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亲手养大的挚友 作者:淋着雨离境 简介:   源名:原神:亲手养大的挚友   别名:原神:亲手养大的挚友   【博士*富人】ooc致歉   一睁眼赞迪克回到了自己刚加入愚人众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实验室他突然想挚友费奥潘,想到初遇时他满身的伤,便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一个给钱,一个给命。   一个疯批科学家,一个冷血资本家。   彼此是对方的药,对方唯一的真心。 第1章 赞迪克重生,找到年轻的费奥潘   (关于时间线问题,因为赞迪克属于重生,有上帝视角,推动了事情发展。还有切片问题,回来的是原主,后面会有切片。)   “给我叫人!别忘了,你们也是我!”   博士艰难地撑开眼皮,眼前是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都是他自己,他亲手制造的切片,每一个都和他一样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是啊,”不知是哪个切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可我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赞迪克没有力气去分辨声音是哪一个切片发出来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不怕死,只是觉得遗憾,最后一眼没能看见那个人。   “再见了,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赛。”   这句话是他意识里最后的声音,然后一切沉入黑暗。   “多托雷!多托雷!”   嘈杂的声音刺入脑海,他猛地睁开眼,丑角的脸近在咫尺,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皮耶罗挑起眉,“没想到你这种实验机器也会累。”   赞迪克缓缓环顾四周,熟悉的实验室,熟悉的仪器,熟悉的气味,突然他看见了实验仪器光滑表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的年轻!他不是死在八十五岁吗?自然死亡!   “皮耶罗?”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怎么?”丑角抬了抬下巴,姿态一如既往的傲慢而优雅。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赞迪克顿了一下,“我是说,哪一年。”   “呵,做实验做傻了?”皮耶罗嗤了一声,面对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他还是给出了回答,“至冬425年。”   “至冬425年……”   赞迪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怎么可能!他回到了自己二十五岁那年。   时间回溯这个词在他信奉的科学体系里从来都是无稽之谈,在他看来即便至冬女王本人也不该拥有扭转时间的力量。   除非!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触碰到了时间本身的奥义。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此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我想出去走走。”   感受着身体里充沛的活力,赞迪克站起身。皮耶罗侧了侧身,没有拦他,他从不限制多托雷的自由,他们是盟友又不是囚禁关系。   走出实验室大门,独属于至冬的冷风迎面扑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愚人众见到他恭敬地低头问好。赞迪克没有理会,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穿过街道,穿过广场,走向至冬最深处的那片贫民窟。   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看见他那身光鲜的装束,纷纷低头避让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赞迪克在一间破旧的平房前停下脚步。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门里,抬头望着他。   逆着光,他看到那双眼睛亮,因为生活困苦,十五岁的费奥潘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可他的那双眼睛却充满了野心。   “你是谁?”   赞迪克蹲下身,视线与那双眼睛平齐。   他认真地看着这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此时的他还没有被生活搓磨到变形,没有伤痕,没有被陷害,没有恨意,没有那每天二十支烟熏出来的沉疴。   他是健康的!   “我是愚人众第二席,博士。”赞迪克说,“你愿意跟我走吗,费奥潘?”   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的挚友!   这句话在赞迪克的舌尖滚了一圈,他没有说出口。   费奥潘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看不清这个高大男人面具下的表情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甚至相反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温暖,像贫民窟永远照不进来的阳光。   “你是第二席,”费奥潘慢慢地说,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一定特别厉害。”   “嗯,我特别厉害。”   赞迪克没有谦虚,他觉得现在的费奥潘真的很可爱,不像长大了之后,那张嘴里就没有吐出过什么好话,更不用说是夸他的话了。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愿意。”   费奥潘点头,他是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在至冬生活在底层,就像是蝼蚁一样,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杀了他。   他恨命运的不公,恨神明不给他机会,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或许眼前的第二席可以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或许他能活得更加有尊严一点。   费奥潘伸出手,赞迪克看着那只细瘦的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费奥潘走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久违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第一次发现原来太阳也可以照到自己。   赞迪克站起身,看着微笑的费奥潘。   “今天真是个好天啊!”   他重生了,找到了年轻的费奥潘,一切都很好,好的就像是一场梦,可他不会做梦,这就是现实!   无论他以后会不会变成那个笑里藏刀的第九席富人,学会用纸币作为武器,用一颗冷硬的心去藐视神明的规则。   现在的费奥潘只是个少年, 会赞美他,会把表情放在脸上的十五岁的少年。   “走吧。”赞迪克站起身子, 他摩挲了两下费奥潘指腹上的伤痕,想着回去还是要给他上点药的。   费奥潘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映出至冬灰白色的天空。他握紧了那只手,像是握住了一条从深渊里垂下来的绳索。   “嗯,走吧!”   最后回头看了眼贫民窟,从此他就脱离这个地方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你不怕我骗你去做人体实验吗?”   两人走在阳光里,赞迪克突然开口问着。   “不会的,就算是做实验愚人众的第二席怎么会找我这么普通的人呢?是不是?”   费奥潘微笑着看着赞迪克,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富人,那个跟他说利益是最稳固的纽带的人。   “对啊,就算是做实验也不会找你这种的。”   赞迪克说完费奥潘一瞬间脸色都变了,显然他是曲解了那句话的意思,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很难相信天大的幸运会砸在自己的头上。   “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成为让你首选的试验品。”   费奥潘在心底立下了这么一个目标,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是赞迪克的试验品,他是赞迪克重新回来后唯一牵挂的人。 第2章 只是检查身体   对于多托雷带了个少年回来的事情,愚人众上下倒是没什么反应。要知道他们这位第二席博士性格古怪,为了做实验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拿活人做实验这件事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稀奇。   “他们都很怕你?”   费奥潘在那些人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恐惧,他们甚至绕道走,不敢靠近。   “嗯。”赞迪克点点头。   可不是怕吗?怕自己下一秒就成了培养皿里的编号。   “我不怕你。”费奥潘仰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躲闪,“你是好人,博士大人。”   赞迪克难得多地笑了一声,从他出生到现在好像从没有人说过他是好人。小时候他是个怪胎,现在更怪了,一个强大的令人畏惧的怪物。   “以后叫我赞迪克或者跟他们一样叫多托雷也行。”   费奥潘想了想,他们都叫他多托雷,那应该只是个代号,那他偏要叫那个不同的名字。   “好,赞迪克哥哥。”   “再叫一声。”赞迪克愣了一瞬,没想到哥哥这两个字会从费奥潘的嘴里说出来,他像是被这两个字取悦了。   “赞迪克哥哥!”费奥潘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赞迪克哥哥?”   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丑角踱步而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他刚刚就听说了多托雷带了个少年回来,本想着来看看,没想到撞见这么温情的场面,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从把多托雷带回愚人众的那天起就以为这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个只利己的怪物,没想到啊,居然有人会这么叫他。   费奥潘往赞迪克身后缩了缩,他这一天见了太多了大人物了。   “别怕。”赞迪克没回头,拉着费奥潘的手用了点力气捏了捏。   丑角瞟了一眼那个瘦小的身影,嗤了一声:“这个小东西没有神之眼,你带他回来干什么?”这样的普通人连做实验都浪费器材。   “你说过不会干涉我。”赞迪克的语气淡淡的,他知道丑角可没有什么心思管这些事情。   丑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养这么个小东西又不是养不起,比起这个他倒是更感兴趣多托雷身上那点莫名其妙的人情味到底能持续多久。   丑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赞迪克带着费奥潘往他的实验室走去,走了进去后门自动关上了,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费奥潘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实验室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大,巨大的培养皿里浸泡着说不出名字的器官,淡绿色的液体里气泡缓缓上升。   成排的仪器闪烁着细密的光点,墙上挂满了图纸和公式,有些纸张上涂着费奥潘完全看不懂的符号,还有一些画着人体的剖面,骨骼、血管、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气味,应该是消毒水的味道,可在费奥潘看来,这就是新生的味道。   “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吗?”费奥潘抬头看着赞迪克。   赞迪克没有回答,他走向操作台,开始翻找什么。   “过来。”赞迪克转过身,手里多了一双薄薄的白色手套。   费奥潘听话的走了过去。   “把衣服脱了。”   少年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赞迪克正低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记录本。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在贫民窟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明说的,一些父母会把孩子卖给路过的商人,男孩女孩都一样,那些孩子被带走之后会遭遇什么,街巷里传说着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没有一个版本里有好结局。   美貌或许是个利器,可要是在贫民窟,那只会活的很惨很惨。   他见过被送走的隔壁女孩,三个月后在臭水沟里被发现,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那是被凌辱后的伤害,费奥潘原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阳光下,他以为赞迪克是不同的。   那双眼睛里开始涌上了很多情绪,愤怒,不甘,难堪!   “你……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赞迪克正在戴手套,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少年微微发抖的身体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还是这么的有防备心。   “别想多了,我要检查你身上的旧伤。”   他将记录本翻开,笔尖点在纸面上,头也不抬:“在贫民窟长大的人身上大多有暗伤,骨骼发育、脏器功能、旧骨折伤,趁你年轻现在治疗好得快。”   费奥潘愣住了,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一股燥热从脖子根烧到耳尖。   他想错了!   庆幸过后,费奥潘的心里又心里涌起了一股失望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是在失望自己的身体对他没有吸引力吗?也对,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个没有神之眼的废物呢?   费奥潘低下头,手指开始解自己那件破烂的外衣扣子,动作很慢。   “快点。”赞迪克盯着他说着,“实验室的温度对裸露皮肤来说偏低,你不会想在这里感冒。”   费奥潘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他加快了动作,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褪了下来,露出瘦得能看见肋骨轮廓的上身。   赞迪克戴上手套,他的目光从少年的锁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   “转过去。”   费奥潘听话的转过身,他能感觉到赞迪克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触碰他的肩胛骨。   “这里疼吗?”指尖停在他左肩下方某处。   “平时不疼,下雨的时候会,小时候从高处摔过。”费奥潘的声音闷闷的。   “嗯,骨裂愈合得不完全。”赞迪克收回手,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费奥潘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摇了摇头。   赞迪克放下笔,看着少年瘦削的脊背。皮肤上有些陈旧的疤痕,深浅不一但都是皮外伤,没有致命的暗疾,他去的挺及时的。   “把衣服穿回去吧。”   赞迪克摘下手套,扔进废弃箱里。   “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一日三餐按时吃,我会给你安排恢复体型的计划。”   费奥潘转过身,一边套衣服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赞迪克。那个男人已经在翻看记录本了,侧脸被仪器微弱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赞迪克哥哥。”费奥潘忽然又叫了一声。   “嗯。”   “你带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赞迪克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为什么?因为他是自己前世唯一的挚友啊!   “不为什么,我做事没有什么为什么。” 第3章 都是给我买的   赞迪克见费奥潘拘谨地捏着自己那件破旧衣服的衣角,那件衣服实在算不上衣服了,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走吧。”   他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转身朝门口走去。费奥潘立马跟了上去因为太急切,脚尖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身后的动静让赞迪克微微侧了侧头,他略略放慢了脚步,好让那个踉跄的身影能够跟上。   费奥潘稳住身子,小跑两步跟到赞迪克身侧,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红润了。   至冬的商业街和贫民窟是彻底不同的两个世界,这里连空气都是暖的。   店铺的橱窗里摆着费奥潘从来不敢想象的东西,丝绸、皮毛、缀满了宝石的袖扣,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的食物。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赞迪克径直推开了一家成衣店的门,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店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熏香的味道。   店主迎上来,目光在赞迪克的装束上扫了一眼,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   “博士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荣幸啊!”   “给他挑衣服。”赞迪克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费奥潘,“把你这儿最好的料子拿出来。”   店主看了一眼那个瘦小且穿着破烂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没两秒又笑开了花。   “好的好的,请这边请。”   费奥潘被几个伙计围住,一个量尺寸,一个记录。   他僵硬地举着双臂,努力装作从容,可眼神还是不住地往赞迪克那边飘。   赞迪克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偶尔他抬手指一下货架上某件衣服,店主就忙不迭地取下来。   “那件,那件,还有那件。”   他记得以前的费奥潘每次出现都穿得很亮眼,面料考究,剪裁合身,连袖口的纽扣都是透亮的。   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人大概是极爱漂亮的。   其实赞迪克不知道,费奥潘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人,对自己的每一件衣服都会格外在意,那是他拼了命挣来的体面。   “这件领子太高了。”赞迪克忽然说道,费奥潘脖子上还有伤痕,高衣领会蹭到,不利于伤口愈合。   费奥潘在试衣间里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每出来一次,赞迪克就点点头,然后对店主说包起来。   从外套到衬衫,从长裤到靴子,甚至连手套和围巾都没有落下。   赞迪克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了一排宝石领针上。   “那个蓝宝石的。”他指了指放在最高的货架上的领针,赞迪克觉得那颜色很适合费奥潘。   店主几乎要笑出声了,今天这是来了财神爷。   费奥潘换好最后一套衣服走了出来,深蓝色的呢绒外套衬得他脸色更加白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胸针,裤线笔直地垂到脚面。   他站在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少年。   这是他自己吗?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纽扣,指尖触到光滑的贝母表面,那种真实又虚幻的感觉让他鼻头一酸。   “赞迪克哥哥,”他转过头,声音有点哑,“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嗯。”   赞迪克已经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在柜台上。   金币、银币、原石,店主眼睛都直了,手指飞快地数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博士大人,”店主的笑容有些微妙,“这些刚好够。”   刚好够的意思就是一分不剩。   赞迪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钱袋,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钱财这种东西在他的价值序列里排在非常靠后的位置。   “   走吧。”他收起空钱袋对费奥潘说。   “博士大人,衣服我等会让人给你送到实验室,这些宝石是贵重物品,您自己拿好。”   店主的脸都要笑僵了,真是开张吃三年啊!   费奥潘小心翼翼抱着店主递过来的盒子,他跟在赞迪克身后走出店门,每一步都走的极稳,生怕摔了。   “赞迪克哥哥,你对我真好。”   赞迪克没吭声,其实他不觉得这就是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街角传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博士大人吗?”   一个女人从对面走过来,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身姿高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凛冽气质。   罗莎琳,愚人众第八席,女士。   她的目光从赞迪克身上移到身后那个抱着盒子的少年身上,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让我猜猜,”罗莎琳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花了你所有的钱?”   罗莎琳也是那家店的老主顾了,自然知道买什么才能用这种镜盒装着。   赞迪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与你无关。”   “我当然知道与我无关,”   罗莎琳慢悠悠地走近,伸出手指打开了费奥潘怀里的盒子。   “啧啧,这颗领针可不便宜啊!我上次看中都没舍得买。”   她又抬眼看向赞迪克,“你可真是大方啊多托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花钱?”   “现在看见了。”   赞迪克不喜欢和人交流,就算是其他几席跟他也不是很对付。   罗莎琳噎了一下,看着那个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真是怪物。”   她低头看向费奥潘说着,费奥潘本来还有些怕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但听到她刚才调侃赞迪克的话,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不服气。   他合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这些都是赞迪克哥哥给我买的。”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全部都是最好的。”   他把“最”字拖得很长。   罗莎琳低头看着这个仰着脸的小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一股孩子气的炫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曾因为一件新裙子高兴得睡不着觉,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行了行了,”罗莎琳别过脸去,语气里带上了点不耐烦,“知道你有人疼了,快跟上去吧,他走远了。”   费奥潘“嗯”了一声,抱着盒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认真地对罗莎琳说了一句:“你也很漂亮。”   罗莎琳站在街边,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跑远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嗤笑一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多托雷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费奥潘终于追上赞迪克,他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赞迪克哥哥!”   “跑这么快干什么。”   赞迪克看着他脸上的汗说着。   “我怕你把我丢了。”   “不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费奥潘的鼻子又酸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从来没有。 第4章 做你想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费奥潘穿着新衣服在赞迪克的实验室里打下手,递工具、记录数据、擦拭器皿。   他虽然有点笨手笨脚但格外认真,像一只被领回家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新主人可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他偶尔会在夜里惊醒以为这是一场梦,他习惯性摸了摸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摸到袖口上那枚小小的银质胸针,才敢重新闭上眼睛。   “多托雷,我有事情跟你说。”   丑角推门进了实验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操作台边的费奥潘,只这么几天这个穷小子身上居然看不出任何贫民窟的痕迹了。   面色红润了,眼神也亮了,甚至连脊背都挺直了些,看来博士把他养得很好。   “说。”赞迪克没有停下手里的实验,头也没抬。   丑角看了眼费奥潘,欲言又止。   费奥潘立刻放下手里的烧杯,朝门口走去。   “我先出去。”   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该他听。   “没关系。”赞迪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丑角身上,“皮耶罗直说吧,他不是外人。”   费奥潘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不是外人这四个字砸得费奥潘心口发烫。   丑角看了赞迪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自顾自倒了杯水,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也知道,你这实验室每天的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公鸡说了最近财政有点吃紧,不过我已经动用了组织的力量保证你的实验不会受影响。”   公鸡作为至冬市长,为赞迪克提供了顶尖的实验室,尖端设备甚至是人体实验素材。只是切片项目尚未研究成功,投入远远大于产出。   赞迪克“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有停顿。   他听懂了皮耶罗的意思,公鸡是在施压,让他加快研究,尽快拿出成果。   丑角也没有再多说,放下杯子转身离开了。   费奥潘坐回赞迪克旁边的椅子上,脚尖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两下。   “哥哥。”   赞迪克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他在听。   “你缺钱是吗?我可以去赚钱的。”   赞迪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他。   上辈子的费奥潘创立了北国银行,产业从至冬一直延伸到大陆的各个角落。他成为了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只是那么庞大的产业运转起来,几乎耗尽了他的心血和身体。   “不用,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行,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既然重来了一次,他希望费奥潘能过得轻松一点。不用再为了钱拼命,不用再被那些数字压得喘不过气。   费奥潘点了点头,安静地垂下眼睛。   他没有告诉赞迪克,在遇见他之前,自己最爱的就是钱。赚钱是他贫瘠生活里唯一的游戏,是他证明自己存在的砝码。   可后来有了哥哥,他只想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但这个愿望好像也需要钱来实现。   费奥潘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他从丑角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实验室每天的花费巨大,可赞迪克哥哥从来不会为钱操心,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钱是最不值得操心的事可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费奥潘花了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他想让赞迪克哥哥永远不用为钱发愁,如果他想让这间实验室永远运转下去,如果他想让一直在一起不是一个空话,他需要变得非常非常有钱。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没有神之眼,没有任何背景,甚至来到愚人众才不到半个月,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费奥潘打听到了至冬女王接见臣属的时间,穿上了赞迪克给他买的那件最好的蓝色外套走进了那座所有至冬人都仰望着的宫殿。   女王坐在高处的王座上,冰蓝色的眼眸俯瞰下来,带着神明特有的冷漠与威严。整个宫殿的气温都因她的存在而低了几度,连空气都像是要凝结成霜。   费奥潘站在大殿中央,仰着头。他没有神之眼,没有神力,没有任何可以和神明抗衡的力量。   但是他懂钱,站在女王面前,费奥潘用尚显稚嫩的声音一条一条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北国银行,跨国业务,票据结算,资金汇兑,他把那些在贫民窟里自己琢磨出来的知识全部摊开在这个至冬国最高统治者面前。   他没有哀求,他只是在告诉女王给我一个机会,我能让至冬的财富像雪崩一样增长。   女王看了这个瘦小的少年很久,她不在乎这个少年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怕我?”   费奥潘看着神明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赞迪克哥哥这样问过他。   他说不怕,现在也是一样。   “我有要做的事。”费奥潘说,“我有要留在身边的人。”   那一天费奥潘从宫殿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他回头看了一眼,恍惚觉得那个影子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实验室走去,他还没有告诉赞迪克这件事。他想着等事情做成的那一天,等北国银行真的立起来的那一天,他要把所有的钱都摆在赞迪克哥哥面前,跟他说你看,你不用再为钱发愁了,想做什么实验就做什么实验,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多托雷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现在是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十分钟前丑角给赞迪克带来了这个消息,他还是成了北国银行的主人,至冬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赞迪克闭上了眼睛他以为重来一次,可以改变什么。他以为把费奥潘从贫民窟里带出来,给他吃饱穿暖,让他不要那么早就学会算计和争夺,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少年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但历史是有惯性的,像是河流改道再怎么挖沟引渠,水还是会朝着它该去的方向奔涌。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赛命中注定要成为潘塔罗涅。   赞迪克睁开眼,看着那个少年笑着朝他走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费奥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比赞迪克矮一些,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赞迪克的眼睛。   “因为你会拦我,你不想让我做这些。”   “哥哥你说过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情,可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而和你在一起,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费奥潘顿了一下。   “你的世界太贵了。”   赞迪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操作台前拿起试管继续做他没有做完的实验。   费奥潘坐在自己习惯做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赞迪克做实验。 第5章 选址   “女王说明天让公鸡带我去选址。”费奥潘熟练地把器材递到赞迪克手边,动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了,“其实我已经想好选在哪里了。”   “哪里。”   赞迪克接过器材,他清楚地知道前世北国银行坐落在至冬最繁华的那条街角,可他还是顺着这句话问了下去。   “我想选在实验室对面。”费奥潘歪着头看着赞迪克笑着说着,“这样很方便。”   方便自己随时知道赞迪克在做什么,方便自己在想见他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实验室,有赞迪克的实验室。   “对面?”赞迪克抬起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和前世不一样。   “嗯,就在对面。”费奥潘弯了弯眼睛,“以后哥哥想找我的时候,也能随时找到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赞迪克不会想起去找他的。   实验占据了那个人生命里绝大部分的位置,自己至多算是一段插曲,时间长了说不定也会被实验覆盖。   赞迪克转过身看着费奥潘,少年穿着他买的那件深蓝色外套,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完全消失了,他甚至看到了前世潘塔罗涅的影子,相处了这段时间自己还是忘了,他就是潘塔罗涅。   “费奥潘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赞迪克还是不太擅长说服,说来说去还是那么一句话,可是他真心希望重来一回,费奥潘能开心一点。   “这就是我喜欢做的事情。”费奥潘看着赞迪克的眼睛,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赞迪克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喜欢就去做吧。   第二天,公鸡普契涅拉,至冬的市长,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场强大的男人早早地出现在了愚人众总部门口。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手杖点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费奥潘掐着约定的时间到了,自己不喜欢等人除非那个人是赞迪克。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新装是赞迪克上次买的那批衣服里他最喜欢的一套。   衣领笔挺,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普契涅拉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走吧。”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迈开了步子因为身高的缘故他迈步不大但是走得很快。   两人穿过至冬的几条主街,一路上普契涅拉简单介绍了几处女王划定的候选地块,靠近港口的地段适合对外贸易,中心广场附近人流量大,贵族区周围则更有利于结交权贵。   费奥潘听着,偶尔点头但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直到他们走到了实验区的那条街上。   “就这里。”费奥潘站定抬起手指向街对面的一栋建筑。   普契涅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建筑是一间有些年头的仓库,墙体斑驳,窗户蒙着灰,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就是博士多托雷的实验室。   普契涅拉眯了眯眼睛问道:   “这里?”他重复了一遍。   “对。”费奥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对上这位至冬市长的视线,“我要那仓库推倒在这里建北国银行。”   他没有用请,没有用希望他说的是我要。   普契涅拉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一个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孩子,一个来到愚人众不到一个月的十五岁少年,仅凭着几句话就让女王亲自开口,破格将他擢升为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这种事情在愚人众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普契涅拉见过太多人,有野心的,有能力的,有背景的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很稀有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野心,清澈而滚烫像是至冬冬夜里最烈的那团火。   “好。”普契涅拉点了点头,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会安排人去办,那栋仓库的主人早就想脱手了只是价格一直没谈拢。”   “价格不是问题。”费奥潘说着,即使他现在一穷二白。   普契涅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北国银行,未来可期。”   费奥潘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必要谦虚,北国银行一定会成为整个大陆最大的银行。   他转头看着对面的实验室,很快赞迪克就不会有经费的问题了。   普契涅拉没有再打扰费奥潘,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街角。   费奥潘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他缩了缩脖子,裹好衣服。   实验室里的赞迪克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按道理来说做实验的时候他是不会分心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或许是因为熟悉的人不在身边吧!   没一会,对面的仓库前来了一群人,他们穿着工装,拿着工具,跟费奥潘简单沟通之后便在那栋建筑周围拉起一道长长的围栏。   公鸡一回到办公室就亲自给仓库的主人打了电话,快速敲定了价格,又让施工队去找费奥潘确定开工。   赞迪克看到了费奥潘站在了人群里,他是那么的显眼。   费奥潘像是有感应一般,他转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实验室是单面玻璃从里面看得到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转头,他垂下眼睛重新走回实验台前面。   把手边淡蓝色的液体倒进玻璃器皿中,液体翻涌了一下很快归于平静,就像是他的心一样。   下午费奥潘通过人脸识别进实验室,赞迪克头也没抬地扔给他一把钥匙。   “什么?”费奥潘接住那把钥匙不明所以。   “楼上休息室的钥匙。”   赞迪克想着这段时间费奥潘难免要工地实验室两边跑,累了可以去休息休息。   “哥哥,你还是心疼我的是吧。”   费奥潘将钥匙揣进衣兜里,他走到赞迪克的身旁坐下,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一直都在。   “想多了,怕你死太早。”   费奥潘听了这话却笑的更开心了,看嘛,不是他一厢情愿。   赞迪克怕自己死太早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大发慈悲陪着这人再久一点吧。   “那我先上去休息休息。”   费奥潘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往楼上走去。 第6章 费奥潘你十五了不是五岁   费奥潘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把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被褥间全是赞迪克的气息,那种清冷带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药剂味道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把他和外面的世界的纷纷扰扰隔开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赞迪克。”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可费奥潘还是很开心,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没有噩梦,他整个人像是被托住了,沉沉地坠进了一个彩色的梦里。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暮色沉沉,橘红色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费奥潘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撑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赞迪克。   “我睡了多久?”   赞迪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睛底下那些青黑也淡了。   “没多久。赞迪克想了会问着:“饿了吗?”   费奥潘俯下身听着赞迪克对他的询问,他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扶手上。   这样的场景多像一家人啊!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饿了,”费奥潘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软糯,“你要给我做饭吗?”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让博士做饭,这大概是他今年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会。”   赞迪克的回答干脆利落,在他看来做饭这件事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他不需要吃那些东西来维持生命。   但费奥潘不一样,他没有神力不吃饭会饿。   “我会呀。”费奥潘的语气轻快起来,“你要吃吗?”   来了这么久,费奥潘还从来没有见过赞迪克吃东西。他每次都是喝一些绿色的液体,然后就可以连续工作好几天,费奥潘试过一次,实在是难以下咽。   赞迪克本能地想要摇头,他不需要进食,进食意味着中断实验,意味着浪费时间。   当他看见费奥潘眼里的期待,赞迪克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可以。”   费奥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双手一撑,直接从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   赞迪克赶忙起身,他看见那个少年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衣摆被掀起露出瘦削的腰线。   确认他没有摔倒之后赞迪克又默默地坐了回去继续刚才的操作。   可惜费奥潘没有看见这一幕,他刚刚只顾着让自己安全落地,完全没有注意到赞迪克的着急。   费奥潘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排列整齐的试管架。他随手拿起一个干净的器皿在赞迪克眼前晃了晃。   “如果,我说如果,我用这个煮面条,哥哥会生气吗?”   赞迪克看着那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器皿,再看看那个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少年。   “随意,这里还有很多。”   “那可太好了。”   费奥潘转身朝往实验室外走去,没一会他拿着一袋包装好的面回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卷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刚睡醒的时候费奥潘看见自己的衬衫皱了,便换了赞迪克放在休息室的衣服。   只是赞迪克的衬衫对他来说太大了,袖口卷了三圈才勉强露出手指,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从后面看过去,能看见后颈那条微微凹陷的线条。   费奥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好看,知道什么角度最能引起注意,可在贫民窟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展现过,因为不值得。   但现在他觉得可以试试。   费奥潘接了半烧杯水,放在点燃的酒精杯上。火焰比较小,水烧开需要一点时间,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试验台上,微微弓着腰看着赞迪克。   “哥哥你平时真的不吃饭吗?”   “不吃。”   赞迪克摇摇头说着。   “那你不饿吗?”   “不会饿。”   费奥潘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器皿底部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在冒着气泡。   水烧开后他把面条放进去,用一对细玻璃管搅了搅。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的麦香。这个实验室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味道。   “哥哥。”   费奥潘笑着叫他,用筷子把面条挑进一个干净的培养皿里转身递给赞迪克。   “尝尝。”   没错,费奥潘又开始试探赞迪克了,不吃饭,那么他煮的面条会吃吗?   赞迪克接过培养皿低头看着,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费奥潘盯着他咀嚼的动作,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怎么样?”   “能吃。”   赞迪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该是什么味道,只能给出这么一个中肯的评价。   费奥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也要吃。”   他握住赞迪克的手夹了根面条送进嘴里,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   赞迪克将手里的器皿递给还给了费奥潘,刚刚的动作让他有点不舒服,那种心脏失控的感觉自己不太能接受。   费奥潘微笑着吃完了白水面条,虽然什么调料都没有,可他却觉得很美味。   “哥哥,”他将汤都喝完了,把器皿放在赞迪克的眼前,“吃完了,一点都不剩,你不夸我吗?”   “费奥潘,你十五了,不是五岁!”   赞迪克不是很理解,这种事情还需要夸奖吗?这   “不夸就算了,”费奥潘突然凑近,在赞迪克的耳边轻声说着,“哥哥实在是太小气了。”   “潘塔罗涅,你是不是该去监工了。”   听赞迪克叫着自己在愚人众的代号,他知道这就是底线了。   “这么晚了,该休息了,我也不是那种爱压榨人的资本家。”   说完费奥潘回到休息室,他把自己重新裹进那床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笑了很久。   “赞迪克,你是不是也会为了我心动呢?”   费奥潘如是想着,今天的种种试探看来,自己在赞迪克的心里就是不一样的!真是个令人愉悦的结果啊! 第7章 烟圈   愚人众的效率确实很高,第二天一早,费奥潘从休息室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就看见了对面的仓库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碎砖瓦砾堆成小山,几辆工程车停在旁边,工人们已经开始清理场地了。   费奥潘揉了揉眼睛,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的北国银行就要从这片废墟上长出来了。   他洗漱完下楼,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   “早啊!”   他看见赞迪克正站在那面巨大的单面玻璃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对面的工地。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早。”   赞迪克转头对着这费奥潘说着,费奥潘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甚至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去。   赞迪克没有戴面具!   那真是是一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   深邃的眼窝像是造物主用刀刃一笔一笔削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就像是鲜血一般的红。   薄而苍白的嘴唇抿着,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费奥潘不由在心里感叹,真美啊!   美得危险,就像是荆棘丛里的玫瑰一样,费奥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他想要冲进去,独自拥有那朵玫瑰,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怎么了?”赞迪克微微偏了一下头,不解地看着费奥潘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   费奥潘快步走下楼梯,走到了赞迪克的面前,他仰起头看着那张脸。   “哥哥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   赞迪克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人说过他好看,那些人不骂他是怪胎就算客气了。   小时候的邻居见了他绕着走,愚人众的同僚在背后叫他那个疯子,皮耶罗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好看?   这个词从来不在任何人对他的评价体系里。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面具,费奥潘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比赞迪克的要小一圈,手指细瘦,骨节分明却攥得很紧,赞迪克低头看着。   费奥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他慢慢松开手,指尖从赞迪克的手腕上滑过。   “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我只是想说不戴面具的哥哥真的很好看。”   赞迪克的手悬在面具上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戴着面具。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的背影,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让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费奥潘搬了把椅子坐在赞迪克旁边,铺开一张大纸,开始画北国银行的设计草图。   他有太多想法了,门厅要多高,金库要设在哪个位置,柜台要排成什么形状。他用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橡皮擦了又改,改了又擦。   只是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往旁边飘一下,赞迪克就坐在他右手边,正在记录一组实验数据。   他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费奥潘盯着那缕头发出了神,铅笔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赶紧擦掉又忍不住抬眼,就是这样年轻好看的人居然是第二席吗?   “专心。”赞迪克低声说着。   费奥潘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很专心。”   “你第六次看我了。”赞迪克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费奥潘说着,“在过去的四分钟里。”   费奥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可该怎么辩解呢?他就是喜欢。   “我……”费奥潘低下头,用铅笔在纸边无意识地点来点去,“我在想事情。”   赞迪克看了他两秒,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如果集中不了注意力就去找点别的事情做。”   费奥潘握着铅笔,指尖在木杆上轻轻摩挲着。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赞迪克就坐在他身边,伸手可及的距离。   他画不下去了。   不是草图太难,是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需要一个出口来把这股燥热压下去,费奥潘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摸索,摸进口袋里,触到了一盒烟。   他在贫民窟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那时候他身边基本上所有人都抽,烟雾缭绕里时间好像过得快一些,肚子好像不那么饿了,夜晚好像不那么长了。   来到赞迪克这里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抽烟了,只是现在他需要一根来缓解。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舔上烟头。   细小的烟丝燃烧的声音,辛辣的气味在实验室里弥漫开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灌满肺腑,然后缓缓地从鼻腔里吐出来。   焦躁感退下去了一点,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   突然赞迪克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根烟的烟头用力一捻,火星在他的指腹间熄灭,细小的灰烬簌簌地落下来。   费奥潘愣住了,嘴里还叼着那根被掐灭的烟。   “少抽。”   赞迪克把掐灭的烟从费奥潘嘴里抽出来,随手丢进了操作台上的废弃皿里。   这时费奥潘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自己和赞迪克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半掌的距离。   赞迪克停下笔,侧过头好奇地看着他,眼神询问他又怎么了。   费奥潘迎着那双眼睛,对着赞迪克的脸缓缓地吐了一个烟圈。   烟圈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慢慢舒展开来。烟雾缭绕中,赞迪克的脸从朦胧到清晰。   赞迪克在那团烟里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个漫不经心的又带着点不耐的表情让费奥潘的心脏狂跳。   “你故意的。”赞迪克挥了挥眼前的烟说着,他不太喜欢烟味,这种味道会影响他闻试验品的气味,只是上辈子费奥潘经常抽,他也就习惯了。   费奥潘弯起眼睛,笑意盈盈道:   “嗯,我故意的。”   烟雾散尽了,费奥潘的心跳也稍稍平稳了点,他拿起笔继续在纸上画图,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赞迪克见费奥潘认真了起来,便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实验数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想要扼住费奥潘洁白修长的脖颈,告诉他乖一点。 第8章 公鸡送请柬   按照费奥潘的设计图,北国银行正在一点一点地矗立起来,砖石垒成的墙体日渐升高。   只是至冬城里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叫做潘塔罗涅的少年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   他就像是个迷,所有人都听说过,没有人见过。   “潘塔罗涅,我猜你就在这里。”   这天公鸡敲开了实验室的门,普契涅拉站在门口,矮小的身材在宽大的门框里显得有些滑稽,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费奥潘瞬间一个跨步走到了实验桌前,瘦削的身形挡在了赞迪克的前面。   “呵呵,多托雷长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   突然他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多托雷的样子,那时候他刚被教令院驱逐,丑角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那时候的他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费奥潘依旧执拗的挡在前面,看过又怎样,只要他在,赞迪克就是属于他的。   公鸡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早就发现了潘塔罗涅对多托雷的那种感情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友谊范畴。   但他不在乎,一个市长的关心范围里不包括两个男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他关心的是至冬,是经济,是女王交给他的一桩桩事务。   “有什么事吗?”赞迪克的声音从费奥潘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实验的不悦。   “没什么大事。”公鸡想起了自己要办的事情,“北国银行的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我想着办个宴会,正式把潘塔罗涅介绍给众人。”   费奥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将以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的身份和博士多托雷并肩而立。   “好,时间,地点。”   这段时间费奥潘成长得太快了,也只有在赞迪克面前他才会露出属于十五岁少年的那点心性。   “两天后,教堂。”公鸡侧过身子,目光在赞迪克脸上停了一瞬。“博士记得也来参加。”   “没空。”赞迪克的回答干脆。   他不喜欢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宴会中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一群人穿着最好的衣服说着最假的话。   况且他最近有事要出趟远门,实验进度不能落下,他需要争分夺秒。   “随你。”   公鸡没有多劝,从袖中取出两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操作台上。   实验室的门关上,请柬的金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费奥潘看着那两张请柬,指尖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烫金纹路。   “哥哥,你真的不去吗?”   他想说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是我第一次以潘塔罗涅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你能不能陪着我?   但他说不出口,他不想要道德绑架,不想要赞迪克因为觉得不忍而答应,如果要来,他希望他是自己想来的。   “嗯。”赞迪克应了一声。   费奥潘把请柬放回原处,坐到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继续画北国银行的门廊设计。   两天过得很快,宴会那天,至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粒从天空飘落下来,在教堂的尖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   费奥潘换好衣服,赞迪克正在实验室里整理器材,他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   费奥潘站在楼梯上,穿着那身专门为今天定制的礼服。   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衣领笔挺地立着,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和衣服的颜色交相辉映。   他的头发仔细地梳理过,露出一张已经褪去了婴儿肥的脸。线条清晰,下颌角的弧度已经隐隐有了那个成年男人的影子。   金色的细边框,架在费奥潘的鼻梁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文雅的书卷气。   “你近视了?”赞迪克放下手里的器材,微微皱了一下眉,对于他身上的每一处的数据自己都有记录,他很确定费奥潘的视力没有问题。   费奥潘从楼梯上走下来,在那面巨大的单面玻璃窗前停下,对着自己的倒影整了整领口。   窗外是正在建设中的北国银行,脚手架在雪里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他转头对赞迪克说着:“这样显得我有文化底蕴。”   费奥潘对着窗玻璃调整了一下领结,又摸了摸袖口。   他转过身来,手里捏着条腰带。深色的皮质腰带,扣头是银色的,雕着精细的纹路。   “哥哥,”他把腰带递过来,“帮我系一下。”   赞迪克接过腰带,费奥潘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礼服的后背线条流畅地收窄,赞迪克将腰带从费奥潘腰后绕过去,两只手在前面合拢。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微微前倾,几乎是将费奥潘整个人拢在了怀里。   他的手指穿过皮带的扣环,拉紧,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费奥潘的腰很细,腰带几乎是扣到了最后一个孔。   他的指腹隔着丝绸的布料,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的温度。   就在这时费奥潘忽然转过了身,还没有扣好的腰带在两人之间松垮地垂着。   费奥潘的手臂环过赞迪克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背,额头轻轻地抵在赞迪克的锁骨处。   “哥哥,我想让你见证。”   赞迪克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条没扣好的腰带。   “见证什么?”   “见证我,见证潘塔罗涅,今天的我是你一手造就的,我想让你看着。”   最终费奥潘还是忍住不说出了这句话,什么狗屁道德绑架,博士什么时候有过道德,他只希望相处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能被彼此见证。   “腰带还没扣好。”   赞迪克没有回答,费奥潘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他可太知道哥哥的性格了。   “那你帮我扣上。”   赞迪克垂下眼睛,手指重新穿过腰带,认真地将它扣好,拉紧,把多余的带尾妥帖地别进扣环里。   费奥潘低头看着赞迪克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腰腹间移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赞迪克扣好腰带,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去换衣服。”他转身朝休息室走去,费奥潘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腰带。   “哥哥,承认吧,我就是与众不同。”   赞迪克换衣服比费奥潘想象的要快得多,他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费奥潘正在往手上戴一枚戒指。   他抬起头看见赞迪克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从楼梯上下来,领口微敞。   费奥潘快步走过去,拿起了面具,递给赞迪克。   赞迪克接过面具戴上,漆黑的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浅色的眼睛和那张薄而苍白的嘴唇。   “走吧。”赞迪克转身朝门口走去。 第9章 费奥潘的试探   费奥潘快步走了两步,两人并肩走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推开大门,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至冬城的贵族、富商、愚人众的各位席位、各国使节几乎半个上流社会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虽然面上冷静,可费奥潘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非常紧张,他知道自己出身贫民窟,知道自己没有神之眼,知道在这些自诩高贵的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撞了大运的蝼蚁。   “久仰潘塔罗涅先生的大名,没想到如此年轻。”   “过奖。”   “北国银行的前景,实在是令人期待。”   “承蒙厚爱。”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眼镜遮挡住了他眼睛里真实的情绪,没有人看得出他有多紧张,只有赞迪克知道。   赞迪克没有说破,他只是站在费奥潘的侧后方,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见他。   “博士,”一位贵族模样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这样的场合。”   赞迪克甚至都没有看来人一眼。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讪讪地退开了。博士不喜欢社交是出了名的,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费奥潘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他微微侧过头:“哥哥,他们都在看你。”   “看你。”   费奥潘弯了弯嘴角,轻声说:“看我们。”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   “哥哥,谢谢你来了。”   赞迪克没有回答,只是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算是回答了。   宴会的后半程,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变得越来越稠,费奥潘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吞的水里,有点喘不上气。   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在墙边,解开了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累了?”赞迪克跟着他走到了角落。   费奥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笑着抬起头看着赞迪克。   “哥哥,我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   费奥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那颗紧绷了一整个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哥哥说还行就是很棒!”   远处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交头接耳。   费奥潘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反而微微侧了侧身子,让他们的靠更近了一些。   宴会结束了,雪也停了,宴会厅门前的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费奥潘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冷冽的雪意灌进肺腑,把他一整个晚上的燥热和紧张都浇灭了。   “哥哥,谢谢你。”   他想要谢的太多太多,多到可能需要用一辈子去说。   “不用谢。”   说完赞迪克先一步踏进了雪地里,费奥潘看着那个背影,他提起礼服的衣摆,踩着赞迪克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费奥潘换下那身隆重而束缚的礼服,重新穿上了赞迪克那件宽大的旧衬衫。   虽然他现在有很多华丽的新衣服,可是睡觉的时候自己还是愿意穿着这件衬衫。   楼下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赞迪克大概又开始了他的实验。费奥潘听着那个声音,觉得那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费奥潘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得有些刺骨了,他就那么穿着一件薄薄的旧衬衫,蹑手蹑脚地走下了楼梯。   木质的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激得他微微打了个哆嗦。   赞迪克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楼梯,衣摆垂到膝弯。   “睡不着?”赞迪克听见声音转头看着费奥潘。“不冷吗?怎么不穿鞋?”   他没有多想,走过去抱起费奥潘放到他一贯坐着的椅子上。   费奥潘窝在椅子里,两只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看着赞迪克做实验。   费奥潘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操作台前,站在赞迪克旁边,伸手拿起了那杯绿色的营养液。   赞迪克转过头看着他,费奥潘举着那杯营养液,对着灯光看了看,皱着眉头说:   “这个颜色看着就很难喝。”   他把杯子凑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那口营养液一入口,费奥潘的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他捂着嘴,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伸出舌头,整张脸皱得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你怎么喝得下去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委屈的鼻音。   “嗯,不好喝。”赞迪克说着,他其实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喝进胃里都是要被消化掉的。   费奥潘瞪大眼睛:“不好喝你还喝?”   “不需要好喝。”   费奥潘把那杯营养液放回操作台上,离自己远远的。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那股苦味还在舌根上盘踞着,怎么都散不掉。   他皱了皱鼻子,忽然凑近了一些,仰着脸看着赞迪克。   “哥哥,你尝尝我?”   赞迪克低下头看着他,少年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纹路,嘴唇因为刚才那口营养液的刺激而微微泛红,水润润的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别闹。”赞迪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的实验记录。   费奥潘没有退开,他就保持着那个距看着赞迪克。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哪里变了。”   赞迪克习惯性地接他的话。   “我也不知道,”费奥潘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就是觉得最近看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   赞迪克把笔放下,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费奥潘。这个动作让费奥潘的心跳瞬间加速了,他很少被赞迪克这样正面注视。   “费奥潘你想确认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费奥潘一层一层的试探和迂回,直直地刺进了最深处。   他想确认什么?   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的,他需要一次次确认,一次次让赞迪克用行动告诉自己,他费奥潘就是最特别的存在。   费奥潘伸出手,指尖触上了赞迪克的面具边缘。他的手指沿着面具的轮廓缓缓移动,指腹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质感,突然他一用力,面具被他摘了下来。   费奥潘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把面具放在操作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然后他踮起脚尖,双手轻轻地扶住了赞迪克的双肩,仰着脸,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费奥潘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微微的干燥,贴在赞迪克冰冷的嘴唇上,像是一团火落在了一片冰上。   时间在那个瞬间凝固了,仪器还在嗡嗡地响,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敲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世界都在运转,只有他们两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那个浅尝辄止的亲吻里。   费奥潘只贴了两秒,就退了开来。他睁开眼,第一次在赞迪克脸上看见了冷漠以外的表情。   赞迪克·多托雷,愚人众第二席,让整个提瓦特大陆都闻风丧胆的博士,此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费奥潘看着他退后的那半步,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赞迪克转过身,费奥潘感觉出来了,他要逃。   费奥潘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赞迪克的手腕。   “对不起,我走,这是你的实验室。”   费奥潘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后悔做了这件事,到了此时此刻他还在赌。   “冷。”赞迪克低声说着。   费奥潘愣了一下,没有听清楚那个音节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什么?”   “地板。”赞迪克低头看着费奥潘赤着的脚,“你的脚。”   费奥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已经冻得发红的脚,脚趾蜷缩着,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已经不觉得冷了,或者说是忘记了冷,一瞬间巨大的喜悦砸向了他,看,他赌赢了。   “上楼。”赞迪克说,“穿鞋。”   费奥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晃。   “我冷,你能抱我去吗?”   赞迪克思索了片刻,他走到费奥潘的面前,微微弯腰把他打横抱起。   “早点睡吧!”   把费奥潘放到床上,赞迪克转身准备下楼,他需要找个地方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   “等会,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费奥潘伸手拉住了赞迪克的外套对他说着,他曾经看过书上写的,在另一个世界晚安不仅仅是意味着晚上睡个好觉,晚安wanan还是我爱你,虽然赞迪克肯定不了解就是了。   “晚安,费奥潘。”   对于这种小小要求赞迪克还是会满足费奥潘的。   “晚安,赞迪克。” 第10章 哥哥你跑不掉的   第二天醒来费奥潘没有听见熟悉的实验机器运转的声音,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地跳。   “哥哥。”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跑出了休息室。   “赞迪克!”   费奥潘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赞迪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会是逃跑了吧。”   费奥潘在操作台前站了很久,双腿发酸,他在熟悉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操作台上一根细细的玻璃棒,在指间转了两圈轻轻一弹。   玻璃棒在操作台上滚了几圈,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滚到了边缘,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碎片,。   费奥潘低头看着那些碎片,还是走过去弯下腰,一片片捡了起来,一片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   “赞迪克,我的手指受伤了,可你的笔记本上却没有记录。”   看着鲜血一点点滴下,他觉得有点无趣,在水下冲了冲,擦干净。   换上那身深灰色的正装,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对面的北国银行已经差不多了,费奥潘站在实验室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建筑。   灰白色的石墙在至冬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庄重而沉默,拱形的窗户排列整齐,门廊上的浮雕已经刻好了那是是至冬女王的徽记。脚   手架正在一层一层地拆除,裸露出来的墙体被工人们仔细地擦拭干净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完工了。”他轻声说。   “嗯。”   丑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对面那座即将完工的建筑。   皮耶罗今天没有戴那顶夸张的帽子,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你这样倒是真的有点像多托雷了。”丑角转过头看着他,费奥潘没有接话。   “话说,”丑角收回目光,“他去稻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费奥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的余光扫过丑角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在试探他之后,才慢慢开口。   “稻妻?去干嘛?”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潘塔罗涅。”他不是博士,他没有义务惯着这个少年,没必要对他有问必答。   费奥潘耸了耸肩,嘴角挂上一个无所谓的微笑。两人在门口并肩站了一会儿,沉默地看完了对面最后几根脚手架的拆除。   丑角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费奥潘独自又在门口站了很久,想了很多的事情,然后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公鸡的办公室在市政厅的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届市长的油画像。   费奥潘走进去的时候,接待处的工作人员纷纷站了起来,经过了那场宴会,市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年轻的第九席。   他的脸出现在了每一张新闻画报上,成了至冬城最新的谈资。   “潘塔罗涅先生,这边请。”一个助理快步上前,为他推开了公鸡办公室的门。   普契涅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矮小的身材被高背椅衬得更加袖珍,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锐利从来不因身高而打折扣。   他抬起头看见费奥潘,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稀客。”他把手里的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潘塔罗涅,你来干什么?”   费奥潘知道公鸡对他有情绪,北国银行的成立分走了他对至冬一部分经济控制权,这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市长来说,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可费奥潘不在乎,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公鸡的眼睛。   “北国银行就要开了,我想要发布一条政策要什么手续?”   普契涅拉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的助手还没有到位,可以先让我的助理帮忙。”   费奥潘伸出手,拿起笔在桌上摊开的一张白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北国银行可以以最优惠的利息获得贷款,接受各种抵押。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彬彬有礼地塞进了普契涅拉西服上衣的口袋里。   笔帽露在外面,像一朵黑色的胸花。   普契涅拉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支笔,毫不意外,能跟博士相处的人哪有正常的。   “对了,尊敬的市长。”费奥潘直起身,后退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袖口,“我将会在璃月、蒙德、稻妻、须弥和纳塔都设立分行,这次来还是通知您一下,我将去稻妻视察。”   说完他右手贴胸,微微低头,对着普契涅拉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绅士礼。   费奥潘直起身,没等公鸡回答微笑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门关上的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退得干干净净。   走出政府大门,至冬的冷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建筑,目光穿过二楼的窗户,似乎能看见普契涅拉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小身影。   终有一天,他会证明摩拉才是提瓦特大陆最强大的力量,远比神之眼可靠,甚至可以撬动神庙。   他转过身又走进了风里,回到实验室。   在他成为潘塔罗涅的那一天,在至冬女王势力的帮助下,他秘密成立了一个情报组织。   这件事除了女王和他自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组织不为女王服务,不为至冬服务,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们会为他筛选稻妻的世家、璃月的商帮、蒙德的贵族、须弥的学者、纳塔的部族首领,每一个有潜力的人,每一个可能成为他棋盘上棋子的家族,都会被记录下来,分析他们的财务状况,他们的弱点,他们的欲望,然后为他们量身定制贷款方案。   摩拉从不拒绝任何人而他也一样。   费奥潘动身前往稻妻的那天,至冬又下雪了。他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张船票,海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围巾的一角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哥哥,你跑不掉的,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第11章 你跑的真远   赞迪克已经到了踏鞴砂,海风裹挟着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   “您好,”他走进踏鞴砂的办公区,对着负责人微微欠身,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来自枫丹的工匠埃舍尔,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够帮助提升御影炉心的效率。”   负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枫丹的工匠在稻妻的名声很好,精细,可靠,技术先进。   这个人看起来也确实像是那么回事,衣着整洁,谈吐得体,眼神专注而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专业气质。   “欢迎欢迎!”负责人的态度立刻热络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握住了赞迪克的手,“我们这里正缺您这样的人才,御影炉心的问题已经困扰我们很久了,产能一直上不去,上面催得紧,我们也是焦头烂额。”   赞迪克微笑着回握了那只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这次来我带来了高效的锻造技术,可以改变古法锻造的很多缺陷,比如效率低下,比如成品率不高,比如……”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负责人身后那扇窗户外面巨大的炉心,“比如那些长期困扰你们的工艺难题。”   负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赞迪克以一种堪称完美的表现赢得了踏鞴砂上下的信任。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工坊里,拿着图纸和工具和工匠们一起讨论技术细节,耐心地解答每一个问题,甚至亲手示范新的锻造工艺。   埃舍尔这个面具他戴得严严实实,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以至于工匠们私下里都说那位枫丹来的先生真是个好人。   当整个踏鞴砂都沉入睡眠的时赞迪克独自走进了御影炉心的核心区域,他站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炉心面前,眼里满是狂热。   他带来的新工艺可以大幅提升晶化骨髓的提纯效率,减少损耗,增加产能。负责人看了方案之后欣喜若狂,立刻批准了全面采用新工艺。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新的容器在设计和制造的每一个环节里,都被赞迪克亲手植入了不可能被察觉的缺陷。   那些缺陷不会影响容器的初始性能,甚至在前几个月的运行中都不会出现任何异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缺陷会慢慢扩大,慢慢裂开,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   赞迪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只是在进行一场实验,一场关于效率、关于代价的实验。   稻妻的晶化骨髓是重要的资源,御影炉心的效率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脉但命脉从来不是免费的。   他不喜欢稻妻,这个国家的封闭排外和对永恒的病态追求让他感到厌烦,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应不应该,只有需不需要,既然丑角这么说了,他去做便是,御影炉心他是一定要摧毁的。   在船上三天后,费奥潘到达了稻妻,他住进了稻妻城最好的旅店后便没有出门,他翻看着情报组织送来的第一批资料。   “稻妻三大世家,社奉行、天领奉行、勘定奉行。”   他用指尖点着那些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的财产评估、负债情况和人脉关系。   “勘定奉行,”费奥潘的指尖停住了,嘴角微微翘起,“管钱的。”   他拿起笔在勘定奉行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继续往下翻页,开始看那些世家旁支、商会的财务状况,一家一家地看,一行一行地分析   晚上他坐在港口的小酒馆里放松,就听见几个踏鞴砂来的工匠在喝酒聊天,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那个枫丹来的埃舍尔先生,真是个天才啊!”   “可不是嘛,新工艺一上,产能翻了一番!”   “听说上面要给他颁勋章呢,真是了不起!”   费奥潘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清酒,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圈。   埃舍尔,枫丹的工匠。   这个时间出现在那的天才工匠除了赞迪克,还会是谁呢?   知道了赞迪克在哪之后,费奥潘加快他在稻妻的活动计划。   他见了情报组织的联络人,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之后又马不停蹄他约见了勘定奉行的一位次席官员,当拿出那张利息极低的贷款合同的时候,那人重新打量起了,这个戴着眼镜的至冬少年。   之后同样的方案送到了另外两个奉行家族的桌上,当晚他开始收到回执,隔天他签下了第一笔跨国贷款合同。   他的经济网在稻妻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每一条丝线都系在一个有钱人或者有权人的手指上。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只觉得最近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位慷慨的自至冬的银行家。   终有一天,费奥潘会收紧那些丝线,让那些人名下的资产尽归北国银行。   等到在稻妻的经济布置进行的差不多了之后便包了一艘快船,从鸣神岛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海上的风很大,浪头拍打着船身,咸涩的水雾扑面而来,费奥潘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没多久踏鞴砂的轮廓在海平面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他一眼就看见御影炉心的烟囱正往外吐着灰白色的浓烟。   船靠岸的后,因心跳过快,奥潘的腿有些发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金边眼镜扶正,踩着摇晃的踏板走上了踏鞴砂的土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沿着港口的小路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   那些工匠的脸色都透着一股死气的苍白,费奥潘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心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加快了脚步,他害怕赞迪克也变成了这样。   “请问,”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工匠,“埃舍尔先生在吗?我是他的朋友。”   那个工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咳嗽了两声,手指向厂房深处的一个方向。   “埃舍尔先生啊……他应该在核心区那边,不过你小心点,最近炉心那边……”他没有说下去,又咳嗽了两声,摆摆手走了。   费奥潘看着那个工匠远去的微微佝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那些灰败的脸色意味着什么,他在赞迪克的实验记录里见过类似的症状描述,那是慢性中毒!   费奥潘大步流星地朝厂房深处走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经过一个又一个工位,那些正在劳作的工匠们抬起头看着这个衣着考究的少年从他们身边跑过   费奥潘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他紧攥着的手才松开,自己怎么忘了,那可是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啊!   这些慢性毒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出自他的手,他怎么会让自己中毒呢?   费奥潘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会有事呢?   赞迪克背对着他,他听见了门口的声音却没有回头。   “埃舍尔先生。”   赞迪克的手顿住了,这个声音!   赞迪克转过身,费奥潘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只是那双眼睛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我找了你很久。”   见赞迪克没有动,费奥潘往前走了一步。   “哥哥你跑得可真远。” 第12章 不是不知道,只是没试过   “你怎么来了!”   赞迪克转过身一把抓起旁边挂着的防毒面具,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费奥潘的脸上,面具的边缘卡在费奥潘的鼻梁上,弹力带被他拉紧又调整了一下,确保严丝合缝。   “这里空气有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该来。”   费奥潘透过面具的透明视窗看着眼前那张陌生的脸,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他任由赞迪克的手指在他耳后调整带子的松紧,甚至微微仰了仰下巴,让对方更好操作。   “我是潘塔罗涅,”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闷闷的,“自然是来寻求经济合作的。”   “来踏鞴砂寻求合作?”他收回手,退后半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   “不行吗?”费奥潘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可以。”赞迪克一只脚伸出去,把旁边的凳子踢到了费奥潘面前,“结束了就快点回去,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这里的毒气对你有伤害。”   费奥潘也不客气坐到椅子上,他盯着那张陌生且熟悉的脸。   “行,回答我个问题,你是躲我才来这里的吗?”   “不是。”赞迪克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这个项目计划了很久而且我为什么要躲?嗯?”   赞迪克微笑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自己躲起来。   费奥潘点了点头,既然他说不是那么自己就相信他。   “好,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对你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费奥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赞迪克靠在机器上,两人四目相对。   “费奥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嗯,所以你可以回答我吗哥哥?”   他表面上看着很是洒脱,其实揣在大衣衣兜里的手紧紧攥住,指尖压迫着手掌,传来些许的痛感。   “知道。”赞迪克点点头,他只是对实验痴迷,不代表除了实验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也仅限于知道的层面,他曾经也研究过情感对于人的支控。   费奥潘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你……”   他已经想好了最差的结果,如果……如果赞迪克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的喜欢,那么……   “我是来这里的不是因为躲你但在你来之前我确实在想你。”   赞迪克的一句话打断了费奥潘所有的预先猜想,他说他在想自己!   费奥潘的心脏猛地跳动着,面具底下的脸烧得发烫。他看着赞迪克,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懂那些行为,只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费奥潘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确定,”赞迪克诚实地说,“我对你的那种在意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我研究过很多东西,人的身体、神经、激素反应、行为模式。我可以用化学方程式写出一个人在心动时的大脑活动,可以计算出激素水平的变化曲线,可以预测一个人在特定刺激下的反应概率。”   “你说这是爱吗?”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我的研究里没有这个东西的明确定义,它是一种无法量化的变量。”   费奥潘听着,面具底下的眼眶慢慢地泛了红。   他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用公式和实验来理解世界的人被一种无法公式化的东西困住了。   “你在乎我。”费奥潘说很笃定。   “是。”赞迪克没有犹豫回答着。   “你不想我受伤。”   “是。”   费奥潘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赞迪克面前,他抬起手将面具从自己的脸上掀了下来。   踏鞴砂核心区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味。   “赞迪克,你看着我。”   赞迪克闻言低头看着比他稍矮的少年。   费奥潘把手按在赞迪克的胸膛上,感受着心跳的跳动。   “你的心跳的很快?”   赞迪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解释说这是被肾上腺素影响的原因,可想着费奥潘肯定不想听,便选择了不说。   费奥潘就这么盯着赞迪克的眼睛,垫着脚亲了上去,一寸一寸地深入。   轻轻地在赞迪克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微微分开,费奥潘又贴上去,他之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算起来他也是他第二次的亲吻,看着赞迪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费奥潘只能强迫自己表现的熟练一点,总得有个人作为引导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费奥潘感觉他的嘴巴有点麻麻的,他退开一点,靠近赞迪克的耳廓,微微喘气。   “你没有推开我。”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赞迪克的耳尖,“你是不是挺喜欢我亲你的?”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费奥潘。”赞迪克的声音有些哑。   “嗯?”费奥潘没有退开,他的嘴唇还停在赞迪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我在。”   “你说这就是喜欢。”   “对。”费奥潘轻轻笑了一声,“这就是喜欢。”   “你说这就是爱。”   “对。”费奥潘的眼眶有些热,声音还是带着笑意,“这就是爱。”   赞迪克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他想了很多东西,想了前世,想了今生,想了他活过来的意义。   “费奥潘。”   赞迪克覆上了费奥潘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   “嗯……”   费奥潘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个“嗯”,他的下巴就被抬起来了。赞迪克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手上的力道让他仰起头来,刚好能让他的嘴唇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赞迪克的视线里。   赞迪克吻了下来!   赞迪克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停。   费奥潘的后背抵上了那个冰冷的机器,他整个人被困在了赞迪克的怀里哪里都逃不了。   不过他根本也没有想逃,甚至甘之如饴。   费奥潘踮着脚尖,手指攥着赞迪克工装的前襟,把那片粗糙的布料攥得皱成一团。   他闭着眼睛,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只能依靠着赞迪克的力量才能稳住自己保持站立。   “喘……不上……”   费奥潘感觉他要窒息了,赞迪克这才放开了他,此时费奥潘的嘴唇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赞迪克伸出拇指蹭了一下费奥潘的唇角,费奥潘伸手勾住赞迪克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额头抵着赞迪克的额头。   “你看,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没有试过。” 第13章 学的很快   费奥潘在踏鞴砂住了下来,清晨赞迪克端着一杯灰绿色的药水站在他床头。   “喝了。”   费奥潘皱着眉头接过,他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好苦。”   “检查,”赞迪克捏着费奥潘的下颚,亲了上去,分担着那份苦味。   “做的好,喝完了。”   直到费奥潘喘不过气才被放开,赞迪克又轻吻了他的额头才转身去了工坊。   费奥潘透过窗户看着那些因为中毒而脸色苍白不断咳嗽的人,心里升腾起一丝丝的不忍,可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换成是他,为了达成目的自己不在乎过程里碾碎了多少蝼蚁而赞迪克只是碾碎得比他更直接一些罢了。   只是踏鞴砂还是有人察觉到了问题,丹羽久秀在连续观察了几天后,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改良后的容器周围,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沉重。他悄悄取了样本送去别处检验,虽然结果还没有回来,但他已经不再信任那位来自枫丹的埃舍尔先生了。   他派了四个人分四条不同的路往鸣神岛送信,只是这一切都被赞迪克看的清清楚楚。   他摘下了那双沾满尘灰的工装手套,露出了自己苍白而修长的双手。费奥潘正在隔间里看他的经济报告,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见赞迪克出门了,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看见一只蓝色的冰冷的巨手从赞迪克的掌心延伸出来,那个企图冲出去送信的人被攥在掌心里,赞迪克轻轻一握,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雾气传过来。   赞迪克继续往前走,他抬了抬手一只小型的畸变实验兽冲了出去,撕咬着送信的人,那个人跑了两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站在雾中,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拼命奔跑的身影,赞迪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领域展开,那个人的身体瞬间腐蚀了。   赞迪克转过头看向最后一个送信的人,腰间的机械装置内飞出一枚金属锥形飞钉,将那人死死钉在了树上。   费奥潘靠着门框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两簇火在里面点燃了。   他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赞迪克也没有神之眼,没有神明馈赠的力量,可是他却可以使用多种元素,看啊!他依旧强的可怕。   费奥潘想着那才是真正的力量,是把神明给予的东西拆解重组变成自己手中的工具。   费奥潘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对赞迪克了又有了新的认知是那种原来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强大的震颤。   赞迪克踏着晨雾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核心区,走到了费奥潘的面前。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了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杀人,故意让他看见每一幕,在告诉他:这就是我,这就是站在我身边需要接受的东西。   如果要留下就要看清这一点。   “哥哥。”费奥潘走上前,低头亲了一下赞迪克的指尖,“去洗手。”   赞迪克点点头,洗完手端着费奥潘给他端来的茶。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看着赞迪克的背影,费奥潘轻声说了一句,“真的是太完美了。”   丹羽久秀怕人心恐慌,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送信的人也不知道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此时他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听见门推开的声音,他猛的回头。   他看见埃舍尔站在门口,那个来自枫丹的工匠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谦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丹羽先生好像有心事啊?”   丹羽久秀盯着他,目光在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来回扫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丹羽久秀的声音有些发颤。   赞迪克走进房间,把那杯茶放在桌上,茶水的热气升起。   “我是埃舍尔啊,来自枫丹的工匠来帮助你们提升御影炉心的效率。”   丹羽久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墙上。他全身都在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他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那些炉心……那些容器……是你动了手脚!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赞迪克没有否认,他看着丹羽久秀,目光平静。   “丹羽先生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追问。”   丹羽久秀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喊,想跑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钉在了墙上。   他只能看着埃舍尔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扭曲的惊恐的脸。   “你不该让人去送信的。”赞迪克的声音很轻,“他们的效率太低下了,跑也跑不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丹羽久秀的肩膀。   “不过那个倾奇者倒是有趣,他应该快要到鸣神岛了,你说你还能等到他吗?”   赞迪克低头看着他,轻轻一拍,丹羽久秀就晕倒在了地上,他将那具身体扛了起来朝炉心的方向走去。   费奥潘站在炉心外看着赞迪克走过来。   赞迪克将丹羽久秀扔在了地上,转头对着费奥潘说着:“闭上眼睛。”   随后他掏出了丹羽久秀的心脏,随手扔在工作台上,又把尸体扔进了炉子里,他准备把心脏制成吸收崇神之力的装置,将丹羽的心脏放进人偶里。   “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闻到了血腥气,费奥潘皱了皱眉对着赞迪克问着。   “可以。”   费奥潘看着一地的血,又看了眼赞迪克扔在桌上的心脏。   “丹羽先生逃跑了。”费奥潘轻声说着,他就像是在帮赞迪克完成一个实验报告的最后一行,“畏罪逃跑,御影炉心的事故他作为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情明天会传遍整个稻妻。”   费奥潘带来的人做情报工作最是拿手。   “你学得很快。”赞迪克赞赏地看着他,他也是这么想的,让倾奇者感受到欺骗,这样丑角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因为你教得好。” 第14章 倾奇者   费奥潘的动作很多,对于操作舆论风向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他的人在鸣神岛传播着踏鞴砂的事情,每一间茶寮、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码头都流传同一个故事。   踏鞴砂的负责人丹羽久秀,携带着大量晶化骨髓的货款潜逃了。他临走时还杀了几个知情的随从连夜乘船往南边去了。   说书人的惊堂木在茶馆里一拍,声情并茂地描述丹羽如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翻墙而出,钱袋里装着沉甸甸的摩拉,背后还背着三个随从的人头,有鼻子有眼,细节丰满到像是趴在窗户缝里亲眼看见的。   倾奇者回到踏鞴砂的时候,沿途已经听了不下五遍这个故事。   他起初不信,丹羽久秀待他极好,好到让一个从来没有被善意对待过的人偶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会背叛的温柔。   那些给他添饭的夜晚,那些在他修坏了零件后笑着说没关系的样子,那些在他笨拙地学习锻造时默默陪在旁边偶尔指点一两句的身影。   他不信丹羽会是那样的人,他加快了脚步,等到他推开核心区大门的时候只看见了埃舍尔一个人在那里。   “倾奇者您回来了?”赞迪克放下手中的册子,“丹羽先生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倾奇者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外面说的那些我不信。”   赞迪克目光平静温和,语气略带着遗憾。   “我知道您不信但外面说的都是实情,丹羽先生确实带走了资金,也确实伤了人,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赞迪克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可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笃定让人相信。   倾奇者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忙扶住墙壁站直了。   赞迪克从桌下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倾奇者面寓.前。   “这是丹羽先生留下的,一颗由晶化骨髓凝聚而成的核心,御影炉心的灾难只有这个能解决。只要把它放进炉心最深处,那些泄露的毒气就会被吸收,踏鞴砂就能得救了。”   倾奇者伸出手接住了。   “怎么用?”   “需要有人把心脏带进炉心深处,放在核心的位置。但是炉子里的温度太高,需要把它放在身体里带进去。”   倾奇者的思绪混乱,每一个线头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丹羽的温柔,丹羽的背叛,踏鞴砂那些正在咳嗽的工匠。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善意对待过,枫丹的工匠是第一个对他说话不带畏惧也不带厌恶的人,丹羽是第一个给他添饭的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逃了,在倾奇者的思想观念里这就是丹羽久秀背叛了自己。   他怕极了失去,怕极了被抛弃,怕极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值得被爱。   所以他信了,他相信了眼前的埃舍尔说的每一个字。   “好。”   赞迪克看着倾奇者转身走向炉心,炉心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轰响。   倾奇者走出来的时候,他手上的皮肤已经全部烧坏了,十根手指的尖端变得焦黑而扭曲。   他走到赞迪克面前,声音沙哑而疲惫。“这个……究竟是哪来的?”   “丹羽先生杀了随从之后弄来的啊,”他轻声说,“这不就是是你一直渴望的东西。”   倾奇者站在原地感受着胸膛里的东西,刚刚在炉心里的时候是它保护了自己。   “你一直渴望的,”赞迪克重复了一遍,“一颗真正的心。”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散兵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各种情绪朝着他袭来。   恶心。   他想吐。   一颗用友善外衣包裹着的充满自私,虚伪,狡诈和诅咒的祭品,一个未包含任何祝福的心让他无法呼吸。   “只要把这心掏出来,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倾奇者跑出了核心区,他的脚步踉踉跄跄,他一直跑知道被工匠包围了。   他站在街道中央,灰白色的天空在他头顶低低地压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散兵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他的指尖穿过了皮肤,穿过了那些精密的构造,握住了胸腔里那个东西,他没有心脏,他从来就没有过。   他的手里握着一颗暗红色的东西,那是心脏,倾奇者把它从自己的胸腔里扯了出来,像是要把那些肮脏的、恶心的、虚假的善意全部从身体里清除出去。   那颗心脏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他站在街道中央,胸口裂开一个洞,那双空茫的紫色眼睛里满是疯狂,这时周围的人群发出了尖叫。   踏鞴砂的工匠们认识倾奇者很多年了,他们知道他沉默寡言,知道他做工精细但他们不知道他是怪物。不知道他可以在当众撕开胸口之后,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倾奇者是怪物!”   “他根本不是人!”   “他胸口有个洞他还能站着!”   “快跑!跑啊!”   尖叫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人群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被踩踏,有人哭喊着往家的方向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指着散兵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倾奇者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那些逃跑的人群,看着他们惊恐的脸和仓皇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很想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来。   费奥潘和赞迪克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注视着这一切。   “赞迪克,这个倾奇者很有趣是吗?”   “嗯。”   赞迪克点点头,他开口解释着,“他是个人偶,是个完美的作品,我想要通过研究他做出切片,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好,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添一把火。”   费奥潘抬头看着赞迪克,笑着说着。   赞迪克帮他扣好了大衣的扣子,只是说着:“起风了,衣服穿好。”   第二天,踏鞴砂的流言变得更加精彩了,有人说起倾奇者其实是某个远古邪神的化身,专门来吃人的心脏。   有人说他胸口那个洞里住着一只小鬼,一到月圆之夜就会钻出来杀人。   有人说他和丹羽久秀是一伙的,丹羽跑了,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继续吸食工匠的精气。   看着事情已经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去了,踏鞴砂的军事负责人御舆长召集了所有工头,在一个紧闭的会议室里开了一整个下午的会。   “倾奇者是怪物为了踏鞴砂的安宁必须将他囚禁起来。”御舆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东西在工人中间走动,恐慌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到惊吓。”   桂木站在人群边缘,听着那个决定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他认识倾奇者很多年了,他隐约知道那是个神造物但他从来没有说破过。   被抓的时候倾奇者没有任何的反抗,他被锁在仓库里。   当天夜里桂木拿着一根撬棍,摸到了囚禁倾奇者的那间仓库门口,桂木颤抖着撬棍插进了锁扣里,用力一别。   锁开了。   桂木推开门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倾奇者,人偶缩成一团,被烧坏的双手抱在膝盖上,胸口的裂口已经被他自己胡乱地修复了一些,但依然能看见暗紫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抬起头,空茫的紫色眼睛看着桂木。   “走吧。”桂木蹲下来,帮他解开捆住他双脚的绳子,“离开这里。”   倾奇者看着他,茫然地站起来,步伐僵硬而缓慢地走出了那间仓库。   他没有道谢,没有回头。   桂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把仓库的门重新锁好,把撬棍藏进了身后的草堆里。   他背靠着墙壁蹲下来,低头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知道倾奇者是无辜的,无辜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   费奥潘站在那扇能看见海湾的窗户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哥哥稻妻这边,差不多可以收网了,我也该走了。”   “嗯。”   费奥潘转身看着他,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此时的赞迪克顶着的是自己作为博士的那张脸,看着那张脸费奥潘只觉得心情愉悦。   “喝水。”   费奥潘把手里凉了的水递到赞迪克的嘴边,赞迪克刚喝到水费奥潘就迎了上去,卷光了他嘴里的水。   “好喝。” 第15章 你太小   稻妻的事情基本结束了,赞迪克陪着费奥潘坐船回到了至冬,和离开那天一样,天空下着细密的雪。   费奥潘站在码头上,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冰雪气息。   他在稻妻待了不过半个多月,踏鞴砂的暗红色炉光和那股硫磺气味还残留在记忆里,比起来他还是喜欢至冬。   北国银行已经完全装修好了,站在那扇铜质的大门面前,费奥潘仰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设计的大楼。   “走吧,”费奥潘推开门,侧过身对着赞迪克做了一个夸张而优雅的请的手势,“欢迎参观北国银行,参观潘塔罗涅先生的私人办公室。”   赞迪克看了他一眼走进门内,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穹顶上绘着浅金色的壁画,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一排排整齐的黄铜栏杆已经安装完毕,散发着金属光泽。   “潘塔罗涅老爷。”   北国银行的经理安德烈站在门口迎接着这位银行家,费奥潘立刻变的严肃了起来,点了点他算是打招呼了。   赞迪克听着这个称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老爷,可费奥潘还是个少年啊!   费奥潘带着赞迪克穿过大厅,拐过一道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到了。”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大,一整面墙壁都是玻璃,街对面就是赞迪克的实验室。   费奥潘走到那面玻璃墙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对面那栋熟悉的建筑。雪花在玻璃外面缓缓飘落,像是无声的背景音乐。   “哥哥。”   赞迪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   “从这里可以看见你的实验室。”   费奥潘转过身来,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你是我的光。”   “我不是光。”   费奥潘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一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赞迪克面具。   “光自明,暗自隐,同源而异名。”   赞迪克垂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问着。   “费奥潘你想要神之眼吗?”   费奥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说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要。”费奥潘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不需要。”   他知道赞迪克有这个实力让他拥有比肩神之眼的能力,就像是他在踏鞴砂看到的一样。   “摩拉可以让我拥有一切,神之眼能做到的事情,摩拉一样可以甚至更多,摩拉可以让那些有神之眼的为我做事,而我只需要看着。”   他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自己和赞迪克的距离,他仰起头声音低了下去。   “况且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费奥潘提到受伤,赞迪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来。   “虽然在踏鞴砂每天都在吃解毒丸,但毕竟吸入了毒气,我需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赞迪克还是一如既往的扫兴,在他说情话的时候打断。   “现在吗?”   “现在。”   回到实验室,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赞迪克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准备那些检查用的仪器。   费奥潘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赞迪克忙前忙后的背影,开始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   “需要脱到什么程度?”   “上衣全部脱掉,”赞迪克没有回头,“裤子不用。”   费奥潘嗯了一声,把大衣挂在椅背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喉结下方那一小片细白的皮肤。接着锁骨显现出来,第三颗、第四颗解完,衬衫松松垮垮地从肩头滑落,沿着手臂垂下来。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面对着赞迪克,光裸的上半身在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费奥潘的皮肤很白,白到血管的纹路在肘弯内侧和手腕内侧若隐若现,淡青色的,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直直地看着赞迪克。   “这样够了吗?”   赞迪克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在他光裸的胸口停了几秒,才重新落回到仪器上。   “坐过来。”   费奥潘走过去,在检查椅上坐下。椅子冰凉的皮革贴着他光裸的后背,激得他微微打了个颤。   他配合地按照赞迪克的指令调整姿势把手放在扶手上,把胸口贴紧电极片,把头微微仰起以便进行颈部扫描。   赞迪克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   “心跳偏快,”赞迪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放松。”   费奥潘忍不住笑了一声。   “放松不了,哥哥的手指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怎么放松?”   赞迪克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反驳摸来摸去这个用词,大概是因为知道反驳了也没有用。   检查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赞迪克认真地记录每一个数据,偶尔调整一下仪器的参数,在记录本上写几笔。   费奥潘就那样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安静的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赞迪克的每一个动作。   最后一个项目做完的时候,赞迪克把仪器关了,在记录本上写了最后一行字,转过身来面对费奥潘。   “身体没有问题,毒素残留量在安全范围内,心肺功能正常,血液指标稳定。”   费奥潘点了点头,他依然坐在那张检查椅上,光裸的上半身。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赞迪克。   “哥哥,你检查完了我的身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仰起的脸。   “你太小了。”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太小了。”赞迪克重复了一遍,“十五岁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骨骼生长板没有闭合。你需要继续补充营养,保持规律作息,等你的身体长到……”   “等我的身体长到什么?”   费奥潘打断了他,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完全藏不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连耳尖都泛着兴奋的粉红。   赞迪克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那件衬衫,递到了费奥潘面前。   “穿上别感冒。”   费奥潘没有追问,接过衬衫,慢悠悠地套上,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第16章 仁善的银行家   费奥潘依旧住在赞迪克实验室的休息室里,早上起来走两步去对面的北国银行,他还是习惯用赞迪克的实验器材做早餐,然后在他无奈的表情里给他一个吻。   这段时间北国银行的门槛在这几日几乎被踏破了,费奥潘发布的低利率贷款把那些原本对银行心存戒备的商人、工匠、小业主全部引了过来。   北国银行也因为这一政策吸引不了不少别的国家的人,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大厅里排成蜿蜒长队的人群,这些人在费奥潘的眼里那些都是行走的摩拉。   办公桌上还放着合同的模板,合同很长,密密麻麻的条款印了十几页,字体小到稍不留神就会错过最关键的那一行。   利率确实低,低到让人无法拒绝但抵押条款却是很苛刻,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北国银行有权在没有任何额外通知的情况下,直接收走抵押物,动产,不动产甚至是抵押人未来三年的劳动所得。   很多人没有读完他们只看见了那个低的诱人的数字,兴高采烈地签了字,拿着钱走出了北国银行的大门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至冬城最幸运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冲进了北国银行的大厅,他头发凌乱,衣领歪斜,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身后跟着两个试图拉住他的银行职员,都被他用力甩开。他在大厅中央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   “骗子!你们这群骗子!北国银行就是吃人吐骨头的地方!”   大厅里排队的人全部转过头来,柜台后面的出纳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刚晚了两天,就两天!你们就把我的铺子收了!我一家老小全靠那个铺子吃饭!你们这群穿西装的饿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挥舞双臂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职员,费奥潘也从二楼办公室走了下来。   大厅里所有人自觉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当他站立在那人面前时,闹事的男人已经被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按住了肩膀,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费奥潘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鞋尖踩上了那个男人的手背。   男人大叫着想要抽回,但那只踩在他手背上的鞋撵了两下,疼的他眼泪鼻涕直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全是些难听的话。   费奥潘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好笑,如果只是几句能听的话就能把他怎么样,自己早就死在贫民窟里/   “你说我是骗子,当时你来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自己走进来的吗?应该不是我压着你的手签字的吧?”   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怒骂的声音。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是不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男人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合同上的字,是不是你自己签的?”   “是。”   “那你现在还不上钱,”费奥潘微微俯下身,“我把你的铺子收走,我有什么问题?”   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布满了眼里的血丝。可是他只迟了两天,两天!   可面对把这些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还是怂了,他企图博取同情。   “那是……那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是我全家……我爹妈、我老婆、我孩子……都靠那个铺子……你们不能这样……”   费奥潘歪了歪头,像是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他直起身,鞋尖依然稳稳地踩在男人的手背上,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你跟我说你全家?”费奥潘的语气依然温和,“那你不还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全家?”   看啊!这就是摩拉的魅力,能让一个曾经衣冠楚楚的男人变成这副样子,卑微地乞求自己。   “你欠我的钱你已经还不起了,你抵押给我的铺子我收了,这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你还在这里大喊大叫,浪费我的时间,耽误我的生意,这些我就大发慈悲不给你计较了。”   他顿了顿垂着眼睛看着脚下那个男人的脸。   “你这条命太不值钱了,如果值钱一点的话,我连你的命也收走。”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费奥潘直起身,退后了一步,朝着两个护卫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扔出去,”费奥潘啧了一声,“像我这么仁善的银行家可真不多了。”   两个护卫架起那个男人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男人的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的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被扔到了后门口,就像是件垃圾一样。   费奥潘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看热闹的人,他露出个微笑:“北国银行欢迎大家。”   说完他微微侧过身准备回办公室,这时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几乎贴着墙壁。   是赞迪克!   那个声称所有浪费时间的事情都不值得参与的人此刻正站在北国银行大厅的角落里,隔着无数个陌生的背影看着他。   喧嚣中四目蓦然相对,即使隔着人海,也是一眼撞进彼此眸中。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费奥潘慢慢走向了赞迪克。   “你怎么来了?”   他就是明知故问,赞迪克来这里总不能是来贷款的吧!   赞迪克垂眼看着他,那张薄而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吵。”   费奥潘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实验室是隔音的?隔着一条街的声音能吵到他?担心他就是不能直说的这种性格才是赞迪克。   “既然来了,要不要去的办公室参观一下,”不等赞迪克拒绝费奥潘已经拉着他往楼上走去。   