的新娘子,咱们几个凑什么趣?”   彭亨走在前面,嘴里嘟嘟囔囔。   二皇子加那怼了下他,示意他注意一点儿,不要多嘴。   “那个混账小子……”   宋鹤眠身边的大皇子须达隐忍着怒意,他捏了捏宋鹤眠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别与彭亨置气,他跟那群老东西一样,分不清楚状况!”   宋鹤眠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他敛眸的瞬间,眼底已闪过一抹寒意。   不论是彭亨也好,须达和加那也罢。   宋鹤眠于他们而言,都是那个异类。   一个中原人与战丹王的孩子,如今又与来自中原的公主和亲,似乎理应该早早就退出里王位争夺的资格。   只是这样吗?   宋鹤眠垂眸,拨动了下指节上的戒指。   这场为康宁公主接风洗尘的宴会上,觥筹交错,极尽奢靡。   宋鹤眠的脚步不过刚踏入,就察觉到了一抹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   他下意识地抬眸去寻,又与一双浅笑的眼睛对视。   槐序叼着翠玉的酒盏,一手撑着头,动作缓慢优雅地吞咽着暗红色的琼浆玉液。   有那么几滴酒水将康宁公主的唇瓣染得晶莹透亮。   宋鹤眠竟然莫名觉得,那酒水似乎都比往日里看着,要更可口一些。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即将迎娶的“妻子”。 番外 替嫁2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声连绵不绝,宋鹤眠的视线却总每每不自觉地被那抹身影所吸引。   那位远道而来的“康宁公主”身着华服,在女眷席位间宛若一团绽放正盛的花朵。战丹王举杯换盏的试探客套,也尽数被巧妙地挡回。   宋鹤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忽明忽暗的异色。   金朝的康宁公主据传言是个温柔和顺的女子。今日得见,似乎这传言……也不全然可信。   [槐序仙君,我觉得有件事不得不说一下。]   光球趴在槐序肩头,有些欲言又止。   槐序不准痕迹地戳一下它,让光球有话直说。   [金朝的康宁公主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您这副坐姿做派,实在是——]   光球[太豪迈了。]   它指得是槐序完全不安分摆放的长腿。任高层哪个系统来了,那也是很难想象到。   这位无尽渊泽披万物的温润仙君,骨子里藏着那么多不一样的恶趣味。   单说这次小世界的安排。   槐序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身份不好,还偏偏是个替妹出嫁的皇子。   只是如此就罢了,这皇子生来体质特殊,一身血液可解世间百毒,更可“活死人,肉白骨”。   恰好宋鹤眠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多病的主。   届时俩人这么两只眼一对,天雷勾地火不说,当真是称得上“天造地设”,分也分不开了。   难怪宋鹤眠那副笑颜看着叫人一股无名火,合着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槐序慢悠悠地揉搓着光球,在察觉到那至始至终都徘徊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他朝着宋鹤眠的方向,粲然一笑。   …   入了秋,战丹总是一月常有二十余天的风沙天。草原的夜风裹着沙尘抽打在人的身上和脸上,除了隐约间刺骨的凉意,更有一阵阵的刺痛。   宋鹤眠从帐内走出,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显然是既不喜欢宴席上的喧嚣,又觉得寒凉。   “咳咳咳……”   宋鹤眠掩唇咳嗽着,就是一道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砸进耳朵:“幺弟身子骨弱,怎还跑到外头吹风了?而今婚期将至,可莫要染了病,耽搁与康宁公主的洞房花烛。”   三王子彭亨饮多了酒,解了手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而来。   夜色里,宋鹤眠不耐烦地颦眉。   蠢货一个。   平日里就是再挤兑宋鹤眠,而今宴席上人多眼杂,彭亨对那位来自于金朝的康宁公主,也得懂几分眼色。   不过显然彭亨这个蠢货意识不到。   那也无所谓了。   宋鹤眠在心底想着。   反正彭亨的日子,也只会到今年入冬前了。   