在场的人倒是没有觉得奇怪的,在至冬谁不知道愚人众第二席和第九席关系匪浅。   “坐,感受一下我亲手挑选的椅子,你实验室的椅子实在是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费奥潘把赞迪克推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笑着看着他说着。   “我看你不是坐的挺开心?” 第17章 我不紧张   费奥潘绕到办公桌前面,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边缘,桌面冰冷光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两侧,让自己可以和赞迪克平视。   “你以为我为了什么呢?”   赞迪克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直接说为了他自己吗?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选择沉默地看着窗外。   费奥潘见状,他手抚上赞迪克的脸。   “哥哥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赞迪克的声音平稳如初,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的费奥潘的确让他心动,明明是个纯净坚韧的少年,可骨子里却是和自己一样的凉薄,他喜欢这样的同类。   费奥潘笑了一声,要是不了解赞迪克他还真的被骗了。   “可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吗?”   他又往下压低了一些,近到自己的鼻尖几乎要蹭到赞迪克的面具边缘。   “你看,我都不用碰你,你就已经在躲了。”   赞迪克扭过头,错开了费奥潘的手,他纵容费奥潘却不喜欢被剖析心里的想法。   “赞迪克你说我太小了但你没有说你不想……”   费奥潘也知道自己年龄小,只是他气不过这话是从赞迪克的嘴里说出来的,年纪小怎么了?不就是自己晚出生几年吗?   看着赞迪克的下颌绷紧,费奥潘笑的更开心了。   “你不想推开我,你从来都不想推开我。”   “费奥潘,你说得对,”赞迪克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我不想推开你,但是我现在不会碰你。”   “哈哈哈哈,哥哥没想到你还是个老顽固,”费奥潘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逗你的,别这么正经。”   他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的,即使对面的人是他的爱人,没有人比他知道怎么爱自己。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费奥潘说了声进,银行经理拿着个文件夹推门进来。   看见博士也在,他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不敢抬头,生怕明天因为自己左脚先踏进银行被开除了。   “说吧,”费奥潘靠在桌子边缘,姿态放松随意,“什么事。”   经理忙把文件夹翻开,努力维持的专业镇定。   “就是……就是给您看看最近贷款的人以及收回的资产,按您的吩咐,每一笔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和评估。”   费奥潘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贷款名单上那些名字,费奥潘大多有印象,至冬城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商人和政客,那些觉得自己能靠一笔低息贷款翻身的投机客。   他们的名字在收回资产那一栏里,后面跟着一串详细的抵押物清单。   费奥潘的指尖划过这些名字,宣告着他们的失败。   这些人对自己评价过高,看见低利率就蜂拥而至,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一笔天降横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账本上被标好了价格。   自己不需要他们还钱,需要的是他们还不上的那一天。   费奥潘把文件夹合上,递给经理。   “继续按照这个标准执行,下一批贷款申请审核的时候,着重看抵押物,没有足够价值的,直接拒掉。"   “是。”   经理接过文件夹,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博士,脚后跟悄悄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他害怕被拉去做人体实验。   “那……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费奥潘想了想,开口说着。   “那些家族企业以及掌握核心资源的企业在面临违约的时候可以提供展期,追加贷款,只需要他们让出部分股权或者经营权即可。”   前期放贷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他要的就是让他们不得不依赖北国银行,从而为愚人众开辟特权,这样是当时自己答应至冬女王要做到的。   经理忙展开文件记录着,等他写完把文件递还给自己老板。   “潘塔罗涅先生,请签名。”   费奥潘在桌上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潘塔罗涅。   经理走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窗外雪花敲击玻璃的沙沙声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   从刚才到现在,赞迪克一直安静得坐在椅子上,费奥潘看着他露出一小截后颈。   “哥哥,别动。”   费奥潘在赞迪克肩胛骨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费奥潘。   最后一笔写完的,费奥潘收回笔,退后半步,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写完了?那我回去了。”   赞迪克想着自己今天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该回去了。   “哥哥不想知道我写的什么吗?”   赞迪克起身,朝着费奥潘走过去,他进一步,费奥潘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着桌子退无可退。   “知道,”赞迪克靠近他的耳朵说着,“你的名字,费奥潘。”   费奥潘的名字早就刻在了他的心里,那写在自己肩胛骨的笔划他怎么会陌生呢?   “以后不用在试探我对你的感觉了费奥潘,你在我心里,上一世,这一世,生生世世。”   说完赞迪克弹了一下费奥潘的额头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仁慈的银行家。   “老天爷啊!石头也有开窍的时候啊!刚刚他说的是生生世世?”   费奥潘忍不住笑了,他没有料到赞迪克会这么直白,毕竟每次都是被自己逼到不得不说的时候才会勉强承认。   “赞迪克,怎么办呢?我更喜欢你了。”   费奥潘走到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边,看着赞迪克回到了实验室,门在他进去的时候自动关上了。   站在实验室,赞迪克看着自己的最新的研究成果自言自语到:“果然心动是会影响自己的,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   从踏鞴砂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制作切片,上一世他通过研究散兵做出了6个自己的切片,这一世他脑子里有所有关于切片的数据,只是这一次他会升级所有的数据,更加的保险。 第18章 情感上锁   赞迪克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摊开的图纸上画着复杂的回路和结构图,密密麻麻的注解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缩写标注在每一处关键节点旁。   上一世的他有六个切片,每一个都是不同年龄段的自己。六个自己,六个角度,六个看待世界的方式,他曾经以为那是完美的。   六个不同阶段的思维模式互补,像一台精密咬合的齿轮组,高效,无懈可击。   直到那最后一天,他躺在地上,生命在流失,眼前那些自己的脸俯视着他,每一张脸上的表情他都熟悉的冷漠。   赞迪克低头看着图纸,这一世他要加一点保险。   他不能信任那些切片,或者说他不能信任那些纯粹的没有任何情感锚点的自己,他需要预设底层指令让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不能选择袖手旁观。   赞迪克上网手指在全息屏上划了一下,其中一组数据弹出来,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条约条款滚动着,最上面用红色的标粗字体写着一行字:无条件服从本体的优先权限,违反者启动自毁协议。   夜色越来越深了,他开始着手准备第一批培养皿,调整营养液的配比,校准温度控制器的参数。   那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到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就能完成所有步骤。   这时费奥潘推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寒气。   他拍了拍肩头融化的雪水,把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哼着一首轻快的小调。   北国银行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格外顺利,那张新规的令条下发之后,整个至冬有权有势有权的人都在讨论这些条款,他们都说潘塔罗涅真是慈善家 !   他像往常一样坐到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蜷起腿看赞迪克做实验,顺便想跟他聊一聊今天那些人夸赞他的话。   可费奥潘突然发现,赞迪克没有发现进来!   他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绕到操作台的侧面,歪着头去看赞迪克的脸。   “哥哥。”费奥潘轻声唤着。   可赞迪克没有反应。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又叫了一声。   “赞迪克!”   赞迪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回来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走进来的时候你都没有发现我,你平时从来不会这样的。”   赞迪克把试管放回了架子上,转过身面对着费奥潘。   “没什么,一些实验上的事情。”   费奥潘歪了歪头,他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保留,他没有追问,既然赞迪克不想说那他就等到他想说的那一天。   “费奥潘,”赞迪克盯着培养皿,突然开口问着:“如果出现几个不同时期的我,他们不会变老,不会死的而你身边的这个我终有一日会衰老,你会怎么选?"   费奥潘愣了一下,他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   思索了一会他笑了,这种伪命题没想到会从赞迪克的嘴里说出来。   “都是你,为什么要选?”   “对啊,都是我为什么要选。”   他重复了一遍费奥潘的话,他刚刚居然在纠结要不要做出切片,从科学可持续性的角度来看,做出切片百利无一害,现在他明白了,就算是做出来的切片喜欢上费奥潘又能怎样,他掌握生死。   费奥潘凑过去,下巴搭在赞迪克的肩膀上,侧着脸看着那片跳动的字符,看了好一会儿。   “哥哥,你真的能造出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有思想,有意识,这听起来像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科学。”赞迪克手指在屏上划了两下,“基因克隆加神经映射,把一个人的意识数据化之后,根据不同的时间节点注入对应的记忆基底和认知框架,本质上是复制不是创造。”   这是他上一世研究散兵得出来的结论,他不是神,造不出散兵那样完美的木偶人,可他能根据散兵运用科学的理论复制出自己。   “说得轻巧,那得花多少时间?”   上一世他用了大概三年才做出第一个稳定的切片,赞迪克思索了一下回到到:“不到三年但也至少要两年多。”   “那你就慢慢做。”   赞迪克关掉数据页,转过身,费奥潘一个没站稳跌进了他的怀里。   费奥潘抬起头,嘴巴微微张着看着赞迪克。   “嗯。”   赞迪克突然吻了下来,费奥潘甚至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   他的拇指抵在费奥潘的下颌骨处,微微抬起他的脸,让那个吻无法躲避。   费奥潘的后背靠上了操作台的边缘,冰凉坚硬的金属抵着他的腰椎,他的大脑在那几秒钟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正在碾压的温热触感。   好一会赞迪克错开头凑在费奥潘的耳边轻声说着:“费奥潘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赞迪克的嘴唇几乎贴着费奥潘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垂,让他的脊椎一阵发麻,“你只会喜欢现在的这个我,只会喜欢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做切片是为了追求更广阔的认知,更多角度的世界,更完美的科学极致。但那些切片每一个都是他,却也都不是现在的他。   他伸出手环住了赞迪克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消毒水气味。   “赞迪克我只会喜欢你,现在的这个你,是现在的你把我带我走到了这里,给了我爱。”   费奥潘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   “那些切片是你的作品,你的追求,我尊重他们但是不会爱上他们。”   赞迪克不会为了费奥潘放弃切片计划,就像是他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一手建立的北国银行。   “哥哥,我们是一类人。"   “你确实像。”赞迪克点点头。   “像什么?”   “一样固执,一样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认定的路。”   费奥潘在赞迪克的怀里笑出了声。   “那你还担心什么?我们是同一个轨道上的两颗星,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但我的轨道会一直一直绕着你转。"   他仰着头看着赞迪克,眼里带着少年特有的狂妄和温柔。   “不管你的切片有多少个,他们都是你的影子,影子留不住我,只有你行。”   赞迪克伸出手揉了揉费奥潘的头发,把繁杂的思绪揉走。   “你该睡觉了,不早了。”   费奥潘笑着点了点头,埋冤到:“啧,跟你谈人生谈理想呢!你让我到点睡觉。”   虽然这么说,费奥潘还是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转头对着赞迪克眨了眨眼睛。   “晚安,哥哥。”   “晚安。”   赞迪克一直都记得费奥潘说的,在别的地方晚安也是我爱你的意思。   看着费奥潘进了休息室,赞迪克转回操作台,打开切片的底层数据面板。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来,六个光点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   他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在其中一个切片的基因数据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情感锚定锁定,无替代通路。”   他在科学里加了一道锁,一道只属于费奥潘的锁。 第19章 一起去璃月   费奥潘的经济手段很是有效,北国银行的名字在提瓦特大陆传开了,为了愚人众的发展,他准备以璃月为起点开设分行。   谁能想到北国银行的行长居然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几个月前还是个贫民窟的穷小子。   当晚费奥潘收拾好东西后走到赞迪克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印章,底部刻着北国银行·潘塔罗涅几个字,印纽雕刻成一只展翅的鹰。   “这个给你,我要去趟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北国银行的资金你可以随意调用,印信在这里所有账户都向你开放。”   赞迪克低头看着印章,上辈子虽然费奥潘也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己的实验,可从没有把印章都送出来。   “为什么给我?”   费奥潘笑了一下,侧头看着赞迪克说着:“我不希望你需要用钱的时候还要去问公鸡要,摩拉我能给你,多少都可以。”   “你什么时候走?”赞迪克没有拿印章低着头看着费奥潘问着。   “明天一早,船票已经订好了,”费奥潘又补充了一句,“护卫队明天一早在码头等我。”   见赞迪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费奥潘踮着脚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说着:   “那,我上去了,明天得早起。”   走上楼梯的一瞬间,费奥潘的嘴角扬起,枚印信是一个诱饵,一个以退为进的钩子。   第二天一早,费奥潘拖着箱子走下楼梯,他看见赞迪克站在门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手里提着一只皮质旅行箱正安静地靠在门框上。   费奥潘停住脚步,他的目光在赞迪克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即使已经知道结果,他还是略带惊讶地问着:   “你去哪?”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假参半的意外。   赞迪克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跟你去璃月。”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看啊,博士大人虽然在实验上的造诣很高,可是在感情上还是个新兵蛋子。   “可是你最近不是在准备切片的实验吗?我看你正进入关键阶段况且我有护卫队,路上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个真正的好演员会演到最后一秒,费奥潘的神情像是在认真替赞迪克考虑行程安排上的冲突。   对于这种手段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生活嘛,总的需要点情趣的。   赞迪克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   “璃月有很多神,那里比你想象中的复杂,他们很厉害如果你的护卫队对上了他们,不堪一击。”   费奥潘张了张嘴,赞迪克没等他说话,继续说道:   “切片的实验一时也完成不了,数据迁移需要时间,神经映射的参数还没有完全校准,那是一个长期项目,不差这几天。”   他顿了顿,提着箱子的那只手换了一个更舒适的握姿。   “况且你的摩拉理论对普通人有效,对上神就说不定了,他们心里有信仰。”   费奥潘站在原地,看着赞迪克说了一串我必须跟你去的理由,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赞迪克的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自己,只因为他费奥潘。   “那走吧,”声音里带着一丝再也藏不住的雀跃,“船在码头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实验室,走进了至冬灰白色的晨光里。   走了两步,赞迪克接过费奥潘手里的箱子。   码头的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排成两列的护卫队见到他们来了忙敬礼。   船驶离码头后费奥潘靠在船舷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侧过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赞迪克。   第一次去稻妻时,费奥潘还对海上的一切充满了好奇,这次倒是习以为常,还好身旁有赞迪克,不然段海上行程该是多么无聊。   抵达璃月港已经是第三天傍晚,暖湿的风裹着香料,海货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至冬那种干燥冷清截然不同,码头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悬挂着红色灯笼的楼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黛青色,像是被水墨涂过的画幅。   费奥潘站在码头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和炊烟味道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集的店铺招牌和熙攘的人流,这里就是璃月,摩拉的故乡,全提瓦特大陆最会做生意的地方。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的选址费奥潘早就选好了,在吃虎岩附近一条不算太繁华但交通便利的街上。   门面装修还在进行中,他把临时办事处安在了一家旅店二楼的小套间里。   “哥哥,你说的对,璃月挺复杂的。”   费奥潘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张璃月港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重点标记,那些是璃月港大大小小的钱庄和当铺的位置。   赞迪克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在他们进入璃月之时就被不少的眼睛盯上了,还好自己跟着一起来了。   “民间的钱庄,”费奥潘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靠的是乡绅富商的信任和积累了几代人的口碑,他们的利率不算高,放贷门槛也很灵活但这种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脆弱。"   他把笔帽拔下来,在第一家钱庄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   “挤压它们的方法很简单,比它们更低的利率,更快的放款速度,更长的还款周期。北国银行的资本储备足以支撑三年的亏损而它们撑不了三个月。”   赞迪克认真的听着,费奥潘确实成长了很多也很快,短短几个月已经到了上辈子几年才到的高度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都已经半夜了,最后还是在赞迪克的强烈要求才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费奥潘就带着赞迪克私下约见了飞云商会的管事。   见面的地方在一间僻静的茶馆,窗外是缓缓流淌的碧水河。赞迪克坐在费奥潘的旁边,对面的中年人只知道年轻一点的是北国银行的行长,至于另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就在这个中年男人在心里猜测此人的身份之时,费奥潘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北国银行的条件很简单,”费奥潘把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桌面上,上面写着几个数字和一行简短的条款,“贵商会凡是通过北国银行经手的贸易款项,我们返还千分之二的抽成,当然这是额外的,不包含在正常的汇兑费率里。”   中年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在那张纸上停了几秒,抬起来重新落在费奥潘脸上。   “千分之二……”他重复了好几遍这个数字,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潘塔罗涅先生,你知道飞云商会的流水有多大吗?”   “知道。”费奥潘端起自己的茶杯,热气在脸前升腾,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所以我才会坐在你面前,转投北国银行,这三年的抽成加起来大概够您在璃月港再买三间铺面。”   他把茶杯放下来,发出轻轻一声瓷响。   “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可以慢慢考虑。”   没有人会拒绝这么大的诱惑,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飞云商会的人的回复。   费奥潘把那封回信收进文件夹里,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他靠在椅背上,他呼出一口气。   他的目标很简单,用摩拉把璃月港所有能撬动的钱庄都撬一遍,用利率和返点把那些浮动的资本全部吸过来让北国银行成为这片土地上摩拉流动的心脏。   至于那些神明,赞迪克说得对,他们心里有信仰但信仰买不了东西,信仰换不了米粮,信仰没法让船队的帆鼓满风。   信仰当然好,他从来不跟信仰竞争因为自己也有信仰,可惜的是,不是人人都有信仰。 第20章 哥哥我好怕   在璃月的这几天,每次出行,赞迪克都会陪在费奥潘身边。   “哥哥,其实不用这么紧张的。”   费奥潘能感觉的出来,赞迪克时刻紧绷着神经,试图安慰一下他。   “第一天就有人盯上你了。”   从璃月港口下船的那一刹那,好几波人就盯着了他们,其中不乏有厉害的人物,这次费奥潘的到来是真真实实的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费奥潘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他最懂人心,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在至冬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不过没关系,”他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让他们摸,摸得越清楚,他们越不敢动。”   赞迪克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费奥潘仰着脸看着他,镜片折射着窗外的灯光。   “你比我想象的适应得快。”赞迪克不吝赞扬道。   “哥哥这么夸我,只是口头上说说吗?没有实际行动?”   比起那些不相干的人,他还是更喜欢逗逗赞迪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赞迪克真的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这些你要吗?”   赞迪克拿出自己身上的邪眼,费奥潘嘴角抽了抽,倒也不用如此的实诚。   “或许,”费奥潘一拉赞迪克的衣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想要的只是哥哥的一个吻呢?”   赞迪克伸手摘下他的眼镜,指尖擦过费奥潘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掌心贴上脸颊的瞬间,两人都清晰得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   “好。”   赞迪克倾身时,费奥潘微微仰起下颌,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费奥潘的手指滑进了赞迪克的发间,赞迪克的手掌扶住了他的后颈,让他不得后退一步。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刻度,只有交缠的呼吸在寂静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当两人唇齿分开时,费奥潘眼睛都失了神。   “晚安,费奥潘。”   赞迪克抱起费奥潘轻轻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晚安,哥哥。”   第二日费奥潘想去吃虎岩那边的码头走一圈,看看那些停泊的商船和搬运货物的脚夫,实地观察总能比账本上多看出一些东西。   “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去随便逛逛,你们今天都休息吧!”   费奥潘对着一早就出现在门口的护卫说着。   护卫见博士在便安心休息去了,两人漫步在港口,就像是两个普通人一样。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突然七八个穿着短褐的精壮汉子冒了出来,堵住了他们前后去路。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虎背熊腰,腰带里别着一把短刀,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自以为凶悍的笑容。他往前迈了两步,挡在费奥潘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误入屠宰场的雏鸟。   “小崽子,听说你最近很狂啊?”   费奥潘他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前后那些人,嘴角挂着笑,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要看跟谁比。”   络腮胡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嗤笑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粗砺而嚣张:“我不管你是什么北国银行南国银行,在这片地上做生意,就得守这片地上的规矩。你那些低利率的破事,把老子几个老主顾都撬走了。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滚回你的至冬去,不然腿给你打折,扔进碧水河里喂鱼。”   他说着朝身后的同伴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人配合地往前逼了一步,短棍在手掌里拍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光线被几个壮实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在费奥潘身上投下一片参差的阴影。   费奥潘微微侧过头,对着一旁赞迪克说着:“哥哥他们要杀我,我好怕啊!”   说完还笑了一下,挑衅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络腮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费奥潘的目光看去,旁边居然还有个人,自己刚刚都没有发现。赞迪克特地换了张普通的脸,扔在人群中都不会被注意到的脸。   “哪来的多管闲……”   络腮胡的话没有说完,赞迪克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的手就落在了络腮胡脖子上,他稍稍一用力,手指把他的脖子掐断了。   络腮胡的身体软倒下来,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闭上了眼睛,赞迪克放开了手,尸体摔在了地上。   赞迪克的身影在那群人中穿梭着,他的手指划过面前人的的喉骨,只一瞬那些人全都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费奥潘甚至都没有挪一步,他站在那些倒下的人中间,血腥气弥漫。他踩着那些横在地上的人之间的空隙,走到赞迪克面前。   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拉过赞迪克的手,低头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掉了他指尖上的血。   “脏。”   “啊啊啊啊!杀人了啊!”   突然一个璃月推车卖东西的小商户路过这,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叫着。   赞迪克刚想去解决了,却被费奥潘拉住了。   “今天的事情不传出去太可惜了,”费奥潘把沾了血的手帕折起来放在一旁的石堆上,“不然还真觉得潘塔罗涅是个软柿子呢?”   无论是哪一国的法律,判决必须人赃俱获,他们只是站在死人堆里,谁能说清楚这人是怎么死的呢?   “走吧,”费奥潘走向那已经傻了的小商户,他在小车上拿了个面具,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摩拉硬塞进那人的手里。   “哥哥,戴上这个,这张脸不好看。”   费奥潘举着面具往赞迪克的脸上扣,在扣上的一瞬间,那双眼睛变成了自己熟悉的模样。   “怎么了!”   等赞迪克和费奥潘走远了,巡逻队员匆匆到了现场,看着满地的尸体问着商户。   “我……我也不知道。”   攥着手里的摩拉,他不敢说,刚刚那两人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自己还要赚钱养家呢! 第21章 岩上茶室   两人走了没一会,费奥潘就在一间茶室面前停了下来,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岩上茶室。   坐落在璃月港最热闹的那条街的拐角处,门面不算大,但位置极好,左手是吃虎岩码头的方向,右手通向璃月港最繁华的商业街,三教九流的人打这儿路过,想不看见那面挂着岩上二字的茶幡都不行。   费奥潘隔着那扇半敞的木门往里看了一眼,有几桌散客,卖的是普通的茶叶和点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有气无力的。   墙角摆着几盆快要枯死的绿植,桌面上有陈年的茶渍没有擦干净,整个茶室透着一股得过且过快要撑不下去的气息。   “哥哥,你说这个地方用来做愚人众的据点怎么样?”   费奥潘拉着赞迪克进去,环顾四周问着。   “你觉得好就一定是好的。”   赞迪克也觉得这地方不错,大隐隐于市,愚人众也确实需要一个据点。   “客官你需要点什么?”掌柜把菜单放在两人面前,:“点好了叫我就行。”   费奥潘点了两个特色糕点,点了一壶茶把菜单递给了赞迪克。   “哥哥,你看看你你想吃什么?”   赞迪克摇了摇头。   “老板,你们这店位置这么好,怎么没什么人呢?”   没一会掌柜就把东西端了上来,费奥潘看着他问着。   “哎,隔壁街开了家小吃店,卖的绝云锅巴,烤吃虎鱼和黄金蟹把客人都引过去了,来这喝茶吃点心的自然也就少了。”   掌柜放下点心,摇了摇头。   “不好吃别吃了。”   看着费奥潘吃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赞迪克忙伸手夺过了过来。   “哥哥,不能浪费粮食哦。”   虽然有钱了,可费奥潘一直都记得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刚想要伸手,赞迪克冷着脸把剩下的糕点都吃了。   “哥哥,你……”   从认识赞迪克到现在,费奥潘从来没有见过他吃东西,这一次又是因为自己。   “好了,吃完了。”   连着喝了两杯茶,赞迪克才觉得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被压了下去,起身就拉着费奥潘往外走,这地方的东西他再也不想吃了。   “客人!客人!你们还没有结账呢!”   掌柜跑了出来,跟在后面喊着,费奥潘掏出摩拉往后扔去,节俭的时候他是真节俭,大方起来也是无人能比。   第二天一早费奥潘又去了茶室,这次赞迪克站在了外面等着,进去他就会想到昨天糕点的味道,令他反胃。   “哎呦,客人您又来了啊!”   费奥潘点了点他,在柜台前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了两口,然后放下茶杯,对着那个面色蜡黄的老板露出了一个微笑。   “老板,我想跟您谈谈。”   费奥潘拿出一份文件,推给了掌柜。掌柜好奇地接过,翻看着。   “北国银行?”   看着上面巨大的logo,这个银行他听说过,这段时间特别的火,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是北国银行的人。   “北国银行愿意提供一笔无息贷款,用来帮助岩上茶室扩大经营和改善设施,以茶室的地契和经营权作为抵押,还款周期是十年,前三年免息,从第四年开始分期偿还。”   费奥潘看着掌柜说着,他不信有人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   合同附注里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在贷款存续期间,乙方(茶室经营方)同意配合甲方(北国银行)对茶室内部进行必要的经营调整。   掌柜把那份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措辞,但他看得懂无息贷款四个字,十年这个期限能让他稍稍缓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所剩无几的摩拉,又看了看柜台上那些卖不出去的陈茶,然后在费奥潘平静的注视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个很明智的决定。”费奥潘收走了文件,“下午会有北国银行的工作人员来进行对接。”   出门口费奥潘对着赞迪克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哥哥,走吧!你再也不用闻到那种点心的味道了。”   当天下午,一份新的地契和经营权转让文书就送进了费奥潘临时办公室里,立刻就有愚人众的人接手了改造。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掌柜忙起身去阻止,北国银行驻璃月的经理把合同掏了出来,指着那行字说着:“北国银行有权进行改造,掌柜你要遵循合同条款,不然……”   掌柜的立马就闭嘴了,他可是听说了最近有人不长眼惹了那位银行家,被灭口了,虽然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了他,可那位小商贩喝多了说漏了嘴。   经过改装之后,明面上这里还是一间卖茶的茶室。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用崭新锡罐装好的茶叶,温热的茶香从壶嘴里冒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闻起来和普通的茶馆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茶室的后厅,只一道挂着竹帘的门相隔开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后厅被重新隔成了几个半私密的小间,每一间都摆着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深色的绒布,骰盅、骨牌、铜钱筹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正中间。   墙上挂着看起来像是寻常装饰的山水画,但画框的边角里嵌着细小的传音装置。柜台底下有暗格,抽开之后能看见叠放整齐的账册和密信。   改装好了之后费奥潘便来视察了,看着这一切他很是满意。   “这个位置真的不错,后人在赌桌上最容易说真话,二楼那个房间,隔音效果好,窗户通后巷用来见面和传递消息都合适。”   说完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赞迪克像是在等待他的评价。   赞迪克看着面前这个正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的少年。   “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愚人众在璃月的布局,费奥潘你长大了。”   费奥潘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就红了,他踮着脚靠近赞迪克的耳边说着:   “我本来就长大了,哥哥。” 第22章 才怪   岩上茶室重新开业了,后面还有个赌场,消息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地荡开,从酒楼传到商会,从商行传到钱庄。   入场需要验资,三万对璃月港的富商们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验资这道工序本身就带着一种筛选意味,你出不起,就别进去。   这个规矩反而让那些出得起的人更加愿意来,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有趣的生物,被门槛拦着的地方,他们偏要挤进去看看。   他们愿意出钱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北国银行的行长潘塔罗涅每天都在里面。   费奥潘的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摆着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筹码。   他左手边坐着璃月港一家绸缎庄的东家,右手边是一位做海运生意的船主,对面还有两个面生的据说是从轻策庄那边来的矿商。   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笑容,但眼睛里的算计,费奥潘一眼就能看穿。   他就喜欢这种眼神,越是会算计的人,越容易在赌桌上犯错。   骰盅在桌面上旋转了几轮,骨牌被洗过又码好,筹码在桌面上来来回回地滑动。   对面那个船主开始坐不住了,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少了大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每一次掀牌之前都要反复摩挲自己的手指。   绸缎庄的东家倒是稳得住,两个矿商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费奥潘把这些细节全部看在眼里,他笑着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梭哈。”   房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筹码上,厚厚一摞在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那不仅仅是摩拉,还有刚刚几人输掉的抵押物、地契和某条航线上的三成份额。   船主先把手里的牌放下了,摇了摇头,把剩下的筹码推回桌中央,表示不跟,绸缎庄的东家犹豫了一下,也放弃了。   那两个矿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咬了咬牙,把自己的筹码推了一半出去,他想跟,但没有那么多筹码了。   “可以记在账上。”费奥潘温和地补了一句。   矿商的眼睛亮了一下,桌上只剩下费奥潘还没有掀牌。   他面前扣着三张骨牌,背面朝上,整齐地排列在绒布桌面上。   “哥哥,你能不能给我点运气?”   “你想要什么运气?”   费奥潘伸出手,掌心向上。   “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掀牌。”   赞迪克低头看着伸向他摊开的掌心,那只手比他的小一圈,指节细瘦而干净,掌纹清晰,没有犹豫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手指嵌进了费奥潘的指缝间,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费奥潘感受到那只手覆上来的触感,微笑着说着:   “好,我们来看牌。”   皇家同花顺!   周围突然就炸开了锅,绝对最大的点数,费奥潘把那些筹码从桌中央收回来,推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赞迪克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费奥潘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整个璃月港的灯光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看哥哥,你的运气真的有用。”   赞迪克没有说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运气这东西,不过既然费奥潘说有那就是有吧。   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在桌面下方安静地停留着,被赌桌的边沿挡住了,没有第二个人看得见。费奥潘的手指在他指缝间轻轻地蹭着,赞迪克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各位,还来吗?不过你们好像已经没有筹码了。”   桌对面没有人接话,站起来拱手告辞,一把输光了所有的家当,真不知道是不是被做局了,可谁也不敢去质疑。   费奥潘目送着那些背影一个接一个地掀开竹帘走出去,直到后厅里只剩下他和赞迪克两个人。   “”哥哥,我刚才赢了。”   “嗯。”赞迪克应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碰了我的手。”费奥潘的指腹在粗糙的布料上来回地摩挲着,“你碰过的东西,我就会赢。”   赞迪克看着面前这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没有拆穿那副牌本来就稳赢这个事实,他低头让两个人在高度上再靠近了一些。   费奥潘的手移了上来,指尖沿着赞迪克的外套前襟缓缓向上移动,停在了面具的边缘。   “摘下来好不好?”   赞迪克没有回答,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给出了一个无声的许可。   费奥潘的指尖沿着面具的边缘滑进去,小心地将面具掀了起来。   面具离开赞迪克脸庞的那一刻,冷白色的灯光落在他完全露出来的那张脸上,费奥潘觉得这张脸比整个璃月港的灯火加起来都更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把面具放在一旁的方桌上,发出一声声响,费奥潘一只手扶上赞迪克的肩膀,另一只手捧住他的下颌,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嘴唇落下的那一刻,费奥潘感觉到赞迪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赞迪克的手抬起来,覆在了费奥潘的后腰上,   舌尖试探着碰上去的时候,赞迪克的呼吸明显变重了。那只覆在费奥潘后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点,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陷进他的皮肤里。   费奥潘感觉到那一丝加重的力道,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微微退开,两个人的鼻尖还碰着,呼吸交错成一片温热的雾。   “哥哥,你不是说过我已经长大了吗?”   赞迪克深吸一口气,这小子三天两头就来撩他一下,考验一下自己。   “所以,你要在这里吗?”   他把费奥潘抱到桌子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着。   “咳咳。”明显费奥潘没想到赞迪克会这么回答,“哥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我,我去看看。”   费奥潘挣扎着想要下来,可他面对的可是博士多托雷,怎么会那么容易逃脱。   “乖,以后别这么撩拨了。”   赞迪克把他额边的头发拨开,夹到耳后。   “嗯嗯,哥哥我知道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费奥潘还在心里补了两个字:才怪! 第23章 放下从前   “夜深了,哥哥能带我去屋顶上看星星吗?”   费奥潘攥着赞迪克的领子问着,虽然不知道星星这种内部核聚变使得自身发光的等离子体有什么好看的,可费奥潘想看,自己一定会满足。   他抱着费奥潘一跃上了楼顶,夜风从璃月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和泥土的腥湿气息。   费奥潘仰面躺在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天。   赞迪克坐在他旁边,膝盖屈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阑珊的璃月港上。   “哥哥,你想要听故事吗?”   赞迪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费奥潘仰躺着的那张脸上。   月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少年的鼻梁和颧骨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说吧。”   “从前有个在至冬出生的孩子。”   赞迪克的目光微动,他知道这个孩子说的就是费奥潘本人。   “从出生起他就知道无论在哪里,摩拉不只是钱,它是权力,你有了摩拉,别人就会听你说话,有了摩拉,你就不会被踩在脚底下。”   他顿了顿,夜风从他额前掠过,吹动了几缕碎发。   “所以小男孩从小就相信,拥有摩拉就拥有了一切。”   费奥潘眨了眨被风吹的干涩的眼睛,赞迪克抬起手,挡在他的眼前。   “男孩小时候太穷了,大概十岁还是十一岁的生日那天,他想着向神祈祷,他跪了很久,求他给自己一枚神之眼,因为没有摩拉,他想着有神之眼或许也能活下去。”   费奥潘自嘲地笑了一声。   “当然男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神像还是那副样子,俯视着所有人,什么也不会给我。后来男孩想明白了,神明根本不是来保护普通人的,神之眼是给那些他们已经选中的人的,没被选中的就活该受苦,活该挨饿,活该挣扎着活下去。”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赞迪克的方向。   “后来那男孩子什么都不信了,只相信自己,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费奥潘抬起手,迎着赞迪克放在他头顶的手,影子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手紧紧握住。   “后来我遇见了你,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开始相信有一种力量是可以被握在手心里的。”   他躺着,手往前伸展,赞迪克一把接住了,手指合拢,两人掌心相贴,指缝间没有缝隙。   “那天我知道,神明终于来到我身边了。”   赞迪克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他看着费奥潘说着:   “神明确实不值得信任,他们所谓的神力,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它需要的是卑躬屈膝,是信仰而这些都是虚无,我不信仰神明,不信仰任何东西。我只相信可以被科学验证的东西,神之眼不过是一种被分配的资源。”   只要费奥潘想要,神之眼而已,他能给。   “那个男孩曾经向神祈求一枚神之眼,他没有给。"   “嗯。”费奥潘应了一声。   “他不给不是因为那个男孩不够好,”赞迪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因为他的分配规则里没有那个男孩,规则不在你身上,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哥哥想得到什么东西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想要的就去创造或者去抢,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改变规则。”   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只和费奥潘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了一点点。   “你的现在所做的一切终会成为你的铠甲,费奥潘你特别好。”   赞迪克也不知怎么去形容费奥潘的好,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就是最好的。   “你有我。”   虽然风很大,可这三个字还是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费奥潘的耳朵里。   费奥潘把脸埋在赞迪克的腰间,他的眼睛都有点热了。   “对啊,我现在有你了,所以我不恨他们了。因为他不给那个男孩神之眼,男孩才遇见了真正的神,属于他的神明。”   费奥潘仰头看着赞迪克。   “如果他在那时候给了那个男孩神之眼,男孩可能现在还某个角落里做着拯救世界的梦,所以谢谢他,谢谢他没有选择男孩。”   赞迪克俯下头,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恭喜你,我的男孩,你选对了。”   费奥潘在月色里笑出了声,就在他想要跟赞迪克交流一下之时,底下传来了一道声音。   “老爷,您还没有回去呢啊!”在下面大喊着的是尤苏波夫,费奥潘护卫队中的一员,也是他在璃月的大使,“上面冷,需要我给您叫车吗?”   尤苏波夫知道他们这位北国银行的行长没有神力,他在至冬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位老爷身体还不是很好,平时都是博士帮他调养,这要是晚上吹了风感冒了……   想到这,他猛地看见,行长旁边不是博士是谁啊!   刚刚只顾着在老爷面前献殷勤了,一时间竟然忘了他身边可是有个愚人众第二席的!   “博……博士大人,您,您也别着凉。”   说完尤苏波夫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么说真的不会被博士解剖了吗?他还年轻,刚被委以重任,不想这么早就死啊!   “哥哥,你看看你,把我的大使都吓着了。”   费奥潘今天心情好,不想计较,打趣着平息赞迪克的不悦。   “你先回去吧!”   他对着站着瑟瑟发抖的尤苏波夫说着,尤苏波夫当即转身,撒开腿往夜色里跑去。   “我不会对他动手的,他是你的人我知道。”   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自己出手的,赞迪克想着自己究竟给这些人留下了什么印象啊?明明他也挺讲道理的。   “哈哈哈,哥哥别这么严肃,他都走了。”费奥潘伸手扯了扯赞迪克两边的嘴角,“面对我,可以多笑笑。”   赞迪克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他能满足费奥潘的各种要求,只是这个似乎有点困难。   “走吧,夜深了,回去吧!你需要足够的睡眠才行。”   他抱起费奥潘一点脚朝着他们住的地方飞去。   “刚刚什么飞过去了?”   还在不停奔跑的尤苏波夫感受到头顶一阵风过,停下来张望着。 第24章 再见已是雷电国崩   在璃月的行程已经接近了尾声,费奥潘想着要在这里找一条秘密商道,毕竟愚人众要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多了。   费奥潘和赞迪克终于在璃月港西北方向的山脉深处找到了合适的落脚点,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和碎石掩埋的古道曲折延伸,穿过几道峡谷和一片被浓雾常年笼罩的林地,最终可以通往一处不起眼的小码头。   那里没有官方的关卡,没有总务司的税吏,甚至有一条足够让小型货船靠岸的水道。   费奥潘走了两个时辰,靴子上沾满了黄泥和草籽。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着地标。   “就是这里了,”他把地图折好收回口袋,转过半个身子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人说,“从这里往北走三天水路,可以绕过璃月港所有的水上关卡,稀有矿、禁运的药材、需要避人耳目的货物全部可以走这条线。”   赞迪克跟在他身后,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被费奥潘标记过的地标,点了一下头,这里的确是个很隐蔽的地方。   他们沿着那条古道折返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的山道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头上面,手里攥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下来的野草叶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撕着。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袍子,下摆沾满了泥点和草汁,衣料边缘有几处已经磨得起了毛。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动了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赞迪克的目光和那个人对上的时候,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能见到倾奇者,赞迪克想着上辈子应该是丑角不知道在哪把流浪的他忽悠回去的,这辈子机缘巧合居然让自己和费奥潘遇上了。   可倾奇者并没有认出他,那张埃舍尔的面具早就摘掉了,倾奇者抬眼看向赞迪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倾奇者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很熟悉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又看向费奥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你和埃舍尔在一起的,也在踏鞴砂。”   倾奇者说话有点乱,但是他们俩还是能听得懂。   费奥潘往前走了一步,在那块石头旁边蹲下来。   “倾奇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不叫这个了,我叫雷电国崩。”   倾奇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撕成碎片的草叶,他很喜欢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会提醒自己要记得对雷神巴尔泽布的反抗,也要记得在稻妻感受到了仇恨。”   费奥潘嘴角抽了抽,这个名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高情商赞扬了,就连一向严肃的赞迪克都有点绷不住了。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国崩开口讲述一段已经被他反复咀嚼了很多次已经嚼到没有味道的往事。   “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丹羽久秀的家乡,在那里收养了一个孩子。”   赞迪克站在一旁靠着树和费奥潘一样安静的听着。   “那个孩子他很喜欢我,后来他生了病,我知道是祟神的影响,村子里的医生没有办法,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   他停了一下,风把他垂落的发丝吹起来露出他整张脸。   “后来他死了,我觉得受到了背叛。”   国崩继续说,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会离开,“所以我就离开了,一直走,一直走就然后走到这里。’   费奥潘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赞迪克,他记得赞迪克说过他想要研究他,一个完美的木偶。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见赞迪克没有说话,费奥潘低头问着他。   国崩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提瓦特大陆他都不喜欢,他要毁灭整个国家!   “至冬。”   国崩抬起头,看着刚刚一直沉默的戴着面具的奇怪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里可能更加有趣一些。”赞迪克往前一步,看着倾奇者说着:“不毛之地,有风雪,有群狼,还有一些和你一样不太适应普通世界的人。”   赞迪克在口袋里取出一小块通讯用的晶石,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几行加密的字符顺着看不见的线路传了出去。   收信人那一栏写的是皮耶罗,内容只有寥寥几字:倾奇者将至,接洽。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做完这一切,他们都在织一张网,把那些散落在提瓦特大陆各处有潜在价值的线头一个一个地收拢到愚人众的掌心。   他只是其中一个。   费奥潘没有觉得不妥,自己喜欢赞迪克各种样子,喜欢这个人不动声色地把整个世界当作实验台的方式。   他转过身,对着国崩笑了一下,笑容看起来干净而温和。   “至冬是个好地方,那边的人不会在意你的性格也不会因为你从哪儿来就给你贴标签,你要去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安排船票。”   “我……”   国崩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或许这人说的至冬是个好地方。   “我可以自己去。”   他还是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至冬应该也不是很远吧!   “至冬见,”赞迪克对倾奇者说着,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换个名字了,斯卡拉姆齐,散兵。“在那我将为你解开体内的封印,让你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国崩重复了两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内还有封印,他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的秘密?或许在至冬他真的可以认识真正的自己。   “嗯,雷神创造了你,却将你的力量封印,又把你置于借景之馆中沉睡,可你却自行苏醒了,属于你的真正的力量还没有被解开,现在的你还不完整。”   “你究竟是谁?”   国崩起身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甚至于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所谓的什么封印?   “记住我的名字,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这是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第25章 遗迹守卫   “璃月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费奥潘靠在那张临时办公桌的边缘,手指轻轻敲着账册。   岩上茶室的暗线已经铺好了,秘密商路布置好了,飞云商会的返点协议签到了第三年。他算了算等北国银行璃月分行正式挂牌的时候,那些明面上的钱庄和暗地里的渠道都会像被拧紧的绳结一样,一圈一圈地收拢到他手里。   等到璃月七星天权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北国银行的根系已经扎进地底三尺了,到那时候想拔掉可就没那么容易。   “好。”赞迪克点点头.   费奥潘把账册收进抽屉里,抬眼看着他,“哥哥,这几天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哪儿了?”   这几天费奥潘忙着扫尾璃月的事务,每天都在住的地方见下属、签文件、核对账目,护卫也时刻守在门外。   他怕赞迪克闲着无聊便让他出去逛逛,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赞迪克真的做到了早出晚归。   “去做玩具去了。”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他太了解赞迪克了,这个人口中的玩具和普通人理解的玩具之间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东西。   “玩具?什么玩具?你又在做什么实验了?”   “你想要去看看吗?”   从上辈子开始赞迪克对坎瑞亚的古遗物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兴趣,遗迹守卫、耕地机、那些早已经失传的机械构造技术曾经在他手里被拆解又重组过无数次,后来玩腻了才束之高阁。   赞迪克很少主动展示什么东西给别人看,费奥潘觉得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放下手里的一切。   “走。”   赞迪克带着他穿过璃月港西边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绕过几道几乎被藤蔓遮住的石阶,最后在一处被荒草和灌木掩盖的废弃工厂门口停了下来。   工厂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了,墙壁上的青苔厚得像是长了一层绿色的皮毛,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椽子。   赞迪克推开了那扇几乎要散架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响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费奥潘定睛一看,厂房中央站着好几个人形的机械体,他抬头看着那些独眼机械体,表情复杂。   “这就是你说的玩具?”   赞迪克走了进去,在一堆废弃零件中间翻找着什么,头也不回地说:“坎瑞亚的早期型号,时间比较紧,这些装置比较简单。”   他抬起头对着身边那个独眼机械体说了一声:“走两步。”   那台机械体的独眼微微闪了一下,它抬起了左脚向前迈了一步,右脚跟上,再一步,两步。   费奥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心想着这什么玩意儿,说不上丑但是也不算好看,赞迪克的审美的确是很令人费解。   “所以你这几天早出晚归,就是做这些铁疙瘩?”   赞迪克从一堆零件里抽出一根管线,在手里转了转。   “嗯,它可以搬运重物,拆解矿石,执行简单的指令,比人好用,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赞迪克抬手拍了拍它的肩部装甲,遗迹守卫配合地弯了一下膝盖。   “你想上去试试吗?”   “它可以驮人。”赞迪克见费奥潘不回答又解释说着:“承重能力足够,你坐上去,它带你走两圈。”   费奥潘低头看了看一只眼睛的铁疙瘩,又抬头看了看赞迪克。   “你认真的?”   赞迪克拍了拍机械体的肩膀,退后一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遗迹守卫收到了指令,迈着那种机械的步伐走到了费奥潘面前,蹲了下来。两条粗壮的机械臂撑在地上,背部装甲平展开来。   “那行吧,来都来了。”   他跨坐上去,抓住了机械体肩胛位置的两块凸起。独眼闪烁了两下,慢慢地站了起来,费奥潘感觉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赞迪克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抱胸,仰头看着他。   费奥潘的身体随着机械体前进的节奏轻轻晃了晃,它驮着他在厂房里绕了一个圈,绕到第二个圈的时候,费奥潘微微放松了身体,一只手从装甲上松开,试着朝赞迪克的方向挥了一下。   “”哥哥,你造的这玩意儿还挺稳的。”   赞迪克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费奥潘移动。   “好啦,放我下来吧。”   遗迹守卫的独眼闪了两下,膝盖弯曲,稳稳地蹲下来让费奥潘从它背上滑下地面。站稳后,他伸出手学着赞迪克刚才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肩部装甲。   “谢啦。”   费奥潘转身走回赞迪克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能把它带上吗?”   赞迪克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我回去再给你做一个。”   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失败品,完全没有达到坎瑞亚遗迹的标准,配不上给费奥潘使用,就扔在在给璃月的那些神添点堵吧!   就在这时,一个研究员走了进来,她也是愚人众在璃月潜伏的一员,因为博士的召唤来帮忙送原料。   “博士,您来了啊!”   少女看着博士脸瞬间就红了,虽然只共事了三天,可是她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崇拜已经到了顶峰,以前只是听说过博士的厉害,亲眼看见了之后只觉得传言还是保守了。   赞迪克没有理她,费奥潘倒是凑了上去,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啊!自己也是这么看着赞迪克的,没想到就这几天没有在一起,倒是多了个情敌,真是有趣。   “你看她干嘛!”   突然费奥潘的胳膊被拽了一下,赞迪克眯着眼睛看着他质问着,表情明显是有点不爽了。   “好奇,怎么了哥哥?不可以吗?”   偏偏这时候费奥潘还要火上浇油, 笑着问着。   少女听到费奥潘的话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原来是博士的弟弟啊!她看着两人关系这么的亲密还以为是那种关系。   她没有见过富人,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就是最近名头正盛的富人潘塔罗涅。   “不!可!以!”赞迪克咬牙切齿说着:“你说过的只会看我的!” 第26章 心情好不能笑吗?   费奥潘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下巴就被抬起来了。   赞迪克低头吻了下来,暮色的光从屋顶破损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周围铺开一圈暧昧的暖金色。遗迹守卫的金色独眼闪烁了一下,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个人腾出了更大的空间。   赞迪克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力道,舌尖没有经过任何试探就直接深入了,跳过了一切前置步骤,费奥潘整个人被赞迪克圈在手臂之间,他仰着头,微微张着嘴,呼吸早就乱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可他却没有推开,甚至微微踮了踮脚尖,把自己送得更近一些。   这时传来一阵巨响,女研究员怀里的金属箱从她脱力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张着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她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风暴,少年刚才叫博士哥哥,可谁家哥哥会对弟弟做这样的事情啊!她在至冬也没有听说过啊!   她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那两个在暮色里吻得好像忘记了所有的存在,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小块一小块地拆掉。   终于赞迪克大发慈悲放开了费奥潘,他的嘴唇红得像像是能滴出血,眼眶微微泛着潮湿的光。他靠着赞迪克胸口起伏着。   费奥潘侧过头,目光落向门口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少女,收回视线对着赞迪克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他的声音沙哑,“我又不认识她,你凶我干嘛?”   赞迪克转过身,目光落到了女人身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研究员被拉回了现实,她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箱,手指抖得快要握不住箱子的把手,声音也跟着发颤:“我、我是来送原料的……博士您说让我把东西送回去,我正好路过这边看见厂房里有光,就想来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要偷东西……没想到是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虽然见到了这么荒唐的一幕,可还是想给博士留下好印象/   赞迪克看着她,开口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一样准确地扎她的心里。   “你是来偷我的实验成果的?”   女研究员瞪大了眼睛,整张脸因为惊恐而褪去了所有血色,她不知道博士怎么得出的这么个荒谬的结论,自己这么长时间在他身边勤恳工作,难道他都看不出来吗?   “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恐惧和崇拜同时在她的心里烧灼着,即将翻涌出来了。   忽然觉得有一句话如果不现在说出来,她大概这辈子都会后悔。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我只是想离您近一点,我……”   听到这话,费奥潘突然笑了出来,果然自己先下手还是对的。   “你笑什么!”   女研究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博士本来就是属于科学的,既然不能属于她!那么他也不能属于其他的人!   “开心,不能笑吗?”   费奥潘招了招手,遗迹守卫朝着他走来,他把手撑在遗迹守卫的身上,看着女人说着。   “你!你!去死吧!”   一瞬间女人的身上爆发出来了惊人的力量,她朝着费奥潘冲了过去,费奥潘依旧笑着,他不躲不避。   “你敢!”   赞迪克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费奥潘的身前,腰间的机械锥钉准确地命中对面女人的眉心。他的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那个刚要说出口的音节的形状,之时她的身体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遗迹守卫核心运转的细微嗡鸣。费奥潘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不由得感慨生命真的是脆弱啊!只有摩拉才是真的能流传百世。   “哥哥,我没事。”   费奥潘没想到赞迪克的第一反应会是挡在他的身前,要知道他出手了,这个研究员定然是没有可能伤到他的,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这样做了。   赞迪克转过头来看着费奥潘,他就是想这么做而已。   “走吧。”赞迪克弯腰拎起那个掉落在地的金属箱,放在操作台上,然后拉着费奥潘朝门口走去。遗迹守卫的独眼闪了两下,迈开它那笨拙而稳当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   “停。”   赞迪克对着遗迹守卫拍了一下,瞬间那只独眼就灭了。   “真可惜,还挺懂人性的。”   费奥潘对着已经停止工作的遗迹守卫挥了挥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   路过躺在地上的研究员,费奥潘叹了口气。   “理解你,不过怎么想不开要杀我呢?”   刚到了落脚点,尤苏波夫准备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二人直奔港口。   “那是不是倾……不是,国崩啊?”费奥潘站在船上,看着在海面低空飞行的人。“他说的自己去就是飞过去吗?”   要知道璃月到至冬距离可不近啊!   “嗯,木偶的思考方式比较直接。”   赞迪克看着天上飞着的国崩说着,看得出来他飞的很慢就是在节省体力。   此时的雷电国崩也看见了他们,一个空中停滞,朝着他们的船上飞过来。   “你不是提前好几天就出发了吗?怎么才飞到这?”   费奥潘想着他们在璃月见到他到现在也好几天了,爬也爬到这里了。   “我问了很多人至冬在哪?”   至冬这地方对于璃月的人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加上他说话也比较直接,没有什么人愿意搭理他。   直到他遇到一个常年出海的渔夫才知道了怎么去至冬,以至于刚刚才出发。   “相遇即是缘,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说着费奥潘拿起一盘子的甜点递给他,国崩摇了摇头,他是个木偶不需要吃东西的。   只是那股甜甜的味道闻起来好像很不错的的样子,就在费奥潘准备收回盘子的时候,国崩伸出了手拿了一个团子。   “谢谢。”   费奥潘笑着回答道:“不客气。”   一想到回途有人陪自己吃甜点,他就觉得心情大好。 第27章 解开封印   回到至冬的那天,雪下得正紧。   费奥潘裹着厚实的围巾从船上跳下来,码头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游了太久的鱼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水域。   赞迪克默默地走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们两人的箱子。他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却浑然未觉。   国崩飞在半空中,仰着头看着那些从灰白色天幕里簌簌落下的雪花。他第一次见到雪,稻妻常年打雷下雨,可雪这种轻飘飘的纯白色的东西他只在别人聊天的时候听到过。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焦黑的指尖上,没一会就融化了。   “我给你找个地方住吧!”费奥潘仰头看着他,呼出的白雾在面前散成一片。   “不用了。”国崩摇了摇头,他很喜欢这些雪,纯白色的,没有一点杂质。   再说了他在外流浪的时候也经常宿在野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对他来说已是奢侈,并不需要更多。   赞迪克走到费奥潘身边,侧过头说着:“你好像对他不一样。”他倒不担心费奥潘会喜欢上一个木偶,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嗯,”费奥潘依旧看着国崩,“他的心思简单,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赞迪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一个木偶能有什么心思,费奥潘不是想要一个遗迹守卫这样的玩具吗?他看着国崩更适合当这个玩具。   他抬起头看着国崩。   “去实验室,我帮你解开封印。”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个备用实验室,你可以住在那。”   费奥潘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赞迪克的胳膊,他就知道实验室的休息室只属于他。   说是备用实验室,其实也就比主实验室小一些,设备同样齐全。国崩走进去的时候,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齐的仪器和操作台上扫了一圈,没有一个东西是他认识的,他也不想知道。   “躺上去。”赞迪克指着操作台,上辈子他认真研究过解封的方法,那些步骤至今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国崩依言走过去,躺在了操作台上。头顶的冷白色灯光落下来,照着他身体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泛着极淡的紫色微光。   费奥潘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看着赞迪克操作那些仪器。   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他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透过那层雾看着赞迪克专注的侧脸,每次看哥哥做实验总觉得心静了。   赞迪克站在操作台旁边,面前悬浮着几道全息投影的数据面板。他的指尖在面板上快速滑动,不断调整仪器的参数,深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数据和符号。   “封印的结构很古老,”赞迪克的声音在仪器低沉的嗡鸣里格外清晰,“总共七层,每一层都嵌入了不同的抑制符文,最外面三层是物理性的,中间两层是能量性的,最里面两层……”   他的指尖点开一个三维模型,国崩躯体的内部结构在空气中旋转展开,露出胸腔深处一个被锁链般的光束层层缠绕的核心。   “是意志性的。”   费奥潘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赞迪克。   赞迪克侧过脸,对他解释道:“施术者要确保他永远无法反抗。”   这句话国崩也听见了,他躺在操作台上,手微微蜷了一下。   “我会从外到内逐层解除。”赞迪克的手落在操作台边缘的启动键上,他看了一眼国崩,语气依然平淡,“不过你也感觉不到疼,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睡一觉的事情。”   说完便按下了启动键。   第一层封印断裂,国崩身体表面的符纹肉眼可见地浅淡了一分,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第二层,第三层,每一次断裂都伴随着那种清脆的声响,符纹一层一层地黯淡下去。   第七层封印断裂的那一刻,国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从他的躯干内部向外迸发开来,像是一口被压了太久的泉水终于冲破了岩层。那道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漩涡状力场,卷起了桌面上几张空白的纸页,在几秒钟之内收束回落,尽数归入了国崩自己的体内。   他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在踏鞴砂被烧得焦黑扭曲的手指,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生的皮肤从指尖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覆盖住那些焦黑的痕迹,像是春天从冻土里一寸一寸地挤出来的绿芽。   他慢慢张开手掌,又缓缓合拢。那种充盈的力量感从他胸腔的核心向外扩散,流经四肢百骸,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重新拼合了一遍。   “力量。”他轻声说着,“原来我一直都有。”   他抬起眼看向赞迪克。   “谢谢。”   在踏鞴砂的时候他学过,别人帮你的时候需要说谢谢。可他很少说,因为没有人会真心帮自己,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生涩新鲜感。   赞迪克关掉那些投影面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向来不会在这种时刻说太多话,比起来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记录国崩身体数据上面。   费奥潘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国崩面前,把那杯还没有来得及喝的热茶递了过去。   “喝点吧,暖一暖。”   国崩本能地想要摇头,可他想起了船上费奥潘对他释放的那些善意还是伸出了手。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递到他掌心的新皮肤上,让他忍不住低下头。   就在这时,丑角推门进来了。   皮耶罗站在门口,目光在那间实验室里扫了一圈。他接到赞迪克的信之后,就让人在码头等着了,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结果这人倒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个已经坐起来的身影上,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眯。   “你做了什么?”他知道多托雷这家伙一定做了什么。   “没什么。”赞迪克抬了一下眼皮,“还给了他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已。”   丑角听懂了多托雷话里的意思,又看了一眼国崩。这个人偶身上的气息确实很强很完整。他的目光在国崩脸上停了一瞬,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没事就行,女皇要见他。”   赞迪克点了点头,国崩看了看费奥潘,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从操作台上下来了。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他把那件旧袍子扯了扯,遮住了刚刚褪去符纹的皮肤。   “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在船上的时候费奥潘已经给他科普过了,至冬最高的领导者叫女皇,愚人众全都是服务于女皇的存在。 第28章 从深渊回来   国崩跟着丑角走出实验室,雪花落在他刚刚修复好的手指上。   国崩站在至冬宫殿的大殿中央,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晶莹剔透的建筑。   穹顶高而宽阔,镶嵌着一颗一颗幽蓝色的冰晶像是被冻在空气里的星辰。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里安静地站着。   “你来自稻妻。”女皇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国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微仰起头看向那座王座上的身影。   “被你的创造者遗弃,被你所信任的人背叛,被这个世界当作异类,现在你自由了。”   国崩没有说话,他不懂这个至冬的最高统治者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事情,怎么至冬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他的事情?   女皇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国崩的身影,清冷而笃定。   “须知一切的尽毁将是全新秩序的肇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像是一句古老而庄严的箴言,“在坏灭的终点迎来的将是无垢的黎明。”   身边的守卫们开始齐声吟诵,那些声音汇聚成浪潮让国崩微微惊了一下。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知道不会有地方无故接纳z自己,如果至冬愿意收留他,至少说明他在这里有价值。   “我有一个提议,你率领一支队伍去探索深渊。那里埋藏着许多古老的秘密,有些东西我想知道,也需要拿到。你的身体构造比普通人更加适应那种环境,你愿意吗?"   “好。”   他没有犹豫,在哪不是待着呢?至少在这里,没有人把他当作异类。   愚人众里的每一个人都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古怪,他走在那群人中间的时候和他们都没有区别,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意外地轻松。   国崩答应得干脆,丑角当天就帮他安排好了行程。   出发那天,费奥潘站在码头上把一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国崩的怀里。包裹外面裹着一层防水的油布,系得严严实实,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至冬特产的肉干,压缩过的面包,用糖渍过的果脯,一小罐蜂蜜,甚至还有几串从稻妻运过来的彩色团子。   “深渊那边条件不好,你别饿着。”费奥潘拍了拍那只包裹对着国崩说着。   国崩抱着那只包裹,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他抬眼看了看费奥潘,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些被仔细包好的食物把包裹系在了自己背上。那些东西都是他爱吃的,还有几样他没吃过的,他很喜欢。   “谢谢。”他发现自己来到至冬之后,说谢谢的频率增加了许多也许他确实来对了地方。   他转身走向那艘船,费奥潘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送着他登上甲板,船渐渐驶入灰白色的海雾里直至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直到那艘船的轮廓彻底消失,费奥潘才收回目光。他转身走回站在不远处的赞迪克身边,极自然地靠了过去,赞迪克伸手环住了他。   “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费奥潘听说过深渊有多凶险,那是来自提瓦特之外的力量,代表着混乱、毁灭和癫狂。为了研究深渊的力量,女皇派了很多人进去可侥幸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赞迪克低头看了他一眼,单手把费奥潘被风吹散围巾一角拢了回来。   “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   费奥潘无条件相信赞迪克的话,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也便信了。   “老爷,去深渊的船回来了。”   半个月后随从推门进来禀告,此时费奥潘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北国银行的最新财报。   他刚出门就看见赞迪克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费奥潘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笑了一下。   “走吧。”   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言语去交流的地步了,他们并肩朝码头走去。   费奥潘和赞迪克到码头的时候,国崩刚从船上走下来。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带着一道道伤痕的身体。   “你没事吧?”费奥潘走了几步迎上去。   看见费奥潘的一瞬间,国崩那双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事,”他又低头看了颜与看自己的手臂,“就是身体好像……”   他的声音含糊了,自己的身体受损得有些严重,深渊的力量似乎影响到了神力的正常运转,他能感觉到力量还在,但不顺畅。   费奥潘自然看出了他的异样,他侧过头看向已经走到身后的赞迪克,语气笃定而自然:“没事的,哥哥会帮你修好的,他什么都能修。”   赞迪克站在费奥潘侧后方,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嗯。”他的目光已经在国崩身上扫了一遍,大致估算了修复所需的时间和材料。   国崩从怀里掏出那只包袱,递还给费奥潘。那是费奥潘给他的,只是边角有些磨损。   “吃完了?”费奥潘接过包袱,低头看了一眼   国崩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些肉干和团子在他去深渊的第一周就被吃完了,剩下的干粮撑到了回来的最后一天。   “下次还给你带。”费奥潘把包袱收进口袋里,作为至冬最有钱的人,只要他说一声,给他送东西的人能拍到蒙德。   回到实验室,国崩直接走过去在操作台上躺了下来,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赞迪克站在操作台前,双手覆着一层泛着浅蓝色微光的能量层。他在国崩碎裂的关节处一寸一寸地聚拢断裂的构造,把那些被深渊力量侵蚀过的零件重新打磨、校准、装配。手指所过之处,那些暗色的裂痕一点一点地愈合消失。   费奥潘没有去楼上睡觉,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操作台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从办公室里带来的旧账册,偶尔抬头看两眼赞迪克专注的侧脸。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在赞迪克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费奥潘合上账册,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夜很深了,赞迪克转头对着费奥潘说着:“快去睡觉。”   “不困。”费奥潘眨了眨眼睛,“我在这陪你。”   天快亮的时候,赞迪克收回了双手,那层浅蓝色的微光从他指尖缓缓褪去。   他摘下沾着暗色液体的手套扔进废弃槽里,在记录本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国崩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修复了,断裂的关节重新接合,连那道最深的大裂口都被缝合得看不出痕迹。他躺在操作台上,呼吸平稳。   赞迪克合上记录本转过身看见费奥潘趴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金边眼镜滑到了鼻梁,手里那本账册松散地搭在膝盖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上。   赞迪克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把费奥潘鼻梁上那副快要滑落的眼镜取了下来,折好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费奥潘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赞迪克近在咫尺的面孔。   “修好了?”   “嗯。”赞迪克抱起费奥潘,“睡吧,我带你去休息室。”   费奥潘重新闭上了眼睛,下巴搁在赞迪克的肩上。   (马上6w了,这边跟组织保证绝对不会坑的,走过路过的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忙点点评分吗?感谢感谢。) 第29章 不是十五是十六   第二天一早国崩就又出发去深渊了,费奥潘站在门口,望着那个背着鼓鼓囊囊包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转回身,实验室里的赞迪克正站在操作台前给国崩带回来的样本做分类。   “哎,他还是个孩子啊!这么压榨他,真是资本家啊!”   费奥潘啧啧两声,开着玩笑说着,也不知道下次回来的时候又会带着多少的伤痕,不过感慨也就那么的一瞬间而已。   “他在借景之馆中沉睡了五十多年,”赞迪克手上的工作不停,回复费奥潘,“按照年纪来说你该叫他声叔叔。”   “叔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赞迪克,实在是无法想象,所以啊,木偶最好的就是能一直保持原样,不会随着时间变老。   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叫吃着彩色团子的国崩叔叔的画面,费奥潘晃了晃自己的头,太诡异了!   为了尽快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费奥潘走到赞迪克身边踮起脚亲了他的侧脸。   “那赞迪克叔叔,我去工作了。”   “好好说话!”   赞迪克一把拉过他,在他的头上轻轻一弹,费奥潘洁白的额头瞬间就红了一片。   费奥潘吃痛闷哼了一声,赞迪克忙轻轻揉着,不成想额头上的那一块更加的红了。   “好了,哥哥我去工作了。”   费奥潘拉下赞迪克的手,再揉下去他的皮都要被搓开了,转身往对面的北国银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至冬的天气难得地放了晴,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费奥潘的心情也跟着晴朗了起来。   甚至给银行的工作人员都发放了晴天补贴,他大善人,大慈善家的名号在至冬传开了。   费奥潘照常在北国银行和实验室之间往返,赞迪克依然每天泡在那些深渊样品里,偶尔会抽出时间来陪他吃一顿晚饭。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了,平淡而舒适。   直到这天费奥潘从北国银行回来的时候发现实验室是一片的的空旷,赞迪克也不在。   “哥哥,赞迪克,你在吗?”   他环顾四周喊了两声,突然看见在楼梯口站了只小小的遗迹守卫。   比之前在璃月荒废工厂里见到的那只还要小两圈,大概只有费奥潘前臂那么高,通体是那种哑光的深灰色金属,关节处缠绕着精细的铜质管线。   费奥潘弯腰凑近看,那只独眼忽然亮了一下,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它一直放在身后的左臂缓缓抬起来,那只机械手掌里握着一小束花。   遗迹守卫把那一束花朝费奥潘的方向递了递,它的独眼又闪烁了两下。   “给我的?”   费奥潘蹲下身子,和遗迹守卫持平,接过花束。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赞迪克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拖着一个金属的盒子。   “这花是雪做的。”   赞迪克对着费奥潘解释着,他用了特殊的技术把雪花凝成了固体,做成了花束。   “生日快乐,费奥潘。”   自己都快忘了,今天这个普通的日子居然是他的生日,费奥潘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小时候没人记得,长大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花钱去过那么一个不被期待的日子。   生日这个概念对他来说,一直是那些在街上被父母牵着手走进糖果店的孩子们才该享有的,不是他的。   费奥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花,他想这大概是赞迪克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了吧!   “哥哥。”   费奥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赞迪克打断了。   “还有这个。”   赞迪克把手里那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枚小小的挂坠,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费奥潘仔细看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圈数字,沿着边缘排成一圈。   “这上面的数字是什么?”   “经纬度,你第一次叫我哥哥,你第一次吻我,这些地方的经纬度我都刻了上去。”他抬起眼,看着费奥潘,“里面还有定位装置,以后你去哪我都会知道。”   换做一般人可能只会觉得赞迪克这行为简直称得上是变态,可他遇上的是费奥潘,一个不比他正常到哪里去的少年。   “我很喜欢。”   费奥潘拿过吊坠放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真好啊!以后他去哪哥哥都能知道了。   “还有什么礼物吗?”   费奥潘对着赞迪克伸出手来,被爱的人就是会这么的有恃无恐,以前他不敢奢求礼物,现在他敢伸手跟面前的人要。   “还要吗……”   赞迪克有点无措的站着,他也是第一次过生日,也不知道不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感觉,他以前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从来没有研究过。   “把你自己送给我吧!”   费奥潘扑进了赞迪克的怀里,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了。   赞迪克稳稳抱住他,“生日不过是一道刻度,用来丈量一个人在世的光景。因为你来了,所以我生存的意义才降生。”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因为费奥潘的存在,他的生命才有了光亮。   费奥潘从赞迪克怀里仰起头,眼眶红了,手臂紧紧环住他。   “你知道吗,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这样帮我过生日的人。”   赞迪克的手覆在了费奥潘的后脑上,他的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抚慰着他。   费奥潘仰着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赞迪克的手滑到腰侧,收紧了一些。他的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嵌进费奥潘的腰间,回馈那个吻里溢出来的分量。   遗迹守卫吱吱转过了身,迈着机械的步伐,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哥哥,”费奥潘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我今天十六岁了。”   赞迪克低着头看着,他嘴唇上还残留着费奥潘的温度。   “嗯,长大了。”   听着赞迪克的话费奥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十六岁了。”费奥潘笑的很甜,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赞迪克,“可以做一些十五岁不能做的事情了。”   赞迪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30章 我身体很好   费奥潘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赞迪克,像是把十六岁这一整年的星星都提前借来装进了瞳孔里。   赞迪克深吸了口气,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纽扣,费奥潘嘴角噙着笑,今天果然是新生的一天啊!博士也开窍了啊!   突然费奥潘眼前一黑,赞迪克的衣服从头罩了下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双错愕的眼睛。怎么剧情是这么发展的!怎么跟自己平时看的话本不一样!   赞迪克看了一眼尤嫌不够,甚至还绕了几圈,把费奥潘裹好,就像是根寿司一样。   “哥哥,”费奥潘挣扎了一下,试图把胳膊里抽出来,“你干什么?”   “你别乱动,不早了,要睡觉了。”   这么一闹,赞迪克心里升起来的燥热倒是平复了下去,不乱动的费奥潘的确很爱很多。   “我身体素质很好的!不是你刚帮我检查过的吗?”   他抬眼看赞迪克,又强调了一遍:“你亲口说的,我的身体比同龄人发育的好!”   费奥潘现在每天早睡早起,就连烟也差不多戒了,身体好的很!   赞迪克拒绝回答,他弯下腰,一只托住后背,把费奥潘整个人抱了起来。   费奥潘被这一下抱得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环住了赞迪克的脖子,可惜他的手被束缚了,整个人缩在赞迪克怀里,无奈极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   赞迪克抱着他朝休息室走去,遗迹守卫想要跟上去,被一脚踢到了旁边,嗡嗡了两声,自动关机了。   “哥哥。”费奥潘还想说什么,赞迪克已经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终于重获了自由,费奥潘立刻侧过身,一只脚伸出去,脚踝精准地勾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赞迪克的小腿。   费奥潘半躺在床上,衣领因为刚才的滚动而微微敞着,露出一截从锁骨。头发也乱了,金边眼镜斜斜地架在鼻梁上。   他仰着脸,歪着头看着床边的赞迪克,微喘着说着:   “不准走。”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今天的氛围都到这里了,没道理哥哥没有感觉啊!   赞迪克看着那只勾在自己小腿上的脚踝出了神,脚踝细瘦白净,脚趾微微蜷着,应该是怕他会挣脱。   费奥潘的手指攥住床单,就这么看着赞迪克。   “哥哥,承认吧!你也为我心动。”   费奥潘往前伸出手,赞迪克本能握住,十指相扣。   “我的身体你不是检查过很多次?从头到脚,每一个数据你都记在册子上了可是……”   他挣开捏住了赞迪克的指尖,引着他的手,慢慢地贴近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贴着他锁骨下方那一片温热的皮肤,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心跳的速度清晰可感。   “你还没有听过我渴望你时心跳的频率。”   赞迪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是圣人,他对费奥潘的私心路人皆知,可今天的这一切都不在自己的计划中啊!   费奥潘的身体健康于他而言是头等大事,这辈子他一定要健康活着。   “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送我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费奥潘的看着自己缠在手腕上的吊坠,“可我还没有许愿呢!你会实现我的愿望吧!”   “会!”   赞迪克俯下身,看着费奥潘的眼睛。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一只手撑在费奥潘头侧的床,另一只手指尖还停留在胸口。“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什么都行,但是答应我不要把愿望浪费了。”   “赞迪克,我从来不会后悔做的任何决定,”费奥潘高昂着头,“我要你哥哥,我希望今天能完全拥有你,我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赞迪克感受着他的心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确定吗?”   “我确定。”费奥潘声音坚定,一字一句说着“从遇见你那天我就确定了,你是我的,当然也只能是我的。”   生日愿望就这样被费奥潘摊开在他面前,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了桌面,可费奥潘从来不赌不确定的事情,这一次他依旧会稳赢,没有意外。   “哥哥。”   一次又一次将坚定的告白砸向赞迪克,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有点眩晕的状态。   他慢慢俯下去,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费奥潘的额头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完全交叠,费奥潘能感觉到赞迪克的睫毛在他眉骨上方轻轻地扫过。   “哥哥,我爱你。”   费奥潘闭上眼睛,感受脸上的温热说着,这样的感觉让他沉沦,忍不住说出那三个字。   “我也爱你。”   这次赞迪克坚定的回复着费奥潘的爱意,只是他还不习惯这么去表达,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几个字,费奥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直以为赞迪克的爱太过于克制,原来他们都一样,对对方的爱意都是如此的浓烈。   “你看,”他的声音带着鼻音,但笑意浓得化不开,“我和你互相喜欢,天生一对。”   费奥潘拽住了赞迪克的手臂,把他往下拉了一拉,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嘴唇,他微微张开了嘴巴。   良久之后,费奥潘微微退开了一些,此时桌上钟表的指针正好指向了十点。   “还有两个小时我的十六岁生日就要过了。”瞥了一眼时间,费奥潘笑着说着。   赞迪克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一些,两人的心跳也同频了。   “嗯,还有两个小时能实现你的愿望。”   “赞迪克哥哥,我比你想象的要结实得多,何况……”他笑了一下,“我身后可是有全至冬最好的医生。”   赞迪克扣住了他的腰侧,这么细,自己一用力就会断一样。   “嗯,费奥潘记得你今天的选择,如果有天你不……”   赞迪克的威胁还没有说完,费奥潘就迎了上来,吻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会有这么一天,我的爱意只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散掉。” 第31章 别说话   第二天一早费奥潘是被自己身上那股不正常的燥热弄醒的,日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了,已经是正午。   他试图翻个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腰部传来的那阵酸软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种感觉像是被碾过又重新拼接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从腰往下延伸到大腿根部的酸痛像是被灌了铅。   费奥潘发出一声闷哼,把自己重新砸回枕头里。头顶的天花板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微微旋转着,他抬起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很烫。   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层铅片,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扁桃体处传来的刺痛。   他发烧了。   这时赞迪克轻轻打开了房门,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一支用密封袋包好的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费奥潘,轻叹了口气。   “醒了。”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费奥潘的脸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他看着赞迪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哥哥……”   赞迪克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皱了一下眉,比早上温度高了一点。   他收回手,开始拆那支注射器的密封袋。   “发烧了,打完退热针之后会好一些。 ”   费奥潘没有力气反驳,只是软软地嗯了一声。他把胳膊伸出来,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几道浅红色痕迹。   “别担心。”费奥潘拉着赞迪克的袖子晃了晃,“轻点我怕疼的。”   赞迪克低头消毒,单手推针,另一只手轻轻盖在费奥潘的脸上,怕他看见了产生心理上的痛觉。   “没事了。”   把用过的针管收好,赞迪克又把水杯端到费奥潘嘴边,托着他的后脑让他喝了两口。   温热的水淌过干涩的喉咙,费奥潘觉得那股干燥的刺痛缓解了一些。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着赞迪克紧抿的嘴唇和紧紧皱着的眉头。   “哥哥,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赞迪克其实是有点自责的,都是因为他费奥潘才生病的。   “我清理过了,每一步都按照标准流程做的,环境,润滑都确认过,不应该有问题。”   费奥潘忍不住笑了,这种事情赞迪克都会复盘。   他在用实验室的逻辑去倒推为什么费奥潘会发烧这个结果的变量,赞迪克在脑子里把昨晚的一切拆成数据和流程,试图找出那个导致异常的因子。   费奥潘忍不住笑了一下,握住了赞迪克垂在床边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高像一团烧着的炭贴在赞迪克微凉的皮肤上。   “哥哥,不是那个问题,没有哪里出错,你做得很好很好。”   赞迪克向来对精确性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而当这种自信在涉及到费奥潘身体的时候出现了他无法归因的变量,那种不安让他有点无措。   “我们昨晚在窗边……”费奥潘咳嗽了两声,“把窗户打开了,你还记得吗?应该是那时候吹了风了,所以我发热跟你没有关系。”   赞迪克垂着眼睛看着他,确实,昨晚他们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也的确是开了窗户,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居然没有考虑到温度。   他反手握住了费奥潘那只滚烫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躺好。”   赞迪克也脱了鞋,翻身上了床,侧躺在费奥潘旁边,一只手穿过他颈下把他环住。   费奥潘被那个动作带得微微侧过身,整个人陷进了赞迪克手臂围成的圈里,赞迪克身上有点凉,正好能中和自己身上的滚烫。   “睡吧。”赞迪克轻拍着他,“退烧药起效需要一到两小时,现在你只需要休息。”   费奥潘把脸埋进赞迪克的胸口,鼻尖蹭着那件薄衬衫的布料,闻着熟悉的气息,在他此刻发热迟钝的感知里变成了唯一让他觉得安定的气味   “你讲故事给我听。”费奥潘有点迷迷糊糊的,说话也黏黏糊糊的。   “我不会讲故事。”   “那就……说你的事。”费奥潘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快要被睡意吞没了,“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赞迪克低头看着怀里因为发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的费奥潘,轻声开口:   “我曾经是须弥教令院的一个学者,刚进去他们就称呼我为天才,只是在我看来他们研究的那六大理论就是个笑话。”   赞迪克慢慢回忆,慢慢说着,费奥潘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泛红的脸颊上,已经睡着了。但赞迪克还是继续说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来我在那里接触到了改造实验,这种实验让我第一次好像触碰到了坎瑞亚的秘密,那个让我痴迷的时代。”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沉沉睡去的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后来教令院把我驱逐了,可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赞迪克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把费奥潘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让我痴迷的东西不多,坎瑞亚算一个,你也是,所以别离开。”   费奥潘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赞迪克的方向又靠了靠,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浅浅平稳。   赞迪克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侧躺着,一只手环着费奥潘,另一只时不时去测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他怎么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国崩站在门口问着,他回来的时候在码头没有看到费奥潘和赞迪克就找了过来。   “嘘。”   赞迪克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挥手,门又关了起来。   国崩没有在深渊被怪物打死,差点被门板拍死!   回想着刚刚看到费奥潘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他飞到半空,飘到了一楼实验室的操作台上躺着。   “吱吱。”   这时遗迹守卫朝着国崩走了过来,国崩侧过头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学着赞迪克的样子做了个嘘的东西。   “他在睡觉,别出声,不然弄死你。” 第32章 蒙德的风很自由   “又受伤了?”   天色渐暗,赞迪克终于从楼下下来了,看了一眼躺在操作台上的国崩,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也是够弱的。”   国崩躺在那里,听到赞迪克的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种天天待在实验室里的人,当然不知道深渊里有什么,那里不是数据能算出来的地方。   “他生病了?好了吗?”   赞迪克正在准备修复用的工具,对于这种对费奥潘过度关心的木偶,他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冷哼了一声:“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哦,谢谢。”   国崩没有听出赞迪克语气里的不善,还认真的跟他道了谢。   赞迪克没有再理会国崩,开始动手修复那些伤口。他的动作熟练到几乎不需要思考,拆解、清理、重组、校准,每一步都像是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国崩的身体构造他已经熟悉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操作的程度,上辈子就修过无数次了,以至于他手上的速度和精确度都在不断提高。   “损伤这么厉害。”   没想到这次国崩身上的伤比上次还要重很多。   “我又死不掉。”   “是死不掉。”赞迪克的手没有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弱和会死是两回事。”   国崩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每次进深渊基本能活着回来的只有自己,不懂得弱在哪里。   “你说话真难听。”   “事实不需要好听。”   修复完成后,国崩从操作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新接好的关节。   赞迪克扔了手里的手套,转头望往旁边走去,国崩好奇跟了上去。   他看着赞迪克把几瓶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倒在容器里,晃了晃之后开始加热。   “你这是在?”   国崩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着。   “费奥潘的营养剂。”   国崩愣在那,这是给费奥潘吃的?   “我觉得那个颜色……”他指了指容器里正在变得灰绿的汤汁,“有点奇怪。”   “呵,你个木偶懂什么叫做营养剂。”   就在这时,费奥潘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只是步子还有些虚浮,嘴角还是挂着温润的笑容。   “国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见国崩笑着问着。   国崩看见他下来,身体微微站直了一些。   “刚回来,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费奥潘看了一眼赞迪克手里灰绿色的汤汁,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给自己喝的,瞬间一股苦涩的味道涌了上来。   “哥哥辛苦了。”这也算是赞迪克第一次给自己做饭,费奥潘不吝夸赞道。“这一看就……就很健康。”   赞迪克认同的点点头,这里面浓缩的微量元素可不是正常的饭菜可以比的。   “不过,我想吃的甜的,昨天生日我都还没有吃蛋糕呢!”   费奥潘给自己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既不伤害赞迪克的积极性,也能保住自己脆弱的味觉。   费奥潘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折好,对着角落的遗迹守卫招了招手。   遗迹守卫的独眼瞬间亮了,迈开机械腿往费奥潘那走去。   费奥潘弯下腰,把纸条塞进了它的机械手掌里。   遗迹守卫的金色独眼闪了一下,读取了指令,迈着小而稳当的步伐,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走出了实验室,朝对面北国银行的方向去了。   费奥潘是让自己的助理去买点清淡的吃食,再买点甜品让遗迹守卫送过来。   赞迪克抿着嘴,把锅里的火关小了一些,把那锅卖相不佳的东西盖上了盖子,转过身去洗手。   “哥哥,”费奥潘默默关了火,走到赞迪克的身边,靠在他的身上,“我改天再吃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赞迪克知道费奥潘嘴挑,只能说自己的药剂可能不太合他的胃口,需要精进一下味道。   北国银行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独眼小宝就回来了,两只机械手臂端着一只三层的保温食盒,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转头在费奥潘脚边蹲下来,费奥潘揉了揉它的头。单手打开了食盒,第一层是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碟清淡的小菜。   中间层是一些清炒时蔬,最下层是一些装饰精美的小蛋糕。   费奥潘端起了碗粥,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丑角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目光在室内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怪不得找不到国崩呢?原来一下船就到这里来了。   “多托雷。”丑角往里面走去,“女皇有任务给你。”   赞迪克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过身来。   “嗯,知道。”   “你需要去趟蒙德。”丑角把那封信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封面上的火漆印章,“那边的局势有了一些变化,你需要做的事情信里写清楚了,这次事关重大你尽快出发。”   说完这些,丑角没有多停留,他转身走出了门,他还要回去复命。   赞迪克打开信封,看了眼内容便放在火上点燃了,火舌窜了上来,没一会就只剩下了灰烬。   费奥潘端着那碗粥,吹了吹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赞迪克。   “蒙德啊,我听说那边的风很自由。”   “等我回来。”赞迪克又补充了一句,“任务不太难,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费奥潘端起那碗粥,又喝了一口,然后对着赞迪克笑了一下。   “记得带礼物回来。”   赞迪克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费奥潘注意身体,不要贪凉什么的,听的一旁的国崩直翻白眼。   “哥哥,我们很快就会见到的。”   看着赞迪克的背影,费奥潘轻声说着。   “来尝尝至冬的蛋糕,昨天是我的生日,还没有蛋糕。”   费奥潘把粥碗放下,对着国崩说着。   “可我没有准备礼物。”   国崩只看过别人过生日,从来没有被邀请过,他有点无措的低下头说着。   “你活着回来就是礼物了。”   听着费奥潘的话,国崩猛的抬头,第一次有人会期待自己活着,还是作为礼物! 第33章 我们即将见面   没有了赞迪克的约束,费奥潘难得熬夜,北国银行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盏黄铜台灯把桌面照得亮如白昼。   费奥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提瓦特大陆地图,上面用红笔和蓝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从稻妻到璃月,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地图西北角。   几个经理站在办公桌对面,站得笔直,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没有任何人敢先提下班两个字。   潘塔罗涅先生还坐在办公室里,他们当然没有资格说累。   费奥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写了几个数字,撕下来放在桌面边缘。   “今晚的加班费,十倍。”   那几个经理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疲倦一扫而空,摩拉就是一切的驱动力!   费奥潘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蒙德的位置。   “稻妻,璃月,”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经理们,“是不是该轮到蒙德了?”   虽然是问句,可谁敢去反驳呢?他们都知道,老板是在通知他们,不要不知好歹觉得那是商量。   “蒙德的自由贸易区很松散,没有统一的行会,没有强力的商会联盟,每个城邦各自为政,这种地方最适合北国银行的模式,低息渗透、债务捆绑、逐步收购。”   这时办公室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了,夜风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摊开的纸张。   一个身影从窗框外面飘了进来,国崩悬在半空中,几个经理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大半夜的飘进来个人很难让人保持冷静。   “你该回去睡觉了。”   国崩对着费奥潘说着。   北国银行的大门已经锁了,他不想从正门进来惊动守卫,就只能飞了上来,只是他没有想到办公室里还有这么多人。   费奥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午夜了。   他转头看着国崩问道:“甜点吃完了?”   国崩点了点头,他记得赞迪克走之前嘱咐费奥潘要早点睡,不知道怎的他就记住了,也许是因为在至冬的这段时间,费奥潘是对他最好的人。   费奥潘站起身来把地图卷好放进抽屉里,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经理们说着:“行,今天就到这,明天我会去跟女王禀告,辛苦各位加班做一下计划。”   国崩跟在他身后飘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北国银行,夜风带着至冬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雪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我明天要出发了。”国崩开口说着:“还是去深渊。”   费奥潘点了点头,他知道在女皇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他必须一次次去深渊选找能增强至冬实力的古代遗物和情报。   “我明天应该也要去蒙德了。”   “那你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费奥潘把一只提前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了正在门口等他的国崩,国崩接过包袱系在背上,抬起眼看着费奥潘,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费奥潘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个早就等在门口的经理转身朝至冬宫殿的方向走去。   女皇在偏殿见了他,费奥潘站在殿中央,把蒙德的经济布局方案详细地陈述了一遍。   女皇安静地听完了他的汇报,对于费奥潘的经济布局她没有任何的意见,她突然问道:   “赞迪克不是刚出发去蒙德?”   费奥潘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自己和赞迪克的关系肯定是瞒不过女皇的眼睛,但是那又怎样,他们还有价值,对至冬的发展有着不可代替的地位。   “嗯,知道了,去吧!让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都知道我等来自白雪一般的国度,愿我等走向白夜极星一同创造新世界。”   费奥潘微微欠身,退出了偏殿,他直接去了码头,助理会把需要的东西直接送到码头来。   雪在靴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围巾在身后扬起一个角,风从他耳边掠过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赞迪克。   “哥哥,我说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费奥潘的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带了定位的吊坠,你也该知道了吧!   此时的赞迪克已经蒙德城外围一座高塔的窗口,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穿梭虚空,遁入虚空缝隙能用最快的速度实现从至冬到蒙德。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掌心大小的显示面板,面板上有一个浅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那个光点的标签上写着三个字:费奥潘。   这是他放在费奥潘身上的定位,赞迪克看着那个光点在地图上慢慢移动,看着它穿过至冬的边境线。   窗外的风车在阳光下缓缓转动,远处传来蒙德城特有的果酒味道的风。   “费奥潘,早安。”   说完他便关掉了显示板,赞迪克转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只精巧的机关鸟,他的手指在鸟背上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只鸟的眼睛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桌上弹起来,振动翅膀。   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赞迪克的面前,敬了个标准的至冬礼。   “愚人众第二小队队长前来向伟大的博士多托雷报道。”   他们这个小队是愚人众埋在蒙德的一支暗线,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接到了来自故土的召唤。   “这是机关鸟,带着它去唤醒魔龙乌萨。”   队长接过机关鸟,眼里满是疑惑。   “把它放在那个山谷,机关鸟会沿途散发出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足够让那头沉睡中的魔龙惊醒,然后循着机关鸟的股气息一路追踪过来。”   这就是他为蒙德准备的一件大礼,魔龙乌萨。   他会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线冲进蒙德城的防线,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而自己则会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演绎一出精彩的击杀魔龙的大戏。   他,多托雷即将成为蒙德的英雄,而女皇对蒙德的一切布置则会在此全面实现。 第34章 找到你了   “潘塔罗涅姥爷,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随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城东的一栋独立宅邸,离西风教会和愚人众的驻地都不远。”   费奥潘点了点头,   “先在城里走走。”费奥潘说,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熟悉一下环境。”   蒙德城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石砌的街道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路边的风车在晚风里缓缓转动着叶片,发出吱呀声。   他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酒馆时,听见里面传来琴声和笑声,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嘶吼,紧接着是惊呼声,警铃声,无数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魔龙来了!魔龙!快跑!”   酒馆的大门猛地被推开,里面的人潮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费奥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潮裹挟着往街对面推了过去。   “潘塔罗涅先生!”   “姥爷!”   他听见随从叫他的声音,费奥潘想要去对面汇合,慌乱中被人撞了好几下,身体被挤得偏向了另一侧。   “太乱了,得找个开阔点的地方。”   费奥潘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后退了半步,他想要去靠着墙走,这样不会被人绊倒。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费奥潘的脊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谁。   “别动。”   熟悉的味道窜进了费奥潘的鼻腔,他找到自己了。   费奥潘全身的肌肉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松了下来。   “你来了哥哥。”   赞迪克手臂收紧了带着他穿过小巷,绕过小广场,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闪进门内,赞迪克反手把门关上了。门栓落下的一瞬间,费奥潘被按在了门板上。   赞迪克的掌心贴着费奥潘的后脑,把他固定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侧。   费奥潘的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仰着脸迎接着那个吻。他的手指攥着赞迪克的衣领,交错的呼吸使使得两人周遭温度都上升了。   赞迪克的舌尖划过费奥潘的颈侧,他感受到了一丝的痒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哥哥,这么想我吗?”   赞迪克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费奥潘的额头上,拇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着。   “嗯,想你。”   费奥潘比他预想的来的要早一点,正好在乌萨攻击蒙德城的时候,此时 他无比的庆幸放了定位器。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哥哥,”费奥潘看出了赞迪克的担忧,“无论在哪里,我们终会相遇。”   房间外面传来一声声的喊叫声,听着是魔龙暂时撤退了。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眼睛说着,费奥潘用力的点头。   等到肯定的保证,赞迪克把费奥潘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费奥潘顺势靠了过去,把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呼出的温热气息隔着衣料渗进他的锁骨上方。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费奥潘的声音从赞迪克的胸口传上来。   赞迪克低头看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利用乌萨,成为蒙德的救世主,让愚人众能够正大光明在蒙德驻扎。”   “哇哦,听着就是一幕精彩的表演啊!”费奥潘的眼睛都亮了,自己就知道这魔龙的出现肯定和赞迪克有关,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是他到了就醒了。   “风头怎么能让哥哥一个人出呢!蒙德的商会和贵族们,也该认识一下北国银行的潘塔罗涅了。”   赞迪克点点头,应和道:“伟大的潘塔罗涅老爷,请问在表演开始之前给我一个吻吗?”   “当然,我的哥哥。”   费奥潘迎了上去,没一会他的膝盖开始微微发软,不得不靠着赞迪克的力量站着。   赞迪克见状把他整个人托起来,他抱着费奥潘,转过半圈,朝房间里面走去。   月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两个交叠的人影。   而此时战败的魔龙一路横冲直撞,想要找个地方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睡的好好的被机关鸟吵醒了,循着机关鸟的踪迹追到了蒙德,还被围剿。   夜色中它的眼睛锁定了一个人影,又是蒙德人!   克里普斯·莱艮芬德正骑在马上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他的身侧跟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原本的押运人出了变故,作为晨曦酒庄的主人,他不忍心看着商会的伙计因为缺人而误了期限,便自己运送了。   这时他的马和伙计的马都停下了,开始不安地刨蹄,发出低低的嘶鸣。克里普斯勒住缰绳,抬头望向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   魔龙乌萨从山脊后方俯冲下来,风被挤压成一种尖锐的哨音。它双目赤红,口中吞吐着暗色的火焰,身体表面那些受过伤的鳞片间渗着细微的暗光。   克里普斯翻身下马的同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盒子上。那是他几个月前刚获得的邪眼,跟他交易的人说这个邪眼能让普通人瞬间充满力量却也有弊端,可是现在他的身后是满载货物的马车和和伙计,他没得选。   他闭着眼睛按下邪眼,黑红色的光在那一瞬间爆发开来,他的身体被不属于他的力量灌满了,骨骼发出被外力撑开的声响,他挥出了一击,确切地击中了乌萨的侧腹,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就在他欣喜之时,突然那些灌入他体内的力量开始反向吞噬他的身体。他先是手指失去了知觉,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最后他看了一眼蒙德的方向,那是家的方向。   迪卢克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父亲被一块白布盖着,他不敢去掀开那块布。   他跪在旁边,听着身边的伙计说着魔龙杀了他父亲,魔龙被他父亲打了一拳,他的父亲是英雄……   蒙德城的秩序已经恢复了,有人在清扫街道上的碎石和断瓦,风车依然在晨光里转动着和前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在城外的某条商路上,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正跪在黎明前的晨光里,用一双干涩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世界坍塌成碎片。   “你想要跟我一起去杀了魔龙吗?”   这时赞迪克出现在了迪卢克的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失去父亲的少年。   “你是谁?”   迪卢克哑着声音问道。   “重要吗?”   迪卢克摇了摇头,不重要,只要能杀了魔龙,什么都不重要。   赞迪克很是满意,他杀魔龙这事情总得找点见证吧!转身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尸体旁边破损的邪眼,果然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邪眼,还想要妄图杀魔龙,可笑。 第35章 击杀魔龙   “走。”迪卢克没有犹豫,他拿起自己的大剑跟上了赞迪克的脚步。   城外的晨雾正在散去,低语森林的草地上还残留着昨夜魔龙经过时留下的爪印和灼烧痕迹,空气中那股焦糊的气味混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直冲鼻腔。   在穿过一片被烧焦的矮灌木之后,前方空地上出现了一团蜷缩着的暗色身影。   乌萨正伏在那里,侧腹有一道被灼烧过的痕迹,鳞片翻卷着,边缘渗着暗色的液体,看来昨晚迪卢克父亲的最后一击确实命中了它,虽然没有致命,但足够让这头龙在一整个晚上的飞行中不断失血导致现在的虚弱。   它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颗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来,赤红色的竖瞳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正在朝它走来的两个身影。刚想要站起来,但侧腹的伤口疼的它龇牙咧嘴。   赞迪克停下来,站在距离乌萨大约二十步的地方。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迪卢克,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站远一点。”   迪卢克当然不会听,面前的这条魔龙杀了他的父亲,他怎么能够退缩呢!   赞迪克往前走了两步,乌萨发出了一声带着威胁意味的咆哮,口中的暗色火焰正在凝聚。   它虽然受伤了,可它是魔龙啊!曾经的它是蒙德的噩梦,风神在的时候它就盘旋在这片土地上,让无数的骑士和勇士折戟在它的火焰和利爪之下。   乌萨看着一步步朝着它走来的男人,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见过你的同类,你们这种生物,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高估自己,缺乏反思。”   乌萨没有听懂那些话,但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不适,总觉得对面的人是在骂他。   赞迪克的手按在腰间装置,瞬间数个巨大的三角形机械锥钉悬浮在他身体周围。   “我赶时间。”   听着这话,乌萨真的生气了,暗色的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碎石和热浪朝着赞迪克的方向压过来。   它的翅膀猛地展开,庞大的身躯朝着赞迪克扑过去。   赞迪克侧身避开了火焰,机械锥钉发出无数道激光,在他面前形成护盾的同时,也朝着乌萨射去,让它避无可避。   激光直直地刺入它眼窝下方,切断了神经通路,让乌萨的半边身体失去了知觉。   它试图用翅膀稳住自己,但不断被击中的关节已经不受控制了。它的视野开始模糊,暗红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赞迪克的身影。   它的身体侧倒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模糊了视野。   赞迪克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迪卢克说着:“走吧,结束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迪卢克知道魔龙乌萨的恐怖,可是面前的人居然这么轻松的就杀了它,他在蒙德从来没有见过拥有这种力量的人。   “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告诉琴团长,改天我会去找她。”   “愚人众。”迪卢克复述了一遍,他不是没有听过愚人众的名字,只是传闻中他们从来不会做什么没有好处的事情。   “你想要干什么?想要以此作为人情要挟琴团长吗?”   迪卢克不是傻子,愚人众的第二席出现在这里想来也不是偶然,好像有什么线索快要冒头的时候,他的思绪被对面的人打断了。   “你愿意怎么想是你的自由。”赞迪克往蒙德方向望去,“我只是来做我该做的事。”   说完赞迪克看都没有看迪卢克一眼就朝着蒙德城走去。   当天下午,把父亲的尸体安顿好,迪卢克就去了琴团长的办公室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了一遍,魔龙乌萨已被剿杀,击杀者为愚人众第二席博士。   琴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那片被魔龙阴影笼罩了很久的天空,终于放晴了吗?   温妮莎当年没能彻底解决的魔龙,就这样被一个人轻易地杀掉了。   “博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愚人众究竟是多么强的存在,于他们蒙德而言又究竟是敌是友?   “他说会来找您的。”迪卢克把赞迪克的话如实转述,琴团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蒙德城的另一端,费奥潘正在用他惯有的方式,把赞迪克成为屠杀魔龙英雄这事变成盛大的狂欢。   他把一张清单拍到老板歌德的面前,微笑得看着他说道:“歌德酒店我包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随着费奥潘一挥手,数十人抬着个大箱子走进来,他打开箱子,拿起一块摩拉扔在歌德的面前。   “不好意思什么?”   歌德老板看着箱子里金光闪闪的摩拉,那句“我们蒙德有蒙德的规矩和意志”这句话被他吞了下去。   “不够的话我可以再付,”费奥潘一招手,一旁的助手把一本支票本递了过来。“只要有北国银行的地方都可以兑现。”   歌德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字,眼皮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表明自己没有被钱收买,但话到嘴边转了几圈变成了:“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竭诚为您服务。”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刚不羁的模样。”费奥潘敲了敲桌面上的清单,“给我拉上条幅,祝贺哥哥击败魔龙乌萨。”   歌德一听眼睛都瞪大了,结结巴巴问着:“真的被击杀了吗?那个魔龙?”   费奥潘没有理他,转头自顾自打量着这里,想着这么大的地方,要不让愚人众全都住进来吧!在蒙德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该享享福了。   歌德终于从激动中缓了过来,立刻让仆从去做横幅,他走到费奥潘身边弯下腰恭敬地说着:“您清单上的东西我立刻去采买,没有什么吩咐我去准备了。”   费奥潘挥了挥手,歌德小跑着走来,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的蒙德人,他们再也不用害怕了!蒙德的好日子要来了。   “哥哥在蒙德的第一次亮相,值得最好的排场。”   费奥潘看着柜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赞迪克喃喃自语道。 第36章 谈判   “知道吗!魔龙被屠杀了!”   歌德逢人就说,以至于周边所有人都知道了蒙德的屠龙英雄今天开庆功会!   很多人都想着去看看这位英雄长什么样子,只是到了门口却被拦了回去。   “歌德酒店只接待愚人众。”   蒙德人没有见到那位英雄,却能看见歌德大酒店那一夜的灯火亮了整晚。   愚人众的士兵们在楼下喝着蒙德特产的美酒,酒杯碰撞声和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着,费奥潘倚着二楼的围栏,举起酒杯。   “敬至冬,敬女皇,敬自由。”   随着费奥潘的话音落下,愚人众开始集体高喊着:“敬至冬,敬女皇,敬自由。”   费奥潘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看见了立在大厅中央的赞迪克,此时他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赞迪克穿过人群往楼上走去,费奥潘也朝着楼梯的方向迎了两步,在楼梯的拐角处站定。   “我的英雄,这杯敬你。”   赞迪克看着暖黄的灯光打在费奥潘的脸上,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自己留下的红痕。   “等会喝。”   他拉着费奥潘穿过走廊,推开了那扇通往阳台的门。   “慢点,酒撒了。”   费奥潘看着自己裤子上被撒上的红酒渍,出声提醒道,赞迪克放慢了脚步。   阳台不大,正好容两个人并肩站着。   此时赞迪克才松开了费奥潘的手腕,他靠在护栏上,侧过身,看着身旁的人。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和近处的月光。   他伸出手,拿过费奥潘手里的酒,里面已经没有几滴了。   自己平时很少喝酒,酒精只会麻痹他的神经,而他做的实验需要时刻保持精神的集中。   可今天不一样,这是费奥潘给他喝的庆功酒。   “你喝了我的酒。”费奥潘低垂着眉眼,看着赞迪克手里的酒杯,“拿什么还给我呢?”   赞迪克将杯子放在阳台边,捏着费奥潘的下巴吻上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赞迪克已经轻喘着气分开了。   “拿这个还,行吗?”   “可以,但是不够。”   在费奥潘迷蒙的眼神中赞迪克又吻了上去,阳台上的两个人被夜色和远处的灯火包裹着,像是一幅被细心装裱的画。   费奥潘的身体微微后仰,赞迪克的手托住他的后腰稳住了重心。   退开的时候,两人的鼻尖轻碰着,费奥潘笑着说道:   “哥哥,我不喜欢黑夜,但是如果黑夜有你,我将沉溺在黑夜中。”   “好,记得你的话。”   说完,赞迪克把费奥潘打横抱起,酒杯被碰到了,碎了一地。   第二天,赞迪克醒来之后,费奥潘还在沉睡中。   “我一会就回来。”   赞迪克俯身轻声说着,费奥潘嘟囔了两声,也不知有没有听清楚,他把头蒙进了被子里继续睡了。   赞迪克出现在西风骑士团团长的办公室门口,琴突然抬起头,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应该就是迪卢克说的博士多托雷。   这人确实强的可怕,就这么进来了,甚至没有任何的守卫发现他的存在。   “博士。”琴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魔龙乌萨对于蒙德的侵扰已经困扰我们很多年了,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让蒙德得以安宁。”   赞迪克在客椅上坐下,姿态松散,他抬眼看着琴。   “你知道我来不只是为了听感谢。”   琴重新坐下,指尖交叉搁在桌面上。   她见过很多外交辞令和迂回试探,但这个人身上那种直接粗暴的东西反而让她更警惕。   “那你想谈什么?”   “征兵。”   赞迪克的回答没有犹豫,“蒙德城的居民,年满十六岁,身体条件合格。愚人众会在本地设立招募点,流程透明,标准公开。”   琴沉默了片刻,“蒙德城的居民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加入外来的组织。”   赞迪克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们愿意不愿意,让他们自己决定我只是要求一个开放的招募机会。”   他带了点轻蔑的语气说着:   “魔龙的事情证明了一点,蒙德的常规防御力量在面对更高规格的威胁时,存在明显的缺口。愚人众可以提供技术、提供训练、提供那些西风骑士团暂时无法提供的东西。这是合作,不是渗透。当然你理解成哪一种,取决于你。”   琴知道他说的提供训练和提供技术意味着什么。   她总觉得征兵就是一场预谋,只是博士在谋划什么她还不得而知 。   但她也知道,昨天那场击杀魔龙的行动已经在蒙德城的居民心中刻下了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印象。   她别无选择,至少现在没有。   “我需要跟其他人讨论一下,我们改天再讨论。”   赞迪克点了点头。   “可以,等你的消息,我知道你这种聪明人一定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琴深深看了眼他,警告道:   “博士,希望你在蒙德的这段时间,一切都按规矩来。”   赞迪克已经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他在门边停了一下,侧过头说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走出西风骑士团,赞迪克冷笑一声,愚蠢的蒙德人啊!他想要的是实验体。   只要能同意他的征兵计划,他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外乡实验体 。   “迪卢克你听见了。”   这时迪卢克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他点了点头,一早他就在琴团长的办公室了。   “博士的说法好像是滴水不漏,可是我总觉得………”   他看向琴,琴点点头,愚人众的人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你去找凯亚,你们一起去抓一个愚人众的问问。”   迪卢克忙不迭出门去找凯亚。   “吩咐下去,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谁都不允许出去,违者死!”   赞迪克一回到歌德酒店就对着门口的士兵吩咐道。   上辈子就是那个愚蠢的克洛伯被骑士团的引到酒窖严刑逼供,虽然自己在最后一秒出现,杀了他。   可计划也已经败露,只能收回征兵的要求。   “是!”   守门的士兵立刻站直敬礼。 第37章 被发现了吗   “让克洛伯来见我。”   克洛伯被召进房间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博士的仆人,为他安排食宿之类的。   只是最近这些都是富人的随从接手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博士召唤过了。   “克洛伯。”赞迪克盯着他。   “在、在的,博士!”克洛伯忙应了一声,心跳快得像擂鼓。   赞迪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微微发抖的下属。   “你忠于至冬,忠于愚人众吗?”   克洛伯猛地点头,头都晃的疼,就怕博士不相信。   “当然!博士!我、我全家都是至冬人,我从小就……我绝对忠于女皇,忠于愚人众,忠于……”   赞迪克听着他那些断断续续翻来覆去的话,微微点头。   “那现在就表现一下忠心吧。”   克洛伯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一枚锥钉直插进了他的脑袋。   他的身体软倒在地面上,后脑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房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哥哥,是你在里面吗?你回来了是吗?”   赞迪克一个闪身挡在了费奥潘的面前,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掌心贴着眼皮。   费奥潘的身体被转了一个方向,后背贴上了赞迪克的胸膛,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门外推。   “别看。”赞迪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   费奥潘被带着往门外走了两步,鼻尖闻到了那股正在蔓延的血腥味。   “哥哥,谁死了。”   “克洛伯。”   “哦。”   对于克洛伯的死费奥潘没有问原因,既然赞迪克杀了他那么他一定该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死人我看过很多了。”   “我知道。”赞迪克放下了手,“可他的血很脏,不想你看见。”   “那你带我走,去一个没味道的地方。”   费奥潘还穿着睡衣,笑意盈盈看着赞迪克说着。   赞迪克点点头,他带着费奥潘穿过走廊,回到了他们的卧室。   此时的迪卢克坐在晨曦酒庄来送酒的马车上,凯亚坐在他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我打听到了,”凯亚看着歌德大酒店的方向说着,“前几天跟着博士一起来的,很喜欢酒,每天都要去小酒馆待到打烊,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没想到那种严谨的人居然会有个嗜酒如命的仆人。”   迪卢克跟博士有过直接接触,多少知道点他的脾性。   “这是画像,根据小酒馆的人描述画出来的。”   凯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迪卢克,迪卢克接过仔细看了看,把那人的样子仔细记在心里。   凯亚跳下车,整了整衣领,朝着歌德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计划在仆人离开歌德酒店之后就在合适的时机假装偶遇,把人引到晨曦酒庄去,再让迪卢克扮演晨曦酒庄庄主,抓住他,严刑逼问就行。   虽然计划不算复杂,可对于一个酒徒来说,足够有吸引力。   他刚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就看见歌德酒店的后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人抬着一只黑色的长条袋子从门里走出来。   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深色的液体顺着袋底的布料往下滴,在石板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他们把袋子抬上一辆等在旁边的板车,盖上一张深色的油布,然后推着车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扎好,别露出来了,克洛伯居然敢忤逆博士,背叛至冬,死不足惜。”   凯亚的脚步停住了,他听着那两人的聊天,精准捕捉到了袋子里的死人居然是克洛伯!   他们要找的酒鬼克洛伯!   死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板车消失在巷口,一股气憋在胸膛上不来下不去。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线索,人就这么死了?   歌德酒店二楼,赞迪克正站在那里,看着年轻骑兵队长此时困惑的表情。   费奥潘从旁边的沙发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下巴搭在他的肩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不是骑兵队长吗?他在看什么?”   费奥潘已经把蒙德从上到下所有有权有势的人全都认了个遍,凯亚自然也在他的情报里。   “看那辆板车,那是我给他的礼物。”   凯亚走回到马车边,他掀开车帘坐进去。   “你空着手回来了。”   迪卢克看着他问道。   凯亚靠在车厢壁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克洛伯死了。”   迪卢克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死了?”   “对,我从歌德酒店后门路过的时候,看见愚人众的人抬着一只袋子出来,我偷听到他们聊天,说克洛伯背叛了至冬,忤逆博士,被他杀了。”   “我们才打听到那个人,他就死了?”   凯亚微微点了一下头。   “要么是巧合,要么是……”   “我们暴露了。”迪卢克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   凯亚没有否认。   “问题在于暴露到什么程度,那个人确实是我们才锁定的目标,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过。”   克洛伯只是他们刚锁定的目标,像是猎人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还没有真正靠近过。   但问题是他们站在猎人视角的时候,往往忘记了自己也可能正站在别人的地图上。   “别想太多,可能博士只是知道了有人在打听克洛伯。”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还不知道是谁在打听。”迪卢克接上了他的话,“否则死掉的就不只是一个仆人了,可能还有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当机立断,回去找琴团长。   琴听完迪卢克的叙述之后,理了理线索。   “计划接近克洛伯,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知道?”   “没有。”迪卢克斩钉截铁说着,“这条线是我们自己找出来的,没有经手任何人。”   凯亚站在窗边,抱着手臂,补充道:   “克洛伯的身份是我从酒馆偶然听来的,一个常客在喝醉之后提了一嘴,说他认识的某个在愚人众干活,是个大人物身边的仆从,我当时还没留意,今天才用上了这条线。”   琴微微颔首,她知道迪卢克和凯亚做事的分寸,那么问题就出在了博士那里。   “总觉得这个人能赶在我们前面处理了对他不利的东西,”琴低声说着,“究竟是为什么啊!”   “哥哥,今天还去西风骑士团吗?”   费奥潘换好衣服看着赞迪克问着,他们在这吃了亏,不该去看看热闹吗?   “今天不去,”看着费奥潘在镜子面前整理衣领,赞迪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要出去吗?”   “嗯,博士大人帮蒙德除了魔龙,我这慈善的银行家自然要去给蒙德人民一点小甜头了。”   “嗯,”赞迪克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说着:“是很甜。”   费奥潘突然想到昨晚赞迪克在床上说他很甜的话,脸瞬间就红了。   “我是说!”费奥潘正色道:   “出点一点点原石,让他们去接任务,用最少的钱,换的最大的利益,既可以解决愚人众在蒙德人手不足的问题,还能让蒙德人知道,在遥远的至冬有个北国银行,为了他提供了劳动岗位,让他们感恩戴德。”   “嗯,我们潘塔罗涅大人真是太有善心了。”赞迪克笑着说着,“那今晚……”   “哥哥,我还小,还在长身体,不能操劳过度!” 第38章 只是同事吗   “急急忙忙干什么去啊!”路人一把拽住了正在往外冲的铁匠,满脸不解,“我还要找你打铁呢!”   “哎呀,还打铁呢啊!你还没听说吗?”铁匠急得直摆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现在只要接几个小任务,就送四十原石!四十啊!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别!全部完成了还能再领二十个!”   路人听了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你看那边。”铁匠往街道方向一指,远处歌德大酒店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影,“要不说至冬蒙德一家亲呢!前两天帮咱们灭魔龙,今天又送原石,都是大好人啊!”   “那我跟你一起去!”路人当即跟着铁匠就往前跑。   两人赶到歌德大酒店的时候,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   蒙德城的居民们几乎倾巢出动,站在后面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还是看不清前排的情况,只能听见前面不断传来的嗡嗡议论声。   “各位静一静。费奥潘的助理扬起声音维持着秩序,他扶了扶领口,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现在让我们伟大的北国银行行长潘塔罗涅老爷说两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至冬人身上,每个人都竖直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任何一句关于给原石的要求。   费奥潘微笑着环视了一圈,来的人比他预想中多。   “即日起日起,凭借接到的任务,完成者可以在城门口登记点领取报酬。”顿了一下,他接着说着:“当然,为庆祝北国银行正式进驻蒙德,我们还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无息贷款活动,只要你有抵押物,我们欢迎你。”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窃窃私语。   “至冬的银行家卡颜吗?长这么好看!”   “你懂什么啊!那叫年少有为!要是我能去至冬就好了!”   ……   讨论的话题越来越偏,这时不知是谁先带头鼓了掌,高喊着潘塔罗涅老爷!北国银行!,那些声音汇成一片起伏的浪潮,在歌德大酒店门前的空地上回荡着。   费奥潘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掌声和欢呼声渐渐落下来,那些灼热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想必大家也知道,前两天独自屠杀了魔龙的那位博士,他也是至冬的执行官,我的同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栋矮楼的屋檐上,赞迪克正站在那里看着费奥潘。   费奥潘嘴角微微扬起,他收回目光,对着人群继续说:“如果各位中有想要拥有无尽力量的,我们也竭诚欢迎,愚人众的大门,一直敞开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人群的喧闹到达了沸点。   钱和权,这两样东西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是最直接的驱动力。至冬人来了不过几天,灭了魔龙,开了银行,给了任务报酬,给了无息贷款,甚至可以加入愚人众获得一条通往更强力量的坦途。   一时间,愚人众在蒙德的声望被推到了顶峰。   此时琴站在西风骑士团办公室的窗边,耳边隐约传来欢呼声。   “听见了吗?”   迪卢克站在办公桌前,大剑的剑尖杵在地面上。   “他们还是找到了另一条路。”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用花言巧语蒙蔽蒙德人民,别让我抓到他们的把柄,不然……”   “愚人众是怎样的存在?”凯亚站在另一侧的窗边,一只手扶着窗框,他的手掌周围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仅仅是一个第二席、一个第九席,就在蒙德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琴表情平静,可她的内心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相信他们有这份好心,非我国家的人,必有所图。”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别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迪卢克抬起头看着她。   “深挖慢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背后的目的。他们越是声势浩大,就越会留下痕迹,痕迹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凯亚点了点头,窗台上的冰晶随着他收回手的动作无声地化开。他和迪卢克对视了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欢呼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进来,琴听着那声音,想着必要的时候是不是要找那个人。   在集会结束后,人群还没有散完,费奥潘刚走进大厅就被一股力量扯到了一旁。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赞迪克的身影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一挥,腰间的锥钉给他们隔开了一个透明空间。   费奥潘仰起头,看着那张在逆光里轮廓分明的脸,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   “你刚才在台上说了什么?”赞迪克打断了他的话。   费奥潘眨了眨眼睛,带着笑反问着:“我说了很多话,哥哥你具体问哪句呢?”   赞迪克俯下身,盯着他说着:“你说我是你的同事。”   费奥潘听了之后笑出了声,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是啊,你难道不是我的我的同事吗,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先生。”   赞迪克的眼睛微眯,他的手捏住了费奥潘的下巴问道:“只是同事?”   费奥潘伸出双手,勾住了赞迪克的脖子。他的手指交叠在赞迪克的后颈,凑到赞迪克的耳边:“睡在一张床上的同事。”   赞迪克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他直接吻了上去。   费奥潘的背靠着墙壁,被吻得微微后仰,手指从赞迪克的颈侧滑到他的肩头。   “刚刚老爷说的那话真是让人澎湃啊!”   收尾后,愚人众的人开始陆续进来,他们看不见在门口的费奥潘和赞迪克,可是费奥潘却能清楚的看清他们的脸,听见他们的声音。   “可不是啊!咱们愚人众从此也是能在蒙德挺起胸膛做人了!”   费奥潘使劲攥住赞迪克的衣服,虽然他们两的关系在愚人众人尽皆知,可是在他们面前亲吻费奥潘还是觉得有点不适应,可慢慢那股不适应变为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过了好一会儿,赞迪克终于微微退开。   “那你重新说。”   费奥潘的嘴唇被吻得泛红微肿,他微微喘着气,低声问着:“说什么?”   “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互相选择的轨道,”费奥潘摸着赞迪克的眉眼数说着:“我是你亲手选择的爱人,你是我用生命守护的哥哥。”   赞迪克看着他,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嗯,这个回答合格。” 第39章 还有正常人吗   “琴团长,我们蹲守了一天一夜了。”凯亚脱力地靠进椅背里,声音里带沙哑,他的眼眶底下有浅浅的青色,“居然没有一个愚人众的人从酒店出来。”   迪卢克站在他旁边,神色同样疲惫,他接过话头。   “我们两个轮流盯着的,愣是连只苍蝇都没看见从里面飞出来,后来我们想,没人出来我们就想办法进去,可他们守卫特别严,根本接近不了。”   琴听完两个人的汇报,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到目前为止,她对博士征兵的真正目的仍然一无所知,她不能拿整个蒙德去赌。   “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指腹在额角轻轻揉了两圈。   迪卢克和凯亚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坚持,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她轻声自语。   传说自从坎瑞亚灾厄时期,巴巴托斯召唤特瓦林击杀杜林之后,那位风神就因伤势和疲惫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这个传说在蒙德流传了很久,大多数人都把它当成故事。但琴一直相信,她信这个传说,信那位很久没有露面的神明还在这片土地的某处沉睡着,等待着某个需要他醒来的时刻。   赞迪克看着光幕屏幕上刚刚弹出来的一行信息,发信端是他在西风骑士团外围布下的眼线。   “琴团长独自外出,不知去向。”   他脑子里正在快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上辈子他的计划败露得很快,这一次他拔掉了所有可能泄密的内线,身边已经没有可以被下手的人了。   那么琴能去找谁呢?   “巴巴托斯。”   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了赞迪克的脑海里。   现在整个蒙德,大概也只有那位沉睡中的风神能解眼前的困局了,赞迪克知道巴巴托斯确实还活着,他从未消亡。   至于琴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他不在意。   “罗莎琳。”赞迪克打开通讯器,给女士传了一封简短的信函,“你欠我个人情。”   他知道罗莎琳的背景,那位女士加入愚人众的初衷,就是从对风神的怨恨开始的。   她曾经是蒙德的少女,在那场灾厄中失去了爱人。她燃烧生命之火,化作炎之魔女向世界复仇,丑角在她将死之际给予她冰的力量,而她回报给愚人众的,是对女皇绝对的忠诚。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费奥潘从一堆散落的文件里撑起半个身子,头发翘起几缕,睡眼惺忪地看着赞迪克。   赞迪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   费奥潘认真的听完了赞迪克讲的愚人众第八席女士的经历。   “那你可真是个好同事呢。”   听完之后费奥潘对赞迪克评价道,他把同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他今天精神不济,确实托了这位好同事的福。   赞迪克点了头,坐到了费奥潘的旁边,帮他顺顺毛。   “嗯,我确实是个不错的同事。”   罗莎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璃月处理一桩外交事务,她看见那条简讯之后,当即放下了手里的一切,当天就动身往蒙德赶了。   风神的神之心,她想要很久了。   就在罗莎琳前往蒙德时,琴已经走了很多地方了,她的靴子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裙摆的下缘被露水打湿了一层。   她沿着那些传说中巴巴托斯可能沉眠的方向一处一处地寻过去,风起地的大树,果酒湖的源头,低语森林深处的某处遗迹,每一处都没有回应。   夜幕降临,琴走到了风起地。   那棵巨大的树在晚风里安静地伫立着,枝叶在头顶铺展开来,传说中这是风神最喜欢的地方,琴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神像她双手在胸前交叠着。   “风神大人,蒙德发生了一些事情,愚人众的博士杀了魔龙,以英雄的身份进入了蒙德,他想要征兵,我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蒙德。风神大人如果您在的话请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在晚风里渐渐散去,风起地的树叶沙沙地响着。琴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全部事情,接下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她不会放弃找寻线索,也希望神明不要放弃他们蒙德。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罗莎琳款步走进了房间,顺手还把门带上,“你俩这状态……蒙德的风水养人?”   这么松弛的样子,哪有半分是来公干的样子!   费奥潘从赞迪克的怀里慢悠悠地坐直了,对着罗莎琳微微颔首。   “来得正是时候。”   罗莎琳轻哼了一声,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这时候才发现费奥潘红润微肿的嘴唇和领口下方淡红色的指痕。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赞迪克说着:“他才几岁啊!你是不是想被电啊!”   赞迪克没有给罗莎琳眼神,直到帮费奥潘整理好衬衫的领子才开口说着: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风神巴巴托斯的神之心我也可以自己去拿。”   罗莎琳撇了撇嘴,倒是显得自己自找没趣了。   “行了行了,我看不下去了。一个冷酷无情搞实验的疯子,一个笑里藏刀做生意的狐狸,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倒是天造地设。”   费奥潘歪了一下头,笑容温润无害:“谢谢祝福。”   “我不是在祝福你。”   罗莎琳扯了扯嘴角,又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至冬要完了吗?愚人众的执行官还有正常的吗?   “我知道,”费奥潘眨了眨眼睛,“但我当祝福听。”   罗莎琳被费奥潘油盐不进的语气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反击。   她词穷了一下,干脆放弃了,怪不得她是愚人众的外交官呢?其他人根本不会交流!   “不说了,我累了。”   费奥潘听着立刻唤来了随从,让他给罗莎琳女士准备一间靠窗户,带大浴缸的房间,餐食要按照最高标准去准备。   “资本家啊!”   出门之前罗莎琳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比起来自己在璃月过的什么日子啊! 第40章 苏醒   “你确定巴巴托斯真的会出现?”晚上罗沙琳找到了赞迪克,此时他正陪着费奥潘在阳台上小酌。   “神自诩爱世人不是吗?”赞迪克眼神示意费奥潘今天差不多了,不能再多喝了。“出不出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出现了你就去报仇拿神之心,没出息我的计划就顺利进行。”   “你……”罗莎琳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她说话难听,这要是惹恼了博士,自己还真讨不到什么好。   “好好好!”   她连着说了三声的好,硬生生把伸出的中指弯了回去。   “别生气了,喝点。”费奥潘推给罗莎琳一杯酒,顺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酒杯摇晃着。   罗莎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烈的很她差点呛着,不过被自己生生忍住了,输人不输阵!   “走了睡了!”   等罗莎琳走好,赞迪克见费奥潘还准备喝一杯忙将自己的手挡在杯口。   “今天喝的够多了。”   “嗯,是喝多了。”费奥潘的指尖沿着赞迪克搁在酒杯上的手背缓缓画了个圈。“哥哥抱我去睡觉吧。”   赞迪克闻言起身,费奥潘却忽然端起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沿着唇角滑落,在锁骨窝里聚成一小洼光。   “看来喝得不够多。”赞迪克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那片湿润的肌肤上,“还有精力跟我闹。”   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费奥潘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带着葡萄酒香的呼吸扑面而来。唇齿相接时,温热的液体从费奥潘口中渡过来,混着彼此气息的酒液在交缠的舌尖化开。   费奥潘的睫毛扫过他的颧骨,落下灼人的痕迹。他舔了舔唇边溢出的酒渍,在赞迪克耳边呵出半句含混的呢喃,让赞迪克太阳穴都突突的。   风起地的叶子落了一地,盖在了累到睡在树下的琴身上。   琴突然感觉到脚边的风正在聚拢,她被惊醒了,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睡了一整晚,此时太阳已经要出来了。   “哎呀,”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在这睡着了,不冷吗?”   琴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年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捻着一片叶子。   “风神大人……”琴的声音有些哑,她没有想到风神真的出现了!   少年把那片叶子随手一丢,弯下腰,朝她伸出一只手。   “别叫风神大人了,显老,叫我温迪就行。”   琴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她的膝盖因为蜷缩着时间太久了微微发麻。   “愚人众的博士杀了魔龙,获得了民众的信任,现在想要征兵,同时北国银行也在通过无息贷款和经济扶持扩大影响。我不知道他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但他的存在已经让蒙德……”   突然一阵风冷风吹来,琴想起来来的目的,忙说道。   “我知道。”温迪打断了她,“刚刚你已经跟我说过了,看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提瓦特大陆出了很多有有趣的人,既然这样我就去会会他。”   琴愣了一下。   “您要?”   “谈判啊!”温迪说着,转身朝蒙德城的方向走去,“人家来你家门口搭了个台子,你总不能一直躲在门后面猜他要唱什么,直接出去看看不是更好?”   他回头看了琴一眼,笑了一下。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琴快步跟了上去,到了蒙德大酒店的时候温迪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了,她知道风神大人已经进去了。   “有人来了!”   赞迪克从被子里起身,他刚想起身,门被敲响了。   “有人在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赞迪克眼睛露出凶光,蒙德的神还真的是很无礼。   其实温迪只是感觉到这间房间里的人实力非常的恐怖,想来就是琴说的愚人众的博士了。   “谁啊?”   费奥潘被吵醒了,带着起床气不悦地问着。   “巴巴托斯。”赞迪克穿好衣服,亲了一下费奥潘的额头,“没事,你继续睡。”   “风神巴巴托斯,”费奥潘也清醒了,他辈子最讨厌两件样东西,一件是穷,第二件就是神明。更何况他知道罗莎琳来这就是向风神复仇的,这么一场好戏自己怎么能错过呢!   扶着自己的腰,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赞迪克见状忙帮他穿衣服。   门外的温迪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风神不需要睡觉?”赞迪克拉开了门,面色不悦地看着门口的少年。   “额,我睡的太久了,打扰了。”温迪看着赞迪克侧过了身,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室内,他这才发现,沙发上还盘腿坐着一个少年。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的少年,这个应该就是琴说的愚人众的富人潘塔罗涅了。   “你好啊,风神。”   费奥潘饶有兴味地看着温迪,这就是蒙德的神啊,可惜就快要失去神之心,从神坛跌落下来了。   “叫我温迪就行。”   温迪打量了一下房间,一张床,两个人,看来这两位至冬执行官的关系不一般啊!不过现在可不是打听这些八卦的时候,他转身对着赞迪克说道:   “我听说博士杀了乌萨,那条龙确实该收拾了,我替蒙德谢谢你。”   “我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你一句谢谢的,你的谢还没有这么高的价值巴巴托斯。”赞迪克走回去坐在沙发上,费奥潘立刻就靠了过来,赞迪克伸出一只手帮他按着腰。   有福不享王八蛋,费奥潘也不是喜欢苛待自己的人,至于别人怎么看他完全不在意。   “哦,那你想要什么?”   温迪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两人问着。   “请你过来的人没有跟你说吗?我想要在蒙德征兵。”   “嗯,说了。”温迪点点头,“只是蒙德经过多次灾难,常住人口也不算多了,换个要求吧!”   “呵呵。”费奥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着问道,“那温迪先生能给什么呢?”   温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踏过的声音。   罗莎琳来了!   ……..   ……..   这边解释一下时间线的问题:特瓦特和杜龙的战役大概在500年前,之后巴巴托斯沉睡,魔龙乌萨大约是主线任务3年前,罗莎琳夺取风神之心是主线任务第三幕巨龙和自由之歌。   所有的事情提前了是因为故事设定为博士是重生归来,对这些事情都有记忆,所以到了蒙德后拥有了上帝视角,就把魔龙乌萨和罗莎琳的事情提前了。   当然本人私心也是这两人每次活动都有彼此在身边,所以情节有OOC,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感谢感谢。 第41章 取神之心   门没有关,罗莎琳一步一步走向了沙发上的温迪,看了一会,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股熟悉的力量。   “”你果然还活着。”   温迪侧过头看着她,想着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女人,不知道她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   “鲁斯坦你还记得吗?他曾经是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代号幼狼。”   “认识。”   温迪点点头,鲁斯坦是西风骑士团团的创始人之一。   “他是我的爱人!可他死了,为了蒙德牺牲了!请问那时候你在哪?”   五百年前天理落下无边的灾厄,巴巴托斯带着特瓦林去上空抵御杜龙,此时的蒙德城仅有西风骑士团抵御入侵的魔兽,鲁斯坦就是倒在了那场战斗力里。   “认识就行!”   罗莎琳没有给他更多说话的时间,她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泛起寒光。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的声音尖锐,惯常的优雅姿态从她身上剥落,露出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罗莎琳被自己的仇恨和渴望同时点燃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风神,”她的声音嘶哑。“你当年没有救他,你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睡陷入了沉睡,我站在废墟里喊了一整夜,他再也回不来了,我的爱人死在了他最崇敬的风神共同抗争的时候。”   罗莎琳的眼眶干干的,所有的泪已经在那一夜流完了,现在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现在你醒了,你醒了!你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不配当神!”   她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罗莎琳一把拎起温迪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紧接着一脚踹在了他的侧腹,温迪被踹的踉跄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太血腥了。”温迪捂着被踹的位置咳嗽了一声,“你一个淑女,怎么能踹得这么用力?”   罗莎琳嗤笑一声,她大步走上前,俯身攥住温迪的衣领,把他半提起来。   “血腥?”她冷笑了一声,“你还没见到真正的血腥呢,我要让整个蒙德的人都看见,他们崇拜了几百年的风神现在是什么样子。”   说完她一把抓起温迪,将他半个身子都推出了窗外。   没一会楼下聚集了一帮的人,议论纷纷,琴双手紧紧攥住,她心里告诉着自己,那是风神巴巴托斯,不会有事的。   “巴巴托斯,你的神之心我笑纳了。”   说着罗莎琳伸出手直接插进了温迪的身体里,生生抠出了神之心,随着神之心到手,她松开了手,温迪的身体从二楼的窗户坠落了下去,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楼下传来路人的惊呼和尖叫声。   “啊啊啊啊!死人了!”   “是愚人众的人杀的吗?”   琴在温迪落地之前就冲了过去,她扑过去蹲在温迪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此时温迪睁开了一只眼睛,对着她极快地眨了一下。   “快走,带我走。”   琴的脑子飞快转动,她把手穿过温迪的腋下,将他半扶半拖地带离了歌德大酒店的视线范围。、   拐过好几条巷子之后,温迪轻声说着:“好了,不走了,歇会。”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被踹了一脚的侧腹。   “哎哟……下手真狠啊,不愧是愚人众”   “风……温迪,您的神之心……”   温迪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急,他把被扯乱的披风重新理了理,甚至还悠闲地摘了一朵塞西莉亚花别在头发上。   “我故意的。”温迪席地而坐,看着琴说着:“神之心在我身上太久,已经成了一种束缚,与其继续绑着它不如送出去,反正我本来也打算给别人的。”   想到房间里的几位愚人众的执行官,真要是打起来,受苦的还是蒙德的城民。   “况且我对罗莎琳确实有愧,如果她想要这颗神之心,给她就给她吧!”   琴愣了一下,她看着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少年,守护了蒙德这么多年,他该自由了。   “温迪,”琴笑着说着,“我那有晨曦酒庄今年新酿的酒,你要尝尝吗?看是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好啊!”   温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琴往前走去。   “你太冲动了。”赞迪克抬眼看着罗莎琳说着:“你当着蒙德平民的面在歌德酒店门口把人扔下去,愚人众杀人的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整个蒙德城,征兵计划还怎么继续?”   罗莎琳挑了挑眉,把玩着手心的神之心。青色的光在她指尖流转着。   “你一开始叫我来,不就是让我取神之心的吗?现在任务完成了,你又不满意了,赞迪克你事真多。”   “没事的哥哥,征兵计划也不是非得靠这一个渠道。神之心到手了,我们这一趟已经赚了。”   费奥潘感觉的到赞迪克也没有多生气,最多气的是罗莎琳把房间搞的一团糟,作为个研究者,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实验体在哪里都能找,蒙德不行就换璃月,璃月不行就换稻妻,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缺过。   罗莎琳把神之心收进怀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两位,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了。”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了,对着赞迪克伸出了一根中指,“你大爷的。”   这会子她才终于舒坦了,憋着不说真的太难受了,罗莎琳又看向费奥潘。   “小东西,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小东西了,第九席潘塔罗涅,你不错,我挺喜欢!”   “现在滚还来得及。”   赞迪克眯着眼睛看着罗莎琳,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锥钉上面,他不介意在这杀了自己的同事,罗莎琳笑着消失在两人的眼前,只留下了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   “既然征兵计划已经没法再开展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费奥潘躺在赞迪克的腿上,看着他问着,自己还挺想实验室里的遗迹守卫的。   “明天吧,今天好好休息。”   赞迪克扫了一眼房间,很是嫌弃地抱着费奥潘去了隔壁间。 第42章 任务   “哥哥,女皇给你的任务是招募士兵吗?”   他侧躺着,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看着赞迪克问着。   之前费奥潘从来没有问过任务的事情,可如果真是招募士兵,那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征兵计划在蒙德已经被搅得七零八落,是不是意味着任务失败。   “不算是。”赞迪克抬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快睡吧,别想这么多,既然决定了回去,自然是任务已经完成了。”   费奥潘点点头,慢慢把下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嗯。哥哥晚安。”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歌德站在酒店门口送别他最大的金主。   走之前费奥潘直接把歌德大酒店长包了下来,作为愚人众在蒙德的永久驻地,出手阔绰到让歌德老板的嘴角从签字那一刻起就没落下来过。   “潘塔罗涅先生,“”歌德微微欠身,“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人这一辈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交上狗屎运,他已经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了,怎么能不开心呢!   刚到至冬,费奥潘就看着丑角已经在等着了。   “多托雷,走吧。”丑角没有多寒暄,走上去冷声说着:“女皇要见你。”   赞迪克微微点了一下头,抬步跟了上去,费奥潘看丑角面色不善,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   “没事。”赞迪克轻轻拍了一下费奥潘的手背,“回去等我。”   费奥潘点点头,松开了手。   走了一段路,丑角忍不住说着:   “多托雷,让你去蒙德是公干的,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人是他亲自从须弥请回来的,能怎么办呢?   赞迪克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皮耶罗,你觉得我去的任务是什么?”   丑角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个大概。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始终记得自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我心里有数。"   他确实很爱费奥潘,但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情爱和职责在他这里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它们可以共存。   “你知道就好。”   和多托雷认识这么久了,今天他说的话够一年的量了。   两人走到宫殿门口,守卫推开了沉重的铜门。   女皇坐王座上,垂眼看着赞迪克说着:   “多托雷,罗莎琳已经了汇报过了,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赞迪克微微低头,右手贴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执行官礼。   “为了至冬。”   说完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继续说着:“这次还有些意外的收获。”   女皇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风神之心形状对应的是皇后棋子,在被拿走神之心后,巴巴托斯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赞迪克深红色的眼睛里透出狂热的光亮,“他的风之力根植于自身,并不依赖于神之心,神之心不是他的力量来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所以成为神不一定要依赖神之心,人体本身的构造足够精妙,通过改造,在不久的将来人体本身就能超越目前邪眼所能带来的力量上限。”   女皇靠进椅背里,眼睛微微眯。   “哦?”   赞迪克站在那里,等着她的下文。   “既如此,邪眼的生产线不停,同时加快你的实验进度,我期待你的结果,多托雷。”   “是,遵女皇命。、”   有女皇这句话,整个至冬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了。实验室的资源的调拨,实验体的申请,一切都将畅通无阻。   赞迪克走出宫殿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宫殿门外的台阶上,呼出一口白雾,然后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而此时的费奥潘正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腿蜷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正在被夜色吞没的街道上。   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相信赞迪克,但相信和担心并不矛盾,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太相信了,才会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承受不住。   他当上执行官的日子不长,不知道如果任务失败了会面临什么。   “我应该相信赞迪克的。”   费奥潘自言自语道,不知不觉他开始咬手指甲,指甲已经被他啃得参差不齐了。   “吱。”   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机械运转声,费奥潘侧过头,看着遗迹守卫正迈步到他这边走着,金色的独眼在黑暗的实验室里像一盏会移动的小夜灯。   他伸手摸了摸那颗光溜溜的金属脑袋,这时他突然看见遗迹守卫后背绑着一只熟悉的包袱,看来是国崩回来过了。   费奥潘把包袱解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继续看着外面发呆,至冬的傍晚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门开了,一阵风卷了进来,费奥潘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只是自己盘着坐的时间太长了,脚都麻了,他整个人往前倾,失去了平衡。   “慢点。”   赞迪克忙接住了费奥潘。   “没事吧哥哥?”   赞迪克摇了摇头,费奥潘伸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着赞迪克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过。   这时赞迪克的目光落在费奥潘的手上,看着他右手食指指甲边缘参差不齐,指腹上还有几道泛红的印痕。   赞迪克抱起了他放在实验桌上,打了个响指,实验室的灯全都亮了。   费奥潘双腿缠上了赞迪克的腰,不让他离开。   “伸手。”   费奥潘伸出了手,赞迪克抽出一根锥钉,低头开始慢慢地打磨指甲边缘。   “以后别咬指甲了。”知道所有的指甲都修理整齐之后,赞迪克抬眼说着:“咬指甲会造成指甲变形,严重还会导致甲沟炎,而且还会让牙齿受损,指甲里藏着的细菌入口也会引起肠胃的不适……”   “哥哥,你忙着这么久累了吧!要不早点休息呢?”   费奥潘边说边从试验桌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第43章 壁炉之家   费奥潘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踏实的安全感让他一夜无梦。   他醒来后,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洗漱完下楼,就看见赞迪克已经在操作台前忙碌了。   “今天有时间吗?”赞迪克没有抬头,声音穿过仪器低沉的嗡鸣传过来。   费奥潘正从楼梯上往下走,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当然,随时。”   他花那么多钱养了那么一帮人,不是白养的。如果连出门这种程度的自由时间都腾不出来,那北国银行那些经理们也该换一批了。   赞迪克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好,等会儿我带你去壁炉之家。”   至冬的雪原在正午的日光下白得刺眼,壁炉之家建在雪原树上,马车上不去,他们只能步行上去。   “你在这等着。”   对马车夫嘱咐完,费奥潘裹着厚实的围巾跟在赞迪克身侧,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本次的目的地壁炉之家。   尖顶的石砌建筑延绵了很远,几根烟囱里冒着炊烟,时不时有两三个孩子从大门里跑出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一小会儿,又跑回去。   他们的笑声被风裹着飘过来,传进费奥潘的耳朵里,倒是让他有点羡慕。   “这就是壁炉之家。”   费奥潘听说过壁炉之家,所有的孩子都管这里的负责人仆人阿蕾奇诺叫父亲,这让他一直很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嗯。”   赞迪克走在他前面,应了一声。   上辈子他就想过用壁炉之家的孩子做实验,仆人差点跟他拼命。   其实他始终无法理解阿蕾奇诺守护那些孤儿的执念,在他眼里为了一群陌生且弱小的孩子奔波劳碌,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可昨天他得了女皇的亲口准许,现在谁也不能阻拦他了。   “多托雷,你来干什么?”   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阿蕾奇诺就出现了,拦在了他们面前。   她的随从立刻四散开来,把还留在外面的孩子们迅速带回了室内,大门在他们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   赞迪克在阿蕾奇诺面前站定,直言不讳道:“找实验体。”   他买过很多实验体,但孩子还是太少。有些构造只有从孩童时候就开始观察才有效果,而市场上愿意出售孩子的渠道实在是少。   阿蕾奇诺双手两侧的黑色纹路上腾起了火焰,那是赤月王朝遗留的厄月血火,暗红色的光在她指尖跳动着,就算是博士多托雷,她也无所畏惧。   “你找死。”   “呵,”赞迪克冷哼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费奥潘见状,极有眼色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把自己挪出了两个人之间的火力范围。   “女皇说不惜一切代价。”   阿蕾奇诺的动作顿了一瞬,她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是很快眼神就恢复了坚定。   她指尖的火焰不减反增,暗红色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那是愤怒在燃烧!   “那又怎样!”她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谁也不许动壁炉之家的孩子!”   她还记得库嘉维娜强迫孤儿们互相厮杀,之后把那些受伤的孩子被送到博士的实验室,美其名曰治疗,可没有一个孩子能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只要她还在,就不会让那些悲剧重现。火焰在她掌心跳跃,将她的侧脸镀了一层灼热的光。   “多托雷,如果不是同为执行官,我真的不介意送你去见前代仆人。”   费奥潘走到一边靠在雪松上,看着这场对峙,   “哥哥,看来你在这里不是很受欢迎啊。”   阿蕾奇诺循声看去,她听说过新任的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据说刚上任就靠着摩拉撬动了多国的势力,可在她看来,跟多托雷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倒是明白,”阿蕾奇诺眼里杀意浓烈,“既然如此,就跟多托雷一起滚。不然……”   “不然什么?”   赞迪克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阿蕾奇诺的威胁他可以当作耳边风,毕竟上辈子自己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可她居然还想对费奥潘动手!   八枚冰蓝色的锥钉在他身后瞬间排开,尖端齐齐指向阿蕾奇诺。他清楚近战自己处于劣势,已经准备好了动用月拟造影,双管齐下。   可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手,至冬的铁律,执行官之间一旦私自厮杀,将会被追责,甚至可能被剥夺席位。   于是两人就那么对峙着,脚下的积雪被各自的力量融出了两圈不规则的浅洼,在日光里泛着微微的水光。   “他们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从费奥潘身后传过来,费奥潘回头,看见国崩走了过来。   “国崩?你怎么来了?”费奥潘看着他身上的划痕,估摸着又是来找赞迪克修复的。   “遗迹守卫告诉我的。”   他把目光投向对峙中的两个人,费奥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耸了耸肩。   “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随口给国崩科普了一下壁炉之家的性质。   “哼。”国崩听完,冷哼了一声。   他向来厌恶这种以掌控为目的的伪善,把自由意志碾碎之后再灌进感恩和忠诚的模具里,在他看来比任何赤裸裸的恶都更加令人作呕。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认知里,费奥潘和赞迪克是对他好的人。   国崩飞到了赞迪克身后,这段时间在深渊的淬炼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掌控得更好了,和雷神同源的雷电在他周身盘绕着,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飞远点,她的赤月之火会灼烧你的核心。”   国崩这具身体太完美了,被毁掉太可惜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研究改造。但在国崩听来,这句话就是对他的关心。   他摇了摇头,立在赞迪克身后纹丝不动,雷电在他指尖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弧光。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第44章 饿了没   皮耶罗快步走到他们中间,按了按太阳穴。这一天天,就没有一个安稳的日子过,这些执行官里没有一个省心的家伙。   “都收了!”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你们是嫌至冬的不够热闹,想再添把火?”   阿蕾奇诺掌心的火焰缓缓收了回去,可她还是紧盯着博士,时刻提防着,赞迪克的锥钉也收回到了腰间。   费奥潘慢慢走到赞迪克身侧,对着半空的国崩招招手,国崩点点头飞到了他旁边。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有你这样的人护着,确实不需要我们操心。”   阿蕾奇诺敏锐地捕捉到费奥潘这句话的阴阳怪气,果然跟博士在一起的都是虚伪的人。   丑角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三人转身朝山下走去。   阿蕾奇诺站在壁炉之家的大门口,对自己的随从招了招手。   “拿块牌子来,立在三米开外。”   随从很快搬来了一块木板,笔直地插进了雪地里。   “上面写多托雷,潘塔罗涅,还有那个……”   她顿了顿,想不起那个长翅膀的人偶叫什么名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在记忆里搜索到这个名字,只能放弃了。   “画个长翅膀的男孩,还有狗,写上:以上,不得入内。”   随从忍着笑,低头应了一声是,匆忙回去拿刻刀,准备刻字。   北国银行的马车还停在山下,丑角看着他们又警告了几句,当然主要是警告博士,就消失在了原地。   “坐我的马车吧!”   国崩不喜欢被困在小小的木箱子里,他坚持坐在马车顶。   费奥潘掀起帘子,对着上面的国崩喊着:   “饿了没?我带你去喝红菜汤。”   国崩轻声回应了声“饿了,”只是马车跑起来的声音太大了,费奥潘根本没有听清楚。   看着费奥潘把头往外伸着,赞迪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他说饿了。”   费奥潘点点头,窝在赞迪克的怀里对着马夫说着位置。   他们要去的那家红菜汤馆藏在一条巷子里,北国银行的马车停在门口,巷口基本都被挡住u了。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番茄牛肉和热腾腾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寒气。   柜台后面的大娘看见费奥潘,眼睛一亮。   “哎呀,潘塔罗涅大老爷,您终于来了啊!好一阵子没见您了!”   费奥潘笑着应了声就和赞迪克在角落的卡座里坐下来,他脱掉外套搁在旁边的椅背上。   国崩在费奥潘对面坐下,动作有些拘谨,目光好奇地扫过墙上的菜单和邻桌的客人。   “招牌红菜汤,两人份。”费奥潘对着大娘说着,赞迪克不爱喝这些他是知道的。“这个是至冬的国民第一汤,我每次餐前都会来喝一碗,我相信你肯定也会喜欢。”   国崩虽然还没尝到,可既然费奥潘说了他会喜欢,那么自己一定会喜欢的。   没一会大娘端上两碗汤,汤色浓稠发亮,红色的汤汁上面还有一小圈的奶油,奶油上面点缀着一点茴香碎。   国崩握着勺子,低头看着面前的碗。   热气扑在脸上,他试探性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酸、甜、香、浓,那些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好喝。”   费奥潘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专心喝着自己面前的汤,去壁炉之家这一趟,又是上山又是下山的,可是太消耗体力了。   国崩喝了几口,抬头看着墙上菜单的,指了一下。   费奥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霜糖蜜果,表皮裹着一层糖霜的酥脆小点心,你喜欢那种吗?”   国崩点点头,他看着费奥潘,最后只小声说了一句:“可以点一个吗?”   费奥潘笑得眼睛弯弯的,欣然应允,都是些便宜的吃食而已。   “当然可以。”他回头对着站在柜台旁的大娘喊了一嗓子,“再加一份霜糖蜜果!”   “好嘞。”大娘大声回应着,这个甜品柜台里就有现成的,她只要装好送过去就行。   盘子被放在桌子中央,里面堆着的五六颗小巧的金棕色球体,表面都裹着一层糖霜,在灯光下像是缀了一层薄薄的雪。   国崩伸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只听见咯嘣一声,糖霜在他的嘴里碎开了,没一会就融化成了糖水,综合了果子的酸味。   “好吃。”国崩含含糊糊地说。   赞迪克的面前只摆了一杯水,他本就不打算吃,看一眼菜谱上的菜他就够了,都是些过度烹饪的东西,营养早就流失了,吃了之后增加身体的负担。   但费奥潘偏要给他点一份东西放着,最后赞迪克实在没有办法了,点了杯免费的白水。   之时看着这两人吃的香,他还真有点饿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随身带的压缩肉糜饼干,拆开了,干巴巴地啃了一口。费奥潘侧过头看着他咬那口饼干的侧脸,表情复杂。   “哥哥,你在喝红菜汤的馆子里吃压缩饼干,不觉得剌嗓子吗?”   赞迪克面无表情地嚼着饼干,咽下去之后回了一句:“高热量的东西能提供人体所需的营养,比你这碗糖水实在。”   国崩听见糖水两个字,低头看了看面前这碗明明放了很多牛肉和番茄的红菜汤,沉默了两秒。   他还是搞不懂聪明人的脑子,这哪里是糖水啊?就不能实话实说吗?   “丑角跟我说,这次回来让我加入愚人众执行官之列。”   吃完后,国崩擦了擦嘴,对着面前的两人说着,深渊里的魔物已经基本都被他降服了,能拿到的东西都被他带回来了。   “那你是不是要有新的名字了。”   费奥潘看着他问着,自己实在不想再叫国崩了,每次他都要忍住笑真的很累啊!   “嗯,应该是。”   费奥潘和赞迪克在成为愚人众执行官后都有了新的称号,他应该也会有吧!   赞迪克的脑子里出现了国崩前世作为执行官时的名字,散兵,斯卡拉姆齐。   只是叫什么又有什么所谓呢?他们注定不是同路人。   散兵向往的温暖守护在愚人众决对不会出现,而自己只是把他当作实验体,至于费奥潘……   赞迪克转头看了眼微笑的费奥潘,他应该只在乎这人带给自己的价值吧!就像是现在,一个闲着无聊时的可以打发时间的“玩伴”。 第45章 第六席   “此后你将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斯卡拉姆齐,当然你也可以唤自己散兵。”   丑角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开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正站在殿中央的身影上,抬起双手。   “攫取众神权柄,毁灭旧世界,迎来无垢黎明。”   散兵听着那些高昂的颂词回荡在穹顶下,跟着他一起吟诵着:“我是曾为整个世界所背叛的带伤之狼,我们将建立谁人都不背弃的新世界。”   他的眼睛发光,不被背弃!不正是他所追寻的目标吗?加入了愚人众执行官就能实现了吗?   “仪式结束,斯卡拉姆齐,很开心你能加入我们执行官的队伍。”   “斯卡拉姆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真是拗口啊!   比起来他更加喜欢自己取得名字国崩,只是听丑角说他们的名字是统一的来源,斯卡拉姆齐虽然不好听,却也是能跟潘塔罗涅和多托雷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从宫殿出来,散兵直接去了北国银行,这个点费奥潘肯定在那办公。   “这可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啊!”听着散兵跟他说的新名字,费奥潘起身思索着。“去哪庆祝呢?”   “要不还是去喝那天的红菜汤?我很喜欢。”散兵开口说着,“这次我请客,刚刚我拿到探索深渊的酬劳了。”   想着每次去深渊费奥潘都会给自己带很多吃的,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他就跑来了。   “不用,你拿到的酬劳也是从北国银行支出的,说好了是给你庆祝啊!这点钱怎么能让你出呢!”   费奥潘看着散兵,真是单纯的木偶啊!实在是有趣极了!   “我们叫上博士一起。”   散兵开口问着,博士虽然看着不算是友好,可每次自己受了伤都是他修复的,对他也算是不错。   费奥潘点头,他本来就想着叫着赞迪克一起的,这人吃饭只讲究吃得饱,从来不在乎吃得好。   “哥哥,”费奥潘出了北国银行,走到对面,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把散兵推到前面,对着正在操作台前整理仪器的赞迪克眨了眨眼睛。   “别忙了,今晚出去吃饭,庆祝一下我们的新执行官,第六席,斯卡拉姆齐。”   赞迪克的目光从散兵身上扫过,他本来想拒绝的,可惜费奥潘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帮他脱下手套,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三个人又坐回了那家小馆子,还是那张卡座,费奥潘让散兵点了菜,最先上的还是那道甜品。   费奥潘端着一杯格瓦斯靠在座椅里,看着散兵低头咬蜜果的侧脸,嘴角带着笑意。   “新名字感觉怎么样?”   对于这种起名天才来说,费奥潘还是挺好奇他的点评的。   散兵把蜜果嚼完咽了下去,看着费奥潘诚实地回答:“不太习惯,还是国崩好听。”   “斯卡拉姆齐,博士先生您知道这名字的含义吗?”   散兵看向赞迪克,他知道博士成为执行官的时间比较长,肯定知道这些名字的含义。   赞迪克放下手里的热茶,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还不是说的时候,他们说好听了是执行官,其实也不过是女皇手里的棋子。   只不过他不在意,只要能给自己做实验的资源就行了,服务于水没有区别。   “只是个代号,世间的一切本就是一场闹剧,台上的人以为自己有角色,台下的人以为自己有座位,代称的意义是自己赋予的,愚人众,愚人而已。”   赞迪克的目光穿过杯子里升腾的热气,落在散兵的脸上。他心里很清楚,斯卡拉姆齐这个赐名从来不是随意给的。   散兵是一个被丢弃的木偶、一个被创造者遗忘的容器、一个永远在寻找归处却永远找不到的人。   至冬女皇赐予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给这个角色写好了剧本,舞台上的丑角,永远在追逐不属于他的东西,永远在幻梦破碎之后重新站起来,继续追着下一道不存在的门槛。   斯卡拉姆齐,这名字听着真的很讽刺不是吗?   “名字本来就服务于你本身,无需多纠结。”   赞迪克倒也不是好心,只是他的实验还没有完成,需要散兵留在愚人众。   “你想要变强吗?”   散兵听着赞迪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现在已经很强了啊!就深渊里的魔物现在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的!   “你想要变有钱吗?”   看着散兵没有说话,费奥潘开口调侃着。   “我还能变得更强吗?”   他曾经被雷神直接判定为不合格,直接封印,如果他更强了,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是完整的,能够承载神性,以后再也不会被当作残次品随意丢弃。   赞迪克点点头,自己前期只是解开了雷神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只要加以改造他就能成为更加完美的实验体。   “我想变得更强。”   散兵目光坚定,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深渊的淬炼已经让你的核心比之前更稳定了,但你的构造还有优化的空间。我可以做一些微调,不会改变你本身,只是把你原本就有的潜力释放出来。”   费奥潘撑着自己的脸,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散兵的眼睛,声音放得温和了一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哥哥都在,你强了也好,弱了也好,反正总有你吃饭的地方。”   说完费奥潘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透过杯子他看着对面一脸感动的散兵勾起了嘴角。   变得强又怎样,不一定要靠武力才能拿捏人心,就算是个木偶也会因为被在乎而感动。这场人性的游戏,自己还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好。”   散兵底下头,把嘴里的蜜果嚼的嘎吱嘎吱响。   “今天的果子真甜啊!”   他把盘子往费奥潘的面前推了推。   “成为执行官之后,丑角很快就会给你派遣任务了,哥哥你是不是又要熬夜给散兵改造了?”   费奥潘拿起一颗,看了看。他自从成了富人潘塔罗涅之后对于这种价格低廉的劣质甜品基本就很少触碰了,赞迪克说里面的原料会让自己的胰岛素迅速升高,阻碍钙的吸收。   “博士先生,”散兵侧着坐正了,看着赞迪克说:“麻烦您了。” 第46章 改造   吃完饭,他们三人直接就去了实验室。   散兵躺在操作台上,刺眼的灯光照的他眯起了眼睛,新旧伤痕交错着覆盖在他身体上。   赞迪克面前悬浮着三维投影,散兵的身体结构在空中旋转展开,这项改造上辈子自己在须弥的时候才完成的。   这辈子他已经不需要再等了,他早就把每一个节点都记在了脑子里。   “开始了。”赞迪克穿好防护服,“会有些不适,你的核心需要适应超量的雷元素灌注,前期我分阶段注入。每三分钟歇一次,间歇期你可以喘口气。”   散兵微微睁开眼,点了一下头。自己的痛觉感知比正常人迟钝,之前那么多次修复他都忍过来了,这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第一根导管接入,散兵的身体微微绷住,导管尾端连着一只正在输送淡紫色能量的容器,细密的电流沿着管壁流向他的胸腔核心,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末端。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赞迪克的手在散兵的体内穿行,放置的导管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一个放射状的网络,将雷元素压缩进他的身体。   散兵开始感觉到这些雷元素正在强行撑开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他的手指在操作台边沿攥紧。   赞迪克看了一眼监测屏上正在攀升的能量数值,又看了眼散兵,随即就把流速调高了一档。   淡紫色的光从散兵身体的裂隙里渗了出来,他体内的雷元素正在以超量的速率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筋脉。   他的身体是雷神创造的容器,但容器也有它的极限。   散兵的脊椎猛地弓了起来。   “啊!”   散兵呼喊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他的指尖在操作台边沿抓出了几道浅痕,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费奥潘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认识这么久了,他倒是第一次听见散兵发出这么大声音。   被疼痛逼出来的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在那一瞬间散兵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雷电影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因为无法控制自己情绪而流泪的面孔,看着他因为感知到了痛苦而蜷缩的身体,说出来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话。   “太脆弱了,封印起来。”   他之所以会被丢弃,是因为他会被痛打垮,他会痛,会流泪,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软弱无力的痕迹。   散兵微微睁开眼睛,他看见了费奥潘。   费奥潘第一次看人体实验,以前赞迪克每次用人做实验的时候都会让他回避,这时还是在自己的坚决要求下,他才得以机会近距离观察的。   又是一根导管插进了自己的身体,散兵本能地想要再次喊出声来。   “不行,不能喊!”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费奥潘在看着。”   散兵死死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呼救卡在了喉咙最深处。   “哥哥,散兵好像有点……”   费奥潘低声提醒着。   赞迪克的目光从监测屏上移开,落在散兵的脸上,伸手把一块干净的纱布递到了费奥潘手里。   费奥潘接过纱布,走到操作台另一侧,俯下身,把纱布塞进了散兵的齿间。   “咬这个,别咬自己。”   散兵的目光在对上了费奥潘近在咫尺的脸后恢复了些许的神志,他微微松开了自己的嘴,咬住了那块纱布。   没一会,更浓烈的能量冲进了他的身体,散兵的身体再次弓了起来,他死命咬着那块布,把声音闷在里面。   费奥潘站在操作台旁边,皱着眉头看着散兵的身体在操作台上弓起又落下,又弓起又落下。   那些裂纹正在以机器缓慢的速度恢复,又被撑开,就这么一次次的重复。   “哥哥,”费奥潘的声很轻,怕打扰赞迪克的专注,“大概还要多久?”   “最难熬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赞迪克看了眼费奥潘,“还剩两波就可以收尾了。”   虽然没有教令院的虚空终端抽取全须弥民众的梦境为散兵功能,可赞迪克的前置改造已经成功完成了。   只要嵌入神之心,就能登神,只是暂时赞迪克还没有想让散兵走到这一步,他完全改造之后就会获得神的权能,那样他就会知道一切的秘密。   “走吧,不早了,睡觉吧!”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往楼上走。   “那他……”   费奥潘指着散兵问着,他好像有点死了的样子。   “没事,晕过去了。”   赞迪克靠近费奥潘,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段时间费奥潘长高了不少,隐隐有超过自己的趋势了。不过他可是博士,自己想长高也不是件难事。   “怎么了?”   费奥潘转头疑惑地看着赞迪克。   “不想走,是想在这……”   费奥潘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   他伸出手,拽住了赞迪克的袖口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赞迪克任由费奥潘拽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几级台阶。   走到拐角赞迪克的手突然从后方伸过来,扣住费奥潘的手腕的同时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   费奥潘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赞迪克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他的舌尖沿着费奥潘的唇缝轻轻扫过,一点点深入。   费奥潘的后脑抵着墙壁,微微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的。   赞迪克的嘴唇贴着费奥潘的唇角,“当个圣人的游戏好玩吗?”   “好玩啊!”费奥潘笑着说着:“我还从来没有扮演过这样的角色,挺新奇的,你不觉得吗?”   “那你在我这扮演什么角色呢?”   赞迪克盯着费奥潘的眼睛问着,即使确信两人之间的感情,可今天自己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费奥潘慢慢凑过去,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贴了上去。   “爱人,并且扮演一辈子不会落幕。”   赞迪克把他微微提起来一些,让他整个人都贴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靠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吻得绵长,只有偶尔换气的间隙里传出一点湿润的声响。   “抱我上去。”费奥潘轻声说着,“站的有点累了。”   “娇气!”   说是这么说,赞迪克还是抱起了费奥潘往楼上的休息室走去。 第47章 散兵的任务   散兵是被疼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费奥潘的脸怼在他面前。   “你终于醒了啊!”费奥潘笑着直起身,侧过头朝操作台的方向喊了一声,“哥哥,我输了,愿赌服输。”   就在刚刚费奥潘和赞迪克打了一个赌,关于散兵什么时候会醒。   即使是这种关于赞迪克专业的赌法,精明的银行家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要是自己输了,他就大发慈悲让赞迪克答应一个要求,赢了赞迪克肯定要答应他一个要求。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手腕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也就没有反对。他输得起,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打算赢。   散兵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费奥潘一字一顿地问着:”你输了?”   费奥潘点了点头,往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其实哪有输赢啊!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跟散兵简单说了他们刚刚在打赌的事情,费奥潘赌他得到正午才能醒。   散兵意识到是自己醒的太早了,以至于费奥潘输了,于是闭上了眼睛,低声说着:“我还没有醒。”   “哈哈哈哈,那是你输了哥哥,”费奥潘倒是没有想到散兵这么的维护自己,这场游戏他真的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没醒也得起来了,丑角一早就来找过你了,应该要给你发布任务。”   费奥潘心情大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   散兵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强行灌入的雷元素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和原有的核心融成一体,他现在充满了力量。   但是这力量又让散兵想起了昨晚的疼痛,从内部被撕开又被重新缝合的灼烧感让他终身难忘。   可散兵也知道,叫疼是弱者的行为,他必须忘了疼痛才不会再次被抛弃,从操作台上下来,把散落在旁边的外袍披上,跟费奥潘和赞迪克说了声就安静走出了实验室。   散兵走后,赞迪克靠在操作台边沿,他记得上辈子散兵成为执行官之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收集陨石能量。   这是他还是后来才知道,丑角一直瞒着他,从始至终没有想让他参与过。   那么高级别的任务,本来不该交到一个刚加入的执行官手上。   只是那些陨石中蕴含的秘密丑角不敢让别的执行官前去验证,一旦被天理的视线锁定,愚人众的根基会被清算,而散兵是个无魂的木偶,不属于提瓦特的生灵,也没有地脉的枷锁,梦境法则对他无法生效,他能直视天幕的本质。   至于瞒着赞迪克,丑角怕他把整个提瓦特当作活体试验台,怕他一旦接触到天理层面的数据,就再也停不下来。   赞迪克的眼里此时满是狂热,这种罕见的实验素材,他怎么能错过呢!上辈子的遗憾终于有机会去弥补了!   “哥哥,今天心情不错啊! ”   赞迪克情绪的变化没能逃得过费奥潘的眼睛,特别是赞迪克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波动,这倒是让他很好奇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嗯,想到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散兵回来了,打断了赞迪克和费奥潘的对话。   “我明天一早要出发去蒙德,然后去璃月……”   “任务困难吗?”   赞迪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散兵没想到问这句话的居然是赞迪克,他想起丑角的叮嘱,任务内容绝对不能对博士透露一句。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反正听丑角说的是挺简单的,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回去蒙德,璃月了,”费奥潘双手环胸,看着赞迪克说着:“也该去看看北国银行在当地的发展情况了,正好可以同行,路上还能有个伴。”   散兵想着丑角没有说不让费奥潘一起啊,那么他们就能一起出行了,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那我们一起去。”   “嗯,好。”   费奥潘立刻就去和丑角说了自己想法,理由充分到对方没有办法去反驳。   “你去可以,但是多托雷不可以!”丑角自然也知道赞迪克和费奥潘的关系,他绝对不允许博士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东西。   “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研究风神之心,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他!”   丑角又强调了一遍,费奥潘满口答应,他答应了跟赞迪克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嘴跟赞迪克又不是同一张,不能代替他答应啊!   回到实验室时,散兵带着遗迹守卫出门闲逛了,实验室只剩下赞迪克。   费奥潘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把丑角的要求一字不差地说了。   赞迪克握住费奥潘的在他腰前交叠的双手,他早就料到了丑角会说什么,只是自己选择不听。   “嗯,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赞迪克保证道,没有人能阻止他!丑角也不可以,反正呆在愚人众也是因为这里的资源,他随时可以走,可一想到费奥潘,又犹豫了。   自己能随时抽身,费奥潘呢?他所热爱的事业在这里,他能走吗?   想到这,赞迪克转过头吻了一下费奥潘的额头。   “我不会让丑角发现我不在的。”   赞迪克忙到了很晚,此时他面前悬浮着一具正在被精雕细琢的人偶,这木偶和散兵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他有些许遗憾,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切片计划被耽搁了,不然可以直接让25在这代替他。   “看来这次回来必须把切片完成了。”   赞迪克自言自语道,费奥潘一下来了精神,他之前听过切片的原理,这么说他很快就能看到8岁的哥哥了,真是让人期待!   “这是你做的?”   散兵带着遗迹守卫回来了,他看着操作台上一比一复刻赞迪克的木偶问着。   “嗯。”   听到赞迪克的回答,赞散兵走到操作台前问着:“那他会哭吗?”   “不会。”   赞迪克回答道,这个木偶远没有达到散兵这个程度,等他回来,这个残次品就会被销毁掉。   “那他是个很完美的木偶。”   散兵有些沮丧,为什么都是人造的,他却有这种软弱的行为。 第48章 杀了   第二天清晨,至冬码头笼着一层薄薄的海雾。   费奥潘提着那只小箱子站在船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可散兵一直忍不住看向他旁边的随从,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看什么呢?走吧!”   费奥潘对着散兵招呼着,散兵哦了一声跟了上去。   上船之后,他终于察觉出来不对了,博士没有来送行,这个人的气息虽然被隐藏了,可他对于外界的感知远超常人,所以此时他能确认,这就是博士多托雷。   费奥潘也注意到了,他对着散兵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压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轻声说着,虽然两人还有点距离,可散兵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有朋友之间才会互相保守秘密,”费奥潘走进两步,盯着散兵的眼睛问着:“我们是朋友吧?”   散兵忙不迭点头,之后他全程没有再看赞迪克一眼,生怕因为怕自己的怪异行为被船上其他愚人众的人看出来。   赞迪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在演了!   这船上的随从对他们各自追随的执行官都是绝对的忠诚,在加入之前他们都是立过誓的,永不背叛。   船刚在璃月的码头靠岸,费奥潘在当地的情报组织人员已经在等着了。   接头人递过来一封薄薄的信,费奥潘接过来展开看了几行,然后微微挑了一下眉。   “荻花洲有异象,”他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里,“据说有人看见天上有亮光坠落,落点在荻花洲,附近很多人都陷入了沉睡。”   赞迪克站在他身侧,宽边帽的帽檐遮住了深红色眼睛。   “陨星。”   散兵听丑角读过任务档案,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博士为什么会知道呢?   “用脑子想。”   看出来散兵的疑惑,赞迪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着。   散兵点点头,果然博士是真聪明!   三人沿着荻花洲的芦苇荡一路往深处走,突然前方出现一片焦黑的痕迹。   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暗色的小型陨石碎屑,断面泛着微光。   赞迪克小跑两步走过去蹲下,他掏出一只细长的工具钳仔细观察着,过了好一会才放进了袋子里。   “拿着。”   散兵接过袋子,这是他的任务之一,收集陨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位在这里做什么?”   旅行者也是来探查陨星的,看着眼前的三人自然要询问一番。   派蒙飞在旁边,扑腾了两下:“对呀,荻花洲的芦苇荡平时很少有人来的,你们是在找什么吗?”   费奥潘往前走了一步,把赞迪克挡在自己身后,脸上挂着温润无害的笑容。   “我们是做来这生意的,听说这一片风景好,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收购的特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袋子,袋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原石。   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笑意更深了一些:“相见即是缘分,这些就送给两位路上当盘缠了。”   旅行者的目光落在那只袋子上,而派蒙已经飞到了袋子旁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石!是原石!”派蒙的声音拔高了许多,“旅行者!好多原石!”   旅行者看着派蒙只觉得有点丢脸,可他脸上的笑也压不住了。   “谢谢啊!你们做生意的出手真是大方。”   “客气客气。”费奥潘笑眯眯的回答。   这时菲谢尔冷哼了一声,雷鸦从她肩头飞起。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视着三人。   “行商之人,哪有在荒郊野地蹲在地上掏挖碎石的道理?本皇女游历天下多年,岂会被这等拙劣的借口蒙蔽?你等……”   费奥潘笑容依旧温润,丝毫不慌张。   “我们确实是行商之人,看那些碎石……”   他指了指地上的平平无奇的石头,面不改色,“看着多独特啊,抛光之后能做成坠子,璃月港的富商最喜欢这种稀罕物件了。要不然你也来一块?我给你打八折。”   陨星的碎片早就被赞迪克全都收好了,地上只剩下普通石头。   菲谢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大脑快速运转,想要找一句更有杀伤力的话来反击。   最终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赞迪克走到费奥潘的身边,拉着他就走,散兵也跟了上去。   费奥潘忍不住转头对着旅行者和菲谢尔挥手。   “那我们有事先走啦,后会有期。”   三人走出荻花洲的芦苇荡,赞迪克才松开了费奥潘的手腕。   “那个带着会飞的小东西的人是降临者,双生降临者。”赞迪克眼神愈发的冷,这些都是他上辈子探查到的。   他上辈子还探查到神之心是第三降临者的身体碎片,天理将他斩杀之后将躯体拆成七份,也是打开天空岛的钥匙。   “原来你认识他啊?”   费奥潘挑眉问着,他能感受到赞迪克对于那人的敌意。   “不认识更好。”赞迪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他意味着麻烦。”   “麻烦我去杀了他。”   散兵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力量,的确很强,只是现在的他也很厉害,定然能有一战的能力。   “下次再说。”   正面硬刚他和此时的散兵,旅行者定然讨不到好处,只是他身上蕴含着的法则之力不得不重视。   “好,下次遇见,杀了。”   散兵想着,既然这人对于愚人众来说是个雷,博士也不喜欢他,下次一定杀他。   “先回去吧!”费奥潘看着天色不早了,奔波了一天了,他需要补充点能量。   “累了。”   说完赞迪克半蹲下来,费奥潘也不客气直接跳了上去。   “全速前进,往璃月城进发,今天的一切消费由我买单。”   费奥潘一手勾住赞迪克的脖子,一只手指着前方。   散兵飘在半空,和费奥潘齐平,两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璃月的好吃的。   “今天我们吃仙跳墙!”   经过一番讨论,费奥潘一锤定音,累了一天了,自然只有顶级大菜,新月亭的招牌才能抚慰自己的五脏腑了。 第49章 不许去   “仙跳墙,文火慢炖腌笃鲜,翡玉什锦袋,杏仁豆腐,水煮黑背鲈……”   费奥潘把菜单上所有的菜基本都点了一遍,一旁的老板听着忙说够吃了,够吃了。   “再加个甜品,莲子禽蛋羹。”   丝毫不理会老板的话,费奥潘指着一道甜品说着。   “客人,你们就三人……太浪费了,现在赚钱不容易啊!”   老板试图阻止,这些菜加起来可都不便宜呢。   “再说话,把你店买下来!”   费奥潘把菜单甩给老板,这还是他成为北国银行行长之后第一个质疑他的财力的。   吃好喝好后,三人回到璃月北国银行驻地时,天都黑了。   费奥潘把外套脱了挂好,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然后往沙发里一靠。   “东西给我。”   赞迪克对着散兵伸出手,他把袋子递了过去。   赞迪克把那袋陨石碎屑在操作台上铺开来,又把随行带着的箱子打开。   里面放着很多仪器,取了其中一小块碎屑放进分析仪里,赞迪克看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记了下来,又换了一块,再换一块。   赞迪克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陨星中的物质含有强烈的执念残留。”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些执念会影响触碰者的意识,导致昏迷、陷入梦境循环,最终被锁在梦境里出不来。”   “那我们不是没事吗?”   费奥潘不解地问着,散兵靠着桌子也点点头。   “这几块本来就是陨星,带着的能量不多,加上离开核心太久了,”赞迪克话锋一转,“其实也有影响,你今天是不是格外累,想吃东西。”   费奥潘点点头,怪不得!   他在赞迪克的影响下一般只吃七分饱,今天可是吃了十成十。   “啧,这影响真不友好啊!”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撑了。   “不舒服了?”   他对着费奥潘伸出手。   “有点。”   费奥潘抓住赞迪克的手,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赞迪克给他慢慢揉着肚子,帮助他消化。   散兵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慢慢挪到窗边,假装自己在看月亮。   赞迪克继续分析着,只是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璃月的陨星碎屑只是散落的碎片,影响范围有限。如果主星核完整,它的执念强度足以让方圆几十公里内的生灵全部陷入沉睡。”   这就是丑角让散兵来的原因,他是个木偶不会受影响。   可在赞迪克看来,这原因只是其中之一,丑角应该还存了试探的心思。   “明天就去马斯克礁,这事宜早不宜迟。”   赞迪克看着怀里的费奥潘说着:   “散兵的构造不受执念影响,我可以用外力稳住自己的意识,你进去就会被影响,费奥潘,你在这歇着,我们快去快回。”   “我也想去看看。”   费奥潘其实极其的惜命,他活下来不容易,遇到赞迪克更加不易,所以他很珍惜生命,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中。   只是神明垄断一切稀缺资源,神之心、地脉、命星、规则,凡人永远不能定价不能买卖,这让自己很是愤懑!   可一想到自己能把不可交易的神性资源,全部变成可以量产的资本化的商品,费奥潘就无比激动。   “在我眼里陨星将会是是全提瓦特最顶级的商品。”   “况且我身边还有第二席博士和第六席散兵,这要是都能出事,那愚人众趁早解散了算了!”   赞迪克微微摇头,平时自己可以由着他,但是这件事绝对没商量。   “你会被影响。”   “我知道,可机遇和危险同在。”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赞迪克,企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何况,你会叫醒我的,对吧?”   赞迪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依旧摇头。   “不行。”   费奥潘见赞迪克很是坚决,他看了眼散兵后拉着赞迪克的手说着:   “你还差我一个要求呢,打赌你输了,还记得吗?”   费奥潘没有等他回答,他侧过头,朝着散兵的方向伸出了另一只手:“散兵。”   忽然被叫到名字,散兵也是一脸懵,怎么还有他的事情啊?   “来。”费奥潘对他招了招手。   散兵不明所以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费奥潘拉起他的手举了起来,转头看向赞迪克。   “二比一,我也要去。”   “我没同意。”散兵又举起另一只手,“既然博士说了那里很危险,你就不要去了。”   看着费奥潘冷下去的脸,赞迪克开口保证到:“我一定帮你把东西带回来。”   费奥潘脸色好转,散兵也保证到。   “那行,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说完就说了句自己累了,先去睡了。   赞迪克把东西收好,交给散兵保管。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散兵答应了后他就匆匆回去了房间。   “好了,目的都达到了,还气什么?”   “哎,这么容易就被哥哥看出来了啊!”   费奥潘的行事准则就是从不亲身冒险,所有高危探索全部外包,钱能解决的事情在他这都不是事。   活着不好吗?   “过来,”赞迪克坐在床边,看着费奥潘说着:“还撑吗?”   费奥潘枕在赞迪克的腿上,感受着腹部的微热。   “明天会有危险吗?”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对于那些陨星的渴望,自己定然是不可能劝的了他的。   “不会,我早年接受坎瑞亚肉体改造,   而且有把握把意识自主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毫发无伤?”   面对费奥潘的担心,他其实很想点头,可事实是不可能。   在星核深处停留太久,自身灵魂会和命星能量产生永久融合,再也无法彻底剥离,往后一生,意识永远会被命星的执念残留影响。   “速战速决,就能安全。”   费奥潘闭起眼睛说着:“我希望明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   “嗯,睡吧,晚安我的费奥潘。”   费奥潘没有回应,他想把这句晚安留到赞迪克回来的时候再说。 第50章 奥义   一大早,赞迪克轻手轻脚下了床,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费奥潘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吧。”   散步早就在门外等着了,看赞迪克出来了立马站直了身体。   “跟上。”   说完赞迪克只留下一道残影,散兵立刻浮空追着他高速飞行。   马斯克礁的海风冷的刺骨,整片孤礁被一层雾裹着,陨星碎屑悬浮半空,细碎荧光簌簌坠落。   赞迪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少量异界能量,在关键时刻可以强行剥离命星的精神绑定,安全脱离。   没一会散兵也到了,他垂着眼,指尖掠过悬浮的星屑。   “普通人踏入这里,都会被拖入无尽登山的梦境,无限轮回,至死沉沦,还好他没有来。。”   赞迪克见散兵到了便缓步向前走去,眼底盛满狂热。   “这些都是天理的枷锁,所谓命星从来不是什么自然天象,是虚假之天收纳的众生执念凝成的灵魂残壳。”   散兵脚步一顿,有点困惑。   “虚假之天?”   赞迪克侧过头,笑意浅淡未达眼底,看起来有点森然。   “提瓦特的星空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牢笼,凡人的命运、执念、生死归宿,全部被这片天幕锁死,刻在一颗颗命星里。命星陨落,便是熄星。”   赞迪克最不屑的就是神!   散兵冷眼扫过这些沉沦的幻影。   “一辈子困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不知挣扎,不知反抗,可悲。”   就跟自己一样………   “可悲,却可控。”赞迪克一步步往前走,“云层之下是凡人的轮回牢笼,云层之上,才是天空岛真正想掩埋的真相。”   穿过厚重灰云的刹那,头顶没有了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巨大的半透明的蛋壳天幕,死死笼罩着整片大地,隔绝了一切。   真实的天穹,在此刻彻底展露。   散兵怔怔抬头,眼底第一次翻涌着剧烈的波澜。   “原来……星空本身,真的是巨大的谎言。”   博士站在峰顶星核之前,望着中央悬浮的巨大蓝色结晶,语气笃定。   “莱纳德穷尽一生想要登顶求真,窥见了天穹真相,却被天空岛抹除记录、篡改痕迹。他不甘的执念凝成命星,两千年后坠落于此,成了我们破解命运法则最好的样本。”   散兵抬手,掌心凝起风刃,轻轻触碰星核表层流转的蓝光。   “所有人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写好了。我被制造、被抛弃、被背叛,原来不止是人心险恶,是这片天幕从一开始就敲定了我悲剧的命格。”   星核深处的秘密尽数展露,整片马斯克礁陨星秘境的终极真相,彻底被两人掌控。   二人顺着通道,同步踏出了封闭两千年的梦境夹层。   “你们居然能安然无恙走出陨星梦域?普通人早已被梦境同化沉沦,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赞迪克从不回答废话 ,他们看着像是普通人吗?   “占星术士倒是敏锐,只不过有些真相,不是你这种被命运捆绑的凡人能够触碰的。”   旅行者上前半步,挡在莫娜身前,眼神冰冷:   “我们见过,你们不是商人!你们潜入陨星秘境,目的是什么?”   散兵抬眼,目光直直钉在旅行者身上,周身风压骤然凛冽,杀意毫无遮掩地炸开:   “目的?与你无关,倒是你,外来的旅人。”   他记得博士说过这人就是个麻烦,下次见到他可以杀了。   况且刚刚在陨星中看见的种种,让他杀意更甚。   “我在梦境深处看得很清楚,所有人都被命星束缚,被梦境禁锢,唯独你完全不受陨星法则影响。虚假之天的命运枷锁,对你形同虚设。”   旅行者握剑的指尖收紧:   “那又如何?”   “如何?”散兵嗤笑一声,戾气暴涨,“你是唯一的变数,是天理秩序之外的异类。有你存在命运的剧本就永远无法彻底掌控,我们想要撕碎天命的计划,随时会被你破坏。”   莫娜立刻催动水占盘,镜面蓝光流转,筑起防御结界,怒吼道: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散兵眼眸彻底冷彻,杀意滔天,“留着你,始终是祸患,不如杀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然凝起凛冽风刃,元素力疯狂躁动。   “站住!”旅行者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剑锋直指散兵,毫不退让。   莫娜神色凝重,快速推演局势:   “他的力量极强,完全不受陨星残留法则压制,我们未必是对手!”   对峙一触即发,杀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就在此刻整片马斯克礁骤然剧烈震动!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轰鸣,礁石开裂,碎石簌簌滚落,海面翻起汹涌黑浪,悬浮的陨星碎屑疯狂震颤,星核残留的能量剧烈暴走。   猝不及防的异变,强行打断了对峙。   赞迪克眸色一沉,语气急促厉声喝止:   “散兵!停手!”   散兵动作一顿,风刃悬在半空,眼底杀意未散,满是不甘:   “为什么?我能在这里斩杀他!”   “斩杀他不重要!”赞迪克盯着脚下震颤的大地,“陨星核心能量即将溃散,梦域结界彻底松动,这是我们唯一能截取完整命星本源数据,带走陨星核心样本的时机!”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一旦星核能量彻底溃散,所有探查、所有冒险,全部白费!”   地底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纹飞速蔓延,天幕的星雾开始崩碎,整片礁屿濒临坍塌。   散兵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旅行者,眼底杀意翻涌,满心不甘,咬牙沉声道:   “可恶。”   他最想抹杀的变数就在眼前,却只能被迫收手。   赞迪克神色冷峻,语速极快。   “立刻下去!捕捉星核溃散前的本源能量,带走样本!速去!”   风声呼啸,地动山摇。   散兵最后冷冷扫了旅行者一眼,眼神带着未消的杀意。   “今日暂且作罢,来日必取你性命。”   下一秒,他转身纵身跃向动荡的地底星核深处任务目标,他答应了费奥潘会带回去的。 第51章 早安赞迪克   ”快拦住他,旅行者!”   派蒙急得上蹿下跳,小小的身影在礁石之间来回飞着,像是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人拽住。   “你们的对手是我!”   赞迪克面前的锥钉正齐齐对着他们的方向,旅行者握紧了剑柄,不敢贸然上前。   “旅行者,陨星对你构不成影响,你下去,我拦住他。”   莫娜的水占盘悬浮在她身前,星轨在圆盘内疯狂旋乱,想要为旅行者拖着面前的人。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压着盘面边缘。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莫娜第一次在占星中看到了命定空白之人。   “占星术士,莫娜·梅吉斯特斯。”赞迪克淡淡开口,“我早有耳闻,你能窥见世间一切既定命运,真是有趣的才能。”   赞迪克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莫娜手中的占星盘上,真是个好东西,自己用不上那就毁了吧!   莫娜指尖凝起水元素,盯着赞迪克说着:“愚人众第二席博士,你取星核是想用禁忌知识撕碎提瓦特的因果吗?”   “撕碎?谈不上。”   赞迪克轻笑了一声,抬手一挥,周遭的碎石混着锥钉尽数浮空,在空气中缓慢旋转着。   “你的占星是天理用来束缚凡人的枷锁,今日我便要亲手碾碎所谓的星象宿命。”   “占星从不是枷锁,是世界运行的真理。”   莫娜眼神锐利,她不允许有人玷污自己的信仰。   “我看到了,你一旦成功,整片提瓦特的星辰会尽数熄灭,所有生灵的未来归于虚无,我绝不会让你继续下去。”   赞迪克拍了下自己的手,很是满意莫娜看到的一切。   如果这个世界必将毁灭,那不如就毁在他的手上。   “很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星空的预言究竟能不能胜过人为创造的因果。”   莫娜摊开占星盘,整片星轨尽数锁定赞迪克,水元素蓄势待发。   “你的星空,”赞迪克的声音落下,锥钉齐齐飞向对面两人,“管不到我。”   “莫娜,揍他!”派蒙急吼吼地在旁边喊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看着的身影又急又怕。   旅行者紧握大剑,目光死死地锁在赞迪克身上,随时准备去支援,博士太强了,自己没有把握。   瞬间莫娜的水镜领域瞬间被击碎,寸寸碎裂。   她慌忙后撤,占星盘被震出了几道细裂痕。   赞迪克步步逼近,抬手就按住了她的占星法阵。   他的手掌覆在淡蓝色的光芒上方,五指微收,强行封印了星象之力。   莫娜浑身元素溃散,被逼退贴在岩壁上,再无还手余地。   她的脸色煞白,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她咬着下唇,快速思索着对应办法。   “世间宿命由星空书写,”赞迪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手中正在碎裂的占星盘,“唯独我不在命盘之内。”   “莫娜,没事吧!”   旅行者大剑朝着赞迪克劈了过来,隔断了两人。   “双人合围?那就一起上吧!”   旅行者又一击,击中了一枚锥钉发出砰的一声,他的虎口被震的发麻。   “旅行者,”派蒙飞过去,“那就没事吧?”   “没事。”   甩了甩右手,他摇了摇头。   突然地层深处传来剧烈的震动,脚下的礁石开始碎裂,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远处的海面开始翻涌,浪头拍打着礁石边缘。   散兵在最深处,触到了星核的核心。   他的手穿过了正在崩解的光膜,握住了最中心正在发光的结晶。   核心接触到手的瞬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他攥紧结晶,转身就往回飞。   此时整座马斯克礁正在从底部往上坍塌,悬浮在半空中的陨星碎屑一颗一颗地往下坠,在坠落的过程中无声地熄灭。   天幕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真实的天穹在那些裂纹后面露出了一角。   赞迪克看见了散兵的身影,露出一抹笑,看来成了!   “撤!”   这里快塌了,他可不想在这耗时间了。   话音刚落,赞迪克的身影就消失了。   散兵立刻调整了方向,朝着赞迪克的方向全力飞去。   “等等!”   派蒙急得从旅行者身边弹起来,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飞快地绕过正在坠落的碎石,朝着散兵消失的方向去。   扑腾了几下停在半空,转头说着:   “旅行者!快追啊!他们要跑了!派蒙叼着你飞过去!”   她说着,竟真的飞到了旅行者的肩膀旁边,作势要抓住他的衣领往上带,小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   莫娜从岩壁上撑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布满裂痕的占星盘,沉默地把占星盘收回了怀中。   “算了。”她的声音有些哑,“追不上了,他的速度我们赶不上。”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那,那怎么办啊!他们拿走的东西肯定很重要!”   莫娜侧身躲过碎石,神色落寞,此次任务的失败可能会给整个提瓦特大陆造成影响。   “回去再说,站在这儿也没有用,这里就快要塌了。”   旅行者把大剑收回背后,走到莫娜身边。   “知道了他是谁,我们还有机会把东西夺回来。”   “希望吧……”   赞迪克和散兵回到北国银行驻地的时候正好是午饭点。   “把东西收好,”进门之前赞迪克又叮嘱声散兵。   “嗯,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他的。”   散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保证道。   两人推开门,房子里安静极了,赞迪克皱了下眉头,快步向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散兵跟了两节台阶,突然顿时了脚步,他还是不要去了,有些东西不适合自己看。   赞迪克看着床上凸起的被子忙去检查费奥潘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费奥潘攥着咱迪克的手,“我就是想着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赞迪克拉起他,费奥潘顺势靠在对方怀里。   “嗯,我知道。”感受着赞迪克身体的温度,他抬头说着:“昨晚忘记跟你说晚安了,现在补上。”   “晚安哥哥,早安赞迪克。” 第52章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我得回去一趟,”突然感受到实验室有人进入,赞迪克跟费奥潘嘱咐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在木偶的身上放了锚点,能够实现远距离传输。   “有什么事情吗?”   果然此时丑角就站在 实验室端详着试验台前的木偶。   “你怎么在门口?”   丑角心里疑惑,他其实派了愚人众的在外监视,得到博士一直在做实验的情况报告才稍稍放心。   可刚刚进门时看见了木偶他又不由得暗道不好,这次散兵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博士知晓。   “吃饭。”   赞迪克走到木偶旁边坐下,拆掉了它的核心连接线,算起来他也确实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去吃饭了。   至于是和谁一起吃的,在哪儿吃的,丑角也没有问,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回答。   “哦,”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信,可也没有抓到现行,只能暂时作罢。“这次来是想让你去趟璃月的。”   散兵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完成了任务,马上就能回来了,所以丑角才敢让博士过去。   “什么任务?”   丑角这安排倒是正合他的意。   “摩拉克斯和女皇达成密约,交出岩神之心,条件是借愚人众制造混乱,逼迫璃月七星以及众仙放下隔阂,你去看看。”   这次的任务按照分配应该是属于罗莎琳的,她是专门负责收集神之心的,只是鉴于她的蒙德做的事情,她已经被派往了须弥待命。   “好。”   赞迪克拆完了最后一条连接线,把那只木偶拿在手里掂了掂,抬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就要走。   “哎,我说你……”这时候丑角倒是真的相信了赞迪克没有掺合散兵的任务了,“我知道你记着去见潘塔罗涅,不过你先别急!”   丑角喊住了赞迪克,忙补充着:“公鸡给组织又收纳了一名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赞迪克不悦地看着丑角,他急着回璃月。   “你带着他一起去,”丑角见过公子,这人很是好斗,他并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细节,必须有个稳妥的人在旁边看着。   “他三岁吗?还要带着?”   赞迪克冷哼一声,现在执行官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了吗?   “不是三岁!”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公子达达利亚听说这次任务要跟博士同行,早就按捺不住一路小跑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眼睛里满是兴奋,他早就听说过博士的厉害了。   只是见到博士的第一面他便生出了本能的忌惮,这人实力太强了,目前的自己还不是对手。   “跟上。”   说完赞迪克消失在了原地,公子一脸懵看着丑角,指了指自己。   “跟?跟谁?”   丑角看着他那副样子,默默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他开始认真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让散兵赶在博士之前回到至冬,越快越好。   此时在璃月的北国银行的驻地,散兵接到了丑角的消息。   “我要回去了,丑角让我即刻动身不得耽误。”   费奥潘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往一只干净的包袱皮里堆。   果脯、蜜果、干粮,还有些璃月璃月的特产的全部塞了进去,包袱鼓鼓囊囊的,他打了个扎实的结后塞进散兵怀里。   “路上吃。”   散兵抱着沉甸甸的包袱,低头看了看,抬眼对费奥潘说:   “我知道回去怎么报告。”   他还记得来之前费奥潘在船上说的话,博士出现在这里是个秘密,只属朋友之间的秘密。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费奥潘对着他竖起拇指,散兵看了也学着他竖起拇指,之后便兴冲冲地飞出去了。   散兵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费奥潘收起了笑容,打开了门。   “璃月最近情况怎么样?把账本都给我整理好,我马上要看。”   散兵飞出北国银行驻地几米,就撞上了靠着锚点传送过来的赞迪克。   赞迪克知道散兵是要回去复命的,他伸出手,对着他说着:“陨星的样本分一部分给我。”   散兵没有犹豫,他从自己的衣兜里里取出样本袋,以及马斯克礁核心区域采集到的完整陨星全都递了过去。   赞迪克接过来,只接过了完整的陨星,那些碎石头他早就研究过了,已经没用了。   “不要让丑角知道。”   散兵点了点头,把样本袋重新塞回包袱的夹层里。   “我知道。”   赞迪克点点头,往驻地走去,散兵继续朝着至冬全力飞行。   怀里的包袱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热,食物的香气从布料的缝隙里往外渗,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包袱又把它抱紧了一些。   回到至冬第一时间去见了丑角,把在荻花洲收集到的碎屑放在他的桌子上。   “荻花洲的陨星碎屑已经回收了,但在马斯克礁,”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   “遇见了旅行者和一个占星术士,他们试图阻止我,在我抵达核心之后便毁了陨星。”   他的确是遇到了这两人,要不是没有博士在,陨星定然会被毁,自己既然隐瞒了博士的存在,那这么说也没有毛病。   丑角看着他的脸,想要看出什么端倪,奈何散兵实在是坦荡,脸上表情一直没有变化。   他本来把这趟任务交给散兵,就是为了看看在他看完世界的实质之后会不会叛离愚人众,现在看来,他通过了考验,至于陨星毁了便毁了吧!   丑角把样本袋收进抽屉里,抬头对散兵说着:“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散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他的手上一直抱着费奥潘给他的包袱,自己也很好的守住了他们俩之间的秘密,想到这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我也有好朋友了。”散兵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路被挡住了,一个少年挠着头看着他。   “滚开。”   对于其他人散兵没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这种不看路的。   “不是,我听说你跟富人潘塔罗涅关系很好,你知道去璃月哪里能找到他吗?”   公子已经不指望能够找到博士了,要是能找到富人也行,至少在璃月也算是有保障了。   更何况他听说过潘塔罗涅为人很是大方,特别是对愚人众的人,他也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散兵瞥了他一眼,冷冷回了句:“不知道,”便绕过了他往实验室走去。   “哎!你个小屁孩!第六席了不起啊!记住了!劳资可是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第53章 陨落   等到达达利亚找到赞迪克和费奥潘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了,离请仙典仪开始还有两天了。   “我说……”   达达利亚推开门,话被堵在了嗓子眼,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你们……你们………”   他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躺在博士的腿上,而他畏惧的博士多托雷正在给他按摩头,眼神甚是温柔。   “你好,你就是哥哥说的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吧!”   费奥潘起身,转而靠在沙发上,跟他打招呼,达达利亚条件反射也举起自己的手回应着。   “嗯,是,你是?”   博士这人哪来的弟弟啊!是正经弟弟吗?   “我是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北国银行的行长。”   “你就是富人啊!”   达达利亚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跟弟弟就不这样,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他瞪大了眼睛,对啊!弟弟啊!哪有哥哥弟弟是这样的?   “你们俩………”   “是的,如你所想,这是爱人,我们……”说着费奥潘拉着赞迪克的手在达达利亚眼前晃了晃。   此时达达利亚只想给潘塔罗涅鞠一躬,居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同事,还是最怪的博士!   怪不得富人手无缚鸡之力能当上执行官呢!他确实是勇士!   “别跟傻子说话,会传染。”   赞迪克起身拉起费奥潘往楼上走去。   “达达利亚,我的助理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吃喝玩乐全都记在北国银行账上就行。”   费奥潘边走边对着达达利亚说着。   两天后,请神大典在巳时准时开始。   全城封街,万民只能在玉京台山下远观。凝光登主祭台,宣读祭文,七星依次上香,三跪九叩。   千岩军层层封锁玉京台上下,禁绝闲杂人等靠近祭台。   北国银行周边愚人众全程布控,公子独自站在顶层露台,用水元素视野俯瞰整座玉京台。   “他也在?”   博士一眼就看见了混在观礼百姓中的旅行者和派蒙。   费奥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在荻花洲收了他的钱的旅行者。   就在这时礼官高声唱着:“恭请帝君降临”。   漫天金岩霞光自云层深处铺展开来,一层叠着一层。   金色的光沿着玉京台的琉璃瓦脊流淌而下,顺着千岩百岳的脉络向四方蔓延,将璃月港的每一条石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岩元素在地脉深处剧烈涌动,整片璃月大地都在轻微地震颤着,千岩共振的声响从山体深处层层叠叠地涌出,汇成一片浑厚的乐章。   “这就是岩王帝君的流量吗?”   达达利亚自言自语道,一旁的费奥潘冷哼一声。   “他不配当神。”   玉京台上,璃月万民尽数仰首。   璃月七星垂首而立,目光投向那片正在云层中缓缓展开的金色剪影。   钟离以真龙法相破空而下,龙躯自九重云间蜿蜒垂落,每一片金鳞都折射着漫天的霞光。   龙首低垂,龙目温润如琥珀,那庞大的足以覆盖半座玉京台的龙身盘旋着徐徐下落。   带起的风压将祭台周围的香火吹得猎猎作响,龙爪缓缓收拢。   璃月万民尽数跪拜,衣袖铺地,额头触上手背。   七星垂首,官袍被风拂动,她们站在最前方,仰望着那道承载着整个璃月信仰的龙身,眼底翻涌着说不尽的情绪。   “好戏要开始了。”   赞迪克低声说着,在场的只有他一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天穹裂开了,一道深色的能量精准地击中了龙躯。   龙身重重地砸落在祭台上。沉重的撞击声在整座玉京台上回荡开来。   香案被砸碎了一半,供品翻滚着散落一地,烟火四散。   此时帝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瞬间现场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呼喊声夹杂在一起,很多人想要往祭台上爬。   凝光强压震惊,她只是现在必须先稳住场面。   “岩王帝君遇刺驾崩,封锁玉京台,关闭全港城门,捉拿刺客!”   开阳立刻调动千岩军即刻合围祭台,层层戒严,不许任何人离开玉京台范围。   站在最前面的旅行者不想掺合,转身准备走,没想到一名千岩军大声喊到:“抓住他!”   旅行者心里暗骂一声,立刻钻进人群中,只是这声大喊已经引来了大批的千岩军。   现场更加混乱了。   “神躯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天璇和天玑对视一眼,他们俩立在两侧,当机决断立刻下令将尸体连密转移,藏入黄金屋最深密室。   “对外严密封锁消息,不允许仙人民众近距离查验遗体真伪。”   台下民众彻底大乱,流言四起,甚至有人揣测还有人疑心七星谋权弑神,仙凡矛盾瞬间激化。   “岩神活了三千七百年,不可能轻易被刺杀。”   看到这场景达达利亚握住自己的弓,企图找出有哪些问题,只是一切那么的合理,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因此他确信岩王帝君确实是死了,此时的神之心一定还在尸体上,他必须找到机会接近尸体。   赞迪克看了眼达达利亚,心想着这人果然是有脑子但是不多。   怪不得丑角要让自己跟着一起来呢!执行官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明天让愚人众的人在城内传播七星不愿公开仙躯的事情,以及众仙人震怒,扬言要向凡人兴师问罪。”   赞迪克对费奥潘说着,要说在璃月的影响力,没有人比北国银行的势力更大了。   “简单。”   费奥潘对着赞迪克一挑眉,这璃月越乱他越开心。   “抓住他!”   此时千岩军正在追捕旅行者,旅行者带着派蒙一路逃。   “那边的,你去救他。”   “我吗?”   达达利亚转头问着,他不也是执行官吗?怎么现在像是小跟班啊?   “我有名字!”   见赞迪克不说话依旧看着他,达达利亚叹了口气,自己怎么跟哑巴当了同事,最残忍的是自己还打不过!   “跟我走。”   达达利亚从北国银行屋顶落下,挡在旅行者面前。   “你是谁?”   “不必这么警惕我叫达达利亚,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世人称我公子。”   只是经过马斯克礁的事情,旅行者对愚人众很是厌烦,根本不领情。   在屋顶的费奥潘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对着赞迪克问着:“他是孔雀吗?” 第54章 还没付账   旅行者不买帐,达达利亚朝着楼顶方向看去,这时空也发现了楼顶站着的博士多托雷。   “那不是!那不是给我们原石的好心商人吗?”   派蒙朝着费奥潘挥着翅膀,费奥潘也回应着他,挥了挥手。   “派蒙!”旅行者往后后撤两步,躲过千岩军的攻击,“跟愚人众博士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你别见钱眼开了!”   “可是……”   派蒙的声音小了下去,她想起了那些用原石兑换的好吃好喝的日子,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和暖融融的床铺,她鼓了鼓腮帮子,艰难的把胸膛挺了起来,大喊着。   “对!不是好人!是大坏蛋!”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聊了啊!”   此时达达利亚已经击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千岩军,转头一眼这人和他的宠物还在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走啊!”   目前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旅行者收起剑,最后看了一眼楼顶的方向,跟着达达利亚推开了北国银行的大门。   千岩军的喊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被隔绝在门后,旅行者进门之后依然保持着高度戒备。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陈设和角落里正在工作的职员,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博士和那个自称商人的人从楼上下来,旅行者整个人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费奥潘倚着栏杆说着,他抬起手,身后的助理忙递给他一个钱袋子。   “相逢即是缘,给你们压压惊。”   把那一袋的原石扔给了旅行者,手比脑子快,他一下子就接住了。   派蒙嗖地飞过来,趴在旅行者手边看了一眼钱袋里的内容,清了清嗓子,声音故作严肃:“咳咳,别以为给钱了我就会给你们好脸色啊……”   “对,别以为给钱了我就会给你们好脸色啊……”   说是这么说,旅行者还是收了钱,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   “哎,我救你是想要跟你谈个交换条件的。”   达达利亚看着面前这场交易,终于忍不住插话,他转头看了费奥潘一眼,又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的博士,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怀疑是七星联合杀了阎王帝君,我救你是希望你能去绝云间请来众仙。”   达达利亚想的是扩大仙凡矛盾,放大璃月内乱,他见博士也没有反对觉得自己的推测和做法是对的。   费奥潘依旧微笑着看着赞迪克,眼神询问真的不用阻止这人瞎闹腾吗?   赞迪克摇摇头,闹吧,闹的越大越好,风浪越大鱼越贵,把公子推到前台,他正好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见博士作势要走的样子,达达利亚忙叫住他。   “丑角不是让你协助我的吗?”   “你做的很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费奥潘见赞迪克根本不想跟他说话,转头对达达利亚说着。   有了赞迪克伴侣的赞扬,他也更加自信,放开了手脚,下令愚人众去控制码头所有的船只,扣押商船,制造停运的假象,并且监视想要下山的仙人,拖延他们处理的速度。   “我们去哪里?”   费奥潘跟着赞迪克出了门。   “去见一个成了凡人的神。”   赞迪克这么一说,费奥潘立刻就意识到了他们要去见谁,之前他很是厌恶岩王帝君,此时倒是很想去看看热闹。   说书人的茶摊在璃月港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支着一面半旧的布幡,两人要了一壶茶,在角落的位子上坐下来。   旁边的桌上坐着几个人,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讲古。   说书人的惊堂木一拍,正在讲岩王帝君当年平定海灾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茶客们不时发出一阵应和的叹声。   赞迪克端着茶,微微侧头对着旁边一桌的人说着:“没有了神之心,岩王倒是活得轻松了很多。”   费奥潘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那桌的人,身量修长,穿长衫,手边放着一盏茶,杯沿微微冒着热气。   他似乎没有听到赞迪克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这么多年了,帝君在璃月的作用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是契约与商业的守护神,可现如今契约有七星在守,商业有商会撑起。神明再伟大,也终究要让位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说书人手上的惊堂木顿了一下。茶客都转过来,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客人。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茶客人厉声说着:   “后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帝君庇护璃月几千年,千岩军、琉璃百合、那些老街老巷,哪一样不是帝君留下的根基?你说他没了作用,你这叫什么话!”   听到这费奥潘猛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着隔壁桌的人冷声说着:   “他庇护了谁?他在云层上面坐着,用契约和规则框住整片土地。可那些在契约之外的人就算是跪在神像前面祈求又有何用?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   “这位先生,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钟离感受到了费奥潘的不善,“我只是往生堂的一名客卿,名叫钟离,平日里帮人操办送仙仪式,不知对着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说完钟离起身便走,他知道面前这两人是愚人众的,算是来帮他完成计划的。   所以他走到赞迪克面前低声说了句:“再见。”   见钟离走了,赞迪克也站了起来,费奥潘抬手示意老板结账。   “老板,一共两壶茶……”   “两壶?”   虽然费奥潘不差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啊!他们面前只有一壶茶!   “那人,没有买单,我刚看他走的时候好像这个小哥说了什么,还以为……”   费奥潘咬牙切齿对着赞迪克说着:“他不是神吗?神连买茶的钱都不带?”   “什么神?”   老板没有听清楚,一脸好奇地问着费奥潘。   “神经病!”   费奥潘看了眼账单,扔出几块摩拉,“他的我付了,就当是打发要饭的了。”   老板接过摩拉数了数,笑容满面地收下了。 第55章 淋雨   “还生气吗?”   回去的路上赞迪克侧头看着费奥潘问着。   “嗯?”费奥潘撞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不生气,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岩王帝君居然逃单,就释怀了。”   两人边走边逛,突然下起了小雨,路边摆摊的小贩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收东西。   赞迪克本能掀起自己的外套挡在费奥潘的头上,想着立刻带费奥潘回去。   “等等,”费奥潘拉住了赞迪克的胳膊,“雨又不大,我们就这么走回去。”   “雨水湿寒,淋雨容易感冒头疼,湿气还会钻进身体,对你……”   “赞迪克。”   费奥潘在他的怀里转个身,盯着他的眼睛。   “好,只能一会。”   没办法,看着费奥潘湿漉漉的眼睛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淋雨啊?”   赞迪克点了点头,他不喜欢雨水落在皮肤上湿黏的触感,不喜欢衣服被浸透之后贴在身上的沉重,而且雨很脏,他确实喜欢不起来。   “那就,”费奥潘拉起赞迪克的手往前跑去,“跑起来。”   赞迪克没防备,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他忙稳住身形,调整好步伐跟上了费奥潘的节奏。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着,跟心脏的跳动声同频。   