草原上的苍鹰会带走他愚蠢的灵魂。   “三哥说得是,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宋鹤眠垂着睫羽,一副文弱模样,“只是康宁公主尚未与我完婚,还请三哥莫要开玩笑了。”   “开玩笑?”   另一道声音横插过来,既打断了彭亨,也瞬间砸得宋鹤眠愣在原地。   槐序披着火红的裘衣,身上沾满了宴席上酒水的果香味儿,自远处信步而来。   他先是把视线落在彭亨身上,最后长久地注视宋鹤眠,笑问:“小殿下,你们在开我的玩笑吗?”   槐序的笑颜很是完美。   愣是让宋鹤眠出神了一秒,才思绪回笼。   宋鹤眠很是歉意道:“真是多有失礼,让公主见笑了。”   槐序却并不介意似的,用了个灵活的方式挤开了三王子彭亨,凑到了宋鹤眠的身边。   “?”   彭亨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小殿下,你跟我道什么歉?”   槐序眨了眨眼睛,“你是我的夫君,我可巴不得听你好好谈谈我呢。”   槐序表现得很亲昵。   如果不是眼下的地方不太合适,又有彭亨这个外人在场。想必槐序已经环住了宋鹤眠的胳膊,迫不期待地投怀送抱了。   中原人都这么热情吗?   这位康宁公主,就这么喜欢宋鹤眠这个病秧子?   彭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得酒劲儿都散干净不少。   “公主殿下与我幺弟好好说,我就先走了。”   槐序余光瞥一眼,“嗯,你走吧。”   彭亨:“……”   这位近在咫尺,模样一等一,身条也一等一的中原女子,对彭亨这样的草原王子没有丝毫在意,反而全心都在宋鹤眠身上。   彭亨比划了两下肌肉,确定了槐序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顿时憋着一口气走远了。   “……多谢。”   宋鹤眠轻声说。   然而下一瞬,槐序的指尖已经戳在了宋鹤眠的脑门上。   宋鹤眠:“……”   槐序:“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在挤兑你。你怎么不还口?”   宋鹤眠语气难辨:“你都听见了?”   这位康宁公主,果然是故意凑过来与自己表现得亲近。   那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我当然听见了。”   槐序又点了下宋鹤眠的额角,道:“人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身子骨好坏,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难不成只因为你病了,就是要低人一等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鹤眠当然清楚。   他自己也从来没因为身体,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   康宁公主这一副“长辈开导小辈,莫要自怨自艾,看低自己”的神态和语气,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宋鹤眠心下思绪万千,面上却淡然一笑:“公主此言,我记得了。”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的肩头就已经被一股新的细微压力覆盖。   来自于槐序所披的裘衣,被他抬手一挥罩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槐序仔细拢紧了裘衣,虚虚握住了宋鹤眠温度稍低的手。   “知道就好。”   槐序还没觉得自己多像是在哄小孩,他道:“衣裳穿紧,过几日我们入洞房,我可不想守着蜡烛过。”   “?”   宋鹤眠被槐序的口出狂言惊了下,随即没憋住呛咳出声。   “……哎?!”   常言道,人应该时时刻刻都注意避谶。   新婚之夜,烛火晃动。   槐序扒拉开床幔,拿来热毛巾到宋鹤眠的身旁:“夫君起身些,我替你擦擦。” 番外 替嫁3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床幔上。   宋鹤眠身子歪歪斜斜地倚着床榻,任由槐序用热毛巾替他擦拭过颈间的细汗。槐序动作轻柔,仿佛早已经做过千百万遍。   “新婚之夜,让公主为我操劳,实在惶恐。”宋鹤眠声音很低,还透着几分久病缠身的虚弱低哑。   槐序动作未停,指尖撩起宋鹤眠的衣领,语气坦然自若:“我既嫁于殿下,就是要与殿下过一辈子。而今不过是一夜罢了,我们往后还有许多日夜。”   “一辈子?”   