费奥潘跑在最前面,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笑声被雨声裹着散开。   他跑得快,但体力终究跟不上那股一时兴起的冲动,没一会儿就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对上赞迪克的目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的呼吸因为奔跑后的微乱,但笑意从眼睛里满溢出来,明亮得像是把整场雨都点亮了。   “好久没有这样放肆了!”   赞迪克看着他那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某种很少出现在费奥潘身上的东西,一种没有被任何算计覆盖过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纯粹的少年气。   磅礴,鲜活的,像是雨后正在往外冒的春草。   两人相对而立,雨水从费奥潘的额角流下,赞迪克帮他把悬在眼前的那一缕湿发别到了耳后。   “累了吗?累了我背你。”   看得出费奥潘很开心,赞迪克不想扫兴。   “好啊!那就辛苦哥哥了。”   他往上一跃,双手攀上赞迪克的肩膀,整个人趴上了他的背。   赞迪克被那股冲力撞得微微颠了一下,费奥潘忙把身体附上去,手臂圈过他的脖颈,把自己稳稳地贴在他背上。   赞迪克的手托住了他的腿弯,调整了一下重心,开始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费奥潘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清晰的感觉到赞迪克背部的肌肉正在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哥哥,”他的声音贴着赞迪克的耳廓落下来,“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能被人背着走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情。”   赞迪克的脚步没有停,他认真地等着费奥潘下面的话。   费奥潘继续说道:“那证明,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宁愿弄脏自己的鞋袜也要护住背上的那个人,现在我也遇到了这样的人了。”   他看见赞迪克的耳朵微动,费奥潘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耳尖,牙齿在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轻轻碾过,留了一道几不可见的浅印。   赞迪克的脚步顿住,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腿。   “费奥潘。”   “嗯?”费奥潘的声音满是无辜。   “等会儿回去了希望你还能这么跳脱。”   费奥潘把脸埋进了他的后颈,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笑意和不服输的倔强:“谁怕谁啊!”   赞迪克没有再说话,他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不断加快。   两人走进北国银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赞迪克帮费奥潘脱下大衣,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达达利亚看见浑身湿透的两人,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着:   “北国银行是要破产了吗?连一把伞都买不起?”   费奥潘任由赞迪克揉着自己的头发,自己边拧着袖子上的水还不忘回击达达利亚。   “北国银行永远不会破产,倒是你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还有空在这关心我们有没有伞?要知道这可以是你加入执行官的第一个任务,可别办砸了,之前的执行官每个都是很完美的完成了的。”   说起这个达达利亚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忙说着自己跟旅行者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明天我和那旅行者去找个专业人士,”达达利亚的话还没有说完,费奥潘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我今天倒是认识个有趣的人,他也是专业人士,往生堂的钟离先生。”   费奥潘想着让岩王帝君去主持自己的葬礼,也是挺有趣的。   “哦,”达达利亚点点头,没想到他们这一出去还真有点收获,他对着费奥潘称赞道:“富人,我就说你人不错!”   “上楼,换衣服。”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往上走,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具体他没有参与,只是听丑角说了两句,推测出来个大概。   “我劝你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做的太过火。”   毕竟摩拉克斯不是真的死了,这句话赞迪克没有说出口,监督提醒的义务他已经尽到了,对于达达利亚他已经提醒的够多了。   回到房间,赞迪克走到衣柜边拿了一套干衣服扔在床上,背对着费奥潘说了一句:“换衣服。”   “你帮我换?”   “你确定?”   赞迪克面对着费奥潘,作势伸出手。   “算了,我自己换!”   他转身走向一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扔在地板上。   “哥哥,把干衣服递给我。”   赞迪克一转头就看见了费奥潘光洁的背,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深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怎么,这会不怕我着凉了?”   费奥潘笑意盈盈转身,伸出了手,赞迪克深吸一口气,转头进了浴室。   就在费奥潘准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时,赞迪克从里里拎出一只木盆,放在床脚,又提了一壶热水进来,倒了进去,用手试了试温度。   “过来,泡脚。”   “你帮我脱鞋?”   费奥潘斜撑在床上仰头看着赞迪克说着。   “你穿鞋了吗?”   可赞迪克还是蹲下把他的脚放进了盆里,温度正好,费奥潘被那股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意激得轻轻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第56章 听心跳   “又见面了好心人,”一大早,钟离在愚人众的邀请下来了北国银行驻地,一进门就看见了费奥潘和赞迪克。   “呵,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费奥潘靠着赞迪克,端起杯子隔空敬了一下钟离,“下次你可不会再遇到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了。”   “我相信善良的人常在,”钟离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敬道。   “你们俩别在这阴阳怪气的了,”达达利亚还是喜欢有话直说,这种一句话绕八个弯的人心思最多了!   “怎么旅行者还没到啊?”   他向外张望着,说曹操曹操到,这时旅行者也推门进来。   “介绍一下,这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最是了解生前生后事。”   昨晚费奥潘给他推荐了钟离之后,他立刻找人去查了,往生堂掌管璃月丧葬,送仙仪式,是全璃月唯一能接触到帝君尸体的人了,不靠这个人,他根本找不到先祖法蜕的下落。   只要跟着钟离,定能找到仙骸存放的地方。   “我凭什么要加入你们?”   站在这个满是愚人众环绕的地方,旅行者时刻紧绷着。   “这个,”达达利亚扬了扬手里的百无禁忌箓,“除了合作,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旅行者咬了咬牙,心里暗道该死,又被愚人众的人拿捏了,他想要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必须要用着符箓才能接近仙人。   “可以。”旅行者伸手拿过符箓,转头盯着费奥潘看着。   “怎么?想留着吃饭吗?”   费奥潘见旅行者盯着他,不解地问着。   “差旅费。”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戴眼镜的少年哪里是什么商人 啊!他是北国银行的行长!愚人众挣的钱哪有什么干净的,自己帮忙花点没毛病。   “呵呵,找你做事的是达达利亚,你应该找他要!”   费奥潘在赞迪克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着。   “我哪有钱啊!”   达达利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双手一摊。   “你不是说了都记在你账上吗?”   旅行者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派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说着:“祝你和博士百年好合!”   在场的人都被声给震住了,费奥潘突然笑出了声,拍了拍手。   “百年好合,哈哈哈哈,好一个百年好合。”   他和赞迪克一定会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的,自己倒是有点喜欢这个旅行者了。   “这盖了我的私章,上面的钱随便填,任何一家北国银行据点都能兑换。”   费奥潘起身拿起桌上的纸片本,撕下一张朝着旅行者挥了挥。   “真的,随便?”   旅行者还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派蒙已经嗖地飞了过去,一把接过了那张便笺,双手捧着,转头对旅行者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逃一般地出了门。   “既然已经定了,”达达利亚转向钟离,声音里满是干劲,“钟离先生,我们也开始工作吧。”   钟离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抬起头来,不急不缓地开口:“置办送仙仪式需要的物件,花费可是不少啊。”   达达利亚一下子挺起了胸膛,指着钟离说:“看不起谁呢!我……”他话说了一半,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费奥潘和赞迪克,理直气壮地补了后半句,“他们有钱!”   费奥潘挑了挑眉,看着达达利亚那副我花的是别人的钱我骄傲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送走了几个人,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费奥潘窝进沙发里,侧过头看着赞迪克。   “达达利亚真是被钟离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赞迪克微微点头,他一只手臂搭在费奥潘身后的靠背上。   “他这场任务注定要失败,达达利亚只是丑角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也是钟离计划里的棋子。”   “达达利亚以为自己是在搅局,其实每一步都在帮别人铺路。”费奥潘侧过头看着赞迪克,“不过这些棋子中,最有趣的要数那个旅行者了。”   “他身上变数太多,世界之外的来客,不在地脉的记录里,很麻烦的一个人。”   “我知道。”费奥潘坐直了身子,忽然凑近了一些,“但我很喜欢他刚刚说的话。”   “百年好合?”   赞迪克开口问着,费奥潘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领,慢慢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另一只手摘下他的面具。   “哥哥。”   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落在赞迪克的脸上。   “我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吗?”   赞迪克垂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只要我的双眼还能望见你的轮廓,你就能一直活着,我不死你就在。”   费奥潘点头,他相信赞迪克说到做到。   赞迪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脖颈继续说着:   “哪怕我终将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可在那之前我一定会给你留下后路。费奥潘,我这一生,唯有两个深信不疑的神祇,一个是科学研究,一个是你,可现在我发现,你的存在超越了所有的一切。”   费奥潘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太了解赞迪克对科学研究的真理有多虔诚,那是他灵魂的轴心。   可如今,他却说自己的爱比轴心更重,这何止是告白,这是将他的世界彻底重构,只为给自己让出一个永恒的位置。   他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着赞迪克的耳廓。   “哥哥,为了我,你也要跨过时间的禁锢。”   费奥潘不是跟他商量,他知道知道赞迪克不想死,就一定能活着。   “好。”   “既然如此,哥哥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费奥潘一手撑着头,看着赞迪克说着。   “你想怎么检查?”   对于这种小游戏,只要费奥潘开心,赞迪克倒是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费奥潘弯起嘴角,掌心贴着胸口。   “先听听心跳。”   他把耳朵贴了上去,费奥潘听了几秒钟,抬起头来对上赞迪克正低头看着他的目光,笑意从他的眼底渗出来。   费奥潘感受到侵略的目光,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重新直起身,双手攀上赞迪克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   “检查完了,身体健康,哥哥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费奥潘,确定要在这里?”   赞迪克的声音沙哑地问着。   “在这里又怎么了?作为伴侣关心对方的健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赞迪克忽然站起来,让挂在他身上的费奥潘猝不及防地往下滑,赞迪克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那就换个地方检查。” 第57章 是个聪明人   璃月集市热闹喧腾,钟离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挑选着物件。   他的一举一动沉稳雍容,说话慢条斯理,提起万古旧事也是了如指掌,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没有半点凡人烟火气。   达达利亚两只手拎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布包,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目光一刻不停地在钟离后背打着转,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心里疯狂复盘着这几天的相处,哪有普通人能把千年前魔神战的细节说得比说书人还精准?   古璃月仪式、岩神秘辛、那些连七星都未必知晓的旧事,他张口就来像是亲眼见过似的。气度沉稳,遇事半点波澜不起,世间文人商贾绝无此等底蕴。   坏了!   达达利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前这位钟离先生,不会是活着的摩拉克斯吧?   这么说仙祖法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演给全璃月看的大戏,帝君根本就没归寂。   “怪不得博士前两天那么叮嘱我呢!”   公子自言自语道,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几天钟离把自己当佣人使唤倒是挺顺手的,他怎么说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啊!手下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人吧!多少是个人物!   既然这事不成,他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自己放出奥赛尔,大祸临头,岩神再想装凡人,也不得不亲自出手现身。   钟离正蹲在一个摊位前,细细端详一块白松石,完全没有注意到达达利亚的丰富的表情变化。   “这块品相尚可,”他头也不抬地开口,“收了。”   达达利亚把东西往怀里夹了夹,故意夸张说着:   “钟离先生见识通天,我一直十分敬佩,话说孤云阁封印着太古魔神奥赛尔,普天之下,唯有岩王帝君能牢牢镇住,这话没错吧?”   钟离点头道:“古来定论,不假。”   “嘿嘿。”   达达利亚坏笑了一声,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压低声音。   “我近来手痒,打算抽空去孤云阁,稍微松一松封印,把奥赛尔放出来遛一圈。若是帝君真的身死,凭七星与千岩军,根本拦不住海啸覆城,但若岩神还在,必定亲自出面镇压。”   钟离捏着松石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严肃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达达利亚。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海魔神出世,璃月万民受灾,后患无穷。”   “哎呀,我就是这一说,你看看你这人就是开不起玩笑。”   钟离站起身,转移话题:“往前走,去买杏仁豆腐与琉璃袋。”   公子哪里肯放过,他一路黏在钟离身侧,喋喋不休地追问。实在被达达利亚吵的头疼,钟离闭上眼睛。   “你执意要做,我拦不住,祝你好运。”   与此同时,一名愚人众士兵敲门进了费奥潘的办公室,低着头快速报告了达达利亚的行踪以及他和钟离说了什么。   “好的,知道了,继续跟着。”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桌边的赞迪克。   “哥哥,他要放奥赛尔,我们要不要阻止?”   “阻止他做什么?”   他早就知道璃月会有这么一遭,赞迪克根本不想去干涉他人的命运,自己已经提醒过了,达达利亚也着实是听不懂人话。   “可是他这么一闹,很难收场。”   “闹大点也好。”   赞迪克用手敲着放在桌子上的面具,一下又一下。寓.   “他以为自己在试探钟离,其实每一步都在被别人牵着走。达达利亚这个莽夫,这倒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我们看着就好。”   费奥潘走到赞迪克的身边,拿过他的面具把玩着。   “你想让他毁了璃月?”   赞迪克摇摇头,毁了璃月哪有那的容易呢?   “钟离不会让他真的把璃月毁的。”   只要钟离还在,璃月就会在,况且他和女皇的协议是等到一切结束了才会交出神之心,此时的他依旧很厉害。   况且在他看来,就算是钟离没有神之心也能镇压得了奥赛尔。   “钟离要的是乱局,不是毁灭。他需要借愚人众的手把仙人和七星推到同一个战场上去,达达利亚以为自己在放魔神,其实是在帮钟离铺路。”   同为愚人众执行官,只有达达利亚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还天天干劲满满,想到这费奥潘倒是有点同情他了。   “那你呢?”费奥潘把面具放在桌上,转头看着赞迪克问着:“你在达达利亚这场大戏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旁观者,最多算是个看戏的吧!”   这时他们从窗户看见了达达利亚急匆匆回来的身影,两人对视了一眼。   “既然要看戏,可不能错过开场啊!”   费奥潘把面具戴在赞迪克的脸上,两人就朝着楼下走去。   “哎,我正好想要去找你们呢!”   达达利亚看上去很是激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这两人分享自己的独特见解。   “你们帮我分析一下哦,有没有可能摩拉克斯没有死,钟离就是摩拉克斯呢?”   他的食指放在自己的脸颊处,装作思考的模样,实则用余光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人。   只是赞迪克和费奥潘两人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沉默地走着。   “哎,不是,你们不觉得我这个设想很是有道理吗?”见赞迪克跟费奥潘低声声说话,依旧没有理他的样子,达达利亚啧了一声,他这人就是受不了冷暴力。   “嗯,很有思想,我觉得你很聪明。”   费奥潘似笑非笑地看着达达利亚说着,不然他该说什么呢?亲爱的同事,只有你不知道?   “我就说富人你人不错!”   听见费奥潘的夸奖,达达利亚很是受用,就在他慷慨激昂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之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来的是居然是那个让他滚的愚人众第六席散兵!   “你!”达达利亚指着散兵,“你来干什么?”   散兵从达达利亚的面前飘过,直接来到了费奥潘和赞迪克的面前。   “我路过,给你带了鱼子酱和深海鳌虾。”   其实是散兵偶然遇到了北国银行的厨师,说起了行长很喜欢吃鱼子酱冰海鳌虾,厨师忧愁极了,说着璃月没有这些吃食。   跟丑角报备了行踪,就带着东西来了璃月,之前都是费奥潘给他送吃的,终于他也能给费奥潘送了。 第58章 黄金屋决战   “既然来了,没有事情的话就多住几天吧!”费奥潘接过散兵身上的包袱,里面是个冰盒子,冻着自己爱吃的都东西。   只是他没有说,每天都有新鲜的食材从至冬运过来,供愚人众日常餐食,自然也有鱼子酱鳌虾这些。   散兵看向赞迪克,微微点头,他想说陨星的事情自己没有告诉丑角,只是现在这里还有别人他也不好明说。   “哎,小东西,你有没有礼貌啊!”   达达利亚不仅受不了冷暴力,还受不了被无视!   “小东西叫谁?”   散兵转过身,飞到比达达利亚还高的高度,俯视他问着。   “小东西叫你。”   达达利亚说完,后面的费奥潘笑出了声,就连赞迪克的嘴角都勾了起来。   “哦。”   散兵点点头,很少能看见这么愣的人了,他不想跟傻子多计较。   这会子达达利亚也反应过来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他就是不喜欢跟那些心眼子多的人说话。   “行,我不跟你扯,我还有正事!”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眼前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完成任务。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想。”   散兵依旧飘着俯视着达达利亚说着,博士说过,实践出真知,说的再天花乱坠都是假的。   “嗯,也是。”   达达利亚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主要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回怼,想了会他站起身来,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弓,指着门口说着。   “那就去探探!”   说完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他一直让人监视着旅行者,早就知道了黄金屋的具体位置,去探探也没什么难的。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费奥潘看着达达利亚想一出是一出的,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赞迪克表示同意,散兵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他们刚到了黄金屋的门口,就看见了先一步进去的旅行者的背影。   推开巨门,满地摩拉金光刺眼,守殿的千岩军尽数倒在地上,气息昏迷。   派蒙慌忙缩在半空说着:“所有人都晕过去了!果然是公子先一步动手!”   殿堂深处,达达利亚背对着二人,蓝白执行官大衣猎猎作响,缓缓转过身,嘴角挂着狂放的笑意。   “总算来了,一路辛苦,帮我摸清七星、仙人所有动向,你做得很不错。”   旅行者横剑戒备,怒视着达达利亚说着:“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   “不然呢?帝君暴毙,仙祖法蜕被七星藏得密不透风,单凭我根本找不到位置。”   达达利亚缓步上前,目光落向高台的神躯,“所有人都在演戏,交易与算计到此为止,接下来,就只剩下战斗了。”   派蒙怒喝,愚人众根本没好人!   “蒙德的时候,女士抢走风神之心靠的是阴谋诡计!你也要用这种卑劣手段吗?”   “我可和她不一样。”达达利亚抬手凝聚水元素,“女士只看重利益,可我身为执行官最大的乐趣就是与强者酣畅一战,女皇想要神之心,我必须拿到,但在此之前我想好好和你交手。”   果然能动手决定不多说话的感觉是最好的,执行官不允许私斗,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的憋屈!   “不必担心,我不会下死手,只是享受战斗,来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黄金屋大殿阵法亮起,空间被封闭,赞迪克站在法阵外,一挥手法阵被掀开了一块,又给了费奥潘和散兵一人一块法器,可以物理隐身。   达达利亚水元素全开,近身突进迅猛凌厉。旅行者拔剑格挡,风刃不断撕碎袭来的水刺,殿堂之内水花四溅,金砖满地开裂。   达达利亚越打越是兴奋,他这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旅行者身上了,旅行者步步苦战,勉强死死拖住他。   “我第一眼就知道你很强,配做我的对手,”公子佯攻一剑,借着交手的空隙,纵身翻身掠向高台,“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击败你!”   旅行者急忙御风追上,再度缠斗。   “热身到此结束。”达达利亚冷笑一声,抬手扯开衣领,胸口一枚散发不祥紫光的邪眼缓缓亮起,“寻常力量,已经不够用了。”   暗紫色雷霆自邪眼喷涌而出,侵蚀全身,发丝无风狂舞,周身缠绕水雷双元素,速度与力量暴涨数倍。   “邪眼的力量,是女皇赐予我们执行官的底牌。”   “打个旅行者还要动用邪眼,这是弱的可以。”   散兵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也跟旅行者交过手,也没有厉害到那个地步吧!   只是水雷交织的攻势声音实在是大,两人都没有听见散兵的话。   大殿石柱接连崩碎,满地摩拉被炸得漫天飞舞,旅行者咬牙数次硬扛攻势,才勉强没有落败。   “既然正面打不破你,那就换个法子。”   达达利亚故意露出空当,旅行者抓住破绽挥剑猛攻。就在剑锋即将命中的一瞬,达达利亚猛然踏碎地面,整座殿堂下层轰然塌陷,两人一同坠向黄金屋底层。   赞迪克忙护住费奥潘,散兵也急忙拉住他。三人平稳落地,烟尘散开,达达利亚已经全速冲上了高台,手掌径直按在仙祖法蜕的胸膛。   只是掌心之下,躯壳空洞一片,神之心踪影全无。   达达利亚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消失,瞳孔骤缩,反复在神躯身上摸索,一遍又一遍,依旧空空如也。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摩拉克斯根本没有死!他就是在做局!在遛着我玩!”   紫色铠甲覆满全身,魔王武装全开,达达利亚周身水雷风暴席卷整座黄金屋,力量已经濒临失控。   “既然如此,来都来了,奋力一战吧!”   滔天水浪朝着旅行者轮番轰击,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旅行者倾尽全部元素力,苦战良久,才一步步将达达利亚的攻势压制下去。   数百回合死战过后,魔王武装的力量渐渐衰竭,邪眼带来的反噬不断侵蚀他的身体,达达利亚气息紊乱,再也撑不住攻势,重重喘着粗气。   “不打了,停手吧!不累吗你!”   达达达利亚眼神阴沉,停手?不可能!自从他成为执行官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不能停下!他从怀中拿出一叠符箓,正是百无禁忌箓。   不过是仿制的百无禁忌箓,能将就着用。   “孤云深海,封印着漩涡魔神奥赛尔,帝君两千年亲手镇压的存在。今日我松动封印,放出魔神踏平璃月港。璃月覆灭在即,那位假死脱身的摩拉克斯总不能继续冷眼旁观。”   旅行者脸色大变,他没有想到达达利亚居然疯狂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丧失了理智,他大喊着:   “你这会让整个璃月陷入浩劫!”   “这是逼岩神现身唯一的办法,只要钟离肯露面,我的任务就不算失败。”达达利亚迈步走向殿外,回头望了一眼旅行者,“今日一战,我认可你的实力,等到魔神动乱结束,我们再好好分胜负。”   达达利亚离开黄金屋,直奔孤云阁近海,一张张百无禁忌箓沉入深海。   “戏台已经搭好了,我们该去看戏了。”   等两人走后,他们才现身,赞迪克随脚一踢脚边的摩拉笑着说着。 第59章 凡人的斗争   “我倒要看看,凡人与仙人联手,能不能守住这片由神明庇佑千年的土地,开战吧!”   一张张神箓沉入深海,孤云阁海域巨浪冲天,海面疯狂塌陷旋转,黑蓝色无尽漩涡席卷天海。   咆哮自万丈深海炸开,魔神奥赛尔破封出世,滔天海水席卷整座璃月,千岩军士兵甚至都站立不稳,个个脸色惨白。   钟离负手立于码头长廊,垂眸望着翻腾的沧海,低声自语:“两千年封印松动,公子的手笔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决绝,这一场试炼,是璃月凡人必须跨过的关隘,若是他们败亡,我再出手镇压。”   “那这场试炼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大。”   赞迪克带着费奥潘落在钟离身边,散兵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在翻涌的海风里稳稳地落定在长廊的石栏上。赞迪克衣服的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海面上   “这是他们终归需要面对的,神不能帮他们一世。”   看着身边的三人,钟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神之心还没有交出去,也有一战的能力。   “给。”   赞迪克掏出一个锥钉递给费奥潘。   “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在这里,不好吧!”   费奥潘靠近赞迪克低声说着,还好身边的两人即使听见了,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   “咳咳,我是说扔下去,给他们添点彩。”   赞迪克也反应了过来,轻咳了两声,对着费奥潘说着。   费奥潘瞪了眼身边的人,说话不能说完整了吗?他带着气,把手里的锥钉扔进了海里。   瞬间奥赛尔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入了自己的身体,看着尾巴上的锥钉,它怒吼着砰的一声冲出了水面。   赞迪克在那一瞬间抬手,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飞溅的水花和碎石。水珠沿着屏障表面滑落,像是一场被截停在半空中的雨。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费奥潘,声音被风声和海啸裹着传过来:“好看吗?”   水花簌簌地在他们眼前落下,像极了前两天那场雨。   费奥潘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散落的水珠,光在细碎的水滴里折射出虹彩,他侧过头对上赞迪克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   “”好看。”   “你们能不能顾及一点我这个老年人的心情?”   钟离往旁边挪了两步,明显是不想跟他们站在一起。   “况且,这里还有孩子呢!”   他看了一眼散兵的方向,散兵立刻原地起飞,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对着钟离冷哼了一声:"我不是孩子!"   他说完就把脸转开了,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冒犯了的不悦。   这时群玉阁突然在云端浮现了出来,凝光里在殿外的露台,刻晴持剑站在身侧,璃月七星尽数齐聚。   “海面异动!是远古魔神出世!”刻晴眉头紧锁,“仅凭七星与千岩军,绝无抵挡之力。”   “传令,即刻请绝云间三位仙家前来助阵,璃月不能亡。”   云层破开三道流光,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踏云而来,仙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立在群玉阁之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在逼近的魔神。   留云拂袖,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本仙早就说过,帝君放权太过草率。如今大祸临头,凡人终究还是要仰仗仙家力量,归终机乃是远古镇魔重器,稍加改造,便可轰击魔神本体。”   “奥赛尔乃是全盛时期的魔神,当年帝君不靠神之心,仅凭肉身与破天岩枪才将其镇压,单凭归终机,未必能封死根基。”   理水望着下方狰狞的九头魔神,眉头紧皱。   “仙力灌注机关,能重创它的表层身躯,但无法重新钉回深海封印。”   旅行者乘风飞上群玉阁,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跑来。   “公子就在近海礁石上,是他放出了奥赛尔!那边还有愚人众在进攻,想要牵制我们。”   海面上,奥赛尔的九颗头颅同时仰天怒吼,水柱撕裂长空,朝着璃月主城区轰然砸落,它的力量比被封印之前更强了,锥钉正在它体内持续地输送着某种不属于它的能量。   “开战!”随着凝光一声令下,留云抬手催动仙法,改良后的归终机自天衡山升空,金光弩炮对准海面魔神。   “诸位仙家,一同灌注仙力!”   风、岩、山岳三道磅礴仙力汇入归终机,巨大的金色炮芒凝聚成型,轰然轰向奥赛尔。   轰轰!   一炮击穿奥赛尔三面头颅,海水魔神身躯剧烈震颤,海面掀起万丈巨浪。   魔神暴怒,剩余六颗头颅同时反击,汹涌海啸狠狠撞在归终机上。咔嚓一声,远古机关应声崩碎,漫天零件坠落大海。   “归终机,碎了!”留云脸色一变。   削月咬牙,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保卫璃月的战场上。   “仙术攻势无法磨灭魔神本源,再打下去,不出半刻,海啸就要吞没璃月码头!”   刻晴玉剑出鞘,雷元素剑气不断斩碎袭来的海水巨爪。   “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根本做不到镇压!”   公子抱臂观战,放声大笑。   “精彩!仙人与七星联手,也仅仅只能勉强招架,钟离,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难道眼睁睁看着璃月覆灭吗?”   钟离微微抬眼,指尖微动,岩元素神力隐隐躁动,神之心在怀中发烫。   “你要护佑的城民死的死,伤的伤,岩王帝君倒是能沉得住气啊!”   费奥潘冷笑着看着钟离问着,神啊!就是自私!   “试炼未终,不可插手。”   此时群玉阁上,局势愈发危急,奥赛尔不断逼近陆地,海水已经漫上码头石阶。凝光望着脚下这座倾尽半生心血建成的浮空楼阁,眼神下定。   “刻晴,召集所有仙家,将全部仙力尽数灌注群玉阁。”   “凝光!群玉阁是你毕生基业!若是献祭楼阁,往后再难重建!”   “璃月在,群玉阁才有意义,璃月若是覆灭,再华丽的楼阁也只是废墟。”凝光转过身,望向三位仙人,“三位真君,可否助我一臂之力?以整座群玉阁为重物,自上而下,狠狠镇压奥赛尔,将其压回深海!”   留云一怔,随即拱手。   “凡人有这般气魄,本仙没有拒绝的道理!”   三道仙力尽数涌入浮空楼阁,整座群玉阁金光大盛,重量暴涨千倍。   旅行者立刻动身,风元素之力护住群玉阁边缘,高声大喊:“我来稳住楼阁航向,所有人合力!”   凝光立于楼阁最顶端,目光望向海面的魔神。   “奥赛尔,两千年岁月,帝君早已不再执掌尘世,今日由璃月人,亲手结束这场动乱!”   “落!”   巨大的浮空宫殿垂直下坠,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奥赛尔本体狠狠砸落。   奥赛尔庞大的身躯被死死按回孤云深海,他疯狂挣扎,九颗头颅在海底发出沉闷的嘶吼。   烟尘散尽,半座群玉阁崩毁坠落海面,只剩下残破的殿宇浮在半空。   三位仙人气息萎靡,仙力近乎耗尽。   刻晴浑身脱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剑尖插进木板缝隙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旅行者喘着粗气,浑身的元素力已经枯竭到连一阵风都凝聚不出来了,他靠着断裂的廊柱慢慢滑坐下来,闭着眼睛缓了好久才重新睁开。   凝光立在残阁之上,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但她的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缓平复的海面上,扯出了一个微笑,他们做到了!   “竟然……”达达利亚站在近海礁石上,低声自语,眼睛里的狂热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不靠神出手,硬生生镇压了奥赛尔……”   海面漩涡正在收拢,码头上传来千岩军士兵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声,他们互相拥抱,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突然,一道巨力从深处猛然向上冲撞,海面中央卷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第60章 都是同事   奥赛尔残破的身躯再一次浮出水面,它尾巴上那枚锥钉在群玉阁落下的最后一刻朝着楼阁冲去,替它顶住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九颗头颅只剩下四颗还勉强抬得起来,庞大的身躯布满了裂痕和破碎的鳞片,可他还活着!   凝光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站在残破的楼阁之上,看着正在重新浮出水面的的魔神,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底牌?   璃月港的码头上,千岩军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看着海面。   刻晴从地上撑着剑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颤巍巍重新抬起了剑。   “不用客气,钟离先生。”赞迪克朝着钟离的方向看去,“真正的试炼,这才开始。”   钟离垂眸望着正在重新翻涌的海面,那神情落在费奥潘的眼里,他别提多痛快了。   “是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了吗帝君?”费奥潘笑的温和,“这全璃月都要知道,帝君为了摆脱他们居然假死,可怜啊!居然被自己信仰的神嫌弃了哈哈哈哈。”   散兵点点头,表示自己对于费奥潘的话表示认同。   钟离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跟这三个厌恶神的愚人众保持距离。   “列阵,保护百姓,保卫璃月!”   凝光的声音自上空传了下来,千岩军同应一声,把长枪插进石缝里当支撑,以血肉之躯在魔神的面前铸成了一道人墙。   甘雨跪在残柱旁边,箭矢已经快要用尽了,她的手指颤抖着从箭袋里抽出最后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缓缓站起了身。   三位仙人强撑着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海面上的魔神。   旅行者站在残阁最前方,大剑在手,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他回头看了派蒙一眼,派蒙飞到他面前,誓与旅行者共进退。   “”最后一击,所有还站得住的人,堵住它的出路,我来镇压。”   凝光踏过碎裂的地面,一步一步朝着魔神走去。   公子看着那片正在拼死反击的人群,双手握拳,他在赌,赌摩拉克斯不会这么看着。   钟离抬手,指尖轻弹,神之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过漫天的水幕和碎石,精准地没入了魔神躯的伤口里。   奥赛尔的残躯猛地一震,神之心正在它体内燃烧着,把它从崩溃的边缘重新拉回巅峰。   头颅同时仰起,发出了一声嘶吼,它兴奋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现在就连神之心都莫名其妙地落在自己身体里了。   称霸璃月,成为新的岩神是那么的容易吗?   公子站在礁石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   “他疯了?他在帮奥赛尔?”   达达利亚咬紧牙关,朝着神之心飞过来的地方看去,钟离,好样的!   骂了一声,达达利亚从礁石上一跃而起,水元素在他周身爆开,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朝着奥赛尔的方向冲去。   赞迪克看着公子的身影冲进海啸里,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太急躁,最重要的是心不够狠啊!   要是等到璃月七星和三仙同奥赛尔两败俱伤之时出手,不是更好吗?   “他倒是挺有责任感的,”费奥潘的声音带嘲讽,“冲得这么义无反顾。”   达达利亚的水刃斩断了奥赛尔左侧的一颗头颅,之时魔神的反击很快,另一颗头颅猛然甩过来,带着万钧的水压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他在海面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拼了!”   达达利亚再一次动用了邪眼。   直接冲到了奥赛尔的面前,不顾各种伤害,把手伸了过去,摸到了神之心。   灼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达达利亚咬着牙,五指收拢,在反噬的痛楚和奥赛尔持续不断的攻击中,将神之心从魔神的躯体里猛地生生掏了出来。   “啊!”   达达利亚的吼声被海啸吞没了。   神之心离开奥赛尔身体的那一刻,它的躯体开始崩解,剩下的头颅垂落下去。   “起!”   凝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海底的群玉阁。   “落!”   旅行者和三仙一同站在凝光的身后,为她助力,这才把奥赛尔重新镇压住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旅行者就地躺下,派蒙在一旁急吼吼地问着:“旅行者,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吗?”   嫌弃派蒙实在聒噪,旅行者艰难的抬起手,挥了挥。   “走吧,戏落幕了。”赞迪克收回了海底的锥钉,“回去吧!”   “等会,那不是还有个人吗?”   费奥潘摇摇头,要是公子死了,他们北国银行还得付丧葬费。   “钟离先生要一起去吗?说不定还要用到你们往生堂。”   钟离摇摇头,缓缓走出长廊,由神明守护了千年的璃月人,在今日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双手,守住了家园,他的时代结束了,人治的时代到来了。   此时达达利亚跪在浅滩上,浑身湿透,握着神之心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邪眼两次反噬带来的痛苦让他的呼吸粗重急促,额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被涌上来的海水冲走。   “还活着,省钱了。”   费奥潘弯腰看见达达利亚还有呼吸,招呼身后公子的随从把人扶起来。   “真弱。”   散兵嗤笑了一下,对着地上的人评价道。   达达利亚睁开眼睛,深呼吸两下。   “你管我,反正任务完成了。”   “是吗?”   赞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女士突然冲了出来,拿走了公子手里的神之心。   “我按约定来取神之心,只是搞这么大的动静,达达利亚还是想想怎么跟女皇交代吧!”   此时达达利亚也听出了女士的画外音,按照约定!感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气的他又吐出一口血。   “哎,你们也不知道拦着点,”女士看着其他三个执行官,“都是同事,何必蒙一个中二少年呢!”   “都是同事,我看你抢人家的成果倒是很顺手。”   赞迪克看着女士冷笑着说着,要不是被铁律约束,执行官还真不一定有十一席这么多。 第61章 给赞迪克吃点安眠药   回到至冬后,女士把岩神之心呈到女皇面前,顺带还踩了一脚达达利亚。   她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没脑子的家伙,横冲直撞,做事全靠一腔热血,半点算计都没有。   “结局是好的就行。”   女皇向来不在意过程,只看重结果,至于中间绕了多少弯、折了多少人,那都是下属们该操心的事。   养好伤的达达利亚想去觐见女皇,却被丑角拦在了门外。   “达达利亚,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特别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打扰女皇了,既然受了伤,就好好休息。”   这话落在达达利亚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刚攒起来的热乎劲儿上。   这时他正好看见公鸡从殿门里走出来,忙迎了上去。   “老爷子,您刚从女皇那儿出来啊?”   “达达利亚,”公鸡拍了拍他的后腰,“听说你受伤了,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的。   他顿了顿,一摊手。   “但政府的事务实在是太忙了,脱不开身。”   达达利亚忙摇头摆手道:“没事没事!您帮我照顾家人,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呢!就是这次任务……好像没做好。”   “哎,谁说失败了?”公鸡微笑着看着公子。   “岩神之心不是带回来了吗?别想那么多,第一次出任务嘛,已经很不错了。”   达达利亚听了这话,那点黯淡下去的光又从他眼底亮了起来。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笑着。   “知道了老爷子。”   “行了,别在门口杵着了。”公鸡摆了摆手,“去看看你弟弟妹妹吧,你受伤的事我吩咐过了,没人跟他们提过。”   达达利亚连声道谢,小跑着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公鸡收起了脸上慈祥的笑。   虽然只有十一位执行官却是分了好几个派系,达达利亚是他用来牵制女士和仆人的一颗棋子。   只要能给那些人的计划制造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障碍,这颗棋子就算摆对了位置。   至于他自己,他和潘塔罗涅分管至冬的资源和金钱,难免有交集,可那小子和博士以及散兵走得太近,每次交锋都会压他一头。   他收回目光,朝着北国银行走去。   只是费奥潘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跟公鸡虚与委蛇。   璃月经过奥赛尔那一战,设施损毁严重,重修、抚恤、重建港务,桩桩件件都少不了摩拉。   北国银行的账面上流水翻了好几倍,他每天的日程被会议和签批填得密不透风,每次都是在赞迪克的反复催促下才肯回实验室休息。   他试着抗议过,但每次抗议都像打在棉花上,赞迪克用各种科学依据和医学数据把他那些的说辞一一驳了回去,毫无商量余地的。   跟公鸡的会谈结束后,费奥潘留下了自己的助理。   “你去,帮我买点安眠的药回来。”   助理抬起头看着他,满脸困惑。   “安眠药?您最近是睡得不好吗?”   可老爷不是跟博士住在一起吗?那可是整个至冬最厉害的医生了!   “你话太多了。”   费奥潘对着助理挥了挥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不是天天催着要他早睡吗?他这也算是听话,帮助亲爱的哥哥早点睡觉。   没一会儿助理就拎着一只纸包回来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面上。费奥潘拆开看了看,是一小包白色药片,包装上印着简单的说明。   “效果好吗?”   “放心吧老爷,医生说了一片下去,牛都能酣睡一整晚。”   费奥潘把那纸包收进口袋里,当天他早早就回了实验室。   散兵正蹲在操作台旁边,陪着遗迹守卫给赞迪克分装试剂。   机械臂在散兵的指挥下笨拙地夹起试管往架子上放,费奥潘扫了一眼实验室对着散兵问着:“赞迪克呢?”   散兵抬起头,微笑的对着费奥潘说着:“他出去了,丑角找他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费奥潘点点头,简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他正愁没有机会下手呢。   “散兵,北国银行的厨房来了很多外地的食材,你要不要去看看?”   散兵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他把手里的试管放回了架子上,这个工作实在是有点无聊了,正好去休息一下。   “把遗迹守卫也带上吧,它有点吵,我想休息一会儿。”   散兵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带着遗迹守卫出了门。   费奥潘等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取了一片放进杯子里,又倒了半杯温水进去。   药片在水里慢慢融化、散开,变成一片浑浊的浅白色。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没一会,赞迪克就回来,看到费奥潘有点疑惑地问着。   费奥潘端着那杯水站起来,杯子里已经看不到任何药片的痕迹了,只有一层细密的气泡正在缓慢消散。   “对啊,不是你说的要早点休息吗?”费奥潘自然地把杯子递给赞迪克,“喝点水。”   赞迪克接过了那杯水,指尖擦过费奥潘的手背。   “嗯,是要早点休息的,你最近太操劳了。”   他仰头把那杯水喝完了,温水滑过喉咙的时候,他尝到了一丝的微涩。   刚接过杯子的时候赞迪克就知道这是一杯加了料的水,不过一点安眠药,对自己来说根本起不来任何的作用。   “有点困。”   放下杯子,赞迪克坐在椅子上,故意朝着费奥潘说着。   等了一会费奥潘伸出手,在赞迪克面前轻轻晃了晃,低声叫了一句哥哥。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赞迪克确实睡着了,他慢慢蹲下来,把额头抵在赞迪克的膝盖上。   “总算把你弄睡着了。”   费奥潘抬起手,摘下赞迪克的面具,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吻。   “你今天也早点睡吧哥哥,明早见。”   说完就哼着小调子,转头就准备去北国银行加班了。   “明天见?今晚不见嘛?”   突然费奥潘的手腕被拉住了,整个人被拉着往后摔去,直接摔到了赞迪克的怀里。   “哥哥,你,你不是……”   “睡着了?嗯?”   赞迪克的大拇指摸索着费奥潘的脉搏,带着笑说着:“给我下药?亲爱的是不是忘记了我叫博士了?”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在操作台上把几管试剂倒进杯子里,晃了晃。   “乖,张嘴。” 第62章 看着外面   费奥潘看着杯子里的药剂,里面飘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乖,喝了。”   知道赞迪克肯定不会给自己喝毒药,他心一狠,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   只是费奥潘一个不注意,呛到了,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赞迪克吻了上去,防止了液体滴在身上。   “咳咳,哥哥,你给我喝的什么?”   赞迪克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   “真正的安眠药,喝了之后能感受到愉悦,却不会睡着,你买的药片没用。”   他的指尖从费奥潘的腰侧滑上来,沿着脊椎的弧度慢慢停在肩胛骨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捏着。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受到惩罚,是不是?”   费奥潘本能地摇头,把脸埋在赞迪克的怀里,他最是讨厌被当作孩子对待。   “我又不是孩子……哥哥,你是不是不讲理啊?”   赞迪克笑了一声,听的费奥潘耳朵都有点热了。   “那刚刚是谁给我下安眠药的?”赞迪克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头上,声音带着笑意,“今晚我们一起早点睡觉吧。”   费奥潘觉得自己脸上那层温度已经烧到了耳尖,他知道今天再怎么辩驳也没什么用了,干脆转开头,不去跟赞迪克对视。   但他的身体被圈在赞迪克的怀里,无处可躲。   费奥潘感觉身上有一团的火自脚底升腾起来,他忍不住蜷缩起了脚趾,口干舌燥。   “赞迪克,我要喝水。”   “好。”   赞迪克一只手抓住了费奥潘的两只纤细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操作台边,倒了杯水。   “哥哥,你这样我怎么喝吗?”   费奥潘双腿在打颤,他干脆整个人趴在了操作台上,脸侧着,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金边眼镜沾了水汽,模糊了半片视野。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因为趴着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附身上去,对着他说着:“我可以喂你的。”   喝了口水,赞迪克捏着费奥潘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珠在唇齿之间滴落到了操作台上。   费奥潘被吻得喘不上气,呛的咳嗽了两声。   操作台正对着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外面就是北国银行门前的街道。   散兵正带着遗迹守卫从远处走过来,费奥潘可不想自己现在这样做被看见了!怎么说他也是北国银行行长!他不要面子的吗!   “来人了……散兵……”   赞迪克在费奥潘嘴角边亲吻着,他腰间的锥钉飞向门口,在大门上方形成了一层结界。   “放心,他们进不来。”   散兵伸手推了一下门,被结界弹了回来,指尖摸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敲了敲那层光膜,“是博士的力量。”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拍了拍身边正在抬头看他的遗迹守卫光滑脑袋:   “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实验室休息,不要打扰博士先生了。”   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细碎声响渐渐远去了,费奥潘松了一口气,赞迪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再次落了下来。   “散兵的五感超越常人,他会不会听见什么?”   费奥潘转过脸来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亮了一下。   既然跑不掉,那就享受吧。   他强撑着转了个身,抬手拉着赞迪克的衣领。   “哥哥,你受得了我这样被看见吗?”   赞迪克深红色的瞳孔被点燃了,在他眼里费奥潘仰躺在操作台上,领口敞开,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   “别说话。”   赞迪克吻了上去,好一会才微微退开,看着费奥潘的嘴唇已经微肿,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嘴角。   突然赞迪克抬起费奥潘的下巴,让他转向那面单向玻璃窗。   窗外路灯渐渐亮起,北国银行下班了,职员们三三两两地从正门走出来,街道上人来人往,费奥潘能得很清楚,那些人脸上的神情。   “外面那些人,每一个人,都认识你,我亲爱的富人潘塔罗涅先生,他们每个人都把你当作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拇指沿着费奥潘的下颌线缓缓滑过,然后按在他的唇侧,让费奥潘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可你此刻 ……正被我吻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着赞迪克的话,费奥潘的呼吸乱了。   他侧着眼看向窗外的人,费奥潘突然笑出了声音,赞迪克也太小瞧他了。   “哥哥,这就是你的惩罚吗?”   费奥潘的手指沿着赞迪克的衣领攀上去,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下来一些。   “那……”他的声音哑哑的,“这个惩罚,究竟是罚的谁呢?”   “还有那药……”   此时费奥潘已经大概猜到了这药究竟是是什么功效了,他低笑着。   “哥哥,你是不行吗?还需要用药?”   这话一出,赞迪克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费奥潘讲话那才是真的是不行了。   “费奥潘,记住你刚刚的话!”   那一晚实验室里叮叮当当的器材声响了一夜,费奥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散兵没有费力进了实验室,一进来就看见了赞迪克正在收拾。   “这里是遭贼了吗?”   不然散兵想象不出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里会变成了这样?   见博士没有回答,散兵早已习以为常,蹲下身子想要帮他一起收拾。   “不用。”   赞迪克抬手阻止了散兵,抬头对他说着:“去帮费奥潘买点早饭,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散兵起身点了点头,往外走去,遗迹守卫也跟随着他。   “当行长也挺累的,晚餐都没有时间吃。”   昨天在食堂的时候他就听厨师说了行长最近特别的忙,本来还想着带点吃的给费奥潘,没想到实验室的门打不开。   遗迹守卫吱吱了两声,算是回应了散兵了。   散兵低头看着遗迹守卫,想着博士有空了,问他能不能给遗迹守卫接上语言系统,老这么吱吱的自己也猜不出说的是什么啊!   “哥哥,我错了……不下药了……”   费奥潘在睡梦里断断续续说着。 第63章 第九连队   “我要见公鸡。”   一大清早,政府大楼里已经人来人往。   达达利亚想要冲进公鸡的办公室,却被秘书带着几个愚人众拦在了门口。   秘书挡在他面前,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   “达达利亚先生,虽然您是执行官,但见市长大人依旧需要预约。”   达达利亚的眉心跳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普契涅拉站在门内,笑着说着:“哎,一大早不要这么暴躁,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达达利亚?”   家这个字落到达达利亚耳朵里的时候,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的家人靠着公鸡的救助才能过的这么的好。   “我是有些话想问问。”   公鸡满意地看着他情绪平复下来的模样,微微点头。   “下次在这里还是要叫我普切涅拉比较正式。”   说完转身先进了办公室,达达利亚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想问什么?”   “第九连队联系不上了。”   在去璃月之前,公鸡给了他第九连队的指挥权,让自己带着去调查深渊污染。   只是后来璃月的事情太多太杂,他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过。等他从璃月回来,才发现那个连队已经彻底失联了。   他也派人去找过,得到的消息是璃月七星下令切断了层岩矿区所有的地面补给,千岩军封锁了洞口,整个矿区已经被封死,第九连队的信号再也没有传出来过。   “嗯,所以呢?”公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这就是你一大早来找我的理由?”   达达利亚张了张嘴,他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六条人命在公鸡的嘴里这么的一文不值呢?   “不是……”达达利亚急得挠了挠头发,“我对他们只有指挥权,对于他们在层岩矿区的消息实在不太清楚,所以……”   “达达利亚。”公鸡打断了他。   “为了更加宏大的计划,理性地放弃一些东西,是成为一个合格的执行官要学会的第一课。”   达达利亚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想起了那支连队,想着他们进去之前那句“舍我其谁”,没想到竟然一言成真。   而公鸡此刻用那些人的命给他上了一堂叫大局的课。   其实在和女皇汇报的时候,公鸡把所有的事情都甩到了达达利亚的头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仆人得知这件事之后,拿着这个把柄刺了他好几次,有个叫卡佳的的壁炉之家的孩子被安插进了层岩矿区的第九连队。   他逃了回来,把事情完整跟仆人说了。   达达利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那么……我也可以被放弃吗?”   公鸡看着他,精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达达利亚,不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你现在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应该以女皇的意志为第一要义。”   达达利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每一个经过的人都朝他低头问好。大家都叫他伟大的执行官大人,公子达达利亚大人。   他伟大吗?   他配得上这个称号吗?   他走到日暮四合,天边的云层被烧成一片橘红色,他随便拐进路边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坐了下来。   “老板娘,”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给我来三打酒。”   老板娘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您还需要加点菜吗?光喝酒对胃不好。”   达达利亚摇了摇头,他灌了一杯酒,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三个人裹着风走了进来。   费奥潘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达达利亚,他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桌面:“老板娘,给那位的桌上添几个菜,记在我的账上。”   达达利亚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抬眼,冷声道:“不需要你们可怜,我不爱吃菜!”   费奥潘没有理他,他走到达达利亚隔壁的桌边,赞迪克在他落座之前从旁边的空桌上拿了一只软垫,放在木凳上。   散兵跟着坐下来,扫了一眼。   “潘塔罗涅是身体不舒服吗?”   今天潘塔罗涅睡了一整天,自己买的饭都被多托雷吃了,他还被赶了出去遛遗迹守卫,一直等到傍晚才看见他两出来,招呼着一起去吃饭。   费奥潘还没来得及回答,赞迪克就先开口了。   “少问。”   散兵撇了一下嘴,把脸转开了,不问就不问。   在赞迪克这里吃的憋,他要早别人那讨回来,散兵看着达达利亚问着:   “被公鸡拿捏着家人的感觉怎么样?”   达达利亚的手顿了一下,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公鸡的一颗棋子,还是特别好拿捏的那种。   “你替他办事,他在背后把账全算到你头上,你是真的蠢!”   达达利亚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要把那些正在翻涌的不甘和愤怒全部压回该待的位置。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没得选,只能装作不知道罢了。”   他抬起眼看着散兵问着:“你呢?你每天跟着他们,你算什么?”   “他们说是朋友。”   散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认真而笃定:“我的朋友,在我每次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给我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   达达利亚攥着酒杯,看着散兵那张因为提起这件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酒杯放下来。   “那你朋友……挺好的。”   达达利亚低下头,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圈。酒馆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正准备再灌一杯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街道。   他猛地站了起来。   “安东!”   达达利亚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攥住了安东的肩膀。他的力道重得有些失控,像是在确认这个人不是幻觉。   “你们怎么回来的?层岩被封了,你们怎么回来的?”   安东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达达利亚别太激动。   “运气好,我和这三位命大,逃了出来。”   达达利亚吸了一下鼻子,他拍了拍安东的肩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一起喝点,”几人走回到酒馆,达达利亚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老板娘加菜,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遍,算在那个人头上。”   他一指角落的费奥潘说着。 第64章 两小时五十分钟   “达达利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的家人脱离控制。”   费奥潘站在酒馆昏黄的灯光里,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他不是同情达达利亚,他只是单纯想给公鸡找点绊子。   谁让记得之前公鸡卡着赞迪克实验资源的不批呢!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出了酒馆,至冬的夜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   散兵跟在费奥潘和赞迪克的身后,沉默了半晌,才下定了决心,对着前面的背影问着:“你是不是想跟他成为朋友?”   费奥潘停住了脚步,冷笑了一声,笑声被寒气裹着散开。   “呵呵,朋友?他”   他侧过头,看着散兵。   “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达达利亚是一颗将要从公鸡的棋盘上移到我的棋盘的棋子,仅此而已。”   散兵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他很是珍惜面前的人,自己不是不能接受费奥潘有新的朋友,只是跟那个叫达达利亚的家伙实在说不到一块去。   他快走了两步,笑着对着两人招手:“好的,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   散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拐角,整条街道上只剩下了费奥潘和赞迪克两个人。   站在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拖的老长的,费奥潘往前走了一步,那两道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的手,放在了他的面具上。   “帮我摘下来。”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深红色的眼睛里溢出难得的柔情。   费奥潘忽然凑了上去,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赞迪克心情愉悦,明知故问道:“嗯?这是什么意思?”   费奥潘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面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不是,每次你拿下面具都是在准备亲我吗!”   此刻他也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身就要走,真的是太尴尬了!他这辈子活的就是张脸,还好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真的可以挖个洞钻您去了。   “是的。”   赞迪克拉住了费奥潘的手,扣住了他的掌心,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费奥潘被带着转回身,后背贴上了赞迪克的胸口,还没来得及站稳,赞迪克的吻就落下来了。   “是的,我想亲你。”   费奥潘被赞迪克取悦了,心里甜滋滋的,就像是吃了一块蜜糖一般。   “我要回去加班。”   突然费奥潘想起了这一天都要过完了,而他的工作一点都没有动过!   赞迪克挑了挑眉,这种工作狂的本质从上辈子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一定要是今天晚上吗?”   “嗯,今日事今日毕,现在账本肯定堆了一桌子,再不处理明天就要被堆成山了。”   赞迪克刚想开口劝说他,还在长身体,最好不要天天熬夜。   费奥潘立刻伸出一只手按着赞迪克的后脑,把他的头往下压了压。   “你同意了。”   赞迪克无奈,知道自己昨天做的太过火了点,导致费奥潘耽误了工作,可是为了他的身体只能做出让步。   “两个小时。”   费奥潘想了想,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应该也差不多了,可商人的本质就是会讨价还价,于是伸出手指:“三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赞迪克摇头,三个小时已经到凌晨了。   “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最终在费奥潘的坚持下,达成了最后的共识。   此时北国银行的大厅里只剩了值班的一个愚人众的士兵,他昏昏欲睡,忍不住点豆子。   费奥潘推门进来,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了回响,正在值班的愚人众士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清楚了来人,站得笔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行长!”   他的声音高昂,这么晚了,行长居然还亲自来加班,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值班?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他要更加仔细地巡逻,更加专注地看守大门,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可疑分子溜进来。   “博士大人!”   看着行长身后的博士,士兵的腰挺的更加直了,他怕表现的不好被拉去解剖了。   “好好干。”   对于这种不需要付诸任何实际行动的口头赞誉,费奥潘从来不吝啬。   “是!为行长老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目送着行长和博士上了,士兵眼里满是干劲!他转回身,把腰板挺得更直了,目光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不出费奥潘所料,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堆的老高。   来自璃月、蒙德、稻妻的分行报告被分成了三摞,每一摞都夹着密密麻麻的便签和批注,他翻开第一本账册的同时拿起了笔,在页边快速写下了一串批注。   赞迪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正在工作的费奥潘。   费奥潘批了两页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笔放下来,抬眼说着:“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看我。”   “为什么?’   “你在看着我,我没办法好好工作。”   实在是赞迪克的眼光太具有侵略性了,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忽视。   赞迪克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费奥潘身边,在他椅子的扶手边缘坐了下来。   费奥潘把面前的文件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他就不该带着赞迪克来,这样就算给他五个小时都看不完文件,果然美色误人啊!   赞迪克伸出手抽掉了费奥潘手里的文件。   “你工作的时候真的很吸引人。”   “我知道,吸引到哥哥了是我不对,可是现在请博士大人克制一下。”   费奥潘抢回文件,告诉自己冷静点,不要再被诱惑了,他得工作,得赚钱,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养呢!更何况要维持赞迪克实验室的运转也是一大笔的费用。   赞迪克靠近费奥潘的脸,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这张冷漠的脸太让自己着迷了。   “你看,我们吸进去的是O₂,呼出来的却是CO₂,你说你是不是欠c啊?”   费奥潘反应了一下,脸都红了。   “赞迪克,你……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啊?”   他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不善言辞,冷言冷语的伟大的博士大人,赞迪克去哪里了! 第65章 我的腿还在吗   费奥潘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缓过来,赞迪克已经退开了,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戴上他的面具,坐回了沙发上。   “不逗你了,好好工作,早点回去。”   赞迪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咳咳,”费奥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行。”   赞迪克平时只有在床上哄他的时候才会说那些话,现在青天白日的,真的让他有点难以招架的感觉。   他低下头,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叠文件上,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字都认识,意思也都能理解,但那些数字和批注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好一会他才冷静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面前的文件,放下笔的那一刻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很是好奇,赞迪克还能说出多少这种话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收不回去了。   于是起身费奥潘走到赞迪克的面前,下一秒直接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摘下了他的面具,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哥哥,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哦!”   赞迪克微笑着收紧了放在费奥潘腰侧的手,把他整个人从腿上托起来,转了个方向,按在了办公桌上。   文件被他的身体蹭到了一边,几页纸簌簌地落在地上。   赞迪克强硬地站在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侧,让费奥潘动弹不得。   费奥潘仰躺在办公桌上,屈起的膝盖抵着赞迪克的腰,让他难以再进一步。   “哥哥,不可以的,我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赞迪克的眼神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那就是饿狼的样子。   “嗯,我昨晚已经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了。”   自从上次费奥潘发热之后,赞迪克就很是注意这方面。   费奥潘听他这么一说,挣扎着想要起来,他就是想要过过嘴瘾啊!怎么事情的走向自己拉不住了呢!   “你没有享受到吗?”   说完赞迪克拿起费奥潘刚放下的笔,笔杆修长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   他的手腕一转,那支笔的笔尖从费奥潘的锁骨开始,沿着衬衫领口下方那一片露出的皮肤,缓慢地向下移动。   “这笔,我还要用呢啊!”   赞迪克不语,依旧沿着费奥潘的胸骨中线向下,划过腹部,一直落到腰线以下尾椎骨的位置,那支笔在尾椎凹痕上停住了,他稍稍用力压了下去。   费奥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从尾椎骨一路蔓延上来的颤栗像是一条电流,在他脊椎的每一节之间窜过,把他整个人从内部点燃了一遍。   他的腿本能地想要合拢,但赞迪克站在那里的位置让他没法动弹,他只能手指死死地攥住桌沿。   “哥哥……”费奥潘的声音带沙哑,“别……”   “嗯?别什么?像这样吗/”   赞迪克拿着那支笔在他的身上划动着,费奥潘弓起身子,仰着头看着他,眼里的泪花抑制不住往下淌着。   “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能不能……把笔放下……”   “为什么?”赞迪克低头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这支笔吗?我只是让这笔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已。”   费奥潘的呼吸越来越乱,他想要说什么,但那支笔又沿着同样的路径往上滑了回去,他忍不住口中溢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喘。   “张嘴。”   听见赞迪克的话,他本能地张开了嘴。   赞迪克把笔放进了他的嘴里,费奥潘想要说什么都被搅乱了。   “乖宝。”   随着赞迪克的夸奖,费奥潘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后脑的头发。   突然赞迪克把笔甩在了一边,他俯下身子吻了上去,感受着费奥潘的温度,空旷的办公室里充斥着两人的呼吸声。   一吻结束的时候,费奥潘的头微微侧了过去,小口喘着气。   “累了?”   赞迪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撩到了耳后,他知道今天不能再来了,费奥潘需要休息,精力不够导致他心率刚加速就累的不行了。   “嗯。”费奥潘有气无力地说着,谁能想这么一会,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力气被抽光了一样,“累。”   “我抱你回去睡觉。”   赞迪克把他从办公桌上抱起来,费奥潘全身都软绵绵的,只能靠在赞迪克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享受着服务。   “等会到大堂,把我放下了。”   费奥潘还记得门口值班的士兵,这要是被看见了,自己的光辉形象也就要破灭了,他可还是要面子的。   到了拐角,赞迪克轻声在费奥潘的耳边说着:“要下来吗富人大人?”   费奥潘闭着眼睛点头,可双脚刚一着地,他差点没有跪下,给赞迪克磕一个。   就这么脱力的一下,费奥潘瞬间就清醒了,他看着拉着他起来的赞迪克问着:“我的腿不能是废了吧!”   刚刚玩的太过火了吗?   “没事,你太累了。”   赞迪克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微微上提,借着力费奥潘脚尖着地,往前挪着。   值班的愚人众士兵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迅速立正站好,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只是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行长走路的姿势很是怪异。   “辛苦了。”   费奥潘微笑着对他说着,士兵忙不迭回复着:“不辛苦,行长辛苦了。”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费奥潘一转头整个人挂在了赞迪克的身上。   “抱我回去,今晚你不许进房间。”   说完便闭起了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好,晚安费奥潘。”   “晚安。”费奥潘闭着眼睛回应着,“还有,今晚不许进房间,等过了十二点你再来。” 第66章 稻妻绯木村   休息了好几天,费奥潘才恢复了往日了精神,只是赞迪克依旧不允许他熬夜。   “这次又是谁要出远门呢?”   看见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丑角,费奥潘叹了口气说着。   “女皇命令,你们三人去一趟稻妻。”   丑角特意选了个时间到赞迪克的实验室,这样也省得他跑三次了。   “多托雷,你驻守踏鞴砂,钻研改良邪眼工艺,散兵你全盘统领踏鞴砂所有愚人众势力,统筹工坊守备与外勤行动。”   本来女皇是只派遣了他们俩,可丑角清楚,少了潘塔罗涅,这两人说不定会把稻妻给掀翻了。   要是在闹出类似璃月的事,影响力两国邦交,实在是得不偿失。   “潘塔罗涅你坐镇离岛,把控港口所有进出口渠道,慢慢架空勘定奉行的管控。”   丑角离开后,散兵倒是异常开心,这段时间博士经常说费奥潘需要休息不让他去打扰。   可要是能一起执行任务,他们有能一起吃好吃的了。   “稻妻,那地方还真是怀念啊。”   费奥潘伸了个懒腰,只听见骨头嘎达响了一声,他怨怼地看着赞迪克。   赞迪克立刻伸出手给他捏着腰。   “是啊,我们第一次见到就是在踏鞴砂。”   散兵应和道,费奥潘一愣,自己都忘了,他并不知道埃舍尔就是赞迪克这事。   “是啊,稻妻也挺远的,路上带点什么吃的呢?”   费奥潘立刻扯开了话题,散兵也顺着他的话如数家珍地说着。   “早点睡吧,明天就出发了。”   说完便拉着费奥潘上楼了,散兵跟遗迹守卫告别后也回到了费奥潘给他值班的住所。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登上了去稻妻的船。   甲板上风很大,赞迪克替身侧的费奥潘拢好披风,手掌顺势搭在他后腰,人往自己怀里带。   “所谓永恒乐土,不过是神明自我麻痹的囚笼。雷电将军躲在天守阁不问民间疾苦,底下幕府官员贪腐成风,锁国令、眼狩令层层压榨百姓,可笑至极。”   费奥潘顺势靠在赞迪克肩头,他早就在稻妻安插了不少的暗探,每个星期都会传来情报。   托了女士的福,此时的稻妻闭关锁国,北国银行的业务也是锐减。   赞迪克点头应和着,散兵安静站在二人身侧,长发被风吹散,望着远处轰鸣不绝的雷云,眼底翻涌化不开的憎恶。   他是人偶,由雷神亲手创造,又被她视作残次品丢弃,稻妻的一草一木都在提醒他当年的绝望与屈辱。   “你们………”   散兵本来想问他们会不会丢弃自己,可又想着这话实在是矫情,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费奥潘感觉出了散兵的不安,走过去,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心,我们永远站你这边,雷神欠你的所有委屈,这次我们陪你一一讨回来。”   可不是得讨回来吗?他们这次来还需要带走神之眼的,散兵自然得出力。   散兵听了费奥潘的话,用力点点头,真正朋友永远不会舍弃他,甚至会毫无保留站在他身边。   抵达稻妻后,三人迅速各司其职铺开棋局。   为彻底撕裂稻妻虚假的太平,费奥潘将心腹安插进海祇岛反抗军内部,潜伏待命,伺机摧毁八酝岛镇压祟神的镇物。   暮色吞噬落日,八酝岛黑雾弥漫,浓重的祟神瘴气笼罩山野。   半山腰的高岩上,三人并肩而立,俯视山脚下与世无争的绯木村。   村里村民世代耕渔,只求安稳度日,可这份安稳,在愚人众的计划里一文不值。   费奥潘扫过村落,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嘲笑。   “这群人安分守己,却依旧被困在瘴毒之地自生自灭。幕府巡查数月不来一次,雷神闭目塞听,这就是她口中要守护的子民?”   “镇物压制祟神,维系这片区域微弱平衡,毁掉它,就能让潜藏的污秽尽数爆发,彻底戳破雷电治世的假象。”   散兵五指死死攥紧,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雷神不配拥有安稳国度,她当初弃我,如今我就要让她治下的土地血流成河。她想要永恒太平,我偏要掀起无尽灾祸。”   赞迪克侧头看向他,难得对散兵温声说话。   “不用压抑你的恨意,今天你就好好宣泄所有委屈,腐朽的秩序本就该摧毁,不必心软。”   说完赞迪克点燃了身边的篝火,在暗处蛰伏的内森收到信号,立刻行动。   他借着反抗军巡查的名头靠近镇物,锋利长刀狠狠劈砍在封印结界上,百年禁制瞬间崩裂!   积攒千年的祟神黑气如同黑色海啸席卷整座绯木村,惨烈的浩劫骤然降临。   村子里玩闹的年幼孩童最先承受不住狂暴瘴气侵蚀,几个小孩还在奔跑着突然倒地不起。   青黑毒纹爬满肌肤,哭嚎转瞬变成微弱的呜咽,短短数息便断了气。   妇人惊慌抱紧孩子,却同样被浊气缠裹,没了气息。   年迈的老人脏腑被浊气腐蚀溃烂,不停咳着黑血,蜷缩在屋舍角落绝望离世。   幸存村民尽数被祟神侵蚀心智,双眼翻出黑浊,彻底丧失人性。   刻骨的疼痛驱使他们互相撕咬,挥刀相向,往日邻里情谊荡然无存,只剩下仇恨。   村里的房屋被疯癫的村民纵火点燃,滚滚黑烟冲上天空,火光映红整片山野。   断肢散落街巷,血水顺着泥土沟壑流淌,哀嚎、嘶吼、燃烧的爆响交织在一起,化作人间地狱的悲鸣。   村长鹫津目睹全村惨状,亲人尽数惨死,悲痛与瘴毒双重折磨逼得他彻底疯魔。   “是神的惩罚!是神罚!”   他不断呼喊着,自己搭建简陋神龛,拖拽残存村民强行献祭,妄想平息祟神怒火。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短短数个时辰,原本宁静的绯木村彻底覆灭,全村上下,无一生还。   山岩之上,三人静静俯瞰下方满目疮痍,如炼狱一般都景象。   “啧,”费奥潘不太喜欢这种场景。   赞迪克摩挲着费奥潘的指尖,他知道费奥潘最厌恶的是什么。   “凡人愚昧,神明昏庸,稻妻的统治根基本就脆弱,稍加推动便全盘崩塌,这样的国度本就没有存续的资格。”   散兵久久凝视下方血色大地,积压多年的怨愤稍稍平复。   “走吧,回去吧,这种灼烧的焦味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第67章 神里绫人   “明日我们去稻妻城吧!我知道有好几家好吃的。”   散兵想着这么多大陆除了至冬,自己最熟悉的应该就是稻妻了。当年他为了报复锻刀世家,在稻妻城追杀刀匠,每条街巷他基本都走过。   “嗯,也该去看看北国银行在那的运行了。”   费奥潘点头答应,吩咐愚人众的随从去准备,从绯木村到稻妻需穿过蛇神之首和无想刃狭间抵达八酝岛北岸,在那里乘船一路向北,到达神鸣岛离岛码头。   这是一段不算近的旅程,还好他们此次任务是个长线的任务,不着急,可以一路欣赏稻妻的景色。   作为整个至冬最有钱的人,费奥潘出行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丝毫不会颠簸。   一行六辆马车,费奥潘和赞迪克乘坐同一辆马车。   散兵想要坐在车顶被赞迪克威逼利诱地赶走了,等到了码头之后,费奥潘是被赞迪克抱着下来的。   “没休息好?”   散兵看着睡的香的费奥潘低声问着,他曾经听说过,有的人对于环境很是敏感,有的人甚至在十几层的被子下放颗豌豆都会有感觉的。   “嗯,”赞迪克不愿意多解释,听到声音的费奥潘掀起自己的外套盖在头上,体面不能丢!   对于费奥潘来说,船上的日子比马车里舒服多了,至少没有什么颠簸感。   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把头枕在赞迪克的腿上,听着外面的水声,又睡了大半程。   两日之后,船在离岛靠岸。   三人刚走下跳板,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等在码头上。深红色的裙摆在海风里微微拂动,罗莎琳款款走近。   “又见面了,小可爱似乎有点憔悴了啊!”   她也算是看着费奥潘成长的,况且她和公鸡不对付,她总的争取一下富人潘塔罗涅的支持,以方便自己的后续活动开展。   “罗莎琳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赞迪克侧过身挡在费奥潘的面前,冷眼看着她。散兵见状也走上前去,和赞迪克并肩站着,盯着女士。   “呵呵,真是两个衷心的……”   罗莎琳呵呵两声,没有再说下去,她独身一人肯定是打不过博士和散兵的,还是见好就收。   “呵呵,我们要去城里,是人就不要挡路哦。”   费奥潘眯着眼睛,敢骂他的人!看自己卡不卡她的审批!   女士让开路,看着三人的背影,啧啧两声:“小东西被带坏了,可惜啊!”   稻妻城的街巷比至冬热闹许多。   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位,烤串摊冒着焦香的烟气,甜汤铺子里飘出红豆和糯米糍的甜味。   散兵走在最前面,他在一个挂着蓝布招牌的小摊前停下来,招牌上写着:智树奶茶。   “就是这家,糖和珍珠的比例刚好,我在稻妻的时候路过的时候闻过。”   那时候他没什么钱,偶然路过,这味道让他记了很久。   费奥潘要了三杯,奶茶很快就做好了。   混着茶香和奶香的气息在午后的风里散开,费奥潘低头喝了一大口,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是不是味道很好?”   散兵在等他喝完,得到费奥潘的认可之后才低头喝了一大口,果然味道真的很好!   赞迪克他低头看了看被费奥潘强制塞到自己手里的奶茶,本来想说里面含糖量太多,不宜多喝,只是看着费奥潘的表情,也就把这句扫兴的话给咽了下去。   “哥哥,你要不要尝尝。”   赞迪克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老板,一杯什锦奶茶,”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传来,费奥潘侧过头,看见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正站在摊前,浅蓝色的发丝被风微微吹动,唇下的一颗小痣很是显眼。   老板高声说了句:“好嘞,神里家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神里家主?”散兵对于神里这个家族可是很熟悉的,就是这个家族曾经带兵围剿自己,被他当场重创。   此时神里绫人也看见了散兵,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年问道:“我们认识吗?”   散兵冷声说了句:“不算认识。”   神里绫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三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们的装束不是稻妻的样式,而且现在的稻妻闭关锁国,一般的游客根本不可能进得来,只是自己一时间还看不清这三人的来历。   费奥潘和赞迪克对视一眼,两人也心下有了数,这人估计和散兵有什么纠葛,只是按照散兵的性格,得罪他的还能活着的,大概率是后代了。   “三位看起来是外地来的吧?”神里绫人端着奶茶,姿态从容地开口。   “我是神里的家主,神里绫人,如果三位有兴趣的话,不妨到神里屋敷坐坐。稻妻的茶和点心还是很不错的,远道而来的客人理应尝一尝。”   散兵可不想跟仇人的后代坐在一张桌子上,他正要开口拒绝。   费奥潘强先回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费奥潘侧过头,对着散兵使了一个眼神。   这段时间神里绫人动用社奉行的通商权限联合本地商户限制北国银行贸易,这让他很是头疼。   既然有机会打入神里家内部,费奥潘求之不得。   “我们从璃月来的,我叫阿潘。”费奥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赞迪克,“这是我爱人,小博。”   最后他指了指散兵,“这是我们的弟弟,阿帽。”   谁让散兵爱戴帽子呢!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散兵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虽然对这个名字不是很满意,可又要什么办法呢?   “潘先生,博先生,阿帽先生。”神里绫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温和如初。   只是在心里吐槽着,这戴眼镜的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啊!   取名字是不是也要认真点?戴帽子的就叫阿帽?那他这种爱喝奶茶的是不是要叫阿茶啊?   “那就请吧,希望你们能喜欢稻妻。”   神里绫人转身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套出这三人的真实身份。 第68章 实在是咸   “哥哥,他们是谁啊?”   神里绫华此时正好出门,看见了绫人身后的三人。哥哥虽然看起来很和善,其实没什么朋友,他肩负的东西太多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哥哥带陌生人来神里屋敷做客。   “这是我妹妹神里绫华,”绫人对着三人说着,“绫华这是我刚认识的,潘先生,博先生和阿帽先生。”   绫华微笑着,也不准备出门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三人是什么来头。   “很开心认识你们,我去吩咐人准备吃食。”   就在绫华转身要走的时候,绫人一把拉住她。   “去准备点咸味的甜点,这可是我们神里家族的特色点心。”   说完带着三人就往里面走,只留下在原地发冷的绫华,哥哥不是最讨厌调味失衡的事物了吗?他们神里家族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不对!”   神里绫华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是哥哥给他的讯息,那三个人有问题!哥哥应该不能直说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她的。   “去,找画师去给他们上茶,把他们的样貌画出来,送给神子大人。”   跟着神里绫人来到茶室,三人在茶室中坐下。   庭院里的水流声透过半敞的木门传进来,神里绫人用一只青瓷壶往三只杯子里慢慢地斟茶。   费奥潘轻轻嗅了一下茶香,低头抿了一小口。   散兵的帽子摘下来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院子里,他可不想吃神里家族的东西!   赞迪克坐在费奥潘身侧,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三位从璃月来,”神里绫人放下茶壶,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面上挂着笑容,“不知是经营什么行当的?”   “小本生意,倒腾些矿石、药材之类的,跑得多,赚得少,勉强糊口。”   费奥潘也不慌张,张口就来。   “哦?矿石和药材可不比普通商品,需要专门的渠道才行,潘先生能把这些做起来,想必是有不少门路。”   神里绫人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一句。   “况且现在的稻妻可是很难进的来的,这门路想来还是挺有权势的。”   “门路谈不上,”费奥潘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不过是运气好,认识几个朋友。”   “能交到朋友,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了。”   神里绫人见这人说话实在滴水不漏,便把目光落在赞迪克身上。   “博先生呢?跟潘先生一起经营?”   赞迪克甚至都没有看神里绫人一眼,从喉咙里冒出个嗯,算是回答了。   神里绫人也不在意,这人脸上戴着的面具很是奇特,定然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   “内子话少,不太好意思跟人打交道,家主见谅。”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费奥潘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着。   “无妨,不善言辞的人往往心思更细。”   神里绫人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至于那个叫阿帽的,名字都这么傻,看着小小个,应该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这时赞迪克注意到了门口有个仆从,一直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看着。   他微微侧过头,撩开头发,指尖触上了耳垂上挂着的药剂瓶。   趁神里绫人正在跟费奥潘聊稻妻本地矿石的行情,赞迪克的指尖探入那只瓶口,沾了一滴液体,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弹。   那里面是雾虚草萃取的原液,具有极强的精神干扰,稳定元素的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一滴精神世界就会崩塌。   就在仆从把三人的样子记在心里,准备回去画下来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紧接着就是脑袋传来的针扎感的剧痛。   “怎么了?”   这时身边的仆从察觉了不对,忙问着。   “头疼,好痛!”   说着他忍不住把头往墙上撞去,一下,两下,直到鲜血流下来,他依旧不停。   吓得仆从忙打晕了他,去叫府医。   赞迪克对着费奥潘勾了勾嘴角,费奥潘立刻领会了,起身对神里绫人说着:   “家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港口取一批货,今天就先……”   这时神里绫华端着一只漆木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三只小碟,碟子里整齐地码着几块淡粉色的和果子。   她微微喘着气,像是小跑了一路赶回来的,只是脸上的笑容依然柔和。   “三位这是神里家特制的咸味甜点,请务必尝一尝。”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把三只碟子一一摆到三人面前,   费奥潘的目光落在那碟淡粉色的和果子上,看着倒是挺好看的,吃一口再走也行。   太咸了!   那股味道像是一记精准的重拳,只是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费奥潘微笑着转头看向散兵。   散兵见状也低头咬了一口,眼睛都瞪大了!他就知道神里家族没有好人!他们是想要齁死自己吗?   只是费奥潘没有表情,想来定是有什么计划,他硬是忍住咽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太能吃甜品。”费奥潘侧过头吐出了咸味的和果子。   “还是多谢神里小姐款待,我们确实还有货要提,就不多叨扰了,改日若有机会我们再带些璃月的特产来回访。"   说完也不等神里绫人反应,拉着赞迪克就走,散兵带上帽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不断深呼吸。   走出神里屋敷,费奥潘皱着一张脸,对着赞迪克说着:“水水水!”   猛灌了好几口,嘴里的咸味被冲淡了不少,他把水递给了散兵。   “还好你没吃啊!”看着唯一逃过一劫的赞迪克,费奥潘叹了口气。   “这个神里绫人确实很聪明,应该是察觉出我们的身份有问题。”   “嗯,刚刚解决了一个来监视的人,别担心。”   赞迪克对自己的药剂很有信心,不管那人想干什么,他绝对活不了!   “嗯,他应该只是怀疑,还没有确认。”费奥潘点头道,“这种表面温和内心擅长算计的人不好对付啊!”   “我晚上去杀了他!”   缓过来的散兵抬头看着费奥潘说着,反正他杀的神里家族的人也不在少数,多他一个不多。 第69章 守株待兔   “出事了。”   看着赞迪克他们出了门,神里绫华转过头对着神里绫人说着:   “画师突然跟疯了一样,猛撞自己的头,府医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不知道死因,画师的死是不是和他们三人有关?”   神里绫华看着哥哥,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出去一趟。”   神里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朝外面走去,那三人的样貌他记得很清楚,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有想到那几人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走进神里屋敷的大门。   “你说说那三人,一人戴眼镜,一人戴面具,还有一个戴帽子的孩子。”   八重神子听完匆匆赶来的神里绫人的描述,眼睛微眯。   “你猜的没错,他们的确是愚人众的人,第二席博士,第九席富人,还有那个戴帽子的……”   她把扇子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愚人众第六席,散兵,也是之前的倾奇者,国崩。”   神里绫人握紧了腰侧的剑柄,一贯冷静的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罕见的怒意。   “散兵!”   上代神里家主带人追捕散兵,被散兵重伤,久治不愈病逝了。   之后社奉行便失去了支柱,朝廷追责,导致神里绫人的父母日夜操劳忧思过重没多久也去世了。   神里绫人为了护住妹妹,一人撑起了神里家族。   若不是因为散兵的肆意报复,他的父母岂会早逝,自己又何必受尽折磨。   只是奈何这么多年来,他没有找到过有关他的画像,竟然让他重新踏进了神里家!   “当年在他手下几乎没有活口,"八重神子知道神里家族和散兵有血海深仇,对着神里绫人安慰到:   “你没有见过他的样貌,这次遇上了没认出来情有可原。”   没一会神里绫人就恢复如常,嘴角带笑。   “嗯,虽然我没有认出他们,但那三人却是知道我是谁的。即便如此,他们还敢跟着我回神里屋敷喝茶,确实有些疯狂。”   “那你打算怎么办?’   “神子不用担心,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神里绫人知道,但凭家族的仇恨,八重神子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醒所有人,不忘忘记过往的罪恶,时刻对散兵,对愚人众保持戒备。   从八重神子那回来之后,神里绫人就变得忙碌了起来,他开始让家仆在稻妻寻找这三人的踪迹。   只是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神里绫人雷打不动地去奶茶摊子前买奶茶,他知道奶茶的味道,尝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说不定他们还会来买的!   虽然守株待兔笨了一点,可只要好用就是好办法,这天中午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赞迪克走到摊位前,对着老板说着:“一杯什锦奶茶,一杯珍珠奶茶,少糖。”   散兵去踏鞴砂接收工厂了,费奥潘忙着处理稻妻的事情,今天他突然想要喝奶茶,只能是赞迪克出门帮他买了。   买两杯自然也是因为费奥潘的特别叮嘱,上次他看见神里绫人喝的什锦奶茶就一直想要尝尝。   老板应了一声,开始忙碌。   赞迪克站在摊位前,他早就留意到了神里绫人,看来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了,特意在这等着的。   神里绫人端着茶,装作是偶遇一般走到他的面前。   “又见面了,看来稻妻的奶茶对璃月人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赞迪克已经盯着老板,他在思考着奶茶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费奥潘这么喜欢,至于神里绫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次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几位在稻妻落脚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让人送些点心过去,上次那碟咸味甜点有些失礼了,想换个合适的补上。”   毕竟是神里现任家主,他早年受到的冷眼跟这个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博士不说话他就找话说,总能让他开口,若他想动手那就更好了,做实了愚人众当中行凶,他就可以动用社奉行的兵力进行围剿,交给雷电将军审判。   “不知上次的那位潘先生最近有没有空,我俩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听到神里绫人提起了费奥潘,赞迪克终于是舍得看了他一眼,冷声说着。   “没空。”   “那个叫阿帽的孩子呢?我倒是觉得他很有趣呢!”   神里绫人其实很不愿意跟不熟悉的人说话,特别是愚人众的人!   没想到遇到个比自己话更少的,他只能忍了!   “奶茶好了,给您打包了。”   老板见气氛冷了下来,忙把两杯奶茶递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感觉凉飕飕的,怪吓人的!   赞迪克伸手接过,从口袋里摸出摩拉放在台面上,这还是出门的时候费奥潘给他的,特别嘱咐多给点,防止老板倒闭了他就喝不上了。   “客人这太……太,多了。”   老板看着台面上一大把金光闪闪的摩拉,都开始结巴了!   今天可太好了!遇见财神爷了!什么凉飕飕的!那都是上天给他的预兆,今天走大运的预兆!   见他要走,神里绫人刚想要追上去,赞迪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聪明人,不要问太多,命只有一条,好好珍惜。”   来之前丑角还特别嘱咐过,别玩的太过了头,他们的邪眼工厂在稻妻还没有扎根,需要时间去运作,能不起冲突就不要起。   况且更重要的是,费奥潘还等着他手里的奶茶呢!他可没时间在这磨叽。   一眨眼的功夫赞迪克就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   “家主,追吗?”   几个随行的士兵上前来询问,神里绫人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那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多托雷,追不上的。”   在他找到的资料里,博士多托雷是个非常恐怖的存在,动不动就用活人做实验的吗?今天自己那么冒昧他居然没有动手。 第70章 温泉   “辛苦啦哥哥!”   费奥潘听见门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上去。   他顺手接过赞迪克手里的奶茶,他低头喝了一口。   那股混着茶香和奶香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在忙碌了一整个下午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这次暂住在城郊的一处温泉别院,费奥潘很喜欢这里。   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后,泡一泡温泉,再喝上一杯甜甜的奶茶,这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舒坦。   他端着奶茶走回桌边,正要坐下来继续翻那份没看完的账本,赞迪克坐在他的旁边说着:   “神里绫人应该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今天买奶茶的时候,他故意凑上来问东问西。”   费奥潘转过头来,看着赞迪克问着:“哥哥,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没有。”赞迪克摇了摇头,“杀了很麻烦。”   他说完顿了会,摸着费奥潘的头说着:“不过我很不喜欢他说跟你有共同话题。”   费奥潘被他逗乐了,把自己手里那杯奶茶递到赞迪克嘴边。   “哥哥,你吃醋了啊,喝点甜的中和一下。”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笑脸,只觉得已经很甜了。   费奥潘拎着奶茶,拉起赞迪克的手往后院走去。   “走啦,有什么烦恼泡会儿温泉就全都泡没了。”   温泉在院子深处,被一片低矮的樱树环绕着,水面上落满了樱花,水汽从水面上升起来,白雾缭绕。   池底铺着圆润的卵石,踩上去也不会硌脚。这还是费奥潘特地让人采购的,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的。   费奥潘在更衣室里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浴衣,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到池边。   他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仰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哥哥,你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泡个温泉而已快过来啊!”   赞迪克走到池边的时候,费奥潘已经整个人滑进了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面上,头发被水汽濡湿了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费奥潘往池边靠了靠,仰着头看着赞迪克,他没有戴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干脆游到池边,伸出手来拽了拽赞迪克的浴衣下摆。   “下来啊,站着干嘛。”   赞迪克低头看着费奥潘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水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   “哥哥,”费奥潘对着赞迪克伸出手来,暮光下,那一刻赞迪克似乎看见他在发光。   两人的手握住,赞迪克一步步走进了温泉里,温暖的水流瞬间把他包裹着。   费奥潘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伸出手对着天边正在消融的霞光。   “想不到稻妻还有这样的黄昏,也算没有白呆在这里。”   一滴水从他的手腕间滑落,滴入到温泉里,滴进了赞迪克的心间。   “嗯,昼夜总要更替,看完黄昏,该看我了。”   “哥哥,生意讲究交换,我今晚的价码你确定付得起吗?”   费奥潘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人,赞迪克伸出三根手指。   “连续给你买三天奶茶呢?”   城郊离稻妻城还是有段距离的,费奥潘思索了一番,突然他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潜入了水面以下。   就在赞迪克想要伸手把他拉上来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握住了。   费奥潘一只手攀上了他的小腿,一只手拽着赞迪克的脚踝,往下一拉。   赞迪克没有防备,被拉得往下一沉,整个人没入了温泉里。   赞迪克睁开眼睛,费奥潘闭着气看着他,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在温泉水中。   费奥潘往前靠近了一些,一手指了指自己,几串小泡泡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赞迪克瞬间就意识到,他快要没有氧气了,没有思考直接按住费奥潘的头亲了上去,水底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彼此胸腔的共振。   费奥潘顺势抬手环住了赞迪克的脖颈,汲取着他嘴里的氧气。   两人在水下反复纠缠着,分合数次,直到费奥潘感觉到了胸膛因为缺氧而发闷这才松开了赞迪克。   借着水的浮力往上浮去,破出水面的时候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费奥潘靠在池壁边缘大口吸着气。   赞迪克也从水面下浮了出来,他往前两步,手臂紧紧圈住了费奥潘的腰。   “刚刚在水下你躲我?”赞迪克边问,手指尖边摩挲着他腰间的软肉。“方才拉我脚腕的时候倒是挺主动的。”   费奥潘半倚在他的怀里,抬手撩起自己眼前的湿发,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哪有躲,分明是哥哥连换气的空隙都不给我留。”   他的手按在赞迪克的唇上,赞迪克一张嘴,舌尖一勾,在费奥潘的食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费奥潘吃痛抽出手指,轻拍着赞迪克的脸。   “这么急哥哥?刚刚在水下你就不是很安分啊!”   “安分?”赞迪克声音低沉,“光是碰一碰根本不够。”   他抬手擦掉费奥潘脸颊旁的水珠,视线紧锁着,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贪念。   费奥潘微微仰头,露出了纤细的脖颈。   “刚刚不过是逗哥哥玩玩,你怎么反倒先按耐不住了呢?”   白雾缭绕的池潭中,两人相拥在温热的泉水中,满池的温水都浸满花不开的缱绻。   “你们在泡温泉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费奥潘拉着赞迪克又一次沉入了温泉里。   散兵看着两人的衣服在更衣室里,岸边甚至还放着一副眼镜,只是这温泉池子里倒是没有人。   “总不能泡晕了,沉下去了吧!”   说着他就准备下水去捞,突然三根锥钉朝着他飞了过来,散兵忙原地飞起,躲了过去。   “我在做实验,别打扰我!”   赞迪克的声音从水底传出来,散兵也不恼,他知道博士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他可以理解对自己出手的行为。   “对不起,”散兵真诚地朝着温泉池子道歉,“那你知道潘塔罗涅去哪了吗?”   见水底的博士一直没有回答,散兵只能拿起岸边的眼镜去别的地方找了。   等散兵走远了,费奥潘猛的从水底窜了出来。 第71章 再回踏鞴砂   “昨天在温泉边捡到了你的眼镜,想还给你的就是一直没找到你人,”   早餐的时候,散兵拿出用布包好的眼镜放在费奥潘的面前,也是奇了怪了,他昨天找遍了整个别院都没找到。   “我问了博士,他在做实验应该也不知道。”   散兵说完,费奥潘差点没有被呛着,赞迪克说是在做实验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昨晚他在自己身上解锁了不少的项目。   “嗯,我在房间,可能正好跟你去找我的时间错过了。”   还好费奥潘早就练就了一身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散兵虽然疑惑也选择相信。   “踏鞴砂那边怎么样了?”   赞迪克看着散兵问着,散兵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邪眼工厂运转顺利,只是还有点技术上的问题,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要找你去看看的。”   散兵发现魔神的残渣提取出了点问题,需要博士去解决,这才匆忙赶回来。   “好,等会我们就出发。”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的餐食,考虑到神里绫人一直在找他们,赞迪克还是询问了费奥潘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当然一起去了,踏鞴砂北国银行也投了不少钱,我得去看看吧!”   当天下午,三人便又启程去往了踏鞴砂。   短短几天的时间,散兵在邪眼工厂的下面给博士建了一个人体实验间。这里被祟神瘴气影响的工人众多,最适合用来做人体实验了。   赞迪克一进入实验室就让散兵把费奥潘带出去晃晃,这种血腥的场景他怕影响到费奥潘的食欲。   实验室的正中央摆着三张金属操作台,每一张上面都躺着一个人。   赞迪克戴上了手套,指尖按在其中一人的颈侧。   “撑不过今晚了,不现在立刻解剖了就浪费了。”   比起死人,他还是更喜欢在活人身上试验,这样才能观察表情。   两名愚人众士兵低头应是,赞迪克拿起手术刀,对着灯光,寒光闪过。   第一刀从后颈延伸到尾椎,皮肤和脂肪被均匀地分开,被瘴气侵蚀的脏器暴露了出来。   赞迪克眼睛一亮,用镊子在探了进去。祟神的残渣在那具身体里居然形成了结晶,沿着血管的走向镶嵌在组织之间。   “有意思。”   他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像是在欣赏一件自然界的艺术品,过了一会把它放进了旁边的器皿里,继续解剖下一层。   他的动作极快,脾脏被取出测量重量,肺叶被切开检查结晶分布,心脏被剥离浸泡进保存液里。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着,整个过程他都异常的放松。   解剖完成后,看着躺在操作台上的人还睁着眼睛,赞迪克脱下手套,直接扔在了那人的脸上。   “刚动刀就断气了。”   挥了挥手,身后双腿不断打颤的愚人众士兵连忙过来把尸体抬着扔进上面的炉子里。   把自己的工具清洗整理好,赞迪克就往外面走去,其他两人躺在操作台上的人目露惊恐,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赞迪克一脚踏上了台阶,突然转头说着:“保持!”   这种恐惧夹杂的愤怒的眼神自己很是喜欢,赞迪克一直都相信,人身体的潜能是无限的,就像是现在这样,求生欲会激发他们身体的机能,说不定解剖的时候能多活一回。   此时散兵和费奥潘正站在工厂外围一处被废弃的栈桥上吹风,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堆着碎岩和铁渣。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散兵靠着锈蚀的护栏,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面上,“就是在码头。”   费奥潘没想到他那时候他刚踏上踏鞴砂就被散兵发现了,正如赞迪克说的,散兵的五感超越常人。   “只是那时候我还沉浸在虚假的情谊中。”   散兵的手紧捏着护栏,嘎拉一声,年久失修的护栏就断了,掉进了河道里。   费奥潘笑了一声,把被风吹到面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有失去哪有得到不是吗?”   “嗯。”散兵点了一下头,抛弃他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真朋友。   “哪里来的永恒的情谊呢?不变的只有利益,只要在同一个利益链条上,就会是朋友。”   费奥潘微笑着说着,散兵盯着他的眼睛看着,好一会才坚定的说着。   “我一定会是你利益链条上最坚固的一环!”   在愚人众的这段时间他学会了很多,也看清楚了很多。   丑角满口宏大理想蛊惑人,却只敢在幕后操纵,队长标榜正直其实包藏祸心,少女看似温柔悲悯全是伪装,仆人伪善,木偶可悲,公鸡自私,女士可怜,公子头脑简单。   至于博士,他虽然双手沾满鲜血,可他也曾经帮助过自己,也算是朋友。   潘塔罗涅却是在背叛后给自己唯一温暖的人,他相信那些善意都是发自真心的。   “那就说定了,”费奥潘对着他伸出手指,“拉钩。”   散兵歪着头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伸出小拇指。”   听了费奥潘的话,散兵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散兵看着突然感觉眼眶有点热。   “不行,一百年眨眼就过去了。”   他是人偶,时间对于他来只是一种计数的方式,一百年太短了。   “你个傻子,一百年啊!多么悠长的岁月啊!”   费奥潘抽出自己的手,看着雾蒙蒙的海说着。   “你们在聊什么?”   赞迪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袍,身上也嗅不到一丝的血腥味。   “缅怀一下过去,”费奥潘侧过头看着他,“都处理好了吗?”   赞迪克点了点头,把一张纸递给散兵,上面记录的是出现问题后的解决办法。   丑角的意思是让散兵常驻踏鞴砂,至于他和费奥潘近期肯定是要回去的,不会一直在这陪着他。   这里的空气太差,对费奥潘的呼吸道会产生影响。   “残渣提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出现析出物堵塞的问题了。”   “好,辛苦了博士。”   散兵接过他手里的纸,这些东西他也不想费心看,反正有专门的工程师。   他只要负责为反抗军定期输送邪眼,压制祟神即可。 第72章 切片   “最近事情太多了,切片的制造不能再拖下去了。”   正好踏鞴砂的实验室可以派上用场了,有了上辈子无数次试验作为支撑,这次的切片应该会顺利不少。   “散兵,我需要你帮我在外面守着,没有完成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散兵点点头,站在了实验室的大门前,只要他还活着,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至于费奥潘,他早就期待切片了,兴致勃勃地说要现场目睹。   “你不害怕?”   切片的制作还是有点血腥的,不知道费奥潘会不会看的难受。   “你在,不怕。”   两人携手走下了实验室,赞迪克一早就在金属操作台嵌满了坎瑞亚遗留的炼金法阵,数十根输送魔神萃取液的玻璃管线盘绕四周。   赞迪克脱去厚重外袍,衬衫袖口卷到上臂。   制造切片绝非简单人偶锻造,需要剥离本体血肉、分割人格意识,每多造出一具分体,自身生命力,精神感知都会永久性损耗。   费奥潘一身熨帖华贵的暗金绸缎,环境格格不入,他慵懒斜靠在操作台旁的石质软椅上,指尖把玩着一串珍珠银链。   这么一等,一天就已经过去了,赞迪克在法阵前连续伫立三十余个时辰,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指尖因持续操控高负荷元素能量微微发颤。   “不过是造几具分身,竟要耗你这么久?”   费奥潘挑眉,视线落在赞迪克泛白的唇色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先前开采晶化骨髓,炼制邪眼都不见你这般透支自身。”   赞迪克分神看了他一眼,嗓音沙哑地为费奥潘解释道:   “切片是分割我的本源意识与肉身,不是木偶桑多涅那种无魂机械,稍有失衡,我与分体都会一同精神崩毁。”   上辈子为了制造出合格的切片他失败了无数次,这才换来了这辈子不用再多次折磨自己的肉体。   话音未落,操作台中央巨大的炼金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银蓝光芒。   融合了赞迪克血肉碎片,魔神残渣记忆虚草稳定剂的混合药液,缓缓托起一团不断蠕动的肉胚。   法阵纹路层层向内收缩,强行拆分、重塑躯体结构,剧烈的元素震荡让整个实验室的金属器皿嗡嗡震颤。   光芒缓缓柔和,一团巴掌大小、身形纤细的迷你悬浮在药液中央,红色的眼睛,蓝色的头发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赞迪克!   这是八岁的赞迪克。   他纤细四肢微微蜷缩,安静浮在液体里,没有半分本体的偏执疯戾。   费奥潘瞬间直起身,也不瞌睡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快步走到隔温玻璃屏障前,眼底漾开笑意,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玻璃上,声音不自觉放轻: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么小小的一团,居然可爱得很,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占有欲,却无暇分心,抬手再次启动第二重分层法阵。   接连数道法阵交替亮起,六个切片接连成型。   本来赞迪克是不打算做三十五岁的自己切片的,这个切片的自主意识实在是太强,只是他也确实是好用,没办法只能一起做了出来。   费奥潘看着这些切片,他们是哥哥不同时期的模样,真好啊!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见到了哥哥的各种样貌。   可很快费奥潘发现,这些切片睁开眼睛后,对于自己并没有半分依恋,眼里也没有爱意。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指尖敲了敲玻璃:“奇怪,分明复刻了你的意识碎片,怎么没有一具愿意向我靠近?哪怕是一点亲近的反应都没有。”   赞迪克关掉法阵能量输出,浑身脱力般靠在操作台边缘,连日分割意识带来的精神撕裂痛感让他微微蹙眉。   抬手取下耳侧药剂饮下一小管,才勉强稳住紊乱的精神。   他撑着操作台,缓步走到费奥潘身侧,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腰,将人扣在自己怀中,直白道出提前设下的底层意识程序。   “在拆分每一缕意识、塑造每一具切片内核时,我就改写了所有情感代码。”   赞迪克垂首,温热呼吸扫过费奥潘的耳廓。   “制造切片本就损耗极大,我耗费自身本源承受这么多痛苦,我绝不允许任何复制出来的分身拥有爱慕你的资格。”   他抬手指向药液中成群悬浮的分体,眼底冷意清晰。   “所有切片只保留研究、战斗、执行指令的基础本能,滋生依恋、心动、爱慕的情感模块全部永久锁死,他们能复刻我的技术、我的力量,唯独不能复刻我对你的情意。”   费奥潘闻言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掐了一把赞迪克透支虚弱的小臂。   “你未免防备心过重,一堆复刻你的小人偶而已,这般增设程序,怕是又额外加重了你的精神负担。”   赞迪克收紧怀抱,将下巴抵在费奥潘的肩窝,高强度实验带来的疲惫也稍稍缓解了一点。   “再难也值得,我的所有情绪只能完完整整归我本体一人,任何分身都不配沾染分毫。”   费奥潘轻轻拍着赞迪克的后背,望着那些切片感叹道:“哥哥的占有欲还真是强,连自己的分体都要放着。”   赞迪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那是费奥潘不知道,上辈子这些切片就盼着自己死了,好解剖了他。   难保他们拥有了自己对费奥潘的爱意之后不会联合起来干掉本体,然后再他抢走他。   光是想想他就不能接受,所以赞迪克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累了吧,我带你回去休息。”   费奥潘扶着靠在他身上的赞迪克往外走,门口的散兵一看连忙跑了过去。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虚弱的博士,费奥潘对着他挥了挥手。   “没事,我自己能行,就是这间实验室还要麻烦你继续守着了。”   散兵点点头,在实验室的门即将关闭之时,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都傻了,他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药剂舱里的那些都是博士?   一个博士就已经够变态的了,现在来了一群?提瓦特大陆还能安稳吗? 第73章 互相诋毁   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隔绝了门外踏鞴砂的瘴气,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相叠的呼吸。   赞迪克靠在费奥潘怀里,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意识仍微微发沉。丝丝缕缕的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让他连抬眼都显的有点费力。   往日里杀伐果断,冷血的博士此刻脊背微塌,整个人虚软地躺在费奥潘的怀中。   费奥潘抱着他的,掌心始终贴着赞迪克的后脊,一点一点缓慢摩挲,借着掌心温度替他驱散入骨的寒凉。   看着赞迪克汗湿的鬓发,费奥潘心疼地说着:   “切片可以分批造,实验可以慢慢来,赞迪克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你之前都是怎么教育我的呢?”   切片确实消耗巨大,他现在这样七分真实,三分是演。   “分批损耗更久,一次性成型,最省事。”   “省事?”费奥潘替他拨开黏在眉眼间的湿发,指腹轻轻擦过他苍白的唇角,“省事到要我扶着你回来?”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赞迪克的额角,轻声叹气,两人呼吸缠在一起。   “你这疯子,永远只想着实验。”费奥潘垂眸看着赞迪克的红瞳,“可你忘了,有人会担心。”   赞迪克怔怔望着费奥潘,虚弱让他所有锋芒尽数褪去。   他从来不屑旁人担忧,不在乎世人死活,不在乎自身损耗,可唯独面对费奥潘这样温柔的惦念,心底会微微泛酸。   “只有你而已。”   大概整个提瓦特希望他好好活着的只有费奥潘吧!   费奥潘心口一软,干脆顺势躺下身,将赞迪克拥进怀里。   “那就记住。”   费奥潘贴着他耳侧轻声说。   “以后再敢这么透支自己,我就锁了你所有实验室,断了你所有原料,让你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养着。”   赞迪克被他逗得微微喘息,低低闷笑一声。   “哎,也就是你还笑得出来,快点休息吧!”   费奥潘耐心替赞迪克掖好被角,指尖细细抚过他手臂上伤。旁人只看见博士的疯癫强大,只有他看得见这些累累的伤痕,看得见他外壳下的脆弱。   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费奥潘抱着赞迪克一起准备入眠。   “晚安,哥哥,明天就会好的。”   赞迪克闭着眼沉溺在温柔里,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药液舱内六道切片彻底苏醒。   他们互相打量着,因为有赞迪克的思维记忆,切片知晓自己的来源。   十八岁的少年切片目光桀骜,率先开口,语气冰冷自负:   “固化保守、妥协残缺,唯有我,保留着最初的理想和冲劲。”   二十五岁的青年切片面无表情,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空有激进空想,简单的来说就是天真!”   四十五岁的医师切片和六十五岁的切片稍微沉稳一点,没有加入声讨中,只是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鄙夷。   这时三十五岁全盛时期的切片抬眼,压迫感瞬间锁死全场。   “够了,你们各自有缺陷,却也各自功用,各司其职,无意义的争辩只会浪费时间。”   全场瞬间噤声,无一人敢再辩驳。   他们清楚彼此的全部优点与漏洞,互相看不上,少年嫌老朽懦弱,青年嫌少年无序、中年嫌全员躯体不完美,老者嫌众人短视浅薄。   至于三十五平等的嫌弃每一个切片。   他们都笃定,自己才是最接近真理,最完美的赞迪克复制品。   六人同源同魂,彼此厌弃。   角落八岁幼体切片红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的声音还未褪去稚嫩的感觉。   “别吵了,你们谁能先帮我打开啊?”   “小废物,也不知道被创造出来干什么?”   十八岁的切片冷眼看着八岁的博士,一个小孩,连操作台都够不着,赞迪克也是闲得慌。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直在门口听着他们争吵的散兵实在是被里面的声音闹的头疼,干脆走了进来。   “你们真的很吵。”   散兵疑惑,这些不都是博士的复制品吗?怎么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的沉默?   “你,过来帮我打开休眠舱。”   八岁的切片指着散兵说着,他不想再呆在里面了,他要做个自由的切片。   “不行哦。”   散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不点,人不大,口气倒是挺狂的,没想到小时候的博士就这么的拽啊!   “跟他废话,打碎了不就行了!”   十八岁的切片啧了一声,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不就是个休眠舱吗?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现在还不能出去,此时一旦能源供给中断就会风化瓦解。”   四十五岁的切片冷声道,没想到十八岁的切片是个傻子。   “要你说,我知道!”   十八岁的切片把头转向一边,不想跟他交流。   “你听见了,现在出来你会死的。”   散兵恶劣的吓唬着八岁的切片,想要看到这孩子恐惧的模样,只是他忘记了,这切片虽然是幼年体,可依旧有博士的记忆。   “哇,吓死我了。”   八岁的切片面无表情地说着,倒是让散兵有点尴尬了。   其他切片根本不想理会散兵,散兵也觉着他们无趣,说了声你们安静点便又走到了门口守着。   赞迪克整整睡了一天才醒过来。   “你醒了啊!”   期间费奥潘一直抱着赞迪克,只要自己一动,他就会跟着移动,以至于费奥潘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天,肚子饿就不说了,就连生理问题都没有办法去解决。   “嗯,”赞迪克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辛苦了。”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有点急。”   说完费奥潘一溜烟下了床,没一会神情惬意地回来了。   “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赞迪克点点头,他取下耳边的试剂喝下,巩固自己的精神领域。   吃完饭,两人朝着实验室走去,此时散兵正捂着耳朵靠在门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见二人来了,忙一点脚飞了过去。   “博士醒了就好,我走了,潘塔罗涅,再见。”   以八倍速说完了后,散兵快速朝着外面飞去,终于可以稍微安静会了,五感太敏锐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74章 合理分工   休眠舱开启的瞬间,冷白色的气流从缝隙里涌出来。赞迪克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一张张脸从六岁到六十五岁,每一张都是他自己,只是被年龄和阅历打磨成了不同的样子。   “很成功,数据迁移完整,身体机能稳定。”   赞迪克从操作台下方取出一排细长的针剂,针管是晶华骨髓萃取液。   他依次走过六个休眠舱,在每一名切片的颈侧注入了一管。   暗金色的液体顺着皮下血管迅速扩散,这些就是让切片持续运作的能量源泉。   “醒了就去工作,你们的任务已经分配好了。”   “”十八号,”赞迪克的目光落在左手边第一个切片身上。   “你去须弥赤王遗迹,那边有一些被掩埋了几百年的东西,我需要你把它找出来。”   十八岁的切片点了点头,利落地翻身从休眠舱里跨了出来,活动了下身体,一脸的蓄势待发。   “”二十五号你留在踏鞴砂,帮助散兵优化邪眼的流程,”看着二十五号的样子,赞迪克补充着:“不要跟他起冲突。”   “要你说!”   还特地提醒自己一句,难道说他看着很容易冲动吗?   “三十五号。”   赞迪克停在这个切片面前,这是最完美的切片,omega build,是自己最巅峰时候的分体。   “你去须弥,完成造神计划。”赞迪克把一只加密的文件夹递到他手里,“所有的参数和流程都在里面。”   三十五岁接过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算是确认。   “四十五岁,”赞迪克转向下一个,“回活力之家。魔鳞病的实验要继续做下去。”   “六十五你回愚人众,做统筹工作,和丑角的交接由你负责。”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八岁的切片坐在休眠舱里,两条腿悬在边缘晃着,仰着头看着赞迪克,那双眼睛干净明亮。   他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对着赞迪克挥了挥手:“那我呢?我去干什么?”   赞迪克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版本的自己,上辈子这个切片一直都跟在费奥潘身边。   “你跟着我吧。”   八岁的切片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费奥潘。   “嗯,跟着他。”   其余的五个切片齐刷刷转头看着这边,眼里都带着好奇。   三十五靠着操作台,一只手搭在文件夹的边沿上。   他侧过头,打量着费奥潘。   脑海里出现了关于他的信息,北国银行行长,第九席,不参与战斗,但拥有庞大的资金和人脉网络,在至冬体系内部处于一种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位置。   他的系统里关于这个人的数据正在不断更新,但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解析。   “本体,你对此人的信任度在逻辑上无法通过现有数据推导出合理依据。”   赞迪克瞥了三十五一眼。   “有些东西不在推导范围内,也不是你该管的。”   三十五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心里已经被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好奇是沦陷的开始,就像是最初的试验者会对未知产生兴趣一样。   这时八号跳下了休眠舱,站在费奥潘旁边仰着头看他。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费奥潘看了眼赞迪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去离岛,北国银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后就回去至冬。”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往外走,八号费劲地快步跟在后面,听着费奥潘跟他说。   三十五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拿起文件微微一笑。   “有趣,真是有趣。”   跟散兵告别之后,费奥潘赞迪克带着八号去了离岛。   一路上八号看着费奥潘拿出的各种吃的,眼睛都亮了,可奈何本体一直盯着他,小八只能装作矜持,推脱不饿。   到了离岛的北国银行分行,费奥潘想带着八号一起去办公室,却被赞迪克拒绝了。   “我创作他出来是帮忙处理试验的,不是让他去享福的。”   说完也不管八号愿不愿意,领着他就走。   费奥潘看着两人的身影笑出了声,乐呵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赞迪克把八号扔在房间里,对着他说着:“你在这待着,我出去一趟。”   出了房间,赞迪克转身就去了北国银行行长的办公室,这一路上八号这个拖油瓶一直夹在他俩中间,自己当时答应费奥潘就是个错误。   “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赞迪克,费奥潘笑着问着。   “嗯,没什么事,”赞迪克转过头,在沙发上坐下,“来跟你一起工作。”   费奥潘起身走到赞迪克的身边,跨坐在他的腿上,啵的亲了一口。   “好,等我处理完,我们一起去吃饭。”   此时的八号在房间里已经来回转了好几圈了,想起费奥潘在船上说的稻妻的奶茶,他眼睛一转,准备自己去找来尝尝。   翻箱倒柜好一阵他终于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大袋子的摩拉。   “怪不得叫富人,果然很有钱!”   费力地拎着钱袋子,八号就准备开始了他的寻觅之旅。   只是北国银行在离岛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走了好久他都没有出去。   “哎。”   八号泄气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太阳的余晖落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个哈欠。   “睡一觉再去吧!”   说完他就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哪来的孩子?”   女士办完事回来,就看见石头上躺着个蓝头发的孩子。   “喂!”   她用脚踢了踢石头,八号实在是太累了,在梦里嗯了声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啧,哪来的野孩子居然敢跑来这里,愚人众的护卫是不是吃干饭的!”   女士蹲下身子瞧着,这孩子的头发她不太喜欢,居然跟博士一个颜色,有点倒胃口。   “算了,就当回好人吧!带回去给仆人养着得了。”   她拎着八号的衣服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八号感受到了一阵摇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慌忙中抓住了女士的袖子不松手。   费奥潘和赞迪克回去已经是深夜了,这才发现,房间里哪里还有八号的影子啊!   赞迪克能感知到每个切片的生命体征,八号还在离岛范围内。   “没事,还活着,我能感知到。” 第75章 谁的孩子   “你是女士罗莎琳,我怎么在这?”   八号醒来后,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对着房间里的女士问着。   “啧,这眼睛,小子你这双红色的眼睛,长的真是令人倒胃口。”   女士倒是没有理会这小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她盯着八号的红眼睛,要不是她知道博士和潘塔罗涅是一对,还真以为是那家伙的孩子呢!   不对!   女士又盯着八号看着,这也太像了吧!蓝头发红眼睛,还有这拽的要死的表情,简直就和多托雷如出一辙。   仔细看看,就像是缩小版的博士!   博士那变态,什么试验不会做啊!不会吧!这不能真是他们的孩子吧!   想到这,女士恍然大悟,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她就说,愚人众的士兵怎么会放一个小孩子进来。   “愚人众的士兵说罗莎琳带着个孩子回来的。”   到了女士的院子里,费奥潘刚想要敲门,赞迪克一脚踹了上去,门直接飞到了女士的面前。   “多托雷!”女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她嫌恶地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这么急躁,果然是你儿子。”   “八号!”赞迪克冷声说着,“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吗?”   八号从床上蹦下来,蹬蹬蹬走到赞迪克的对面。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说着八号又转头看了眼女士,“况且我也不是自愿过来的。”   “潘塔罗涅,多托雷,你们俩会不会管教孩子?”   女士想着摊上这样的家庭,还不如去仆人那呢!   “还有你!”   八号伸出手指,对着女士说着:“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路边的孩子不能随便捡吗?”   “哈哈哈哈。”   女士被说的一脸懵,而此时在场的费奥潘却是笑出了声来,果然是博士的复刻,小时候就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潘塔罗涅!你还笑的出来,这家伙这么的没有礼貌,你们这做父亲的要负全责!”   罗莎琳不想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到了满脸笑意的费奥潘。   “你什么眼神!”   还没等赞迪克开口,八号就先跳脚了!   “我!也是!博士!请叫我多托雷八号!记得了吗罗莎琳女士!”   八号一本正经的说着,女士震惊地绕着八号走了两圈,这是博士多托雷?说出去谁信啊!   “你是博士?”   费奥潘给她解释了八号的由来,女士忍不住给赞迪克鼓掌!奴役别人不如把自己做成切片。   一个多托雷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六个,执行官里面还能有与之抗衡的吗?   “不回去,准备留这过夜吗?”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八号说着。   “多托雷!你赔我的门!”   罗莎琳看着博士的背影喊着,可是想到自己也是住在北国银行的驻地,整个北国银行都是他的相好潘塔罗涅的,四舍五入他只不过是损坏了自家的财务。   没办法,罗莎琳只能咽下了这口气,对着院外的愚人众士兵喊着:“废物!还不进来给我把门修好了!”   八号跟在两人后面忍不住嘀咕着:“一个银行建这么大!走半天都没有走出去,奶茶也没喝成,白拿那么重的钱袋子了!”   “你拿了我的钱袋子。”   对于钱这个字眼,费奥潘还是很敏锐的,他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八号。   “我……我。”   八号也自知理亏,他本来想也给费奥潘带一杯的,算是自己拿了他的钱的赔罪,可现在……   “我会还给你的!”   “怎么还?我北国银行可不收童工!”   费奥潘对着他伸出手,八号不情愿地交出了钱袋子。   “本体!你怎么不说话啊!”   八号看着赞迪克问着。   费奥潘把钱袋子递给赞迪克,他打趣地说着:“我的钱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向着你说话呢?”   八号被怼的一句话憋在心里,他长叹了口气:“你说让我跟着你的,现在连钱都不让我花!更何况我还没有花呢!”   “好了,别逗他了,太不经逗了。”   赞迪克把钱袋扔给八号,这点钱就算是掉在地上,费奥潘也是懒得去捡的,说这些还不是想逗哭八号。   八号虽然小,说话的方式也是孩子的样子,只是他毕竟有自己的记忆,不会哭鼻子的。   “啧,无聊。”   费奥潘拉着赞迪克大步往前走,八号在后面努力跟上,心里骂骂咧咧的,可是他不敢说,打又打不过本体,说又说不过费奥潘!   第二天一早,八号刚起床,赞迪克就拎着一杯奶茶进来了。   “本体,你这么好!”   在他的记忆里,本体从来没有过心!   “费奥潘给你的,说……说弥补你的童年。”   看着八号喝着奶茶,赞迪克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从小就被周围的人称为天才,整个须弥城郊都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他缺乏同理心和畏惧感,周围的人全都远离自己。   这些对于赞迪克来说并没有什么遗憾的,八岁的时候他就认定了,世间所有的一切情绪都是探索真理的累赘,直到遇见了费奥潘。   “本体,我还能喝一杯吗?”   八号打了个嗝看着赞迪克问着,这东西确实美味,   “你有钱吗?”   赞迪克伸出手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五。   “一千五百摩拉,临时工八百摩拉六百摩拉一小时,你需要工作两小时五十分钟才能挣回一杯奶茶,如果你要加料的话需要工作更久。”   八号张着嘴,甚至忘记咀嚼嘴里的珍珠。   “本体,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跟那个行长一样了!这么斤斤计较!”   “嗯,所以你要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之前从散兵那要来的陨星还没有研究,正好现在有人给他打下手了。   “行吧!现在就干!”   八号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反正他被创造出来就是帮助本体做研究的,其他的切片都有事情做,总不能就他闲着吧!   赞迪克拎着他放在椅子上,拿出陨星。   “现在开始分析成分,我分析,你记录。” 第76章 有种饿叫做博士觉得你饿   “这就是马斯克礁带回的陨星核心。”   赞迪克将结晶推到台面中央。   “我拆解能量特质,你逐条记录。”   八号接过赞迪克给他的笔记本和笔,摊开后目光灼灼看着陨星。   赞迪克语速利落,条理清晰,各类能量数据随口道出。   八号埋首奋笔,小脑袋跟着笔尖轻点,写完又抬眼紧盯着陨星。   “这星石既能推演星轨,能不能另作他用?”   “改良邪眼。”   他跟散兵要这东西本来只是想研究其中的奥义,可自从上次看见公子达达利亚连续使用邪眼被严重反噬后,赞迪克就存了改良的心思。   “它的能量和深渊力量高度契合,破解之后能大幅减轻邪眼对人体的侵蚀损耗。”   达达利亚身为执行官尚且如此,证明要想普及邪眼还需要改良。   八号眼睛一亮,本体用的也是邪眼,那最方便的实验体就是他自己了。   “那你不就可以变的更厉害了!”   “嗯,我一直很厉害。”   对于自己的实力,赞迪克从来不会谦虚。   “我可以全程帮你记录对照数据,一同完善方案。”   八号干劲十足,满眼期待,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实验就玩这么大,他实在是兴奋!   赞迪克淡淡瞥他一眼,还是年纪小,有点东西就挂脸上。   “先把手头记录做完再说。”   八号乖乖低头伏案,笔尖沙沙作响,时不时跟赞迪克探讨一些自己的见解。   没一会就到了正午时分,费奥潘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北国银行的贸易文书,顺路从食堂把饭菜带了回来。   正菜是蒲烧鳗肉,鳗鱼肉刷甜咸酱汁炭火慢烤,外皮微焦、肉嫩多汁。   考虑到八号还是个孩子,费奥潘又让食堂加了道厚蛋烧。   还有道味增汤,配上豆腐,清淡解腻。   主食是稻妻的茶泡饭,茶汤打底,配上酸甜的梅子,很是开胃。   费奥潘将饭菜一一摆上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大一小。   饭菜实在是太香了,八号忍不住频频往费奥潘那边看去,眼底藏不住期待。   “开饭了吗?”   八号明知故问道。   费奥潘看他这样子,对着他招手。   “先吃饭,工作不急。”   八号下意识转头征询赞迪克的意见,见赞迪克起身坐到了费奥潘的旁边。   他立刻滑下椅子,抱着本子快步跑过去。   “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不等费奥潘回答,赞迪克已经帮他盛好了汤。   “先喝口汤,等下吃饭。”   安排好费奥潘,赞迪克才开始吃饭。   喝完汤,费奥潘撑着头看着赞迪克和八号,怎么能连吃饭都这么的像呢!   赞迪克一抬头就看见费奥潘对着八号微笑,啪一下放下了筷子。   绕过了桌子,伸手拎住八号后领。   八号嘴里还咬着一块鳗鱼肉,整个人忽然悬空。   他慌忙的一手攥紧筷子,一手死死护住盛满米饭的瓷碗,慌张叫嚷:   “干什么!我肉还没吃完!”   赞迪克拎着他走到门外放下,反手合上房间的门。   八号蹲在门口,抱着饭碗继续啃鱼肉,闷闷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去:   “本体,别忘了给我报酬,换成奶茶给我!”   赞迪克坐回原位继续吃饭,费奥潘绕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背,下巴抵在他的颈侧。   “哥哥怎么对自己的切片都这么凶啊?”   “他蹲在外头吃饭挺好的,清静!”   听着费奥潘闷在自己的脖颈处闷笑,赞迪克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压在腿上坐下。   “你就喝了几口汤,不准备吃饭了吗?”   费奥潘摇了摇头。   “喝了你带的奶茶,这会不是很饿。”   赞迪克夹起了一块鳗鱼,递到了费奥潘嘴边。   费奥潘低头看了一眼,摇头婉拒:“我不饿。”   “不饿也吃一块。”赞迪克的筷子没有移开,“鳗鱼凉了会腥。”   “那你吃吧。”   费奥潘依旧摇头拒绝,赞迪克皱着眉头,一天三顿必须要吃好吃饱,这是他对费奥潘最低的要求。   “我吃过了,这块是给你的。”   赞迪克挑的还是块油脂最少的,就怕费奥潘觉得腻。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悬停在半空中的筷子,大有他不吃就一直举着的意思。   他想了想,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酱汁的甜香和炭火烤过的焦香在他舌面上化开,嚼了几下刚咽下就听见赞迪克又说道:   “再吃一口,别咬一半,整块。”   赞迪克知道费奥潘不爱吃饭,上辈子也一样,有事没事就爱抽一根。   这辈子倒是不怎么抽了,可不爱吃饭这坏毛病依旧没有改掉。   “哎,有种饿叫做博士大人觉得你饿。”   费奥潘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吃完了。   他刚想起身,赞迪克已经换了公筷,夹起了一块厚蛋烧。   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焦色的厚蛋烧,被递到费奥潘嘴边。   “这个也要吃?”   费奥潘想着这是他准备给八号的,现在八号出去了,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我都说了我……”   不饿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块厚蛋烧给堵住了。   “甜口的,压一压刚刚的鳗鱼味。”   好不容易嚼完了厚蛋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赞迪克又递来了一个汤匙。   汤匙上是一小团茶泡饭,米粒被温热的茶水泡得微微发亮。   “还有?”   费奥潘有点后悔了,刚刚就应该说自己吃过了来的。   “你午饭没正经吃,那几口汤撑不到晚上。”   费奥潘看着那团茶泡饭,伸出手,想去拿赞迪克手里的汤匙。   “我自己来。”   赞迪克把汤匙往旁边偏了一点,避开了他的手。   “费奥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费奥潘啧了一声,放弃了挣扎,微微倾身向前,就着赞迪克的手把那团茶泡饭吃了进去。   费奥潘靠着赞迪克,似乎这顿饭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是我不吃饭,是今天的饭菜我都不是很喜欢。”   他企图为自己的挑食找个借口。   “嗯,等会让厨师做点你爱吃的。”   听到赞迪克的话,费奥潘尴尬的笑了两声,连说不要麻烦厨师了。   赞迪克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基本也没有怎么少。   用着费奥潘的汤匙开始清理饭菜。   门外,八号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满足地眯起眼。   “好饱啊。”   他捧着碗站了起来,敲了敲门。   “我吃完了可以进去了吗?”   “自己去把碗洗了!”   赞迪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八号环顾四周,这里方圆一公里都没有水,他怎么洗碗?   “其实我吃的挺干净的。”   看着锃光瓦亮的碗,八号自言自语说着。 第77章 天守阁   “小孩,你端个碗要去干嘛?要饭啊?”   女士走到院子里,看见八号冷嘲热讽道,自从知道这是博士的切片后,她看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厌烦。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没人当你是哑巴。”   八号转头想要进门,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他讪讪的收回了手,转头看着女士。   “呵呵,门都推不开,小废物!”   女士的手刚放在门上,瞬间一道巨大的能量,她慌忙后退。   “博士!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执行官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只是在教你,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   房门打开了,八号一溜烟跑了进去,路过赞迪克的时候还不忘对他翻个白眼。   “呵,这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拍了拍身上的灰,女士缓步走上前,看着赞迪克说着:“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天守阁。”   说完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富人潘塔罗涅也在,两人大白天关上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潘塔罗涅,你也一起。”女士一甩头,对着赞迪克说着:“这是通知,事关雷神之心,你不能拒绝。”   “谁说要拒绝。”   赞迪克冷笑道,按照女士这性格,死是迟早的事情,他很是期待雷电将军会不会一刀杀了她。   第二天,女士早早的就到了他们院子,其实她已经去了好几次天守阁了,奈何雷电将军软硬不吃,所以她才想带着这两人一起的。   “小孩就别去了,没气势。”   看着八号站在旁边,女士对着她挥了挥手。   “谁想去了!我就是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   他本来就是要去分析本体的实验数据的,哪有时间出门。   “别废话了走吧!”   赞迪克拉着睡眼迷蒙的费奥潘上了马车,女士刚想跟上去就被挡了回来。   “你之前怎么去天守阁的,今天还是怎么去。”   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女士咬着牙,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博士,多托雷,算你狠!”   说完,她朝着天守阁飞去,刚落地,印有北国银行徽章的马车也到了。   “这就是天守阁啊!够来电的啊!”   费奥潘走去马车,看着天守阁九重飞檐下不断闪着的雷息,忍不住赞叹着!   女士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到两人的前面。   一身炽烈红衣,步履张扬地踏入大殿,赞迪克和费奥潘紧随其后。   进了大殿,赞迪克看了眼坐在上方的雷电将军,环顾四周,找了个舒适的椅子,拉着费奥潘坐下,全然没有觐见神明的恭敬。   费奥潘落座后,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唇角噙着一抹笑。   高台之上,雷电将军静立垂眸,紫瞳沉寂无波,周身萦绕层层叠叠的雷霆威压,沉默审视着闯入大殿的三人。   身侧的九条裟罗眉眼凌厉,羽翼紧绷,周身雷纹隐隐闪动,戒备地盯着三人。   “雷电将军。”   女士先发制人。   “至冬诚意至此,交出手中的雷神之心,我即刻下令,撤走稻妻所有邪眼据点,终止一切地下贸易,让稻妻重归安稳。”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居高临下的拿捏姿态。   “一场交易,换一国安宁,于你,于稻妻万民,都是稳赚的买卖。”   这番赤裸裸的要挟,彻底触怒了身侧的九条裟罗。   她上前一步,指着女士大声呵斥道:   “好大的口气,扰乱稻妻内政,暗中输送邪眼,挑动民间动乱的是你们愚人众!如今搅得四方不宁,反倒摆出施恩者的姿态,以此要挟神明?”   九条裟罗目光灼灼,环视大殿上的三个愚人众执行官骂道:   “至冬执行官的无耻,今日我算是彻底见识了。你们不过是一群践踏生灵的卑劣投机者,也配谈交易,谈安宁?”   女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燃起浓烈戾气。   她素来自负高傲,惯于拿捏诸国神明,何时被区区眷属如此当众驳斥嘲讽?   “天狗一族,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女士直接释放体内的液态流火,背后凝结出巨大的火焰蝶翼,炎之魔女形态下释放出火蛾直直朝着九条裟罗碾压而去。   罗莎琳是动了杀心了!   九条裟罗立刻凝起雷元素防御,雷光炽烈交织,奈何她根本抵不住女士全力爆发处的力量。   轰的一声闷响,雷纹屏障碎裂殆尽。   九条裟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   她的肩头被烈焰灼伤,衣料焦黑破损,稳住身形之后,猛地吐出一大口的血。   女士漂浮在半空中,语气冰冷强势:“在我面前,你还不够看的。”   就在这时,女士的余光扫到了博士,心头骤然生出不满。   潘塔罗涅就算了,为什么多托雷也这么悠闲!   “多托雷,同为执行官,我在此为愚人众大业周旋博弈,以身涉险,你倒是清闲,全程坐着看戏,半点不动手,半点不帮忙?”   罗莎琳恢复了常态,看着赞迪克质问道;   “你是来消遣的还是来看戏的?”   赞迪克依旧姿态松弛,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动怒的女士。   一个如此愚蠢的执行官,自己何必跟她计较呢?   可一旁的费奥潘听见女士这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了!   “罗莎琳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缓缓抬眼,直视女士:   “本次交涉是你全权主导,没人逼你揽下这份差事,更没人欠你的,况且作为执行官,这么点小事都要别人出手帮忙,我看这位置可以换人了。”   赞迪克眼尾微挑,看着费奥潘为自己出头,心情很是不错。   “愚蠢。” 他看着女士说着,“你确定自己面对的是真的雷电将军,而不是她的傀儡人偶?”   “咳咳,该死的愚人众,你休要胡言乱语!我稻妻的神明也是你能诋毁的!”   九条说完又吐出一口血,她扶着柱子满怀崇敬地看着高台上的人。   虽然将军情绪淡然,心性淡漠,可这不正是神明该有的样子吗?   “你们信奉的神明早就放弃了稻妻了,还在坚持什么呢?”   赞迪克出言讥讽,所谓神明也不过如此,蒙德,璃月乃至稻妻,都是一样,都是神明的弃子。 第78章 调停   “这事情稻妻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女士大怒,自己周旋了这么久,步步为营,以举国乱象要挟,费尽心力只为逼她雷神交出神之心。   到头来,自己面对的居然只是傀儡!   “你们这是不把至冬放在眼里啊!”   女士红衣骤然狂舞,周身炽烈火气轰然炸开,灼热热浪席卷整座大殿。   “雷电将军躲在幕后避世,拿一具傀儡搪塞世人,愚弄万民?”   九条裟罗脸色惨白,又怒又急,偏偏又找不出半分话语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没想到罗莎琳女士倒是挺会顺杆爬的。”   费奥潘托着脸看着女士再一次开了魔女形态,饶有兴味的说着。   “趁机发难罢了,她以为这样就能逼出真的雷电将军了?可惜实力配不上说话的腔调。”   怒火彻底冲垮理智,女士根本没有注意费奥潘和赞迪克在说什么。   她漂浮在半空,数百个火蛾飞向高台人偶!   “既然只是一具无心木偶,那便让我来烧了你!”   “住手!”   九条裟罗忙冲了过去,她不管上面坐着的是不是木偶,只要她站在天守阁的位置上,自己就要不惜一切保护她。   就在火术将至高台的刹那,一道声音从木偶的嘴里吐出来。   “自不量力。”   费奥潘微微偏过头,对着赞迪克问到:“他们俩谁会赢。”   赞迪克目光紧锁前方一触即发的战局。   “哪怕只是一具傀儡,承载的也是雷神的根基,凭她,还远远不够资格触碰分毫。”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始终沉默死寂的雷电人偶,身上骤然雷电环绕。   “小心。”   赞迪克忙抱住费奥潘,他腰间的锥钉飞出,围住了两人。   此时整座天守阁里雷电肆虐,人偶抬手握上梦想一心,刀身雷光暴涨。   “放肆!”   雷电将军对着女士挥出一刀。   “奥义,梦想真说!”   这一刀落下女士必死!   刀势破空的瞬间,就连费奥潘都收敛了笑意。   虽然有赞迪克的锥钉护着,不会被雷电击中,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   “一个木偶就如此强了吗?”   费奥潘的话刚说完,赞迪克骤然掠出。   “月落!”   此时赞迪克已经瞬移飞到女士的面前,于此同时三枚拟造古月遗骸从天而降,挡住了雷电将军的一击。   轰然巨响震彻天守阁!   殿内玉砖龟裂,余波席卷四方,逼得负伤的九条裟罗连连后退,勉强稳住身形。   女士虽然站在三个柱子后面,已经被余威打的难以维持魔女形态,变回了常态。   “霜月。”   随着赞迪克声音落下,高台上的雷电将军和九条裟罗都被禁锢住了。   “多托雷,你……”   没想到博士会出手救自己,女士顿时有点无措,毕竟她也没少说多托雷的坏话。   “雷神之心尚未到手,稻妻棋局未落,你现在死在这里,算什么?算你厉害吗?”   赞迪克出手,从不是为了女士这条命,他想的始终只有神之眼。   事实证明,女士虽然武力不济,可在外交方面的确有才能。   听到赞迪克的话,女士心里的那点感谢瞬间烟消云散 。   “怎么,你的嘴是保质期快到了吗?不说话不行是吗?”   赞迪克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女士,单手收回了禁锢。   “着急去死,我不拦你。”   赞迪克走回座位,收了锥钉。   就在雷电将军再一次准备出手之际,八重神子摇着折扇,缓步踏入大殿。   “哎呀,天守阁这般肃穆之地,今天倒是闹得好生热闹。”   她目光扫过狼藉的大殿。   “御前动武,冒犯天颜,未免太过失礼,不过我想将军也不是小气之人,不会跟几位执行官计较。”   八重神子一语落地,雷电将军眼底雷光彻底收敛,归剑入鞘,再无半分杀伐之势。   “几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了,”八重神子看着赞迪克和费奥潘说着:“来人,上茶。”   “神子!”   九条还想说些什么,八重神子一抬手把她的话挡了回去。   “今天天气晴朗,不宜动武。”八重神子走到女士身边,盯着她问到:“你说呢?女士!”   罗莎琳收起怒意,嘴角重新挂上笑。   “既然社奉行大人都出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女士刚说完赞迪克就拉着费奥潘起身往外走去。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想来罗莎琳想要顺利拿到雷神之心并非那么容易了。”   回去的路上费奥潘对赞迪克说着。   “我猜想雷神之心并不在雷神身上。”   赞迪克有此猜想是因为雷神既然把木偶推在人前,就证明她并非想当这个神,不想当神的神明怎么会雷神之心佩戴在身上呢?   至于雷神之心在哪,那就是罗莎琳需要操心的了。   马车刚在北国银行停下,八号就飞奔了过来。   “我刚收到了十八号的传信,他说须弥赤王墓挖出了些东西。”   “须弥。”   费奥潘知道那个地方对于赞迪克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所以他也很想去看看。   “嗯,跟我一起去好吗?”   看着费奥潘眼里向往,赞迪克对着他问道。   “当然!”   他们走的时候女士还没有回来,带着八号就朝着须弥赶去。   罗莎琳回来后,想要找赞迪克讨论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结果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真是没有礼貌!也不知道跟主人道个……”   她突然看见了门上印着的北国银行的标记,讪讪闭了嘴。   好像潘塔罗涅才是这里的主人………   “反正就是没礼貌!根本就不是绅士的作风!”   回想着这几天被他们两口子怼的场景,罗莎琳一脚踹在门上,门被踹飞了。   “看什么看!还不来修门!”   她转头对着巡逻的愚人众士兵说完,一甩裙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时在马车上的费奥潘猛打了两个喷嚏,赞迪克忙伸手过去检查。   “没事,”费奥潘摇了摇头,任由赞迪克为他检查。   “兄弟,我们究竟是当兵的还是来当木工的啊?”   其中一个愚人众的士兵抱着木头感叹着,就这么短短两天,他们就已经修了两扇门了。   “嘘,别说了。”   另一个士兵打断他道:   “少说两句吧!别到时候自己成了木料了!” 第79章 别出声   傍晚车队暂时停在了郊外的一片空地,费奥潘的随从在生火做饭。   八号走到了他俩的马车边,费了老劲爬了上去。   “下去。”   因为费奥潘的两个喷嚏,赞迪克刚给他做完全身检查。   “他需要休息。”   八号往费奥潘身边一坐,伸直了双腿。   不得不说,这辆马车可比他那一辆舒服多了。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费奥潘窝在赞迪克的怀里看着八号问着。   “没什么事,”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人待在马车里太无聊了吧?八号眼睛滴溜一转。   “你见过兰那罗吗?”   费奥潘摇摇头,他抬头看着赞迪克询问道:“那是什么?”   赞迪克刚想开口给费奥潘解释,八号就迫不及待地抢先说了。   “它们是草神眷属,从觉王树里诞生的小精灵,靠梦境和记忆存活,会唱歌,藏宝物,还只喜欢小孩子,警惕所有的成年人那菈。”   八号掰着短短的手指,一条一条说着。   “它们寿命很长,身体构造和魔物,人类都不一样,可神奇了!”   费奥潘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合上耐心听着。   “所以我们的小研究员,想做什么?”   八号眼睛瞬间更亮了。   “我想去须弥抓几只兰那罗回来做实验!”   他歪着脑袋,认认真真规划着。   “而且它们不怕小孩子,我去抓最合适啦,它们不会警惕我的!”   费奥潘忍笑,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胆子倒大,还想着去抓神明的眷属。”   “那是!我是谁啊!”   赞迪克觉得八号实在是吵,他眯着眼睛盯着他说着:   “等到了须弥你就去抓兰纳罗吧,不抓够七十六个别回了。”   “去就去!”   八号挺起胸膛表示小事一桩!   赞迪克见八号还要继续跟费奥潘探讨兰那罗的事情,忙拎着他下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八号的腿在空中一顿乱蹬,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踢到赞迪克了。   “吃完早点睡,不然………”   赞迪克把八号扔回后面的马车上,警告地看着他。   八号知道自己打不过本体,只能生气的转过身去,不理会。   这时随从也做好了晚餐,虽然是在郊外,可对于行长的餐食他们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给我。”   赞迪克接过随从手里的餐盘,回到了马车上。   “啧,赶了一天的路了,不是很想吃东西。”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手里的餐盘选择性无视,转头准备去睡觉。   赞迪克拿起一颗野果送进了自己嘴里,俯下身,一只手捏住了费奥潘的下巴,把他的脸轻轻转了过来。   费奥潘还没来得及反应,赞迪克的嘴唇就落下来了。   他舌尖抵开费奥潘的唇缝,把野果喂了进去。   费奥潘没有防备,本能地接住了野果,咽了下去。   “我还不饿……”   赞迪克直起身来,盯着费奥潘微微泛红的脸说着:   “你不吃,我就用你吃的方式喂你。”   费奥潘突然往前凑了一些,伸出手勾住了赞迪克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赞迪克居然用这种方式威胁他,不能忍!   “哥哥你是想继续喂我吃饭,还是吃我?”   赞迪克的下颌微动,抬手轻轻扼住费奥潘的脖子,让那张脸微微仰起。   “都吃。”   话音刚落赞迪克就吻了下来。   费奥潘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赞迪克的另手从他的腰侧滑下去,隔着衣料用力地握了一下。   马车微微晃动着。   “乖,别出声哦,外面可是有不少你的随从。”   费奥潘不敢再出声,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听觉异常灵敏。   随从们收拾餐具的声音,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他都听的异常清楚。   费奥潘死死咬着嘴唇,把声音全部压在了喉咙深处,只时不时漏出几声呜咽。   “别咬嘴唇了,咬我。”   赞迪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费奥潘也不客气,咬住了他的肩膀。   赞迪克任由他咬着,嘴唇沿着费奥潘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他的颈侧。   他的齿尖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费奥潘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他猛的仰起头,指尖掐进了赞迪克胳膊上。   费奥潘嘴唇紧紧抿着,眉头微蹙着,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剩下的声音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赞迪克的掌心贴着费奥潘的后腰,防止他撞到马车。   费奥潘的腿开始发软,呼吸被搅得断断续续的,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一个快要溺水又被重新捞起来的人。   他的手指从赞迪克的肩头滑落,靠在车厢壁上,微微喘息。   “混蛋……”   赞迪克应了一声,他确实是挺混蛋的!   “累了吗?吃点东西吧!”   餐盘里的食物都冷了,赞迪克把野果挑了出来喂给了费奥潘 。   费奥潘闭着眼睛,赞迪克喂他就张嘴,嚼了两下咽下去。   果子的汁水倒是让他已经干哑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没一会费奥潘就沉沉睡了过去,赞迪克把马车里收拾干净,抬手撤了隔绝寓.外界的锥钉下了马车。   “本体,你们在密谋什么吗?”   八号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好奇地抬头看着赞迪克。   “跟你有关系吗?”   赞迪克把餐盘放到临时搭建的简易厨房处,转身准备回去。   “本体,你跟潘塔罗涅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八号虽然有赞迪克一部分的记忆,可他的思维方式依旧保留了孩子的模样,只能算是早慧的天才孩童的思维。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有那时间还是去研究一下路线,怎么抓满七十六只兰那罗吧!”   赞迪克转身想要把八号拎回去,他刚撤了结界,可别吵醒了费奥潘了。   “我自己有脚!会走!”   八号一个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跑过去。   赞迪克回到马车上,看着费奥潘微肿的嘴,心满意足地抱着他。   “晚安,费奥潘。”   “晚安……赞迪克。”   费奥潘在睡梦中喃喃回复道,他往下缩了缩,双腿跷在赞迪克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他们究竟有没有说我坏话啊?不然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马车?”   此时的八号第一次失眠了…… 第80章 赤王陵   “你怎么也来了?”   八号跳下车就看见三十五站在十八旁边,忙小跑着过去问着。   “我想去哪要跟你个小不点报备吗?”   三十五的目光落在后面两人的身上,他就知道本体一定会带着潘塔罗涅一起来。   “有什么发现?”   赞迪克走到十八面前,他和费奥潘十指紧扣,十八看了一眼倒是没怎么在意,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赤王应该没有抹除所有的研究资料,那些东西应该在里面,只是……”   十八看向了三十五,在本体来之前,他和三十五尝试过下去。   “只是赤王设置了三重考验,答错会释放污染,陵墓会自毁。”   赞迪克看着伫立在他们面前的赤王陵墓,他在须弥当研究员的时候就曾经进去过好几次,当然这部分的记忆他的切片们也都拥有。   他自然是知道赤王墓的危险,可机遇往往也伴随着危险存在!   “好,你绘制的地图给我,我自己进去看看。”   赞迪克伸出手,接过十八手上的地图。   “里面很危险是吗?”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的侧脸问着,如果只是一座寻常的墓室,赞迪克肯定不会这么的谨慎。   “对于你这样天天在办公室批预算的人来说当然很危险了。”   这段时间三十五已经确定了,本体在切片时,隐藏了关于潘塔罗涅的信息。   他们都只是知道他是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其他的什么信息都没有。   这让三十五很是不爽!   “三十五你话真多。”   赞迪克抬头看着他。   “闭嘴,你知道的,我创造你是为了分担工作,不会为了让你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   见赞迪克维护自己,费奥潘也是开团秒跟。   “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   就在费奥潘刚说完,八号突然惊呼出声:“三十五,他说你是狗!”   三十五咬牙切齿,弯下腰盯着八号低声说着:“我又不是聋子!”   “害,别生气了,你在须弥造神不得花钱吗?不还得行长批吗?小心他卡你预算!”   十八看似好心地劝说着,其实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了,别吵了。”赞迪克合上手里的地图,他转头对着费奥潘说着:“下面太危险了,你跟八号在上面等我。”   “我要回须弥,没空跟你下去!”   三十五刚被怼,自然是不愿意跟本体一起下去的。   “哦,是吗?”   赞迪克自然是不会把三十五和费奥潘留在一处的!即使他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只是三十五的实力也确实不容小觑。   “我跟你一起下去。”   费奥潘紧紧攥住赞迪克的手,他从来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陵墓之时他就觉得有点心慌。   “等我,我拿到下面的东西就回来。”   费奥潘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拉着赞迪克的手不放,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呵呵,还真是兄弟情深。”三十五冷哼一声,“那就都下去,四个护不住一个,干脆死下面算了。”   “我也要去吗?”八号指着自己,“本体答应了,我要去抓兰那罗的,七十六只呢!”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下去?”   三十五叉着腰看着八号说着,八号哼哼了两声,长得高了不起啊!怎么都喜欢扔他这个未成年儿童啊!   “那还等什么呢?下去吧!”   十八头发一甩,走在最前面,进入了赤王墓。   黄沙沉落,地宫寂静无声。   赤王陵深层甬道隔绝了外界一切风声日光,只有岩壁嵌着的灯火,投下昏暗的光晕。   千年尘封的石砖覆着薄沙,脚下错落的古老纹路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是赤王遗留的禁忌秘语。   “跟上我,这里有不少的机关。”   这段时间十八天天都要走这段路,折了不少愚人众士兵,才把主干道上的机关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们就探索到这里。”   十八指着前面的赤沙石板,这些石板上记录的是赤王的专属秘密,时间看长了会心智紊乱。   赞迪克指尖轻托着赤沙石板,密密麻麻的古秘文字浮跃其上。   “这些壁画好像不是正着画的。”   费奥潘看的有点晕,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嗯,壁画上绘制的是灾厄覆灭,三神共治,最后是花神陨落。”   赞迪克指尖摩挲过石板纹路。   “寻常学者的权限太低,只能读取表层,看不到核心。”   他抬眼看向深处紧闭的巨石门,石门上嵌着六处空缺凹槽,对应六枚散落的石板碎片。   “这枚石板还差最后两级权限,解锁之后,才能触碰赤王留下的东西。”   三十五也想揭开赤王的秘密,他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左右碑纹一阴一阳,风火双元素交替激活,应该就是最后权限的解锁密钥。”   “这陵墓不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吗?”   十八看着赞迪克的邪眼,对别人来说拥有两种元素基本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可以随意支配任何一种元素。   赞迪克抬手落向右侧火纹机关,橙红火光应声流转。   三十五一抬手,一道绿色的元素之力打向左侧的机关。   一风一火,一温一冷,两道元素力互相融合。   嗡!   整座地宫微微震颤,沉寂千年的机关缓缓运转,石壁夹层的细沙簌簌坠落。   原本晦暗的赤沙石板骤然发出光亮,残缺的纹路尽数补全,最高级全域权限彻底解锁,无数被封存的深层文字,加密图谱,能量公式疯狂涌现。   石板悬浮半空,光影铺展成一面巨大的虚拟光屏,将三千年前的真相,毫无保留地铺在几人眼前。   费奥潘静静看着光屏上跳动的秘文。   “原来如此,世人都说赤王偏执妄为,钻研禁忌知识导致国家覆灭,他是覆灭沙漠的暴君,可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禁忌知识的代价。”   “他不是失控,是主动献祭。”   赞迪克虽然早就知道赤王的野心,可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光屏之上黄金梦乡,阿如主机,禁忌封印的层层架构尽数清晰。   赤王以整片沙漠地宫为容器,以自身神格,意识,血肉为枷锁,强行吸纳所有外泄的深渊污染与禁忌知识。   他和大慈树王达成千年契约,联手封锁灾厄,终结了蔓延大陆的黑灾。   “所谓王陵,从来不是坟墓。”赞迪克垂眸看着流转的光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笑意,“这里是最大的封印装置,真是太奇妙了!”   “那花神的牺牲,也是计划之内?”   费奥潘追问道,他曾经听说过花神,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是。”赞迪克点点头。   “花神自愿赴死,化作禁忌知识的接引桥梁,帮他拿到足以对抗天理桎梏的力量。她看透了结局,唯有赤王背负万世骂名,亲手覆灭盛世,才能彻底封存深渊漏洞,护住整片提瓦特的根基。”   “这不是很明显吗?还用解释吗?”   三十五对着两人说完,转身往一旁走去。   “嘘,别说了三十五,”八号仰着头看着三十五,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别惹他了,三十五你说不过潘塔罗涅的,他可是专业的。”   十八在一旁憋笑,这段时间天天蹲在地底下,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乐子啊!   费奥潘也不理会三十五那边,他轻声感慨道:   “世人唾骂赤王癫狂暴虐,自私偏执,却无人知晓,他甘愿背负千古骂名,做了唯一的殉道者。”   这时机关震颤声渐歇,深处的巨石门缓缓向内敞开。大殿中央悬浮的一枚黯淡核心结晶。   “那应该是赤王残留的本源神格碎片。”   赞迪克缓步走入大殿,目光牢牢锁定那枚结晶,这东西他势在必得。   “这就是我要找的,赤王陵最终的秘密。” 第81章 装货   突然悬浮在殿心的赤王神格碎片剧烈震颤,一道苍茫的声音凭空响彻整座陵墓。   “旅人,踏我终陵,窥我禁忌,汝可答我三问?”   这是赤王残留的意识回响,是启动核心主机的唯一密钥。   费奥潘瞬间敛去所有笑意,脊背微绷,下意识贴近赞迪克身侧。   三十五挡在费奥潘的和赞迪克的身前,他在须弥的图书馆偶然间翻阅过,这是筛选有缘者的方法之一。   “这时候是赤王留存的意识残响,三问定生灭,答错,整座地宫的禁忌污染会瞬间反噬,我们会被直接消融成地脉尘埃。”   “不答不行吗?人生而自由!”   十八不满地摇头,死都死了,不能坦荡一点吗?还搞这些什么有什么意思。   赞迪克一只手虚揽在费奥潘身后,时刻戒备着。   深红色的眼眸紧盯空茫大殿,语气冷静笃定:   “赤王三问,问尽执念,生死,永恒,标准答案从来不是道义,是时间。”   话音未落,第一道问题轰然落地,震得四壁沙砾簌簌狂落。   “第一问,世间万物,何为永恒?”   风声骤停,所有坠落的黄沙悬在半空,整座空间近乎凝滞,压得人呼吸发紧。   看着费奥潘脸色苍白,赞迪克思索片刻忙开口说着:   “沧海成墟,神骨成沙,唯有时间流转,从不停止,这就是是为世间唯一永恒。”   答案落定的瞬间,大殿震颤稍稍缓和,第一道漆黑裂隙缓缓闭合。   “本体,你可以啊!”   十八转头看着赞迪克,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本体已经活了两世了,对于永恒,他的理解可是很深的。   “第二问,我弃盛世,负万民,揽尽世间污名,所求为何?”   这一问藏着赤王千年委屈与执念,他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就算是只剩下一道神格他也想要知道。   “死都死了,既然做了还要问有所求?你们神真的很矛盾!”   八号摇摇头,他可不想懂。   “以己身殉道,以神格封灾,所求不过时间暂缓,所求为后世生机。”   赞迪克快速说完,他从抽出一根锥钉,轻轻刺入费奥潘的后腰,赤王的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具有压迫感,自己这样能暂时释出威压。   轰然一声轻震,第二道裂隙彻底愈合,大殿压抑的气息松动半分。   费奥潘侧头看赞迪克一眼,眼底藏着全然的信赖与默契,世人读不懂的赤王,唯独赞迪克能一眼勘破。   下一秒,最后一问轰然砸落,威压抵达顶峰,三十五和十八联合赞迪克撑起了一道结节,把八号和费奥潘护在了里面。   “第三问,若时光可溯,宿命可改,我是否值得重来?”   说完整座圣显厅剧烈摇晃,头顶巨石开始大块脱落。   “地宫是不是要塌了啊!”   十八的话里带着兴奋,要是真塌了他不就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沙浪翻涌,碎石砸落,灯火尽数炸裂熄灭,石板残存的微光映着几人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声音默契重叠,同步响起。   “值得。”   费奥潘虽然身为普通人,他共情不了赤王,在他的认知里人就该为自己活着,可代入赤王的视角,自己觉得应该是值得的,毕竟那些人都是虚伪的不是吗?   “纵使万劫加身,纵使无人知我,逆时间救世,终究值得。”   赞迪克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他了解赤王的一生,做这件事定然是做了深思熟虑的。   三问尽数答完。   嗡!   整座黄金梦乡核心彻底解锁。   地底深处传来轰鸣,封存千年的禁忌全部苏醒,整座陵墓全面启动。   橙金色的狂暴能量从地底喷涌,顺着大殿裂隙窜涌而出,流光铺满所有石壁,千年沉寂的阿如系统在今日彻底重启。   可随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崩塌!   轰隆!   整座赤王陵不堪核心启动的反噬,穹顶巨石轰然坠落,殿台寸寸塌陷,黄沙滔天席卷而来,碎石与断壁疯狂砸落,整片地宫濒临彻底覆灭。   “地宫结构彻底崩解了!”   费奥潘下意识护住头部,语气急促。   赞迪克一把抱住他,朝着三十五的方向说着:   “黄金梦乡全力启动的负荷,超出了赤王遗留建筑的承受极限!”   赞迪克把费奥潘护在身下,后背直面漫天坠落的巨石,双臂用力箍紧怀中人的腰腹,半点风沙碎石都不让他沾染。   “低头!抱紧我!”   赞迪克的声音低沉急促,漫天碎石狠狠砸在他后背,厚重衣袍瞬间被划破数道裂痕。   “三十五你和十八护住八号。”   三十五和十八离他们还有点距离,被数道落下的断裂的石柱挡住了。   “装什么装?”   三十五和十八背靠背,把八号夹在中间。   “几块石头能把他怎么样?跑不出去吗?”   十八看着赞迪克和费奥潘那边很是不解,赞迪克作为本体,他的实力自己是知道的,怎么可能那么狼狈呢?   “装货!”   三十五冷声说着,没想到本体还有这么一面,这一切都是因为富人潘塔罗涅吗?这人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本体演上戏了。   “我们能出去了吗?”八号费劲撑在两人中间,他没有被石头砸死,要被这两人给挤死了!   “不去看戏吗?”   三十五可不想这么出去了。   一听看戏,八号也不觉得挤了,他侧过身对着两人分别点点头。   “我觉得可以去!”   此时费奥潘整个人被牢牢锁在赞迪克的怀抱里,耳畔全是崩塌的震天轰鸣,沙石滚动的巨响,鼻尖全是赞迪克清的气息。   他抬手紧紧攥住赞迪克后背的衣料,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身体里心脏的跳动声。   “赞迪克,后背会受伤!”   “没事。”   赞迪克低头,下颌轻抵他的发顶。   “我扛得住,你乖乖待在我怀里,别乱动。”   头顶又是数块千斤巨石轰然砸落,震得整座大殿剧烈震颤,周遭地面快速塌陷,巨大的深渊裂口在二人脚下快速蔓延。   黄沙灌满整座地宫,视线彻底模糊,只剩彼此相拥的温度清晰无比。   “抓紧我,我带你出去。”   滔天黄沙倾覆而下,整座圣显厅彻底塌陷,两道相拥的身影,冲出了这座覆灭千年的赤王古陵。   “哎哎哎,他们出去了,”八号看着在眼前掠过的两人急切地说着,“我们也快出去啊!”   三十五和十八对视一眼,一人拎着八号的一只胳膊,往外飞奔出去。 第82章 受伤   出了沙漠,费奥潘抬手想拍掉掌心黄沙,突然整个人就愣住了。   整个手掌,就连指缝都被血液浸透了,血迹上覆盖了一层的黄沙,费奥潘看着靠在一边的赞迪克。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方才从地宫安全出来的喜悦顿时消散殆尽,只剩下了慌乱。   在费奥潘认知里,赞迪克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到他,更不用说流血了。   “哥哥……赞迪克……”   费奥潘声音发颤,他往一旁走去,只两步的距离,走的跌跌撞撞,一下跪倒在了赞迪克的面前。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赞迪克抬起手,晃了晃,声音低弱:“不过是碎石擦碰的皮肉伤,不必慌张。”   话音刚落,三十五,十八拎着八号也出来。把八号往地上一扔,三十五上前敲了敲本体的伤势。   要是他们出来的再迟一点,这伤口怕不是都要痊愈了!   “本体要不你别搞研究了,还是去演戏吧!我看你演技不错。”   三十五目露嫌弃地说着,这演的比他在须弥看过的戏都要真!   八号眨了眨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单纯顺着两人的话附和:   “本体今天也太娇气啦,就被砸了几下,我都没事。”   嘲讽接连砸来,费奥潘对赞迪克的心疼瞬间翻涌成怒意,他抬眼看向三名切片。   “全都给我闭嘴。”   他双眼通红,脸上全是冷意。   “你们再说一个字,以后一分钱的预算也别想拿到,北国银行我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十八往后缩了缩,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他们搞什么试验啊!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三十五不满地低声说着,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本体,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么大人了还装受伤,真搞不懂本体是不是刚刚被砸到脑子了!   赞迪克靠在费奥潘肩头,听着他不护着自己的言辞,眼底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依旧维持着虚弱姿态。   “这是赤王陵核心神格,完整收录黄金梦乡时空、意识锚定全部数据,拿去归档研究。”   赞迪克摊开手掌,对着三十五说着:“三十五,来拿着吧。”   三十五走过去,费奥潘全程瞪着。除了样貌相似,任何地方都比不上赞迪克本人。   拿走了赞迪克手里的神格时,三十五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   “本体,虽然我非善类,你纯垃圾,装这一波就为了给他看?”   要不是了解本体是什么货色,自己还真的相信了,只是他依旧搞不懂本体做这些的理由。   赞迪克懒得再与切片纠缠,重新将身子轻靠向费奥潘:“别同他们置气,吵得人心烦。”   费奥潘点点头,小心搀扶着他,对着不远处看管着马车的随从喊着:“还不快把车赶过来!”   说完他低头轻声对赞迪克说着:   “我带了全套疗伤药剂,马上给你处理伤口。”   两人相携走向马车,车厢铺着厚实软垫,费奥潘小心翼翼扶赞迪克靠在软垫上。   放下车帘子,手上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擦干净,语速急促道:“把外袍褪下来,我要看清楚伤口。”   赞迪克顺从抬手,任由他解开破损的衣服。   后背横亘数道深浅交错的伤口,碎石磨破皮肉,干涸的血迹粘连布料,狰狞刺眼。   费奥潘拿纱布的手都不稳,声音裹着心疼:   “当时你明明能展开元素屏障护住我们两个人,为什么非要硬生生全部扛下来?这么深的伤口,该有多疼……”   赞迪克侧过头,故意轻轻蹙起眉:“一切来的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费奥潘心头一揪,立刻蘸取微凉的疗伤药剂,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哥哥,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今天这副模样,着实吓住我了。”   冰凉药剂敷在后背伤口,赞迪克实则感受不到多少痛感,以他的躯体自愈能力,不出片刻伤口便能结痂愈合。   可他贪恋费奥潘独一份的紧张,满眼只装着自己的模样,刻意维持着脆弱的姿态,不肯轻易恢复状态。   况且这样还能让费奥潘厌恶三十五,受这么点小伤,太值得了!   他微微偏头,侧脸蹭过费奥潘的手腕。   “你身边,我不必硬撑。”   费奥潘听着心底又酸又软,忙加快手里的动作,处理好伤口,又拿来新的衣服给赞迪克换上。   “我们怎么办?”   十八看着三十五和八号问着,主要是他该去哪?赤王陵塌了,他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跟我一起去抓兰那罗做研究吧!”   八号仰着头看着十八,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他就能早日抓满七十六只。   “你自己去吧!我对这种小孩子的研究不感兴趣。”   十八摇摇头,他可不要去抓什么兰那罗,太幼稚了。   “你懂不懂兰那罗的神奇啊!”   八号跳起来想要踢十八的膝盖,却被三十五凌空抓住了衣领,任由他在空中乱蹬着。   “别闹了,本体脑子跟坏了似的,估计顾不上你了,”三十五看着不远处的马车说着,“十八你跟我先回须弥研究造神的事情。”   十八点点头,只要不让他风餐露宿去抓兰那罗什么都好说!   “至于你,八号,你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他提着八号往马车走去,把他扔进最后一辆马车上。   “本体,潘塔罗涅是你的软肋吗?”   虽然自己对于本体的行为不解,更加不齿,可他看得出来,本体做这些都是为了潘塔罗涅,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需要在切片里抹除掉,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走了,十八。”   最后看了眼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三十五对着十八招手。   “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赞迪克对着费奥潘说着,费奥潘点点头,伸手掀开了车帘。   “出发,去最近的城邦。”   随从点点头,一拉马缰,四匹马拖着马车往前疾驰。 第83章 道歉   在费奥潘的吩咐下,随从一刻不敢停,就连晚上都在赶路。   其实赞迪克纱布底下的伤早已彻底愈合,以他的体质,那种程度的碎石擦伤,根本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结痂无痕,此刻连一丝痛感都不剩。   可他偏要留着给费奥潘看!   费奥潘一刻不敢松懈,他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就目睹过,因为受伤发炎导致高烧不退最后死亡的人人。   虽然知道赞迪克肯定不出现这样的症状,可他依旧紧盯着,丝毫不敢松懈。   一直到了下半夜,费奥潘见赞迪克枕在他的腿上,微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一直不睡?”   “不困,你快睡吧!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是想让费奥潘担心他没错,可到点了就该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我?”   费奥潘心里酸酸的,这时候不应该担心自己的伤口吗?担心他的健康算什么?   四目相对,费奥潘伸出手,想要再检查一下他的伤口。   “我再检查一下伤口,给你换药。”   指尖刚触到纱布边角,赞迪克抬起手握住了费奥潘的手腕。   “反复查看,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这要是掀开了,下面应该是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伤口了,那他这一路上装虚弱不是露馅了吗?他还想再感受一下呢!   可费奥潘却彻底误会了,他只当是伤口极痛,所以赞迪克才抗拒触碰,抗拒闭眼休息。   心疼瞬间泛滥成潮。   “痛得睡不着吗?”   赞迪克垂眸不答,只静静看着他,可这种默认更让费奥潘心慌。   费奥潘低声叹息道:   “你总是这样,再痛都忍着,从来不说。”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赞迪克下颌线。   “既然睡不着……我帮你分散注意力,好不好?”   不等赞迪克回应,费奥潘微微低头,轻轻覆上他的唇。   赞迪克也不客气,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几秒后,费奥潘微微退开,呼吸微乱,低声问:   “有没有好一点?”   赞迪克微微点头,故意顺着他的心意,低声说着:   “一点点,好像是没有那么疼了。”   费奥潘见状再次俯身吻上去,呼吸交缠,体温相融,他避开伤口,紧攥着赞迪克的肩头。   赞迪克顺势微微仰头,迎接费奥潘的心疼。   “现在呢?还疼吗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费奥潘轻喘着气推开了赞迪克。   赞迪克慢吞吞开口,声音低哑。   “还是疼。”   “还疼?”   赞迪克想着这办法也没用啊!还是得换药!   就在这时,赞迪克突然起身反扣住费奥潘的腰,将他牢牢困在自己的怀里。   “这次,久一点好不好?”   费奥潘眼尾染着浅浅的红,唇瓣被吻得泛红湿润,胸口微微起伏,他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对着赞迪克问道:   “哥哥,你是不是装的?”   看着赞迪克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怪不得那三个切片都说本体是装的呢!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   见费奥潘瞪他,赞迪克知道装不下去了,干脆就承认了。   “嗯,以我的体质,早在出王陵的那一刻就愈合了。”   费奥潘彻底愣住,半晌才恢复了过来,他又气又好笑。   “你……故意骗我?”   “嗯。”   赞迪克坦然承认,半点不心虚,这不叫骗,这叫情趣。   “想看你心疼我。”   费奥潘不恼,因为赞迪克确实是因为护着自己受伤了,在他手上的血迹又不能作假,他的确是流了不少的血。   至于骗他这件事情,肯定也不能这么轻描淡写就揭过去了。   费奥潘坐直了身子,装吗?谁不会啊!他可是富人潘塔罗涅,平时都是他套路别人,真演起来他可不比赞迪克差!   “你倒是越来越会拿捏我了,赞迪克。”   赞迪克想要过去抱住费奥潘却被他一脚踢开了,赞迪克一手握住他的腿,把他往自己身边拖近了一些。   “哥哥都不叫了吗?”   费奥潘挣脱不出来,干脆也放弃了。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扔在一边,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就在他在脑海里演练着等会赞迪克跟自己道歉,自己怎么回复的时,突然感到腿上一凉,裤子被撩开了。   费奥潘猛地睁开了眼睛,赞迪克正低头伏在他的脚踝处,嘴唇贴着他的腿,舌尖缓慢地往上走,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费奥潘都要气笑了,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他被扑倒了,赞迪克松开他,整个人压了上来,手臂撑在他头侧两侧,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你……”   话还没说完,赞迪克吻上了他的眉心,又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侧,停在了锁骨处。   赞迪克的齿尖轻轻碾过锁骨,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把费奥潘托起一些,好让两个人贴得更近更紧。   费奥潘的膝盖微微屈起,抵在赞迪克的腰侧,迷失在深沉的夜里。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渗进来,让费奥潘的思绪稍稍回笼,扭转了一下身子,用膝盖挡在了两人中间,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吗哥哥?”   虽然自己也是爽到了!可哪有人这么道歉的?一点都没有诚意!   可转念一想,赞迪克的生活里应该没有过道歉这一说法吧!就在费奥潘想要为他找个台阶下时,赞迪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对不起费奥潘,我不该骗你的。”   那一瞬间,费奥潘差点脱口而出原谅他了的话,只是话到嘴边,理智占领了上风,出口的时候话锋一转。   “我要是不原谅你呢?”   说完,费奥潘瞥到了自己手上的血迹,叹了口气,在赞迪克的面前,他还是硬气不起来。   “过了今晚我就原谅你。”   费奥潘往后倒去,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了,他说需要好好睡一觉。   “还有三分钟就第二天了,”赞迪克靠在他身边躺下,“谢谢你能原谅我。”   “不客气哥哥。”   费奥潘闭着眼睛,在赞迪克的怀里寻觅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了。   “晚安费奥潘,做个好梦。” 第84章 多莉   一觉醒来,他们已经到了须弥城,费奥潘伸了个懒腰,对着赞迪克说道:   “来都来了,哥哥要不要当我的向导,逛逛须弥城。”   赞迪克点头,虽然他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却从来没有在这里逛过,当向导他只能保证费奥潘活着。   “你怎么还在?”   下车的时候,赞迪克就看见八号叉着腰站在马车面前,甚至都没有马高。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们吗?”   八号双手一摊,转头向着费奥潘说着:   “我想去抓兰那罗,行长大人能给我批点摩拉吗?”   “抓兰那罗也要花钱吗?”   费奥潘对着八号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当然啦!我不得吃饭睡觉啊!”   八号仰着头对着两人说着,虽然说他是切片,可还是保持着本体的习惯。   “可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说完费奥潘就拉着赞迪克往前走去,八号急匆匆跟在后面。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昨天不是他同意自己去抓兰那罗的吗?   一晚上而已!善变的男人!   须弥城和至冬很不一样,空气里没有雪沫和煤灰的味道,全是香料和花草的香气。   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垂着藤蔓,阳光从那些交错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费奥潘站在街道中央,看着琳琅满目的摊位。   他拉着赞迪克的袖子往集市深处走,随从推着辆小车跟在后面,八号就坐在车上。   没办法,前面那两人仗着腿长,完全不想着后面的自己,他只能支配费奥潘的随从了。   费奥潘在一家卖香料的摊前停了下来,深褐色的木板上铺着整整齐齐罐子。   他弯腰凑近闻了一下,被那股混杂着辛辣和甜香的气息冲得微微眯起了眼。   “这是什么?”   “苏木。”   赞迪克看了一眼费奥潘闻的罐子说着。   “旁边那个深色的是须弥特产的岩盐。”   费奥潘哦了一声直起身子转头看着赞迪克。   “哥哥这向导倒是做的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集市变得更加热闹了。   突然一个影子窜到了他们面前,两人只感觉一阵带着香气的风卷来。   “嗨!”   一个戴着夸张帽子的人拦在了他们面前,来人正是须弥的超级大商人多莉。   她老远就看见了这两人,在人群中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不属于我的男孩大可不必这么的有钱!”   多莉自言自语吐槽了两句,眼看两人准备走了,忙追了上去。   “哎呀!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一看就不是须弥本地人!两位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位戴眼镜的先生,这一身,啧啧,至冬的料子吧?我见过的!”   费奥潘第一次感觉到插不上话是什么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身衣服确实是从至冬的裁缝做的。   “这位先生,”多莉转向了费奥潘,神秘兮兮地说着:   “您来得正好!我店里正好有一批从雨林深处带回来的好东西,真正的须弥特产!其他地方绝对买不到!”   说完她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表面刻着精细的纹路,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暗红色的果实。   “赤念果。”   赞迪克一眼就认出了盒子里的东西,多莉转头看着一旁戴着面具的男人,心里暗道不好,遇上行家了!   不过她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多莉面不改色,压低了声音说着:   “这位先生真是识货,整个须弥只有三棵这种树,每年结的果子不超过十颗。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像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吃了之后……据说能让人夜里做梦都是甜的。”   “啧,这话编的!真当人是傻子了啊!”   坐在小推车上的八号正好听见了多莉的话,撇着嘴很是不屑,他就不信了费奥潘和本体那么精明的两个人能相信这种鬼话!   费奥潘低头看着那枚果子,很是有兴趣。   “”多少?”   “行长你是不是被热糊涂了!”八号唰一下在小推车上站起来,“我正儿八经跟你要经费你不给,花钱买上当!”   “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聒噪吗?”   赞迪克对着随从挥了挥手,随从立刻领会,拉着小车往回走。   八号一个不留神摔坐在了小推车上,他依旧高喊着:“有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见那个小家伙走了,多莉重新挂上微笑,伸出三根手指。   “尊敬的客人相信您的眼光,只要三万摩拉。”   费奥潘笑着从盒子里拿出果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回了木盒里。   “确实不贵。”   他这话一出,多莉强忍着,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才勉强憋住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两千。”   多莉的笑容僵住了,刚刚不是说便宜吗?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净说些鬼话呢?   “先生!这可不是路边的野果子啊!这是……”   “赤念果虽然稀有,可结果子的树不止三棵。”   赞迪克堵住了多莉的话,况且这果子上面还加了科技。   “这是去年的吧,加了保鲜剂,今年的还没到季节呢。”   多莉叹了口气,今天算是遇见有钱的行家了,这钱不好赚啊!   “加上这个呢?”   她又掏出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红色的吊坠。   费奥潘看了眼点了点头,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千?不行不行。”   多莉连连摆手。   在多莉的注视下,费奥潘收回了两根手指。   “三千,你还有的赚。”   多莉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费奥潘拉着赞迪克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多莉一咬牙,一跺脚对着两人的背影叫着:“卖给你们了!”   把两个盒子包好递给了伸出手的赞迪克,这年头钱真难赚啊!   “先生,您是真的会买,下次要买东西,直接找我,我给您留最好的货,我叫多莉。"   多莉收好费奥潘的钱,数了好几遍后钻进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三万砍到三千,行长大人真是不吃亏。”   “不然呢?”费奥潘拍了拍口袋,“我虽然有钱,可我也不是傻子。”   他本来没想买那什么果子,只是这吊坠看着很像是赞迪克眼睛的颜色。   “拿着,送你的。”   “哎呦,送你的……”   八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着本体收了吊坠阴阳怪气地打趣。   “你什么都没有,连经费都没有。”   赞迪克此时心情极好,对着八号晃了晃手里的吊坠。 第85章 教令院一日游   费奥潘微微眯起眼,遥遥望着那座凌驾于整座须弥城之上的宏大建筑,他侧过头,对着赞迪克问着:   “那就是教令院吧?看着倒是气派得很。”   “嗯,那就是我以前学习的地方。”   费奥潘的话打断了八号的输出,他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赞迪克摩挲着手里的宝石,冷笑着评价道:   “不过是一群庸人扎堆为自己建造的牢笼罢了,装模作样的学术圣地,内里尽是迂腐死板的规矩,无聊透顶。”   “哦?”   费奥潘挑了挑眉,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那我更想进去看看了,我倒是很好奇,能教出哥哥你这种疯子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名堂,带我进去逛逛,怎么样?”   “你倒是想得简单,那里不接纳普通人,没有学籍,没有贤者的特许,别说进去闲逛,刚踏上前阶,就会被卫兵直接驱逐。”   八号摇摇头,装作老成的样子,对着费奥潘说着,能看到行长吃瘪他很是期待。   “规矩?规矩是给安分守己的弱者守的。我不过是想逛一圈,还能被这破地方的规矩困住?你能带我进去的对吧哥哥?”   越被阻拦,他越想去看看,再加上赞迪克昨天对他做的事情,他不得也为难为难他。   赞迪克侧眸看向费奥潘,不就是去教令院吗?就算是想去净善宫自己也能带他进去。   “既然规矩不让我们进,那就打破规矩就好。”   话音未落,远处石阶上走来两个穿着规整教令院制式服饰的年轻学生,两人低声讨论着学术论题,毫无防备。   赞迪克转瞬便掠了出去,两道轻微的闷哼同时响起,两个年轻的学者都没看清楚来人,便两眼一翻,倒在了石阶上。   “换上。”赞迪克随手扯下其中一人的外袍递给费奥潘,自己则从容利落的换上了另一套。   “别说,这身衣服还挺好看,我穿起来,肯定比他们好看多了。”   “那我呢?”八号指着自己问着,“我也想进去。”   “你去干什么?”   说完留下了八号在原地跳脚,两人并肩顺着长阶缓步走入教令院内部。   往来的学者,学生步履匆匆,人人神情肃穆,没人察觉这两个身着长袍的学子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费奥潘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指尖拂过廊边精致的雕花栏杆。   “原来你以前天天待在这种地方?”   “无趣的闹剧罢了。”   赞迪克目光扫过两侧摆满典籍的藏书长廊,语气满是鄙夷。   “这群人困在固有理论里固步自封,自以为掌握了智慧,实则愚昧至极。我从前在这里,不过是借他们的资源,做我自己的研究。”   “也是,这里配不上你。”   费奥潘撑在栏杆上看着赞迪克。   “说真的,我真好奇以前你天天在这里做实验会遵守规矩吗?”   赞迪克唇角微扬。   “老老实实遵从规则能得到什么?真正的真理从来都藏在禁忌与无序之中,那些贤者视若洪水猛兽的东西,恰恰是最有趣的研究核心。”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闲逛,走过智慧宫的外围长廊,学派研讨的露天庭院。   旁人路过只会礼貌颔首,无人怀疑整个庄严神圣的教令院,俨然成了他们的消遣散步的公园。   逛得差不多时,费奥潘也走累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能抵得上他好几天的了。   “逛够了,这破地方也就那样,死气沉沉的,没一点趣味,我们走吧。”   “嗯。”赞迪克应声,准备和他一同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赞迪克?”   一位白发垂肩,身着长袍的老者站在廊柱之下,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赞迪克,眼底满是惊愕和忌惮。   他是教令院资历极深的老学者,亲眼见证过赞迪克求学的岁月,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当年被教令院彻底驱逐的天才。   老者厉声呵斥:“你竟敢私自潜回教令院!来人……”   他下意识抬手就要出声呼喊巡逻的风纪官,捉住这个疯子,防止他再次为祸教令院!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赞迪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年纪大了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赞迪克的手指对着他的脖子一划,血都还没有流出来,就被他扔进了走廊边的花丛了。   “啧,真扫兴,好好的消遣,非要出来碍事。”   赞迪克看着老者的血染红了土地,被花草的根枝吸收了。   “擦手。”   费奥潘递给了他一张手帕,赞迪克接过,虽然手上没有血迹,可还是沾染了那人迂腐的气味。   “走吧。”   赞迪克随手一扔手帕,正好落在死不瞑目的老者的脸上。   直到他们走出了教令院,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发现一个老学者已经死了。   “哎,你们终于出来了。”   八号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朝着费奥潘和赞迪克的方向走来。   “里面是有金子吗?去那么久?”   八号是摆脱了随从偷跑过来的,身上一块摩拉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等着他们。   “书中自有黄金屋。”   费奥潘对着八号说道:   “小八,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啊?”   “我……你要是实在想吃的话,我可以陪你吃。”   “装货。”赞迪克对着八号说着。“口是心非,心口不一。”   “本体,别以为你会说四个字的词语就了不起了!”   八号咬着牙说着,他不敢阴阳的太狠,就冲着潘塔罗涅这护犊子的性格,分分钟又舍弃了他,不带他去吃饭了。   “嗯,哥哥是很了不起。”   费奥潘牵起赞迪克的手对着八号晃了晃。   “三十五!十八!”八号的眼睛突然亮了,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快过来,潘塔罗涅请吃饭。”   八号假笑着对着对面的三十五和十八喊道,终于不是自己孤军奋战了!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太漫长了。   “哦,这好事也被我们撞上了。”   十八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赞迪克看了眼他后面的三十五,紧握住费奥潘的手。   “虽然你们是我的切片,可你们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第86章 咖啡馆小聚   “一起吃个饭而已,又没有花你的钱,本体你着实有点抠门了。”   十八看着赞迪克吐槽着,说起来他也不想见到本体,奈何缘分啊就像是一道桥,须弥这么大都能遇到。   “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你们出钱,我们出地方,很合理。”   三十五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本体在须弥基本就是吃食堂,哪里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   “那也行。”   费奥潘点点头,不就是多了两双筷子的事情嘛!   见费奥潘没有什么意见,赞迪克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三十五对着两人的背影勾起了嘴角,他已经差不多掌握了潘塔罗涅的性格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人有什么魅力,把本体迷成了傻子。   “普斯帕咖啡馆?”费奥潘指着门口问着:“喝下午茶吗?”   “这里是须弥城最负盛名的去处,往来皆是学者与富商,安静雅致。”   其实三十五也没有来过,他只是偶然听说过而已,几人选了靠窗僻静的卡座,费奥潘点了菜。   侍者给他们放上碗筷,就小跑着去下单了。   最先端来一碟绿汁脆球,金黄酥脆的空心圆饼码放整齐,中间盛着碧绿色薄荷酸辣酱汁。   面饼烘烤得蓬松酥脆,内里填入土豆泥与鲜蔬碎。   费奥潘指尖捏起一枚脆球,蘸满酱汁送入口中,咔嚓一声咬开,酸甜鲜辣的滋味瞬间散开。   “难怪菜单上单独标注了一个大拇指,一口下去滋味十足。”他侧头看向赞迪克,“哥哥你从前常来这里吃吗?”   赞迪克摇了摇头,拿起银勺。   他的面前一盘脆饼珐提层层堆叠,烤麦饼焦香酥脆,铺上绵密鹰嘴豆泥,淋上冰凉酸奶酱,表面撒满坚果碎。   他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麦香与豆香交织,确实味道不错。   “我也要待在须弥,这太好吃了吧!”   八号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他朝着费奥潘猛眨了两下眼睛。   “行长,我想在这抓兰那罗。”   “忘了那档子事吧!你三岁吗天天想着抓拿东西。”   十八咽下嘴里的东西,很是不解地看着八号,按道理来说他也有本体的记忆啊!怎么这么幼稚啊!   “我八岁哦。”   八号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侍者端着盘子过来了。   “尊贵的客人,这是主菜唐杜尔烤鸡,外皮烘烤成诱人的琥珀色泽,多种异域香料渗入肌理,肉汁饱满,油脂香气缓缓蒸腾。可以一旁搭配温热的口袋饼,撕下一块裹住鲜嫩鸡肉与腌菜。”   听着侍者的话,费奥潘撕下半张饼,裹满烤鸡肉轻笑:   “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想哥哥你没有吃过吧!”   赞迪克接过费奥潘给他卷好的鸡肉,一旁的三十五见状给八号也卷了一个。   “你哥哥没有长手吗?”   赞迪克吃完鸡肉卷,拿起手里的叉子朝着三十五甩了过去,要不是他是自己的巅峰时期切片,真不想把他造出来。   吃个饭都要到自己的胃口!   三十五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对着赞迪克冷笑。   叉子正好钉在在了来上菜的侍者旁边的柱子上,他瞬间冷汗直流,双腿打颤,还好自己的职业素养让他死死托住了盘子。   “您用餐如果不是很满意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侍者把薄荷豆子汤放在桌子上,汤是由鹰嘴豆熬煮成的,混入新鲜薄荷,入口清爽顺滑,恰好消解烤肉的厚重。   “我们很满意,” 费奥潘笑眯眯地看着侍者说着,“损坏记在账上即可。”   侍者看了眼柱子,想要拔出叉子,可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两只脚都蹬在柱子边都没有拔出来。   “给你。”   最靠近的十八号拔出了叉子递给侍者,侍者一溜烟跑走了。   “主厨,外面大厅三号桌的菜快点做啊!慢点我怕他们动手!”   没一会,侍者端上了甜品。   晶莹的帕蒂沙兰布丁盛在浅瓷盏,奶冻莹润柔软,裹着帕蒂沙兰淡淡的花香,蔷薇奶糊绵密,点缀碾碎坚果与蔷薇花瓣,看着赏心悦目。   “须弥的甜点倒是别具一格。”   费奥潘舀一勺布丁,眼底带着惬意。   赞迪克倒上一壶现煮的须弥咖啡,深褐色液体香气浓郁,微苦回甘。   他推过一杯到费奥潘面前:“尝尝,是全须弥最好的咖啡。”   “小孩子不要喝!”   十八抢过了八号手里的杯子,一口喝完了。   “这苦不拉几的,究竟谁爱喝啊!”   说完他就看着三十五,费奥潘和赞迪克都端着杯子品尝着。   “确实不错,回头让人采购点豆子带回去。”   费奥潘感觉这咖啡里能喝出一丝的花香,他很是喜欢。   “结账。”   放下咖啡杯,费奥潘对着不远处的侍者招手,侍者小跑着过来。   “您好,您这一桌一共五千摩拉。”   他看着一桌上坐着两个戴面具的怪人,倒吸了口凉气,强装镇定,假笑着说着:   “这边可以给您申请个折扣。”   费奥潘摆摆手,他不差那三瓜两枣的。   “损坏的柱子呢?怎么赔偿?”   侍者连连摆手,他挪到柱子旁边,用手蹭了蹭两个洞。   “没事,没事,看不出来的。”   他刚刚把发生的事情跟老板说了,老板告诫他一定不能得罪了那一桌的人。   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客人最好赶快送走,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打折,只求他们别把店里的人腿打折了。   “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十八转头看着金色的柱子上陷进去两个黑黢黢的洞。   “尽管开口,行长不差钱,对不对?”   说着他对费奥潘一挑眉,费奥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多下来的算你的消费。”   费奥潘递过去一小袋摩拉,侍者忙伸出双手接住了。   千恩万谢把这几个大爷送到了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才松了口气。   “八号,你是跟我们回至冬还是留在这?”   赞迪克看着八号问着,八号看了眼费奥潘,又转头看了看三十五和十八。   “跟你们回至冬。”   八号虽然年纪小可也不是个傻子,他没钱抓什么兰那罗,就三十五和十八那样的,跟着他们一日三餐估计也是没点油水的。   他都想好了,等到他回了至冬,天天去找费奥潘批经费,总有天他会答应的。 第87章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好久没有回来了啊。”   重回至冬,费奥潘一身倦意,径直扑进柔软的床铺里,刚躺下,后背骤然一轻,被赞迪克稳稳拎了起来。   “等会,换床干净被子再睡。”   太久没回来了,被子上难免有灰尘,赞迪克怕费奥潘睡的不舒服。   费奥潘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柜子上。   “啧,快点啊哥哥。马车上一路颠簸,睡得浑身僵硬,还是实验室的床最舒服。”   一旁的八号早已摸清本体与这位至冬行长的亲密关系,忍不住插话。   “那请问,我睡哪里?”   休息室里放眼望去,只摆着一张宽大的床。   “睡你们中间吗?”   说完自己立刻连连摆手,一脸抗拒,光是想想都觉得别扭。   “你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赞迪克没有回头,随手将换下来的被子一扬,精准罩住了八号。   八号手忙脚乱地扒拉半天,才从厚重的被絮里挣脱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委屈又气愤:   “睡地上也不行!我从来不睡硬邦邦的地板。”   费奥潘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睡地上?你有被褥枕头吗?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孩子,在至冬,本就只配露宿街头。”   这话彻底戳恼了八号,他猛地踮脚,气冲冲地想要去撞费奥潘的脑袋,愤愤不平地瞪着他,这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好了,别闹了,休息。”   赞迪克出声制止,抓住八号的衣领就往外拖。   “我带他去另一间实验室休息,你早点睡,我很快回来。”   费奥潘重新躺回松软的床铺,望着关上的房门,舒服的叹一声。   八号被赞迪克半拖着往前走,依旧不死心,拔高声音竭力劝说。   “本体!你到现在还看不透他吗?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精打细算的商人!你趁早清醒一点!”   赞迪克脚步未停,一把提起八号:“你很吵,他要是听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去抓兰那罗。”   八号瞬间噤声,飞快捂住自己的嘴,片刻后又压低声音。   “本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他就是我的彼岸。”   话音落下,赞迪克周身气流微晃,两人身形转瞬消失,瞬移至备用实验室门前。   推门的刹那,实验台的操作台上的一个人影突然坐了起来。   “博士?你怎么来了,他也回来了?”   “嗯。”   赞迪克淡淡应道,抬手将八号往前一送,八号踉跄两步,勉强站稳身形。   “暂时把他放你这里,找个地方让他躺着休息即可。”   交代完毕,赞迪克的身影便再度隐入暗处,消失无踪。   八号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愤愤抓了一把,满心无奈,他可一点不想和这个生性冷淡的木偶独处一室。   散兵缓步从实验台上跃下,飞在半空看着八号说着:“你睡这里吧,我试过了,整个休息室只有这个位置清晨不会被阳光晃醒。”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好心。”   八号扯出一抹敷衍的冷笑,心里暗自吐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须弥受罪。   “不必客气。”   散兵身形轻飘,落在另一侧空置的操作台休憩。本以为短期内见不到潘塔罗涅,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羁绊这么深,这都能遇见。   赞迪克折返归来时,费奥潘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掀开被角俯身躺下,费奥潘突然顺势翻身,一条修长的腿轻轻搭在他的腰腹间。   “都安排好了?”   赞迪克抬手环住他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声应道:“嗯,快睡吧。”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费奥潘不老实的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   他贴着赞迪克的耳畔,低声说着:“可是我现在不想睡觉了,想睡你。”   赞迪克低头看向怀中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腰。   “那可不许半途喊累。”   费奥潘仰头望他,眼里带笑。   “我什么时候半途反悔过?难道在哥哥眼里,我这么没用?”   他微微收力,搭在腰上的腿轻轻一勾,便将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胸膛紧紧相抵,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赞迪克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尖。   “一路奔波回来,不是说累了吗,我怕你撑不住。”   “试试不就知道了。”费奥潘毫不客气地回怼,抬手攀上赞迪克的脖颈,指尖轻轻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碎发,“既然哥哥担心,那待会儿温柔点就好了。”   费奥潘主动吻上他的唇,赞迪克微微侧头,迎了过去。   费奥潘忍不住轻喘一声,攥紧了他的衣领。   “慢点……一路从须弥赶回至冬,骨头都快颠散了。”   “刚刚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喊累?”赞迪克停下动作,带着戏谑,“现在就要反悔了?”   “我可没有反悔。”费奥潘仰头咬住他的下颌,轻轻磨了一下,“只是让哥哥稍微温和一些。”   夜很长,费奥潘的嗓子在长夜里终于是发不出声音来了。   第二天一早,赞迪克刚打开门,就看见楼下散兵带着遗迹守卫进来了。   散兵刚回来就从实验室带走了遗迹守卫,此时的遗迹守卫看到了赞迪克很是兴奋,晃着大脑袋朝着他走去。   “他累了,让他多睡会。”   赞迪克路过了遗迹守卫朝着散兵走去,散兵点点头。   “躺上去,”改造散兵已经有段时间了,赞迪克需要看看他的这具身体的变化,“我帮你看看。”   散兵也没有问原因直接躺了上去,乖乖让博士检查。   此时的八号也睡醒了,他看着实验室里的散兵已经不在了,嘟囔着说着:“都睡一间实验室了,早上出门也不知道叫我,啧,不会是去吃独食了吧!”   想到这,他滑下操作台,就朝着门口奔去,正好迎面撞上了公子达达利亚。   “谁家小孩啊,劲还挺大的。”   他本来是来找散兵的,人还没找到,被撞了个踉跄。   “你管我。”   八号一甩手,就要朝着前面走去。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真是不讨喜啊!”   公子怕他是走丢的,跟在八号后面问着他家在哪,要不要送他回去。 第88章 大好人潘塔罗涅   八号在实验室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一路追着自己喋喋不休的达达利亚,无奈叹气道:   “我都到了,达达利亚先生怎么还一直跟着我?”   达达利亚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实验室,震惊得脑子发空,甚至完全没留意眼前这看着不过八九岁模样的孩子,竟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这,你就住这里?”   他猛地捂住嘴,瞳孔震颤,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你不会是博士的孩子吧!”   短短一瞬,无数狗血剧情在他脑中飞速串联。   这孩子眉眼以及蓝色的头发,难不成是博士藏了多年的私生子?   那富人知道吗?   以潘塔罗涅的心思与占有欲,若是知晓此事,至冬怕是要闹起来了啊!   达达利亚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八号,神色严肃。   “你等会!富人虽然没有神之眼,但根基极深,人脉遍布至冬,手段更是不容小觑,万一被他针对……”   “潘塔罗涅,哼。”   八号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淡的冷哼,满脸都是不服。   这副敌意满满的模样,彻底坐实了达达利亚的脑补。不等他再追问,八号侧身一闪,径直推门走进实验室。   达达利亚犹豫两秒,终究抵不过吃瓜的好奇心,快步跟了进去,真出事了,他也能顺手护一护这小孩。   赞迪克正俯身站在实验台边,为散兵细致检查体征。   八号一进门小跑上前,语调端正严谨。   “本体,需要我帮忙记录数据,对标往期参数吗?”   他年纪虽小,对待实验研究的热忱和赞迪克如出一辙。   “嗯,归类整理,做纵向对比。”   八号立刻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与钢笔,端正站好,低头飞速记录。   靠墙吃瓜的达达利亚看得啧啧称奇,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我的天,这也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是博士的孩子没跑了!”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谁的孩子?”   达达利亚浑身一僵,后背一紧,这声音不就是富人吗?   费奥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眉眼含笑。   “没谁,没谁,我随口乱说的!”达达利亚疯狂摆手,求生欲直接拉满。   可费奥潘何等通透精明,他从小就最善察言观色。   他故作疑惑对着达达利亚说着:“我越看那孩子,越觉得和博士像得离谱,总不能是我想多了?”   费奥潘叹了口气接着说着:   “我这人最是忍不了不忠与隐瞒,可博士是我动不了他。”   话音一转,他抬眼望向认真记录数据的八号,指尖轻抬,比了个抹脖手势。   “那就只能解决掉这个隐患了。”   “你要解决我?”   八号笔尖狠狠一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   他平日里是爱吐槽潘塔罗涅,爱跟他抬杠,可从未想过对方心眼小到这种地步,居然要直接清算自己!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赞迪克,好了本体这样子潘塔罗涅要杀自己,说不定就是他递刀的。   “别分心。”   赞迪克偏头看他一眼,八号抿紧嘴唇,赌气一般低头,,几乎是用疯狂认真工作来无声抗议。   行,你们两口子欺负切片是吧,我努力干活,我忍!   “哈哈哈,吓你的。”   费奥潘笑着收回手势,看的达达利亚一头雾水。   “好了。”   赞迪克给散兵的检查也结束了,扔了手套朝着费奥潘那边走去。   “你是要吓死他啊!”   “谁让他天天在你耳边碎碎念,说我唯利是图天天抹黑我,我不过小小报复一下。”   一旁的达达利亚彻底傻眼,费奥潘给他解释了一下啊,他才恍然大悟,尴尬挠头。   尴尬了不是,自己还想要保护人家,按照博士的实力,这小切片打他估计很是绰绰有余的。   躺在实验台上全程冷眼旁观的散兵淡淡侧目,语气冷漠嫌弃:“幼稚至极。”   达达利亚听到散兵的话才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散兵说着:   “来给你带句话,最近女士准备夺取雷神之心,丑角让你我二人一起去协助。”   “你去干什么?”散兵坐起身来看着达达利亚问着;“六边形废物。”   “你个矮子,一天到晚飞飞飞……”   达达利亚也是上头了,都是执行官,这木偶人凭什么骂自己。   散兵不想跟公子多费口舌,这种能把简单的事情办成差点让璃月毁灭的傻子,自己跟他可没有共同语言。   “也快要到吃午饭的点了,我让食堂送点吃的过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   费奥潘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倒是挺想知道,这两人一个话唠一个不说话,吵起来谁的杀伤力更大。   散兵点点头,对着费奥潘说道:“好,别加他那份。”   “你什么意思啊!我今天还偏要在这吃了!”   说完达达利亚坐在了椅子上,扭过头不再看散兵了。   费奥潘很是满意,他抬脚往对面走去,这时八号也跟了上去。   “喂,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说你,你能不能……”   八号磨蹭着走到旁边,声音越来越小。   “能不能让我去须弥啊?”   他此时无比想要脱离这两人。   “回来之前我问过你的,”赞迪克突然说着。   “哎呦,”八号一个跳脚,这才发现本体也跟了出来。“本体,你不能找点事情干吗?他去哪你都要跟着?”   “你不也跟着吗?”   费奥潘突然顿住了脚步,八号直接撞到了他的小腿上。   “我……”   八号叹了口气,算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走下去啊!就在他要放弃之时,费奥潘突然开口说着:   “既然你这么想去抓兰那罗,我可以给你批经费,只是……”   八号攥着手,紧张地看着费奥潘。   “只是你要在这大街上说十遍,潘塔罗涅是大好人,是至冬的大善人。”   “啊?”   八号都震惊了,他虽然小可他不要面子的吗?可一想到能离这两个颠的离谱的人远点,他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喊着。   “潘塔罗涅是大好人,是至冬的大善人。” 第89章 晕船   费奥潘按照了约定给八号批了款项,还给他派了一队的随行人员。   “潘塔罗涅,我觉着你人不错。”   八号直接从北国银行就出发了,都没有来得及回去吃饭。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怎么就放他走了?”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问着,像他们这样的人,喜欢谁就一定会千方百计把那人留在身边。   “喜欢他?”   费奥潘摇摇头,他只是觉得那是赞迪克幼年时的样子,很有趣罢了。   只是这种趣味也只能保持一段时间而已。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两人回到了实验室,北国银行的厨师稍后就排着队端着菜站在了门口。   还没开吃,丑角也来了,他见达达利亚这么久都没回去复命,也找了过来。   “多托雷既然你回来了,就一起去稻妻吧!正好你跟女士也合作过,这次她也是说想让你一起去的。”   丑角接到女士的传信,信里表达了她想要让博士一起来的意愿。   只是当时多托雷还没回来,也没办法,只能让散兵先回去。   “对了,潘塔罗涅你也一起。”   这么多次任务下来,两人基本都是一起行动,这要是拆散了,博士定然不乐意。   因为有丑角的加入,这顿饭明面上吃的还算是安稳。   翌日倾城,至冬港口海风凛冽,翻涌的冷浪一遍遍拍打着船舷,深蓝色的远洋帆船早已整装待发。   “还没呆几天就又要走了,”费奥潘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想休息随时都可以。”   赞迪克帮他拢好披风,反正这次还是女士主导,他们看热闹就行。   不同于这两人的岁月静好,一同上船的达达利亚也散兵气氛紧张。   散兵倚在船桅阴影处,单手抱臂,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身侧的达达利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不知道出行任务为什么要带上你,聒噪又没用。”   达达利亚本就闲不住,闻言立刻挑眉回怼,战意盎然:   “哈?比起某些只会阴阳怪气的木偶,我至少能打,总比你摆张死人脸拖后腿要强。”   “蛮力而已,不值一提。”   “总比你阴恻恻的小家子气强。”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互不待见,眼神刀光相向,几乎随时能在甲板上打起来。   一旁的费奥潘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半点懒得掺和,有时候他们也挺吵的。   他侧身轻轻靠向身侧的赞迪克,海风掀起他鬓边的碎发,凉意扑面而来。   “风好冷。”   赞迪克立刻会意,揽住他的腰将人彻底护在自己避风的一侧,隔绝了呼啸的海风。   宽大的外袍微微一拢,顺势将费奥潘半裹进自己的衣服里。   “刚出海,海面风大。”赞迪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要不进去休息吧!”   费奥潘摇摇头,其实这样也不是很冷。   正在互呛的两人余光扫到这一幕,好家伙,这俩是出来公费谈恋爱的是吧?   费奥潘听见两人的低语,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肆意,微微仰头主动蹭了蹭赞迪克的下颌。   船行至夜半,海面逐渐平稳。   甲板上的海风依旧刺骨,达达利亚与散兵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肯先回船舱休息,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僵持着。   达达利亚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木板,余光瞥了眼紧闭的船舱门,忍不住嗤了一声:   “那两人真够会躲清闲的。”   散兵冷哼一声:“总比在这里听你聒噪要好。”   对于散兵来说,达达利亚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的朋友富人潘塔罗涅。   他盯着达达利亚,眼里的怒火就像是要把他燃烧了一般。   “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达达利亚有点心虚,往船仓后面走去。   此时的费奥潘和赞迪克已经进了船舱了,虽然已经坐船出行了很多次了,赞迪克依旧有点晕船。   只是在达达利亚和散兵面前他不想表现出来,回到船舱,只有他和费奥潘时,赞迪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颅间阵阵闷沉,船身每一次轻微摇晃,都让他胃里泛起淡淡的不适感。   费奥潘走上前轻轻抬手,覆上他正在按压太阳穴的手背,轻声嗔道:   “怎么就不给自己做个手术呢?这么晕也不是办法啊。”   赞迪克微微抬眸,长睫轻颤。   “没事。”   赞迪克摇摇头,这么点小事去拆解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就一直硬扛?”   费奥潘指腹温热,缓缓揉开他紧绷酸胀的眉心。   赞迪克微微仰头,任由他照顾,身体下意识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船身轻轻一晃,赞迪克眉心微紧,隐隐有些反胃,下意识屏住呼吸。   费奥潘立刻察觉,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后颈,将他轻轻带靠向自己。   另一只手取出船舱备着的温水与安神含片,这是他早早就为赞迪克准备好的。   他掰下一瓣,递到他唇边:“含着,会舒服点。”   赞迪克顺从张口,微凉的药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压下翻涌的眩晕。   费奥潘坐在榻边,让他整个人半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圈着他的腰,固定住他随船摇晃的身体,一手慢慢替他按着眉心。   “明明最怕坐船,次次都陪我跑长途。”费奥潘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心疼,“不值得的。”   “值得。”   他这一生,向来掌控一切,改造一切,征服一切。   可每次出行坐船他的眩晕总会让费奥潘对他格外的温柔。   甚至可以说对他是有求必应,赞迪克也能趁机为自己谋点福利。   费奥潘贴着他耳畔,温柔低语:   “睡一会儿?我守着你,到稻妻我叫你。”   赞迪克往旁边挪了一点,朝着费奥潘扬眉。   “不早了,你也该睡觉了。”   费奥潘点头,赞迪克就算是身体不适服也得监督自己早睡,果然科学养生人设不倒啊!   “稻妻………”费奥潘躺在床上看着船外的星空,“这次夺取神之心看来不会很顺利。”   “嗯。”   对于费奥潘的话,赞迪克字字有回应。   “那个地方结构太复杂了,神之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夺呢?” 第90章 女士的援军   在稻妻的这些时日,女士早已被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执掌至冬外交,最擅长周旋,拿捏人心,可偏偏在稻妻处处碰壁。   任凭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用尽一切外交手段,始终见不到真正的雷电将军。   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有找到雷电将军在哪的确切消息,自己差点就把稻妻给翻过来了,依旧无用。   实在是无计可施,她才拉下脸来,主动向丑角求援。   北国银行的船只稳稳靠岸,女士望见接连下船的几道人影,心底悬着多日的石头总算落地,紧绷的神色稍缓。   达达利亚纵身一跃下了船,看到女士他很是兴奋,终于逮住机会把璃月的旧账原数奉还。   “真是没用啊,不过一枚神之心而已,居然要搬来半数执行官压阵,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呵呵。”女士抬手示意随从递来妆包,姿态优雅,“你不来也无妨,反正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凑数的。”   她对着小镜细细扑上粉,漫不经心嗤道:“跟你多说两句,都觉得浪费气色,真不应该跟傻子废话。”   就在两人争执之间,费奥潘、赞迪克、散兵三人缓步下船。   女士见散兵也来了,当即皱眉不耐开口:   “散兵,踏鞴砂的事情都结束了吗?你跑来稻妻干什么?”   在她眼里,散兵性情偏激,喜怒无常,又与雷神渊源纠缠太深,掺和夺心任务只会坏事。   只是丑角却坚持让散兵一起,说他是执行官里面最了解雷电将军的。   散兵眼皮都懒得抬,他飘在费奥潘的身边,冷声说着:   “我的去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博士的切片在踏鞴砂,也出不了什么事情,他回不回去的也无所谓。   “这么久,还没找到神之心的下落?”   赞迪克的话让女士补妆的动作僵住了,难堪瞬间爬满心口。   她在稻妻折腾许久,竟连神之心在哪都一无所知,可首席外交官的体面不容她示弱。   女士反手把粉饼一丢,随从慌忙接住,她硬撑着冷笑道:   “呵,说得你好像能找到一样,找不到就强攻,我倒要看看,稻妻真要覆灭,雷电将军还能缩着不出来!”   她心里的算盘可是打得很好的,雷神人偶战力强横,整个执行官里,能正面牵制且还很闲的唯有博士多托雷。   至于为什么要潘塔罗涅过来,则是因为整场行动耗资巨大,粮草物资必须得到保证,有北国银行行长坐镇,才能批款无阻,兜底全盘损耗。   费奥潘听着她的计划,轻轻笑了一声。   “你先前已经大闹过天守阁,局势乱成那样,她依旧岿然不动,你确定外界的动荡能让那位雷电将军出来。。”   女士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费奥潘懒得再耗在无意义的争执上,侧头看向赞迪克。   “去买奶茶吗?”   赞迪克点点头,费奥潘难得有喜欢吃的东西,北国银行的大厨也尝试过复刻,可费奥潘总觉得差点什么,还是稻妻的那个摊子上的最正宗。   一旁的散兵见状,也立刻跟上,一脸你去哪我去哪。   三人转身离开喧嚣港口,直奔街边的奶茶小摊。   店主抬头一看见费奥潘和赞迪克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他一眼认出这好久不见的顶级大客户,连忙热情迎接。   “哎呀!好久不见二位!我还以为二位离开了呢?”   “好久没来。”费奥潘笑意温和,“惦记你家的味道。”   他看了眼赞迪克对着店主说着:“一杯少糖,两杯正常糖。”   “必须给二位做最好的!”店主忙不迭忙活起来。   费奥潘侧身贴近赞迪克,他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你不爱喝,给你点了少糖温饮,压一压你晕船的不适感。”   赞迪克垂眸,只有对他费奥潘才会事事上心。   此时神里绫人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本来也是想来买奶茶的,却没想到遇见了他们。   他前段时间收到的情报,博士与富人试探天守阁后早已离境。   万万没想到,二人不仅折返稻妻,甚至就连散兵也一同随行。   旧仇在心,可他知道三人重新出现,定是愚人众要有大动作了,绫人强压下所有的私怨,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   “三位折返稻妻,真是意外,博士,富人别来无恙。”   他手指握成拳,没有看向散兵。   “不知三位重回稻妻是有什么事情吗?”   费奥潘唇角含笑,不答反问。   “社奉行消息灵通,不如绫人先生自己猜猜看?”   散兵更是直接挑眉嘲讽:“别装模作样打探了。”   神里家族以前是他的手下败将,现在换了新家主也是一样,全是心眼子,有这时间不如精进一下自己的实力。   神里绫人没有纠缠,生怕激化矛盾当场引发事端。   “在我稻妻境内,还希望各位恪守稻妻律法,不要做些最后自己都收不了场的事情。”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去,急匆匆赶往鸣神大社。   神里绫人快步踏入庭院,神色凝重。   “神子大人,愚人众三位执行官已经到了稻妻。”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晃着手里的扇子,风轻云淡道:“哪里只有三位啊!现在稻妻可是有五位愚人众的执行官。”   从几人一下船,八重神子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是冲着神之心来的。”   神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女士在稻妻这么久没有进展,愚人众也该着急了。   “他们三人联手,稻妻能否护住神之心?”   八重神子眸底流光婉转,自信道:   “家主安心便是,雷神之心,在整个稻妻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机关算尽、全员齐出也拿不走。”   此时三人站在阴凉处享用着奶茶,费奥潘喝完一口,长叹一声。   “看来我们的目的已经被看穿了。”   “看穿也无妨,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呢?就像是我们拿雷电将军没有办法一样。”   在天守阁见到傀儡之后,他就悄悄命人探测过,根本没有找到雷神的踪迹,由此他推测所谓雷神的本体应该是藏匿在了什么特殊的空间。 第91章 本尊现世   回到北国银行的驻地,赞迪克让随从去请女士。   “一周后,我们将对战真正的雷电将军。”   听见赞迪克的话,女士瞪大了眼睛。   “你,你就出去这么一会,就找到了真身在哪了吗?”   赞迪克摇摇头。   “没有找到,可我有办法让雷电将军自己走出来。”   这下就连散兵都来了兴趣,目光灼灼看向了博士。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需要你们去做几件事情。”   达达利亚把弓在手里转了一圈,摩拳擦掌地说着自己等不及了!他很想跟雷电将军一战,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强!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这天一早五位执行官立在北国银行的高楼上,遥望着天守阁的方向。   赞迪克的衣摆随风而起,无数透明的意识丝线从他周身蔓延,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巨网,倒扣在天守阁之上。   费奥潘立在他身侧,发丝被乱风吹得散乱,眼底藏不的凝重。   “真的要同时启动三套方案?太激进了,稍有不慎……你要承受的代价太大了。”   费奥潘担心地看着赞迪克。   赞迪克的指尖轻轻拨动一缕意识丝线,唇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承受代价?在那之前我要她亲自现世。”   他看着前方,抬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路,散兵,达达利亚你们带着二十五正面强攻,拖住将军的人偶,最好能消灭她的尘世锚点。”   为了对战,他甚至召回了离他最近的切片二十五。   “第二路,女士带人加速禁忌侵蚀药剂灌入地脉,篡改稻妻雷元素法则,动摇她永恒的根基,完成后回来支援散兵他们。”   “最后一路,就由我用意识洪流持续冲击,碾碎她最后的安宁,三线并行,不留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空骤然震颤。   “走!”   散兵率先往天守阁的方向飞去,达达利亚和二十五紧随其后。   天守阁的高台之上,雷电将军人偶执梦想一心看着被打的溃散的守卫兵,湛蓝色的雷纹在刀刃上流动,鸣神之力席卷四方。   “无念、无执、无妄。”   瞬间万千雷刃破空袭来,密密麻麻劈向合围的三人。刀光落处,空气被瞬间撕裂,震耳的爆响接连不断,碎石瓦砾纷飞如雨。   “就这?”   散兵在碎石中迅速飞窜着,向着高台猛冲。   达达利亚替他挡住后面的援兵,二十五则是对上了九条裟罗。   “人偶是她唯一的尘世锚点,人偶死了,她看现世的眼睛就瞎了。”   与此同时踏鞴砂、影向山、天守阁三大稻妻核心地脉节点,同步亮起诡异的暗紫光晕。   女士带人把提前预埋的禁忌药剂倒入地脉,将原本纯净澄澈的雷元素秩序一点点腐蚀,金色的大地脉络快速发黑。   原本温顺的地脉之力变得狂躁暴戾,整片稻妻的元素平衡濒临崩塌。   地表剧烈震颤,无数裂痕纵横蔓延,细碎的雷光从裂痕中窜出,四处炸裂。   女士低头望着脚下异变的大地,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不愧是博士,虚空侵蚀药剂居然在强行篡改稻妻的地脉法则……这已经不是扰动局势,是在颠覆她维系千年的永恒根基。”   “女士那边也动手了吧。”   费奥潘看着表面上各处逃窜的稻妻民众,没想到赞迪克的药剂威力如此之大。   赞迪克轻笑一声,眼底的狂热愈发浓烈,语气满是是对神明规则的不屑。   “她的永恒,依托稻妻土地而生,依托尘世秩序而存。地脉乱,法则乱,她拥有的一切都会全部崩塌。”   费奥潘看着这一切,双手轻轻鼓掌。   “她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度崩坏,要么亲自走出那片牢笼。”   这时黑色地脉能量顺着天守阁殿柱向上攀爬,缠绕上将军人偶的四肢,不断压制着她的雷元素力量。   人偶动作愈发滞涩,雷光忽明忽暗,原本凌厉的攻势渐渐疲软,周身的防御屏障布满细密的裂痕。   “就是现在,一起上!”   达达利亚对着跟九条缠斗的二十五说着。   “后退!”   突然八重神子带着神里绫人和神里绫华赶到了,他们三人挡在雷电将军面前。   “该到我了。”   赞迪克舒展神识,数百道意识洪流窜出,径直穿透物理空间的壁垒,一遍遍撞击着雷电将军的屏障。   屏障边缘被一次次撞击,原本静谧安稳的净土内部,彻底陷入动荡。   净土之中,雷电影端坐于虚空高台,常年无悲无喜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波澜。   无数嘈杂,带着探究欲的精神噪音,疯狂涌入她的意识海域,撕碎了长久以来的安宁。   她千万次推演永恒,过滤杂念的心境,被这股蛮横的外力强行搅乱了。   外界的战局,崩坏的地脉同步反馈在她的感知中。   人偶濒临崩毁,稻妻法则紊乱,她坚守千年的永恒,正被一点点碾碎。   赞迪克望着天际隐隐躁动的雷云,唇角笑意更深。   “忍耐到达极限了吗?”   赞迪克猛然加重意识输出,女士回来了,加入到对战八重神子的战局中。   “给我破!”   找到了个空隙,达达利亚一箭射出。   人偶周身的雷光屏障彻底崩碎,数道裂痕蔓延全身,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单膝重重跪地,周身光芒黯淡濒临溃散。   净土之内,雷电影缓缓睁眼,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雷霆怒意。   千年闭关,一心推演永恒,她从不轻易现世。   可今日居然有人以凡人之躯,窥破她神明的软肋,以三线死局,硬生生逼得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蝼蚁窥神,妄动永恒……”   她的声音穿透一心净土,回荡在稻妻高空。漫天雷光喷涌而出,撕碎层层乌云。   原本濒临崩毁的人偶躯体,被注入了一道纯净霸道的雷霆神力。   空间层层碎裂,真正的雷电将军从雷光中缓步踏出。   她被迫降世了。   高楼之上,费奥潘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满是震撼:   “她真的出来了。”   “在这等我。”   赞迪克用锥钉围住费奥潘,自己则是朝着云层上飞去。   他望着那道伫立在雷光中心的身影,缓缓勾起唇角。   “没有永远封闭的牢笼,只有不够彻底的解构。雷电将军,雷电影……久仰大名。” 第92章 打不过,不打了   雷电将军出现的一瞬间,打斗中的所有人都停下了。   “那就是雷电将军啊!真想上去跟她打一架。”   达达利亚露出羡慕的眼神,他好战,每次看见强大的对手都想要上去过两招。   “就你?”散兵看着雷电将军,眼里充满了仇恨,“连一个傀儡都打不过的废物,上去还不是找死。”   “你不也打不过?都是木偶,你不是被……”   遗弃两个字还没说完,女士忙一把捂住达达利亚的嘴。   执行官里谁不知道散兵最忌讳这段历史,这达达利亚的战力是不是用脑子换的啊!   这要是两人打起来,局面可就乱了啊!   散兵冷冷看着达达利亚。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退出执行官的行列。”   这时神里绫人仗剑走到八重神子的身边,此时的他白衣上全是击杀愚人众士兵留下的血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交出神之心了吗?”   八重神子轻轻摇动团扇,盯着雷电将军,她的这位友人啊,居然真的出来了!   “家主,胁迫得来的交易,从来都不算数。今日交出神之心,明日他们便会索要更多。何况,影出来了,愚人众的人不是对手。”   金色雷电缠绕在雷电影的发梢,她朝着赞迪克一步步走去。   费奥潘的手拍在防护结界上,散兵见状立刻飞了过去,挡在结界面前。   “没事的,博士也挺厉害的。”   费奥潘了解赞迪克,没有十全的把握,他是不可能站在那么强大的对手对面的,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很好。”   赞迪克低笑出声,嗓音沙哑。   下一秒,他周身空间骤然炸裂。   “曜月。”   炽白的光焰焚尽周遭所有雷光,将空气中的雷元素强行拆解,   “盈月。”   层层叠叠的精神屏障锁死整片战场,既是困敌,也是困己。   “晦月。”   漆黑的深渊能量缠绕他的四肢。   赞迪克借三月之力加持,硬生生将实力推至巅峰。   前世今生的研究在此刻彻底爆发,赞迪克招招狠戾,疯得肆无忌惮。   可凡人之巅,终究难抵神明。   雷电影立于雷光中心,一抬手便是万千雷电,赞迪克引以为傲的三月之力,在绝对的神级法则面前,被层层压制。   轰隆!   无想雷刃破空劈下,斩碎赞迪克的晦月屏障!狂暴的神力顺着经脉肆意冲撞,撕裂血肉。   “噗!”   猩红血液从他唇角溢出,赞迪克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赞迪克!”   费奥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在这么下去,他真的害怕赞迪克把命丢在哪里。   他抬手疯狂捶打面前透明的结界,掌心被壁垒震得通红发麻,可他浑然不觉。   “放我出去,散兵!”   散兵摇摇头,他打不开结界,即使能打开他也不会放费奥潘去的。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痛得他几乎窒息。   “赞迪克……你回头看看我……”   赞迪克微微垂眸,擦去唇角的血迹。看着指腹的猩红,他反倒低低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眼费奥潘,很快就站了起来,直面强大的对手。   “要杀了我吗?可惜啊,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做了什么吧?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慢慢腐朽的根基。”   雷电影侧眸望向周遭,满目疮痍。   “所以你赌上性命来此,仅仅是为了一枚神之心?”   “神之心?”   赞迪克大笑着,胸腔震动牵扯伤口,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他却毫不在意,任由血珠滴落地面。   “也不全是。”   他的视线穿透雷光,直直望向雷电将军。   “我只是想看一看没有神之心,纯粹的神究竟是什么模样。”   解构旧神,再造新神,这才是赞迪克穷尽一生的目标。   “哎,不打了,我可是很惜命的。”   感受着体内疯狂乱窜的无比纯粹的雷电之力,赞迪克需要找个地方,尽快把它们弄出来。   走了两步,赞迪克突然回头。   “你到底还是不够狠心。”   雷电将军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神之心不在我这。”   “我早已知晓。”   赞迪克甚至已经猜到了神之心在哪,只是那人明显比雷电将军更加的精明。   这时八重神子缓步走来,拦在了雷电影身前。   两人对战影不会输,可论说话的艺术,愚人众的可是一个比一个能胡说。   “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即可。”   作为眷属,她了解影心里的伤痛,把自己困在净土中,封闭自己的内心,只是为了切断离别的痛苦。   赞迪克没有理会八重神子,往费奥潘的方向飞去。   “博士也败了啊!”达达利亚往前迈了一步,“啧,那就只能由我来对战雷电将军了。”   “你?”   女士撇了他一眼。   “需要我现在帮你预定棺材吗?”   达达利亚最是受不了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实力!对着身后的愚人众士兵一挥手。   “跟我冲。”   他的话刚说完,一旁的神里绫人,神里绫华和九条裟罗等人立刻前冲去。   原本四散逃亡的天领奉行武士,鸣神大社的巫女,驻守城郊的幕府士兵,一个个握紧了武器,穿过硝烟朝着天守阁中心汇聚。   他们大多身上带着伤,盔甲开裂,衣衫染血,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一道道身影伫立在雷电将军的前方,构筑起一道血肉的屏障。   甲胄相撞发出铿锵的脆响,整齐的呐喊响彻云霄。   “誓死守护将军大人!”   “稻妻子民,绝不后退!”   ……..   雷电将军站在人群后方,望着眼前无数平凡的背影。   她在一心净土里推演了无数次永恒,以为自己独自一人背负所有,以为世人并不理解她的坚守。   可此刻无数普通人愿意用单薄的身躯,为她抵挡强敌。   千年的冰封,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八重神子侧过头,看着身侧沉默的影。   此时的赞迪克已经来到了费奥潘的身边,抬手收了结界。   “哥哥。”   费奥潘忙抱住浑身是伤的赞迪克。   “帮我抽出体内的雷电之力。”   散兵往前一步,也没有问为什么,抬手就将赞迪克体内精纯的力量引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股力猛地冲进散兵体内,他疼五官都扭曲了,也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丝雷电之力被抽走。   “习惯这股力量的存在,学会支配它。”   散兵猛的点头,原来博士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吗?瞬间千万思绪涌上心头,身体的疼痛好像也被冲淡了。 第93章 想要就给你   八重神子拦住了准备走的赞迪克。   “你方才问神之心的下落?影没有骗你,她确实早已交出神之心。”   她唇角笑意浅浅,刚刚她已经和影沟通过了,用神之心换稻妻,不亏!   据她所知,风神和岩王已经交出了神之心,这东西好像是个神都不想要的样子。   “雷神之心,如今在我手里。”   赞迪克倒是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神之心很大可能在八重神子的手里。   八重神子见赞迪克这样,估摸着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也不卖关子了。   “想要神之心可以,我不刁难你,但你需替我完成三件事。三件事毕,神之心,双手奉送。”   赞迪克对繁琐俗事本就毫无耐心,更何况八重神子让他做的事情无非是恢复稻妻的秩序。   “女士。”   话音落,罗莎琳一袭艳红长袍瞬间移动了过来。   “还活着,命挺大啊博士。”   这次夺取神之心虽然基本是靠博士的力量,可自己也没有傻到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他。   “神子大人有事找你。”   罗莎琳看向八重神子,她时刻盯着这边,自然知道神子找的是赞迪克。   可只要自己装作不知道,最后拿到神之心还是她罗莎琳。   八重神子倒也没有说什么,谁去做这件事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她只看结果。   “彻底恢复稻妻紊乱的地脉,修缮天守阁及全城被毁屋舍建筑,以及全面禁止邪眼在稻妻的生产。”   女士点点头,这第二件和第三件她倒是能决断,只是恢复稻妻的地脉真的不在自己的专业范围。   “博士……”   话到嘴边罗莎琳又咽了下去,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可不能输了气势,总有办法让赞迪克答应的不是吗?   “你们是要回去吗?”   罗莎琳看着三人问着,费奥潘白了她一眼。   “咳咳,我的意思是,北国银行在稻妻的资金量够吗?”   罗莎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距离上次差点拆了璃月也没过去多久。   但是一想到这次稻妻的事情是他相好搞出来的,瞬间她的腰都挺直了。   费奥潘看了眼面色恢复如常的赞迪克,深吸了口气,微笑着对着罗莎琳说道:   “合着发疯的发疯,打架的打架,最后花钱受罪,掏空家底的又是我?”   费奥潘一脸冤种附体的崩溃模样,双手一摊。   “女士,你的嘴巴一张一合,上亿摩拉没了!”   女士闻言,满眼戏谑,反正现在怎么怪都怪不到她的头上了。   “为愚人众大业花钱,为国库充盈出力,本就是你潘塔罗涅的职责所在。”   费奥潘微笑点头。   “那夺取神之心也应该是你的职责所在,现在可怎么办呢?博士似乎没有力气帮你完成第一件事情呢!”   赞迪克闻言配合地咳嗽了两声,罗莎琳咬紧牙关,脸都白了。   “你们这对……”   差点被富人给气到没有保持住自己一贯的优雅。   “让开!”   散兵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一下撞开了挡在前面的罗莎琳。   “回去吧!”   他对着身后两人说着,随机便在前面开路。   身后二十五跑了过来,说了句他回踏鞴砂了,便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达达利亚,他撑着自己弓箭上看着热闹,有什么比自己讨厌的人相互攀咬来的更畅快的呢?   “各位,我希望明天就看见你们已经在动手完成我的条件了。”   说完八重神子就朝着影的方向走去,这么看来愚人众的内部就跟盘散沙似的,要不是有什么制约因素,估计早就斗个你死我活了。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至冬女皇是怎么搜罗到这些八字相悖的呢?她倒是有点好奇了。   第二日一早,八重神子就遣人把神之心送来了。   神之心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影给她保管的一件死物罢了,现在影已经走出来了,她拿着也无用,不如趁早甩出去。   门口收包裹的愚人众士兵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小跑着给老板富人潘塔罗涅送去。   “这是,神之心?”   费奥潘打开包袱,诧异地看着赞迪克。   怎么说都是神物啊!就这么拿个破布包两下就送来了?   这多少有点不尊重他们昨天搞出的阵仗了吧!   “嗯,雷神之心。”   赞迪克拿起来,对着灯看着。   不似风神之心那般澄澈明亮,也没有岩神之心厚重。   雷神之心光芒内敛,力量都收在晶核之内,就像是常年闭关在一心净土的雷电影,把澎湃的雷霆之力封存在狭小的躯壳里。   “散兵,你想要吗?”   赞迪克把神之心递给他,散兵诚实地点头。   “想要。”   他憎恶雷神,同时他也一直想要颗真正的心,如果这颗心是雷神之心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给你。”   这时达达利亚路过,想要慰问一下自己的同事,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他猛的踹开门,指着赞迪克说着:   “博士!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吗?说给就给了?”   赞迪克点点头,把雷神之心递给散兵。   “就算是送回至冬,最后也是到我手上,整个提瓦特除了我还有谁能解开神之心的秘密?”   一时间达达利亚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像流程还真是这样。   神之心送回至冬,女皇看了之后就会交给博士。   “那你怎么不给我!”达达利亚伸出手,“我不配吗?”   “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散兵紧握着神之心对着达达利亚说道,神之心入手冰凉,可他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要博士就给他了!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件简单的事情。”   赞迪克话锋一转,对着散兵说道。   “去须弥和我的切片汇合,到时候我会传信给你。”   散兵点点头,转头就往外面走去。   “啧,傻子。”达达利亚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神之心哪里啊那么好拿的啊!”   费奥潘和赞迪克对视一眼,怎么达达利亚一会聪明一会傻的?   “可怜的女士还在外奔波,都不知道神之心已经不在稻妻了。”   达达利亚幸灾乐祸地说着,他已经能想象到罗莎琳知道这件事后会做什么反应了。 第94章 裁员   “多托雷!”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房门被狠狠一脚踹开,轰然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罗莎琳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八重神子是不是来过?她是不是来送神之心?把东西给我!”   她径直走到多托雷面前,伸出了手。   她早已在各处布下眼线,方才收到消息,八重神子在门口留下个包袱,被送到了这里。   以她对鸣神宫那位狐狸的了解,她绝不可能是来送礼的,那包袱里必然是雷神之心。   多托雷抬眸,双手一摊对着她说道:   “已经给散兵了,按他的速度,此刻应当已经踏入须弥境内了。”   “你!你简直胡闹!”   罗莎琳瞬间被怒火冲得头脑发涨,气到指尖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她在外奔波劳碌,殚精竭虑收拾各处残局,到头来连雷神之心的影子都未曾见到,成果竟被面前的博士拱手送人了。   一旁的达达利亚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拱火看戏,他凑到罗莎琳的面前小声说着:   “悄悄说一句,散兵随口提了一句想要,博士就大方送他来,可不带半点犹豫的。”   既然他得不到,博士也别想好!给他找点事做也行。   费奥潘冷笑一声,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倒是很好奇,八重神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罗莎琳,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罗莎琳下意识收回伸出的手,有点发虚。此事确实是她理亏,可她一切布置,皆是为了女皇的大业!   费奥潘朝着罗莎琳微笑着说道:   “是你主动把人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去搜?”   这里是北国银行的地界,有人敢在此监视他这个行长,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就在这时,赞迪克目光扫向门口。   “躲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既然想看,不如直接进来。”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握。门外刚刚到的一名愚人众士兵被拖拽进来,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额头狠狠撞击地面,砰砰声响接连不断,慌乱求饶:   “博士大人!富人大人!属下知错了!属下错了!”   费奥潘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士兵。   “哦?你错在何处?”   他微微俯身,踩在士兵的手上,士兵疼极了却也不敢叫出声。   “你本就听命于罗莎琳,为她行事,理所应当,本无过错。”   费奥潘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彻骨。   “但你似乎忘记了,此地是北国银行分行,在这里,我才是唯一的主人。”   罗莎琳看着士兵流出的血,嫌恶地蹙起眉,捂住口鼻,厉声辩驳:   “潘塔罗涅,你明知他只是听我号令行事!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提防变数,稳妥推进大业!”   费奥潘全然无视她的怒火,垂眸看向地上的士兵。   “你,被裁员了。”   说罢他随手掏出一袋沉甸甸的摩拉,扔在士兵身侧。   一旁的达达利亚彻底愣住,满脸匪夷所思,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富人。   “不是吧?赞美听多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善人了?监视你,私传消息,就这么轻易揭过?还发补偿金?”   就在这时赞迪克闪至费奥潘的面前,指尖轻扬,腰间的锥钉破空而出。   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从中硬生生劈开。滚烫的鲜血喷涌四溅,染红了光洁的地板,细碎血肉纷飞。   距离最近的罗莎琳最先糟了洗礼,精致的衣裙,精心打理的发丝尽数被血水浸透,血液顺着发梢,下颌不断滴落,狼狈至极。   全场唯有赞迪克身后费奥潘滴血未沾,所有飞溅的血污,都被赞迪克挡下。   “裁员完成,主人。”   达达利亚看着嘴角狠狠抽搐,原来裁员是物理意义上的裁啊!这样太变态了!   罗莎琳看着自己满身血污,发丝黏腻地贴在脖颈,暴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多托雷!我跟你没完!”   她咬着后槽牙怒吼,声音尖利,屋里的窗户都碎了。   赞迪克抬手抹掉脸颊沾染的血,对着罗莎琳说道:“这么激动做什么?还不快去清理干净,血渍留久了,会损伤发质的。”   这番话彻底浇灭了罗莎琳积压的所有怒火。   她眼底戾气翻涌,却再也不愿多待一秒,罗莎琳抬脚狠狠踹开脚边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屋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等候在外的随从见罗莎琳满身鲜血,面色铁青,吓得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换水!备最好的洗护药剂!立刻!”罗莎琳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随从不敢耽搁,飞速起身备上热水与清洁用品,小心翼翼伺候她褪去染血的衣物,仔细清洗发丝上残留的血污。   水流哗哗作响,她咬着牙,低声怒骂。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多托雷就是个没有人性的变态恶魔!还有潘塔罗涅!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一唱一和真是一对烂人!”   她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拿到神之心,他们竟敢不与自己商议,擅自将雷神之心私自交给散兵,全然不顾大局,肆意挥霍来之不易的成果,简直就是在挑战女皇的权威!   清水一遍遍冲刷,发丝上的血渍渐渐淡去,可她心头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她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水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留在这帮偏执疯狂的同事身边,罗莎琳感觉自己每天都在生气!   “不气,不气。”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生气会长皱纹,不要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不值得。   “备车,即刻收拾行装。”罗莎琳冷冷吩咐身旁的随从,“我要立刻返回至冬,面见女皇陛下!”   除了生气,女士想着奥黛塔的首演就要开始了,她必须赶回去。   满是血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了,随从正在收拾新的房间,费奥潘和赞迪克坐在外面喝茶,听到了马蹄声。   “女士走了。”   费奥潘看着门口说着。   “嗯,这么沉不住气,难成大事。” 第95章 罗莎琳也很难   “既然房间不能住了,要不我们也回去吧!”   费奥潘甚至能想象出罗莎琳回去后会怎么说他们。   “也行。”   赞迪克给须弥的切片和丑角分别传了信,之后就和费奥潘一起踏上了回去至冬的马车。   罗莎琳一路马不停蹄,赶回至冬皇宫,她回去整理了下仪容,立刻就请求觐见女皇。   殿内静谧无声,寒气肃穆,唯有丑角皮耶罗静立侧旁,低垂着眼,他已经接到了博士的传信,对于稻妻发生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   “女皇。”   罗莎琳抬首,对着坐在上面的冰之女皇微微俯身。   “属下有要事禀报。”   女皇点点头,罗莎琳得了批准,气愤地说道:   “多托雷擅作主张,将来之不易的雷神之心,私自交给了散兵!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们的大业,可他与潘塔罗涅二人,全程未曾与任何人商议,独断专行,肆意处置神之心,全然不顾大局!”   她语气铿锵,一心只想让女皇知晓二人的肆意妄为,治他们的擅权之罪。   听闻此言,一旁的丑角眉头骤然紧锁,眸底掠过一丝不悦。   只是如今愚人众内部各司制衡,博士掌握造神实验的核心技术,手握无可替代的研究能力。   富人把持北国银行全部财力,撑起整个愚人众的物资运转。   此二人缺一不可,绝不能在此刻折损。   比起一时的规矩疏漏,留住两大核心战力,稳固组织内部,才是重中之重。   短暂沉吟后,丑角上前一步,对着女皇躬身沉声开口。   “女皇,我以为此事或许并非二人肆意妄为。”   他挡住了罗莎琳的视线,接着说道:   “多托雷行事素来缜密,从不做无用之举。潘塔罗涅沉稳持重,最懂权衡利弊。二人联手决断,定然有其深意。”   丑角的这番话看似中立劝解,实则句句都在为博士与富人开脱。   罗莎琳闻言心头一沉,难以置信地看向皮耶罗。   她原以为自己和丑角是同一阵营的,没想到这时候居然倒戈!   罗莎琳正要开口,把丑角也一起拉下水去,殿外传来侍卫的声:   “陛下,博士、富人二位大人到了。”   女皇端坐冰之皇座上,覆着薄霜的眼眸平静无波,抬了下手,侍卫小跑着去请人了。   殿门缓缓推开,寒风裹挟雪粒涌入。   费奥潘和赞迪克二人并肩入殿,不等女皇开口问询,赞迪克坦然出声,主动阐释原委,没有半分心虚。   “陛下,雷神之心交由散兵,是我的决断。”   罗莎琳死死盯着博士,这种气得要死却干不掉他的心情谁懂啊!   “于我而言,神之心只是造神实验的核心素材。”   赞迪克说着还瞥了眼女士罗莎琳。   “散兵是目前唯一,也是最优的容器,他本就是雷神造出的人偶与雷神之心高度契合,换作任何人,都无法完美兼容这枚神之心。”   赞迪克往前一步,坚定说道:   “想要完成完整的人造神实验,破解神之心的全部本源秘密,散兵是不可或缺的实验体。”   一旁的潘塔罗涅适时补了一句,顺带阴阳了一把女士。   “与其将神之心带回来收藏起来,不如交由最合适的人发挥价值,加速计划推进。”   冰之女皇听完,眸光缓缓扫过二人,最终微微颔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破解神之心的奥秘唯有多托雷一人能够做到。   此人偏执、疯狂、不择手段,却也拥有无人能及的天赋与能力,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好。”   女皇回荡在空旷大殿中,狠狠砸在罗莎琳德头上。   “你的布局有理,造神计划刻不容缓。你们即刻动身前往须弥,正式推进造神事宜,我要尽快看到实质性结果。”   一句话,彻底敲定结局。   心口的郁气堵得罗莎琳几乎喘不过气,她当即躬身。   “此次前往须弥定然是要夺取草神之心,既然博士都亲自出马了,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   她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两人,感觉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很容易生气。   “哎,罗莎琳女士,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们,早知道就一起回来了,何必又多浪费一份北国银行的钱财呢?”   出了宫殿,费奥潘叫住了她。   罗莎琳在心里大骂费奥潘,转头的时候已经挂上了笑脸。   “潘塔罗涅先生,你的戏真的是和你的钱一样多呢!”   “哦,确实,钱太多也是个烦恼。”   费奥潘凑过去,仔细盯着罗莎琳看着。   这倒是把罗莎琳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知道自己长的好看,连给子都被自己吸引了吗?   “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啊,真是羡慕啊!”   费奥潘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罗莎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咳咳,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   “怎么可以保养的这么厚!”   费奥潘转头对着赞迪克说着,赞迪克十分捧场地点点头。   “在稻妻我们博士救了你,你却安插内应的事情是一句不提啊!”   “潘塔罗涅,你找死!”   女士全身升腾起烈焰,瞬间切换魔女形态,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她不好看了。   “住手!”   丑角从宫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们是把执行官守则当做什么了!   “不可能!”   罗莎琳一步步朝着费奥潘走去,突然她感觉走不动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住了。   “丑角,你干什么!”   此时丑角正死死攥住罗莎琳的衣服,不让她向前一步。   “你还不能死,除了须弥你还能去纳塔。”   丑角虽然选择了博士这一阵营,可女士也确实好用。   况且少女在女皇面前为她说了不少的好话,女皇也觉得稻妻的事情罗莎琳受委屈了。   “我先杀了他再去。”   罗莎琳怒火中烧,想要甩开丑角。   “你确定你能在多托雷的眼前杀了潘塔罗涅?”   丑角瞬间放开了手,罗莎琳一时不察往前窜了两步,直接和费奥潘来了个面对面。   “你干什么呢!扯就好好扯着,我差点摔了!”   罗莎琳欲哭无泪,转头看向丑角。 第96章 费奥潘的曾经   “跟我来吧!”   散兵刚踏入须弥的地界,十八就从他头顶的树上跳了下来。   “比预期慢了点,下次飞快点,别限速了。”   散兵虽然见过十八,可跟这个切片也不算熟悉,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十五没空接你,派我来带你熟悉环境,本体说了接下来你的一切行动,都由我们统筹安排。”   其实是十八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个活,每天跟着三十五做实验太无聊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他求之不得。   散兵跟着十八走了许久,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点点的星光。   “那是什么?”   “你说那些吗?”   十八号抬手指向长廊外侧悬浮的无数微光。   “那是虚空终端。”   他迈步上前,引着散兵走到观景最佳的栏杆边,指尖轻点虚空光幕,无数碎片化的梦境画面瞬间流转铺开。   “整个须弥,所有人的思绪,梦境,执念,都会被虚空尽数收录。”   散兵看着形形色色的梦境,世间所有的模样,都浓缩在这片浮动的光尘里。   “这些……就是梦?”   “不然呢?”十八号挑眉,侧眸看他,“凡人夜夜入眠,总会做梦的。怎么,你从未做过?”   说完十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散兵是个木偶他做什么梦啊!他都不需要睡觉的。   散兵诚恳地点点头,对着十八说着:“我没有做过梦,说的跟你做过一样的。”   十八尴尬地笑了笑,他可不稀罕做梦,瞧瞧这须弥的众人,梦里的东西全都被清晰的捕捉,哪里是什么好事吗?   “虚空的梦境数据可以接入意识,无需沉睡,就可以代入体验,散兵想试试吗?”   此时三十五走到他们身边,他了解散兵这样的木偶,越是没有什么越想要追求点什么,好证明自己。   “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凡人穷尽一生追逐的虚妄温情。”   散兵的一生被欺骗,被当作工具舍弃,从未拥有过半分温暖。梦境中的画面是他从未触碰过的。   良久,他点点头。   “可以,麻烦你了。”   三十五号不再多言,抬手启动虚空接驳装置。   柔和的微光缓缓包裹住散兵的身形,下一瞬,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了梦境中。   十八号望着光幕啧啧两声,当人偶不好吗?偏要贪恋那些虚妄的东西。   “他活的还真不像是个木偶。。”   “不像吗?作为木偶他从未拥有过,就越是容易沉溺这种虚假的圆满。”   梦境之内,散兵化作了一个寻常的凡人孩童。   他有温暖明亮的家,有温柔慈爱的父母。   春日有人伴他折花逐蝶,夏夜有人为他执扇纳凉,秋冬四季,岁岁年年,皆有家人相伴左右。   没有舍弃,没有背叛,没有利用,更没有没有无休止的漂泊与孤独,他在满是爱意的呵护里慢慢长大。   短短数日外界光阴,他却在梦境里走完了完整的童年与少年时光。   直至梦境推进至散兵远赴他乡求学的那日,鬓发微白的父母站在门前。   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细细为他整理衣衫,反复叮嘱他在外要注意安全。   突然咔嚓一声,所有的画面瞬间崩塌,消散。   散兵的意识猛地回笼,周身包裹的柔光彻底褪去。   他僵在原地,眼睛怔怔失神,方才的圆满有多真切,此刻的落空就有多让他无措。   “沉溺了?”   散兵猛地回神,就看见一张脸怼在了他的眼前,是费奥潘。   他和赞迪克到了已经有一会了,甚至还一起看了会散兵的梦。   就在看到那两个中年人的时候,赞迪克突然有点生气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三十五。   一把便捏碎了散兵的梦,把他从梦境中强制剥离了出来。   散兵坐起身来,看着费奥潘说着:   “那只是梦?”   “不然呢?”   费奥潘直起身子,双手环抱着。   “可你要记住,人是这世上最无情,最善变的东西就是人心。   费奥潘的话字字砸在散兵心底,他冷笑着说着:   “亲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他们可以为了一点点的摩拉买卖同类,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散兵你从未拥有过这些,不是你的遗憾,是你的幸运。”   说起这些,费奥潘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小时候的费奥潘,家中负债如山,父亲终日酗酒,稍有不顺心便动辄打骂。   母亲日日愁容满面,所有怨怼最后都会倾泻在孩子身上。   他就是个累赘,是随时可以折算成摩拉抵债的物件。   直到那天债主上门了,费奥潘永远记得那商人环视了一周后,就那恶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债拿不出摩拉,总得拿出等价之物。”   费奥潘清楚的记得,母亲眼底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急于摆脱自己的算计。   他比谁都清楚这间屋子就是地狱。留在这里,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   不然把自己卖出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不等母亲开口,费奥潘就一步步走到商人面前,无比坚定地说道:   “把我抵给你。”   那天他终于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父亲则是跟商人讨价还价,说着自己的孩子怎么乖巧。   最后商人丢下了几块摩拉,攥住费奥潘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没有落泪,甚至没有再回头再看一眼养育他的家。   于自己的母亲而言,亲生骨肉不过一件货物。   他能清晰的听见父母清点摩拉时发出的笑声,真的好刺耳啊!   毕竟那时候他才九岁!   寒风吹过脸颊,虽然穿着旧布烂衫,可他却感觉不到冷。   最后还是商人看不下去了,将一件破旧外袍扔给他。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别冻死了。”   费奥潘穿好衣服,抬头看着商人。   那时候他就知道,万物皆有价码,任何人,都能被摩拉买卖。   终有一日,他要掌控所有流通的摩拉,掌握交易的规则,再也不做任人估价的商品。   他在商人手下讨生活,直到遇到了赞迪克,他一生的救赎。   “散兵,那些都是假的。”   散兵垂着眼,重复着费奥潘的话,可梦里的岁月还历历在目,那些温情是那么的真实。   “都是假的……”   “本就是虚妄泡影。”   一旁的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情绪波动一点大,忙牵住他的手,对着散兵说道:   “来须弥是有正事要做的,不是来做梦玩的。” 第97章 兰那罗军团   “哎,你们快来看看!”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沉闷的气氛,八号接到信说本体来了,他想着富人肯定会来。   自己要让富人好好看看这段时间的成果,告诉他,钱没白花!   八号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的兰那罗,圆滚滚的身形挨挨挤挤,叽叽喳喳跟在他的身后。   不等在场的几人说话,八号立刻侧身,抬手热情地介绍起身后的兰那罗们。   “这是惟耶,那是毗伽,这边的是是沙陀,还有摩多,安穆,底万!”   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兰那罗就会轻轻晃动枝叶。   “目前我只抓了这几只,等我多抓点几组一只兰那罗军团!”   八号看了挺直了胸膛,这就是他带的兵!   “它们都是须弥本土最古老的森林精灵,熟悉整片雨林地脉,可厉害了。”   八号靠近费奥潘,仰头看着他说道:   “潘塔罗涅你夸我两句,我送你一个怎么样?”   他还记得那天在北国银行的门口这人让他喊的话,现在他要讨回来。   “没兴趣,太吵了。”   费奥潘皱着眉头,看着排列整齐的兰那罗,是他年纪大了吗?怎么都欣赏不来八号的审美,难道这就是代沟吗?   就在其他人都看向兰那罗的时候,三十五和赞迪克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察觉到了!   有陌生人的气味,这个八号,来就来了,还带了个尾巴。   赞迪克看着还嘻嘻哈哈的八号,冷声道:“八号,你被人跟踪了。”   八号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坦然地摊了摊手。   “我知道啊。”   八号早就发现有人跟着他了,他带着这人在雨林里绕了好多天,这人都没有放弃,于是他便直接带着人来了这里。   三十五号眸色微沉,看着门外。   “明知被跟踪了为何不甩开?故意引过来?”   “不然呢?”八号歪头一笑,“我都能发现,证明这人很一般啊!”   “胆子倒是不小。”   一直沉默失神的散兵,回过神来后也发觉了有陌生人的存在。   他猛地向着外面飞去,指尖凝聚起雷元素,现在他体内的元素之力十分精纯,实力也大增。   “出来!”   他对着气息出现的丛林打去,只听见一声闷哼,散兵知道自己打中了,只是飞过去时,林子里只剩下一摊血。   中了他一击,受了伤还能跑得掉,实力不容小觑啊!   赞迪克缓步走出,目光沉沉望向空无一人的密林。   “很熟悉地形,看来是须弥人。”   八号走到他身边呢耸耸肩,笑着说着:“你们也不行啊!早知道我就自己捉了。”   艾尔海森拄着剑飞进了房间,刚关上门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刚刚被打了一下,怕被发现踪迹,艾尔海森硬是憋着,隐去了自己的气息,一路逃了回来。   正在屋内伏案整理图纸的卡维,忙过来扶住他坐下。   “怎么了?怎么受伤那么重!我去给你找医生。”   “没事。”   艾尔海森拉住了卡维,让他给自己倒了杯清水。   擦去嘴边的血迹,他缓了两口气对着面露忧色的卡维说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前几天我遇到了个很奇怪的小孩吗?”   卡维想了想点点头,他记得前几天艾尔海森回来的时候跟他说起,他在雨林看到个孩子,年纪不大,实力强大的可怕,完全不应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后来的几天他天天跟踪那个孩子,想要搞清楚那个孩子的来历。   “今天他突然离开了雨林,我便跟了上去。”   艾尔海森咳嗽了两声,卡维忙帮他拍了拍后背,示意他慢慢说。   “我跟着他一直到了净善宫,只是刚到没多久我就被发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打伤了我。”   看着自己胸口缠绕着的雷点,艾尔海森一阵后怕,要不是自己反应的够快,恐怕已经交代在那里了。   “就在我逃离之前,我看见了个感觉很眼熟的人。”   他皱着眉,细细回想。   “我确定从未见过此人,但那眉眼莫名熟悉,又好像在哪看过。”   “长什么样子?”   卡维知道艾尔海森的记忆力一贯很好,既然他说没见过自然是没有见过的。   “蓝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这配色实在是太显眼了,这就是为什么艾尔海森总觉得很熟悉的原因。   “蓝色头发,红眼睛?”   卡维沉吟片刻后,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突然转身走向靠墙的古籍书架,抬手快速翻找堆叠的旧卷宗。   “我记得有一卷古旧手绘画像,是教令院学子私下留存的!”   卡维快速翻找,很快抽出一卷泛黄陈旧的绢布古卷。卷边磨损严重,纸张早已泛黄发脆。   他迅速铺开古卷,画上是好几个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为首的不就是那个蓝头发红眼睛的少年!   艾尔海森看着画上的人,总感觉他其实跟自己跟踪的那个孩子更像一点。   卡维指着画像,语气带着感慨。   “这人可是当年教令院真正的千古奇才!”   卡维一边看着画卷旁的小字注解,一边缓缓念出声,语气满是唏嘘:   “他叫赞迪克,被同期所有人称作千年难遇的千古一遇奇才。只可惜此人理念极端,专攻禁忌生命学,最后被教令院除名驱逐,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无人见过踪迹。”   卡维抬起头,看向神色凝重的艾尔海森。   “消失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须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艾尔海森摇摇头,他起身扶着墙走到了床边。   “伤太重了,脑子供血不足。”   他躺在床上,慢慢地想要将雷元素引出体内。   “好,你先休息,我出去逛逛,顺便帮你买点药。”   卡维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等下,帮我把门口的血迹擦掉,看着太难受了。”   卡维看了眼艾尔海森,他仰面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还能看到门口?   “好。”   早已习惯了艾尔海森的生活习惯,卡维还是认真地把血迹擦干净了,怕留下气味甚至还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第98章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须弥的夜晚,星星真的好亮啊。”   费奥潘仰望着夜空,轻声感慨道。   身侧的赞迪克闻声,朝他伸出了手。   “我带你去更高的地方看。”   十指相扣,赞迪克带着费奥潘纵身跃上须弥城的巨树上。   这棵由大慈树王亲手催生的古树,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两人都沉默着,许久赞迪克看着费奥潘说着:   “今天你和散兵说的那些话……”   费奥潘闻言,缓缓转过头。   “哥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是孤身一人?”   赞迪克点点头,之后费奥潘平静地诉说着自己曾被亲生父母买卖的灰暗过往。   再度提起这些过往,他早已没有半分酸涩,像是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人往事。   他本可以将这些过往永远尘封心底,可他今晚就是想完全的摊开在赞迪克眼前,这样哥哥就会更加的心疼他,更加爱他。   看着赞迪克眼里溢出的心疼,费奥潘露出一个微笑,看啊!他说对了。   良久,赞迪克轻声说着:“没关系,以后有我在。”   前世他从未听过费奥潘提及半句身世,所有的苦楚与磨难,都是他从少年孱弱的身体,隐忍的性格中,自己一点点推断拼凑出来的。   这一世,他终于得以窥见费奥潘所有的伤痕,怎么能让他不心疼。   “我会一直都在。”   “嗯。”   费奥潘应声,反手紧紧攥住赞迪克的手。   “不用心疼我,那些苦难只会让我认清楚他们,不对他们抱有任何的希望。”   说是这么说,他可没有这么想,别人不用心疼他,没说赞迪克不用。   费奥潘微微歪头,鼻尖蹭上了他的脸颊。   “我现在有哥哥了。”   赞迪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头,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要是我去杀了你父母呢?”   听着赞迪克的话,费奥潘抖动着肩膀笑了出来。   “哎,他们啊!卖了我后很快就花完了所有的钱,很快债主就找上了门,啧啧啧。”   至于那债主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有钱了,费奥潘不说,赞迪克也能猜得出来。   笑够了,也笑累了,费奥潘把头靠在赞迪克的肩膀上。   “哥哥,你除了心疼我,还有没有一点点……想疼我的私心?”   听到费奥潘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赞迪克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怎么是这样的!   无奈他也只能回归本心,诚实地说着:   “不止一点点。”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正要靠近。   费奥潘却忽然避开,指尖勾住他的衣领,笑意盈盈道:“那哥哥想怎么疼我?”   赞迪克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的还没长出来的发茬。   “这样疼你,好不好?”   话音落落,便吻上了费奥潘柔软的唇瓣。   费奥潘微微仰头顺从着他的动作,睫毛颤动,赞迪克的手慢慢往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嘛呢!这可是公共场所!”   八号用手蒙着眼睛,大喊着,身后跟着的兰那罗听见他喊也一起吧啦吧啦喊着。   喊完之后双指张开,忍住不住看着二人。   “撑不到回房间吗?”   三十五靠在树杈上阴阳怪气地说着,要不是八号硬是拖着他一起带兰那罗上树,说什么吸收月光精华,自己也不用看到这一幕。   见状费奥潘想要退开,却被赞迪克按住动弹不得。   “乖,再亲一下。”   费奥潘虽然不太喜欢在别人的注视下做这些亲密的事情,只是哥哥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在费奥潘吻上时,赞迪克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余光看向了夜幕中的三十五。   “啊啊啊啊啊!”   八号尖叫着,在树干上乱窜,他的那些兰那罗也围着他转。   “哩噗,哩噗……”   “噜咿,噜咿……”   ……   “能不能让他们闭嘴啊!吵死了!”   三十五看着八号怒喝着,特别是看到潘塔罗涅嘴巴上被本体咬出的伤口后,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烦躁了!   “嘘!”   八号见三十五生气了,立马对着身边的兰那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瞬间那些兰那罗便安静了下来。   “不打扰你们赏月了。”   费奥潘靠在赞迪克的怀里,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八号和三十五。   “走吧哥哥。”   赞迪克抱着费奥潘起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啊?”   八号看着三十五问着,这对他的身心已经产生影响了啊!潘塔罗涅不应该给他点补贴吗?   “不然呢?你也想上去亲一下?”   三十五不想跟八号说话,他看着本体和潘塔罗涅消失的地方,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见三十五一直不理他,八号也觉得无趣,带着兰那罗爬到了最高点去晒月亮了。   “刚刚是故意的吧哥哥。”   回到房间,赞迪克刚关上门,费奥潘一转头便抵上了他的胸膛。   “你似乎很在乎三十五的存在啊?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他创造出来呢?”   “好用,实力强。”   比起其他的切片,三十五的思想更加缜密,更具领导力。这是他的优点,也是赞迪克很忌惮的一方面。   所以他删去了所有关于费奥潘和自己相处的记忆,甚至在他们所有的切片里植入了程序,一旦对费奥潘不轨,便会启动自毁。   “可是我觉得哥哥更厉害啊!你可是创造他们的人啊!”   对于费奥潘的话,赞迪克很是受用,谁又不喜欢听爱人的赞美呢?愚人众的博士也不例外。   而此时的旅行者也到了须弥,八重神子告诉他,须弥的草神意识链接世界树,可能对他寻找妹妹有帮助。   只是他刚走到教令院附近远远就看见了三十五,派蒙眼尖一把叼着旅行者的衣领往后拖。   “那是不是愚人众的博士!”   旅行者眯眼一看,好像是博士,只是又好像跟他上次见到时有点不一样。   “是吧?”   “什么是吧?分明就是的!你不要质疑我两眼5.0的视力!”   派蒙在旅行中的耳边坚定地说着,那个男人太可怕了,自己能记住一辈子! 第99章 纳西妲   “哥哥,须弥的草神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什么这个国家似乎没有什么人提起她?”   费奥潘在须弥逛了好几天,没有看到任何和草神有关的东西。   他听赞迪克跟自己说过,大慈树王已经死了,新的草神已经诞生了,只是为什么整个须弥还是认为草神是大慈树王?   新草神这么拿不出手?   “想去看看吗?”   费奥潘点点头,来都来了,不看看算是白来了。   赞迪克带着他来的了净善宫的深处,光雾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厚重的禁制层层叠叠,将整片空间封成一座囚笼。   “这里……”   费奥潘感觉到有点冷,赞迪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指着前方说着   “这就是须弥新的智慧之神,布耶尔纳西妲。”   费奥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层层光幔之后,被束缚在虚空枷锁中的神明,竟是一副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孩童的模样。   看着比八号还要小上很多,身形纤细单薄,浅色长发柔软垂落,澄澈的绿眸干净纯粹。   哪怕周身缠绕着禁锢的流光,眉宇间依旧藏着悲悯与温柔。   到目前为止,风神,岩王,雷神他都见过了,虽然都有点不靠谱,可看上去也都是挺唬人的。   皆是俯瞰苍生,自带神性威压的至高模样。可须弥的智慧之神,居然只是个孱弱天真的孩童。   这反差!   “很意外?”   费奥潘点点头,确实挺意外的。   赞迪克走近了两步,看着纳西妲说着:   “教令院的那群高层,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神明的模样。他们不敢让须弥的民众看见智慧之神,只是个没有威慑力的孩子。”   听到赞迪克的话,纳西妲也通过智慧树知道了眼前人的来历。   赞迪克转头对费奥潘继续说着:   “须弥以智慧立世,民众服从教令院的管束,皆源于对智慧之神的绝对信仰。一旦世人知晓自己膜拜的至高存在如此稚嫩弱小,心中的敬畏便会彻底崩塌。”   此时纳西妲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的悲伤,她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只能在梦境中帮助子民。   鼓励那些得了魔鳞病的患者,聆听普通人的苦难,她只能做这些了。   教令院高层将她囚禁在这座无人踏足的净善宫,隔绝她与世间的所有联系,抹去她存在的痕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由须弥众生渐渐遗忘真正的智慧之神,只余下教令院编织的虚妄信仰。   赞迪克垂眸望着囚笼中的小小神明,眼底没有半分对神的敬畏,只有研究者审视实验品的冷漠。   “我早已与教令院高层达成合作。”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颠覆须弥的疯狂野心。   “我让三十五对接他们,一步步改良迭代虚空系统,替他们完善这套掌控须弥万民思想的牢笼。我也早已告诉大贤者,他们无需再依赖这位孱弱的小草神。我可以帮他们,再造一位全新的,完美掌控须弥的神明。”   他向来如此,摒弃所有道德底线,只为追逐极致的知识与实验成果,神明于他,不过是可用可弃的实验素材。   光幔之中,纳西妲澄澈的绿眸骤然严肃了起来。   她被困净善宫多年,虽与世隔绝,却始终感知着世间万物的流转,早已洞悉外界所有异动。   赞迪克的谋划,教令院的私心,虚空系统的改造,造神的禁忌计划,她通过世界树都知道,可她似乎无力阻止。   眼前这名曾出身须弥,背弃故土与良知的学者,正在一步步将整个须弥拖入无尽深渊,他的每一步谋划,都凶险万分,足以颠覆天地秩序。   “那个神是散兵吗?”   费奥潘想到了雷神之心还在散兵那,他知道哥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有求必应,除非那个人是他。   “嗯。”   赞迪克点头,散兵这颗棋子他捏在手里很久了。   “你舍不得?”   费奥潘摇头,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所谓友情就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的,这件事他很久之前就跟散兵说过。   散兵自己也说了,他会做个对自己永远有用的朋友。   纳西妲轻轻蹙起眉头,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她能清晰感知到赞迪克心底毫无底线的偏执与疯狂,纳西妲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费奥潘的身上。   不同于赞迪克满身的戾气,费奥潘身上没有神之眼和邪眼气息,是彻彻底底的凡人血肉。   一个普通的人类,却能坐上愚人众第九席的位置,从容见证这场囚神闹剧,心性远超常人。   一念至此,纳西妲动了念头。   她试着收敛周身神性,化作一缕轻柔无声的意识流,悄然穿透层层隔阂,想要侵入费奥潘的思绪,窥探他的本心,与他进行一场无人察觉的精神对话。   就当她建立好联系,声音刚响起,费奥潘忽然抬眼。   “毁灭,难道不好吗?”   纳西妲一瞬间就愣住了,她还没有说什么呢?怎么就要毁灭了?   “身为须弥的守护神,连自己的国度,自己的子民,甚至自身的命运都守不住。没有足够的能力执掌神位,无法庇护苍生,更无法挣脱囚禁的枷锁。”   费奥潘对于神明从来就是鄙夷的,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财力能够改变人生,也不愿意相信神明的馈赠。   “这样孱弱的神,本就不配端坐神位。神明无用,拖累一方天地,拖累世人信仰,那换掉、毁掉,再换新的,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纳西妲的意识骤然一滞,果然,愚人众的执行官哪有什么心啊?   赞迪克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居然敢在他的面前入侵费奥潘的意识!   居然敢窥测他身边的人,纳西妲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光幔之中纳西妲的脖颈,将小草神轻轻凌空提起。   她稚嫩的身躯微微颤抖,呼吸瞬间滞涩,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赞迪克缓步上前,隔着层层流光禁制,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挣扎微弱的小草神,眉眼覆满阴鸷。   “纳西妲,你太放肆,你真以为你这残弱的神躯,还有肆意窥探他人思想的资格?”   他的手收紧,纳西妲的双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我想要杀你,从来易如反掌。”   一旁的费奥潘就这么看着,他倒是想看看,神死亡会是什么样子的。   赞迪克盯着纳西妲继续说着:   “须弥早已忘了他们的神,教令院不需要你,民众不需要你,这片天地更不需要你,你活着,毫无价值。”   他本就视神明为实验道具,对这位无力自保、被囚多年的小草神,从无半分敬畏,只剩全然的轻视。 第100章 三亿摩拉   就在这时净善宫的宫门被人推开了,三十五快步走了过来,出声制止。   “本体,放开她。”   三十五盯着本体的手,眸光微冷。   “虚空系统的根基,完全依托纳西妲的神力维系。你现在杀她,所有计划都会尽数作废,前期所有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他是赞迪克最理智的切片,永远以实验与计划为先,只权衡利弊得失。   赞迪克缓缓松开了手,纳西妲落回了地面,脖颈上留下一圈清晰的淤痕。   赞迪克侧过身,看着闯入的三十五。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其实赞迪克也没有傻到现在杀了纳西妲,只是她虽然没有什么力量,可小动作实在是多。   “今天不过是给这位智慧之神,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安分守己。”   三十五神色淡漠,并未争辩,默认了他的说法,他也知道纳西妲侵入民众梦境的事情,只是做梦的事情他也控制不了。   只要她入侵,他们就会立刻把那些她出现的片段抽掉。   “走吧,该到点吃饭了。”   费奥潘看着气氛挺凝重的,拉着赞迪克的手往外走去。   三十五看着本体和费奥潘的背影,转身也准备走,身后忽然传来纳西妲的声音。   她缓缓抬眸,绿眸澄澈透亮,虽然刚刚历经胁迫,可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纳西妲静静注视着三十五顿住的背影,声音轻柔却笃定:“我能清晰感知到你的心绪。”   “你对自己本体身边的这个人类,也就是愚人众第九席潘塔罗涅,有着很深的好奇。”   一语戳中隐秘,三十五他缓缓回头,看向小草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闭嘴,看穿不该看穿的事,窥探不该窥探的隐秘,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三十五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本体想要杀了草神了!   “管好你自己,否则,下次本体要杀了,我可不会来阻止了。”   说完又盯着草神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觉得本体应该在自己的体内装了什么程序,不然怎么没有共享对费奥潘爱意的记忆。   作为切片,作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应该要知道的不是吗?   “旅行者,你看见了吗?”派蒙看着三十五走了老远,才敢开口对空说着:“两个……两个博士!大白天见鬼了吗?”   “急急如律令!鬼怪退退退!”   派蒙一脸懵看着旅行者,以为他也见鬼了。   “你……你没事吧旅行者。”   边说边往旁边退,生怕缠上了自己。   “这是之前在璃月的时候学到的,可灵了。”   见旅行者这么说,派蒙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空中比划着。   “走吧,他们走远了,我们进去吧!”   旅行者和派蒙走进了净善宫,躲过了巡查,看见了被囚禁的智慧之神纳西妲。   “你是?”   纳西妲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迷惑,她居然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他是旅行者,可厉害了。”   派蒙抢先介绍道,旅行者挺直了胸膛,看着纳西妲点点头。   “你是降临者?”   纳西妲的话刚落下,旅行者的眼睛瞪大了,看一眼就知道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   纳西妲讲述了自己和世界之树的联系,只有降临者才不会被记录。   “那……我该怎么帮你?”   旅行者很是可怜纳西妲的遭遇,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去寻找须弥的秘密吧!愚人众要造新的神,旅行者你的时间很紧迫了,拜托你,拜托你救救须弥,不要让他们毁了须弥。”   旅行者点点头,不敢耽搁,走上了寻觅的旅程。   “不是说这里是赤王墓吗?”   走了许久旅行者才找到了赤王墓,可眼前是一片废墟啊!   “墓呢?塌了?哪个不长眼的盗墓者干的好事啊!”   此时的费奥潘突然打了个喷嚏,赞迪克忙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费奥潘摆摆手,笑着说着:“没事,大概有人说我坏话吧!”   “我一猜你们就在这里吃饭!”   十八带着个少女进来了,这还是费奥潘和赞迪克的熟人呢!   “嘿,又见面了,桑歌玛哈巴依竭诚为您服务。”   多莉摘下墨镜,对着费奥潘露出个微笑。上次回去后她多番打听终于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居然是北国银行的行长。   也就比她稍稍有钱点吧!只要自己赚光这人的钱,自己就是最有钱的了。   “别聊了,帮我付钱。”   刚刚十八在外面闲逛的时候被多莉拦住了,她掏出把亮晶晶的剑自己很是喜欢。   “就这?你又不用剑,要了干什么?”   赞迪克看着十八问着,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干什么?就像是八号一样,带回来一群乱七八糟的兰那罗,房子被吵的已经不能住了。   “你不觉得这把剑特别的直吗,本体?”   十八拿着剑对着本体挥舞了两下,又强调了一遍。   “直的!”   赞迪克阴着脸,剑还能是弯的吗?弯的只有他。   “价格。”   看着十八一副不给买就不走的样子,费奥潘开口对着多莉问着。   多莉嘿嘿一笑。   “三亿摩拉。”   “多少?”   费奥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三亿摩拉,”多莉伸出三根手指,“童叟无欺。”   “十八,她看你像是傻子。”   费奥潘对着还拿着剑的十八说着,十八想着刚刚确实没有问价格,早知道就在路上捡一根棍子玩了,也是直的。   现在这场面,把剑扔回去多少有点掉面子了,十八想着要不直接把这什么多莉杀了得了。   “哎哎哎,我最尊贵的客人,你可以还价啊!”   看着面前持剑的少年面露不善,多莉忙摆手说着。   “三千,多了没有。”   费奥潘说完也不看多莉,自顾自地开始把三千摩拉拿出来。   “不要钱就要命。”   十八附身在多莉耳边说着,如同恶魔低语。   “呵呵,多谢,再见。”   多莉拿过摩拉一溜烟跑了,还好三千还有的挣,这件就是她捡来的,分币不花净赚三千摩拉。 第101章 劫匪   “再加一副碗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剑,十八心情大好,顺势坐在桌边。   “你似乎忘记了,刚刚我刚帮你付了三千摩拉。”   费奥潘搅动着咖啡,一股焦香的苦味散发了出来,他看了眼旁边的牛乳和糖,赞迪克伸手帮他加了两勺。   “见外了不是。”   他把杯子往赞迪克的面前推了推,让他给自己也加点。   “不吃就滚。”   赞迪克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十八悻悻地挪回了杯子。   这顿饭吃的也算是愉悦,他们刚回到落脚点,三十五就走了过来。   因为纳西妲的话,他现在看费奥潘总有些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赞迪克盯着三十五看着,三十五感觉到了本体的不悦,转头对他说着:   “旅行者私自潜入净善宫,与纳西妲见过面了。”   整个净善宫里都布满了眼睛,纳西妲虽然被囚禁了,可她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监视当然是少不了的。   “又是他,”赞迪克低头看着面前的光幕,“他太碍事了。”   三十五和十八都知道赞迪克是什么意思,对视了一眼。   一旁的费奥潘闻言微微抬眼,拉住赞迪克的手说着:“碍事的人,除掉就好了。”   “除掉谁?”   这时散兵进来了,看着费奥潘问着。   “我可以帮你除掉他的。”   转头间,费奥潘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你也见过的,那个奇怪的旅行者。”   三十五收起光幕,对着面前的几人说着。   “不能给旅行者破坏实验的机会,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前往沙漠,全员拦截,杜绝一切变数。”   费奥潘让随从准备了三辆马车,主要是因为八号和他的那些兰那罗实在是太吵,没有愿意和他一起的。   烈日炙烤着漫天黄沙,热风卷着细碎沙砾呼啸翻滚,突然随从勒住了马,强制停了下来。   “老爷,前面有人挡路。”   费奥潘和赞迪克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他撩开帘子。   数十名衣衫褴褛,手持弯刀长矛的沙漠劫匪,从沙丘后方骤然窜出,团团将马车的去路堵住。   这群沙漠悍匪常年劫掠过路旅人,凶狠暴戾,在这片无人管束的地界横行已久。   为首的劫匪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眯着眼看着这三辆马车,这些可都是好马,看来他们这次是遇到大鱼了!   散兵从车顶飞下来,站在马上,看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劫匪。   “哎呦,这小孩还会飞呢!”   其中一个劫匪指着散兵哈哈大笑着。   赞迪克扶着费奥潘走出了马车,后面的十八,三十五和八号也走了过来。   壮汉头目看得眼睛发亮,全然没察觉眼前几人恐怖的气场,只当是撞上了富贵旅人,当即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肆无忌惮地调笑起来,语气轻浮。   “哎哟!今天运气可真好!荒漠里还能撞见这么俊俏贵气的小美人!”   “小美人是说我吗?”   费奥潘指着自己问道,他的衣料轻盈,一阵大风刮过,长披风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是啊!有钱的小美人!”   匪首抬手挥了挥,身后一众劫匪立刻跟着哄笑起哄,喧嚣刺耳。   “瞧这穿的、长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这模样、这身段,可比咱们寨子里的姑娘好看!”   “干脆绑回去!给大当家当个压寨的,够咱们寨子风光好久!”   污言秽语伴着粗鄙的笑声回荡在黄沙之间,费奥潘闻言,微微偏过头,笑着看着赞迪克。   十八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看着三十五说着:“他们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大了啊!本体又要发疯了!”   “带我回去?”费奥潘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人不同意啊!”   就在话音落地的刹那,赞迪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那些匪徒的身后。   散兵也跟着飞了过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噗嗤、噗嗤几声,接连不断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刚刚还嚣张叫嚣的劫匪,身躯在顷刻间被撕裂,黄沙瞬间被猩红鲜血浸透,温热的血珠溅落在滚烫沙粒上,转瞬蒸发。   不过瞬息之间,除了为首的大汉,其余所有劫匪尽数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还有一个。”   散兵刚要出手,赞迪克伸手拦住了他。   漫天风沙掠过,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死寂瞬间取代了方才的喧嚣。   他手上的血一滴滴滴进沙漠,他指着瑟瑟发抖的大汉说着:   “留你一条狗命,别浪费。”   他抬了抬下巴,笑着说着:   “带路,去你们的寨子,见你们的大当家。”   壮汉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机械地点头,跌跌撞撞地转身引路,每一步都抖得几乎跪倒在黄沙里。   一路横穿沙丘,不过片刻,一座简陋破败的匪寨赫然出现在眼前。   寨门口留守的劫匪见大汉身后跟着好几个穿着华丽的人,立刻对着他挥手,小跑着去开门。   大汉猛眨着眼睛,没有人理他。   大门敞开了,只见寨子正中央的高台上,铺着厚实昂贵的雪白绒布,与破败简陋的匪寨格格不入。   一名体态魁梧,神色凶悍的劫匪慵懒斜靠在座椅上,视线扫过几人来的几人,他的目光瞬间被人群中的费奥潘牢牢吸引。   华丽的衣服衬托着他清冷的气质,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在粗鄙荒芜的沙漠匪寨中,耀眼得很!   大当家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占有欲,心头狂喜,竟完全没察觉危险的气氛,也没疑惑为何只回来了一个小弟,只顾着打量费奥潘。   “没想到我这荒沙破寨,还能等来这般绝色贵人……”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赞迪克瞬息闪至高台之上,不等大当家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已经死死扼住了面前人的脖颈。   咔嚓一声轻响,窒息感,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大当家瞳孔骤缩,双手下意识抓向扼住自己脖颈的手腕,浑身剧烈挣扎,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   全场劫匪瞬间僵在原地,不敢说话。   费奥潘始终缓,一步步踏上高台,他走到那张铺着雪白绒布的奢华座椅旁,坐了下来,静静看着被扼住脖颈痛苦挣扎的匪首。   “刚刚,是你想把我留下来?”   匪首发出啊啊的声音,要是早知道……   “既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费奥潘抬头仰望着赞迪克,赞迪克五指收紧,只听见一声青瓷的骨裂声。   匪首的头颅无力垂落,彻底没了生机。   赞迪克松开手,任由他尸体落在地上,引路小弟早已吓得双腿一软,瘫在黄沙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第102章 来的真是时候   剩余的一众劫匪彻底被激怒,看着倒地身亡的大当家,又惊又怒,红着眼睛齐齐嘶吼:   “杀了他们!为大当家报仇!”   几十个劫匪手持刀枪利刃,疯了一般朝着高台冲杀上来,杀气腾腾。   可迎接他们的是早就生气了的散兵,他从后面飞了过来,掀翻了十几个人。   “哎,散兵给我留点,我正好试试新买的剑。”   十八往前迈了一步,抽出背后的长剑。   刀锋划过,他面前的劫匪都没有来得及格挡,剑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边了。   “再见了,为我的剑开刃吧!”   劫匪吓得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脖子一阵钝痛。   “被骗了!奸商!别让我找到你!”   一剑下去,劫匪连皮都没有破。   趁着这个空档,劫匪迅速挥着自己的大刀朝着十八劈了过去,十八单手接住了刀刃。   “你想干什么?”   说完直接折断了刀,反手朝着劫匪的脖颈处刺去。   “你在干什么?现在还聊天?”   八号抬脚踹飞了想要靠近十八的一名匪徒,打架而已,有手有脚不就行了吗?用得着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吗?   他虽然长得矮,可力气实在是大,抬手之间便震飞数名悍匪,拳脚凌厉。   强悍的冲击力将劫匪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接住!”   八号一个一拳,打飞了一个匪徒,一旁窜出好几个兰那罗,围着爬不起来的匪徒一顿猛踹。   “啾噜!啾噜!”   “嘀噜噜,嘀噜噜……”   几只兰那罗边在匪徒身上蹦哒,边一起合唱,头顶的叶片同频晃动着。   三十五站在最后,透过厮杀的人群,看向高台上的费奥潘。   他静静靠在绒布座椅上,垂眸淡漠地看着下方厮杀。   赞迪克站在一边,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后,他才坐在座椅的扶手上,搂住费奥潘。   “潘塔罗涅,觊觎你的人真多啊!”   三十五正要往前走,突然头疼欲裂,果然本体是真小气,想都不能多想。   为了让不让本体看出端倪,三十五强撑着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解决完了。”   散兵第一个冲到高台上,费奥潘眼睛笑的弯弯对着他说着:   “辛苦了,散兵。”   散兵摇了摇头,帽檐上的血珠甩了出来,赞迪克抬手一挡。   “不好意思。”   他知道费奥潘爱干净,散兵有点懊恼地扯下自己的帷帽。   “脏了就扔掉,我让你给你买个更好的。”   费奥潘扒着赞迪克的手臂,露出半个脑袋。   散兵看了眼自己用了许久的帷帽,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这洗洗还能用,不过既然潘塔罗涅不喜欢,那就扔了吧!   他松开手,帷帽掉在了地上。   “别让我看你那个死矮子!”   十八生气地把剑扔在地上,他一想到这垃圾还要三千摩拉更是生气。   “怎么,瞧不起矮子啊?”   八号悠哉悠哉走到十八的身边,带着一群兰那罗叉着腰仰视十八质问道:   “你高很了不起吗?”   “对啊!了不起!”   十八本来就在气头上,看着八号正好撞上来,就是开怼。   下一秒好几个兰那罗蹦到了十八的后背,头顶,所有他难以抓到的地方。   “别闹了。”   三十五厉声呵斥着,兰那罗也是会看脸色的,他们从十八身上滑下来,躲到了八号的身后。   “这里真是不错呢!”   费奥潘拍了拍座椅,拍了拍手,三个赶车的随从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回去找些人来整理一下,这里以后就是北国银行的地盘了。”   随从领命,三个人分工明确,一个人回须弥把大部队带过来,一个人清理现场,还有一人做饭。   在行长钞能力的加持之下,这个破旧的寨子当晚就被翻新了,各种奢侈的家具被运了进来。   特别是放在高台上的椅子,换成了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面铺着稀有的皮毛。   “就这么喜欢坐在这里?”   费奥潘坐在椅子上很久,赞迪克忍不住问他。   “视野开阔,很不错。”   费奥潘说着对着赞迪克伸出手,椅子很大可以坐下两个人。   赞迪克在坐下的一瞬间把费奥潘拉起,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啧,有点硌啊哥哥!”   费奥潘搂住赞迪克闷笑着埋在他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铺洒在皮肤上。   “赞迪克!”   他一把截住赞迪克往自己衣服里伸的手,这还在外面呢!虽然他平时嘴上说的花,可真要实操起来他有时候都害怕赞迪克的行动力。   “不想吗?寨主大人?”   赞迪克的话就像是一团火,燃烧着他的理智。   费奥潘也不是什么矜持的人,他秉持着有福就享的原则,吻上了赞迪克,表示自己同意了。   费奥潘忍不住咬住了赞迪克的肩膀,可就在这时,那只手停住了。   “哥哥……”   “有人来了。”   赞迪克帮费奥潘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   “谁这么扫兴?”   费奥潘斜靠在椅子上,怎么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旅行者,你快看,这里有个这么豪华的寨子。”   派蒙激动地挥舞着翅膀,赤王墓塌了,他们在沙漠里都走了好久了,总感觉旅行者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了。   “我们有吃的了!”   旅行者皱起了眉头,这片茫茫沙漠里突然出现个寨子,他甚至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饭菜的味道。   “想什么呢!快走啊!”   派蒙叼着旅行者的衣服就往前走,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运气真是 ……”   派蒙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前面的高台上的两人。   “那……那是不是愚人众的博士和富人啊?”   派蒙回头看着旅行者问着:   “我不会是饿太久了,眼花了吗?”   “大概没有吧。”   旅行者摆出战斗姿态,他能感觉的博士身上暴戾的气息,怎么就这么的背啊!   赤王墓塌了,好不容易走出了沙漠遇到了愚人众战力天花板,这下小命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好!   “这是谁啊?居然送上门了。”   十八走了出来,随后出来的还有八号,三十五和散兵。   “旅行者,咱们还有活下去的几率吗?” 第103章 逃脱   旅行者心脏狂跳,求生的本能疯狂叫嚣。   “派蒙,趁他们没动,立刻跑!往寨外冲,别回头,去找帮手!”   派蒙悬浮在半空,小脸本因恐惧煞白,听见这话却猛地一怔。   “我不跑!旅行者,我以前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我不要一个人逃走!我要和你共进退!”   也不是不想跑,主要是他跑得掉吗?跟旅行者这个降临者在一起,万一有点万一呢……   旅行者略微有点震惊,看着这个储备粮,什么时候变得有人性了。   “要不,你挡着,我跑?”   旅行者举着大剑歪着头对派蒙说着,派蒙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自己加上翅膀不过三斤重,让他去挡住这么多愚人众,开什么提瓦特大陆的玩笑。   静立看戏的费奥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旅行者和派蒙说道:   “我说你们两个,说悄悄话的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   费奥潘环顾四周,确认其他人都听到了。   “是生怕我们听不见?要不要重新密谋一遍?”   见其他人都看向富人,旅行者眼底寒光骤闪,抓住这唯一的喘息之机,周身元素骤然暴涌。   足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劲风,直直朝着正前方的赞迪克劈去。   赞迪克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旅行者的速度在他看来还是太慢了!   腰间寒光一闪,数枚锥钉飞出,在赞迪克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挡住了这一剑。   铛的一声,震得旅行者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还没回过神来,散兵凌空飞到他的面前,眼底满是轻蔑,抬腿便是一记重踹,狠狠踹在长剑剑脊正中。   旅行者只觉一股巨力轰然袭来,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向后倒飞出去,摔在了派蒙的眼前。   “你们两个居然联手围攻一旅行者一个!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派蒙大声怒喝着,旅行者一个都打不过,何况是两个人一起上了!   闻言赞迪克摊开双手,对着派蒙晃了晃。   “我可没有动手,从头到尾,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他确实未出一招,仅仅是凭腰间锥钉挡下一击。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三十五缓缓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旅行者和派蒙说着:   “你是说让他们讲武德吗?他们是什么好人吗?哪有这东西?”   话音落下,他眼底杀意尽显。   “十八,八号,速战速决。”   顷刻之间,旅行者便被团团围住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夜空,早知道在赤王墓上睡一晚就好了,矫情什么要找个寨子住!   风元素在他周身流转,旅行者叹了口气,咬紧牙关,握着长剑站起身来。   他尝试着突围,都尽数失败,自己的体力飞速消耗,身上倒是添了许多的伤口。   突然八号一伸手抓住了派蒙的翅膀,他对于旅行者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这个会飞的小东西挺好玩。   “十八,你说我把他带回去拆解,摸清构造,能不能能批量制作出来?”   派蒙被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他干脆双眼一闭,身子软软耷拉下来,当场装死。   “你放开他!”   旅行者朝着八号喊着,这孩子也太变态了吧!愚人众果然都是一些疯子!   “就不,你来抢啊!”   八号晃了晃手里的派蒙,派蒙被晃的想要吐了,硬是忍住了。   这时,三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是提纳里、柯莱和赛诺。   赛诺本来找巡逻的,突然看到了提纳里带着柯莱匆匆跑来,一问才知道,柯莱做了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呼唤她去救人。   “愚人众!果然是你们!”   赛诺沉喝一声,周身雷霆之力轰然炸开,紫电缠绕周身。   见援军抵达,被围困的旅行者精神一振,咬牙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哦?送死的人,还结伴而来。”   赞迪克一步步往前走着,就在这时赛诺朝着他猛冲过来。   金色纹路浮现在肌肤之上,冥途审判开启。   散兵飞到赞迪克的面前,对着赛诺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赛诺无尽审判之力锁定散兵,将其牵制在半空,限制其所有身法与攻势,紫雷轰鸣,不断轰击。   可惜散兵体内的雷电之力更加的精纯,对于赛诺的攻击,他觉得像是挠痒痒一般。   “赛诺,换我来对付他!”   提纳里对着赛诺喊着,道道草刃朝着散兵劈过去。   八号见状,猛的把手里的派蒙甩了出去,派蒙睁开双眼,大喊着,差点都忘记了自己会飞这件事。   “没事吧!”   柯莱跑到旅行者的身边,为他治疗伤口。   “谢谢。”   旅行者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可他们愿意救自己应该是好人来着。   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旅行者的伤刚好,赛诺和提纳里就被打飞了过来。   柯莱匆匆跑过去想要帮他们治疗,只是刚刚消耗了太多,能运用的元素之力所剩无几了。   “完了,完了。”   派蒙躺在旅行者身边继续装死。   “须弥,太弱了。”费奥潘靠在椅子上看着赞迪克,“这里人的做生意倒是挺精明的,打架真是不敢恭维。”   费奥潘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元素之力的人,真打起来估计也只能跟派蒙对上两招。   只是他这么说,却没有人反对。   “别怕。”   下一秒,无形的淡绿色草系神力瞬间笼罩整座古寨,无声无息铺开。   强大的精神束缚之力轰然落下,死死禁锢住赞迪克一行人,干扰着他们的元素运转。   “跑!”   旅行者当机立断,他单手顺势捞起身受重伤的提纳里,另一只手拽住负伤踉跄的赛诺,柯莱还有行动力,忙爬起来跟着跑。   派蒙站在他的肩膀上,趁着纳西妲神力束缚的空档,头也不回地朝着寨口疯狂逃窜。   “本体,要杀旅行者的是你,放水放走他的也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纳西妲对他们的控制也只有一瞬间,三十五想追却被赞迪克阻止了。   “为了救一个旅行者,纳西妲不惜耗费如此庞大的精神力量,我很好奇世界之树里面是怎么记载关于这个人的事情的。”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锥钉。   “猫捉老鼠,慢慢玩,才有意思。” 第104 假一罚十   “三十五,你去跟着他们。”   赞迪克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烦看着三十五。   他估摸费奥潘还会在这逗留两三日,三十五总在自己眼前徘徊晃悠,着实让他心烦。   “我?”   三十五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心底瞬间了然。   本体分明是刻意支开自己,方才应该也是故意放水放走旅行者几人。   “我还有事,没这么闲。”   见三十五直接拒绝,赞迪克只轻应了一声平淡的“哦”。   “既然有事便去忙你的正事,八号你去跟上旅行者。”   八号倒是挺喜欢这任务的,当即带着身旁的兰那罗快步朝前追去。   旅行者一行人身上皆带伤,没追了多久,八号便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之后便远远的跟着。   他身边的兰那罗也都一脸的严肃,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三十五见本体想说什么,他率先抬手,晃了晃手指。   “我明天一早就走,太黑了不适合赶路。”   一旁的十八早已察觉本体与三十五之间的微妙氛围,可他也没有这么好心去帮忙调解。   打起来才好,正好看看三十五和本体谁厉害。   况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十八抬脚轻轻踢了踢脚边的长剑,剑身滚落在费奥潘身前,他撇了撇嘴。   “我说,富人先生,这剑根本就是块废铁,你这是被人骗了。那三千摩拉……是不是不用我还了?”   “是你识人不清被骗,与我无关。”   费奥潘笑着反问道:“我只是帮你垫付,你被骗了不该去找骗你的人吗?”   至冬会寒冷,他从小就要劈柴砍树,刀有没有开刃他一看就知道。   所以当时付钱的时候费奥潘就知道这把剑根本就是个垃圾,只是他本以为是吧是知道的。   十八一时语塞,当即转身,打算赶回须弥城找那无良商贩算账。   刚踏出两步,他又猛地折返,弯腰捡起地上的废剑,这就是证据!   “记得让她假一赔十。”   费奥潘这句提点瞬间点醒了十八,他眼睛都亮了。   自己哪里是吃亏被骗,分明这就是变相的投资啊。   三千摩拉翻成三万,他简直是实打实的优秀操盘手。   “你们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跟费奥潘在一起呆久了,散兵也学会了点察言观色。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亮了,赶忙单脚点地,猛飞回自己的房间。   随着房间门砰的一下关上,赞迪克转头望向身侧的费奥潘,单手撑在椅子上。   “人都走了,我们接着说正事。”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费奥潘抬眼望向天色,轻声道:   “天都快要亮了,有些事,夜里聊才有滋味。”   “还有时间。”   赞迪克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捏住费奥潘的下颌,迫使他抬眸直视自己,眼底藏着未尽的深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   “自己来,我看着你来好不好?”   费奥潘抬手覆上赞迪克微凉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我累了,懒得动,还是哥哥帮我吧。”   他顺势轻轻拽了拽赞迪克的手,十指相扣,引着他往下。   费奥潘靠在椅背上,气息微乱,额间沁出薄汗,顺着纤细的脖颈缓缓滑落。   “哥哥……”   “我在,乖乖享受就好。”   赞迪克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俯身轻轻覆上费奥潘的唇,将所的细碎声音都吞咽了进去。   片刻后,费奥潘只觉得浑身脱力,他懒懒倚靠在椅上。   沙漠的夜还是很凉爽的,可他浑身却覆着一层薄汗,肌肤泛着红,衣服粘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他抬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哥哥,抱我回去沐浴。”   赞迪克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进了房间。   只是沙漠缺水,费奥潘的随从虽然将这里翻新了,只是水源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将费奥潘轻轻放在在床榻上,转身去门口打来干净的清水。   条件有限,赞迪克只能找了一块棉帕子,打湿拧干后一点点替费奥潘擦拭着。   微凉的帕子拂过肌肤,燥热渐渐褪去,费奥潘也慢慢平复下来。   “哥哥,天气这么热,容易上火,我看你现在火气挺好大啊!”   费奥潘垂眼看着赞迪克,满是戏谑。   “要不要我帮你纾解一下?”   赞迪克看着时间不早了,费奥潘熬了整整一夜,不宜再折腾。   自己忍忍就好了,这都不能控制算什么男人!   “不必,你熬了一夜,身子吃不消,乖乖躺下休息。”   他这话说完,费奥潘倒是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攥住赞迪克的衣襟。   “现在知道让我休息了?方才怎么半点都不肯迁就我,偏要耗着我?”   费奥潘微微起身,指尖一挑,赞迪克衣服的扣子便被解开了,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锁骨。   “哥哥,你这扣子似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赞迪克按在了床上,在他的耳边说着:   “这破木房子隔音不好,你可是要忍住啊。”   费奥潘瞪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看不一起谁呢!   “靠!本体是禽兽吗!”   三十五把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有时候听觉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一个大男人,声音怎么那么娇气!”   三十五本来可以封住自己感官,只是鬼使神差的,他就这样躺着。   “啧,小气。”   没一会,三十五就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想来是本体设了结界。   他知道自己越靠近越危险,可又忍不住。   “这也不能怪我。”   在三十五看来,就是本体对潘塔罗涅的感情影响到了他自己。   “太累了,休息吧哥哥,太阳都出来了。”   费奥潘艰难的抬起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赞迪克尤为兴奋,他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   “说话不算话吗?”赞迪克咬住他的手指,“刚刚是谁说我帮我的?”   “不知道啊?谁说的……”   费奥潘的声音越来越小,装作自己睡着了的样子。   赞迪克也没揭穿他,翻身下床去拧帕子去了。   赞迪克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一脸郁色的三十五。   “注意节制,他只是个普通人。”   “管好你自己,不然会死。”   赞迪克好心提醒三十五,别生出不一样的心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105章 虚空控制   费奥潘一直睡到晚上才醒来,期间散兵好几次想去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都被赞迪克给挡了回来。   “没事吧?”   见费奥潘出来了,散兵立刻飞了过去问道。   “没事,昨天有点累了。”   伸了个懒腰,他似笑非笑看向了赞迪克。   “就是某人这医生当的也不是很称职,睡觉都不规律了。”   赞迪克轻咳了两声,对着费奥潘问着:   “饿了么?”   “嗯,被饿醒的。”   费奥潘享受着赞迪克的贴心服务,当天他被硬逼着到点睡觉。   可他睡了一天了,哪里来的睡意啊!   就这么适应了两天,费奥潘的睡眠才回归了正常。   第三日一早,他们就返回了须弥。   在路上赞迪克已经想好了,怎么去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参数校准完毕,幻境频段全域覆盖,民众意识接入稳定,无一丝脱漏。”   赞迪克第一时间让三十五通过虚空系统,操纵须弥民众的意识,他要让旅行者无路可走。   “虚空能操纵的了这么多意识吗?”   费奥潘有点担心,须弥境内也是有几个有本事的人。   “区区凡人的意识而已,脆弱又统一,操纵起来应该很简单吧三十五。”   三十五不理会本体,自顾自干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当整片国度的集体意志,都沦为我手中的利刃时,旅行者,纳西妲你们还会怎么做?”   赞迪克看着虚空,智慧之神,他倒是想看看这一局他们会怎么破。   “他们怎么了?”   八号蹲在树上看着旅行者一行人,只见周围的民众突然齐齐看向了这边。   原本正轻声和旅行者说话的柯莱,猛地后退半步,抬手凝聚草元素,对着他就甩过去。   “柯莱?你怎么了!”   派蒙吓得飘到旅行者身后,惊慌地大喊。   柯莱没有回应,双耳的虚空终端微光闪烁,牢牢禁锢着她的神志。   她机械地抬步,朝着旅行者逼近,语气空洞僵硬:   “外来者,擅闯须弥,扰乱秩序……必须被驱逐。”   提纳里的耳尾猛地紧绷,他按住腰间的弓箭,理智在虚空幻境的强行篡改下快速崩塌。   “旅行者,你跑不掉。”   提纳里的弓弦拉满,箭尖凝聚起凛冽的元素之力,直直对准旅行者。   大风纪官的锐利双眼失焦,在错乱的认知里,旅行者已然变成危害须弥安稳的罪人。   “须弥律法,不容异端滋扰,今日我必将你缉拿。”   四面八方的须弥民众蜂拥而来,密密麻麻堵死旅行者所有退路,   “怎么会这样……”   旅行者咬牙,避开赛诺的长枪,又侧身躲开提纳里的箭。   他们之前都受伤了,旅行者还能有些还手之力。   “没办法了,派蒙,我们走!”   旅行者当机立断,转身拽住派蒙,借着元素爆发的冲击力强行冲破人群。   八号猜到了应该是本体利用虚空系统操纵了这些人的意识,见旅行者跑了他招呼兰那罗赶快赶上。   旅行者出逃之后,三十五就解除了虚空控制。   “散兵呢?”   出门后费奥潘突然想起回来之后似乎就没看见散兵的影子了。   “他说想去逛逛。”   赞迪克回答道,其实是散兵想去找那晚从他手下逃脱的人。   好巧不巧,此时艾尔海森也在找那晚伤他的是谁。   “上次那道伤的气息很怪异,不属于须弥任何已知势力。”   艾尔海森整理着手中的文献,自言自语。   “教令院留存的古籍与战力记载中,没有匹配的招式。唯一的线索,只能从近期潜入须弥的外来者身上排查。”   他此番前来教令院,便是要调取近期外来人员的出入记录,彻查当晚偷袭自己的人。   可刚踏入教令院回廊,散兵就胳膊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散兵天生对气息极度敏感。   就在这一刻,他清晰感知到面前此人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的元素力。   雷电在散兵指尖跳动,艾尔海森暗道不好,现在跑估计是跑不掉了。   就在散兵即将出手的刹那,一阵喧闹的脚步声骤然从回廊尽头传来。   “各位同仁,关于近期虚空异常波动的研讨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大家随我来。”   卡维抱着厚厚一摞学术卷宗,身后跟着十几名往来研讨的教令院学者,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朝着回廊走来。   “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位……”   一众学者的目光聚焦过来, 散兵收敛了元素之力。   此地学者众多,一旦动手,必然引发巨大骚乱,彻底惊动教令院高层,闹得人尽皆知。   绝不能因为他,打乱博士整体部署。   “艾尔海森,我记住你了。”   散兵死死压住心底的杀意,转身就走。   卡维带着一众学者走到近前,看着满头虚汗的艾尔海森。   “我和他说两句话,一会就来。”   等到学者们走远后,卡维才给他递了张纸。   “没事吧?”   艾尔海森接过纸巾对着卡维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不就是一张纸巾。”   艾尔海森摇摇头,他对卡维说道:“谢谢刚刚帮我解围,袭击我的就是他。”   卡维收住了笑容,忙问道:“你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还能站在谢你吗?”   “还能怼人,确实是没事。”   看艾尔海森变回了一贯的模样卡维才稍稍放心了点。   “散兵。”   费奥潘和赞迪克正好准备去吃点东西,就看见散兵匆匆从教令院出来。   “艾尔海森。”   散兵跑到两人面前,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个名字,听的费奥潘和赞迪克一头雾水。   “晚上在草丛里被我打伤逃掉的。”   这时赞迪克想起来那晚的事情,原来那人叫艾尔海森。   “他是教令院的?”   “嗯。”   散兵点点头。   “我刚想杀了他,但是突然来了一帮教令院的学生,想着不能闹大了……”   “做得很好散兵。”   听到赞迪克的话散兵错愕地抬头,他做的好?明明自己都没有成功杀了那人。   “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别站着了。”   费奥潘对着二人说道:“既然做的不错,自然是要庆祝的,今天我请客!”   “嗯,”散兵笑着点头,“我们三也只有你有钱请客。” 第106章 又被骗了   奸商!我终于逮到你了!”   十八在须弥城街巷里兜兜转转找了许久,总算堵到了多莉。   多莉半点也不慌张,像他们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商人,处理的最多的就是这种事情了。   “哎呀,尊贵的客人,好久不见,怎么火气这么大?今天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十八二话不说,抬手将长剑一横,冰凉的剑身抵在多莉脖颈侧,冷笑出声:   “你说说,这把破剑,能不能割下你的脖子?”   不等多莉开口作答,他自己先皱着眉摇了摇头。   “根本不能!这破剑钝得连伤人都做不到!我花三千摩拉买它回来干什么?天天转剑花消遣,锻炼身体吗?”   确认这把剑毫无杀伤力,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多莉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她慢悠悠抬手,将抵在颈前的剑身轻轻推开。   “尊敬的客人,这可就是你眼界太狭隘啦!”   她将废剑稳稳从自己身前挪开,双手十指交叉合十,一本正经地掰扯道理。   “锋利的兵刃能伤人、能杀生,可那是违禁品!是要触犯须弥律法,背负罪责的!我做生意向来光明正大,遵纪守法,怎么敢售卖凶器害人害己?”   十八被她这套歪理怼得一噎,气不打一处来:   “我买剑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废铁!你这是欺诈!少给我扯律法!”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多莉立马拔高语调,眼睛滴溜溜一转。   “武器的核心意义是什么?是护身,不是杀生!我这柄剑质地厚重、稳固耐造,不卷刃,不崩口,唯一的小缺点就是太过于安全了而已。”   多莉啧啧了两声,她都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日常携带不会触犯禁令,放在屋里还能当个镇宅摆件,这么独一无二的良心好物,整个须弥也就我这里有,你怎么还嫌不好了?”   十八被她绕得脑壳发晕,强行稳住思绪,咬牙道:   “少扯这些没用的!当初说好的好物,结果是块废铁,假一赔十!赶紧赔钱!”   “赔十?小意思呀!”   多莉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爽快得不行。   她小跑着走到自己的摊位前,抱起整整十把一模一样的钝剑堆在了地上。   多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一脸大方:   “喏!整整十把,不多不少,刚好兑现假一赔十!纯手工沙漠取材,天然原石锻造,原生态纯天然,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限定款!你血赚!”   十八低头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要这些破烂干什么?!”他黑着脸低吼,“我不要剑,我要三万摩拉,十倍原价,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杀了你啊!”   “啧啧啧,客人你这想法可太死板、太吃亏了!”   多莉立马凑上前,开始疯狂洗脑。   “摩拉是死的,好物是活的,三万摩拉攥在手里,花完就没了,可这十把剑不一样,摆着是摆件,拿着是教具,就算不用,堆着也不占地方,稳赚不亏啊!”   “我不缺摆件!我只要钱!”   十八寸步不让,这要是拿回去,说不定会被潘塔罗涅笑死!他不要脸的吗?   “哎呀,你怎么不懂精品好物的价值!”   多莉无奈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从随身的华丽锦囊里摸出一颗圆润剔透,泛着淡淡流光的彩色珠子,托在掌心晃了晃。   “你看!我刚收上来的稀世宝珠,深海千年凝露形成,自带安神静心的灵气,品相顶级,外面多少富商抢着要我都没舍得卖!”   多莉捧着珠子,滔滔不绝地吹嘘,话术一套接着一套。   “你想想,与其揪着十把普通佩剑不放,不如置换这颗宝珠。三千摩拉买废剑,现在再加一点点零头,直接升级成传世珍宝,这叫及时止损,进阶投资,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专门留给你!”   十八盯着那颗漂亮的珠子,心里已经微微动摇,嘴上还硬撑着:   “这珠子……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不会又是假货吧?”   “我做生意,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多莉拍着胸脯打包票,眼神真诚。   “你非要三万摩拉,无非就是想赚钱。可摩拉会贬值,珍宝只会升值!今天入手,明天翻倍,过段时间直接翻十倍、百倍!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她往前凑了凑,眉眼弯弯,继续疯狂输出。   “而且我看你气质绝佳,身姿利落,天生就适合佩戴这种灵气珍宝!戴在身上衬气质,增运势,比揣着冷冰冰的摩拉体面一百倍!”   说完多莉装作可惜一般,把珠子收起来。   “你要是执意要钱,那我只能遗憾告诉你,三千摩拉而已,对我来说就是小钱,只是可惜了你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十八纠结半晌,他咬了咬牙:   “行!只是我不会再贴给你一块摩拉的。”   多莉犹豫了一会,咬着牙说着:“谁让你是客人呢!你说了算。”   接过珠子,十八对着多莉严肃问着:   “你保证,绝对不是假货!”   “放心,百分百精品!错过今天,再无这个价格!你绝对赚翻啦!”   十八拿着珠子越看越喜欢,而且他也能感受到这珠子是有年份的,绝对是个宝贝。   突然他看见了本体,潘塔罗涅和散兵在路边的一家餐馆吃饭,十八兴致冲冲地跑了进去。   “看看,是不是好东西。”   他把珠子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眼里满是得意,这下谁还敢质疑他买假货。   “你说的是这个吗?”   费奥潘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装饰菜品用的珠子,放在十八的手上。   “长得一模一样。”   十八对比了许久,无论是光泽度还是重量,都一模一样!   “哥哥,你确定你在做切片的时候没有问题吗?”   赞迪克无奈,他十八岁的时候天天专注研究,对着这些东西确实是一窍不通。   “奸商!又骗我!”   十八一握拳,两颗珠子就成了粉末,从他的手里漏了出来。   散兵眼疾手快把盘子端走。   “不吃就滚。”   这可是潘塔罗涅特意给他点的甜品,绝对不能被糟蹋了。   “哎呦,客人您喜欢这珠子啊?等会我送您点,这些珠子其实是种果实,也不知怎么了,今年在雨淋都泛滥了。” 第107章 妮露   实在是受不了十八神一阵鬼一阵的,费奥潘没办法,只能答应不跟他计较三千摩拉的事情了。   吃完饭,几人在须弥城里消食。   “前面好热闹。”   费奥潘看见前方灯火璀璨的须弥剧院,门口人流攒动,横幅高悬,上面写着今夜有特殊限定公演。   十八瞬间来了兴致,凑过来嚷嚷着:   “剧院表演,走走走,进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此时的他身无外债,心里就是舒坦。   散兵微微挑眉,本是懒得凑这种热闹,只是费奥潘迈步就走了过去,他便也沉默着跟了上去。   费奥潘花钱订了个包厢,刚坐定,舞台帷幕便缓缓拉开。   纱幔轻扬,一袭轻盈舞裙的妮露缓步登场。   台下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乐声和妮露的舞姿相伴。   费奥潘看得目不转睛,微微侧头轻声和身侧的赞迪克低语:   “世人总说歌舞无用,可这份治愈人心的美好,本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赞迪克盯着费奥潘的侧脸,捏了捏他的手问道:“就这么的好看吗?”   费奥潘点点头,他曾经跟着买他的商人一起去看过歌舞剧,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有资格进去,只能在门口偷偷看上两眼。   那时候,他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去看一场舞剧就好了,没想到这一日在须弥完成了。   “没你好看。”   赞迪克摇摇头,依旧盯着费奥潘看着。   费奥潘叹了口气,伸手摆正了赞迪克的头,让他好好欣赏舞蹈。   可就在舞蹈渐近高潮,全场沉浸其中之时,剧院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身着教令院服饰的学者鱼贯而入,为首的大贤者阿扎尔面色阴沉,抬手示意乐声骤停。   骤然中断的乐曲让妮露翩跹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阿扎尔看着舞台上的妮露,眼神带着傲慢与鄙夷,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剧院。   “无聊的靡靡之音,所谓花神之舞,不过是在蛊惑人心,对知识,对智慧,对须弥的发展毫无裨益!”   妮露攥紧裙摆,眼底满是错愕与委屈,连忙上前轻声辩解:   “大贤者,舞蹈从不是无用的!它是须弥流传千年的文化,是独属于我们的浪漫与传承,能抚慰人心,承载过往,怎么会是蛊惑?”   “传承?抚慰?”   阿扎尔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虚无缥缈的情绪,不值一提,唯有数理与法理才是须弥存续的根本,这种不入流的娱乐表演,不配出现在须弥的公共剧院!”   “可是剧院本就是供人欣赏艺术、放松身心的地方……”   妮露还想尽力争辩,这关系到一个身患重病的患者的希望啊!   “无需多言。”   阿扎尔直接冷声打断,态度强硬独断。   “即日起,终止这场荒唐表演,此类无意义的歌舞演出,禁止再在教令院管辖范围内公演。”   妮露站在舞台中央,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满心的热爱与赤诚,被这轻飘飘的否定砸得七零八落。   台下的观众敢怒不敢言,无人敢与教令院大贤者对峙。   这时阿扎尔突然看见了后排包厢里的几人,他连忙抬手示意身后学者止步,快步上前。   教令院能顺利推进诸多新式研究,全靠博士提供的顶尖技术支撑,又有富人源源不断的巨额资金兜底,才得以稳步前行。   而散兵,更是教令院早已敲定,即将降临的新晋神明,是他们满心期待的新神。   这三人,是教令院万万得罪不起的存在。   十八冷哼一声,这人是瞎子吗?看不见他吗?   赞迪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阿扎尔,他素来厌恶教令院这群虚伪迂腐的学者,根本懒得与他寒暄。   眼见气氛尴尬,费奥潘脸上挂上了温的笑。   “大贤者,我们只是随意逛逛,不打扰了。”   阿扎尔也是老狐狸,他点点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教令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妮露的眼底,她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震惊。   这四人看起来只是偶然前来观舞的路人,可权倾须弥的大贤者阿扎尔,竟然对他们如此恭敬谦卑!   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妮露心底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走到几人座位前方,轻声开口。   “几位阁下……可否,恳请你们帮我一次?”   赞迪克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你眼里,我们长得很像好人?”   他们一行人中算起来只有费奥潘算得上是个正常人了,这女子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妮露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几人个个容貌出众,长得这么好看俊俏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坏人。   都说相由心生,那么他们定然是心怀善意,明辨是非的人。   “抱歉,我们无意插手教令院的事务,也不想干涉须弥的规矩纷争。”   费奥潘可不会为了无聊的人卷入到纷争中去,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妮露眼底的期盼褪去,却还是轻轻点头,轻声道:“我、我明白的。”   “教令院权势滔天,与大贤者作对,的确风险极大,我们毕竟素不相识。”   失落归失落,妮露依旧保持着温柔体面,没有纠缠,没有怨怼。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从剧院入口走入。   艾尔海森和卡维方才听闻剧院内乱,特意赶来查看,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重伤他的奇怪的孩子。   他下意识以为是几人在刁难妮露,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直接将茫然无措的妮露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卡维也上前半步,挡在妮露身侧,皱紧眉头,直直看向四人:“你们想做什么?”   “呵呵,杀你!”   散兵没想到艾尔海森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此时剧院里没有什么人,这个什么妮露到时候一起收拾了就行。   “散兵。”这时费奥潘叫住了他,“剧院是个高雅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动手。”   散兵不情不愿地收手,算了,反正知道了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哪天都能杀,没必要坏了费奥潘的兴致。 第108章 正机之神   “散兵,因为你第一次没有解决的了艾尔海森,才导致了后面的麻烦。”   回到落脚地后,赞迪克单独找了散兵,说了今发生的事情。   散兵没有反驳,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经过博士的改造,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为什么还是会让艾尔海森从他的手里活下来。   “你见过雷电将军的实力,所以你想成为下一个雷神吗?”   赞迪克的话让他重新想起了被雷神抛弃的事实,以及在踏鞴砂背叛的场景,   神代表至高的主动权,一旦成神,他就不用听从任何人,不用被任何人丢弃,主宰自己的一切。   “想,请帮我成神。”   散兵抬头看着博士,目光炯炯地坚定回答。   “好,”赞迪克伸出双手鼓掌,“正好阿扎尔他们那帮人找了个深窟,明天我就能让你成为真正的神!”   赞迪克的一番话让散兵处于亢奋状态,明天,明天就是他的重生之日。   “睡个好觉,明天见,散兵。”   赞迪克站在门口,转头说着:   “哦不,以后要改口叫你正机之神了,我为你取的新名字,喜欢吗?”   散兵重复了两遍,他对着赞迪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恶人也依然有成神。”   说完,赞迪克就帮散兵关上了房门,他走到了净善宫底下的深窟,此时三十五,十八和费奥潘都在这等着了。   “他答应了。”   费奥潘坐在椅子上看着赞迪克,他知道散兵一定会答应的,可还是想这么问。   “嗯,他追求的不就是成神吗?”   赞迪克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一旁的十八笑出了声。   “我说本体你还真挺不嫌麻烦啊!从有计划j接近散兵那天起,你不就一直在计划着这一天吗?”   “哥哥只是秉持着人道主义,这么大的事情不该询问一下当事人的同意吗?”   费奥潘见赞迪克没心思理会,他这个家属不得发挥作用嘛?   十八立刻住嘴了,他可不敢跟富人斗嘴,万一他一心情不好,跟自己要钱怎么办?   “不同意他就不做了吗?”   对于费奥潘一直帮本体说话,三十五忍不住出声反驳。   “他不会不同意的。”   赞迪克转头对着三十五说着:“比起担心这个,你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应对纳西妲吧!”   他们都清楚,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世界树,纳西妲肯定会想方设法来阻止新神的诞生的。   “呵,放心吧!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她有什么能力来阻止呢?”   三十五知道本体让八号去跟着旅行者也是防止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十八就带着散兵到了。   今天是伪神降生的日子!   费奥潘身站在赞迪克的身旁,他是今天这场实验唯一的观众。   “真的能成功把人偶抬到神位吗?”   赞迪克点点头,语气笃定。   “雷神造他,只用了七成工艺,留了残缺,留了软肋,我不一样。”   他指尖轻点虚空,眼前浮动无数人偶重构数据。   “我会拆掉他所有束缚,补全他的回路,用神之心做内核,我给他造的,是真正可以比肩神明的躯壳。”   听见赞迪克这么说,费奥潘倒是越发的期待了。   “我之前已经帮他改造了身体,现在是剩下最重要的一步。”   赞迪克看着散兵孤身立在阵心,将手里的神之心往前送去。   雷神神之心悬浮于散兵胸前,雷电瞬间缠住了他的躯体。   可这种疼痛完全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他他要成神。他要撕碎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撕碎命运,撕碎过往。   “我们开始了。”   散兵低声应和着,疼痛让他难以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十八立刻加固外围屏障,他站在入口转头对着赞迪克说着:   “外部封锁完毕,无外泄能量,无外人闯入。”   下一秒,无数紫色细针穿刺入散兵躯体的每一处关节和每一道的神经。   造神重构,正式开启!   散兵发丝狂乱飞舞,周身紫雷炸裂,他牙关紧咬,硬是一声不吭。   突然,整片须弥的梦境疯狂涌入他的精神海,无数破碎记忆,万千凡人思绪,整片大地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也是这一刻,他的精神连通了世界树底层权限。   巨大的机械神骨从虚空之中延展诞生,暗紫雷纹装甲自他脊背,四肢向外生长。   旧的形态被层层包裹,收纳进神躯里面。   最后,雷神神之心精准嵌入他胸腔核心凹槽,刹那间,万千雷霆轰然轰鸣,七叶冠冕自虚空绽开,悬浮在他的头顶。   正机之神,现世降临!   巨大的机械躯体悬浮半空,雷光滚滚,守在外面的教令院一众贤者听见雷声知道博士的实验成功了。   他们全都满眼狂热,纷纷跪拜,低声高呼新神降世。   “正机之神!我们的新神!”   “是新神!”   “求神明庇佑我须弥。”   ………   三十五看着新的散兵,心底毫无波澜,不过是本体又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十八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   “乖乖……这也太帅了,这真本体造出来的?不怎么不给自己也改的帅气一点啊!”   赞迪克护着身侧的费奥潘,避免暴涨的雷神之力波及到他。   “这就是伪神吗?神真的可以被替换,哈哈哈哈哈他们还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赞迪克垂眸轻笑看着费奥潘:“算不上完全的神,我留了后手,以防万一。”   自从重生之后,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戒备,当然费奥潘除外。   毕竟连自己的切片都会对本体下手,何况是一个自己造出来的伪神呢?   散兵的意识在神明躯壳之中彻底苏醒,铺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充盈全身,几百年的自卑尽数被碾碎。   他终于不再是任人丢弃的人偶,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再是谁的失败品。   他是神。   下一瞬,漫天雷光收敛,外层机甲缓缓打开,散兵踏着雷光,自神明躯壳中心缓步走出。   他走向了费奥潘,悬浮在他的面前。   “恭喜新生,正机之神。”   说完费奥潘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是一顶新的帷帽。   “之前说过送你的。”   散兵以为费奥潘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记得。   接过费奥潘手里的帷帽,散兵在盯着他说道:   “潘塔罗涅,我已成神。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轻视我,我有足够的资格成为你的朋友了。” 第109章 来的太慢了   旅行者正带着派蒙在沙漠赶路,他已经带着后面的跟踪者绕了好几个圈了。   这时纳西妲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海。   “旅行者,博士准备改造散兵,让他等神。”   从须弥教令院的异动,博士的暗中布局,再到一路追查的蛛丝马迹,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的禁忌造神,终究还是落成了定局。   “怎么会这么快!”旅行者低声惊呼,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纳西妲的声音带着无奈,“新神将要降世,你尽快赶回来,我们必须立刻商议后续对策。”   话音落下,意识联结缓缓断开。   旅行者不敢耽搁,攥紧手中的剑,转身就朝着须弥城的方向全速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回去,哪怕只剩一丝机会,也要试着挽回局面!   突然一道身影从漫天黄沙中踏出,落在前路正中央。   旅行者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心底暗道糟糕,他早知道这小破孩一直跟着自己,只是没想到这时候会跳出来阻止他。   之前在寨子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小孩的实力,是个怪物!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   旅行者心念飞速一转,干脆放弃挣扎,一脸坦然地直接盘腿往沙漠沙地上坐了下去。   下一秒,滚烫触感瞬间穿透衣服,灼烧着皮肉。   盛夏正午的沙漠沙地,被烈日暴晒整整半日,温度高得吓人,别说坐人,就连落下来的碎石都能被烤得发烫。   “我靠!”   旅行者差点直接原地跳起来。灼热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头皮都跟着发麻。   但看着身前稳稳站着的八号,为了强行稳住气场,不丢面子,旅行者死死咬着牙,面部肌肉僵硬,硬生生将想要弹跳起身的冲动压了回去,硬邦邦地僵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假装一脸从容淡定。   一旁悬浮的派蒙直接看傻了,小脑袋歪来歪去,满脸茫然:“旅行者你干嘛好好坐下啊?这里超级烫的!会烤熟屁股的啊!”   嘴上吐槽着,派蒙看着旅行者硬撑的模样,只好乖乖有样学样,也跟着往下一坐。   “嗷呜!烫烫烫烫烫!”   派蒙刚沾到沙地就瞬间蹦起来,在空中手舞足蹈,小脸皱成一团,被烫得连连蹦跳。   “好烫好烫!沙子要煎蛋了!根本坐不了啊!”   八号微微偏头,扭头看向身侧跟着自己的兰那罗,满是疑惑:“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抬眼扫过头顶毒辣的烈日,这就是本体说的威胁吗?怎么感觉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兰那罗晃了晃绿油油的叶子,发出嘤嘤声响,附和他的疑惑。   旅行者被烫得浑身冒汗,实在撑不住这份煎熬,无奈开口看向八号:“我说,我真的有急事,你能不能别一直跟着我了?互相留点私密空间,各走各的路不行吗?”   他想着这毕竟只是个孩子,应该也挺好骗的。   八号认真思索了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人与人之间,确实需要私密空间。”   说完他主动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了一段距离,依旧死死盯着旅行者。   旅行者彻底无语,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听不出来自己很烦这孩子吗?旅行者彻底放弃沟通,脑子一转,他抬手指向八号身后,语气故作惊讶:   “哎?你快看那边!好像有异动!”   八号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望去。   “跑!派蒙!”   旅行者爆发力拉满,拽着派蒙的手腕,身形如箭,猛地起身,朝着须弥城的方向全力狂奔,风声在耳畔飞速掠过。   “看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八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跑着。   旅行放慢了脚步,整个人彻底麻了。   跑不掉,骗不走,说不通!   他彻底没了耐心,眼底燃起战意,咬牙沉声道:   “行,甩不掉是吧?那就只能打了!”   他抬手握住剑柄,周身元素之力瞬间涌动,做好了全力开战的准备。   “住手。”   这是赛诺的声音,他正好在周边巡逻,正好看见了旅行者。   旅行者看见他的瞬间,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前几日赛诺,提纳里和柯莱围攻自己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他下意识以为赛诺依旧被操控,要来阻拦自己,帮博士拖住时间。   只是赛诺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拦截过旅行者的事情。   他抬眼看向紧绷戒备的旅行者,主动侧身让出前路。   “你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我来拖住他。”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旅行者愣了一瞬,随即心头一松,来不及多想。   “多谢!”   说完旅行者拽着派蒙转身就冲,拼尽全力朝着须弥主城疾驰而去。   只是刚靠近净善宫,他就感受到了磅礴的雷元素,看见教令院的贤者在欢呼的场景,旅行者知道晚了。   彻底来不及了!   造神仪式已然落幕,尘埃落定。   散兵成了新的伪神,旅行者只感觉浑身脱力,满心无力,忍不住仰头苦笑一声。   好像每一次,无论他怎么赶,都慢一步。   “纳西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现在只有只能正面跟伪神对打了,可就靠他真的行吗?   “我连博士都抗衡不了,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已经成神的散兵……这仗怎么打?根本没有胜算啊。”   就在他满心颓然之际,纳西妲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旅行者,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力量。你是降临者,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之人,你的潜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我始终相信,你可以逆转战局。”   听完这番话,旅行者彻底绷不住了,哭笑不得地在心底呐喊:   我没有想当什么降临者啊!我们只是跨世界的漫游旅人啊!我只想找我妹妹啊!我根本不想背负这些宿命和重担啊!   而且他原本跨越星海的能力被天理强行封印了,实力遭到了压制,仅仅靠着一路收集的元素之力,根本不是愚人众那些怪物的对手。   派蒙耷拉着脑袋,满脸沮丧地附和:   “对啊对啊!这也太难了!一个博士就够吓人了,现在还多了个伪神……我们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旅行者,你来的有点慢了。”   赞迪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时八号也赶到了,赛诺确实有点难缠,不然他也不会让旅行者顺利赶到须弥。 第110章 试试手   “不过也算是来巧了!”   赞迪克往旁边让了一步,散兵走了出来。   “新神降临,正好拿你旅行者试试手。”   旅行者尴尬地笑了两下,倒也没有必要这么的巧,他也不是很想被当作试手的工具。   散兵一点脚,飞上了半空,暗紫雷纹爬满庞大机械神躯,散兵的真身居于神躯中枢。   “旅行者,来战吧!”   旅行者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了,跑也跑不掉,只能拖着,希望纳西妲能够找到办法了。   剑光凌厉劈向半空的神躯,他明知胜算渺茫,却别无选择。   在绝对的神明力量面前,他的那点元素之力还是不够看的。   正机之神手臂微动,轰鸣的雷元素骤然聚合成巨型雷刃,随手一挥,紫电劈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落。   旅行者被打的飞出去了老远,撑着剑勉强站了起来。   “旅行者,你还好吗?”   派蒙急得在原地乱飞,差点给旅行者扇感冒了。   “看不出来吗?”   旅行者摸了一下自己嘴边的鲜血,怼在了派蒙的眼前,派蒙眼睛一翻差点没摔在地上,太吓人了,他好像有点晕血了。   “这人心倒是挺大,这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坐在台阶上,靠着赞迪克的费奥潘看着旅行者评价道。   “这算是死之前苦中作乐吗?”   赞迪克抬手一下下摸着费奥潘的头发,到发尾还勾着一缕无意识一般地玩着。   “嗯,不过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掉就不是旅行者了。”   赞迪克知道旅行者一直在找妹妹,根据自己的情报,他那妹妹现在可是在深渊。   他很想知道,要是哥哥出事了,妹妹会出来吗?   这时散兵身后裂开数道漆黑虫洞,密密麻麻的雷元素喷涌而出,锁定旅行者。   旅行者连连翻滚,挥剑格挡,元素之力几近枯竭,只是根本挡不住散兵的持续能量冲刷。   没一会,他面前的风盾碎裂了,雷元素顺着剑身反噬,震得他虎口剧痛,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太强了,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旅行者心底疯狂叫苦,冷汗浸湿脊背,怎么什么事都让他遇上了呢!   派蒙悬浮在半空吓得瑟瑟发抖,死死捂住嘴巴:   “旅行者,撑不住就别打了,咱们认输吧!他、他现在真的是神啊!”   旅行者也不想打了,也现在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啊!   看着旅行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费奥潘忍不住赞叹。   “你亲手铸就的神,果然无人能敌。”   他边说边从赞迪克的手里抽出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什么爱好,喜欢卷着自己头发玩。   “嗯,确实是个完美的器物。”   赞迪克也不恼,捏着费奥潘的手指。   “哥哥,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习惯?”   “大概是因为喜欢,总想抓住你吧!”   费奥潘被赞迪克难得的情话逗笑了,要知道平时可是很难听见的。   虽然哥哥也爱跟自己聊天,只是像这种话倒是少的很,费奥潘顺着问道:   “那有多喜欢?”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全世界第一喜欢吧!”   费奥潘被这句砸的愣住原地,他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哥哥,我的世界只有你,所以就算是倒数第一也没有关系。”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啊?”   八号蹲着仰头看着二人,他虽然矮也不知道被忽视吧!他已经到了能听得懂情话的年纪了。   这时赞迪克一抬脚,八号嘿嘿一笑,唰的一下带着兰那罗跑开了。   “与其困于一时厮杀,执念纷争,不如踏入世界树。去看一看这片世界的真相,看一看所有过往与秘奥,再决定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神。”   这时,散兵听到了纳西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依稀记得,赞迪克曾和自己提过世界树。   提瓦特一切真理,所有历史,全部宿命的根源,是神明权限方能触碰的终极之地。   他眼底杀伐戾气微微收敛,心神微动。   恰在此时,休整好的旅行者咬牙蓄力,提着长剑再度迅猛冲刺。   “没时间陪你纠缠。”   散兵眸色一冷,抬脚凌空一踹。这一脚落在旅行者肩头,嘭的一声闷响,旅行者整个人被狠狠踹飞出去。   他手中长剑险些脱手,浑身筋骨都像被震碎一般剧痛难忍,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旅行者,你还活着吗?”   派蒙着急了,用双手开始按着旅行者的人中。   旅行者手慢慢举起,比了个OK的手势,还没死,但是再打下去应该也快了。   散兵懒得再看倒地的旅行者,庞大的正机神躯缓缓收敛雷光,合拢装甲,他踏着漫天落尘,纵身一跃,落在赞迪克与费奥潘身前。   “刚刚纳西妲传音给我,让我去世界树,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抬眸看向赞迪克说着:   “她是须弥的智慧之神,想指引我,劝我去探寻所谓的世间真理。”   赞迪克眸色微沉,笑着看着散兵问道:“你信她?”   “我不信。”   散兵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神明最擅长画饼,最擅长蛊惑人心。所谓神的指引,从来都是用来束缚凡人,操控棋子的手段。”   即使成了新神,散兵的骨子里依旧不信任何神明,不信任何天命。   “纳西妲看似温和无害,没有杀伐之力,可终究是神。”散兵冷声说着:“我不会听从她的指引,不会被所谓的真理迷惑。”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   听见费奥潘的话,散兵瞬间褪去所有冷硬,对着他说道:   “我分得清谁真心待我,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骗,弃我,利用我,唯独你们不会。”   赞迪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的,你如今拥有力量,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安排。”   世界之树,散兵不看他可以看啊!   只要成了神就能和世界树建立联系,这件事对于赞迪克来说不算是很难的事情。   “哎!”   就在散兵和二人说话之时,一个蒙着面的人拖着旅行者的脚往外跑。   十八看见了忙冲了上去,突然那人一转头,手里的符咒燃烧了起来,他的眼前升起一阵的白雾,等雾散去,旅行者已经不见了。   三十五走到十八身边问道:“看清楚是谁了吗?”   “奸商!”   十八的牙咬的咯吱作响,就算是烧成了灰他也会认得出那人!   “人带回来了,钱给我!”   多莉把旅行者扔在床上,对着提纳里和柯莱说着,要不是自己在璃月收的符咒,只怕自己也交代在那了。 第111章 进入世界之树   回到净善宫下面的洞窟,赞迪克找到三十五,让他交出了之前在赤王墓拿到的残缺赤王神格本源。   “你想干什么?”   三十五把神格交给本体,盯着他看着。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收好神格,他转头走进了实验室,关上了门,把切片都拦在了外面。   “本体什么意思啊?这么防着我们?”   十八略显不悦地皱眉看着三十五,本体这么防着他们算什么啊?   “要是有机会,你会不想杀了本体,解剖看看那疯子的内部结构吗?”   听到三十五的话,十八眼睛都亮了,他可太想了!   就连八号都无比的憧憬,有什么比解剖本体更加刺激的事情?这可比抓兰那罗有意思多了!   “不用他们帮忙吗?”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进来,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之前散兵成神可是耗费了好一番力气的。   “没事,我就借用一会。”   赤王本是比肩尘世七神的古老魔神,执掌沙漠权能,通晓世界底层规则,这枚残存神格虽不完整,却带着正统神明的本源印记,能骗过世界树。   赞迪克示意费奥潘放心,便坐在了椅子上,开始融合神格。   散兵在一旁守着,赞迪克跟他说,在自己没有醒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自己,他的切片也不行。   赤红神力缠绕周身,赞迪克再睁开眼睛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世界树无法分辨只判定此刻的赞迪克,拥有完整神明印记,属于可踏入本源之地的存在。   翠绿的屏障缓缓开裂,让出一条通往世界树核心的幽深通道。   赞迪克的伪神之身,成功骗过世界树,他抬脚走了进去,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一切。   亿万缕光带纵横交错,每一缕光,都是一段真实历史,一份宿命记载,一段众生过往。   提瓦特自诞生以来的所有真相,所有秘密尽数收纳于此。   无数信息洪流疯狂涌入他的意识,常人触碰分毫便会神志崩碎,可赞迪克早已改造过自身精神海,能承载海量本源信息。   他扫视万千流光,精准筛选,快速阅览。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费奥潘,在自己找他之前,过了很长时间的苦日子。   “没事,我来了,以后我们都只有好日子。”   赞迪克蹲下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孩子,只是他的手穿了过去,信息流里面的费奥潘远远的跑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看见了踏鞴砂的全貌,看见了当年所有刻意的挑拨,陷害与背叛。   “这段历史,没有必要存在了。”   赞迪克抬手,抹去了这段历史,以后即使是散兵进来了,他也不会看到。   “你该庆幸,你的实验价值,还远远没有榨干。乖乖保持完美的神格,我会慢慢观察,慢慢完善我的造神体系。”   起身的瞬间,他看见了坎瑞亚人的血脉根源,溯源到底,居然都是女皇的后裔。   “这?”   赞迪克此时倒是有点看不懂了,怎么会是这样的?   只是时间有限,不容他在这里驻足思考。   “住手,博士。”   突然,纳西妲的身形在赞迪克的眼前。   “你想干什么?”   赞迪克一抬手,一段历史又被磨灭了。   “看不出来吗?”   “篡改世界树的本源记录,这是禁忌之举,绝非你可以妄动的。”   赞迪克指尖动作未停,侧眸看向她。   “禁忌?提瓦特的禁忌,从来都是弱者的枷锁,与我何干?”   提瓦特的其他人他又不认识,死了就死了吧!   “世界树承载世间所有轮回与元素秩序。”   纳西妲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强行篡改本源记载,会撕裂世界树根基,你若执意妄为,轻则众生灵魂轮回断裂,无数生灵无以为继,重则整片大陆元素力彻底紊乱,天灾四起、秩序崩塌!”   “那又如何?”   赞迪克嗤笑出声,双手环胸看着纳西妲说道:   “崩坏便崩坏,覆灭便覆灭。这被天理操控的世界,本就毫无存续的意义。”   他向前一步,周身赤红神力翻涌,伪神威压直面正统草神:   “哪怕世界树崩碎,我也有自己的手段,强行接源数据,重塑一套属于我的世界规则。”   虽然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接管,可他还是有信心,既然之前赤王能够以阿如作为载体,他一定也可以。   纳西妲看着眼前全然无惧,漠视苍生的男人,叹了口气。   “看来我是阻止不了你了博士。”   “或许你可以试试。”   僵持片刻,纳西妲缓缓走上前。   “但若你愿停手,不再肆意篡改,摧毁本源秩序,我可以将草神之心交予你。”   赞迪克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他此刻只是借赤王残格伪装擅闯世界树,篡改本源,动静再大一点说不定就会惊动天理。   最主要的是,以他的能力还对抗不了天理,有些事情就该点到即止。   “可以,这是一桩很不错的交易。”   赞迪克微笑着双手插兜,表示自己不会在轻举妄动了。   “给你。”   纳西妲交出了自己的神之心,反正草神之心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自己和世界树之间的联系早就建立了,况且她也知道其他三个神明已经交出了神之心。   如果冰之女皇真的能对抗的了天理,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解脱。   “合作愉快,再见了。”   “等等。”   就在赞迪克准备推出世界树,纳西妲叫住了他。   “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不要再动旅行者了。”   因为自己的请求,旅行者受了很重的伤,纳西妲很是愧疚。   “呵呵,”赞迪克顿住脚步,转过头对着纳西妲说着:“不可以。”   说完,他往后一仰,对着纳西妲摆了摆手,消失在了世界树里。   “哥哥,没事吧!”   见赞迪克醒来,费奥潘的心也落地了。   刚刚三十五他们想要进来,散兵独自挡住了他们,现在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   “没事。”   赞迪克松开手,手上赫然是草神之心。   “这是意外收获吗?” 第112章 享受   “哎,居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看来须弥的小草神还真是废物啊!”   十八看着本体手里的神之心,怎么什么好事都落他头上啊,就自己天天上当受骗。   “你似乎很不满我能站着出来?”   赞迪克看过去,十八耸了耸肩不再说话,倒不是怕本体,而是怕他身边的北国银行的行长。   “接下来呢?怎么安排?”   三十五见状开口问道,他在须弥的工作基本也结束了。   “准备一下回至冬,三十五你先去枫丹探探路。”   “那我呢,那我呢?我是不是留在须弥啊?”   八号跳起来,看着赞迪克问道,兰那罗不太适合在至冬生活,他暂时还不想回去。   “跟我回去。”   费奥潘就是喜欢看着八号跳脚,有种参与了小时候赞迪克的人生的感觉。   “不了吧……”   八号身后的兰那罗一起对着费奥潘晃动着头上的叶子,费奥潘被逗开心了,一挥手又给他批了点经费。   “那我……”   十八见状凑过去,却被三十五拉走了。   “他一个八岁的切片,你跟他一起装什么嫩!”   三十五拉着十八一起启程去枫丹, 不能他一个这么漂泊。   “不要,我不要离开须弥,我还要去找那个奸商算账啊!”   十八大喊着,可惜没有人理会他,只有还在须弥沙漠寻宝的多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时散兵也走了过来,他一直在门口看着,见其他切片都走了,他才开口说着:   “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刚刚登临神位,尚且对这这一身神性很陌生,对须弥这片土地没有半分眷恋。   多年的漂泊无依,他唯一认可的,从来只有赞迪克与费奥潘。   “不用,你暂时留在须弥。”   赞迪克摇摇头,散兵还不能走。   散兵眉头微蹙,不解问着:   “为什么?我已经成神,不需要再受制于任何人,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正因为你已成神,才有意义。”赞迪克淡淡解释,“你如今是须弥名义上新的执掌神明,神格尚未彻底稳固,留在须弥,借这片土地的地脉与信仰滋养自身,是最稳妥的磨合方式。”   之前赞迪克可能还会有犹豫,只是现在他放心的很。   费奥潘在一旁轻声补充,安抚着散兵:   “就当是暂时留下来稳住局面,等你彻底适应神位,掌控好自己的力量,就来找我们,我们不会丢下你。”   听到最后一句,散兵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果然别人只看到他成了神,只有他们会关心自己。   见几人出来了,大贤者迎了上来:   “教令院那边已然筹备完毕,将举国欢庆的新神加冕大典。”   从这日起,须弥全境迎来了教令院口中新纪元的开端,散兵也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七叶寂照秘密主。   七叶之下,唯我长存。   加上赞迪克为散兵取的名字,此时他叫,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   一时间,整座须弥城彻底变了模样。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繁盛的帕蒂莎兰与教令院特制的鎏金幡旗挂满长街。   所有普通民众被虚空终端统一引导,走出家门,齐聚广场,面带虔诚,跪着歌颂新神降世。   “七叶寂照秘密主万岁!”   在普通须弥人眼里,这将是带领须弥走向新繁荣的新神明,是值得万民敬仰,世代供奉的存在。   万民欢庆,万人朝拜,无人知晓真正的须弥神明被囚禁在净善宫。   更无人知晓他们跪拜的新神,从始至终只是赞迪克手中一枚完美的实验样本。   广场角落的阴影里,有几个觉醒了的须弥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们是须弥极少数知晓全部真相,记得纳西妲存在的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柯莱压着怒火低声道,“小草神大人被囚禁至今,教令院还敢明目张胆举行这种荒唐的伪神大典,我们现在就闯入净善宫,救出纳西妲大人。”   周围几人皆是心绪躁动,都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   “我和卡维熟悉路,可以引开看守的人。”   艾尔海森对着他们说着,那个要他命的家伙居然成了须弥的新神,真不敢想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嗯。”   卡维点头应和,他也是见识过这位新神的残暴的。   旅行者连忙抬手按住众人,神色凝重,出声阻拦:   “别轻举妄动。”   派蒙也跟着连忙点头:“对对对!旅行者刚刚跟他们打过架的,愚人众那帮人真的太强了!”   旅行者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愚人众。   “博士的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再加一位真正拥有神权的伪神。我们现在动手就是送死,只会白白折损战力,彻底错失翻盘的机会。”   赛诺紧握住手里的长枪,咬牙问着: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赛诺多次在愚人众的手下吃瘪,他已经受够了!   “再等等,等他们彻底撤离须弥,局势松动,我们再伺机救人。”   旅行者说完带着派蒙就往城外走去,要救人的前提不应该是活着吗?他现在要去收集元素之力,让自己更加强大。   几人满心不甘,却不得不承认旅行者说得句句属实。   热血无用,冲动只会葬送所有希望。众人只能强忍愤懑,沉默看着这场荒唐盛大的闹剧继续上演。   高台之上,云海浮空,法阵流光璀璨。   大贤者阿扎尔率领全体教令院贤者,行最隆重的神明叩拜礼,高声颂念祝词,宣告须弥新神永恒降临,执掌须弥。   万众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彻整座须弥城邦。   阿扎尔看着这一切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现在的新神就是他们手里的傀儡,须弥依旧在他们教令院的掌握之中。   这不比那个孱弱的纳西妲更加让人信服吗?   大典落幕,人群渐渐散去,喧嚣渐歇。   晚风吹动散兵的衣袍,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狂喜,只有些恍惚。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这么多人崇拜,以前他们都抛弃我,如今所有人都在仰望我。”   短短一句话,道尽百年颠沛,半生委屈。   赞迪克看着这片空旷的广场,笑着说道:   “那就好好享受,享受每个人都被你踩在脚下的感觉。” 第113章 请叫我天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   散兵点点头,赞迪克的话让他感触良多。   他抬脚朝着教令院走去,此时贤者们正在里面开庆功会,畅想着他们以后的好日子   “让我们欢迎须弥的新神,散兵。”   阿扎尔拿着酒杯,眼里却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他坐在高台上看着散兵。   成神了又如何,还不是要仰望他,须弥依旧是他阿扎尔的手中之物。   “谢谢了,大贤者阿扎尔。”   话刚落地,散兵猛冲过去,一脚踹在了阿扎尔的胸口。   “再也不见了,阿扎尔。”   阿扎尔从位置上滚了下来,七窍流血,一时间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   “你,你……”   阿扎尔说一个字就吐出一口血来。   “你什么你!”   散兵一脚踩在阿扎尔的头上,俯身说道:   “叫我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   其余的贤者端着酒杯大气不敢出,他们招惹了个什么玩意啊!大贤者说杀就杀了?   “还愣着干什么?”   散兵一脚踢开阿扎尔对着众人说着:   “还不跪拜你们的新神!”   随着第一个贤者跪下,陆陆续续其他的人也都跟着跪下了。   而此时,赞迪克与费奥潘,一起去了净善宫深处。囚笼之内,纳西妲静静端坐。   阿扎尔早就让人给她全程直播了这场新神的加冕典礼,生怕她不知道外面的场景。   可哪怕是纳西妲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神位被顶替,看着整个国度跪拜伪神,她依旧神色平静。   看见两人踏入,纳西妲缓缓抬眸。   “我知道,现在的我阻止不了你们,也扭转不了既定的局面,但我不会放弃,终有一天,我会纠正所有被扭曲的真相。”   费奥潘看着她澄澈坚韧的眼眸,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祝你好运。”   他倒是挺佩服纳西妲的,虽然实力比不上其他几个神,可她看的通透。   而且情绪实在是稳定,不像其他神明那么的癫。   赞迪克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被困了百年的神明。   “我问你,我在世界树中抹除的那些记录,你有没有私下备份?”   纳西妲沉默不语,她的确是有备份,那些纸质的备份是他以防万一拓下来的。   “不回答也无妨,其实有没有备份,根本不重要。世界树能篡改记载,却篡改不了人心,这世上所有人,包括神明,从来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目光直直锁住纳西妲,句句诛心:   “你不也是一样?”   纳西妲微笑着看着赞迪克,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明明看见了教令院的腐朽,看见了民众的愚昧却依旧固执地坚信,自己可以拯救这个早已腐烂的国度,坚信自己可以扭转一切。”   赞迪克冷笑着,对着纳西妲继续说着:   “人心如此,神明亦然。”   纳西妲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认同这位愚人众的博士说话,须弥的子民是无辜的,每个人都该拥有自由的。   就在纳西妲陷入沉思之时,赞迪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可世界树真是个好东西,能改历史,能操控宿命。”   赞迪克突然转变了话题,有点感慨地说着:   “下次,我还会再来。”   说完,赞迪克和费奥潘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净善宫。   费奥潘走在他身侧,轻声好奇询问:“你在世界树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赞迪克脚步微顿,拉着费奥潘的手。   “我看到有个人,从前吃了太多苦,孤零零熬了十几年的岁月,我去得太迟,我本该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把你抱走。”   费奥潘心头有点发酸,其实一点都不晚,他去的正是时候。   如果从小就生活在羽翼之下,他根本撑不起北国银行,根本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赞迪克也不会喜欢上软弱无能的他,当然他自己也不喜欢。   所以,一切都刚刚好,来的那么的恰到好处。   费奥潘轻咳了两声,对着赞迪克调侃道:   “所以,你这是想当我……父亲?”   “你要是想叫的话,可以私下叫。”   费奥潘他张了张嘴,诧异地看着赞迪克问道:   “你认真的?”   赞迪克拉住了费奥潘的手腕,把他拽进了一旁的树丛。   赞迪克的声音贴着费奥潘的耳侧落下来,带着一丝的期待。   “你觉得我是不是认真的?”   费奥潘只觉得耳朵有点痒,他偏过头去,笑着问道:   “那我要是不叫呢?”   赞迪克低下头,直接吻住了他,许久才退开。   “叫不叫?”   费奥潘摇了摇头,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   赞迪克又吻了下来,舌尖沿着他的下唇轻轻扫过,退开之后又继续问道:“叫不叫?”   费奥潘的呼吸在吻里被打乱,他在赞迪克的嘴唇离开的间隙里喘息着。   “不叫。”   “那你准备叫什么?”赞迪克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嗯?”   费奥潘的脊背贴着树,他能感觉到那些粗糙的纹路硌着他的肩胛骨,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不叫父亲。”   在费奥潘的记忆里,父亲不是一个好的词,他的父亲会打他,骂他,甚至卖了他。   可赞迪克不会,在他这赞迪克是最美好的代名词。   赞迪克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下,温柔地问着:   “那你叫我什么?”   费奥潘见他偏要问出个结果来,歪着头想了想,开口道:   “赞迪克哥哥。”   “嗯,也行。”   “嘿嘿,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突然八号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他的兰那罗少了一只,他本来是想来找找的,没想到找到了这两人。   “噜噜……”   突然一只兰那罗从八号的身后探出头,八号一把拎起他。   “闭嘴啊!不要命了啊!”   八号看着赞迪克的笑,只觉得身后冷飕飕的,本体笑的越开心,就证明事情越大!   “祝你们睡个好觉啊!”   说完他就拉着兰那罗跑了,跑了老远他才停了下来。   “吓死了,差点又要被扣经费了,这段时间过惯了好日子,我可不想过三十五和十八那种苦行僧的日子。” 第114章 哑巴博士的厉害对象   “又要晕船了吗?”   须弥水路多,回至冬最方便的还是坐船,奈何博士大人晕船啊!   “没事。”   费奥潘有劝过赞迪克自己先回去,可被无情的驳回了。   一路上,因为晕船,赞迪克对费奥潘说要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以至于海上航行的十天里,费奥潘只出了舱门一次。   “果然啊,不该心疼你!”   在海上的最后一天,费奥潘躺在床上,赞迪克帮他揉着腰。   “那你要心疼谁?”   说完,赞迪克的拇指在他的腰上一用力,费奥潘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心疼你大爷!”   费奥潘转头瞪着他,了解人体结构了不起啊!就这么一下,自己腿都软了。   “哦,我大爷早死了,心疼他不如心疼我。”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随从忐忑着站在门口说着:   “两位老爷,船马上就靠岸了。”   赞迪克应了一声,随从便跑开了。   “我抱你下去。”   刚碰到费奥潘的腰,赞迪克的手便被拍开了。   “我能自己走。”   他要不要脸的吗?堂堂北国银行行长被抱下船也太有损形象了吧!   赞迪克的事后工作做的还算不错,他也没有很不适的感觉,应该不影响走路。   “好。”   赞迪克帮费奥潘把滑下来的衣服穿好,又取出了箱子里的外套给他披上。   “你是要给我裹多少?”   外出的时间太长,好久没穿这么多的衣服了。   “冷,别冻着。”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他就是喜欢事事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我看哥哥也没晕船啊?不能是诓我的吧?”   赞迪克给费奥潘穿好鞋,抬头笑着看着他说道:   “怎么会,你不觉得我在船上发挥的不是很好吗?”   “呵呵,有吗?”   揉着自己还有点发酸的腰,费奥潘只觉得谦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的美德。   下船之后,两人直接去了至冬女皇的正殿复命。   突然,一道艳丽的身影从廊柱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多托雷,潘塔罗涅,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啊!”   罗莎琳唇角勾嘴角,阴阳怪气说着:   “还以为你们要留在须弥呢!成功造出伪神,还顺手夺走了须弥的草神之心,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向前半步,这些本来应该是她这个至冬外交官的活,现在倒是被抢走了。   赞迪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素来不屑与这几个愚蠢的同事逞口舌之快,旁人的诋毁与非议,从来影响不了他分毫。   “你若有本事,大可亲自拿下草神之心,不必在此站着说话不腰疼,对旁人的功绩指指点点。”   费奥潘微微挑眉,赞迪克也是她能说的吗?   “同为执行官,自己无能赶超,便只会在这说三道四,未免太过小家子气,有这时间水神之心应该早就拿到手了吧!”   一番话条堵得罗莎琳脸色一沉,她冷笑一声,侧身让出路,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低声咬牙嘀咕了一句:   “变态哑巴博士,倒是找了个伶牙俐齿的厉害对象。”   以前她还能在语言上占优势,毕竟多托雷不爱跟她说话,后来来了个潘塔罗涅,自己打不过,更说话过。   一股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憋屈了。   “啊!”   罗莎琳怒喝一声,吓的一旁的随从打了个哆嗦,不敢上去。   “赞迪克已然手握一枚神之心,功绩斐然,若是再让他抢占先机……”   罗莎琳立刻转身,快步转身离去,火速召集自己麾下所有人手,整装待命,即刻奔赴枫丹。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抢在博士之前,夺得枫丹的水神之心。   费奥潘和赞迪克进了宫殿的大门,女皇端坐在高台上,面露微笑。   多年的试验终于有了结果了,对抗天理的计划又向前进了一大步。   “须弥任务完成,草神之心已成功获取。”   赞迪克把草神之心交给了女皇,用这个来交换实验资源,对他来说很值得。   女皇微微颔首,丑角接过了神之心,他对着赞迪克微微点头,果然自己选对了人,   “做得很好。”   “女皇,我还有一事想问。”   女皇有点好奇,示意他说。   “坎瑞亚的子民,是否皆是您的后裔?”   这话一出,整座正殿瞬间陷入死寂,丑角看看博士又看看女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打圆场了。   就连身侧的费奥潘都彻底愣住了,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赞迪克。   每个字他都知道,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好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坎瑞亚和女皇有什么关系啊?   片刻的沉寂后,女皇缓缓点头。   “是。”   只一个字,便默认了所有真相,再无多余解释。   “赞迪克,有些秘密不必探寻,好奇心太重,有时并非好事。”   赞迪克见女皇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走出宫殿,费奥潘压不住满心的好奇,立刻凑近问道:   “哥哥你刚刚问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哪有不爱听八卦的人啊!特别还是这种权贵的隐秘,费奥潘更是感兴趣。   赞迪克摇摇头,世界树里面记录的东西他也没有看完。   “我也没有看清全部。”   要不是纳西妲突然出现他应该能看得更多一点。   “坎瑞亚的过往藏得太深,下次我们再去往须弥,再去看看。”   费奥潘闻言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走回了实验室,推开实验室大门,整洁的实验室里,一台矮小的遗迹守卫正拖着小型清扫器械,打扫卫生。   这段时间,遗迹守卫日常往返于赞迪克的两间实验室,每天打扫,清理桌子。   听见开门动静,遗迹守卫立刻停下动作,机械地转过自己的圆头。   费奥潘见他一直往后看,上前俯身说道:   “不用看啦,散兵还没有回来。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到这里。”   “还不累吗?”   赞迪克拉起费奥潘,让他靠着自己站着。   “累啊,怪谁啊?” 第115章 发热   距离启程前往枫丹还有几日闲暇,费奥潘闲来无事,翻看了枫丹各地的风物札记。   他看着书上关于枫丹海域的描写,眼底满是向往。   “听说枫丹的海是整片提瓦特最漂亮的。”   他凑到正低头整理实验报表的赞迪克身边。   “澄澈透亮,风平浪静,去了枫丹,我想好好看看海,最好能下水逛逛。”   赞迪克抬眸看向他,淡淡应声,答应他一定会带他去感受一下。   费奥潘隔天便干脆利落拍下了至冬城郊一处隐秘的独栋别墅,这别墅僻静清幽,院内藏着一方天然深泉,水域开阔,恰好适合练习游泳。   主要还是他离开至冬太久,北国银行已经能够在没有他的时候正常运转,他也乐得清闲。   等一切收拾妥当,费奥潘换上轻便的衣衫,站在泉边舒展腰身。   赞迪克处理完手头的实验琐事赶来时,恰好看见费奥潘跃跃欲试的模样,缓步走到他身侧。   “何必这么麻烦,我可以调配防水恒温辅助药剂,也能制作浮力稳定装置。有这些道具加持,你即便不会游泳,也能安稳待在水里,完全没必要亲自从零学习。”   在赞迪克眼里,所有需要费力摸索的事情,都能用精密的技术和药剂完美替代,省时省力,万无一失。   可费奥潘却摇了摇头,撇着嘴,对着赞迪克晃了晃手指。   “那不一样啊。”   “总要亲自试试,才算不辜负枫丹的美景嘛。”   赞迪克递给了他一瓶药水。   “喝了可以保持身体的温度。”   “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今年至冬太冷了。”   喝完费奥潘就走进了深泉,赞迪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去捞他。   “既然我要学,那你就陪我!”   下一秒,费奥潘猛地用力一拽,赞迪克见他开心,也装作不察,跌进了水里。   “扑通。”   冰凉的泉水瞬间浸透赞迪克的衣服,裹住四肢,发丝沾着细碎水珠,贴在额前。   反观始作俑者费奥潘,趴在岸边,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哈哈,博士也有被偷袭的时候!”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大笑着的模样,也跟着他笑了出来。   突然费奥潘抬手,掬起一捧泉水,泼向了赞迪克。   一时间,静谧的深泉庭院里满是喧闹的水声与轻快的笑声。   两人一追一躲,在泉水里肆意打闹。   费奥潘水性尚且生疏,晃晃悠悠地扑腾,时不时失衡往前晃一下,每每快要摔倒,赞迪克都会第一时间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   “慢点。”   赞迪克虚扶着费奥潘的腰。   “不要,玩水就要热闹一点!”   足足嬉闹了大半下午,直到夕阳沉落,晚风渐寒,两人才浑身湿透地从泉水中上岸。   深夜,费奥潘缩在被褥里,浑身滚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微微灼热绵长。   头晕目眩的温热感席卷全身,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睡在旁边的赞迪克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费奥潘。”   “哥哥,难受。”   费奥潘的头蹭了蹭赞迪克的手掌,凉凉的他觉得很舒服。   赞迪克瞬移回实验室,配置了药,没一会他端着杯水带着药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扶起昏沉的费奥潘,掌心再一次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先吃药。”   赞迪克一勺一勺耐心喂费奥潘喝下药剂。   “白天在水里泡太久了,出来的时候药剂没效果了,这才烧得这么严重。”   药剂顺着喉咙滑下,苦的费奥潘眉头都皱了起来。   “真苦,下次加点糖。”   喝完药费奥潘就躺下了,赞迪克放下杯子,捏了捏他的鼻子。   “还想有下次?”   这次是他疏忽了,在自己的调养下,费奥潘的身体已经比普通人好了,以至于一时间竟然忘了泡水的时间。   费奥潘半睁着眼,眼神朦胧软糯,脸颊通红,呼吸滚烫,偏偏还笑着开口。   “其实……发热也挺好的呀。”   赞迪克盯着他看着,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嗯?”   “至冬这么冷,天天都是寒风冰雪,冻得人手脚冰凉。”   费奥潘往温热的被褥里缩了缩,嗓音沙哑。   “我现在浑身热热的,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了,多好。”   赞迪克看着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   “怕不是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发烧是病痛,何来挺好一说。”   药劲渐渐漫开,浑身的酸软乏力愈发明显,费奥抬手轻轻拽住赞迪克的衣袖。   “我不管,我就是很热。”   赞迪克刚想说自己去凝点冰给他降温,费奥潘就打断了他的话。   “哥哥,你陪我睡好不好?”   不等对方回应,他又开口道:   “我现在浑身滚烫,正好可以给你取暖。你晚上总手脚偏凉,抱着我睡,一整晚都是暖的。”   赞迪克看着他烧得泛红的眼睛,心底所有的无奈都化作纵容。   他躺进被褥,小心翼翼将浑身滚烫的人拥进怀里。   “是不是很暖和?”   费奥潘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快睡吧。”   赞迪克轻拍着费奥潘,催促着他快点睡。   “哥哥,你不想吗?我现在很热。”   “费奥潘,我不是禽兽!”   赞迪克用另一只手捂住费奥潘的嘴,防止他再说些什么话来。   “嘶……”   没想到费奥潘居然伸出了舌头,赞迪克只感觉手掌一阵温热。   “就是不睡是吗?”   他无奈的看着费奥潘,打不得,骂不得,还只能哄着。   “虽然身体很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睡觉。”   费奥潘此时特别想感受一下,说不定累了就睡着了,奈何此时的赞迪克尤为像个正人君子,自己好说歹说都不为所动。   赞迪克把手移到费奥潘的眼睛上,强制让他的眼睛关机。   “ 还能是为什么,心思太多了!”   哄了许久,费奥潘终于是累了,不再说话,睡着了。   赞迪克一晚上都没睡,每隔一小时就给他测量一下温度。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烧退了。 第116章 魔术表演   费奥潘的病已经大好,可还是被赞迪克强制要求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   每天各种仪器检测身体的各项机能,还要吃各种奇怪的药,终于费奥潘爆发了。   “赞迪克!我现在好的很!不用吃药。”   这几天吃药吃的他都快要失去味觉了,毕竟博士大人的药只注重疗效,不管味道。   “我只是想,你能陪我久一点,更久一点。”   赞迪克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药。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陪着你早点死了。”   费奥潘一听,立刻就炸毛了!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说着费奥潘伸出手,接过赞迪克手里那颗黑漆漆的药丸,对于颜控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眼睛一闭,一仰头,咽了下去。   “行了吧!”   赞迪克微笑着点头,果然还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每次费奥潘这么跟自己说话,他都会投降,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   “对了,我听说仆人也在枫丹,我们去应该也会遇到。”   费奥潘虽然躺在床上,可他遍布整个提瓦特大陆的信息网每天都会给他送来消息。   “嗯,每个执行官都想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途径就那么多,神之心也就成了抢手的东西。”   赞迪克之前让三十五先去枫丹也是因为此,他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东西,何必让别人得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等明天吃完最后一颗药,我看看你的身体数值再说。”   反正仆人在那那么久都没有得手,加上女士也去了,枫丹这座水城应该已经被搅乱了。   “啊……”   费奥潘把被子蒙在头上,赞迪克怕他闷着,扯下被子。   “你要是不想吃药丸,我可以碾成粉,做成冲剂。”   费奥潘连忙摇头,冲剂要喝一整杯,实在是慢性折磨。   第二天,在费奥潘期待的眼神中,赞迪克点头表示,可以出发枫丹了。   到枫丹的第一天,刚下船他们就收到了一张传单,上面写着魔术表演。   “魔术表演,感觉很有趣啊!”   费奥潘让随从去订了两张票,他们二人则去落脚地换上了轻便的枫丹服饰。   “博士大人,富人大人,二位居然也来了。”   站在门口的琳妮特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来,要知道壁炉之家的外面到现在还立着牌子呢!   “不可以吗?”   费奥潘扬了扬手里的票,只要是花钱能进的地方,就没有他去不了的。   那些花了钱还不能进的,只能说花的不够多。   “当然不是,二位请。”   琳妮特立刻小跑着去跟林尼说了这事,林尼安慰她不要担心,有什么事情,表演结束了之后回去再说。   费奥潘和赞迪克在欧菲克莱歌剧院的贵宾席位落座,这位置视野开阔,恰好能将整座华丽舞台尽收眼底。   费奥潘手肘轻搭在雕花栏杆上,眼底兴致满满,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灵动穿梭的人影,语气满是欢喜:   “枫丹也太有意思了,连表演都这么浪漫。”   费奥潘素来偏爱带有浪漫色彩的表演,枫丹格外合他心意。   赞迪克安静坐在他身侧,视线扫过喧嚣的舞台与狂热的人群。   世人追捧的热闹于他而言索然无味,唯独身的费奥潘,是此刻唯一能入眼的风景。   “喜欢?”   “特别喜欢。”   费奥潘立刻点头。   “感觉魔术会很有意思,明明是人为设计的诡计,却能造出最震撼的惊喜,充满未知感。”   赞迪克低低轻笑一声。   “不过是精密机关,视觉误差与心理引导的叠加而已。”   “哥哥,你就是太理性。”费奥潘偏头瞪他一眼,“看表演就好好感受氛围,不要随时随地搞分析,破坏美感。”   这时舞台灯光骤然一转,璀璨的聚光灯尽数收拢,只剩一束纯白光束稳稳打在中央。   全场观众瞬间安静下来,喧闹声尽数褪去,压轴大戏如期登场。   林尼的招牌绝技,箱中换位逃生魔术。   身着华丽魔术礼服的少年魔术师林尼,对着台下优雅躬身致意。   简短的台词铺垫完魔术效果后,他抬手指向舞台左右并立的两座巨大黑色密闭魔术箱。   “接下来,将由我与我的助手科威尔,为大家带来瞬息换位的极致魔术。”   话音落,林尼转身从容迈入左侧魔术箱,箱门应声闭合。   紧接着他的助手科威尔快步上前,躬身踏入右侧魔术箱,同样紧闭箱门。   舞台侧边的琳妮特守在舞台的侧边,等候魔术落幕。   “熄灯,换位开始!”   啪。   偌大的歌剧院瞬间陷入黑暗,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短短数十秒后,刺眼的灯光骤然全数亮起,驱散所有黑暗。   全场观众的目光齐齐聚焦舞台,等待见证奇迹。   林尼打开箱子从右边钻了出来,只是本该出现在左边箱子的科威尔不知所踪。   林尼神色错愕,显然也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观众席上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换位失败了?还是新的魔术设计?”   “不对啊,林尼还在,科威尔去哪了?”   ……   费奥潘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舞台说着:   “哇哦,搞砸了吗?”   “滴答,滴答。”   这时,舞台正中央的地板机关缝隙中,缓缓溢出透明澄澈的水光。   “在那里。”   赞迪克看着舞台上的水,里面混着丝丝红色,明显是血水。   在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机关暗格的盖板缓缓下沉,自动开启。   暗格之下的密闭空腔里,澄澈的海水静静涌动,一具半溶解的尸体正轻飘飘悬浮在水中,姿态扭曲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尸体早已失去完整人形,大半皮肉被胎海水溶解,溶解的碎肉混在澄澈海水中,浑浊又可怖。   裸露的白骨隐隐可见,残存的衣物碎片破败漂浮在水面上。   水里尸体的五官彻底模糊溃烂,根本无法辨认容貌,可那身助手制服,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   那是特别定制的演出服!   海水里死去的是科威尔! 第117章 命案   “啊!”   前排几名女性观众当即失声尖叫,捂住双眼不敢再看。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慌乱的起身骚动声,彻底搅乱了整座歌剧院。   人群慌乱推搡,人人面色惊惧。   舞台上的林尼彻底僵在原地,笑容寸寸褪去,死死盯着机关下那具残破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沉默安静的琳妮特也睁大了双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人禁止走动,全员原地待命。”   那维莱特的声音响起,压下全场的躁动。   “封锁歌剧院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离开!警备队即刻进场,封锁现场,保护证物!”   审判官的命令铿锵有力,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慌乱的人群被迫渐渐安静下来,可人人心头依旧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赞迪克看向了那维莱特,水之古龙,枫丹居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啧啧,真是够晦气的。”   费奥潘不太喜欢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对他的眼睛很不友好。   “我们才刚踏入枫丹,来歌剧院看个魔术表演而已,偏偏就撞上这种命案,你说是不是这枫丹歌剧院的风水不太好?”   赞迪克收回目光,看着一脸兴致缺缺的费奥潘说道:   “别人吓得魂飞魄散,倒是你,还有心思调侃风水。”   “不然呢?跟着一起尖叫发抖?”   费奥潘耸耸肩,这里实在是太吵了,太不优雅了。   “死人而已,只是可惜了没有看完那么精彩的魔术表演。”   费奥潘还是挺期待这表演的,他想着要不花点钱,让这魔术师给自己开个专场。   “我以枫丹水神之名宣判,这场诡异的命案,凶手就是你,魔术师林尼。”   就在这时,站在前排的芙宁娜裙摆飞扬,指向林尼,语气铿锵笃定。   “这是林尼的魔术大秀,他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助手,况且当时林尼也在箱子里,怎么杀人?”   旅行者看不下去了,对着芙宁娜说着自己的见解。   芙宁娜见自己的权威被质疑,话锋一转,直指旅行者。   “你这么着急替他辩护,莫不是你也是帮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旅行者。   原本悠然靠在贵宾席的费奥潘微微一怔,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咦?原来旅行者也在这里,真是好久没见了。”   身旁的赞迪克闻声,扫了眼旅行者。   费奥潘偏过头,手肘轻轻碰了碰赞迪克的胳膊。   “这人也真是够倒霉的。”   赞迪克微微颔首。   “必然不是他。”   “我也觉得。”费奥潘轻笑一声,交手了那么多次,也算是有点了解,“旅行者就算胆子再大,敢在枫丹歌剧院当众行凶,也绝对没有操纵原始胎海水的能力。”   在他们二人看来,芙宁娜这场指控,未免太过敷衍可笑   而此时的芙宁娜彻底进入了她最擅长的表演状态,她眉飞色舞地罗列着牵强至极的证据,字字句句都在强行将所有嫌疑扣在林尼和旅行者身上。   浮夸的神态,戏剧化的动作,将一场严肃的命案审判,变成了她独有的舞台演出。   “你身为外来之人,身份神秘,来历不明!无人知晓你的目的,无人摸清你的底牌!而且你正好在前排,最方便帮助林尼犯下了凶案。”   芙宁娜高声控诉,语气激昂,试图带动全场观众。   全场人心浮动,不少不明真相的观众已然被她的话术牵动,看向旅行者和林尼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与戒备。   旅行者人都傻了人,之前在璃月就是这样,就因为他站在最前面被诬陷是杀了岩王帝君的嫌疑人。   这次也是这样,开开心心来看魔术,凄凄惨惨被指控杀人。   他甚至怀疑,天理在封住自己能力的时候,还给他绑定了个倒霉蛋系统。   此时的赞迪克,屏息凝神,调动自身感知,细细探查着审判台上的芙宁娜。   没有!   一丝一毫的水元素神力都没有!   眼前这位高高在上,自称枫丹水神的芙宁娜,根本没有神的力量!   赞迪克心头巨震,随即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整个枫丹,就是一座巨大的演出场,所有人都看着那位至高无上的水神芙宁娜演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赞迪克低声呢喃,突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贵宾席的费奥潘和赞迪克的身旁。   “本体你们终于来了,没有你们在的日子我可过的太苦了。”   十八看着贵宾席上放着的瓜果,拿起来就吃。   “奇怪,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从哪冒出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费奥潘看着依旧被封锁着的剧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枫丹的守卫废物还是这两个切片厉害。   “来枫丹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赞迪克对着三十五问着,他刚来就发现了芙宁娜有问题,想来三十五应该也早就察觉了。   听了三十五和十八这段时间在枫丹的见闻,赞迪克的手指敲击在栏杆上。   台上那位还在慷慨陈词的现任水神根本没有神之心,那么真正的神之心在哪里?   “所以说,这位水神,是假的?”   费奥潘听着几人的对话,得出了结论。   “不好说,只能说她目前看来就是个普通人,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在水神的位置上?”   赞迪克转头看向那维莱特,此时的那维莱特也正朝着他们这边看着。   “他们有龙王。”   赞迪克挑衅地朝着那维莱特挥挥手,一条非完全体的龙王,他还不会放在眼里。   “仆人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三十五发现这段时间芙宁娜周围出现了很多愚人众的人,想来都是来探查此事的。   “我说,这位水神大人,”费奥潘突然起身对着芙宁娜说着:“您的推理真精彩,既然已经找到了凶手我们可以走了吗?”   “啊啊啊!旅行者,又是他们啊!”   派蒙窜到旅行者的肩膀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咳咳,我看你长的就像是个好人,”因为这个陌生的少年的撑腰,芙宁娜越发趾高气扬。“你们可以先走了。” 第118章 惩罚   “博士,富人,你们来枫丹又是来夺神之心的吗?”   费奥潘和赞迪克刚走出去,旅行者就追了出来。   因为芙宁娜放走了他们,里面的人闹了起来,旅行者趁乱溜了出来。   “啧,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费奥潘转头看着旅行者,旅行者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救纳西妲的吗?怎么跑枫丹来了?纳西妲知道吗?”   旅行者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是他不想救吗?是他暂时没那个实力啊!   本来想着来枫丹收集点元素之力,好巧不巧的,居然又碰上了这两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哎呦,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达达利亚老远就看见了这几人,赶忙过来凑热闹。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这里跑呢?”   达达利亚这段时间总是梦见一头吞星之鲸,自己体内的力量也越来越躁动,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来枫丹。   所以他便接下了催收的债务,以便来枫丹探查一番。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赞迪克不想再这里耗费时间,这么多的执行官齐聚枫丹,想来定是又是一出大戏。   “哎,你们是去吃饭吗?”达达利亚冲着他们的背影叫着,“带上我一个啊!”   达达利亚跟了上去,十八一把拦住了他。   “怎么吃个饭都吃不起啊!愚人众不发工资的吗?”   达达利亚拍开十八的手,一把推开了他。   “我这可是为了北国银行的业务,懂不懂啊你!”   “旅行者,你饿吗?”   听到达达利亚的话,派蒙捂着肚子,看着旅行者问着。   “饿啊……”   话刚说完,旅行者的肚子也配合的叫了一声。   费奥潘转头,果然钱是个好东西,他对着几人说着:   “一起吧,说你呢,旅行者你也一起,我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去不去啊?”   派蒙看着旅行者问着,那几人前段时间在须弥还想杀了他们呢!现在居然要请吃饭,也不知道会不会下毒啊!   毕竟下毒可是博士的专业领域,派蒙越想越害怕,饿肚子总比小命都没了好吧!   “去,为什么不去!”   旅行者捏着拳头,对着派蒙说着:   “追着我们打了那么多次,吃他们几顿饭怎么了!”   反正那几人想要杀他,应该不会用这么复杂的手法,直接干就行了。   一行人在费奥潘的带领下,到了德波大饭店。   “要个包厢,把你们这最拿手的菜都拿上,再打包一份。”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跟他们吃不到一起去,干脆就带回去吃。   随从把饭菜摆好,便退了出去,费奥潘给自己倒了杯酒。   “少喝点,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俩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哥哥?”   费奥潘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味道清甜,像咬了一口熟透的蜜橘,费奥潘酒多喝了几杯,只是这酒后劲实在是大,没一会酒意慢慢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一股火缓缓在四肢燃烧,从心口烧到耳畔,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视线都变得朦朦胧胧。   他脑袋昏沉发胀,索性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地绕到赞迪克身边,稳稳坐到了对方的腿上。   赞迪克单手搂住费奥潘,只见怀中人眼尾泛红,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全然是一副醉透了的模样。   赞迪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烫的侧脸。   “喝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费奥潘往赞迪克掌心蹭了蹭,摇了摇头。   “不要睡。”他的眼睛黏糊糊地黏在赞迪克脸上,不肯挪开,“我还想吃东西。”   “还想吃什么?”   “马卡龙。”费奥潘微微撅着唇,抬手轻轻扯住赞迪克的衣领晃了晃,“我要吃那个,还要你喂我。”   赞迪克抵不过费奥潘的娇,腾出一只拿起桌上的马卡龙,他捏起一块,放到费奥潘微微张开的唇边。   “乖乖咬住,不许掉下来。”   费奥潘此刻脑子晕乎乎的,乖乖听话,轻轻含住那块柔软的马卡龙。   清甜绵密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细腻的糕点混着果香,稍稍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燥热。   见费奥潘乖乖含着甜点,一动不动的乖巧模样,赞迪克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放在桌面上。   赞迪克垂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费奥潘的耳尖   “记住我刚刚的话,要是马卡龙掉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着:   “可是要受惩罚的。”   耳畔低沉的嗓音太过撩人,费奥潘心头一震,本就发软的身体更没了力气。   他故意一用力,咔嚓一声,直接将口中的马卡龙彻底咬碎。   费奥潘的呼吸急促,开口追问:“那现在呢?我咬碎了。”   他微微仰头,脖颈拉出纤细好看的线条,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哥哥,”他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好奇,“那你要怎么罚我?”   看着他毫无防备、任由自己拿捏的模样,赞迪克愉悦地笑了出来。   他起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费奥潘的下巴,微微收紧力道,逼着人抬头直视自己。   “罚你,一晚上都不许睡。”   “哥哥,你确定是一晚上?不带停的?”   费奥潘勾住赞迪克的脖子,话出口,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放心,就算是你说停我都不带停的。”   赞迪克一挥手,桌上的盘子全都被扫到地上,费奥潘被压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惩罚开始了,准备好了吗?我的费奥潘?”   “里面怎么了?”   门口守着的一名随从想要上去敲门,却被另一个拉开了。   “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守着了,明天再来收拾。”   他跟着富人的时间比较长,知道那些事情该听那些事情不该听。   “里面好像盘子碎了,真不用去看看嘛?”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随从一下放开自己的手,对着身边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怕死无全尸就去吧!” 第119章 少女失踪   清晨的枫丹刚褪去薄雾,整条街巷还浸在微凉的静谧里。   赞迪克和费奥潘打算去集市买些新鲜的甜点和花茶。   这时隔壁宅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夹杂着邻里杂乱的议论。   “我的女儿!我的小莉莉到底去哪了!”   “整整一夜没回家!我找遍了河边、街道、集市,一点影子都没有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凭空失踪?”   费奥潘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喧闹的方向探头,眼底满是诧异,轻轻扯了扯赞迪克的衣袖:   “好吵……隔壁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你们两没听见吗?闹了一晚上了。”   十八蹲在一旁嗑着瓜子,他被吵的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们能知道个锤子。”   三十五瞥了眼两人,昨天他一回来就发现费奥潘和赞迪克的房间被罩了层结界。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两人在里面做什么勾当!   赞迪克没有理会二人,他听着那些议论的声音,差不多理清楚了原因。   “要说这枫丹治安还真是差啊!就几天依旧有好多的女孩子失踪了,不过大多数都是些平民。”   达达利亚刚刚近距离跟那些街坊聊了聊,他一撩自己的头发,都怪他太帅气,往那一站,都是过来搭讪的。   “按道理说这周围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你不是说失踪的少女都是平民吗?”   费奥潘一瞬间就想到了拐卖,以前他也见过类似的情况。   “所以才闹这么大啊!”   达达利亚拍了一下蹲着的十八,让他给自己也匀点瓜子,他边吃边说。   “据说那家的儿女昨天想去看魔术表演,她父母觉得外面不安全,不让她去,哪成想她跟随从换了衣服偷偷跑了出去,一直到半夜,随从害怕了才说了出来。”   这时,一队身着深蓝制服的枫丹警备队快步赶来,迅速分开围观人群,将出事的宅院围了起来。   为首的队长面色凝重,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洪亮的声音传遍街巷:   “所有人撤离,不要围在这里了。”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队长继续说着:   “秉持枫丹公理与审判秩序,水神芙宁娜大人已亲自介入此案,即刻启动裁定枢机,以机器公正推演真相,锁定涉案嫌疑人,绝不纵容任何隐匿的罪恶!”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沸腾,都朝着审判的地方跑去。   “居然要动用裁定枢机?看来是要彻查到底了!”   “不愧是芙宁娜大人!有裁定机在,再隐秘的罪行也藏不住!”   “快开始吧,一定要找到可怜的孩子!”   费奥潘瞬间来了兴致,侧头看向身侧的赞迪克。   “我在游记上看过,有罪的人在法院辩论结束后,由谕示裁定枢机进行独立分析真相,判定有没有罪,还真的很神奇呢!”   费奥潘素来偏爱新鲜事,这般专属枫丹的盛大审判场面,自然不想错过。   赞迪克心情极好,自然是费奥潘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好,既然遇上了,便去看看,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作为科学狂魔来说,他也很想要弄清楚,这个谕示机究竟是有什么玄机,据说判定的结果就连审判官那维莱特都不能更改。   跟着人群,几人到了歌剧院,达达利亚老远就看到个好位置,他走过去跟几人在招手。   “这里有位置,视野好!”   这时,芙宁娜踏着优雅张扬的步子缓步登场,华丽的礼裙随风轻扬,她抬眸扫过全场纷乱的人群,抬起自己的双手。   瞬间歌剧院里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芙宁娜对此很是满意。   她清了清嗓子说着:   “光明之下无暗影,秩序之下无罪恶!在枫丹这片受正义庇护的土地上,任何伤害无辜,藏匿恶行的行径,都是对审判之权的公然挑衅!”   她的一番话,让台下的众人纷纷忍不住鼓掌。   “这口才,啧啧,要是能去北国银行多好啊!”   费奥潘也跟着象征性地鼓掌。   “比起你差远了。”   赞迪克在他耳边说着,要说起说话的艺术,费奥潘认第二,没人能认第一。   此时远在至冬的公鸡狠狠打了个喷嚏。   芙宁娜见气氛差不多了,继续说着:   “今天,我芙宁娜,以枫丹水神之名,启动裁定枢机!任凭罪犯如何伪装,如何藏匿,精密的裁定机器必将穿透所有谎言与假象,揪出幕后真凶!我会亲自见证审判落幕,还无辜者清白,让罪恶者受罚!喝彩吧,这便是属于枫丹最公正的裁决!”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落下,气场拉满,围观民众纷纷屏息凝神,满心期待真相揭晓。   “带罪犯!”   芙宁娜一挥手,一名男子被旅行者带了进来。   芙宁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你便是此次少女失踪案的真凶?你可知罪?”   瓦谢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扫过哭泣的受害者家属,没有半分愧疚惶恐。   “我认罪,所有失踪的少女,皆是我所为。”   一句干脆利落的认罪,让全场哗然。   没有人想到,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失踪案,真相会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揭开。   派蒙气鼓鼓地补充:“就是他!我们查到了所有线索,那些无辜的枫丹少女,全都被他诱骗带走,藏在了水下的秘境之中!”   芙宁娜凝眸看向瓦谢,语气严厉:   “既然认罪,便如实招来!枫丹众生安稳,从未亏欠于你,你为何要犯下如此滔天恶行!”   说完,芙宁娜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她可太帅了啊!   瓦谢垂落眼眸,薄缓缓道出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执念,   “我只是想复活我的爱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他抬头往上看去,似乎他的爱人此时也在看着他!   “我的爱人玛塞勒,本是世间最温柔美好的人,她意外离世,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水下。我穷尽数年心力,翻阅无数古籍,只为找到一丝复活她的方法。”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满是疯狂的执念。 第120章 吃瓜也被抓   “我查到,唯有收集纯粹的,未被世俗玷污的枫丹少女灵力,借助水境之力,方能逆转生死,唤她归来,那些孩子……是我复活玛塞勒唯一的筹码。”   这番深情又扭曲的自述,让全场一片寂静。   这人听着感人的话语,却让在场的受害者家属更是愤怒!   “还真是痴情呢!”   费奥潘倒是没想到,他原以为那些少女是被拐卖去换钱了,没想到是为了爱情。   “哥哥,要是我死了,你会复活我吗?”   赞迪克捏了捏费奥潘的手,坚定的说着:   “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一旁的三十五冷笑一声,接话道:   “放心,你死了我们也能保住他,毕竟行长不得给我们批经费呢嘛?”   一说到这赞迪克又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看三十五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   这时,瓦谢开口打断了赞迪克和三十五的争锋相对。   他早已预料到所有人的指责,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头说着:   “我知道世人不会理解,我也从未奢求原谅。我只是太想她回来了……仅此而已。”   芙宁娜神色冷冽至极,高声宣判:   “荒谬!深情从不是作恶的遮羞布,个人执念不能凌驾于生命与公理之上!无论你有何等苦衷,残害无辜、掠夺性命,便是触犯枫丹律法、触犯世间正义!你的罪行,无可辩驳,无可宽恕。”   这套说辞芙宁娜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顺口就来。   “你亲手摧毁无数家庭的圆满,葬送无数少年人的未来,今日,罪罚必临!”   瓦谢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悲凉又绝望。   “我早就知道,我做的是逆天而行的恶事。从我带走第一个女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话音落下,他忽然猛地挣开旅行者的牵制,主动朝着空气中飘散的原始胎海水气息扑去。   淡蓝色的原始胎海水微光流转,轻轻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立刻爆发出极强的侵蚀之力。   “啊!”   瓦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消融,整个人化作点点水光,彻底被胎海水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几秒后,围观的民众纷纷松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终于结束了……原来真的是他干的。”   “恶人伏法,也算告慰那些受害的孩子了。”   芙宁娜也微微舒展眉眼,正色开口:“真凶伏诛,罪恶落幕。此次少女失踪案,就此……”   可她宣判的话语还未落地,半空悬浮的裁定枢机忽然再次骤然亮起!   【检测到残余罪恶,主案虽结,余罪未清。】   【重新筛查完毕,锁定全新罪人,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本人彻底懵了,满脸难以置信地抬头。   “等等?这又是怎么回事?”   真凶不是都已经身死消散了,裁定机居然再次定他的罪?   芙宁娜也是满脸错愕,上前半步看向裁定枢机。   可是裁定机都说了,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上前一步,看着纷乱的众人愈沿说着:   “谕示裁定枢机从未出现过错误,达达利亚就是罪人!”   达达利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高声辩驳:   “简直是蛮不讲理,我今日从未作恶,何来罪行!枫丹的裁定难道就是这般随心所欲吗?”   达达利亚想着,他来枫丹的这两天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甚至还贴心的扶过老奶奶,这什么破机器啊!   派蒙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不对不对!真凶明明已经死了啊!达达利亚明明是无辜的!怎么又变成罪人了?”   旅行者也微微蹙眉,望向悬浮的裁定枢机,面露疑惑。   “达达利亚是不是被做局来啊?”   费奥潘后仰着,靠在椅子上,看着一脸愤恨的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还在奋力辩解,他就是个吃瓜的,早知道就不来了,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芙宁娜神色凝重,盯着谕示机的光束,沉声道:   “谕示机绝不会出错!既然它判定你有罪,便说明你身上一定背负足以撼动法理的罪恶!纵然你与此案无关,依旧需要被羁押候审!”   达达利亚都要被气笑了,什么叫做跟他无关,依旧要被羁押?这是人话吗?   警备队队员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没有反抗,他对着看台上的众人说着:   “你们看清楚了!我从头到尾都是清白的!这次又是无稽之谈!你们当真还要看着我被莫名关押?”   “他是故意的?”   赞迪克知道达达利亚的性格,一点就炸,被冤枉了还能束手技巧,这证明他就是故意被抓住的。   “他是不是故意的倒是无所谓。”   费奥潘盯着舞台中央的天平看着,反正达达利亚总会有办法出来的,自己更感谢的是那台谕示裁定枢机。   “那东西什么原理?是不是判定有点草率了啊?”   “哪里是机器的原因,他里面有别的东西。”   赞迪克看了眼三十五,三十五瞬间了解了。   他也发现了那台机器的猫腻,就等着人散了去检查一下。   见三十五先行离开了,赞迪克有点无奈,好用是真好用,烦人也是真烦人。   “什么东西?”   费奥潘怎么看都只看到了一台机器啊!   “不知道,”赞迪克诚实地说着,“至少现在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判定达达利亚是里面那东西的主观认定。”   “喂喂喂,你们同事被抓走了,你们也不救他吗?”   这时旅行者凑了过来,对着赞迪克和费奥潘说着。   “你也说了是同事。”   费奥潘直起身子,微笑着说道:   “同事嘛,死了就换一个,至冬又不缺人。”   旅行者忍不住摇头,他就多余这么一问。   “走吧,不是说要去买花茶的吗?”   赞迪克起身拉起费奥潘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了仆人和女士。   “刚刚你们在里面?”   得到达达利亚被抓的消息后,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却没想到遇到了赞迪克和费奥潘。   “嗯,怎么了吗?”   “你们怎么看着他被抓走?”   仆人跟两人不对付,一句话都不想说,还是女士开口问的。   “我们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啊!”   费奥潘对着两人说着,女士听完一脸黑线,都是她的错,又把这两个当人了。 第121章 真假水神   夜深了,枫丹歌剧院彻底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夜灯泛着白光。   深谕示裁定机枢静静悬浮在大殿中央,三十五避开警备队巡逻岗哨,独自潜入歌剧院深处。   他的手覆上谕示机的核心纹路,一股属于水神的力量立刻冲了出来,三十五被推开老远。   “果然有猫腻!”   三十五看着手上盘旋着的水神之力,冷笑了一声。   “真神藏在机器里,一个假神倒是天天耀武扬威的,这枫丹真有意思。”   回到驻地之后,三十五感知到今天没有结界,便直接推开了门。   “不会敲门吗?”   赞迪克一掌拍过去,三十五侧身躲了过去,可怜的门被轰了个粉碎。   “呵呵,我只是不敲门而已。”   三十五一脚勾住个凳子,直接坐在了赞迪克和费奥潘的中间。   “滚旁边坐去!”   赞迪克一脚往凳子腿上踹去,还好三十五动作敏捷,不然肯定会坐在地上。   “一天到晚气性这么大?”   三十五也不再坐下,靠着墙站着。   “没事,砸个门,砸个凳子而已。”   费奥潘放下手中甜点,对着三十五问道:   “怎么样?裁定机有什么问题吗?”   “谕示机核心之内,封存着完整的水神本源力量。”   三十五伸出自己的手,那股元素之力消散的差不多了。   赞迪克看着三十五手上的元素力,果然和他的猜想差不多。   “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歌剧院。   “你们说,谕示机里藏着的,会不会才是真正的枫丹水神?”   费奥潘坐直身体,满眼错愕。   “真正的水神?那芙宁娜又是什么?不是水神,她能活这么久?”   “她不过是一个摆在台前的傀儡,一具替身罢了。”   费奥潘若有所思点点头。   “那是不是和稻妻的雷电人偶一样,被神创造出来行走世间,应付世人目光。真正的神明意识,全部藏在谕示机中,从未现世。”   想到白日里芙宁娜的样子,费奥潘越发觉得赞迪克的猜想是有道理的。   赞迪克转头对着费奥潘说着:“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我们直接去问本人就好。”   费奥潘点点头,想要见芙宁娜对于他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以北国银行驻枫丹总负责人的名义,正式递交觐见请求,约见芙宁娜与最高审判官,当面对峙,真假自见。”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赞迪克走到门口,看着三十五。   “还不滚,准备睡在我们床下吗?”   三十五脸上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什么时候本体变得这么的恶俗?   他深深看了眼费奥潘,突然又开始头疼了,三十五现在无比确定,一定是本体干的好事!   见三十五走远了,费奥潘走到赞迪克的身边,环住他的腰。   “吃什么飞醋呢?”   “我不爱吃醋。”   赞迪克反握住费奥潘的手,腰间的锥钉飞出,组成了一扇临时的门。   第二天一早,女士和仆人便急匆匆的赶来了,看着门口的结界,一人一掌拍了过去。   “砰!”   没想到两人都被锥钉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来干什么?”   见赞迪克出来了,女士和仆人对视了一眼。   “我随你们一同前往。”   女士作为外交官,这种外交事务她自然得在场了。   仆人不愿意同赞迪克说话,只是她也不想错过这场会面。   一大早,芙宁娜收到北国银行的觐见请求时,她当场就想着拒绝。   那天在歌剧院看到了愚人众的人,特别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呀身上散发的气息让芙宁娜很是不安。   这要是被发现,她不会被抓走吧!   “那群愚人众执行官个个心思深沉、城府莫测,行事霸道又不讲常理,谁知道他们憋着什么坏心思,我根本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芙宁娜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装作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   一旁端坐的那维莱特摇了摇头,他不是很赞同芙宁娜的看法。   “北国银行掌控着枫丹半数流通经济,支撑着市井商贸与民生发展,根基极深,影响极大。无故拒绝其正式觐见,z怕是不太好。”   自从上次的歌剧院事件之后,他对于芙宁娜的怀疑越来越深了,想来这次愚人众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你出面接见即可,我会全程陪同在侧,不会让你陷入被动与为难。”   芙宁娜咬着唇,万般不情愿,却也知晓那维莱特所言属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强装出平日的高傲姿态。   “那好吧,本神就勉为其难见一见他们吧!”   不多时,费奥潘,赞迪克,女士和仆人四人走进了枫丹宫殿大殿,几人气场全开,一旁的警卫队的人都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芙宁娜端坐在高位上,背脊僵硬,心底慌乱不已,只能努力维持着水神的高傲。   那维莱特站在芙宁娜的身边,看着走来的几人。   赞迪克全程懒怠多看芙宁娜一眼,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向身侧的那维莱特身上。   “我们此番前来,只为一件事,交出枫丹的水神之心。”   芙宁娜浑身一僵,她强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挺起胸膛,摆出威严姿态,厉声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神之心是枫丹的至宝,我绝对不可能交给你们愚人众!休要痴心妄想!”   演了几百年的水神了,芙宁娜面对普通人还有些底气,只是这几人,想要杀了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她怎么能不怕呢!   赞迪克看着芙宁娜眼里的慌乱,再次觉得枫丹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如此拙劣的演技居然能维持百年没有被拆穿。   “不必故作挣扎,你我都心知肚明,水神之心,从来不在你的手上。”   听到赞迪克的话,那维莱特眼里满是震惊的看着芙宁娜。   芙宁娜一对上那维莱特探究的眼神,立刻转开了。   怎么办!现在连那维莱特都怀疑自己了!   费奥潘看着芙宁娜的样子,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忍不住吓吓她。   “连水神之心都没有的神明啊!也不知道枫丹的子民知道了会怎么样?”   芙宁娜彻底懵在原地,此时她的脑海里全是枫丹的子民冲到宫殿里,一双双手朝着她伸过来。   那维莱特看着芙宁娜的样子,他其实也无数次心生疑虑,却也从未想过,眼前之人竟不是水神。   只是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枫丹的内政还轮不到愚人众的人来搅和。   “这件事似乎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无论芙宁那是不是水神,她都是枫丹的人,我定会护着她。”   看着那维莱特站在自己的面前,芙宁娜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减少了一点点。 第122章 梅洛彼得堡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之际,费奥潘上前一步,一个两个这时候都成哑巴了,还得自己来。   “那维莱特先生,芙宁娜女士,你们最好想清楚当下的局势。”   被点名的芙宁娜侧着身子,在那维莱特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听着那天她以为的好人,富人潘塔罗涅继续说着。   “枫丹早已暗流涌动,末日灾劫的预言步步逼近,覆灭之祸近在眼前。你们若无有效的应对之策,无万全自保的后手,北国银行会即刻撤出枫丹所有产业,切断全部经济支撑。”   费奥潘微微一笑,看的那维莱特眉头紧皱。   “到那时,商贸崩塌,民生溃散,秩序混乱,无需末日降临,枫丹便会自行覆灭。”   芙宁娜心头一紧,连忙慌乱敷衍,试图稳住局面。   “我、我们有计划,枫丹的一切危机,我都有应对的方案。”   她的话语空洞无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一旁的女士适时开口,她对于经济方面不是很了解,可是她知道,出门在外不能丢了执行官的脸!   “那达达利亚之事,何时给我们一个交代?”   即使自己和达达利亚也不对付,关上门来怎么互相嘲讽都行,可在为外人面前,他是自己的同事。   “达达利亚身为愚人众执行官,无辜滞留异国牢狱,平白遭受无稽羁押。我身为愚人众外交官,绝不允许任何一名执行官在他国蒙受这般荒唐的屈辱,此事传出去,愚人众颜面尽失!”   那维莱特虽然内心波动,可面上还是平静无波,他对着女士说道:   “梅洛彼得堡为枫丹自治辖区,审判,羁押皆遵循当地律法,我们无权干涉,亦不能随意插手特赦。”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们愚人众自行调查真相。”   女士寸步不让,对着那维莱特说着,达达利亚虽然脑子不好,做事一根筋,可他那中二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做什么欺男霸女的坏事。   正好还能通过这件事情对芙宁娜和那维莱特施压,一举两得啊!   “今天似乎谈不出结果了啊!”   许久没开口的仆人转头就往外走,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人,一个是假水神,一个是真圆滑,今天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了。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出殿门之际,那维莱特快步走了出来,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赞迪克   “博士先生。”   他走到赞迪克的面前,语气郑重发问。   “你究竟是如何得知,芙宁娜并非真正的水神?”   作为远古水龙王,虽然他不是完全体,可实力也不比这位愚人众的博士差!   怎么会他刚来就发现了,而自己百余年都未曾发觉。   “与其追问我缘由,不如亲自去好好看一看你们引以为傲的谕示裁定机枢。”   那维莱特一下就明白了对面人的话,原来如此,他只是觉得芙宁娜身上有秘密,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导致了他的片面。   “你们要去梅洛彼得堡的话,拿着我的手令,莱欧斯利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那维莱特把手令交给了赞迪克,转身便往歌剧院的方向走去。   “这梅洛彼得堡的监狱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女士踏上了马车,监狱那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她的身份,况且那维莱特的手令给的是博士,又不是她女士。   仆人自然也不会去,她照例对着两人翻了个白眼,往前走去。   “那只能是我们去过二人世界了啊!”   费奥潘从赞迪克的手里抽走了手令,他倒是挺好奇的,那地方连北国银行都渗入不进去,这次他就亲自去看看。   深海之下的梅洛彼得堡终年不见天光,巨大的玻璃穹顶滤下幽暗浮动的水光,将整片金属监区浸在一片冷凉的蓝调里。   机械齿轮持续转动的嗡鸣低低回荡,混着远处囚犯劳作的敲打声。   凭着那维莱特的手令,赞迪克与费奥潘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踏入囚犯自由活动的公共区域。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没见过真正的战场!”   熟悉的声音响起,费奥潘微微挑眉。   “是达达利亚的声音?”   赞迪克点点头。   “果然傻子在哪里都会混得开。”   两人并肩走上悬空的金属廊道,俯身往下望去。   空旷的休憩空地上,达达利亚穿着一身囚服,他身前规规矩矩站着三个年轻囚犯,个个眼神崇拜,乖乖围在他身边。   “我当初刚加入愚人众,年纪比你们现在还小!孤身闯荡深渊,从层层险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一路拼到执行官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虚名,是实打实的武力!”   第一个小个子小弟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追问:   “老大!传闻深渊凶险万分,遍地都是恐怖异兽,您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怕?”达达利亚嗤笑一声,满脸自信,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底气十足,“我达达利亚的人生,最不畏惧的就是绝境,越是凶险的战场,越能让我燃起战意。”   第二个小弟连忙点头附和,满脸崇拜。   “不愧是老大!就算被关在梅洛彼得堡,也完全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自然。”达达利亚挑眉,笑得愈发张扬,“区区枫丹牢狱,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等我出去,带你们见见真正的提瓦特战场,开开眼界!”   第三个小弟连忙凑上前,好奇追问:   “老大,您在愚人众当执行官,地位是不是特别高?是不是各国权贵都要敬您三分?”   “这话不假。”达达利亚微微仰头,“愚人众十一执行官,各掌权柄,纵横七国。我常年奔走各地,参与的都是牵动整片大陆格局的大事,寻常权贵,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他越说越起劲,把自己的过往吹得轰轰烈烈。   费奥潘听得忍俊不禁,靠在赞迪克身侧,压低声音说着:   “他说的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赞迪克摇摇头,别人的事情他没兴趣知道。   正侃侃而谈的达达利亚猛地抬头,带着几分尴尬,连忙抬手招呼:“哎?你们怎么也来了?犯事了吗?”   达达利亚干脆利落打发了三个小弟   “你们先去一旁休息,我有熟人过来了,晚点再接着跟你们讲!”   “好的老大。”   三个少年恭恭敬敬躬身应声,一步三回头走远了。   达达利亚纵身一跃,爬上廊道台阶,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说说你们犯了什么事情?要被关多久啊!没关系啊!我在里面现在混的不错,到时候罩着你们。”   费奥潘听的眼角直抽抽,他们俩看着是傻到犯事被抓的人吗?   “既然过的不错,那我们就走了。”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往外走,达达利亚急了,连忙拦在两人面前。   “ 哎哎哎,来都来了,要不给我留点钱再走呢?” 第123章 特许券   “久仰了,富人潘塔罗涅。”   莱欧斯利听说有两人拿着那维莱特的手令来看达达利亚,便匆匆赶来了。   “久仰,公爵大人。”   费奥潘伸出手,假客气他还是会的。   其实他们俩并没有见过,至于莱欧斯利能一眼就认出富人,只是因为自己曾经调查过他。   梅洛彼得堡的特许券制度的幕后设计者就是富人潘塔罗涅,莱欧斯利上任后才稍稍改动了这套制度,保留了特许券,增加了免费福利,让每个犯人都能吃饱。   可即使做了改进,在这里,特许券依旧是硬通货,潘塔罗涅设计的制度一朝一夕间难以抹除。   “两位想在梅洛彼得堡呆多久?”   莱欧斯利虽然不是很欢迎二人,可他们毕竟拿着那维莱特的手令,就这么赶走了也太不给水龙王面子了。   “嗯,来都来了,总得亲眼看看我当年做的实验的成果。”   费奥潘选定梅洛彼得堡作为独立货币的实验地,这么多年了,都是手下在操作,他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   “实验?”   莱欧斯利冷笑了两声,对着费奥潘说道:   “这里是住着的人虽然有罪,可他们也不该成为你的实验品。”   费奥潘双手一摊,实验已经开始了,即使是莱欧斯利也中断不了。   “行,既然要待在在这里,还请两位请遵循法规,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莱欧斯利从没见过如此不吃压力之人,油盐不进,他只能暗中盯着,一旦他们触碰条例,自己会立刻把他们送出去。   “好啊,欢迎观看我们的爱情故事。”   费奥潘的话让莱欧斯利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只能捏着拳头离开了。   “啧啧,你们两还真是一个锅一个盖,一个讲话气死人,一个不说话憋死人。”   在一旁目睹完全程的达达利亚忍不住赞叹道,他自从进了这里之后听说了很多莱欧斯利的事迹,他被气成这样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走吧,去看看食堂有什么吃的。”   费奥潘不理会达达利亚的赞美,拉着赞迪克就往食堂走。   “哎,在这吃饭除了每天免费的餐食,其他的都是要特许券的啊!”   达达利亚好心提醒道,这时费奥潘转过头,在他的眼前掏出厚厚一沓的特许券。   “你说的是这个吗?”   达达利亚看着那些特许券,咽了下口水,他是真的馋了!   就在费奥潘和赞迪克进梅洛彼得堡之前,他的随从已经准备好了特许券,生怕行长大人在这饿着。   “只要是钱能买来的东西,我都不缺,更何况,这特许券本身就是我创造的。”   不光是达达利亚,此时在食堂所有的罪犯都眼馋极了,好几个甚至已经准备动手抢了。   这时赞迪克一拉费奥潘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的身后。   抬眼看着那几人,腰间的锥钉飞出,直指那几人的眼睛。   “找死吗?”   那几人瞬间腿都软了,这气势太吓人了,其中一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裤子上全是莫名液体。   费奥潘笑得眼尾弯弯,对着几人挥了挥手里的券,就是这样,为了利益去争取去抢的样子他很是喜欢。   他径直走到食堂兑换窗口,抬手一拍,厚厚一叠特许券直接递过去。   “最贵的精致双人餐两份,奶油布丁,焦糖甜点,热浓汤,还有两份限定的果肉甜品。”   点完了费奥潘转头看着赞迪克问道:“哥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赞迪克摇摇头,费奥潘吃什么都是尝尝鲜,这么多食物基本都得他吃完。   窗口工作人员见此场景都愣了愣,寻常囚犯一张券都要精打细算,这人居然直接叠着用,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不多时,满满一桌精致餐点被端了上来,香气浓郁,品相精致,和监狱标配的简餐天差地别。   “将就吃点,等出去了再去吃点好的。”   费奥潘皱眉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是跟外面有些许差别的,更不用说跟他平时吃的东西比了。   赞迪克先给费奥潘盛了一碗的浓汤,让他润一润。梅洛彼得堡比较潮湿,多喝点热汤去驱寒。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适亲昵,和周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远处的普通就餐区,达达利亚正带着三个小弟蹲在桌边,手里捧着监狱统一发放的福利餐,糙麦饼、清水菜汤,寥寥几口,毫无滋味。   本来他是想凑过去一起吃的,可一想到那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这就放弃了。   可现在看着自己手里的餐食,达达利亚那个后悔啊!   忍一时大餐在手,退一步粗茶淡饭啊!   三个小弟盯着那桌香气扑鼻的精致大餐,眼睛都看直了,再看看自己老大手里寒酸的餐食,终于忍不住小声发问。   “老大!我想问个问题……”   达达利亚咬着干硬的麦饼,含糊道:“问。”   小弟小心翼翼指着窗边那两人:   “他们不是跟您一样,都是愚人众的同事,执行官吗?怎么待遇差这么大啊?!”   另一个小弟连忙附和:   “对啊老大!他们吃的都是顶配精致餐点,甜品浓汤样样齐全,您就只能吃福利简餐,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   “老大,是不是他们职位比您高太多了?还是他们有特权能欺负您啊?要不我们过去帮您出口气?”   达达利亚嘴里的麦饼瞬间不香了,牙都快要咬碎,硬生生憋出一脸正气凛然的严肃表情,强行挽尊。   他重重咳了一声,背手挺胸,故作高深。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艰苦朴素,磨砺心志!我身在牢狱依旧坚守本心,这是自律,是沉淀,你们学着点!”   三个小弟瞬间一脸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吹捧。   “原来如此!老大格局太大了!”   “不愧是您!身处逆境依旧不忘初心!”   “我们以后也向老大学习,艰苦朴素!”   达达利亚顶着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内心疯狂酸得冒泡。   谁要艰苦朴素啊!我也想吃甜点吃肉!   他眼睁睁看着费奥潘和赞迪克你一口,我一口,一口肉,一口菜,又来一口甜品。 第124章 听见你的声音   “你们也想吃吗?”   三个小弟忍不住咽着口水,看着达达利亚的样子,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吃,老大都说了,我们也不吃。”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先去收拾餐具,自由活动去吧。”   等小弟一走,达达利亚快步蹭蹭地绕到费奥潘和赞迪克的身旁。   赞迪克抬眼瞥他一眼,慢悠悠放下勺子。   “哟,艰苦朴素,磨砺心志的公子达达利亚怎么过来了?不继续修身养性了?”   刚刚达达利亚说的那些话自然逃不过赞迪克的耳朵,那些话可都一字不落的被他转述给了费奥潘。   达达利亚泄了气一般,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我好歹是被冤进来的,无缘无故坐牢也就算了,还得遭这份罪,太亏了!”   赞迪克转头看着他,没想到这人也学会了扮猪吃老虎了。   “你确定不是自己想进来吗?”   以达达利亚的实力,从歌剧院到梅洛彼得堡这么长的路程,随时都有逃走的机会,那么刺头的一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诬陷蹲在这里。   “嘿嘿,”达达利亚笑而不答,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博士说的。   “实在不行从我的薪水里扣呗。”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对着费奥潘说着:   “也不是我想吃,就是我收的那三个小弟,他们平时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我想着……”   刚刚看着那三个小弟的眼神,达达利亚想着他总有天是要出去的,他们三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释放。   既然认了老大,那他就得有个老大的样子,自己在的时候,能让他们开心的也好。   “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出去的,想着领他们吃点好的。”   费奥潘听他这么说,倒是懒得再逗他,随手从兜里抽出厚厚一沓崭新的特许券,轻轻拍在他掌心。   “拿着吧。”   达达利亚眼睛瞬间亮了,笑得一脸灿烂。   “放心我不白拿,等出去了我就还你。”   费奥潘摇了摇头,对着达达利亚说着:“可别了,就算是你出去了,还给我的钱还是从北国银行出的。”   “吃饭吧,冷了。”   费奥潘和赞迪克这悬殊离谱的待遇,在满是苦役犯的食堂里实在太过扎眼。   周围无数囚犯频频侧目,看着那桌精致大餐,特别是看着达达利亚从那人手里拿了一大把的特许券,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气氛渐渐微妙。   只是没一个人敢上前,他们都害怕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就在他们快要吃完时,莱欧斯利走到了他们面前。   “公爵有事?”   赞迪克不知道这莱欧斯利是不是又什么毛病,刚刚才见过,怎么又来了/   莱欧斯利目光扫过满桌的餐盘,想来他们刚享用过一份大餐,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梅洛彼得堡的特许券来之不易,所有囚犯都需要靠劳作,靠付出一点一滴换取。”   就这么一会,莱欧斯利发现,囚犯已经开始躁动了。   “你们手握大量特许券肆意挥霍,随意赠予,贫富反差太过刺眼,已经影响到其他服刑人员的心态与秩序,容易滋生不满,引发矛盾。”   “我们无意扰乱秩序。”   费奥潘把剩下的特许券全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些特许券就当我今天发善心,给所有人加个餐吧!”   他把特许券推向了莱欧斯利。   “毕竟我是大善人不是吗?”   莱欧斯利深呼吸,他不懂潘塔罗涅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的。   只是他是公爵,要保持应有的礼貌。   “此地终究是赎罪服刑之地,不是游乐宴席场所。为了避免后续生出事端,影响监狱管理秩序,还请两位暂时先行离开吧。”   “可以啊!”   费奥潘也不在意,谁想要在这监狱待着啊!   “记得给他们加餐啊!”   莱欧斯利很是急迫想要送走这两位瘟神,他点点头,收下了特许券。   瞬间食堂里的人全都沸腾了,就连达达利亚的三个小弟都围着他说这那位银行家真是个好人!   “你们都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达达利亚忍不住纠正他们。   “不是给点小恩小惠就是好人了!他最爱搞这一出了!”   费奥潘和赞迪克在莱欧斯利的注视下离开了梅洛彼得堡,通道沉在深海之下,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碧蓝海水。   两人并肩向上浮游,发丝四散飘在身侧。   费奥潘突然侧过身看着赞迪克,他抬起手,指着自己,又轻轻勾了勾赞迪克的掌心。   刚刚他突然想到,在海里水压大,压迫着自己的小腹,如果在这里……   费奥潘眼底藏着期待,静静等着赞迪克回应。   赞迪克看得懂费奥潘的手势,他扣住费奥潘的后颈,俯身凑近,落下一个吻。   一吻分开后,他牢牢攥住费奥潘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带着他向上游去。   费奥潘轻轻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乖乖跟着他往上,眼底满是不解。   没一会,两人一同冲出海面,哗啦一声溅起漫天银白水花。   咸湿的海风瞬间裹住周身,阳光直直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岸边立着一块宽大平整的深色礁石,海浪一遍遍漫上来。   赞迪克侧身一转,手臂稳稳揽住费奥潘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抵在了礁石上。   “在海里不行。”   费奥潘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微微歪头:   “为什么?没有试过感觉很有新意?”   赞迪克垂眸,鼻尖蹭过费奥潘沾着海水的下颌。   “海水盐分高,接触到你会疼,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杂质。”   听着赞迪克一本正经的解答,费奥潘叹了口气,浪漫败给了现实。   “在海里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不喜欢。”   费奥潘的脸突然红了,他想到了赞迪克每次都会逼着他说的那些话。   “咳咳,哥哥你不是最喜欢安静的吗?”   赞迪克吻上了费奥潘,听着他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轻咬了他的嘴唇。   “嗯,但是不喜欢你安静,喜欢你的声音。” 第125章 惊!北国银行行长与愚人众第二席恋情曝光   “愚人众的公子达达利亚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啊?”   夏洛蒂最近在工作上有点不顺,就拉着安蒂拉一起来海边走走。   枫丹的傍晚潮风微凉,裹挟着海水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拍在脸上。   夏洛蒂提着相机,慢悠悠走在柔软的沙滩上。   她跑遍了枫丹的大街小巷,蹲守过法院门口,港口码头,却半点关于达达利亚有用的独家线索都没有挖到。   身旁的安蒂拉踢着脚边的细沙,看着好友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宽慰:   “别愁啦夏洛蒂,达达利亚的案子本就牵扯极深,层层封锁密不透风,查不到线索太正常了。”   “可这是难得的重磅热点啊。”   夏洛蒂叹了口气,抬手摸着自己的相机。   “我就想拿到第一手消息,最好能进梅洛彼得堡,当面给达达利亚做一次专属专访,绝对能登上社会板块的头条。可现在别说专访,连案件的边角真相都摸不到。”   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就在夏洛蒂绞尽脑汁,琢磨着该用什么办法打通关系,潜入梅洛彼得堡的时候,安蒂拉忽然猛地拽住她的胳膊,蹲了下来。   “等等!夏洛蒂!你看那边礁石!”   夏洛蒂瞬间回神,顺着安蒂拉示意的方向望去。   她一眼就能认出,是愚人众博士,还有北国银行行长富人。   他们俩居然在亲吻!   博士压着富人吻!   “我的天!超大独家猛料!”   安蒂拉瞬间瞳孔放光,职业敏感度直接拉满,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相机,屏住呼吸疯狂按动快门。   “北国银行行长,愚人众首席研究者,这两个人私下居然是这种关系!太劲爆了!”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隐匿在潮声里,一张张高清,氛围感拉满的亲密画面,尽数被相机定格。   礁石旁的赞迪克唇没有离开费奥潘,他早就发现了远处海滩上有两个人。   但是这两人并非敌意,他本以为是枫丹闲来观景的路人,懒得理会。   安蒂拉心脏还在疯狂狂跳,她拉着夏洛蒂快步跑走。   “豪门新闻!这谁不爱看啊!太好磕了!”   回到报社后,安蒂拉和夏洛蒂坐在桌边看着相机里的高清照片。   夏洛蒂看着两人的背影,虽然有点朦胧,可从照片中也能看出爱意。   “照片拍得确实绝佳,画面氛围,人物状态都无可挑剔,但我负责的是社会新闻板块,从不涉足娱乐绯闻。”   “可这是富人啊!北国银行的掌权人!枫丹半数产业都和北国银行挂钩,他的私生活绝对是全民焦点!”   安蒂拉急声道,她只是个记者,没有权利,此时急得团团转。   “你要是想刊发,就拿着照片去找欧芙主编,让她定夺吧。”   总编办公室内,欧芙接过安蒂拉递来的照片,只匆匆扫了一眼,一手拍在桌子上。   安蒂拉整个人猛的一惊,都没有反应过来,主编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说着:   “好家伙!这可是年度最大绯闻!”   欧芙激动地摩挲着照片,语气笃兴奋。   “达达利亚的案件热度再高,终究是社会案件,可这是北国银行行长的私生活!谁不爱看豪门八卦啊!”   她当即拍板,毫不犹豫地下令。   “立刻排版,明日娱乐版首页整版刊登,加大版面、加粗标题,务必把热度拉到最高。这波,咱们报社要彻底爆火!”   次日清晨,蒸汽鸟报新鲜出炉,街头巷尾瞬间炸开锅,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此时费奥潘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赞迪克昨晚给他系在脚上的银链。   他拨动着链子上的铃铛,丁零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这时,房门猛的被推开了,女士指尖捏着一份崭新的报纸,眉眼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啧啧,真是精彩。”   女士径直走到费奥潘与赞迪克面前,也不客套,直接摊开报纸。   她清清嗓子,一字一句慢悠悠地朗读着头版头条的标题与正文。   “《暮色礁石私语!惊!北国银行行长与愚人众第二席,隐秘深情海中相拥》,啧啧啧,这标题起的。”   读完最后一句,女士含笑抬眼。   “两位可是出名了啊,这下全枫丹都知道了。”   赞迪克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指尖抵着下颌,他微微侧头,目光温柔落在身侧的费奥潘身上,他根本没有听女士在说什么。   “不过,我说你啊!”   女士把报纸扔在费奥潘的眼前,评价道:   “怎么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被压的直不起身来,要不平时锻炼锻炼呢?”   费奥潘拿起报纸,对着女士摇摇头。   “谁说我不锻炼呢?我每天锻炼两次,早上起坐,晚上仰卧。”   这话让赞迪克忍不住笑了出来,实在是可爱极了。   费奥潘翻开报纸,垂眸看着报纸上他们拥吻的照片。   “可惜了啊!只有背影,都没拍到正脸。”   他朝着赞迪克看去,他们俩这么优越的脸不应该露出来吗?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两道脚步声。   三十五与十八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同样两人的手上都拿着报纸。   “本体,有人偷拍都没发现,是不是实力太差了点?”   三十五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翘着腿,把报纸放在腿上,对着本体不阴不阳的。   十八凑上前去,满脸好奇的吃瓜模样,眨巴着眼睛追问:   “所以,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记者拍到?”   “若是你不喜欢被看见,觉得聒噪烦人,我现在就去蒸汽鸟报社。”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依旧看着报纸,继续说着:   “区区一个报社,拆了也无妨,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乱写我们的消息。”   费奥潘的手抚摸着报纸上的照片,夕阳温柔,潮汐浪漫,他被赞迪克紧紧拥在怀中,他还挺喜欢的。   “既然人家这么会拍,不如亲自过去一趟,好好配合他们,好让提瓦特每个人都歌颂我和哥哥的爱情。”   费奥潘想着出名的事情他也做了不少了,这种因为恋情上了头版头条倒是新奇。 第126章 注资蒸汽鸟报   “有什么好歌颂的吗?”   女士有点无语的看着两人,能做到这么坦荡的不注意别人的感受的,费奥潘和赞迪克绝对能并列第一。   “好。”   赞迪克点点头,费奥潘杀人他递刀,更何况只是去一趟报社呢?他喜欢就好。   “去,准备车驾。”   费奥潘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没一会,随从便进来禀告,都准备好了。   “你这是出行还是出嫁啊?”   女士罗莎琳看着一排的马车,太奢侈了吧!再看一眼自己的马车,怎么感觉有点寒酸了呢!   “你管我呢?”   说完费奥潘就拉着赞迪克上了马车,走一步,铃铛响一声,三十五寻着声音看去。   “看什么呢?都走远了?”   十八撞了一下三十五的肩膀,看着他说着:   “你想去看热闹吗?”   三十五摇摇头,他不想跟本体一样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不去,头疼。”   “你不是个切片吗?怎么我们的构造是不同吗?要不我给你检查一下呢?”   十八看着三十五走远了,忙追了上去,喋喋不休地问着,比起看热闹,他更想研究三十五的构造。   片刻后,数辆装饰精致的黑金配色的马车整齐停靠在蒸汽鸟报的门口,排场盛大,瞬间引得整条街道的路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报社内的员工隔着窗户看到这阵仗,瞬间也都不淡定了,纷纷拿起相机。   万一是个大头条呢!   欧芙主编站在窗边,看着门口整齐的马车队伍,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双腿都忍不住微微发软。   完了!   马车上印着的可是北国银行的徽章,这是本人找过来了啊!   欧芙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富人看到绯闻报道勃然大怒,带着人手找上门来,要砸了整个报社,追究他们肆意报道的罪责。   她手心冒汗,可还是要压下心头的恐慌,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随从一字排开,马车车门被打开了。   赞迪克一蓝白修身长袍,戴着鸟嘴面具,蓝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费奥潘站在他身旁,气质温润,衣着华贵,银色的眼镜链微微晃动。   两人下了马车,沉默不语,压迫感拉满。   那些还想着拿头版头条的记者全都屏气凝神,不敢抬头,更不用说按快门键了。   欧芙上去想要说些什么,费奥潘的随从伸手拦住了她。   报社的一行人跟着两人缓缓走进大厅,两人踏上了楼梯,欧芙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该怎么给自己辩驳。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费奥潘忽然脚步一顿。   他一转身,披风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就这样,费奥潘正对着楼梯下的众人,赞迪克背对着他们。   夏洛蒂只感觉手痒痒的,想要拍上一张,只是她不敢动啊!   “昨日礁石边的照片,是谁拍的?”   欧芙浑身一僵,结结巴巴不敢回话。   费奥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完全没有半分追责的意思。   “无妨,不必紧张。”   “是我。”   夏洛蒂见安蒂拉双腿都打哆嗦,她主动举起了手来,要不是自己昨天怂恿她去找主编也不会有这事,她也是要为此事情负责的。   “好,好的很!”   费奥潘抬起双手,拍了拍,大厅里安静的只剩下掌声。   “不过……”   听着台阶上的富人话锋一转,夏洛蒂攥紧了自己的相机带子,心里又想起了那些传闻。   愚人众第二席博士,最爱做人体实验,第九席富人,最爱看着博士做实验。   “我们二人,站在这里,任由你好好拍摄,记得拍的好看一点。”   夏洛蒂听了费奥潘的话,回过了神,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两遍才反应过来。   她瞬间愣住,随即又惊又喜,颤抖着手举起相机。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再次响起的一瞬间,赞迪克转过身来,揽住了费奥潘的腰。   “两位可以对视一眼。”   不知道是谁,突然出声说着,欧芙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手下都是什么大聪明,敢指挥这两位做事!   “好。”   费奥潘倒是配合的很,他抬手抚上赞迪克的面具。   “可以吗?”   赞迪克点点头,费奥潘将他的面具微微松开,露出半只眼睛,两人就这么脉脉对视。   霎时间,耳边全是按快门的声音。   连续拍摄数张完美合照后,夏洛蒂才依依不舍地停下动作。   费奥潘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夏洛蒂忙走过去,递上相机。   扫过相机里的成品,费奥潘十分满意。   “相机里的照片全都洗出来,送到我的住所。”   说完他微微俯身,对着欧芙说着:   “另外从今日起,北国银行将注资蒸汽鸟报社,你们只管安心办报,好好经营。   欧芙满脸的不可置信,本以为是上门问责的顶级大佬,没想到竟是专程上门送投资的顶级金主!   有北国银行这等顶级资本做后盾,从今往后,蒸汽鸟报便是整个提瓦特大陆最不差钱的报社了!   直到费奥潘和赞迪克走后,报社的众人都没有从巨大的欣喜中缓过神来!   当天欧芙亲自挑选出拍摄效果最好的合照,精心洗印,让夏洛蒂送了过去。   “拍的不错,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费奥潘对着随从一招手,随从拿出一袋的摩拉。   “不用不用。”   夏洛蒂忙摆手,这下就连赞迪克都看向了她。   “哦,居然有人不喜欢摩拉的吗?”   “不是,不是,我喜欢摩拉!”   夏洛蒂感觉这两位执行官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她壮起胆子说着:   “我想要给公子做个专访,不知道您……”   “没办法。”   费奥潘打断了她,自己还没有那种通天的权利能把这人送进梅洛彼得堡。   “你可以自己犯罪,谕示裁定机枢判定你有罪,你不就可以进去了?”   赞迪克看着夏洛蒂,这么简单的方法不应该是个人都能想出来吗?   “呵呵……”   夏洛蒂尴尬的笑了两声,为了个专访去犯罪真不至于啊!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看了眼随从手里的摩拉,自己后悔了行不行?她现在想要摩拉了。 第127章 最后的的审判   “风头出够了?”   隔天一早,十八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今天可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他看着正在吃早餐的二人,一脸的期待,可等了好久,没人理会他一句。   “哎,我说今天有大事要发生啊!”   即使是十八也受不了冷暴力,还一次两个人的冷暴力!   他把凳子挪到赞迪克的旁边,歪着头看着。   “吃饭的时候说话不利于消化。”   赞迪克一掌拍在十八脸上,硬生生让他转过头去。   费奥潘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对着十八问着:   “什么事情?”   他昨晚睡得早,今天起的晚,还没有时间召见专管情报的人。   “今天!芙宁娜要被审判了!”   十八瞥了本体一眼,转头对着略微热情一点的费奥潘说着:   “整个枫丹的估计都去了,行长你看能不能给我也弄个座位。”   “哦,这就是那维莱特的办法吗?”   费奥潘放下帕子,看着赞迪克。   “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这怎么说都是枫丹内政,这么大张旗鼓的曝光在普通人的眼前,终是不利于人心的稳定。   “吃好了吗?那我们也去看看。”   赞迪克想着难得有这种乐子看,费奥潘定然有兴趣。   马车到欧庇克莱歌剧院门前时,门外已经围了好几圈的人了。   “那是北国银行的马车!”   蒸汽鸟报的记者一眼就认了出来,忙按了好几下的快门。   费奥潘动用了自己的钞能力,买下了上次他们坐的歌剧院的高位角落。   那维莱特静立在审判高台,被博士提醒后,他第一次仔细检查了谕示裁定机枢。   果然那里面有水神的力量,那本应该是在芙宁娜身上的。   即使他手握枫丹至高的权利,却寻不到半分确凿证据。没有证据,便无法揭穿真相。   台下人声鼎沸,枫丹的民众,各界的权贵,往来的旅人,挤满了每一寸角落。   人人伸长脖颈,等着看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坛,狼狈认罪。   女士和仆人也早早就来了,这么一场大戏谁愿意错过呢?   况且这场审判和水神之心息息相关,是她们来此地的最主要任务。   费奥潘环视着众人,单手撑着脸,微笑着说着:   “昨天,枫丹人还奉她为唯一的信仰,永恒的救赎,可今天却站在审判席上,所有的追捧与敬仰,都会瞬间化作落井下石的利刃。”   赞迪克牵住费奥潘的手,对他说着:   “一朝跌落,无需过错,无需罪责,人人都争先恐后上前踩踏,仿佛碾碎昔日的神明,便能彰显自己的清醒与正义。”   这时费奥潘看见了在人群后面想要往前挤的蒸汽鸟报的记者,只是人实在是多,夏洛蒂实在是有点无力。   “去给那个记者找个靠前的位置。”   随从听命,忙去找到了夏洛蒂,领着她走到了最前面。   “你似乎对她有点过于在意了。”   赞迪克捏了捏费奥潘的手,自己很是不喜他能一眼看到那个记者。   “哥哥,挣钱啊!蒸汽鸟报现在也是我的产业啊!”   赞迪克抬手挑起费奥潘的眼镜链子,就像是晚上挑着他的脚链一样,一下一下搅着。   “开始了!开始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喧闹声,芙宁娜往前一步,只身一人被声浪裹挟着站在被告席上。   “是不是挺可笑的?”   赞迪克放开自己的手,看着审判。   “可笑的从来不是她。”   费奥潘靠在椅背上,掷地有声。   “枫丹抱团欺凌一个独自撑了五百年的小姑娘,纵使她从头到尾都不是真正的水神,又如何?”   这时他们周围的人全都朝着这边看来。   “你看提瓦特各路神明,端坐神位,享尽尊崇却冷眼俯瞰人间疾苦,袖手旁观众生苦难,哪一个不比芙宁娜更加的可笑?”   费奥潘不是同情芙宁娜,他只是平等的看不惯每一个神。   他的这些话在人群中一传十,十传百,夏洛蒂也转身拍了好几张他们新老板的照片。   “不愧是愚人众,真敢说啊!”   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有了这大佬,以后蒸汽鸟报还会缺头版头条吗?   此时的女士罗莎琳清了清喉咙,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怎么能让那两口子给占了去。   “纵然芙宁娜不是真神,可五百年岁月,她始终是万民的精神依托,熬过了无边孤寂,仅凭这份坚守,便不该落得当众受审的下场。”   高台之上,濒临崩溃的芙宁娜也听见了这番话,没想到最后替自己说话的居然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数百年来,她活在无尽的孤独与恐惧里,日日演戏,夜夜惶惑,从未有人读懂她的煎熬。   他们只会怪自己演戏,装水神,可这是她愿意的吗?   要是有得选,谁愿意做这个假水神呢?   她抬眸望向愚人众落座的方向,轻轻颔首,无声致谢。   在此之前,众人早已定下验证真伪的方法,神明无惧原始胎海水的侵蚀,唯有凡身肉体,触碰分毫便会承受蚀骨灼烧之痛。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露馅,等着揭穿这百年骗局。   芙宁娜纤细的手掌缓缓探入盆中澄澈的胎海水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凡人无法承受的痛,可芙宁娜牙关紧咬,死死压抑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面上强撑着淡漠高傲的神色,装作浑然不觉,这故作从容的模样,是她最后的倔强与体面。   “受伤了。”   这些伤瞒不住上前检查的医者,全场哗然。   下一秒,谕示裁定枢机缓缓转动,金色的裁决光束落下。   「裁决落幕,水神芙宁娜,欺瞒民众,罪责确凿,判处死刑。」   裁决结束,谕示机彻底碎裂了。   芙卡洛斯的真身显现,百年真相大白于天下。   费奥潘与赞迪克并肩转身,离开了歌剧院,后续的事也没有必要再看了。   他们不是善人,今日为芙宁娜发声,只是他们厌弃神明的虚伪,鄙夷神明居高临下,牺牲凡人成全大义的自私。   “哥哥,你说活着为了什么?”   费奥潘抬头看着枫丹的天空,五百年,他都不知道芙宁娜活得有什么意义。   “就是为了活着啊。”   对于拥有漫长岁月的赞迪克来说,他从没有思考过活着的意义,只想着去做实验,各种禁忌实验。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的侧脸,问着:“那你呢?”   “我?”费奥潘转头笑着对赞迪克说着:“我想为了我们活着。” 第128章 同事关系这么差吗   今天过后,芙卡洛斯消散于世间,枫丹绵延五百年的预言浩劫,终是彻底落幕。   人群渐渐散去,仆人独自一人转身,朝着那维莱特的办公室走去。   仆人还没开口,那维莱特便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   芙卡洛斯陨灭后,水神之心也被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对于他来说,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   况且他本来就想着把水神之心交给博士的,看着面前的仆人,想着他们是同事,交给她应该也是一样的。   “拿走吧。”   话音落下,水神之心从那维莱特的手里浮起来,又落进了仆人掌心。   仆人拿了水神之心,道了声谢便走了。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女士一袭红衣曳地,匆忙赶来。   看着仆人手里的水神之心,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皆是愠色。   “又来晚了。”   除了在蒙得拿到的风神之心,其余的都和她失之交臂,这让自己这个外交官的脸往哪放!   没想到不过片刻耽搁,竟被仆人捷足先登,想想就生气!   仆人见她一脸气闷模样,反而轻笑一声,主动上前,将掌心的水神之心轻轻放在女士的手心里。   “何必这般动气?区区一颗神心而已,给你带回去,笑一笑,生气可是会老得很快的。”   女士指尖攥紧神心,面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地瞥她。   “你这么好心?”   仆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着:   “我在枫丹尚有一点收尾琐事,暂时不能返回至冬,你回去之后,有空替我多去壁炉之家看看孩子们,其实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壁炉之家是她唯一的牵挂,纵使身在异国任务,也始终惦念着那群孩子。   女士被他突如其来的托付弄得微微一愣,满腔怒火悄然散了大半。   “知道了,我会去的。”   每次女士去都会带很多的礼物,仆人都看在眼里,这次就当是自己为那些孩子感谢她吧!   “那行,我先走了,至冬见。”   见仆人走远了,女士舒展了眉头,轻声说着:   “要不要在枫丹买点礼物带回去呢?”   等女士离开后,不远处的一人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费奥潘和赞迪克听着刚回来的随从的描述,知道了神之心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最后是阿蕾奇诺让给了罗莎琳。”   本来还以为她们关系不好,这么看来,倒是他看错了。   “谁拿都一样,都是要送回至冬。”   赞迪克也不意外,反正总归会送到自己的手上研究一番的,是谁带回去的没那么重要。   “枫丹的任务结束了。”费奥潘侧首看赞迪克:“我们也该返程了。”   费奥潘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腕上的银链子叮叮作响。   “哥哥,这能不能摘了啊!太吵了。”   赞迪克最近特别喜欢在他的身上戴各种的银铃饰品,一动就响。   “不喜欢我帮你摘了。”   赞迪克走过去,费奥潘抽回了手。   “我自己摘,自己收着,不然晚上你又不知道要把这铃铛往哪里放。”   费奥潘红着脸,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单手摘下了银链,放进口袋里。   这时,门口的随从敲门说道,有客来访。   费奥潘喝了口水,稳定了心神,坐回到沙发上,赞迪克随手戴上了面具。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赞迪克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那维莱特和芙宁娜。   “今天芙宁娜被释放,她想着来看看。”   那维莱特刚去接了芙宁娜,没想到这位前水神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他能不能去见一面北国银行的富人,这种简单的要求那维莱特还是会满足的。   芙宁娜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她没有再端着架子,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谢谢您。”   费奥潘微怔,轻声问道:   “为何谢我?”   “那天你在歌剧院说的话,被蒸汽鸟报报道了出来,现在的枫丹子民都知晓了我五百年的煎熬与无奈,我挺开心的,真的!”   芙宁娜抬起头,看着两人,眼里含着泪光。   “我终于不用再演戏,不用再恐惧预言,能够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活着,真的……太好了。”   五百年浮沉,一朝解脱。   做神明太累,做普通人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奢望。   “我没想帮你。”   费奥潘含笑说着,芙宁娜点点头,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一旁赞迪克的目光落在那维莱特身上,眼前的水龙已然成了完全体,实力大增。   那维莱特迎着他的目光,开口说着:   “你们愚人众的同僚公子达达利亚,不久之后便会解除禁锢,我会送他离开枫丹。”   “哦?”   赞迪克稍稍偏头,对着那维莱特认真地问着:   “能不能多关他一段时间?他有点太烦了。”   那维莱特面反应了一会,直到确认博士没有在开玩笑。   “应该是不能的,梅洛彼得堡有自己的法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同僚之间的关系竟这般糟糕。”   赞迪克神色坦然,微微点头。   “算下来十二席之中,怕是有九个半个都与我关系极差,甚至恨不得杀了我吧!”   至于那半个说的是丑角,他在想和不想之间徘徊。   一旁的费奥潘听到这句话,也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嗯,我也算是站在你身边对抗整个愚人众了。”   那维莱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群人的关系,他对着赞迪克说着:   “本来还以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之间都是……”   “本就是为利益聚集的一群人,何来同心同德。”   费奥潘微笑着接过了那维莱特的话。   愚人众中,特别是执行官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大义,没有善意。   就像是自己当初在歌剧院为芙宁娜发声,不过是厌恶神明凉薄和世人虚伪。   “还走不走啊?”   十八拉着三十五突然闯了进来。   “让人告诉我要走了,你们人呢?”   “你们要走了啊?”   芙宁娜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请他们去吃自己最爱的甜品的。   “那,一路顺风。” 第129章 海盗吗?   “哈哈哈!走运了!是北国银行的船!”   海面上的一艘海盗船破浪而来,为首的大当家眯着眼,一眼瞥见对面船上北国银行的标记,眼底瞬间炸开贪婪的精光,仰头张狂大笑。   “兄弟们还记得吗!前年咱们截了一艘北国银行的商船,金银珠宝堆成山,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财宝!今日撞大运,又是一条肥鱼!”   周遭一众海盗瞬间沸腾,挥舞着长刀利刃,嘶吼连连,凶相毕露。   那海盗大当家修为不弱,掌心骤然翻涌出凛冽刺骨的冰元素,深蓝泛白的寒气顺着海风席卷而出。   咔嚓!   冰霜飞速蔓延,瞬间冻结了两艘船之间的海面,厚重的冰层直接冻住了北国银行商船的船底船舷。   巨大的力道猛地冲撞而来,北国银行的船剧烈颠簸,摇晃不止。   船舱之内,本就有些晕船不适的赞迪克本就面色微白,被这猝不及防的剧烈晃动一晃,差点没站得住。   费奥潘第一时间抬手扶住他的小臂,轻声安抚:“站稳了,别硬撑,我扶你出去透透气。”   借着费奥潘的支撑,压下不适感,走出了船舱。   三十五和十八也走了出来,四人都是一身精致考究的衣料,反倒像养尊处优的看富贵人家出来的。   海盗大当家见状,笑意愈发猖狂。   “笑死我了!原来是一群养尊处优的贵人少爷!穿得珠光宝气,细皮嫩肉,半点力气都没有!”   一众海盗跟着哄笑嘲讽,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们,眼底满是戏谑与贪婪。   “今日我们不仅劫财,这些值钱的配饰、衣物,全都给老子扒干净!这群软柿子还不是任凭我们拿捏!”   一旁站着看戏的十八抱着胳膊,对着面色不好的赞迪克说着“”   “他们这说的半点力气都没有的人不会是你吧本体?”   赞迪克没有戴面具,赤红的眼睛看着似乎能滴出血来!   本来就因为晕船有点烦躁,还遇上这么多不怕死的,抬眼的刹那,周身暗流瞬间炸开。   咻!咻!咻!   三根锥钉从赞迪克的腰间飞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方才站在最前排叫得最凶的十几个海盗,身体锥钉穿过,炸的血肉模糊,只剩下一摊的肉泥砸在甲板上。   那原本嚣张无比的海盗大当家摸了一下脸上的血污,连着退了好几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是撞上了肥鱼,分明是不知死活,招惹了不该惹的活阎王啊!   “快,你快带着我儿子先走。”   突然他看见自己的幼子从船舱里哭着跑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一个心腹就把儿子推了过去。   “我拦着,你们快点乘小船走!”   “我不走,父亲我要杀了他们!”   心腹海盗不敢耽搁,捂住孩子的嘴,带着他往后跑去。   可赞迪克从不给敌人任何逃生的机会,特别还是嘲讽过他的人。   “想走,问过我没有?”   话音刚落,赞迪克已经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一脚踹开了海盗,一手扼住了孩子的喉咙把他提了起来。   孩童瞬间呼吸困难,小脸涨得通红,手脚无助的胡乱扑腾,发出细碎的呜咽哭声。   “不要!放开我的孩子!”   海盗大当家目眦欲裂,彻底慌了神,踉跄着冲了过去,对着赞迪克狠狠磕头。   “大人!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求求您放过我儿子!”   见对面的人不为所动,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   “我所有的财宝,所有积蓄,船上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您,一分不留,只求您饶他一命!”   卑微又狼狈,全然没了方才劫掠作恶的半分凶悍。   费奥潘立在船舷边,海风拂动他的衣摆,他侧身对着身侧的水手吩咐:   “搭桥,在两艘船之间,铺通跳板。”   水手立刻应声行动,厚重稳固的船板迅速架起,连通了两艘对峙的船只。   费奥潘顺着跳板缓步走向海盗船,走到了赞迪克的身边。   海盗大当家看着这人眉眼温润,身上也没有什么元素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方向,对着步步走近的费奥潘疯狂磕头求饶:   “这位大人,求求您发发善心,我知道错了!所有财物全部奉上,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孩子,我以后再也不敢劫掠商船,从此归隐海域。”   费奥潘缓缓停在他身前,垂眸看着跪地求饶的男人,声线温柔。   “求我你可算是求对人了,他们都说我是至冬的大善人呢!”   费奥潘走到赞迪克的身边,拍了拍他的手。   赞迪克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微松,随手将窒息挣扎的孩童向前一抛,精准扔回了海盗大当家的怀中。   大当家狂喜至极,刚将孩子抱入怀中,想要松一口气。   轰!   一声巨响骤然在他耳边炸开,再低头手上只伸下了往下滴血。   方才还尚有一丝生机的孩童,在触碰到亲生父亲怀抱的瞬间,骤然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瞳孔空洞。   赞迪克看着满身是血的海盗,戏谑地说着:   “我将人还给你的时候他还是活的,是你接到他的时候死了,与我无关。”   他转头看着费奥潘继续说着:   “可能是他儿子觉得气氛太压抑,炸个烟花看看吧。”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瞬间吞噬了海盗大当家的理智,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疯魔一般捡起地上的长刀,嘶吼着就要扑上来和赞迪克以命相搏。   只是还没有碰到两人的衣角,赞迪克一掌下去,他就被拍的站不起来了。   “啧啧啧,这老小子这些年贪了不少啊!”   这时,十八正好带着几名水手,将海盗船舱中堆积如山的财宝尽数抬了出来,金光璀璨的珠宝,沉甸甸的摩拉堆积如山。   费奥潘一眼就瞥见了好几个箱子上,清晰刻着专属北国银行的徽章。   “前年截走我名下北国银行商船的人,就是你?”   海盗此时已经彻底癫狂,他挣扎着想要起来。   “是我又如何!我要你们偿命 !”   突然,赞迪克猛的一脚踹过去,海盗便没有了气息。   “别说,散兵的这一招还挺好用的。” 第130章 火车   “吱吱。”   这时,海盗船舱深处,突然窜出一只毛茸茸的海栖宠物,通体雪白,它受惊之后慌乱逃窜,想要跳海逃生。   赞迪克余光扫过,指尖凝集一缕元素之力,小异兽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海风之中。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十八呵呵笑了两声,神的斩草除根啊!一只异兽还能找他复仇?   看着十八一直盯着自己,赞迪克皱褶眉头问道:   “你有意见?”   “有啊,下次有这种装的好事算我一份。”   十八想着每次都是本体出风头,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装一波?   收拾了几个海盗,赞迪克倒是觉得没有那么晕了,神清气爽地回到了船上。   “对了,把炮架放来,对准那艘船。”   费奥潘对着随从说着,居然敢抢他北国银行的船,他连骨灰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以防有漏网之鱼。”   十八听着费奥潘的话,再次呵呵笑了两声,船上里里外外他们都搜遍了哪里还有人?   神的漏网之鱼!   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轰!”   海面上燃起腾腾的火焰,在海上称霸许久的海岛彻底消失了。   两日后,商船驶入至冬国境海域,看着赞迪克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费奥潘当即决定下船。   “以往回至冬,向来是坐船直达港口,省事安稳,最近新的铁路线全线通车了,也能少坐乘一段的船了。”   费奥潘站在甲板上伸了个懒腰,随从正在把一箱箱的财宝往站台上搬。   “说起来,这铁路开通还有你的一份力呢!”   虽说是费奥潘的北国银行牵头修筑的铁路,但是整条铁路的核动力运转实验以及车体抗寒加固技术,大半都是赞迪克亲手实验落地的。   “嗯,你建的自然是要最好的。”   赞迪克说完,火车便进站了。   几人检票登车,十八和三十五随意选了普通硬座车厢先行落座,费奥潘则带着赞迪克,走进了专属的独立包间。   至冬执行官专属车厢早已提前预留,奢华温暖,隔绝了外界刺骨的寒风。   包间内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柔软厚实的羊绒地毯铺满地面,软榻上铺着蓬松的厚毛毯。   赞迪克脱去沾了风雪的大衣,随意搭在一旁,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双脚踩在厚实地毯上,踏实的触感蔓延全身。   费奥潘看着他略显倦怠的模样,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往赞迪克的眼前推了推。   “先喝点水缓一缓。”   他刚挨着床沿坐下,另一只手猛地一拉。   失重感袭来,费奥潘轻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落进了赞迪克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费奥潘下意识环住赞迪克的脖子。   “先喝水,别闹。”   “嗯,不闹,你喂我,我腾不开手。”   此时赞迪克的双手环在了费奥潘的腰上,确实是腾不开手。   “好。”   费奥潘伸手端起水杯,递到赞迪克的面前。   他顺从地微微仰头,就着费奥潘的手,缓缓饮下一口温水。   “舒服点了吗?”   赞迪克点点头,两人四目相对,温度好似也在攀升。   费奥潘仰着头,想要迎上去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打破了车厢内旖旎的气氛。   费奥潘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笑着起身。   “看来今天不合时宜啊!”   赞迪克眼底的温柔慢慢退去,脸色冷得可怕,难得亲近还要被打扰!   “坐着别动,我去开。”   拉住费奥潘,赞迪克倒是要去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打扰他!   他大步走到门边,面色阴沉地拉开车厢门。   十八正扒着门框,半个身子往里面钻,想要看看包厢的样子。   费奥潘靠着床头,对着十八挥了挥手。   三十五站在一旁,心情好似不错的样子。   “嘿嘿,本体,三十五果然没说错,你们两个果然在包间享福!”   十八说完看了眼三十五,他怎么会不知道三十五故意的,可他就是喜欢凑热闹!   “我们两个老老实实坐硬邦邦的硬座,风吹的透心凉!”   赞迪克扫向一旁的三十五,眼底寒意森森。   “是你故意的?”   三十五双手环胸,坦然承认。   “是又怎样?”   十八还在一旁叽叽喳喳:   “好歹我们也跟着跑了一趟枫丹,剿海盗也出了力,蹭个包间不过分吧!”   赞迪克懒得理会两人的聒噪,正要直接关门赶人。   列车鸣笛,速度放慢,列车员播报着站台名。   站台风雪呼啸,人影攒动。   “大人,已为您备好车厢,是执行官专属独立包间,请随我来。”   “哎?散兵?”   十八突然看见了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激动地说着!   “太巧了吧!”   散兵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博士在这,那就证明潘塔罗涅很大概率也在这辆火车上。   “我刚从须弥回来,中途停下用餐休整,听闻新开通的南北铁路线路风景极好,便打算顺路乘车回城。”   十八趴着门框,对着里面的费奥潘说着:   “散兵也来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散兵听十八这语气,应该是在跟潘塔罗涅说话,他心情更好了,对着几日问着;   “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   十八一听这话开始大倒苦水,喋喋不休地说着,本体怎么压榨他们,虐待他们。   “嗯,你们不就是切片吗?”   博士制造切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自然知道这些切片是用来做什么。   “你………”   十八扶额,他居然想跟一个木偶谈人生!   “别站在门口了,都进来吧!”   费奥潘走到门口对着几人说着:   “一路上都累了,我去让人准备点吃的。”   散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刚刚他已经吃饱了。   “嗯,确实有点饿了。”   他不想浪费潘塔罗涅的心意,想着要不多少再吃一点。   三十五眯着眼睛看着散兵,他刚刚明明听见了,散兵说他刚用完餐!   他又看向了包厢里的男人,忍不住想着:   “这潘塔罗涅究竟有什么魔力,一个两个执行官都被他迷的团团转?” 第131章 买糖果   刚到实验室门口,就和刚从北国银行食堂出来的二十五和八号碰上了。   “怎么舍得回来了?”   费奥潘看着八号,这小不点之前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回来的。   八号闻言立刻撇了撇嘴,语气闷闷的。   “才不是我想回来,本体传了指令,要求所有在外的切片全部即刻返回至冬待命。”   赞迪克在离开枫丹的时候就给他们传了信,七神就还剩下纳塔的火神之心没有到手了,之后的日子便是研究神之心的秘密了,光靠他一个,工作量实在是大。   八号见他们又不理自己了,背着腰仰头看着费奥潘说着:   “潘塔罗涅,你跟食堂的厨子说说,今天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寡淡无味。”   费奥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俯下身子,弹了下他的额头。   “不是饭菜不好,是心里不痛快,对不对?”   八号被说中心事,耷拉着脑袋。   “本来在须弥的时候,兰那罗天天陪着我,它们没法跟着我来至冬,我自然没胃口。”   “原来是为了这个闹脾气,我带你们去买零食补偿一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散兵,眉眼弯弯地抬手招呼:“散兵,一起去?”   散兵双臂环胸,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已经是神,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费奥潘抬手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少摆你神明的架子。”费奥潘笑着挑眉,“小孩子就得有点孩子的样子。”   散兵头顶微麻,估计整个提瓦特也只有费奥潘敢说他是小孩子不被打死了吧!   赞迪克拉住了费奥潘的手,刚刚打那么一下也不知道打疼了没?   “我们一起去。”   许久没有回至冬了,费奥潘的心情很是愉悦。   “嗯。”   赞迪克掏出一袋摩拉,塞进费奥潘的掌心,在他看来费奥潘自己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拿着,想去买什么就买什么,挑你自己喜欢的。”   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勾起了费奥潘的回忆,他想起很久以前,赞迪克拿出所有的钱带他去买衣服,买首饰,那是他第一次能以体面的形象出现。   暖意从心底升腾,费奥潘把摩拉收进自己的钱袋子里。   虽然他不缺钱,可这毕竟是哥哥的一番心意,怎么能不要呢!   更何况,费奥潘很是享受赞迪克从他这里拿钱,有种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咦,别腻腻歪歪的了!还去不去啊!”   一阵凉风吹来,十八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被秀的。   费奥潘牵着赞迪克,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街角最热闹的糖果店走去。   推开糖果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着。   店内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各色糖果、蜜饯、巧克力整齐陈列在玻璃柜中,色彩缤纷。   “哎呦,富人老爷您来了啊!”   老板一看进来的人居然是潘塔罗涅忙迎上去,再一看他身旁的博士大人和散兵大人,立刻就闭上了嘴。   费奥潘微微一笑,看向了里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罗莎琳?你也会来买糖果?我还以为你向来不爱这些甜腻的小东西。”   此时的女士罗莎琳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柜台上的糖果,一时没有注意到有人,直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看向了门口。   “怎么?我就不能喜欢甜食?潘塔罗涅你管人是不是管出习惯来了?还管上我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的背,刚出来就遇见了费奥潘和赞迪克一伙人!   自己绝不可能承认,这些糖果是特意买来带去壁炉之家,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的。   “老板,一会儿罗莎琳女士的所有账单,全部记在我的名下。”   费奥潘看着她手上各式各样的糖果,也猜到了这估计是给仆人收养的那些孩子的。   “别!”   罗莎琳立刻抬手拦住,将一袋摩拉重重拍在木质柜台上。   “区区糖果,我还买得起,不需要你替我垫付。”   费奥潘闻言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拈起柜台上一枚崭新的摩拉,指尖轻轻转动着。   “至冬所有流通的摩拉,皆是从我北国银行发放出去的。”   他晃了晃指尖的硬币,又扔回到了桌子上。   “你手里的摩拉,说到底还是我的,你用我的钱付我的账和我替你买单,有什么区别呢?”   “诡辩!”女士收起桌上的摩拉,瞪着费奥潘。   “你愿意付就付呗,你钱多,你了不起。”   走的时候她又瞪了眼一旁的赞迪克和散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说不过富人,打不过博士和散兵,在这里只能受气!   走到门口的货架边,她手一挥,把上面所有的糖果都扫荡走了。   “嘿嘿,几位您看看……”   老板见气氛有点僵,忙想上去打圆场,可一看到博士的面具便又退了回来,太吓人了!   他有个远亲就是因为生病了,进了博士的实验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旁边靠了靠,差点没撞上散兵。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腰都要弯成直角了,边说边往柜台后面退,心脏砰砰跳,差点没跳出嗓子眼。   “潘塔罗涅,这些我可以都买吗?”   八号早已被琳琅满目的糖果吸引了目光,扒着柜台眼巴巴看着。   “不好!”   这时散兵突然朝着博士看去,他感应到纳西妲被救走了。   赞迪克见散兵看着自己,开口问道:  “怎么了?须弥出事了吗?”   “嗯,有人趁我不在把纳西妲救走了。”   听了散兵的话,赞迪克只是点了点头。   “救走就救走吧,一个没有神之心的智慧之神,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八号拿着一块糖果在嘴里嚼着,忍不住说着:   “我要是在须弥,那帮人怎么会有机会救走纳西妲。”   话里话外都是对于本体把自己召回来的不满,他嘎嘣嘎嘣地嚼着糖果泄愤。   “就你!你天天脑子里全是兰那罗,人家逃出十万八千里了估计你都不知道。”   十八夺过八号手里的糖果,扔进自己的嘴里。   凭什么他和三十五到处奔波,就他八号天天吃喝玩乐! 第132章 被忘记的要求   满店缤纷的糖果几乎被几人一扫而空,八号怀里抱满奶糖,果脯与酥脆的焦糖饼干,怀里塞不下就堆在柜台边,大大小小的糖盒摞成小小的一座小山。   二十五帮八号收拢散落的零食,费奥潘拿起一盒薄荷糖塞进散兵的怀里。   “别那么高冷,多吃点薄荷糖,嘴里冷了,人就不要冷了!”   散兵点点头,指尖死死抠住薄荷糖的盒子。   散兵没想到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他们俩之间的友谊依旧坚固。   柜台后的老板看着被清空的店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躬身道:   “几位大人实在照顾小店生意!这些货物太多,带着累赘,我稍后亲自打包妥当,一并送到北国银行!”   费奥潘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   “好,去北国银行收款。”   老板看了眼支票上的一串的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果然富人大老爷就是善啊!是至冬一等一的大善人啊!   他兴冲冲从柜台最里侧抱出一只雕花精致的木盒,双手递到费奥潘面前,态度格外恭敬。   “潘塔罗涅大人,这是小店新近收来的一副骑士棋盘,做工精细,算是我的一点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费奥潘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觉得还挺有趣的。   “行,不客气,我收下了。”   一行人满载而归,返回了实验室。   “实验室只有一间房间,你们要不先去我在郊外的别院住着?”   听费奥潘这么一说,三十五踹了一下十八,十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我不要住郊外!那里多偏啊!想吃点什么都不方便出去买。”   费奥潘坐在椅子上,微笑着跟十八说着:   “放心,别院里的厨子做饭很好吃,饿不着你,而且那里还有温泉,没事的时候还能泡一泡。”   想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那……”   十八那了半天,转头看着身边的三十五,这家伙就知道拿自己当靶子,关键时刻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道理我们去享受,你们住这里不是?毕竟你是本体啊!”   三十五温声回答着费奥潘,他就是不想让本体过的这么舒坦,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自己就是要给他找点不痛快。   “哦,都不想去?”   赞迪克站在费奥潘的面前,挡住了三十五和十八的视线。应该是自己平时太温和了,让这两切片居然敢这么的反抗!   “不是,不是,我想去!”   八号连忙举起手,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和这两人单独相处的痛苦!   随即他就拉着二十五带着他的糖果,匆匆往郊外别院走去,边走还边跟二十五吐槽他和本体在一起的糟心事情。   “我去隔壁实验室。”   散兵对着费奥潘说了声早点睡,便消失在了原地,比起这里他还是更喜欢待着另一个实验室。   “你们俩呢?”   赞迪克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徘徊,这眼神大有谁敢说句留下,他就出手。   “呵呵,我走了。”   十八虽然爱看热闹,可他也真怕本体发疯啊!走的时候他还不忘了拉上三十五,防止他和本体打起来。   “好了,都走了,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们的了。”   夜色渐深,窗外风雪簌簌作响。   洗漱完毕后,费奥潘穿着宽松的睡衣,赞迪克帮他擦着头发。   他拿出白天店主送他的骑士棋盘,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床上。   “哥哥,别擦了,我们一起下棋吧!”   赞迪克收起毛巾,看着费奥潘问着: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再玩。”   费奥潘不听,他转过头看着赞迪克说着:   “我们玩一局,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都不许反悔,敢不敢?”   赞迪克伸手轻轻捏了捏费奥潘的的脸颊,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玩这一局,谁都别想睡了。   两人对下棋都不是很了解,研究了好一会才弄清楚了规则。   费奥潘开局还装模作样端正坐姿,勉强认真走了两三步。   没一会,他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往赞迪克怀里蹭了蹭。   赞迪克单手搂住了他说道:   “分心了,费奥潘,是你要玩的。”   听赞迪克这么说,费奥潘摇了摇头。   “我没有。”   说是这么说,可趁着赞迪克落子的空档,费奥潘轻轻挠着赞迪克的手腕内侧。   赞迪克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费奥潘抽回手,拿起一颗棋子。   “哥哥你定力太差,下棋讲究心境,是你容易被我影响,可不怪我。”   赞迪克无奈摇头,也不辩驳,费奥潘的心思就不在下棋上,他也乐意顺着来。   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棋局尘埃落定。   “我赢了。”   费奥潘点点头,不等赞迪克开口提要求,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去,在赞迪克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嗯,我输了。”费奥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赢家可以提要求,说吧,哥哥你想要什么?”   “我想想。”   赞迪克话音才刚落下,费奥潘忍不住再次凑近,仰头吻上他的唇,温热的触感彻底卷走了赞迪克的所有思绪。   “想好了吗?赞迪克,你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呀?”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泛红的唇角,不自觉扣住他的腰。   “忘了。”   费奥潘被他抱得稳稳的,心头甜得发烫,故意逗他:“那多可惜呀,好不容易赢一次,连要求都忘了,要不要我再让你想一会?”   “不用了。”赞迪克低头,轻轻吻住他的唇角,“比起要求,我更想要你。”   赞迪克伸手扯过被子,用力一扬,宽大的被褥瞬间笼罩落下,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人。   费奥潘主动往赞迪克怀里缩了缩,埋在他的颈窝。   十八看三十五半夜还站在院子里,悄声走过去,突然开口问道:   “三十五,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潘塔罗涅啊!”   “十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十八看着三十五的样子摇了摇头,虽说他看上去有点不着调,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博士的一个切片,三十五想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又怎么能瞒得过本体。   “不是最好,你知道的,本体那家伙小心眼的很!”   三十五不理会十八,自顾自走开了,关上卧室的门,他突然脱力坐在了地板上,头疼,实在是疼! 第133章 在这讨论不好吧   第二天一早,散兵就在门口等着两人一起去给女皇述职。   “给你们带的。”   散兵天还没亮就去至冬最有名的早点铺子买了早点,给费奥潘和赞迪克带过去。   “放着,等会吃。”   费奥潘接过递给了随从,一早北国银行就来人送了早餐,他和赞迪克已经吃过了。   此次主要是说明枫丹的情况,等述职结束后,三人一同出了门。   “啦啦啦……”   这时走廊里出来了阵阵歌声,原来是愚人众第三席哥伦比娅正往这边走来。   她常年伴于女皇身侧,平常不露面,很难见到。   整个愚人众上下,无人能摸清她的心思,众人只知晓,这位第三席实力深不可测。   她身着浅色长裙,面上看着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粹少女,平时就爱哼唱一些空灵诡谲的歌谣。   哥伦比娅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对迎面走来的三人视若无睹,就这么循着自己的步调,慢悠悠哼着歌,缓缓向前走来。   散兵素来敏锐,尤其在成神之后,对危险的感知更是远超常人。他太清楚了,眼前少女的纯真外表全是迷惑性的伪装。   “真会伪装!。”   他话音刚落,原本径直前行的哥伦比娅,脚步一顿。   散兵往前走一步,挡在费奥潘的身前,就怕她因为自己的话迁怒自己的挚友。   只是少女直接略过了他,朝着赞迪克走去。   她的月矩力能够窥探人心,推演命运,可此时赞迪克身上一片模糊混沌。   哥伦比娅微微歪头,她看不出博士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让她实在是好奇,以至于一时走了神。   费奥潘当然也知道哥伦比娅恐怖的能力,往后退了几步,牵住赞迪克的手,丝毫不惧地看着她。   片刻后,哥伦比娅回过神来,轻声说着:   “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们可没有半点兴趣。”   说完她轻盈地旋身,顺着回廊缓缓踱步,慢悠悠绕着赞迪克转了一圈。   哥伦比娅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轻声发问:   “赞迪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机缘了?你的命,你的未来,全都变了。”   赞迪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心底清楚,哥伦比娅的实力深不可测,月矩力更是世间最诡异的力量之一。   自己不愿和哥伦比亚起冲突,更重要的是,他很想要这月矩力!   “这好像不是你哥伦比娅该操心的事情吧!”   见赞迪克不愿意说,哥伦比娅也不想问了,反正未来样,谁知道呢?她也不是很在乎。   见哥伦比娅走远了,赞迪克转头对散兵说着:   “提瓦特所有的神明皆有桎梏,散兵虽然你已经成了神,可终究只是依托世界规则诞生的伪神,逃不开世界树的记录,躲不开天理的掌控。”   散兵没有说话,他也曾经进入过世界之树看过。   他看到了那些自己被抛弃的过往,所以知道即使是自己成了神之后,所有的事情依旧会被记录。   赞迪克眼神里满是疯狂,他想要的是造出真正的神。   一尊不被提瓦特规则束缚,不被命运定义,不被天理掌控的真神!   不仅仅如此,他还想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即使他拥有很多的切片,只要被世界树记录在册,一旦世界意志想要抹除,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而月矩力无疑是他最大的希望,同样哥伦比娅对他而言就是个行走的完美实验体!   “你要我怎么做?”   散兵第一次见到如此狂热的博士,博士帮过他,自己终于有机会能回报了。   “暂时不知道,等拿到火神之心后再讨论也不迟。”   博士摇摇头,他在心里虽然有了初步的夺取构想,可现在还差个时机。   “你们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在这里讨论如何夺取第三席的能力?”   费奥潘一脸无奈看着两人,这事情不应该背着人偷偷说吗?   “没事,这种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赞迪克拍了拍费奥潘让他安心,自己的名声在愚人众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差的很有说服力。   除了费奥潘,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平等的。   只是他现在在意的是,为什么哥伦比娅说自己的未来变了?难不成她还能看出来自己是重生归来的。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时丑角突然出现,打断了赞迪克的思考。   “在想着怎么为至冬的建设添砖加瓦。”   费奥潘微笑着回复丑角,总不能实话说他们在密谋夺取哥伦比娅的月矩力吧!   “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潘塔罗涅你批点款。”   “客气了,不过听这语气应该是很大一笔钱啊!”   丑角点点头,确实是非常大的一笔钱,还好当年多托雷捡到了潘塔罗涅,不然这些年至冬的发展还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纳塔是个在战斗中崛起的国家,我准备派队长去,只是出发前军队需要全部重新整备,所以,你懂的。”   费奥潘微笑点头,心里骂骂咧咧,这还真是很大一笔钱!   “还有多托雷你也别闲着了,这几天我会送些士兵过来,你给他们优化一下。”   之前有一部分的士兵已经经过了人体改造后,体能强化了很多,甚至于痛觉都降低了,实力提升了不少。   “卡皮塔诺会同意你的做法?”   赞迪克一向不认同卡皮塔诺心里坚守的所谓的道义,道义会让他们变强吗?会让他们不死吗?   “放心,这些士兵不是他麾下的,只是后续会编入他的队伍。”   听了丑角的话,赞迪克忍不住笑了,这要是后续被队长发现了,丑角只要顺势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身上就行了。   “我呢?”   散兵觉得在须弥的日子实在无聊,每天都要听各种各样的恭维,人人都怕他的日子已经过够了。   “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去纳塔,”丑角看着三人,郑重说着:   “纳塔的火神不是天生的神魔,是凡人经过归火圣夜巡礼厮杀出来的,现任火神玛薇卡带领她的族人一直在对抗深渊,她很强!” 第134章 实验改造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改造的士兵?”   第二天一早丑角就到了实验室门口,赞迪克挑开第一辆马车的车链,里面躺着好几个要死不活的士兵,不用说后面几辆肯定也是一样的。   “呵呵,反正都是要改造的,还不如用这些身体情况不太好的。”   合作这么久了,丑角自然知道博士是个什么德行,进去他实验室的,能出来的都是变得很强,但是很多人都是出不来的。   “送去备用实验室吧!”   赞迪克放下车链,这些人难免会有些传染性的疾病,可别传染给了费奥潘。   丑角对着车夫挥了挥手,示意他按照博士的要求送过去。   “那边不是散兵住着的吗?”   “嗯,散兵不吃人。”   丑角摇摇头,真不知道平时富人是怎么跟博士交流的。   散兵看到一车车的人被抬下来就知道博士需要做实验了,他什么也没问,带着遗迹守卫出了门。   丑角看着赞迪克拿着手术钳,掀开一个士兵的眼皮,他忍不住解释道:   “这些人中不少都得了霜蚀症,也就是俗称雪咳的病。”   这些年博士经常在外公干,回来的时间比较少,丑角想着他可能不是很清楚至冬的现状。   赞迪克把手术钳放在一旁,套上手套,戴上口罩,转头对着丑角问着:   “我看的出来,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至冬没有医者了吗?这么久研制不出有效药?”   “很多人用霜仙花的叶子熬汤来缓解,只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最后依旧会死。”   说到这丑角有点感慨,他也是想着借着这次的改造,顺便让博士研究出特效药来。   他们至冬本就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人员稀少,加上这些年患雪咳症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是不利于国家的持续发展。   “哦。”   对于赞迪克来说,这些人的生死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的任务是改造。   “出去吧,我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看着。”   丑角刚出门便迎面碰上了博士的五个切片匆匆赶来,六十五常年在至冬,和丑角接触的最多,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他便进去了实验室。   “丑角送来的这批样本,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赞迪克对着穿好防护服的切片说着:   “丑角的诉求是强化这些士兵骨骼肌耐受度,提升心肺续航,同时切断痛觉神经感知,降低战场受伤后的痛感刺激。”   虽然这些切片平时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可一面对实验,就连八号都拿着笔记本严阵以待。   “好,二十五你先理清这些人的身体情况,八号记录。”   二十五的动作很快,这都是得益于在踏鞴砂的工作经验。   “本体,初步筛查完毕。三十四名实验体,二十七人确诊重度雪咳症,三人轻度冻伤并发症,全员存在身体机体机能衰退问题。”   六十五在至冬时间久,自然知道雪咳症的事情,只是本体对他的要求是对接工作,并没有研究特效药这一项。   “雪咳症会持续侵蚀呼吸道与肺部机能,若不根治,本次改造的性价比会大幅降低。”   赞迪克垂眸看着手中的基因适配试剂,指尖轻轻敲击试管壁,漠然开口:   “无妨,那就顺带研制特效药。”   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士兵大多意识清醒,四肢被医用固定带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一名年纪尚轻的士兵忍不住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恐慌:   “博士大人……改造……会很痛吗?我们听说,之前的改造实验,有人撑不下来……”   话音未落,站在他旁边的八号一边记录,一边嗤笑出声:   “撑不下来就死了哦。”   赞迪克有个习惯,他做实验从来不会给实验者打麻醉,因为他觉得那就是种资源的浪费。   “实验从来不存在百分百完美,弱者本就是最优数据的垫脚石。”   赞迪克的话瞬间浇灭了所有士兵的侥幸心理,他用针管抽取了些基因改造原液。   银色的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低头对着面前的士兵说着:   “你们是至冬的士兵,生来就是为战场效力,如果坚持不下来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注入了基因改造液体后,这些人全都痛苦的蜷缩在实验台上,他们不敢喊出声,就在刚刚,博士一刀解决了一个大喊大叫的士兵。   “保持清醒,这样我才能帮你们解决病痛了。”   那些士兵听了博士的话,纷纷痛苦地感谢,他们不敢明说,只敢在心里痛骂!   博士拿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士兵上臂皮肤,他精准避开主血管,对骨骼肌纤维进行剥离与重组。   很多士兵都疼晕过去了,那些还清醒的士兵则是恨不得这时候有人给自己一棒子,晕过去就不用感受这种折磨了。   十八改造好了一个士兵,在测试起痛觉反应的时候,发现这个士兵居然疼哭了。   “数据显示,他们的痛觉反应依旧灵敏,需要加大药量。”   “加。”赞迪克把药剂朝着十八扔了过去,“不需要保留多余痛觉,战场之上,只需感知致命重创,皮肉损伤的痛感全部抹除。”   一旁的三十五已经完成第二台手术的药剂注射,看着不断挣扎的实验体很是不悦。   “这点程度的改造就撑不住?至冬筛选出来的士兵也太弱了。”   他手下的士兵牙都要咬碎了!他这还叫弱?刀子直接划在他的身上,跟切菜似的,自己还坚挺着!   这是弱,那谁能告诉他什么叫强悍!   “不要停。”赞迪克目光扫过所有手术台,“今天必须全部完成。”   赞迪克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这只是实验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   “这个实验体心率异常升高,机体出现排斥反应。”   二十五看着手下的这个士兵出现了筋挛现象,整个人都开始不停的抽搐着。   “无需抢救。”赞迪克毫不犹豫出声,“记录下排斥数据后就杀了,别浪费了药剂。”   赞迪克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那名士兵剧烈喘息着,雪咳症引发的咳嗽混着改造带来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力气。   二十五单手一掐士兵的脖颈,瞬间他就没了心跳。   “还是浪费了双手套。”   二十五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换了双新的,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命远没有实验损耗来的重要。 第135章 大善人博士!   “雪咳特效药初步生效,呼吸道炎症逐步修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整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实验,赞迪克和切片才完成了实验。   大半士兵成功适配改造,体能大幅跃升,纠缠已久的雪咳顽疾被彻底根治。   只剩少数几个体质孱弱,适配度极差的样本,出现不同程度的机体损伤,被统一归类为废弃样本。   这些废弃样本本来按照赞迪克的处理方法是要直接清除了的,可毕竟是丑角送来的,别到时候又唠叨自己。   赞迪克摘下满是血迹的手套,随手丢入废弃处理桶。   八号已经将改造好的士兵统一登记造册,赞迪克把册子和雪咳症特效药配方全部封装好,送去交给了丑角。   丑角接过厚重的档案与药剂样本,翻看两页后更是惊讶不已。   “这么快就研究出来了?”   “很难吗?”   赞迪克坐在丑角办公室的椅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办法,不根治会影响改造体的稳定性,浪费实验素材。”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救人,只是单纯不想自己精心改造的实验体,被区区冻土小病拖垮报废。   丑角也不多纠结,跟博士说了句自便就转身直接去北国银行找富人去了。   此时的费奥潘正在北国银行的顶楼享受着久违的阳光,散兵和遗迹守卫也在他的办公室,帮他打扫卫生。   丑角将配方放在他桌前,急匆匆地说着:   “批一笔大额经费,我需要立刻量产雪咳特效药。”   富人拿起配方看了两眼,全是化学工程式,一看就是赞迪克的手笔,他完全看不懂,又放回了桌子上。   “我需要评估一下这药能带来的利益,你知道的,最近的大笔支出实在是太多了,北国银行的钱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来不及评估了。”丑角语气笃定,“这事目前最大的事情,多托雷的药方能根治雪咳症,这对于稳定民心和军心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富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过算盘,开始啪啪地算着,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没一会他微笑着朝着丑角点头。   “行,我立刻拨专项资金,连夜开工,保证三日内铺满至冬所有药铺,军营与贫民区。”   费奥潘算过了,这种药品生产后,在市场上绝对能形成巨大的收益。   “对了,这是多托雷研究的?”   “是,今天刚研究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他费奥潘还不清楚吗?   他家这位博士,绝对不可能做什么善事,绝对不可能特地去研究这种造福于民的特效药。   等丑角走后,费奥潘当即抬手吩咐随从全城宣讲,找编曲街头传唱,找些街巷说书的,明确告诉所有至冬民众,根治雪咳症的特效药,是愚人众第二席博士赞迪克亲手研制的。   “顺便带上一句,量产经费由富人全力扶持,二人联手,惠及至冬万民。”   费奥潘一直遵循一个道理,做了的事情就要让人知道!没理由出钱出力,功劳还被其他人捞去了,这可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不过半日功夫,整个至冬彻底变了天。   说书人站在街头唾沫横飞地讲博士研制特效药的事情,街边孩童蹦蹦跳跳唱着新编的歌谣,一时间议论纷纷。   “以前总听说博士性情冷僻,痴迷实验,没想到是深藏不露的大善人啊!”   “可不是嘛!这雪咳症缠了我们一辈子,冬天咳得睡不着,活不下去,现在一颗药就根治了!”   “多亏了博士大人慈悲心肠!还有富人大人慷慨解囊,大量生产,控制价格,都是大善人啊!”   “以前觉得愚人众执行官个个吓人,现在一看,都是造福我们至冬的大好人。”   “博士大善人!富人大恩人!”   ……   难得清Y妍闲的女士罗莎琳出门逛街,恰好遇上同样外出散步的木偶桑多涅。   两人越逛,脸色越难看,她们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见了不可思议。   满街的歌颂,满耳的夸赞,句句都在捧执行官中两个名声最差的人。   一位老奶奶牵着孙子路过,满脸感激地感慨:   “多亏了博士大人啊,以前我老伴就是雪咳走的,现在有了特效药,再也不怕了,真是菩萨心肠!”   孩童跟着奶声奶气接话:“博士善人!富人善人!”   女士看着木偶问着:   “我没听错吧?刚刚他们说赞迪克是善人?”   木偶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女士点点头,她没有听错,因为自己也听见了。   “疯了,整个至冬都疯了,善人?他要是能当善人,这提瓦特就没有恶人了!”   女士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还有富人,那家伙什么时候成了慷慨为民的大恩人了?”   短短半天,这两人黑历史全部清零,直接逆袭成济世安民的大好人。   女士扶额轻叹:“这下好了,以后提瓦特恶人榜,怕是要直接换人了。”   同样一脸不知所措的还有当事人赞迪克本人,他去接费奥潘下班。   平时走在路上没有人敢直视他,甚至躲着走,今天居然敢给他送鸡蛋,送蔬菜。   也不知道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没睡醒,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多托雷。”   北国银行的门口,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你……”   队长卡皮塔诺来批军费,正好看见了博士,他刚刚听说了咳雪症的特效药研制出来了。   “你什么?”   赞迪克和队长一向是互相看不顺眼,自然对他没好声好气。   “我,”   队长的确是看不顺眼博士,只是一码归一码,功是功,过是过,在他这里不能混为一谈。   “得了,别假惺惺了。”   赞迪克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北国银行门口的士兵,就朝着楼上走去。   费奥潘刚刚从楼上看的清楚,忍不住笑着问道:   “怎么样?感受到至冬人民的热情了吗?”   赞迪克摇摇头,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刚刚他差点刀了那几个给他送东西的人,实在是太没有分寸感了! 第136章 博士的使用手册   因为至冬人民空前的热情,赞迪克这段时间没有迈出过实验室一步。   费奥潘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游刃有余,甚至于还为北国银行的食堂这段时间都省下了一笔食材采购的费用。   “哥哥,你这么天天闷在实验室也不行啊!”   晚上费奥潘躺在赞迪克的腿上,任由他给自己擦拭着头发。   “要不我找人去散播点其他执行官的绯闻,将你这事给压下去。”   赞迪克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天天在实验室也挺好的,在遇见费奥潘之前自己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   “也行。”   费奥潘坐起来看着赞迪克说着:   “我听说队长卡皮塔诺在整合部队,应该不久就要去纳塔了。”   就连费奥潘都看出来,对于这次纳塔之行,丑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去他的,我在实验室研究我的。”   纳塔全是些好战分子,赞迪克可不想去掺和,他只是个爱做实验,做研究的科研人员。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天一早丑角就给赞迪克下了通知,让他跟着队长的队伍一起去纳塔。   “不可能,我去也行,但是为什么要跟那家伙一起去!”   收到通知的第一时间,赞迪克就冲去了丑角的办公室。   “多托雷,大局为重。”   “大局?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自己同意和丑角来至冬,也是因为这里能给他提供资源,什么时候至冬的大局也要压在他身上了?   “是没关系,”   丑角微微一笑,在他看来,博士还是很好说话的。   “只是你改造过的那些士兵已经全部编入了卡皮塔诺的队伍,而且他们每个人还配了邪眼,你就不想看看你的实验成果?”   赞迪克沉默了,虽然他对自己的改造手术很有信心,可是如果有机会近距离看他们的战斗,说不定能做出改良。   丑角见状又再次添了把火,他必须保证这次纳塔之行万无一失。   “在提瓦特,人死后灵魂会汇入世界树地脉,个体意识会消散,只是在纳塔,夜神之国,那里是独立的灵魂领域,古名可以被保存,甚至有机会可以复活,你不想去看看吗?”   赞迪克看着丑角,这哪里是通知啊!这是召唤啊!本来要是他自己去纳塔还有点麻烦,现在有队长,只要让他去吸引火力就行了!   那里简直就赞迪克心目中最完美的试验场,旁人在纳塔看见的可能是勇士,牺牲以及亡魂的悲歌,可在他眼里,那些都是样本!   赞迪克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问着:“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丑角接着说着:“带着富人一起去,纳塔的部族为了对抗深渊之前跟北国银行的纳塔分部借款不少,这次让他亲自去签订契约,收缴燃素矿。”   “嗯。”   赞迪克答应后急忙去了北国银行,费奥潘已经让随从在收拾东西了。   他早就预料到丑角会让自己一起去了,那个地方对赞迪克的吸引力太大,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在能看住他。   “还要去通知一下散兵。”   费奥潘突然想起来,述职那天丑角让散兵也跟着一起去纳塔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和队长在港口汇合,在船上还好,赞迪克和费奥潘在船舱的包厢里和队长互不打扰。   只是到了纳塔,这里满眼都是沙漠,只能步行穿过去。   赞迪克戴着面具,白袍拖地,全身都写着勿扰两个字。   费奥潘一袭金纹正装,四个随从抬着椅子,还有个在帮他扇扇子,驱赶沙漠的酷暑。   散兵则是飘在两人的身后,这日头晒的沙子都烫脚,他可不想走路。   这次出现赞迪克没有带任何切片,等到有需要的时候自己自然会让他们过来,平时还是不要在自己眼前晃了。   “队长大人,走了挺久的了,那些普通士兵都有点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   一个老兵跑到队长的身边禀告着。   队长点点头,的确走了挺远的路,他转头看着落了他们很远的博士一行人,决定先就地扎营。   等到赞迪克他们赶到时,队长手下的士兵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休息一下吧!”   赞迪克见费奥潘的脸有点红,他对着散兵一伸手,散兵读懂了他的意思,把自己的帷帽摘了下来递过去。   “戴上,挡太阳。”   费奥潘也不客气,反正这帽子也是他买了送给散兵的。   “喝点水,”卡皮塔诺把水递了过去,见博士接下了他继续说着:   “多托雷,此前我对你过于偏颇,雪咳药剂一事,你惠及至冬军民。”   “我再说一遍,不用跟我说这些。”   队长也不在意,他处世之道就是如此,作为强者,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偏见,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扔他博士的实验理论。   费奥潘喝了口水,笑着说着:   “哥哥,你未免太不给面子。”   赞迪克帮他整理好帷帽,也不看队长,自顾自说着:   “我不需要无关人的面子。”   站在对面的卡皮塔诺人都傻了,他只是偶然听说过博士和富人关系比较亲密,可如此直观感受他还是有点无措的。   更何况他堂堂统兵元帅,最讲端正守礼,更是看不惯当众亲昵这种散漫的事情。   散兵早就见怪不怪了,解下背着的包袱,拿出几个果子递给了费奥潘。   队长卡皮塔诺摇摇头走开了,果然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前方有树荫,我们去那边。”   费奥潘指着不远处的树林说着,早知道就调几辆马车过来了,这种赶路方式简直就是折磨。   “要不我带着你飞过去?”   散兵看着他一直扇着扇子忍不住问着。   “没事,没事,难得感受一下纳塔风情,也是一项体验。”   “马上就快要到了。”   赞迪克向着远处眺望着,到了纳塔境内后他一直想着怎么跟卡皮塔诺分开行动。   “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慢慢走。”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队长想着早点完成任务,没必要把时间消耗在不必要的吃饭睡觉上。   这句话可正中了赞迪克的下怀,难得给了他一个笑脸。   “请便。” 第137章 反正也死不掉,不如给我解剖吧   队长带着随从单独先去了纳塔,此时的圣火竞技场围着许多人。   他,愚人众第一席队长卡皮塔诺今天要堂堂正正战胜火神,拿到火神之心!   “玛薇卡,我不搞偷袭,今天如果我胜,交出你的神之心,我败了任凭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火神玛薇卡居高临下看着队长,她最敬坦荡武者,所以她愿意接下这个战书。   “很好。”   玛薇卡抬手凌空一握,火焰在掌心凝聚成型。   与此同时,她的周身轰然炸开一圈火环,每走一步,地面都被灼烧出白烟。   卡皮塔诺丝毫不惧,他沉腰蓄力,一下踏碎了脚下的地砖,迎着滔天火浪直冲而上。   轰隆!   拳焰相撞,巨响震彻天地,灼热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漫天飞散的火星纷纷散落。   卡皮塔诺硬接数重火环灼烧,重甲表层瞬间被烧得通红。   玛薇卡眼底战意更盛,绝不退让分毫。   她知道对面的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从战场拼杀出来的,不能掉以轻心,瞬间切换夜魂武装形态,   “这一招,能接住吗?”   “实力见真章!”   卡皮塔诺牙关紧咬,强忍灼烧剧痛,硬生生扛住了。   “卡皮塔诺输了,差距太大了,走吧!”   混在人群中的赞迪克说完便拉着费奥潘走出了人群,散兵也急忙跟了上去。   “结束了。”   身为执掌战场的神明,玛薇卡深谙制胜之道。   话音落下,玛薇卡掌心圣火轰然刺穿队长已的重甲,精准无误地命中了他心脏的位置。   “呜。”   即便是百战不败的卡皮塔诺,也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他踉跄后退数步,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死诅咒护着他的性命,让他绝不会陨落。   可诅咒无法隔绝疼痛,更无法抵消圣火对体内亡魂的极致灼烧。   无数坎瑞亚残魂在胸腔内凄厉哀嚎,疯狂躁动,让皮卡塔诺眼前阵阵发黑。   “你输了。”   就在玛薇卡准备打出最后一掌时,一道烟雾隔绝了她的视线。   “队长,快走!”   欧洛伦拉起卡皮塔诺,在烟雾的掩护下,速撤离了圣火竞技场,交给了他的随从。   “你为什么救我?”   队长知道这是迷烟主大祭司的孙子,按道理来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阵营是的。   “为了我奶奶。”   欧洛伦天生灵魂残缺,对灵魂波动感知远超普通,他知道队长心脏处的是什么。   或许这人可以拯救纳塔!   随从跟他到了谢,带着队长去和大部队汇合,没走多远正好撞见了在赞迪克一行人。   队长身边的随从一下跪倒在博士面前:   “博士大人,博士大人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求求您救救队长大人。”   卡皮塔诺看着随从的样子很生气,他不允许自己的兵弯下腰,即使是博士也不行。   士兵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在战场上!   “一点灼伤而已,我撑得住。”   赞迪克闻言,摆了摆手。   “既然队长都说没事,那我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随从瞬间急了,上前一步死死拦住他们的去路。   “博士大人求求你,这是圣火侵蚀亡魂的内伤,外人根本治不好。”   “他对愚人众、对女皇的计划至关重要,现在他还不能出事。”   一旁的费奥潘见状,轻轻伸手扯了扯赞迪克的袖口。   “留着他还有用的。”   费奥潘深谙人性,队长这个人正直不屈,这就是好事也是他的软肋,只要给他点帮助,这人能记一辈子。   “好。”   其实赞迪克早就想研究研究队长的身体了,圣火灼伤,亡魂反噬,不死诅咒每一道伤都是罕见的很。   “反正你也死不掉,要不让我解剖一次,好好研究一下你的亡魂容器和不死诅咒的原理。”   赞迪克的话刚说完,随从脸都白了,满眼不敢置信。   不是说博士是大善人吗?这是善吗?那什么是恶?   卡皮塔诺强忍剧痛,认真回绝道:   “现在不可以,我的使命未完成,女皇的大业未成,我不能出事,所以不能任你解剖。”   他咬牙想要起身离开,就像是博士说的,反正他也死不掉,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就行了。   “去哪?”   赞迪克的手掌按在了卡皮塔诺的伤口上,里面的魂魄开始疯狂吼叫着。   “吵死了,别叫了!”   赞迪克打出一道冰元素,封住了灼烧的伤口。   没一会凝固的血迹又被火融开了,邪眼的元素力还是没有办法和玛薇卡的火神之力抗衡。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费奥潘汗毛都竖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随从瞳孔骤缩,立刻就想要冲上去。   “博士你干什么!快放开队长大人!”   “别动。”   散兵身形一闪,抬手拦住了随从。   “老实站着,再随便打扰博士研究,我直接杀了你。”   随从满脸焦急,却被散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   此刻的赞迪克,早已彻底沉浸在研究的乐趣中。   他掌心按压着伤口,细细感知圣火残留的神圣能量与坎瑞亚亡魂对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失血与剧痛不断消耗卡皮塔诺的体力。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唇被自己咬得出了血,浑身冷汗浸透重甲。   良久,赞迪克终于探查完毕,他缓缓收回手。   “确实神奇。”   说完他从随身的实验试剂瓶中取出一瓶特制冰蓝药剂,均匀撒在队长的伤口上。   药剂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快速中和了火元素,压制住躁动哀嚎的坎瑞亚亡魂。   