宋鹤眠声音情绪难辨。   “自然是一辈子。”   槐序抬眸看向他,翠色的瞳仁晃出摇曳的烛火,似笑非笑地发问:“难不成殿下还想纳妾什么的?”   “公主莫要……哎?”   槐序那只撩开衣领的手,已经灵活地往深处探去。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的动作,望着槐序的眼中写满惊诧。   饶宋鹤眠过往二十余年,还从未见过槐序这样的“女子”。   难不成中原“女子”都是如此豪放?   虽说是新婚之夜,然而宋鹤眠和槐序也不过几面之缘而已。   槐序对自己身份的转换,是否有点儿适应得太快了?   “……公主金枝玉叶,余下的我自己擦拭就好。”宋鹤眠隔着单薄的里衣,挡住了槐序意图向下的手。   “我与殿下夫妻一体,殿下怎还如此羞涩?”   槐序眨眨眼睫,歪着头与宋鹤眠对视,面上堆起一个十足无辜的神态。   宋鹤眠:“……”   宋鹤眠别开了头,道:“公主有所不知。我自幼就体弱多病,父王为我遍访名医,也没有准确的方子能够治愈。父王虽嘴上不说,战丹王室的每个人都清楚,我大概是注定早夭。”   因此王位与宋鹤眠并没什么关系,甚至这与金朝公主联姻的事,也把他推在了最前面。   战丹王大约是想为自己这年幼的孩子寻求一个庇佑。如此一来,不论其余几位王子日后如何相争,也好保住宋鹤眠的一条命。   然而只是一条命而已。   这可并不足够。   他想要的可不只有这么多。   宋鹤眠长睫下的瞳仁闪烁着凛冽寒芒。   “小殿下,你不坦诚。”   槐序将毛巾扔回铜盆。   宋鹤眠的瞳仁骤然收缩。   他盯着槐序的眼睛,似乎是在分辨槐序神态中哪怕一丝的别有居心。然而并没有,槐序坐在床榻一角,不过是在用一种坦诚以待的语气,在同宋鹤眠开诚布公。   宋鹤眠心底那漏了一拍的节奏,反而渐渐平息了。   “公主何出此言?”   宋鹤眠语速缓缓。   “殿下与我坦言自己体弱多病,在战丹王室举步维艰,不是在告知我与你相处一生会有诸多艰辛。”槐序声音放轻,每个细节却都砸进了宋鹤眠的心头。   “殿下是在向我剖开自己的野心。因为殿下你不愿做战丹王室眼中轻视的那个,所以此言是在告诫我,莫要想与你产生什么牵扯。殿下一心只想登上王位,而我这个金朝的人,只会是殿下路上的绊脚石。”   槐序轻叹一声:“殿下是想踢开我。”   与人交锋,言语半遮半露,反而生了无尽的猜忌。   然而如今宋鹤眠与槐序面对面,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之宽时。在烛影下,彻底开诚布公,那份未有的猜忌疑虑反而烟消云散。   宋鹤眠面无表情地注视槐序近在咫尺的脸。随即他扬起眉梢,面上绽开一抹笑容。   “康宁公主当真是,出乎意料呢。”   “小殿下过誉了。”   槐序话音未落,身侧的手腕已经被宋鹤眠骤然攥紧。而后他眼前所见颠乱,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床榻上。   槐序蹙了下眉。   宋鹤眠另一只手自上而下划过槐序的额头,最后停顿在他的唇角。   “公主既知我有此心,就应当明白,金朝与战丹,你与我的联姻……是我所想一切,最大的累赘。”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的手指猛地传来一股热意。   濡湿的。   “……”   宋鹤眠瞳仁猛然一缩。   他下意识地去擒住槐序的下颌,又在这一动作下,手腕和手肘不可避免地与槐序贴得更近了。   掌心线条流畅的下颌,腕骨所抵的那块明显不同寻常的细腻触感,以及胳膊触碰到的……完全不觉得柔软的胸膛。   宋鹤眠 瞳仁急剧收缩,锁定在槐序面上的双眼,彻底确定了什么惊诧的事情一般,极速地收缩。   槐序唇瓣翕动,得寸进尺地发问:“如今我对殿下而言,还是绊脚石,还是累赘吗?”   真是疯了。   不仅是宋鹤眠眼前的这人疯了,那金朝恐怕也是疯了。   这一路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吗?!   难怪。   难怪那传闻之中和顺的康宁公主,会与宋鹤眠谈笑间这样直白。   原来早早就换了芯子。   不论是金朝的皇帝知情与否。   这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你不是康宁。”   “世人眼中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槐序气定神闲:“殿下眼中我应该是谁,我亦是谁。”   宋鹤眠:“你是何人?”   “我与康宁一母同胞,是金朝皇帝的第四个儿子。”   金朝四皇子。   宋鹤眠猛地抽回了手,看着槐序的眼神多了点儿东西。   若是日后相处,槐序露了馅,这样天大的真相定然不同。然而如今槐序与宋鹤眠坦然以待,宋鹤眠反而在面对他时,思绪难平。   既这人是金朝的四皇子,那么他方才所言的要与宋鹤眠共度一生,又是什么意思?   槐序与宋鹤眠携手走过千年万载,哪儿还能看不出宋鹤眠的情绪变化?   更何况如今的宋鹤眠没有记忆,槐序就更好弄清自家小鸟的心思。   宋鹤眠对槐序产生了触动。   这就很好。   槐序干脆乘胜追击,撑起身在宋鹤眠耳畔道:“小殿下知道了我这么大的秘密,可是应该相信我了吧?”   “相信你什么?”   “我来到战丹,就是为了殿下。”   槐序用指腹压在宋鹤眠唇瓣,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笑盈盈道:“我是真的想与殿下,共度一生。” 番外 替嫁4   新婚之夜开诚布公,那份时刻徘徊在宋鹤眠和槐序头顶上的阴云,反而悄然褪去。   二人依着和亲的惯例,日日夜夜出双入对,在战丹王室和金朝遣送公主的使臣眼中柔情蜜意,彼此在私下相处也称得上一句相敬如宾。   如此情景持续了数日,金朝的使臣也到了该回皇都复命的日子。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事,本应该宋鹤眠与康宁公主一起露面,然而战丹入了秋就风沙不休。战丹的小殿下宋鹤眠本就体弱多病,此番更是缠绵于病榻。   康宁公主却半分也不介意,还特意在临出府之前,亲自给宋鹤眠煎了汤药,还准备了可口的蜜钱。   “殿下,您就喝一口吧。”   柏邬面上神情凄苦。难为他堂堂战丹第一勇士,如今却要被槐序胁迫,监督宋鹤眠好好吃药。   飞扬的床幔后,宋鹤眠的身形朦胧不清。他倚着床柱,指腹压着书卷慢悠悠地翻了一页。   “柏邬,你何时成了公主的人了?”   宋鹤眠情绪难辨。   柏邬举手投降:“小殿下,您就别挤兑我了。此次迎回公主,我不也是领了你的意思去的?这一路我可是万分小心,生怕出了岔子!”   宋鹤眠摩挲书页的手指猛地停顿。   随即床幔后响起男人冷淡的轻嗤声。   “……”   柏邬更懵逼了。   难道不是吗?   战丹第一勇士,自然是猜不到自己迎回来的公主早早就换了人。那随行的使臣,也十之八九早就同“假公主”通了信。   否则以槐序一人,又如何做到偷天换日的?   如此说来,反而是当真怪不到柏邬的脑袋上了。   毕竟……   宋鹤眠敛眸,思绪纷飞间眼前划过槐序笑呵呵同自己说话,下一秒就骗了自己喝下一碗汤药的事情。   此等“阴险狡诈”之人,柏邬被骗得不冤。   宋鹤眠心中刚刚暗自思索片刻。   门外已经响起了他数日以来,已然熟悉的脚步声。   他登时面上神色微微一变。   而后床幔后人影簌簌晃动,徒留看不清楚情况的柏邬在桌前继续叭叭叭地讲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到。   “哎,要我说也是路途遥远,消息有所偏差。谁能想到,那传闻中水一般的女孩,实则是个笑面兽心的恶霸?”   柏邬抿一口鲜奶茶,摇头晃脑:“好殿下,这只能说你命中如此,定要取得此等悍妻。不如这样,待你病愈,我带殿下去听曲儿如何?”   “哦?战丹还有这样附庸风雅之地?”   “哈,自然!殿下长久一人自处,不知我战丹有悠扬曲调也是……”   咦?   咦咦咦??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柏邬扭动着脖子,在看清了来人后彻底张大了嘴巴。   只见槐序逆着门外的阳光而立,此时正笑盈盈地垂眸注视着自己。   槐序扬眉,笑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床幔后的宋鹤眠听了这声,悄悄地用手指把身子底下的小本子往深处塞了塞。   “我……”   柏邬汗颜:“没,没话说了。”   槐序“哦”了一声,转身往远处走去。就在柏邬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槐序又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是见了恶霸,不敢当面说了。”槐序声音温和。   完了。   一字不落。   柏邬苦着脸,期期艾艾,魂不守舍地道了歉,麻溜地钻出门去了。   槐序刚撩开床幔,就瞧见的是宋鹤眠端起药碗,正要一饮而尽的样子。   宋鹤眠:“……”   那柏邬怎么跑得这么快?   平时倒是挺会殿下长,殿下短地溜须拍马。   现在殿下需要他的时候,反而跑得比兔子都快。   宋鹤眠正要一饮而尽,手腕却被递过来的一只手压住了。   他抬起眼睫,恰好与槐序的视线相触。   “殿下,药凉了。”   大概是与槐序相处久了,宋鹤眠冥冥之中意识到了,槐序这语气里的轻叹。不是责怪,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   宋鹤眠也就莫名地有种自己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此时刚好被槐序给抓包的错觉。   “我知道。”   宋鹤眠轻声说。   槐序盯着他,“那你还要喝?”   宋鹤眠反而还有了道理似的:“嗯,我是想等药凉了再喝。”   “凉着喝更苦。”   槐序戳破了宋鹤眠维持起来的那点儿“面子”。   宋鹤眠把药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道:“谁说是因为苦?我就是喜欢凉着喝!”   他话落,已经猛然将汤药一饮而尽。   槐序:“……哎?!”   宋鹤眠脸色瞬间变了。   “我就说了,凉了更苦。”   槐序眼疾手快地往宋鹤眠嘴里扔了块蜜钱。   刚刚支棱点儿面子,就被戳破的宋鹤眠陷入了沉默,于是干脆咬着蜜签恶狠狠地嚼嚼嚼。   槐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想笑。他也就真得这么做了,一边笑眯眯一边抬手摸了摸宋鹤眠的发顶。   “小殿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宋鹤眠抬眸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把脑袋转过去了一点儿,避开了槐序的视线。然而槐序也恰好瞧见,宋鹤眠耳垂底下的一点儿薄红。   人类时期的宋小鸟,再多的小心思,也没那么难猜。   甚至反而让槐序觉得更喜欢得厉害。实在是因为宋鹤眠什么心思都好猜的模样,槐序已经许久没见过。   他迫不及待准备了这么一趟,就是为了这个。   槐序仙君见此,又得寸进尺地褪去了外衣,动作飞快地钻进了床榻。   等两人一起挤在同一个被窝里,宋鹤眠豁然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槐序。   “你……”   “小殿下,外头的风沙真是大。我又冷又累,你让我抱一会儿?”   槐序抓着宋鹤眠的衣角,轻笑道:“殿下与我,可是夫夫。”   因此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   床幔不知何时不再轻晃,甚至两人呼吸也变得不再急躁。   宋鹤眠的视线再度落在了一旁的槐序身上。在他看见了槐序并不设防,合眼浅眠的面庞时,连宋鹤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早已经柔和了许多。   …   凡事有一就有二,待宋鹤眠意识到些不对的时候,槐序早已经跟他同床共枕到习以为常的地步了。   甚至还……   宋鹤眠对着铜镜,扒拉开自己的衣领,果不其然瞧见了被人在睡梦中,似亲似咬留下的印子。   槐序此时正倚着一旁,对宋鹤眠露出一抹笑容。   实在是不能怪他。   毕竟没有任何一条规则束缚了,让一棵树睡觉也得规规矩矩。 番外 替嫁5   “康宁公主,当真是好睡相。”   宋鹤眠撂下手,语气阴阳怪气的。   槐序歪着头,笑得无辜:“小殿下原来这么清楚我呢?”   宋鹤眠:“……”   这人惯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油腔滑调,满嘴胡话。   宋鹤眠同槐序相处日子久了,已经深谙其中的道理。堂堂金朝的四皇子,与自己同榻而眠,却反而可以睡得这样熟。   饶是宋鹤眠心底里再有什么瞻前顾后的念头,现在都只剩下了唯一的疑惑。   这位四皇子,究竟是来干嘛的?   难不成真是如他所言……   仅仅只是为了宋鹤眠而来?   宋鹤眠注视着铜镜里,槐序去一旁挑挑拣拣骑射服的背影,眼底的情绪翻涌。   自宋鹤眠与槐序成亲,已过了数月。战丹的第一场雪,早已于半月前的寒夜,悄然而至。   整个草原都披上了银装,天地之间都仿佛只有这一抹颜色。   此次冬猎,并非战丹王临时起意,是战丹百年来震慑周边部落,传承下来的传统。   每年战丹王室的营帐沿途驻扎路线都会有所不同,按着常理来说,并不容易探清。   然而二皇子加那的人马一去不返数日,一封快马加鞭递到战丹王手中的消息,彻底打破了冬猎的宁静。   “放肆!那老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抓我的儿子?!”   战丹王怒不可遏,“戈乌部既然不想安生,那就要战便战,奉陪到底!”   营帐外寒风鼓动,众人皆神色各异。   宋鹤眠正端起茶盏欲要抿一口热茶,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槐序却挤眉弄眼地给宋鹤眠使眼色。   宋鹤眠:“……”   宋鹤眠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发觉每个人都神情各异,诚惶诚恐应付战丹王的滔天怒意,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捏起一块酥饼,塞进槐序的嘴里,让槐序自己安生一会儿,别被人抓到。   槐序咬着酥饼,慢慢地嚼。   既能这么看笑话,槐序自然是知道此事由何而起。战丹王年纪大了,传位之事却始终悬而未决,近一年来才有了倾向大皇子须达的意向。   这明争暗斗之事,就快要匆匆摆在明面上了。然而此时此刻,宋鹤眠这个体弱多病,又与金朝联姻的年幼皇子,近乎已经失去了资格。   宋鹤眠在暗处,却反而无形间,为他提供了动手的助力。   槐序将一切看在眼底,才既不意外,更不惊慌。   [槐序仙君,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期待的?]   光球钻出来。   槐序拍拍酥饼渣子[哇,你可真不愧是001生出来的小系统,真可爱。]   光球嘎一声裂开了。   战丹王一生戎马,手底下的一切都是在马背上打出来的。戈乌部此番挑衅,自然不能善了。   因此为人纯善的大王子须达不过刚提出议和的想法,就被战丹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须达触了霉头,彭亨则喜滋滋地递了话,称自己领二十骑兵,就能直闯戈乌部的大营,把二皇子加那给带回来。   “父王安心,我定会杀得戈乌部彻底俯首称臣,从此以后绝无二心!”   彭亨挺着胸膛,满脸自傲。   战丹王居于高位,睨着彭亨的眼神沉沉,难以辨出他真实的情绪。   营帐内的骚动,最终在半炷香后归于平静。   大王子须达被训斥得脸色铁青,攥紧拳头撩开帘布远去。   在宋鹤眠不过刚刚起身时,他恰巧迎面撞上了三王子彭亨的视线。   彭亨披着玄色大氅,神色倨傲:“幺弟身子骨孱弱,这样的大雪天,下次就别出来了。”   宋鹤眠还未说话,他身侧的槐序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三王子此话差异,二王子如今身处险境,小殿下心中忧虑,这才不顾身体前来。”   槐序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难不成二王子殿下见兄长受困,可以只顾大理,心中安定?”   “你——!”   彭亨顿时一噎。   宋鹤眠伸手,与槐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交握。   宋鹤眠苍白的面上尽是忧愁:“公主殿下言语坦率,还望三哥勿怪。此去戈乌部,更望二哥得胜凯旋。”   话已至此,彭亨自是不能多言。   彭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咳咳咳……”   宋鹤眠垂着睫羽,故作孱弱地咳了几声。恰恰是这一动作,宋鹤眠又看到槐序藏在自己袖子底下那只手,慢悠悠翘起来的两根手指。   “……”   宋鹤眠唇角抽动一下。   这人真是。   “幺儿,你来。”   战丹王的声音响起。   宋鹤眠眸色顿时一寒。   而槐序则拍了拍宋鹤眠的手,眼神平静道:“去吧,殿下。我在外面等你。”   战丹王既能稳坐王位数十年,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主。   宋鹤眠对战丹王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并不觉得意外。   恰恰宋鹤眠只需战丹王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就是。   “本王见你与康宁公主出双入对,甚是欣慰。”   战丹王叹一声:“金朝与战丹千里迢迢,你应好好待他。”   宋鹤眠颔首:“是,儿臣谨记。”   战丹王打趣道:“如此说来,本王岂不是很快就要做爷爷了?”   宋鹤眠猛地眼皮一跳。   那恐怕是不太行。   战丹王只以为是宋鹤眠害羞,笑呵呵地又客套了几句,偶尔又眉飞色舞地谈及金朝与战丹的不同之处。   “你的娘亲,曾是金朝第一闺秀,当年不知是多少少年郎的梦中情人,她却偏偏愿意嫁于我……哎!只可惜,你母亲身体不好,早早离世……”   战丹王神色沉痛。   宋鹤眠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她的模样,只是每每总能在战丹王嘴里得知,她曾经是多么好的一位女子。甚至好到,足以让战丹王爱屋及乌,想尽办法给予宋鹤眠一个安稳平静的人生。   只是可惜了。   宋鹤眠并不安于这份平静。   “幺儿,外面风雪大了,早些回去休息。”   宋鹤眠起身告退。   在他就要离开营帐前,战丹王又呼喊住了他。   “父王安心,公主一直在外面等着儿臣。”   宋鹤眠偏头,粲然一笑:“儿臣不愿让他久等。” 番外 大结局   营帐外风雪呼啸,槐序身披火红大氅,依旧立于那里。   他的身上已覆了一层薄雪,在瞧见了宋鹤眠的身影后,面上涌起宋鹤眠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笑意。   槐序翠色的瞳仁深处,有漫天飞雪,有营帐篝火,却唯有宋鹤眠一人,最为明亮。   “殿下这么快就谈完了?”   “一些琐事,不要紧。”宋鹤眠瞧见槐序发间的雪色,刚要抬起手,又意识到什么僵在了半空。   槐序捕捉到了宋鹤眠这一动作。   宋鹤眠半空中悬停的手掌,就被槐序抓着搁在了面颊上。   “我冷得厉害,殿下替我暖暖。”   指尖触及的微凉,让宋鹤眠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又刚刚好轻挠过槐序的下颌。   确实是冻得不轻。   宋鹤眠也没有挣扎,由着槐序扯起自己的手,拿去给他自己捂捂。   两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帐走,彼此身后都留下一串脚印。   “殿下还未说,王上都同你谈了什么事。”   “我不是说了,只谈了一些琐事。”   “哪些琐事?”   槐序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鹤眠眯眼:“康宁公主。”   槐序“嗯”一声,道:“听见了。”   这人一向如此。   宋鹤眠盯着槐序看了会儿。随即面上绽开一抹笑意。   “父王同我说起了关于金朝的事。”   “哦?”   “我的母亲也是金朝人,当年还是京中的第一闺秀。”   宋鹤眠顿了顿,唇瓣翘着道:“说着说着,父王就问起……既我与你出双入对,他是不是很快就要做爷爷了。”   “?”   槐序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诧。   真是低估了古人。   原来只是看着保守,实际上很开放。   …   三王子彭亨带了二十骑兵,直奔戈乌部而去。一路上都顺利绕开了戈乌部的伏兵,连着抓获戈乌部的三名勇士,捷报也一封封送回了战丹王手中。   战丹王一向桀骜,在群臣附和声中,却始终未置一言。   果不其然,两日后变故横生。   彭亨在率领骑兵即将踏破戈乌部大营时,反倒中了埋伏。原来戈乌部早有预料彭亨的行军之策,为的就是今日瓮中捉鳖。   二十精锐骑兵尽数折损,三王子彭亨更是断了一臂,重伤逃回,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战丹王勃然大怒,怒不可遏地将茶盏砸向彭亨的脑袋。   “蠢货,你当戈乌部都是酒囊饭袋,由着你得意忘形地折腾。谁给你的胆子,觉得自己大摇大摆闯进去,可以杀个七进七出?!”   彭亨面色苍白没有血色,跪伏在地不敢再出一言。最后还是有人替彭亨以重伤为由求情,才算是免了战丹王的怒火。   大王子须达同样跪伏在地,不敢言语。他并非有统帅之才,带兵打仗更是一窍不通。否则也不会主张议和,惹了战丹王的怒火。   须达仁厚,却无大才。   战丹王眼底多了些许苍凉。   这一切,他应该早早就想得更清楚些。   “父王。”宋鹤眠出声打断了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战丹王早有预料般望向这个自己耗尽了心思,只想给予他一个安稳人生的幼子。   宋鹤眠先是行了君臣之礼,从容不迫道:“儿臣愿带兵平定戈乌部,将二哥带回,报三哥断臂之仇。”   营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毕竟没人不清楚,战丹王这年纪最小的王子。自幼年起便体弱多病,如今他却说自己要带兵打仗,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战丹王没有怒不可遏地呵斥宋鹤眠所言,反而语气平和地问了句“如何让本王信得过你的能力?”   “二十骑兵。”   宋鹤眠直视战丹王的双眼,“儿臣只要二十骑兵。且儿臣以性命担保,此去定然大捷,绝不让战丹的勇士折损一人!”   战场无眼,从无人敢担保,不耗损一兵一卒。   这是宋鹤眠向战丹王下的军令状。   若此战大捷,那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会彻底掀起轩然大波。   “……好。”   战丹王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欢喜,他深深地注视着宋鹤眠,言语郑重:“既你下了决心同本王立下此誓,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临启程那日,是自战丹入了冬以来最好的一个晴天。宋鹤眠所骑的战马不知为何,在原地兜了一圈,迟迟不肯出发。   “殿下,这……”   柏邬面露难色。   宋鹤眠望着远方,道:“再等等吧。”   再等等?   难道战马知道殿下在等人?   殿下在等什么人呢?   然而很快,这份疑惑就有了解答。天际的一抹亮色中,闯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槐序骑马而来,眨眼间就到了宋鹤眠的身旁。   柏邬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之后,舌头差点儿打结:“你你你你??”   “你滚去一边儿,把舌头捋直了。”   宋鹤眠不想看他这副丢人的架势。   柏邬:“……哦。”   “殿下出征,怎不说一声就出府了?”   槐序攥紧缰绳,笑着问。   宋鹤眠盯着他,“四皇子与手底下的人传信密切,又同我父王坦白了身份。我不过是战丹的王子,哪儿敢和您攀关系。”   “这话听了真让人伤心。同殿下拜堂成亲的是我,进了洞房,数月来同床共枕的也是我。”   槐序哼笑:“殿下想不认账,那可不行。”   宋鹤眠调转了缰绳的方向,并不想再搭理他。   然而槐序早有预料,早早倾身凑过来,与宋鹤眠低声喃语。   “殿下是不想若有什么意外,耽搁了我,想让我趁早回金朝去。”   宋鹤眠并不否认。   他盯着槐序,眸色暗沉:“你既知道了,也拿回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还过来?”   “我说了,我是为了殿下来的。”   槐序一手骤然抓住了宋鹤眠的缰绳。   “宋鹤眠,我心悦于你。”   槐序一句话的尾音未落,后脑勺已经被宋鹤眠用手用力地压住了。与此同时,是宋鹤眠覆盖过来的,灼热滚烫的吻。   “我听到了。”   宋鹤眠轻声说。   槐序抿了抿嘴角,压下那抹笑意。   “那殿下也跟我说说?”   “……”   宋鹤眠抬起手,把马鞭抽在了槐序所骑的马上。   远处的天际被阳光晕染成艳丽夺目的橙红色。宋鹤眠和槐序的身影,由近及远,渐渐地交织在了一起。   “殿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   “你的父王待明年开春,就要传位于你。”   “……你怎么知道的?”   宋鹤眠挑眉。   槐序想了想,说:“因为我梦到,我会是你们战丹的王后。”   …   高层世界,一抹莹润的光亮抖动着往管理局飞去。然而就在它即将穿过一片彩色霞云前,一股大力骤然将其朝后扯去。   [哎哎哎???]   [你谁啊你,你放开我!你知道我前前任宿主是谁吗?那可是创世主!你知道我前任宿主是谁吗?那可是高层最大的恶鬼!!]   光球扑簌簌地挣扎。   然而在下一秒,那股拉扯住它的力量,又悄然散去。   光球骂骂咧咧地转过来,眼前却撞入了一抹红光。   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大,最后汇聚成了一抹高挑的人影。   [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杪秋。”   陆杪秋眯起淡粉色的眼睛,轻轻地笑道:“我是你的新主人。”   [?]   [哈??]   “不过在此之前呢,你和我都有一件要紧事。”   陆杪秋抄起光球,揣在怀里摸来摸去。   “槐序仙君和臭鸟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天际的霞云不知何时早已向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无尽渊的千年积雪早已消融。此间生灵复苏,迎来了永恒的春天。   “宋鹤眠!!”   槐序仙君终于没了那副温和的笑颜,他指着古樟树上白发红眸的男人,怒不可遏道:“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绑去——”   “成亲。”   白发红眸的男人一跃而下,精准地到了槐序仙君的面前。   宋鹤眠执起槐序仙君的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哥哥,我们回家了。”   —(全文完)—   感谢老婆们的一路陪伴~   眠眠和槐序在之后,依然会不定时掉落一些小番外~   如果有机会,让我们下本书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