感受到灼烧痛感飞速褪去,卡皮塔诺的脸上也慢慢恢复了些血色。   “我要给你缝合伤口了,没有麻醉。”   其实麻醉这东西,赞迪克就算没有也能现场配出来,只是队长还没到自己能为他做到这样的程度。   他取出腰间的锥钉,对着伤口扎了过去,连着扎了三根锥钉固定住了裂口。   “我怎么感觉……”   散兵看着费奥潘小声问着,话还没说完,费奥潘飞快点了点头。   全程卡皮塔诺脊背挺直如松,牙关紧咬,直到结束。   “我的锥钉就先放你这,等肉长好了我再来取。”   赞迪克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又看了眼他胸口的锥钉。   “谢谢。”   “不客气,都是同事。”   说完赞迪克微笑着朝着费奥潘那边走去。   随从见散兵也不拦着了,猛冲到队长面前查看伤势。   “故意的吧?”   费奥潘叹了口气,可怜的队长啊!   “我的确为他治疗了不是?”   锥钉就是他故意放在队长胸口的,可那又怎样?队长那家伙还不是很感谢自己。 第138章 七夕的饭   因为队长的伤势,他们一合计干脆休息几天,还能收集点纳塔的消息。   费奥潘得了空,便去了北国银行的分部查账。   纳塔的夏日,连风都是燥热的,这些日子,可是苦了费奥潘了,他一个习惯了至冬微凉气候的人,最怕这闷热的天气了。   以至于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要吃一碗冰酪,中午要喝冰饮,傍晚还要啃两块冰镇蜜饯,就差让随从端着冰块跟着他了。   “纳塔地气燥热,外热内虚,吃这么多凉的脾胃会积寒,你少吃一点。”   费奥潘每每只笑着敷衍过去,赞迪克的眉头皱的一天比一天深。   “没事,哥哥你不是说我现在身体很好的吗?吃的凉的而已,别小题大做了啊!”   “不是小题大做。”赞迪克给费奥潘倒了杯温水。“长期贪凉,积疾是慢性的,等你察觉不适就晚了。”   费奥潘随口应着,转头照旧让侍从端来冰镇果饮,没一会就喝了半杯,半点不改。   一次两次是纵容,次次屡教不改,赞迪克心底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太了解费奥潘,温声劝说无用,必须上点手段。   费奥潘睡了个午觉起来,只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的,想要出去叫随从给自己送点喝的来。   赞迪克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费奥潘说道:   “别叫人了,我给你买了纳塔本地的特调冰饮,口感更好。”   “哦,今天这么好?”   费奥潘忙起身朝着赞迪克走去。   “我哪天不好呢?”   赞迪克指了指自己自己手边桌上的冰饮,杯壁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凉爽。   腿比脑子反应快,走到赞迪克身边时,费奥潘才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赞迪克根本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一把扣住费奥双手手腕,长腿顺势扣住他的双腿,轻轻一压,便将人压在了自己的腿上。   “赞迪克你做什么?突然动手吓了我一跳。”   “好言好语劝了你三天了,就是不听。”   费奥潘听着赞迪克的话,只觉得今天自己怕是难以站着走出去了。   “哥哥,我知道分寸的,不至于这样吧?”   “不至于?”   赞迪克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费奥潘的耳廓。   “费奥潘,你现在长本事了啊!我的话你是半句不肯听。”   费奥潘挣扎了两下,见自己一点也没有挣脱的可能,干脆就享受吧!   “哥哥,我喝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费奥潘,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带回来的,你的健康由我做主!”   费奥潘倒是难得看见赞迪克生气,更想要招惹他。   “嗯,所以呢哥哥?你想做什么?”   赞迪克腾出一只手,侧身拿起桌上的冰饮杯,修长的手指伸入杯中,两根手指夹出一块冰块。   他低头看着费奥潘,低声缓缓道:“你不是爱吃冰?”   费奥潘心思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愣愣的点了点头,心底还有点小期待。   平时他们之间还是自己主动的比较多,这可是太难得了!   “很好费奥潘,你敢点头,今天我喂你吃,让你吃饱!”   温热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怎么……怎么吃?”   赞迪克的指尖捏着冰块,轻轻擦过费奥潘的唇角。   水珠蹭在费奥潘的唇峰,凉得他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冷吗?”   赞迪克把冰块塞进费奥潘的嘴巴里,费奥潘嘎嘣嘎嘣嚼碎了。   “还好,挺凉快的,还好我牙口好。”   见费奥潘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赞迪克低头咬了上去。   “嘶,不是说吃冰块吗?怎么还咬人啊!”   费奥潘有点吃痛,赞迪克低声笑了两声,又夹出了一块冰块。   “时间还长,慢慢吃。”   费奥潘双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着头,任由赞迪克把一块又一块的冰块放进自己的嘴里。   “唔。”   嘴巴里全是冰块,他根本说不了话,只能怒视着赞迪克。   冰块在温热的口腔里慢慢化成了水,从费奥潘的嘴角滴下。   “难受吗?”   费奥潘微微喘息,眼底染上水光,好一会他嘴巴里的冰块才化的差不多。   “赞迪克,你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的。”   赞迪克坦然承认,指尖微微用力,又送了一块冰块进去。   “不许咬太快,慢慢含着,不然就不是放在嘴巴里了。”   费奥潘乖乖含着冰块,凉意漫满口腔,燥热尽数消散。   “很乖,费奥潘。”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被凉意浸得微红的唇角,眸色沉了沉。   “奖励你一颗葡萄。”   费奥潘这才发现,桌上居然还有一盘绿色的葡萄,不用想也知道不是简单的奖励啊!   “吃完了冰块就张嘴,换换味道。”   吃了这么多的冰块,费奥潘的口腔里全是寒气,突然来了颗葡萄,倒是好受了一点。   “就真的只是这么吃吗?”   “不然呢?你想怎么吃?”   赞迪克一把拉起费奥潘强迫他坐在桌上,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抬。   “呵呵,我还能怎么吃呢?再来一颗。”   这葡萄甜甜的,味道倒是不错。   “好,不过这次不仅只用嘴巴吃了。”   赞迪克拿着葡萄,指尖冰元素之力瞬间将葡萄冻上了。   “这,太凉了吧!对身体不好。”   费奥潘往后蹭了蹭,那葡萄上都冒白气了,可想而知有多凉啊!   “这时候知道对身体不好了?之前我跟你说的时候怎么不听呢?”   赞迪克用力将他拉了回来,葡萄上液化出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到了费奥潘的脸上。   第二天,随从照例端着冰酪敲门,费奥潘沙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给我撤了,以后都不吃,不吃冰了。”   听见随从走远的脚步声,费奥潘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一点。   “哦,怎么不吃了?”   他怎么吃!从前一天的中午到现在,床单被冰块浸湿的地方都干了湿,湿了干,他现在听见冰块两个字都有点发抖。   “要听哥哥的话,不能贪凉。”   费奥潘说着说着又睡着了,实在是太累,全身都感觉被拆了一样。 第139章 矿场   “富人老爷,这是我们收缴的矿山,都在这里了。”   等到费奥潘出门后,随从连忙递上一个文件夹,上面陈列着最近北国银行因为抵押收回的矿产。   “做的很好,你去准备一下,我打算去矿区实地看看。”   他的话刚落下,散兵突然飘到了他的面前。   “纳塔地界民风凶悍,你一个人去太惹眼了,我陪你。”   “没事,我有随从。”   费奥潘身边的随从都是赞迪克精挑细选的,全都经过了改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就是爱闲着吗?”   费奥潘调侃了一句,他知道这两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也便同意了。   “也好,有你们两个陪着,我也安心不少。”   三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队长卡皮塔诺。   “你们这是要外出?”   费奥潘挂上一贯温和的微笑,对着他说着:   “我们准备去城郊的燃素矿区巡查一番。”   队长知道这些矿产本来是属于各地的割据势力的,富人他们去说不定会有危险,也就主动提出同行。   “燃素矿这东西我早有耳闻,纳塔本土的燃素并非原生力量,是后世在天理原始燃素的基础上改良衍生而来的特殊能量体系,很多人盯着,我跟你们一起去保险点。”   “这……”   费奥潘看了眼赞迪克,见他没有说什么。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走吧。”   越靠近矿区,体感温度也越来越高,地面的岩土都泛着被烈火炙烤的暗红,随处可见泛着赤红流光的燃素矿石,层层叠叠嵌在岩层之中。   抵达矿区深处,成堆打磨规整的燃素晶体堆放在空地中央,剔透的晶核内里流淌着红光。   “果然是绝佳的材质。”   赞迪克低声说着:   “这种改良后的燃素有极强的记忆留存能力,它可以精准记录生命体的一切信息,骨骼肌理,血脉脉络,细胞活性,甚至是灵魂碎片的本源印记。”   费奥潘缓步走到赞迪克的身侧,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所以这对你的研究有极大用处?”   “嗯,我毕生所求便是完美且永恒的生命形态,摆脱腐朽,消亡,残缺的桎梏。而这种燃素晶体,恰好能弥补最大的漏洞。”   他收回目光,摩挲着掌心的燃素矿。   “它能永久留存生命原始数据,哪怕躯体彻底损毁、化为飞灰,只要燃素核心尚存,就能读取所有原始信息,从零开始重塑完整躯体,复刻一模一样的生命个体。”   话音落下,赞迪克的六个切片突然出现了,他们都是被召唤过来的。   “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计划,将提纯后的高纯度燃素晶体,嵌入你们每一具躯体的核心。”   “用燃素替代原本脆弱的躯体架构,即便切片消散,只要核心不灭,我便可依托燃素记录的信息,重塑你们的躯体,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不灭。”   几个切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觉得这是个可尝试的计划。   “我不同意。”   三十五切片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本体。   、   “本体你追求完美生命,我可以接受躯体修复,但我绝不接受,将我的一切全部绑定在一块矿石之上。”   其余切片依旧面无表情,三十五要是能和本体打起来,获利的未必不是他们。   散兵看着三十五违抗赞迪克的指令,他的眼底瞬间燃起几分戾气,他最厌恶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了。   “不过是一具衍生切片。”   三十五根本不惧散兵的威压,周身气息愈发凛冽,瞪了回去。   “这是我与本体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都别冲动。”   费奥潘抬手按住了蓄势待发的散兵,轻声道:“只是观念分歧,没必要动手。”   安抚好散兵后,他转头看向赞迪克。   “赞迪克,我明白你的初衷,你是想让所有切片都摆脱消亡的命运,是你对完美生命最极致的期许。”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紧绷抗拒的三十五,继续轻声道:   “这件事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   “你觉得我错了?”   “你没错,哥哥,在我这你永远不会错。”   在费奥潘的安抚下,赞迪克暂时放下了把燃素嵌入切片中的想法。   一旁的散兵见状,默默散去了指尖的元素力,没好气地瞥了三十五一眼,冷哼一声。   “算你走运。”   见事情告一段落,切片也就返回了至冬。   队长在一旁看着,他的士兵从来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作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绝对服从命令!   “博士,你的御下似乎很不合格啊!”   “不用你管。”   赞迪克从腰间取下一瓶暗黑色原液,这是他多年以来,依靠提纯神魔残渣炼制的长生药剂基底。   “传统的神魔残渣提纯法,终究有着无法根除的残留毒性。”   这些年他不断完善长生存续的基础技术,可药剂自带的毒素依旧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这原液的确能在短期内维系生机,长久使用只会慢慢损耗根基。   也正因如此,他也始终不敢将这套不成熟的长生技术用在费奥潘身上。   赞迪克指尖碾碎一小块燃素晶体,将赤红的粉末融入透明药剂,中和了原液中的暗沉杂质。   “天理衍生的燃素,能够净化躯体杂质,刚好能彻底剥离神魔残渣的毒性。”   他看着试管中流转的纯净红光,为了费奥潘,这场全新的改良实验,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赞迪克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粘在他的身上。   “你们不用在这盯着我,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队长率先走开了,他正好到处看看,以防周围有什么不良分子。   费奥潘靠在石矿上,他懒得动。   散兵盘腿坐在一旁的矿石上,费奥潘在哪他就在哪。   “你,过来。”   赞迪克对着一名突然跑过来的士兵招了招手。   “您叫我?”   士兵急匆匆跑过去,眼里满是激动。   前段时间,他的家人染上了雪咳,命悬一线之间,是博士研制出的特效药,硬生生将他家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140章 队长和博士的分歧   对于这个士兵来说而言,博士是救命恩人,他打心底里绝对信服,无条件听从他的一切指令。   赞迪克晃着手里的试管,对着他说着:   “我新调配了一款体能改良药剂,需要活体实验观测效果,你愿意试药吗?”   士兵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当即挺直脊背,毫不犹豫地躬身应答:   “属下愿意,能为博士大人的研究效力,是我的荣幸!”   他亲眼看见那些经过博士改造的士兵,曾经孱弱的身体,如今变得很是健壮勇猛,他也想变成那样。   这样他就能跟着队长冲锋陷阵,得到上官赏识了。   赞迪克将药剂递了过去,士兵没有半分迟疑,仰头抬手,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温热,顺着喉管流淌至全身,士兵甚至微微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大人,并无不适感,反而周身很……”   话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股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啊!”   士兵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表层浮现出诡异的赤红色纹路,这是燃素在强行侵蚀,重构他的血肉肌理,血管疯狂暴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疯狂挣扎。   “好烫……好烫!”   他双目赤红,瞳孔涣散,双手死死抓挠着胸口。   “有东西在烧我的内脏,救命!博士大人……博士大人救我!”   燃素适配性极强,可普通人的躯体与灵魂根本承载不住改良后的高强度燃素药剂。   队长被叫喊声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   当他看清地上痛苦翻滚,濒临崩溃的士兵时,全身的气势都变了。   “灵魂在燃烧!”   卡皮塔诺低喝一声,语气满是震惊,当即快步冲上前,想要动用自身的力量压制燃素侵蚀,护住士兵的灵魂本源。   “稳住!坚持住!我能压住侵蚀!”   可一切都太晚了,燃素是根植于天理的本源力量太过霸道。   红光疯狂吞噬着士兵的灵魂,不过短短数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气息断绝了。   他体表的红色纹路瞬间褪去,只余下一具冰冷的躯体   一个愚人众士兵,没有战死沙场,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矿场。   、   卡皮塔诺缓缓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一旁神色漠然的赞迪克。   “多托雷!”   他压抑着滔天怒火,每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   “你到底做了什么?”   赞迪克蹲在地上看了眼那个士兵,无所谓地说着:   “常规活体实验,个体承受力不足,死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的口里怎么这么的微不足道!”   “不然呢?不过是一名普通士兵,愚人众最不缺的就是人手,死了随时可以征召替补。能为高阶科研实验献身,是他的荣幸。”   这句冷漠至极的话彻底点燃了卡皮塔诺所有的怒火。   “荣幸?”   队长怒极反笑,眼底满是悲凉。   “这些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士兵,他们踏遍冻土,浴血厮杀,扛过至冬最凛冽的寒风,挡过敌人最锋利的刀刃,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活了下来!他们本该荣耀战死,荣归故里的!”   “可现在?”   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赞迪克说着:   “居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死在同为愚人众执行官的你的手里!”   话音未落,卡皮塔诺突然出手,直逼着赞迪克门面,攻势凌厉迅猛,没有半分留手。   赞迪克往旁边退了一步,侧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卡皮塔诺,你太过小题大做,一次实验牺牲而已。”   “我的兵死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卡皮塔诺步步紧逼,又对着赞迪克打了过去。   “今日我便要问问你,执行官的权力,是让你肆意屠戮麾下士兵、草菅人命的吗!”   散兵一看队长认真了,他当即落在赞迪克身侧。   “不过死个小兵而已,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内部斗殴?”   散兵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况且还是队长对着博士先出手的,怎么说都是他的错!   “都住手!”   费奥潘深吸一口气,对着几人喊着:   “能不能清醒点啊!你们几个加起来年纪多大了啊!还这么爱逞凶斗狠!”   赞迪克率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队长也不愿乘人之危。   费奥潘叹了口气,自己明明年纪最小,怎么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啊!   “我们如今身在纳塔地界,外派任务尚未结束,神之心的影子还没看见。”   费奥潘看了全过程,自然知晓是赞迪克有错在先,可自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自己就知道了他是什么人。   “愚人众执行官禁止内斗,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   他拉着赞迪克往后撤了两步,队长的实力他早就知晓了,赞迪克跟他碰上说不定真会受伤。   还好这人对于至冬,对女皇都很是忠诚,费奥潘还是有信心能劝住他的。   散兵撇了撇嘴,飞回到费奥潘和赞迪克的身边。   “切,本来就是他小题大做。”   卡皮塔诺胸膛剧烈起伏,滔天怒火被强行压制下去。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的悲愤与寒意丝毫未减。   他弯下腰俯身抱起地上冰冷的士兵尸体,这位铁骨铮铮的队长,眼底满是沉痛。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赞迪克。   “今日我暂且收手,但多托雷你记住。”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冰。   “我的人,不会白白枉死,我说过在我这功是功,过是过,这件事我们没完!”   队长带来的几个士兵,全都面色肃穆,抬手敬礼。   “去查查这士兵的家人住哪,给他们送点抚恤金去。”   队长顿住脚步,背对着费奥潘冷声说着:“不需要,我的士兵出事,自然由我去善后。”   “随意。”   费奥潘想着这些执行官怎么都爱花他的钱处理事情呢?   他们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至冬就算是掉下块摩拉都是跟他姓的呢?   回去之后,队长带着所有的士兵撤出了北国银行的根据地,他是绝对不会和杀他士兵的凶手住在一起的! 第141章 古名   “富人老爷,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花羽会?”赞迪克侧头扫了眼文件,“这地方挺远的。”   费奥潘合上文件夹,递给了随从。   “嗯,远也得去啊!不得赚钱啊!”   花羽会周边还有很多跟北国银行借款的部落,他想着顺路去看看,趁乱多收点抵押物。   散兵本来也是要一起去的,赞迪克跟他说要有分寸感,要有自己的生活。   费奥潘无奈,他知道赞迪克因为最近出行散兵都跟着有点不开心了。   “来纳塔这么久了,都没有吃过什么当地特色的东西,散兵你去帮我买点好不好?”   散兵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费奥潘让自己的随从跟着一起去付钱,不要帮他省钱。   “看来这次在花羽会收获颇丰啊!”   收完账之后,赞迪克看着费奥潘眼睛都亮了,看来趁人病要人命这事还得资本家来干啊!   “还行吧!”费奥潘打了个响指,对着赞迪克说着:“也就赚了两条铁路的建造费用吧。”   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震了吗?”   费奥潘任由赞迪克抱着消失在原地,他知道只要赞迪克在自己就不会有事。   这时,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裂开了,腥臭漆黑的黑雾翻涌而出,无数畸形狰狞的魔物自裂隙中攀爬出来。   它们的利爪一下一下拍打着土地,獠牙中滴落腥臭毒液,嘶吼咆哮声震彻四野。   “这是深渊!”   赞迪克反手将费奥潘死死护在怀中,替他挡住了黑雾。   “赞迪克!”   听到深渊两个字,费奥潘也紧张了起来,早知道把散兵带着了。   赞迪克察觉到了费奥潘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低声说着:   “抱紧我,别睁眼,一会就好了。”   眼看着魔物一个接一个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赞迪克单手释放出元素力,劈向最前排的深渊魔物。   电光所过之处,魔物的鳞甲瞬间崩裂碳化,刺耳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数只巨型深渊丘丘王挥着巨石巨棒朝着他们砸来,赞迪克足尖点地,抱着费奥潘侧身腾空,一脚接一脚踹在在魔物的脸上。   “给我死!”   腰间还剩下两根锥钉,瞬间贯穿数只魔物的躯体,黑红色的鲜血喷涌四溅,赞迪克精准地避过每一滴血。   没一会,围堵上前的深渊魔物尽数倒地。   藏在远处林边的十几个村落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世代居住在此,常年受深渊魔物侵扰,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一己之力,便碾压这般恐怖的怪物。   一名年长的村民大着胆子冲出躲藏的树丛,对着两人连连拱手。   “大人!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村子!深渊魔物频繁作乱,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活不成了!求您出手帮帮我们!”   其余村民也纷纷附和,忙围了过来。   赞迪克抱着费奥潘站在树上,看着不断哀求的众人说着:   “与我无关。”   费奥潘皱着眉头看着深渊里还不断跑出来的怪物,这些人的命怎么能跟他们相提并论呢?   “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费奥潘,他大声喊着:   “富人老爷,你刚刚还去我们部落收过账呢!你帮帮我们吧!”   遇到别人可能还会心软,可惜他们遇见的是愚人中最不吃压力的二人。   费奥潘摇了摇头,对着那人说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北国银行不是慈善机构。”   “我们给钱!给钱!”   听到这话,费奥潘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像是缺钱的吗?况且你们也给不起。”   刚刚他已经把那几个部落差不多都榨干了,哪里还有钱给他呢?   深渊里的魔物被赞迪克的实力震慑,不敢上前半分,转而冲向了那群在哀求着的民众。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的希望,瞬间沦为更深的绝望。   “快跑!魔物过来了!”   “根本跑不掉!太多了!”   ……   他们往村子里跑,魔物也跟着跑了过去。   费奥潘眯眼看着,看来这村子今天要被血洗了。   “还好收的早,不然那个村子拿什么钱还账?”   这时一个女孩逆流走到了逃窜的人群最前方,大声喊着:   “别怕,先进村子!”   少女葵穿着朴素的布衣,身形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在族人尽数慌乱逃命时,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木矛,毅然转身挡在了村落入口,挡在了所有老弱妇孺身前。   她回头看向不远处满眼焦急跟自己招手的姐姐恰斯卡,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葵对着她大声喊道:“姐姐,我拦住它们,我一定会护住村子。”   恰斯卡哭喊着,疯了一样往前冲,声音嘶哑。   “葵!回来!别傻了!你挡不住的!快回来!”   “我不走了,姐姐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葵摇了摇头,说完便握紧木矛冲了上去,奈何她的力气太小,木矛刺在魔物身上如同瘙痒一般   魔物的利爪贯穿了少女单薄的脊背,她被高高举起,下一秒又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   葵全身都在流血,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明明纳塔这么热,此时的她却只感觉到了冷,很冷!   这时一个魔物路过了她,刚想要踩上去,葵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握住了它的脚。   她撇着头,看着姐姐的方向,无声地说着:“跑!”   魔物抬脚一甩,葵被甩进人人群中,鲜血飞溅。   葵彻底没了气息,就这么倒在了恰斯卡的面前!   “葵!”   恰斯卡踉跄着扑倒在地,看着眼前妹妹冰冷残破的尸体,极致的悲痛就快要把她撕碎了。   亲人惨死眼前,族人惨遭屠戮,悔恨和滔天恨意交织在一起,彻底冲破了血脉深处尘封已久的桎梏。   赞迪克轻拍着费奥潘的后背。   “别看,会脏了眼睛。”   费奥潘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   “她在干什么?”   只见恰斯卡闭上眼睛,她张开了双臂,感受着古名血脉彻底苏醒。   狂风卷起她的衣袍,原本柔弱的女子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怯懦。   、“极致的悲痛,以至亲之血为引,居然能唤醒沉睡的血脉,解锁尘封的古名之力。”   看完这出好戏,赞迪克就带着费奥潘离开了。 第142章 我只是其中一个   “你们没事吧!我听说花羽会那边出现深渊魔物了!”   费奥潘和赞迪克回来的路上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散兵。   “小子,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赞迪克瞥了眼散兵,难道是自己太久不出手,这小子还真认为他连费奥潘都保不不了了?   忙碌了一天后,费奥潘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才醒来。   “醒了,”等费奥潘醒了之后,赞迪克才抽出被他压着的手臂,“我出去取点燃素矿,你缓缓起来吃饭。”   费奥潘点点头,赞迪克起身梳洗后就离开了。   离这最近的燃素矿也在北国银行的掌控中,就在这时赞迪克突然看见矿场深处居然又个年轻的少年。   赞迪克没有出声打扰,就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少年反复调试参数,拆解晶矿结构。   欧洛伦一遍遍记录数据,一次次更改提纯方式,可燃素内里躁动的天理本源力始终无法被驯服,提纯后的晶体稳定性极差,稍一催动便会出现能量溃散。   几番尝试尽数失败,他不由得低声蹙眉自语:   “燃素的基底结构太杂乱,无论怎么配比,都做不到长期稳态留存……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僵持良久,他依旧毫无头绪,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赞迪克缓步走出阴影,“剥离即损毁,自然永远无法稳定。”   欧洛伦猛地回头,在调查队长的时候他顺带查了同行的愚人众执行官。   “博士?”   赞迪克没有理会他,又简单提点了两句。   欧洛伦脑海中杂乱无章的实验思路瞬间被理顺,他眼睛骤然亮起,激动地攥紧手中的记录本。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本末倒置了,多谢点拨。”   难得遇到同级别的顶尖研究者,欧洛伦当即放下所有拘谨,愚人众的队长正直刚正,想来博士也不会差。   “我认识部族最顶尖的天才工匠希诺宁,她精通符文锻造,晶矿嵌合,等有机会可以为您引荐。”   赞迪克倒是很有兴趣,也不急着处理了这个少年了。   费奥潘看了眼时间,赞迪克出门已经三个时辰了,想着最近纳塔深渊势力到处抢掠,他不由地担心。   “难不成真遇上事情了?”   “散兵,陪我去一趟燃素矿。”   散兵正好闲着无聊,立刻起身朝着费奥潘飞去。   两人刚到了矿场,赞迪克便感应到了,立刻走了过去。   “是不是等久了?我本来打算早些回去,耽误了时辰,没有别的事。”   费奥潘静静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   “天色不早了,过来找你回去吃饭而已。”   说完他目光转向略带着拘谨的欧洛伦。   “你就是欧洛伦?。”   欧洛伦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   “是的。”   “若是不嫌弃,随我们一同回驻点做客吧。我们的驻点配备至冬最先进的全套实验设备,比纳塔本土的工坊先进的多。”   欧洛伦自然很是欣喜,连忙答应了。   散兵路过赞迪克,对着他摇了摇头,笑着说着:   “你惨了哦!”   回去的马车上,赞迪克见费奥潘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着:   “为什么要让他一起回去?”   “你是说欧洛伦?”   费奥潘挑开帘子,看了眼后面的马车说着:   “他可是是迷烟主部族长老茜特菈莉唯一的孙子,如今整个迷烟部族都在重金寻人。我手握欧洛伦,便是握住了茜特菈莉最大的软肋。”   赞迪克本来还以为费奥潘是在乎自己,甚至以为他是吃醋了,可没想到啊!人家早就知道了那少年的身份。   说不定都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赞迪克伸手,俯身将费奥潘死死压在马车柔软的软垫之上。   他单手撑在费奥潘耳侧,指尖攥紧对方的手腕抵在身侧。   “你不介意我跟别人聊天吗?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费奥潘突然笑了出来,原来愚人众博士会因为自己一场算计闹别扭。   赞迪克平时也不会这样的,只是上次三十五的强烈反应让他意识到,觊觎费奥潘的人太多了!   他只是其中一个。   费奥潘抬手猛地勾住赞迪克的脖颈,主动仰头迎了上去,用力地吻住了他紧绷的薄唇。   赞迪克的戾气瞬间被打散大半,费奥潘搂着他,一遍遍细细吻过他的唇角,眉眼,吻去他所有的酸涩不安。   “哥哥,我在乎的只有你。”   温柔的吻,一遍遍熨帖着赞迪克紧绷的心弦。   “说话要算话费奥潘,不然……”   赞迪克一下下捏着费奥潘的后颈,突然稍稍一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你知道我的,费奥潘,如果有天我掰开你的心发现你不爱我了,我就掰开你的腿,让你哭着说爱我。”   费奥潘拍了拍赞迪克的手,示意他松开。   “哥哥,想要就想要,不要说的这么的隐晦。”   说完费奥潘就吻了上去,赞迪克一时间竟然有点脸红了。   “到了,你们不下车干什么呢?”   散兵飞到车边,车夫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被赞迪克设的结界给震开了。   “你们能不能节制点啊!”   散兵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住,成年人的世界啊!他还是不太想懂。   “怎么了吗?”   欧洛伦从后面的马车下来,看见散兵生气的样子,很是不解。   “咳咳,没事,没事,你先进去休息。”   散兵学着费奥潘的模样,扯出一个假笑,把人往房间里领。   为了博士和富人的脸面,散兵牺牲了太多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过了许久,赞迪克才搀扶着费奥潘进来,散兵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的看着二人。   “你们不能谈点柏拉图的恋爱吗?”   费奥潘咬着牙看着散兵问着:“小鬼,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散兵笑而不语,刚刚他和欧洛伦稍稍讨论了会,自然也就活学活用上了。   “我劝你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赞迪克瞪了眼散兵,要不是自己现在心情好,不想计较,不然定要去教训一下散兵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143章 被卖了还替费奥潘数钱呢!   “你安心在这做研究,缺什么就跟我说就行。”   费奥潘掐着点去给实验室里的欧洛伦和赞迪克送吃的,顺带跟他闲聊了一会。   欧洛伦也不客气,这几天他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所有的实验器材都是最先进的,吃的也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美食。   “谢谢,你人真好!”   他边吃边赞扬着费奥潘。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至冬出了名的大善人。”   身后的随从连忙补充着:   “老爷在至冬可是做了很多的善事,来纳塔之前还和博士大人一起为雪咳患者送药呢!”   靠着门站着的散兵对着那随从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话要挑着说,他是一点不提钱的事情啊!   “哇!”   欧洛伦转头看着博士,原来他只是面冷,还是挺热心的。   这段时间跟博士一起做实验,他好像对自己有点不耐烦,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这可是大好人啊!   赞迪克默默往费奥潘身边挪了挪,这小子真是话痨。   安心做实验不好吗?一天到晚话比八号还多,要不是费奥潘留着有用,自己早解决了他了。   “你是纳塔的原住民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给你家人报个平安啊?”   费奥潘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着欧洛伦家里的事情。   “不用。”   欧洛伦想着他要是泄露了自己在哪,奶奶肯定会把他抓回去的!   “你家人呢?他们不担心吗?”   费奥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欧洛伦闲聊着。   没一会就让欧洛伦毫无保留地把烟迷主部族的秘辛,资源储备,古老传承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散兵忍不住摇头,这少年是真一点心眼没有,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呢!   想来不用等多久,烟迷主整个部族的家底,怕是就要被搬空了。   可怜茜特菈莉还在辛辛苦苦找孙子,殊不知自家宝贝孙子,正在亲手掏空她的老巢。   还好自己跟这两人是朋友,散兵一阵后怕,不然真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欺骗呢!   “时间不早了,我出门有点事,”见信息套的差不多了,费奥潘起身就准备走了。“赞迪克,你陪我一起吧!”   赞迪克起身之时,顺手把欧洛伦的一本笔记本拿了起来。   “能借我看看吗?”   欧洛伦只当他是为了研究,欣喜答应了。   “当然了,如若有什么新的思路记得跟我说啊!”   费奥潘和赞迪克出去后,实验室的门又关上了。   “给你,”赞迪克把笔记交给费奥潘,“信物。”   费奥潘接过笔记,果然啊,他想做什么都瞒不过赞迪克,欧洛伦在这住了这么多天,也该交点伙食费了。   与此同时旅行者带着派蒙,也到了烟迷主部族的驻地。   族中长老茜特菈莉终日忧心忡忡,一心牵挂着外出研学,杳无音信的孙子欧洛伦。   她见旅行者人脉广博,当即就拜托旅行者帮忙寻访孙子下落,许诺只要能找回欧洛伦,愿意付出部族丰厚酬谢。   旅行者离开没多久,族人匆匆走了进来。   “长老,有封给您的信。”   茜特菈莉疑惑地接过信,她都隐居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给自己写信,难不成是欧洛伦那臭小子写的?   她看着盖着鎏金戳印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信纸。   【欧洛伦安然无恙,现下于北国银行驻点做客研学,无需挂虑。】   信末还附带了几张欧洛伦的笔记,这字迹茜特菈莉不会认错的,就是她的孙子的!   “送信的人呢?”   “还在门口等着呢。”   茜特菈莉一眼便看穿了其中门道,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若是单纯庇护收留,对方大可只传书信报平安,根本没必要特意送来这几张纸。   她捏紧手里的信纸,低声说着:   “北国银行是什么来头?”   “回大长老,北国银行总部在至冬,行长潘塔罗涅目前就在纳塔境内。”   一个年轻人的族人赶忙开口说道:   “我三舅姥爷家的表哥住在隔壁部落,他就是在北国银行借了钱,没还上,家里的地都被他们收走了。”   茜特菈莉点点头,果然是些投机倒把的人,欧洛伦落在他们手上,定然是想跟自己要点什么的。   “你去让那送信的带句话,问一问北国银行的人究竟想要烟迷主部族的什么?”   没一会费奥潘的随从便带着茜特菈莉的话回来了。   费奥潘躺在赞迪克的腿上翻看着欧洛伦的笔记。   “跟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爽快啊,既然长老主动问起,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赞迪克低头看着费奥潘说着:   “我要烟迷主部族独有的燃素刻录技术,以及整套传承的古老符文体系。”   他早就想要了解这门技术了,可惜那是不传秘术,既然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   费奥潘看向自己的随从说着:   “愣着干什么啊?记上啊!”   随从忙打开文件夹开始记录。   “我听说他们那部落还有种虫子,能提纯原生燃素,效率远超人工器械。只要掌控蜜虫培育之法,我彻底垄断纳塔燃素的提纯渠道,拿捏住燃素贸易命脉。”   散兵听着他俩的对话,忍不住说着:   “好家伙,你们两个是真一点不客气。”   费奥潘直起身子,看着散步认真说道:   “交易交易,欧洛伦在我这白吃白住这么久,她不得花点东西来赎吗?我又不缺钱,只能勉为其难要她点东西了。”   随从写好了需要的东西,费奥潘瞟了一眼,总觉得还有点少。   “散兵,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散兵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份,好朋友果然是干什么都会想着他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   散兵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什么,他什么也不缺啊!   “这样吧,”费奥潘思考了说道:“要不你要点黑曜石,听说那东西也挺神奇的。”   散兵点点头,费奥潘说他要那么他就要!   “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开心?”   随从刚重新写好信,欧洛伦便出来了。   “聊怎么帮助那些走失的孩子找到自己的家人。   费奥潘睁着眼睛说瞎话,欧洛伦忙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不用了,你安心做实验,期待看到你的成果。”   这话一出,欧洛伦瞬间热泪盈眶,从来没有人这么支持自己!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博士的!”   赞迪克忍不住对欧洛伦翻了个白眼,他真不想和傻子一个实验室了。 第144章 你奶奶不要你了   茜特菈莉看着北国银行送来的信,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檀木桌子直接被拍离开了。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她厉声怒吼,看来这些人早就调查清楚了,什么做客,就是冲着部落来的!   “他潘塔罗涅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掏空我烟迷主部族数百年积攒的家底,真不怕撑死自己!”   身旁的族人大气不敢喘,只能又忐忑地低声附和:   “长老,那……那我们便回绝北国那边吗?潘塔罗涅那边的意思是这些物资交割完毕,才能放回……”   “放回?”茜特菈莉冷笑,“我宁愿从未有过这个孙子,也绝不可能掏空所有人的活路去换他一人。”   即使茜特菈莉的心里很爱自己的孙子,可她毕竟是大长老,不能弃整个部落不顾。   现在只能祈祷那位旅行者能够尽早救出自己的的孙子吧!   随从回来后,把茜特菈莉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了费奥潘。   “好,知道了。”   费奥潘缓步走到实验室门口,推开大门,在赞迪克的身边坐下。   他单手撑着自己的脸,微笑着看着欧洛伦说着:   “欧洛伦,你奶奶不要你了。”   欧洛伦迷茫地抬起头,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谁不要我了?奶奶怎么会不要我?”   费奥潘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他开玩笑的便拉着赞迪克出去了。   “哦,对了,饭做好了,记得出来吃。”   出了实验室,费奥潘把随从带回来的消息跟赞迪克说了。   “想要直接去抢就好了,弱者的资源,本就该为强者所用。”   听了赞迪克的话,费奥潘赞同地点了点头。   “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费奥潘立刻让随从去集结人手,没一会一排的马车停在门口。   散兵很自觉地坐在车顶,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自己呢!   正当众人准备启程时,欧洛伦匆匆追了出来。   “你们是要去?”   他刚出来吃饭,发现所有人都往门口跑,看这架势是全部人都出动了啊!   费奥潘站在马车上,微笑着看着欧洛伦说着:   “去教训一个遗弃自己孩子,冷血无情的坏人。”   “坏人?”欧洛伦心底的正义感瞬间爆棚,想也不想便上前一步对着费奥潘说着:“我也要一起去。”   他只当是路见不平,全然不知自己口中的恶人,是疼爱自己的至亲奶奶。   赞迪克闻言,嗤笑一声,开口回绝。   “你去了只会碍手碍脚,添乱碍事,乖乖留在实验室继续做你的研究。”   “我不会添乱的!我真的可以帮忙!”   欧洛伦还想争辩,可费奥潘和赞迪克已经坐进了马车,让车夫启程了。   欧洛伦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想着自己白吃白喝这么久,一定要做点什么回报!   自己就这样跟在后面,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就出现。   只是越往前走,周遭的景物越是熟悉。   这条路,分明是回烟迷主部族的路!   难道……难道他们说的坏人,是我们部族的人?是族里谁做错了事?不行,我要让奶奶出面,好好惩治作恶的人!   散兵坐着车顶,指尖轻敲了下车棚。   “欧洛伦跟在后面。”   赞迪克早已感知到欧洛伦的气息,只是懒得在意。   “随他,来了,刚好亲眼看看。”   车马一路疾驰,最终停在烟迷主部族的主城大门前。   “来者何人,擅闯烟迷主部族领地,速速退去!”   守门青年人厉声大喝,握紧手中长矛,戒备地盯着眼前气势凛冽的一行人。   下一秒,两道身影骤然腾空。   赞迪克和散兵分别抬脚便是重重一击,直接将两名守门侍卫狠狠踹飞。   骨骼碎裂声很是清晰,两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摔落在地,瞬间失去生气,鲜血迅速浸染了门前的青石地面。   “博士,学我交学费了吗?”   散兵悬浮于半空,雷光萦绕周身,剩余几名守卫尽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门之上,吐血倒地,再无反抗之力。   赞迪克立在门头上看着散兵问着:   “你敢给,你敢要吗?”   散兵刚想回答,费奥潘已经走了过来。   “是谁敢在这里闹事!”   茜特菈莉带着一众部族族人匆匆赶来。   随从端来一张椅子,费奥潘坐在茜特菈莉面前说着:   “茜特菈莉长老,久仰久仰。”   散兵飞到博士身边,小声问着:   “他们俩见过?”   博士瞥了他一眼,冷声回道:   “那是他懂礼貌!”   散兵罗有所思点点头,原来如此!他的朋友这么有钱还这么懂礼貌,真是他的榜样!   “今日我以北国银行行长的身份登门,向烟迷主部族,收取利息。”   “利息?”   茜特菈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冷笑,笑意里满是鄙夷。   “真是厚颜无耻!你们这群人,简直贪婪卑劣,毫无底线,不要脸至极!”   “啧,看来长老的身体不错啊,骂人都这么有力气,只不过啊………”   费奥潘的话还没说完,赞迪克腰间的锥钉骤然飞出。   噗嗤!   在茜特菈莉毫无防备之时,锥钉已经贯穿她的胸膛,精准刺破心脏。   “只不过啊,你骂错了人啊你!”   费奥潘坐在椅子上,俯身看着倒地不起的长老茜特菈莉。   不远处,刚刚匆匆赶到,准备上前劝解的欧洛伦,瞬间僵在原地。   他原本还想着冲上前告诉奶奶,他们一行人是好人,一定是中间有误会,一定可以好好解释清楚。   可下一秒,欧洛伦亲眼目睹奶奶被一击致命。   嗡的一声。   他感觉身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浑身力气也被抽离了。   欧洛伦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欧洛伦手脚并用地在血泊里狼狈爬行,指尖抠进沾满鲜血的青石地面,指甲几乎掀翻。   可他还是慢慢朝着倒地的奶奶爬去。   “奶……奶奶……”   他呜咽呢喃,泪水糊满了脸颊。   费奥潘看着欧洛伦的样子,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来,来了又接受不了,这怪得了谁啊!   “现在听懂了?早就告诉你,你奶奶不要你了。你非要跟来,非要亲眼看看,何必呢?”   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茜特菈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眼皮。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欧洛伦身上,她微微张嘴。   嘴巴每一次开合,都有大量温热的鲜血涌出。   跑!   快跑!   离开这里!   “奶奶!”   欧洛伦终于回过了神,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猛地撑着起身,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死死盯着赞迪克,胸腔里的悲愤彻底炸开了,欧洛伦不顾一切地朝着赞迪克冲去。   “你杀了我奶奶!我要杀了你!!”   悬浮在空中的散兵见状,轻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小鬼。”   话音未落,漫天紫色雷电骤然倾泻而下,狂暴的雷光密密麻麻,狠狠砸在欧洛伦身上。   欧洛伦的身躯被雷光一次次重创,肌肤布满狰狞的灼伤血迹。   可心底的恨意与悲痛支撑着他,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   直到最后,欧洛伦浑身血肉模糊,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在血泊里。   费奥潘淡淡抬手,示意身侧的随从。   “处理掉。”   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上前拖拽起血泊中茜特菈莉冰冷的尸体。   周围幸存的烟迷主部族族人,早已被这场血腥的杀戮彻底吓破了胆。   老弱妇孺,年轻族人尽数蜷缩在一起,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抗,整片部族领地笼罩在绝望之中。   费奥潘拍了拍手,让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我要的所有物资,矿藏储备,燃素贸易权限,我耐心有限,时间十分宝贵,你们赔不起。”   人群之中,一名年轻的族人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屈辱,他强忍恐惧猛地站了出来,厉声怒斥。   “你们这么做不怕遭……”   话还没说完,赞迪克指尖微动,锥钉穿透年轻人的胸膛。   “聒噪,既然敢开口,就要承担开口的代价。”   “博士,富人,散兵你们干什么!”   队长带着一队人马奔驰而来,看着地上的人,他怒视着三人。   费奥潘起身,一步步走向队长。   “你看不出来吗?” 第145章 赶尽杀绝   队长本来是去找博士取出缝合伤口的锥钉的,只是驻地人去楼空,问了附近的人才知道他们刚刚都走了。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新的人物,连忙带着人,循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他看见的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的同事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   “富人,你要资源何必赶尽杀绝!”   卡皮塔诺握紧双拳,虽然他与这些人素不相识,可作为一个军人,他从不会屠戮手无寸铁之人!   费奥潘低笑出声,直面队长的眼睛。   “在她拒绝我的那一刻,就该料到代价。我给过她两全的机会,是她亲手推开。既然不肯乖乖交出我要的东西,那武力夺取,再合理不过。”   “队长,你征战多年,你手上沾的血还少吗?现在跟我讲慈悲,未免太过虚伪。”   “战场厮杀是立场之争,从不会无故屠戮安居的平民!”   卡皮塔诺厉声反驳,余光瞥到瘫在血泊里的欧洛伦。   看见他,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在坎瑞亚的战场上,面对战友的死亡他也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见队长看着欧洛伦沉默不语,费奥潘继续说着:   “弱者守不住自己的资源,被强者吞并,本就是提瓦特亘古不变的法则。今日烟迷主部族守着燃素矿不肯让利,他日也会被别的势力啃食殆尽,我们不过提前帮他们走完结局而已。”   散兵慢悠悠落在一旁的石台上,雷光在指尖绕了个圈。   “队长别白费口舌讲道理了,这两位从来不吃仁义道德这套。你要是想动手阻拦,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介意陪你玩玩。”   抱团蹲在一起的族人没人敢大声哭喊,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方才挺身而出的年轻人倒在血泊里,他的妹妹趴在尸体旁,死死捂住燕鱼嘴巴,肩膀不停颤抖。   费奥潘很是不喜欢这种场面,如果不认命就去抗战,这样窝窝囊囊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我没有耐心继续耗着,把所有燃素储备、矿藏图纸全部送到广场。按时交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敢藏匿分毫,或者妄图拖延时间求援,”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长老已经冰冷的尸体。   “她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一名年长的族老颤巍巍从人群走出,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   “行长老爷,求求你发发善心,那些燃素矿是我们过冬取暖,制作疗伤药剂的根本,全部交出去,我们要怎么活着啊!我们可以分出三成矿藏当做补偿,求求你留几分余地。”   “三成?”费奥潘挑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赞迪克。“你听听,到现在还想着跟我讨价还价。”   赞迪克指尖轻弹,一枚锥钉擦着老族老的耳际钉进身后石壁,石屑飞溅,吓得老人踉跄后退半步。   “博士!”   队长一个箭步走到了赞迪克的面前,拦住了他。   赞迪克玩着手里的锥钉,对着对面的卡皮塔诺说着:   “看看,世人永远这般双标,只看得见弱者的惨,看不见强者的难。”   队长冷哼一声,他是真不知道博士有什么难的?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还有个口齿伶俐的对外发言人对象。   “今日要么交资源,要么整个烟迷主部族尽数覆灭。”   队长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他对着部下一挥手。   “既然你们执意要赶尽杀绝,那我便不能坐视不管,给我列阵!”   “哦?要开战?”   散兵第一个坐不住了,自从成了神之后,就没人敢跟他对战了,自己已经手痒了!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瘫在地上的欧洛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够了……别打了……奶奶……我的奶奶……”   他看着费奥潘和赞迪克,眼中只剩下蚀骨的恨意。   “我当初还以为你们是好人……是我瞎了眼……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赞迪克被他这话逗笑了,什么叫不原谅他们?他有这资格吗?   “原谅与否对于我们而言毫无意义。好好记住今天,这就是弱小的代价。”   费奥潘看了眼时间,看来这些人还真的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立刻带人前往库房清点物资。”   随从齐声领命,立刻往前冲去。   看着队长想要拦住他们的架势,费奥潘往前一步。   “想想至冬,没有钱我拿什么养你的军队!拿什么来让女皇完成计划!”   一句话拦住了队长的脚步,他看不惯滥杀无辜,可他也不想计划因为他而出意外。   “你们只知道伸手跟我要军费,要物资,钱又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清醒点吧卡皮塔诺。”   就在队长进退两难之际,赞迪克突然对着他伸出了手。   他身体里的锥钉瞬间飞了出去,队长一时不察,心脏处一阵剧痛,血浸湿了他的衣服。   “你……偷袭!”   卡皮塔诺一边安抚着胸口的灵魂,一边怒视着博士,怎么愚人众执行官的队伍就出了这么个爱使阴招的家伙。   “我只是收回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赞迪克嫌弃地在把锥钉在散兵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收了回去!   “你!”   散兵伸出中指指着赞迪克,他可是堂堂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他不要面子的吗!   “回去给你买新的。”   费奥潘一句话就让散兵收回了自己的中指,衣服也是该换换了。   “富人老爷,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没一会那些训练有素的随从就把东西搬到了空地上,费奥潘走过去查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不愧是有历史的部族了,好东西就是多啊!”   费奥潘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在这了,也懒得在这地方耗着了。   “队长,我带的人都是些做文职工作的,这些搬东西的体力活还是交给您了,我带着这些不中用的随从先走了,等回去我定然在女皇面前好好赞多您一番。”   “富人!我劝你别太嚣张!”   队长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见他们也没有在屠戮整个部落的想法了,他一挥手让人搬东西。   上了车后,赞迪克伸出头,对着车顶的散兵说着:   “等队长走后,斩草除根。”   赞迪克倒也不是怕了队长,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第146章 你们还记得有我?   队长实在不想看到两人的嘴脸,让手下的士兵把箱子扔在了北国银行驻地的门口。   “啧,真是不讲究。”   费奥潘到了后,看着堵着门的箱子,让随从全都搬去赞迪克的实验室。   费奥潘坐在其中一个厚实的木箱上,看着赞迪克说着:   “烟迷主数百年的燃素矿脉,提纯原液,部族秘藏的催化辅料都是你的了,哥哥。”   赞迪克居高临下站在费奥潘面前,身影彻底将他笼罩。   他的手指扣住费奥潘的下颚,逼得费奥潘只能抬头,脖颈线条绷得笔直。   “所以?”   赞迪克俯身,滚烫的呼吸全都洒在费奥潘的耳后。   “想要我付出什么来换?”   费奥潘微微抬颈,主动蹭了蹭,舌尖轻轻蹭过自己微干的唇瓣。   “我只要你。”   赞迪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最受不住的就是费奥潘这般坦荡直白。   “只要我?”   “嗯,只要你。”   赞迪克的手指缓缓下移,从下颌摩挲至他的侧颈。   “你想要我,我便给你。”   赞迪克求之不得!   “不过今天收的是利息,这么多东西哥哥可要慢慢还。”   费奥潘的双手环住赞迪克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使得他和自己平视。   “那我的小行长,想让我怎么还?”   费奥潘低笑一声,对着赞迪克说道:   “你最清楚我想要什么,你擅长研究一切,那今夜……你研究我就够了。”   “好,遵命。”   赞迪克手臂牢牢托住费奥潘的后腰,将人从冰冷的物资木箱上抱了起来   费奥潘紧贴在赞迪克怀里,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乱了。   “我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个地方。”   赞迪克觉得这里残留了欧洛伦的气息,很是不好闻。   “那就换个地方。”   就在赞迪克抱着费奥潘刚走出实验室大门时,散兵迎面走了上来。   看着两人的样子,他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散兵了,暗道自己回来的也不太不是时候了。   “呵呵,那个,那个,人都杀了。”   散兵恨不得一脚踏出个洞来,这可是坏了博士的好事啊!他那么小心眼,万一之后给他穿小鞋咋办!   “那个,我去洗个手,你们继续啊!”   这是散兵第一次由衷的感觉到尴尬,他抬头看着水晶灯,真希望回到那段自己什么也不懂的时光啊!   费奥潘被这么一打断也没有了兴趣,从赞迪克的怀里跳了下来   “嗯?”   赞迪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瞪了眼散兵。   “洗完手,去买衣服吧!”   费奥潘拉着赞迪克的手捏了捏,示意让他收敛一点自己的气息。   “我觉得……这衣服洗洗还能穿。”   奈何在三人中,要说出现分歧,都是费奥潘一锤定音。   赞迪克只能憋屈地跟上,一步三怨,满脸闷闷不乐。   晚风卷着市集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灯火点点,街边摊贩挂着五彩的兽皮布料和白羽饰品。   散兵走在最旁边,彻底沦为无辜挂件,满脸生无可恋。   街边摊贩热情吆喝,摊子上挂满了火焰纹路的短款兽皮外套,绣着部落图腾的布衣,各色纳塔特色衣物琳琅满目。   费奥潘停在在一排红色成衣前,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精致的火焰刺绣,轻声道:   “这件挺适合你的,赞迪克。”   散兵站在原地,不是说来给他买衣服的吗?   此时的他恨不得返回部落,重新杀一遍那些人,都怪他们不经打,自己才会回来的这么早。   费奥潘看着被别妞妞的散兵,开口说着:   “多挑几件吧,以后在纳塔行动,穿当地服饰也更方便,不容易引人注目。”   “这件,你穿好看。”   赞迪克拿着一件羽毛织的衣服,递给了费奥潘。   “客人真是好眼光啊!”   摊主满脸堆笑对着两人说着。   “全纳塔可就这一件了,孤品!”   费奥潘虽然第一次踏足纳塔,可他对纳塔的值钱东西知道的可是一清二楚 。   “未必吧!这鸟也没有灭绝,怎么就孤品了?”   摊主费奥潘此话一出,赞迪克浑身气势都变了。   “哎,我记错了,记错了。”   摊主看着对面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冷汗直流。   “是这件,这件。”   迫于无奈,摊主从箱子里拿出一件五彩斑斓的羽衣,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到的,准备猛赚一笔的。   “嗯,这件倒是还行。”   费奥潘接过衣服,看着就闪闪发光,很贵的样子,他很喜欢。   “我买了!”   随即他扔了一袋摩拉在摊主面前,摊主听着那沉甸甸的声音,只感觉听到了仙乐!   “哎呦,哎呦,客人真是慷慨!”   摊主把钱袋收到自己的怀里,乐呵呵地说着:   “客人我摊子上的东西,您看上随便拿。”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生怕钱被要回去了。   “散兵你也挑两件啊!”   赞迪克回头对着角落的散兵招呼着。   散兵抬手扶额,长叹一口气,难为博士了,还记得他也在旁边。   “我随意就行。”   费奥潘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能随意呢?   刚想上手帮散兵挑两件,赞迪克一把拉过了他。   “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费奥潘顺着赞迪克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也来了兴趣。   “散兵你自己挑。”   说完赞迪克就拉着费奥潘往前走去。   散兵就知道博士在费奥潘的目光归属这件事上心眼小的很!   他就是个木偶!特别厉害的木偶!还能跟他抢人不成?   今夜月色很好,晚风很好,费奥潘和赞迪克都很好,只有散兵秉持着钱都付了的原则,把摊子上的衣服一股脑全都抱走了。   奈何衣服实在是太多太长,他的视线完全被挡住了,还差点摔了。   无奈之下,他直接脚尖点地,飞回了驻地。   “散兵回去了,满意了。”   费奥潘自然知道赞迪克的心思,只是他也愿意顺着。   “还行,要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能穿着那羽衣就更好了。”   赞迪克还想着刚刚被打断的好事,今晚誓要吃上。 第147章 天蛇船   “不多睡会?”   赞迪克早已醒了,只是没有起身,就侧躺着安安静静看着费奥潘。   费奥潘睫毛颤了颤,才慢悠悠睁开眼。   “不睡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刚开口,喉咙便是一阵干涩的刺痛,昨晚用嗓过度,嗓音哑得厉害。   他皱了皱眉,轻轻咳了一声。   赞迪克见状,伸手递过一旁备好的温水。   费奥潘接过,小口饮下,又简单吃了几口垫肚子的吃食,喉咙里那股灼烧般的干涩感才稍稍缓和,精神也慢慢回过来。   “说吧,有什么事。”   门外早有随从等候多时,听见屋内动静,一直不敢贸然闯入。   费奥潘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赞迪克的锥钉打在门上,门被拍开了。   随从躬身踏进屋内,垂首禀报道:“老爷,我们查到了旅行者的行踪,他正在去往烬城奥奇坎纳塔的路上。”   费奥潘眼中瞬间浮起几分兴致,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向身侧的赞迪克。   “你还在留意他?”   “那是自然。”   费奥潘唇角勾起一抹略带算计的笑。   “他可是降临者,身上藏着那么多的秘密,万一他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抢过来,那便是属于我的。”   与其自己耗费心力四处搜寻资源,倒不如等别人历尽艰险找到,再直接夺来,显然要划算得多。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费奥潘,赞迪克和散兵一拍即合,立刻往烬城赶去。   烬城的地面是层层叠叠的火山灰烬,风一吹,黑灰便漫天翻卷。   无数巨大的岩石悬浮在万丈云海之上,高低错落,摇摇欲坠。   残破的远古宫殿残骸嵌在浮空岩层之间,倾颓的玉柱断裂歪斜,布满岁月斑驳的裂痕,昔日精致的雕花早已被火山灰掩埋。   遍地散落着碎裂的神像残片、古老符文碎石,处处都是覆灭文明的死寂与悲壮。   岩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裂痕,黑雾翻涌,阴风呼啸,无人知晓底下蛰伏着何等凶险的未知事物。   三人立在最边缘的一处石台之上,脚下石质松散,风掠过残破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凄厉声响。   赞迪克抬眸扫过整片凶险空域,将费奥潘护在自己身后。   “这里太危险,浮空台极不稳定,云海之上无半点落脚余地,底下深渊暗流涌动,没必要为了未知的东西,带你涉这种无意义的险,我们回去。”   周遭风声猎猎,裹挟着滚烫的火山灰扑面而来,荒凉又压抑。   费奥潘摇了摇头,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黑灰。   “急什么?”   他对着赞迪克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要来这里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从来都算不上难事,更算不上险境。”   赞迪克微微蹙眉,不认同道:“这里全是浮台,不安全。”   “虽然我不能飞,”费奥潘扬了扬下巴,“但我有钱。”   费奥潘抬手打了个响指。   “这次我特意带了你的改造成品。”   费奥潘望着眼前的舰船,这是之前博士改造的至冬军舰,可以折叠随身携带,全至冬只此一艘,出行旅游必备佳品。   赞迪克没想到费奥潘居然带着这东西。   一旁悬浮在半空的散兵,忍不住赞叹,他的好友,不仅有钱还有脑子。   三人踏步登上浮空舰,舰船引擎低鸣,破开灰蒙的风雾,穿梭在错落的浮空残殿之间,向着烬城中心的巨型古船驶去。   那是沉寂在奥奇坎纳塔空域的远古残骸天蛇船。   三人纵身跃上天蛇船的甲板,刚落地就看见了个老熟人。   旅行者正背对着他们,聚精会神研究着一枚鎏金纹路的古老金盘。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吧?   又是他们?   怎么到这偏僻凶险的纳塔古域,还能精准撞上这三位煞神!   难不成……这就是旁人说的,甩都甩不掉的诡异羁绊?   天生孽缘是吧!   费奥潘率先扬起手,微笑地说着:   “旅行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倒也不是非见不可。”   旅行者嘴角狠狠抽搐一下,警惕地盯着三人,将手中的金盘藏至身后。   散兵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冷声问着:“藏什么呢?。”   旅行者大脑飞速运转,张口就胡诌。   “没什么,自己带的干粮,大饼而已,饿了准备垫垫肚子。”   “大饼?”   费奥潘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那可太巧了,刚好我也饿了,拿来分我尝尝。”   这么藏着,肯定是好东西,他要定了!   “不是我小气啊!是派蒙吃的太多了,这些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旅行者刚说完,赞迪克便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既然不肯主动交出,那便我亲自来取。”   “喂!你们太过分了!”   派蒙瞬间炸毛,唰地一下飞到旅行者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三人。   “你们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抢啊!不讲道理,每次见面都欺负旅行者,太无赖了!”   “打过我再说这么多!”   话音未落,赞迪克的斜眼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元素之力。   他分化出三道造影,左右包抄,前后合围,封死了旅行者所有的退路。真身带着锥钉直直冲了过来   旅行者立刻拔剑格挡。   旅行者被这力量打的连连后撤,可还未站稳,头顶光影突然变了。   赞迪克抬手虚空一握,六道以他为中心的光柱席卷整个甲板,光束所过之处,船板瞬间被切割出裂痕。   旅行者仓促侧身翻滚,狼狈避开横扫的激光束,心底愈发心惊。   愚人众都是些什么怪物,博士的招式,永远这般刁钻无解,防不胜防!   旅行者咬牙凝聚元素之力,赞迪克的真身与造影轮番进攻,让他根本分不清真假。   散兵在半空观战,雷光缠绕周身,时不时轻飘飘补一道雷电,精准打断旅行者的蓄力。   “喂喂,躲闪得这么狼狈啊!拿出点真正的实力啊。”   甲板上战况焦灼,轰鸣声不绝于耳,天蛇船甲板的木屑不断地往云海里落。   派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手不停挥舞。   “糟糕糟糕!旅行者快躲开!别被激光扫到啊!完了完了,又要打不过了!”   派蒙急得满头大汗,偏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旅行者被死死压制。   费奥潘伸手一捞,扣住上蹿下跳的派蒙后颈。   “安分点,别瞎吵。”   被拎着的派蒙瞬间僵住,四肢悬在半空,不敢说话,只能气鼓鼓瞪着费奥潘。 第148章 派蒙你是会飞的!   赞迪克的攻势根本不留半分余地,旅行者咬牙撑着用剑格挡。   “不行了,再这么打下去就要交代在这了!”   旅行者喘着粗气,虎口早已被震得泛红发麻,身上全是血迹,要不是靠着一口气撑着,他早被杀了千百次了。   “弱者,本就该习惯碾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赞迪克身前的锥钉就朝着旅行者飞去。   旅行者躲过去了四根,剩下的一根直直戳进了他的肩膀。   “嗷呜!”   就在这时,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自顶层环形外壁冲出,巨大的龙翼撑开,遮天蔽日。   荒魔龙盘踞天蛇船万年,与船体共生一体,船体受损,它便如同身受重创,此刻彻底被激怒,周身暴虐的龙力疯狂肆虐。   原本看戏的散兵,眸光突然一亮。   “龙?”   他飞到魔龙的面前,打量着说着!   “有意思,还没吃过龙呢!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啊喂!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啊!”   就连派蒙都傻了,怎么有人比自己还贪吃啊!怎么想到的吃龙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散兵凌空蜕变,鎏金纹路的机架覆盖全身,七叶寂照秘密主,正机之神形态,现世!   “正好太久没用全力,手脚都快生锈了,那你这丑龙试试手。”   散兵死死锁定俯冲而来的巨型荒魔龙,眼里全是兴奋。   魔龙震怒咆哮,巨大的龙爪狠狠拍向半空的散兵。   散兵提速,雷光贯穿他的全身,凌空踏虚,一脚狠狠踹在魔龙的头上。   砰!   魔龙的鳞片炸裂纷飞,龙躯剧烈震颤着。   “傲!”   猩红的龙瞳杀意暴涨,它甩动粗壮龙尾,对着散兵横扫而来。   散兵踏空翻转,避开横扫龙尾的刹那,第二脚,第三脚接连踹在魔龙的身上。   “体型大就有用吗?”   散兵凌空滞空,看着魔龙冷声说着:   “万年荒龙,也不过如此,太弱了!”   嗷!   魔龙张口喷吐出灼热的火焰,封锁散兵所有闪避方位。   “就这?没吃饭吗?”   万千雷影分身遍布整片天空,真身隐匿光影之间,愣是没有受到一点的伤害。   “就这点本事?”   散兵不断嘲讽着魔龙,他周身雷电变得越来越密集。   “那换我攻了。”   密集的雷电劈在魔龙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魔龙痛得疯狂翻滚,巨大的身躯一次次撞上天蛇船环形外壁,整艘古船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坠入深渊云海。   “   赞迪克冲到费奥潘的身旁,锥钉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来,隔绝所有震波和飞溅的碎石。   旅行者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绕到魔龙身后,借着魔龙暴乱的攻势混乱脱身。   魔龙疯狂反扑,想要撕碎眼前挑衅自己的散兵。   “没完没了了?”   散兵身形骤然拔高腾空,他凝聚全部神力在长腿之上,凌空重踹!   砰!   荒魔龙竟被这一脚踹得飞出去了老远,正躲到龙身后伺机脱身的旅行者压根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龙躯带起的巨力狂风狠狠撞,跟着魔龙一同被踹飞出去。   “怎么又是我!”   哐当。   一枚鎏金通牒金盘从旅行者的身上掉了出来,滚落在破碎的船板之上,赞迪克一个闪身,金盘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   “散兵,别打了,这里要塌了!”   话音落下,他反手揽住费奥潘的腰,带着人瞬间腾空,径直朝着舰船跳了过去。   散兵听到赞迪克的话,略显不尽兴,化作一道紫芒,转瞬飞窜追上舰船。   费奥潘站在舰船上,他手上的派蒙无声挣扎着。   “旅行者,你的宠物,接好了!”   他把派蒙往前一扔,派蒙在空中翻滚着,嘴里不断大喊着:“你才是宠物! ”   他这一扔,派蒙正好落在了准备起身的魔力的脚边。   旅行者浑身一僵,看着身旁满眼猩红,彻底把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荒魔龙,心态彻底崩了。   “不是吧!”   他欲哭无泪,刚从博士的攻势下侥幸活命,转头就要直面暴怒远古魔龙。   派蒙摔得晕头转向,慌张大喊:   “旅行者救命啊!龙过来了,这下完蛋了,他们太坏了!”   旅行者挡在派蒙的身前,对着他喊道:   “你不是会飞吗!怎么不飞远点!”   派蒙摔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飞起来,对着旅行者尴尬地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啊,刚刚忘记自己会飞这件事了!”   孤立无援的旅行者,被迫直面彻底暴怒的荒魔龙,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这场无妄之灾。   远处的浮空舰船上,赞迪克看着手里的金盘,试图找出它的用处。   散兵立在船头,看着远处旅行者和魔龙的对决,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可惜了,还没打够。”   费奥潘靠着船舷,心情甚好。   “东西到手了,没有白费我们专程跑一趟。”   舰船没飞出去多远就听见天蛇船上传来的巨响,那条巨船已经差不多报废了。   “你们说旅行者能活下来吗?”   散兵很是好奇,这旅行者吧算不上多强,可就是很难杀!   赞迪克把金盘递给了费奥潘,看着不远处的废墟说着;   “心里有执念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回去后,赞迪克查找了很多的古籍,终于知道了金盘的用处,他就知道旅行者绝对不会拿一个没用的东西当宝贝的。   “你说这是开启图兰大火山圣域的钥匙?”   费奥潘看着这块金盘,丝毫看不出哪里有点钥匙的样子。   “嗯,不过古籍记载要打开那里需要两枚钥匙,还有一枚在盗火贤者遗迹。”   散兵略带疑惑地问着:   “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啊?居然要把钥匙分开藏在两个地方?”   费奥潘把金盘收起来,起身对着两人说着:   “肯定有好东西,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一块了,就证明那地方跟我们有缘,不去岂不是可惜了。”   赞迪克点点头,据记载那里是火龙王的埋骨地,肯定有好东西的。   传说龙族的石板文献资料也在那里,这对于赞迪克的吸引力可是巨大的。 第149章 第二把钥匙   赞迪克出去了一会,回来后带着费奥潘和散兵就往遗迹的方向去了。   舰船停在一片群山的深处,赞迪克站在船头说着:   “这里就是盗火贤者遗留的千年遗迹,也是第二把钥匙的藏匿之地。”   千年圣火燃尽后的死寂笼罩这片大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滚烫的火元素气息。   没有风声,没有兽鸣,一片的死寂。   费奥潘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他对这里的环境还不是很适应。   “这地方的空气可真够差的。”   赞迪克极速配出一管药剂递给费奥潘。   “喝下,能净化污染。”   散兵盯着他,等了许久确定没有他的份后,努了努嘴,还是自己想多了,这博士确实够小心眼的!   费奥潘看着散兵解释道:   “挺难喝的,你应该不会愿意喝的。”   散兵这才又飞了回来,看来不是不在意他,是太在意,甚至知道自己不爱吃苦的东西。   赞迪克对着散兵翻了个白眼,一个木偶害怕吸进去粉尘吗?真是够矫情的!   费奥潘以防他们再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   “第二把钥匙应该就藏在这里,小心点。”   赞迪克和散兵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这就是为什么费奥潘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却每次都少不了他的原因之一。   “盗火贤者身兼古龙血脉与人类智慧,这座遗迹是人龙盟约的封印之地。”   赞迪克为此特地去纳塔的藏书阁,探查了一番关于遗迹的一些事情,不至于进去的时候走弯路。   “这里的防御系统是燃素与古龙残余意志交织形成的,没有固定实体,常规手段杀不死,只要地脉火种尚存,守护者就会不断重生叠加攻势。”   “哦?这么厉害?”费奥潘偏过头看向赞迪克,“那我们岂不是赚了?越是难以获取的东西,背后的价值越高。”   散兵往前飞窜来过去,一听到难以杀死他就很是激动。   “我先去帮你们清场。”   散兵刚飞进去,脚下的符文石板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晕,整片遗迹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赞迪克深吸一口气,他都没来得及阻止散兵,让他不要冲动!   这下好了,资料也白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突然两侧断裂的石墙之中,无数傀儡朝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它们身形高大,身上缠绕着古老的燃素纹路,手中挥舞着巨斧。   赞迪克拉住费奥潘,带着他走到门口。   “我们等会进去,让散兵去清理一下。”   散兵一见这么多的怪物,战意拉满。   “刚进门就这么大排场?”   这时几道火脉飞梭破空袭来,赞迪克怕误伤到费奥潘,立刻在身前筑起一道屏障。   “终于能放开打了!”   散兵双手快速结印,漫天狂暴雷光劈在傀儡的身上,整片遗迹通道被紫色雷霆覆盖。   傀儡的躯体一个个炸开,可只一会的功夫,残余的地脉之力再度涌动,破碎的残骸快速凝聚重组,傀儡重新直立起身,挥着巨斧再度向着散兵冲锋。   “居然还能重生?”散兵愈发兴奋,“有点意思。”   “单纯攻击躯体没有意义。”   赞迪克冷眼扫视源源不断涌来的傀儡,对着散兵说着:   “这些傀儡依靠地底地脉燃素永续供能,不摧毁深埋地下的符文核心,它们会无限重组复生。”   “我压制他们,散兵剩下的看你的来。”   散兵凌空一个翻身,一脚踹碎迎面扑来的巨型傀儡头颅。   他凌空蓄力,雷电之力顺着地面符文疯狂渗透,持续冲击地底的燃素核心,随着他的攻击傀儡重生的速度肉眼可见变慢。   趁此时机,赞迪克甩出腰间的锥钉,刺入了地底的核心。   只听见卡拉卡拉的声音,核心碎了!   大片傀儡瞬间失去力量支撑,变成了碎渣,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赞迪克收回自己的锥钉,闪身回到费奥潘身边,抬手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灰。   “盗火贤者真正的守护者应该在内殿祭坛门前。”   穿过布满碎石的通道,他们看见内殿穹顶悬浮着一圈环形古龙封印阵,一道高耸的屏障横贯整座大殿,彻底封堵通往圣火祭坛的去路。   屏障之中,盘踞着一道庞大的古龙烬火虚影,这是就盗火贤者遗留的意志化身,千年以来始终镇守钥匙。   “外来者,擅闯浮土静界,觊觎封印钥匙,当以烬火焚骨,永镇于此。”   漫天大火坠落,散兵立刻以雷电抵御。   “开口就是说教,真聒噪。?”   “放肆!”   古龙虚影震怒,巨大的龙爪狠狠拍向半空的散兵。   赞迪克甩出锥钉,帮散兵挡住了这波攻击。   散兵倒是没想到会是赞迪克帮他挡这么一下,可即使这样散兵还是转头对着赞迪克说不用帮忙,接着腾空而起,连续数记重踹,狠狠轰在虚影龙头之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诩封印守护者?”   “寂灭千雷,落!”   又一道通天雷柱,砸向虚弱的古龙虚影。   嗷!   古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瞬间就消失了。   “这就没了吗?这么狂,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费奥潘不解地看着赞迪克,怎么这些古老的怪物一个两个就爱放狠话呢?散兵就一招就打散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时代变了啊!   “钥匙。”   散兵飞到祭台边,拿起钥匙扔向了费奥潘。   费奥潘看了两眼就递给了身边的赞迪克,比起钥匙,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宫殿里那些可以直接变现的东西。   “走吧,走吧,我倒是要看看那什么图兰圣域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说着散兵就要往外冲,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不还是先回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吧!”   虽然进来的过程很顺利,可在宫殿里还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天都黑了。   费奥潘拿了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顺手揣在赞迪克的兜里,对着散兵说着:   “先回去,图兰圣域也跑不掉,两把钥匙都在我们这,其他人也进不去。” 第150章 费奥潘穿什么都好看   “我去旁边那栋。”   一想到上次尴尬的场景,散兵吃完就立刻走人了,还好北国银行的驻地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不然他宁愿露宿野外。   费奥潘躺在床上研究着手里的两个金盘钥匙。   “赞迪克,图兰圣域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赞迪克看向怀中的费奥潘,伸手把他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怎么,现在哥哥也不叫了,直接叫赞迪克?”   费奥潘忍不住笑了出来,对着赞迪克叫了声哥哥。   “真好听。”   赞迪克微微低头,唇几乎贴着费奥潘的耳廓。   “想知道?”   “嗯。”   费奥潘轻轻点头。   “想知道的话,就去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情。”   费奥潘闻言放心金盘,对着赞迪克认真地问着:   “我们今天拿到两把核心钥匙,你的实验计划往前推进了一大步,这么大的收获,你还不开心?”   赞迪克抵着他的额头,眼神灼热。   “是很开心,但……”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房间角落的实木衣柜,对着费奥潘说着:   “我可以更开心。”   费奥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也是被赞迪克哄着穿了羽衣,那晚他甚至没有机会闭眼。   “明天还有事情呢!不能……”   费奥潘虽然也挺爱跟赞迪克进行深夜交流的,可也不能交流太多啊!他今天也没有那么好学。   他微微往后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赞迪克眼底笑意更深,他一伸手牢牢扣住费奥潘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彻底拽回怀中。   “躲什么?”   不等费奥潘再多说一句推脱的话语,赞迪克已经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买回来不穿多浪费啊!我们一起去看看有什么衣服。”   赞迪克单手推开衣柜,内里整齐挂着好几套纳塔本土服饰。   “看看,这么多,喜欢哪一件?”   费奥潘看着那些赞迪克挑拣过后放进衣柜的衣服,那些正常的都被他送给散兵了,为此散兵还大夸博士怎么突然大方了起来。   费奥潘看着那些衣服,小声辩驳:   “哪件都不喜欢,好好研究钥匙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些。”   “研究钥匙是正事。”   赞迪克的指尖却轻轻挑起一件最轻薄的红色衣服,衣料顺滑微凉,带着淡淡的烟火纹路。   “夜生活也是正事,工作生活两不误!”   费奥潘被他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因为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赞迪克拎着那衣服扔在床上,又选了好几套自己喜欢的。   “纳塔的衣服热烈张扬,最衬你。”   费奥潘想着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那么就享受吧!   “我穿可以,哥哥你也得穿 !”   他指着一件大开领的衣服对赞迪克说着:   “我觉得这件就不错!”   赞迪克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自己穿什么样子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费奥潘穿什么。   “可以。”   他的唇擦过费奥潘的锁骨,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穿床上那件,好不好?嗯?”   费奥潘又看了眼床上的衣服,那老板是没钱了吗?衣服料子这么少!   “行吧。”   费奥潘想着明早一定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   赞迪克听到这话忙把费奥潘放下,生怕他反悔了。   “你也去换衣服。”   费奥潘扯过挂着的衣服递给赞迪克,要换一起换!   赞迪克飞快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费奥潘。   轻薄的衣衫贴合他的身形,宽松通透的衣摆垂落,领口是斜开的,衬得费奥潘脖颈线条修长漂亮。   费奥潘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颜色,有点别扭地看向赞迪克。   “真好看。”   赞迪克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舍不得移开半分。   “我的费奥潘,穿什么都好看。”   费奥潘被他看得浑身发热,微微偏头躲闪:“看够了没有。”   “没有,今夜还长。”   说完赞迪克把一条鎏金的链子套在了他俩的手腕上,一人一边。   “这下跑不掉了。”   费奥潘就知道上次解锁了脚链之后,赞迪克就一直盘算着再来一次。   “你个……”   他还没说完,赞迪克就吻了过来。   “行长大人,一边骂我一边换气不累吗?要不省点力气,爱我,适应我不好吗?”   费奥潘发现,一到这时候,平时沉默的赞迪克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净说些他想说的话。   “好,那你就永远缠住我,我将会永远爱你哥哥。”   一晚上的功夫,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很多都碎成了布条,被丢弃在地上。   “你们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散兵想着叫两人出去去图兰圣域,他还特地挑了个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起床了。   “嗯,大人要不您还是迟点再来吧!”   费奥潘的随从知道,行长要是起来了定然会让他们进去的。   都这个点了还没传召他们,有且只有一个原因。   散兵无奈的看着那道门,他的好友啊!怎么就看上了博士啊!怎么好像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进来。”   就在散兵要离开的时候,赞迪克的声音传了出来。   几个随从赶忙推门走了进去,费奥潘有点蔫的半靠在沙发上,指着楼上的房间对随从说着:   “去给我把里面的衣服都收拾了,柜子里的也扔了一件不留!”   随从一进房间人都傻了,秉持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的原则,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哎,别浪费啊!”   散兵看着随从出来,他倒是挺喜欢那些衣服的。   “要不给……”   话还没说完,他就立刻闭嘴了,有点生硬地转了话题。   “我看今天都挺累的了,要不明天再去圣域吧!”   费奥潘摇了摇头,刚刚他喝了赞迪克配的恢复精力的药了,出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去,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   况且他出门也不需要打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迟一天找到圣域的宝藏,他北国银行就少一天的收益。   毕竟北国银行是自己的私产,赚不赚钱全靠他一个人啊!   一旁的随从见状对自家行长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么有钱还这么敬业,他们有什么理由偷懒啊! 第151章 拆了带回去   “你今天起来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剃一剃你的胡子?”   费奥潘靠着船舷站着,跟身旁的赞迪克抱怨道:   “挺扎的。”   赞迪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有胡子呢?   “我没有胡子。”   随着赞迪克的话落下,费奥潘的眼睛都睁大了!   一大早就这么奖励自己吗?赞迪克还真是会享受啊!   “赞迪克,你要是再……”   费奥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跑过来的散兵打断了,他指着前面的说着:   “到了,快进去吧!”   图兰圣域的结界自千年封沉以来,从未被外人轻易踏足。   “先进去再说。”   赞迪克避而不答,这毕竟不是他能保证的!   费奥潘掏出两把钥匙扔给赞迪克,让他去开门。   “都说图兰圣域九死一生。”散兵漫不经心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石头,嗤笑一声,“我看也就一般,提前做足准备,所谓禁地,不过徒有虚名。”   赞迪克目光冷静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古老杀阵,虽然有危险,可还在自己的知识范围内。   “圣域危险在于无古老的力量和失控古灵,事先有准备,不会有事的。”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费奥潘,两人十指相扣。   “别怕,全程我都算过,没有能伤到你的变数。”   费奥潘对着露出个假笑,他的怨气还没撒出来,自然不会这么快给赞迪克好脸色。   散兵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克制一下,这么牵着等会怎么打架。”   话音未落,前方空域突然间刮起了大风。   “不是还有你呢吗?”   赞迪克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风中慢慢走出来的东西,他拉着费奥潘后撤一步,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道理他贯彻的很彻底。   赤红战火翻涌交织,一道身影从风里走出来,是库库尔坎。   古老战魂凝实躯体,战火缠绕四肢,威压震得整片圣域雾霭剧烈翻滚。   “擅闯圣域,诛。”   吼声震彻四野,库库尔坎抬手便是燎原的火浪。   “散兵上!”   赞迪克话音落下,散兵就冲了过去,雷电和火球轰然对撞。   散兵身法诡谲飘忽,近身便是凌厉腿法连击,硬生生压制着库库尔坎的战火攻势。   不过数十回合,库库尔坎便被雷霆死死锁在半空,彻底被打服镇压,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散兵收力落地,拍了拍衣袖。   “说话文邹邹的,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库库尔坎身躯震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最终只能收敛战意,谁让自己打不过呢!   “你们……想要什么?”   “圣域核心藏着什么?带我们去。”   库库尔坎沉默良久,深知大势已去,他转身踏步走向圣域最深处,沉声道:   “随我来。”   圣域最中央,有一座恢弘亘古的巨型启动台赫然伫立。   “这便是天火兵器启动台。”库库尔坎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敬畏,“完整状态下,一击便可撕碎地脉根基,足以彻底毁灭整片提瓦特大陆,是远古遗留的终末杀器。”   毁天灭地的力量!   赞迪克瞬间激动了起来,所有注意力尽数被这枚核心吸引。   他步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定运转的能源模块。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就在库库尔坎居然同样的狂热。   他一直在等!等外来者被力量诱惑,主动触碰启动台,成为他催动天火灭世的棋子!   居然敢把他当作棋子!   赞迪克已经摸透了天火兵器的构造逻辑,能源脉络,他把手伸进核心处,没一会神兵彻底沦为一座空有外壳的废台。   “你拆了它!”   赞迪克掂了掂手中温热的核心模块,转头看向费奥潘。   “刚好,给你做一把趁手的武器。”   “哦,好。”   费奥潘的心情稍稍好了点,只是这段对话彻底刺激了库库尔坎。   天火兵器被拆解改造,再无灭世可能!   “疯子!强盗!!”   库库尔坎厉声怒斥。   “你毁掉了远古神器,你个自私卑劣的掠夺者!”   他暴怒想要上前和赞迪克拼命,可刚动分毫,散兵指尖雷光一闪。   打又打不过,拦又拦不住。   三人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古老战魂,转身踏步离开图兰圣域。   可刚踏出结界,整片纳塔天地骤然变色。   远处战火滔天,地脉剧烈震颤,整片天空被深渊黑雾彻底浸染。   放眼望去,玛薇卡正带领六位彻底觉醒的纳塔英雄,浴血鏖战深渊里的魔物。   无数纳塔历代战死的英雄魂魄被战乱与地脉之力牵引,凝作实体战士,前仆后继奔赴前线,以残魂之躯守护故土山河。   在玛薇卡雷霆手段的镇压下,深渊魔物节节溃败,战场即将彻底肃清。   “那是什么?”   费奥潘指着远处的黑雾,这时一道身影从黑雾里面浮现。   “深渊浮灭主·古斯托特!”   散兵曾经进过深渊,他看着古斯托特,眼里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古斯托特掌心漆黑深渊之力疯狂侵蚀纳塔地脉,纳塔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沉睡于地脉之下的火龙王意志借我一用!”   古斯托特大笑着,将深渊之力疯狂灌注地脉。   被封印万年的远古火龙王残存意志,被强行剥离,一头通体漆黑的深渊魔龙轰然现世。   “他这是要摧毁纳塔生灵核心,彻底吞噬整片地脉啊。”   观战的赞迪克也没想到古斯托特会这么的疯狂,   “这头魔龙融合远古龙力与深渊本源,破坏力太过恐怖,我们不要凑过去。。”   此时的纳塔战场瞬间彻底陷入混乱,战士们根本无法抵挡魔龙的攻势,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突然玛薇卡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火光,她汇集六大古名全部本源力量。   “破灭!”   一记重拳轰出,深渊魔龙竟被一拳击溃了。   火光冲破黑雾,直冲穹顶。   只听见咔嚓一声,虚假之天的屏障竟被火神一拳直接击碎!   散兵怔怔看着那破碎的天穹,语气满是震撼:   “火神这战力……未免太过离谱。”   赞迪克眼底满是凝重,紧紧攥了攥费奥潘的手。   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想要拿到火神之心,看来只能智取了。 第152章 至冬半天假   “玛薇卡。”   夜神·若娜瓦的意志降临人间,她看着火神玛薇卡说着:   “你借死之执政本源,燃尽生灵宿命,发动禁忌之战,触犯天理禁令,扰乱天地轮回。罪责既定,唯有以自身神格生命献祭,永久封印深渊裂痕,方能阻止纳塔覆灭。”   “呵呵,还是个关系户,居然能借助死之执政的力量。”   费奥潘刚刚对玛薇卡的一点点尊敬也消散了。   赞迪克看着半空的夜神,冷冷开口道:   “那几个神,哪个不是关系户。”说完他摇了摇头。“只有摩拉克斯是被迫打上神位的。”   玛薇卡看着夜神,她神色平静,自己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就料到了今天的会是这样的场景,只要能镇压了深渊,用她献祭有何不可呢?   “夜神,我身承不死诅咒,心镇万千亡魂,早已生死不由己,我愿替代玛薇卡献祭。”   刚刚队长卡皮塔诺也带着战士在帮忙镇压深渊的怪物,听见夜神的话忙匆匆赶了过来,拦住了火神玛薇卡。   “他是傻子吗?”   费奥潘听了队长的话,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赞迪克。   他们愚人众里居然有这种舍己为人的人?   “愚蠢吧!”   赞迪克一向和队长不对付,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队长对着夜神继续说着:   “但是我希望在我献祭之后,所有卡瑞亚亡魂得以解脱,在纳塔故土永久安息,终结万世折磨。”   夜神意志静默片刻,缓缓应声。   “可。”   卡皮塔诺微微一笑,他终于卸下了枷锁,从容走向深渊裂痕中心。   费奥潘他们快步往前走去,只是这时队长已经踏入了深渊。   “队长,这笔交易,太不值了。”   见没有挽回的余地,费奥潘这个精明的商人自然要拿他们的第一席换点东西。   他对着火神玛薇卡说着:   “火神的性命,比起至冬一名小小执行官可是贵多了。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却回不去了,这让我们如何向女皇交代?你们纳塔又想如何弥补至冬损失?”   玛薇卡刚经历了大战,实在是没有力气在这里跟他们谈论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   “你们想要什么?”   费奥潘微笑着又上前一步,直入主题。   “一颗火神之心罢了,我们想要的也不多,拿到神之心,我们便就此作罢。”   玛薇卡脸色微白,看着坐化献祭的队长,眼底满是挣扎与愧疚。   一旁的散兵见玛薇卡迟迟犹豫,顿时不耐,雷光骤然萦绕掌心,就要强行上前抢夺:   “磨磨唧唧,不给便抢,何须多费口舌!”   “等等。”   赞迪克抬手拦住了散兵,现在这场面还需要一把火。   “如今纳塔经过深渊一战,士死伤惨重,你若此刻与我们至冬再起纷争,只会再度陷入战乱,我很好奇刚从深渊获救的纳塔,有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火神玛薇卡是人,就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费奥潘和赞迪克的默契让他瞬间就领会到了他这么做的目的。   一个人唱红脸,就得一个人唱白脸。   “只要交出神心,我以北国银行行长之名承诺,全力出资帮纳塔修复地脉,安抚流民,重建整片故土。”   这是费奥潘常用的手段,软硬兼施,步步攻心。   玛薇卡看着遍地尸骸,她闭起双眼。   一枚承载着火之执政本源的火神之心,缓缓浮现在掌心。   “拿去吧!希望你说话算话。”   费奥潘实在是不喜欢纳塔的气候,拿到神之心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返回了至冬。   回到至冬后,他们稍微优化了一点在纳塔的行动,得知队长献祭深渊之后,公鸡普契涅拉沉声说着:   “纳塔战事始末,卡皮塔诺献祭深渊,除了这些还有吗?”   散兵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抬眼。   “怎么了,还怀疑我们藏私?队长自愿的,那是他自己选的结局,没人拦得住。”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愚人众第一席,屹立至冬最顶端,压过无数风浪的队长彻底落幕了。   最终还是丑角抬手,示意他们都听自己说:   “无论结局如何,他终归是我愚人众最敬重的首席,传令下去,全境默哀,为卡皮塔诺举办半日追悼会。让所有人记得,至冬曾有这样一位战士。”   “我不同意。”   达达利亚猛地站起身,他胸膛剧烈起伏。   “追悼会?队长又没死,举办什么追悼会?”   达达利亚声音微微发颤,对着其他执行官说着:   “他没有死!我不准你们给他开追悼会!”   在达达利亚心里,队长是他踏入愚人众以来,唯一仰望,永远追随的强者。   旁人能坦然接受结局,唯独他不能。   普契涅拉看着少年执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达达利亚,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确……”   “没有!”达达利亚厉声打断,“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他没有死!追悼会是给死人开的,我绝不接受!”   对于达达利亚反驳自己的话公鸡很是不悦,这个年轻的执行官似乎忘记了是谁把他带回来啊!   “你们继续讨论,我先回去了。”   赞迪克拉着费奥潘起身就准备走,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讨论上。   女士斜靠在沙发上,冷笑着说着:   “多托雷你还真是冷血啊!同事一场,该有的体面总是要给的吧!”   “哦,要不你替他去献祭,这样显得你比较热血。”   赞迪克的话说的女士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恨的牙痒痒。   “好了,都不要吵了。”丑角看着吵吵闹闹的执行官们,扶额说着:“放半天,总得让队长士兵缓一缓。”   “还有,队长前段时间给我寄了信,以后他的部下全部编入公子麾下。”   达达利亚紧握着双手,上次他抛下士兵跑路,因为这件事情,队长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他还以为队长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没想到………   “恭喜啊达达利亚,以后说不定你就是第一席了,呵呵。”   公鸡想到卡皮塔诺的人全都编到了公子的麾下他就开心,毕竟达达利亚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第153章 各怀心思的追悼   愚人众总部今天格外的空旷,偌大的大厅只在中间立着一张卡皮塔诺的半身肖像。   所有执行官尽数到场,参加这个为期半天的送别会。   女士对着肖像转了一圈,评论道:   “说真的,就这么摆一张照片,未免也太敷衍了。”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慢悠悠地说着。   “好歹是愚人众首席,要我说干脆把他往日穿的铠甲,旧战袍摆上来,凑个体面衣冠冢,现在这样一张孤零零的照片是算默哀?”   原本压着情绪的达达利亚,瞬间原地炸毛!   他猛地抬头,压不住的怒意翻涌上来,音量骤然拔高:   “你闭嘴!”   这是达达利亚一手布置的,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第一席。   “什么衣冠冢!什么遗物!女士你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憋死也不能说!”   看着达达利亚的样子,女士撇了撇嘴,她不和疯子计较。   达达利亚眼里满是怒火看着在场的愚人众,换做平时他定然不会贸然和他们对抗,只是今天不一样!   “这场默哀是歌颂他千年孤勇,你们可以不敬重他,但是别让我听见。”   “好了。”   丑角抬手轻敲了一下手边栏杆,示意他们都安静。   费奥潘一身华服,他靠在赞迪克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卡皮塔诺这一生,最可笑的地方就在这。”   “最强的实力,干最苦的活,换最潦草的结局。我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亏本的生意,换我,死都不甘心。”   达达利亚咬牙,全场说话最难听的非富人莫属了。   木偶慵懒倚在墙边,她看着这一幕,虽然嘴上没说,可她心里一点都不理解,队长为什么这么做。   有人争权,有人逐利,可队长倒好,为了一群亡魂能得以安息,主动去献祭。   少女垂着眼,轻声说着:   “卡皮塔诺的结局,从他背负诅咒封印亡魂那天,就注定了,他习惯性自我牺牲。”   她突然抬起眼看着达达利亚,虽然声音很轻,却直戳人心。   “真敬重他?早干嘛去了?”   散兵靠在费奥潘旁边的沙发边,他亲眼见证了那场牺牲,现在再看着全场的执行官的样子,不由得冷笑。   他身边的费奥潘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好奇地问着:   “怎么了?有什么这么好笑的?”   “至冬最会演戏的一圈人全都在这集齐了,挺滑稽的。”   达达利亚怒目扫过众人,虽然他们平时都不太对付,为什么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还要这么冷嘲热讽。   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公鸡普契涅拉,自己说不过,可有人能帮他。   果然公鸡接收到了达达利亚的眼神,想着他马上就要接手队长的旧部了,自己说不定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队长的肖像面前,在心里忍不住的腹诽,这公子还是年轻,一方面说队长还活着,一方面还给人家放了张黑白照片。   “你们一个个自诩通透,可你们心里也应该清楚,至冬,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卡皮塔诺在前面冲锋了。”   达达利亚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眶通红,轻轻呢喃:   “本来就没有第二个他。”   风雪穿堂而过,带了了一阵的呜咽,那是立在门外的士兵发出的声音,前几天他们还和队长大人一起抵抗深渊,现在只能为他默哀。   仆人阿蕾奇诺叹了口气,她壁炉之家的孩子也有在队长手下工作的,每次回来他们谈起队长都会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卡皮塔诺本可以自私一点。”   赞迪克突然起身,他已经浪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了,已经够给队长面子了。   “他挺自私的,只是自私的对象不是你们。”   他转向达达利亚,微笑着看着他说着:   “当然也不是你!”   赞迪克知道怎么戳达达利亚的心的。   费奥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站了起来。   “好了,场面话都说完了,我北国银行还有一堆账目等着清算,就不耗在这里了。”   片刻之间,方才满是人声的大殿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达达利亚独自站在大殿中央,死死凝望着卡皮塔诺的肖像。   没有一人愿意真正为队长的牺牲停留,等时间一过,所有人毫不犹豫投入自己的谋划与利益之中。   世人纪念英雄,却没有人愿意为英雄停下追逐野心的脚步。   送费奥潘回了北国银行,赞迪克转身回到了实验室。   拿出在图兰圣域拆下来的武器核心,他将打造一件最厉害的武器送给费奥潘。   “啧。”   好半天后,赞迪克长舒一口,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主攻的生物医学方面,对于这种纯物理的东西接触的不是很多,他的确是能造出武器,可那些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赞迪克想着自己需要去一趟挪德卡莱月矩力试验设计局,那里是至冬制造武器的实验基地。   “博士大人,行长正在会见重要客人……”   费奥潘的助理看见赞迪克进来了,忙迎来了过去,对于这位和他们行长大人的事情,自己可是知道的。   “没事,我在这等他就行。”   说完,赞迪克就在大厅里坐了下来。   “本体,你怎么在这?”   八号和十八刚在北国银行的食堂吃完饭出来,就看见了坐在大厅角落的赞迪克。   “还用说吗?”十八对着八号使了个眼神,“说不定是被富人给赶出来了。”   “既然本体下场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该我上位了啊!”   八号眼睛都亮了,费奥潘可是至冬,不,是整个提瓦特大陆最有钱的,那他以后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抓兰那罗就怎么抓吗?   赞迪克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盯着八号笑着说着:   “我从纳塔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上次没用用到你们身上挺可惜的。”   十八见八号还想说些什么,忙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外拖。   “八号还小,不懂事,他跳起来都没行长的小腿高,上什么位,上桌子都难!”   这个八号,他不想活,自己和其他切片还想活呢!   “博士大人,我带您去行长办公室等着吧!”   助理看着赞迪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吓人,忙想着把他带走。   在自家行长大人的舆论运作下,博士的口碑刚有回转,别又跌回去了。 第154章 祈月之夜   “去挪德卡莱?”   费奥潘回到办公室听到赞迪克的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今天去吗?”   一想到早上参加了追悼会,下午在北国银行开会,晚上还要出去奔波,费奥潘都觉得自己有点命苦了。   赞迪克摇了摇头,他就是来跟费奥潘说一声而已。   “都行。”   “我看了下,现在出发还有去挪德卡莱列车。”   今日事今日毕是费奥潘一贯的准则,既然赞迪克说了就证明他是想今天去的。   “没事别担心,我可以在列车上睡的。”   费奥潘披上外套,拉着赞迪克的手就往外走。   到了挪德卡莱天已经快要黑了,费奥潘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路,他感觉现在的精神好多了。   下了火车,他们又换乘了船去往帕哈岛,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赞迪克还没开始晕,船就靠岸了。   月矩力实验设计局坐落于海岸崖边,这里是愚人众专属的前沿武器试验基地。   进了实验室,赞迪克就拿出了核心,开始实验。   “看来这次来对了地方,月矩力的稳定性完全适配微型杀伤武器的改造,比至冬本土的能源材质精妙太多。”   “真是稀奇,堂堂愚人众第二席,自诩精通生命改造的博士,如今竟要屈尊降贵,跑到前沿试验局找灵感?”   桑多涅缓步从机械控制台后走出,她向来高傲自负,笃信机械与演算为万物根基,素来看不惯博士的实验风格。   “你的实验室里难道还缺这点不入流的材料?还是说穷尽半生研究,终于发现自己的理论比不上我的机械造物?”   赞迪克闻言全然没将她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比这更难听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了。   旁人的讥讽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要送给费奥潘的武器。   一旁的费奥敲了敲桌面,盯着木偶看着。   “桑多涅,你这么说博士,是当我不存在吗?”   如今愚人众谁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桑多涅自然也是在女士那吃了不少的瓜。   费奥潘起身走到赞迪克的身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格鲁波夫军械厂遗迹设计局明年的器械耗材,机械改造经费以及造物迭代预算,都还没批呢。你若是再多说一句,或许我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就抽不出时间处理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桑多涅的软肋。   她精通机械造物,痴迷实验研发,可所有研究都离不开富人的经费支撑。   桑多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腔憋着一股闷气,却偏偏无可奈何。   只能冷眼看着博士的研发,只是越看她越震惊。   据她所知,博士的专业领域是在生物医药方面,什么时候机械制造也这么的厉害了?   就他手里的这个小型枪支,在桑多涅看来威力远超至冬目前所有的重型武器的威力。   “时间也不早了,今日是挪德卡莱一年一度的祈月之夜。是这片土地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峡湾月色绝佳,市集彻夜不息。你们既然来了,有空可以去逛逛。”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坐回控制台前。   赞迪克赞着手里的小型枪支,想着今天肯定也是做不完了。   他看了眼费奥潘蔫蔫的样子,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踏出机械厂房的瞬间,温柔的晚风裹挟着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冷意。   此刻的挪德卡莱,早已褪去了白日的静谧,彻底陷入了盛大的狂欢。   峡湾上空悬着一轮银月,海岸边身着素白衣衫的霜月之子整齐列队,菈乌玛立于人群最前方。   她抬手结出月印,清澈空灵的颂歌声缓缓响起,婉转悠扬顺着晚风传遍整座海岸。   费奥潘停下脚步,抬眸望向那片盛大圣洁的景象。   “好像从没有见过这般温柔热闹的夜晚。”   说话间岸边停靠着一排排小巧精致的木船,专供游人月下泛舟。海面澄澈平静,正是夜游的最好时节。   费奥潘抬眼望向湖面,提议道。   “要不要试试?”   二人并肩踏上一艘小木船,船身轻盈纤细,刚一落脚便轻轻摇晃。   谁也不曾预料,两位愚人众执行官,会在今夜被一艘小小的木船难住。   “你学过划船吗?”   在费奥潘看来,赞迪克无所不会,可奈何他晕船啊!自然不会。   赞迪克诚实的摇了摇头,费奥潘微笑着说着:   “太巧了,我也不会。”   两人动作笨拙别扭,力道轻重全无分寸。左边一划,右边一划,木船在原地不停打转。   晚风习习,周遭来来往往的船只缓缓划过,船上游人欢声笑语,偶尔有人侧目望向原地打转的小船。   接连转了十几圈,船摇晃得愈发剧烈,数次险些侧翻。   赞迪克差点没有被晃了吐出来,就在这时一艘路过的游船躲闪不及,撞上了他们的船。   赞迪克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翳,耐心彻底耗尽。   “无趣,直接用元素力推着船靠岸,省时省力。”   费奥潘也没了力气,对着他点点头。   折腾许久,两人终于踏上了岸。   “祈月夜安康,尝尝我们挪德卡莱的特色白灵果蜜饮,解解乏。”   这时一个中年人端着两杯饮品笑盈盈地递给费奥潘和赞迪克,费奥潘随手扔给他一沓的摩拉。   “不用不用,今天不用钱。”   只是费奥潘给出去的钱,从来都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拉着赞迪克朝着不远处的小摊子走去。   烟火气扑面而来,长长的小吃街沿着海岸蜿蜒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人慢悠悠逛完整条夜市,尝遍了大半特色小吃,夜色也愈发深了。   街巷依旧热闹喧嚣,两人并肩走出喧闹的人群,打算寻一处安静的居所落脚歇息。   突然赞迪克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抬眼看去,清冷皎洁的月光下,少女哥伦比娅静静地坐在屋檐上。   她微微仰头,凝望着天际那轮银月,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落寞与怅然,与下方喧闹的夜市格格不入。 第155章 金主和他的情人   哥伦比娅诞生于这片挪德卡莱,承载着纯净的月矩力,自诞生起便被霜月之子奉为月神,常年居于银月之庭。   可漫长的岁月里,她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敬畏与安宁。   围绕在她身边的族人,无一不是觊觎她身上纯粹强大的月矩力。   他们无休止地索取,将所有期许与欲望尽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日复一日的消耗与裹挟,让她满心疲惫,彻底失望。   最终这位被故土奉为神明的少女,毅然舍弃了生养自己的土地,孤身离开挪德卡莱,远赴至冬,成为愚人众第三席少女。   而今夜是她离开故土多年后,第一次归来。   无人迎接她的归来,唯有漫天月色,静静陪伴着她。   费奥潘顺着赞迪克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屋顶独坐的少女。   这时哥伦比娅也看向了他们,费奥潘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朝她挥了挥。   随后他转身走到一旁空置的石桌旁,将自己方才特意打包留存的一份精致白灵果蛋糕与一小盒祈月糖轻轻放下。   “祈月夜的甜食,配今夜的月色刚好。”   说完他看了眼赞迪克,两人往夜色中走去。   少女轻轻屈膝,双臂环住膝盖,嗓音空灵缥缈,低低呢喃,是很久以前霜月之子在银月之庭吟唱过的旧调。   “多少年了……”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吞掉,“再次听见这片土地的喧闹。”   祈月之夜是霜月距离提瓦特最近的时间,整片挪德卡莱月矩力到达顶峰。   这片土地的力量在呼唤她,内心生出难以压制的归乡冲动。   没有通报霜月之子,没有去往银月之庭,只是选择一处无人打扰的屋顶,安安静静看一看故乡的月亮。   哥伦比娅迟疑片刻,轻轻一跃,轻飘飘落在石桌旁边。   她的指尖微微碰了碰蛋糕酥皮,甜香味扑面而来。   “富人,博士。”   即使在至冬,所有人都带着目的靠近彼此。可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没有试探,仅仅是留下一份宵夜便悄然走开。   哥伦比娅拿起一块透明的祈月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倒是出乎意料。”   费奥潘一只手揣在赞迪克的外袍口袋,两人并肩往前走。   “不是说要买回去当宵夜的吗?”   对于费奥潘的无端施舍,赞迪克只能归结于是不是因为他心情好的原因。   费奥潘摇摇头,对着赞迪克说着:   “就是突然想到今天的糖分摄入已经超标了,再吃某人就要唠叨了。”   说着费奥潘看了眼身旁的某人。   “丢了也是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少女。”   赞迪克就知道他的行长大人怎么会突然发善心呢!   “其实我一直对她身上的月矩力很感兴趣。”   赞迪克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说出来,别人不给他就去抢,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嗯,看出来了。”   费奥潘知道要不是前段时间事情太多,赞迪克早就开始行动了。   “所有人都觊觎的力量,说不定连女皇也不例外。”   赞迪克抬头看着月亮,是啊!多么令人向往的东西啊!   “不过执行官之间是不让动手的,哥哥你要月矩力估计有点难吧。”   “你也说了是执行官直接不让动手,她不当这个执行官不就行了。”   刚刚在看到哥伦比娅的那一刻赞迪克就知道,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愚人众。   提瓦特世界法则一直在排斥她这个外来的月之存在,长期滞留她会慢慢崩解消散。   挪德卡莱遍布她自身化成的月矩力,是整个提瓦特唯一可以让她稳定存续的地方。   既然迟早要走,那就让他推动一下进程。   二人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间临海小旅馆,木造房屋。   窗上雕刻着月纹,门口挂着两盏灯笼,这正是祈月夜对外开放的留宿客栈。   “就住这里吧。”   费奥潘停下脚步。   推开木门,屋内暖融融的,空气中混着木材与浆果的香气。   “客人,欢迎光临,我们这还有四间客房,两间靠海……”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赞迪克打断了。   “要一间。”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客人放心,小店价格公道,两间……”   “我说要一间你是耳朵聋了吗?”   赞迪克真的很讨厌跟傻子说话,费奥潘掏出一把摩拉扔在柜台上。   “都包了。”   老板瞬间就懂了,金主带着他的情人来挪德卡莱的祈月之夜游玩!   “好嘞,祝二位客人有个美妙的夜晚。”   老板把五把钥匙递给费奥潘,又忍不住补充道:   “今晚在月下许愿,月神会保佑两位有情人的。”   此时在不远处的屋檐上吃甜品的哥伦比娅茫然抬起头,她似乎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   费奥潘选了二楼靠海的客房,推开窗户,峡湾月色尽收眼底。   关上房门,赞迪克脱去外层深色长袍,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   费奥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说着:   “也不知道哥伦比娅知不知道自己兼职祝福有情人的活。”   赞迪克转过身,靠在窗边,解开自己衬衣的纽扣。   “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哦?”   费奥潘来了兴致,走了过去。   “怎么实验?”   赞迪克突然从后面抱住他,费奥潘被反身压在窗边。   “我们在月亮的见证下进行一次深入交流呢?”   “那就吻我。”   费奥潘转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圣洁又勾人。   “遵命。”   第二天两人去退房的时候,只见老板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客人,好体力啊!”   他对着费奥潘竖起了大拇指。   “过奖。”   费奥潘瞬间直起腰,压低了声音回答着,顺便还给了老板一大笔小费。   “嗯,体力是不错。”   赞迪克的手放在费奥潘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费奥潘差点摔倒。   “赞迪克!”   好事都被他占了,自己在外还不能维持一下形象了吗!   “在呢。”   赞迪克也不闹了,轻轻帮他揉着腰,这要是惹毛了,不还得自己去哄吗? 第156章 吃瓜茶话会   “两位倒是勤奋。”   赞迪克和费奥潘推门进来的时候,桑多涅正在和哥伦比娅一起喝茶。   哥伦比娅笑了笑,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赞迪克没多余闲心,径直走向了实验操作台。   “我去调试月矩力武器的适配数据,你们随意。”   费奥潘随手脱下外袍,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哥伦比娅端着手里的杯子,对着费奥潘的方向。   “潘塔罗涅先生,谢谢你的甜点。”   这话一出,一旁正在擦拭机械指尖的桑多涅转头看向两人,满眼疑惑。   “甜点?什么甜点?”   桑多涅挑眉追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费奥潘放下茶杯,靠着沙发对着她一摊手。   “又不是什么稀缺东西,想吃就自己去买桑多涅。”   木偶桑多涅索性直接放下手里的活,开启吃瓜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潘塔罗涅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一旁安静坐着的哥伦比娅也朝着脖子看去,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好奇,不过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费奥潘拢了拢衣领,神色坦然。   “被亲的,怎么了,你单身允许我有对象吗?”   说着他还朝着赞迪克的方向看了看,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桑多涅河哥伦比娅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说出来了!   换做旁人被众这般打趣调侃,早就尴尬到窘迫了。   可费奥潘是谁?   常年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最会拿捏人心,嘴皮子从不吃亏的富人。   “桑多涅你有心思关心我,不如花点时间在你的机械改造上,今年预算我还能多批一点。”   一句话精准拿捏桑多涅的命脉。   桑多涅:“……”   预算二字,永远是她逃不开的软肋。   一旁静静旁听的哥伦比娅,端起杯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赞迪克看似全程专注调试月矩力武器数据, 可每隔一两分钟,他的视线就控制不住往费奥潘那边飘去。   桑多涅唠了半天,半点瓜没吃到,反倒次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最终无奈叹气,小声嘀咕:   “真是服了你,跟你唠嗑,我永远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下次记得少拿我打趣。”   桑多涅呵呵笑了两声,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潘塔罗涅坐在一起说话。   “说真的,潘塔罗涅要是之前有人跟我说我们会坐在一起喝茶,我一定会给他一下。”   “要是你的话和你的钱一样少就好了。”   费奥潘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怎么都没想到木偶的话居然会这么多!   “你有钱了不起吗?”   桑多涅冷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我就是暂时……”   她还没说完,就被费奥潘打断了。   “不不不,穷不是一时的状态,它对你来说是一种常态。”   “哥伦比娅!你说我们一起把他毒哑了好不好?”   桑多涅实在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指关节嘎嘎作响。   “其实潘塔罗涅先生说的也没有错,他说话挺有哲理的。”   哥伦比娅微笑着低声劝说着桑多涅。   只听见“嘎哒”一声,沙发上坐着的人全都看向了赞迪克。   赞迪克依旧低着头,组装着手里的武器,好像刚刚的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生气了?”   只是他的任何小动作都瞒不过费奥潘,他第一时间就发觉出了赞迪克情绪的变化。   赞迪克确实不开心了,不喜欢别人看见费奥潘这一面。   温柔,松弛。   这是只属于他的的模样。   哥伦比娅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博士频繁飘过来的视线。   桑多涅倒是一心只想着吵赢行长大人,不断输出。   赞迪克突然开口说着:   “桑多涅,你说话吵到我了。”   桑多涅顿时感觉自己被针对了!难道只有她一个在说话吗?潘塔罗涅说的话不比自己少啊!   费奥潘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也太明显了,太可爱了。   赞迪克依旧不抬头,轻飘飘补了一句:   “闲聊小声点。”   赞迪克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武器终于做好了!   这把手枪刚好适配单手握持,内核镶嵌着从图兰圣域带出的稀有核心,又叠加了月矩力淬炼加固。   即使遇上像散兵那样的伪神,只要有机会出手,也定能伤到他。   赞迪克转身举起手枪对准了木偶,桑多涅感觉到了危险,全身紧绷着。   “你方才说的话,我只警告一次,再让我听见你想要对费奥潘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赞迪克才放下了手枪。   桑多涅眯着眼睛,打量着博士,果然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他关上一扇窗!   “多托雷,你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区区一句玩笑话你也要当真?”   “我开不开得起玩笑,你大可以试一试。”   桑多涅翻了个白眼,坐到了哥伦比娅的旁边,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个疯子说话了。   不!她甚至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实在是晦气!   赞迪克走到费奥潘的面前,把手枪递给了他。   “试试看。”   费奥潘接过掂了掂,爱不释手地反复打量着掌心的手枪。   “这么轻,手感不错啊!”   他拿着手枪对着桑多涅的方向,只一瞬间就移开了。   “什么毛病!”   桑多涅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费奥潘对着设计局的大门开了一枪,只听见轰的一声,大门被轰成了碎片。   “呼。”   学着之前看过的歌剧里的模样,费奥潘对着枪口吹了吹,自己刚刚可是太帅了。   赞迪克站在一边为费奥潘打出的第一枪鼓掌。   “不是,这枪没后坐力吗?”   桑多涅不淡定了,她有预想到这枪的威力,只是看着弱不禁风的行长居然没有一点事,她真的震惊了!   “给我看看。”   费奥潘把枪在手上转了一圈,对着桑多涅晃了晃手指。   “不可以,你想要去找个对象帮你做去啊!”   见两人准备走,桑多涅忙拦住他们面前。   “炸了设计局的大门就想这么走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把枪。   “除非把枪给我看看。”   “你是不是忘了,整个设计局都是我建的呢?我炸了有问题吗?” 第157章 谋划   在回去至冬的列车上,费奥潘和赞迪克开始计划怎么让哥伦比娅退出愚人众。   “哥伦比娅平时很少离开愚人众执行官驻地,这不方便动手。”   费奥潘玩着自己手里的枪,既然赞迪克给他送了礼物,那么自己也要送赞迪克一份礼物,月矩力!   赞迪克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在愚人众一直处于中立状态,不站队,不热衷权柄、她留在这里只是无处可去。”   费奥潘微微颔首,顺着赞迪克的思路说着:   “所以我们的目的很明确,要一点点碾碎她对愚人众的归属感,让她清晰意识到,这里从来不是归宿,只是禁锢她,消耗她,甚至是利用她的牢笼。”   在操纵人心这方面,赞迪克自知不如费奥潘,所以他只要听话执行就行。   ”只是哥伦比娅心性淡漠通透……”   费奥潘把手枪放在小桌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其实很简单,第一步借女皇的意志施压。”   他抬眼看向赞迪克,眼神笃定。   “你以科研之名,定期递交关于月矩力对于至冬计划的好处的报告,这种力量谁不想要呢?”   见赞迪克盯着自己看着,费奥潘解释道:   “一旦愚人众的执行官发觉,女皇对于哥伦比娅资源的倾斜,不用我们动手边缘化她,她自己在执行官队列就难以再生存下去。”   费奥潘微笑着托着自己的侧脸,继续说着:   “哥伦比娅素来喜静,厌恶纷争,最厌恶被裹挟进权力博弈。当身边所有人都带着目的靠近她,所有善意都是伪装,所有相处皆存算计,她对愚人众的厌恶,会一天比一天深重。”   列车外冰天雪地,包厢内费奥潘越说越兴奋,他好久没有这么不遗余力算计谁了。   “最后就是要磨灭她最后的价值感,瓦解她的留存意义。”   费奥潘还没说完,赞迪克冷笑了一声,接着他的话说着:   “人之所以停留,要么是有归属感,要么是有存在价值,要是都没有了,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走的。”   就像是离开挪德卡莱一样,就是因为察觉到了那些人只想要无休止压榨她,如果在愚人众也一样,甚至更加过分,她怎么可能不离开呢?   费奥潘对着赞迪克一挑眉,轻笑了一声。   “哥哥擅长解构万物的规律,我擅长解读人心的贪念,我们生来就该在一起的。”   “嗯,我们的羁绊可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赞迪克想着自己上辈子死那么早,还能重生回来找到费奥潘,谁能说他们不是注定了的呢?   “从明日议事会后,我递就去交第一份月矩力风险评估报告。”   “急不得。”费奥潘摇了摇头,“要慢慢渗透。”   因为最近队长出事,丑角又恢复了每周的愚人众执行官的早会。   “富人,博士好大的架子啊!这个点才来。”   桑多涅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怎么不等结束了再来。”   赞迪克懒得理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费奥潘则是微笑地侧头看着她说着:   “出门看见个老奶奶,扶她过马路了,谁让我是至冬善人呢?”   这话听的一旁的女士罗莎琳冷哼了两声。   “扶老奶奶过马路?你们两不骑着老奶奶过马路都算是行善积德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执行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看同事的笑话也是他们的乐趣之一。   “都安静,女皇来了。”   这时丑角起身,朝着门口看去,其他执行官也都起身迎接女皇。   冰之女皇走到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下,她示意众人坐下。   “近期深渊的力量在至冬各地频发,队长不在了,达达利亚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被点名的达达利亚,瞬间坐直了身子,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骑老奶奶过马路的笑话中,一下被点了名,有点无措。   “我……”   他挠了挠头,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哪里有深渊就去镇压啊!   “其实,”这时赞迪克开口说话了,“我前两天尝试融合月矩力了些东西,就连木偶都很感兴趣。”   公子瞬间对博士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这可是给他解围了啊!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讨厌这个人了!   “咳咳。”   木偶桑多涅瞪了一眼赞迪克,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跟针尖似的!怎么还拖自己下水呢!   “确实见识了博士做的武器,只不过他和富人护的紧,我没看到原理。”   女皇的视线落在赞迪克的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我做的武器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只是因为占了时间的因素,那天是祈月之夜,月矩力最盛。只是平常要有这么强的月矩力融入,怕是要辛苦少女大人了。”   哥伦比娅抬起眼眸,看着赞迪克,轻轻问了句。   “博士,你今日这些结论是冲着我来的吗?”   不是对峙,只是平静的疑惑。   赞迪克从容地看着哥伦比娅说着:   “以前无大规模深渊暴动,以愚人众的实力还可以应对,如今局势变了,而且我只论数据,不论人。”   一句话挑不出半分私心,这些都是费奥潘告诉他该怎么说的。   哥伦比娅眼底微光微暗,终究没有再多言,又变回了那种淡漠疏离的姿态。   费奥潘唇角微扬,看似随口闲谈,实则顺势加码:   “哦?这么说来月矩力的潜力倒是大得很啊! ”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执行官,轻笑了一声/   “若是未来能彻底剥离,量产,那倒是至冬一笔了不得的底牌资源啊。”   达达利亚一听能优化武器,瞬间来了精神,这就意味着能少死点人了,那些士兵可都是队长卡皮塔诺留给他的。   “既然如此该怎么大规模量产?”   说完他看向了了哥伦比娅,少女在愚人众这么久还没出过什么力,现在不用等到他手下的士兵死绝了吗?   一瞬间哥伦比娅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连那几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执行官都不敢出来说话。   公鸡也插了句话,凸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哎,都是为了至冬啊。”   哥伦比娅静默许久,轻轻一笑。   “原来如此。”   她懂了。   这场晨会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结束了,哥伦比娅依旧安静。   这种场面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再来一次还是会觉得失望至极。 第158章 专业劝说   哥伦比娅回到了愚人众执行官的驻地,她走到露台上,坐着出了神。   至冬的午后也是冷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栏杆,这里是哥伦比娅常待的地方。   费奥潘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来,里面装的是北国银行食堂特调的冰晶奶糕与雪蜜酥点。。   “你怎么来了。”   费奥潘走到她身侧,将食盒轻轻放在干净的石台上。   “带了些甜点过来,北国银行的厨子做的,小八和散兵都挺喜欢的,你尝尝吧。”   费奥潘打开食盒,哥伦比娅扫了一眼,轻声反问:   “是博士让你来的?还是你们又想通了什么新的道理,要来劝我?”   她心性通透,早已察觉了他们的针对,只是不愿点破。   “没人让我来。”   费奥潘摇了摇头,拿起一块冰晶奶糕递到她面前。   “是我自己想来,我不谈高层的那些权衡利弊,只是单纯想和你聊聊。”   哥伦比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接过了奶糕,浅浅咬了一口。   奶香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萦绕心头的压抑与疲惫。   “聊什么?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从来不必依附愚人众的秩序活着。”   哥伦比娅眸色微动,她确实有这实力,可是她不想,不想独居,不想承受孤独。   “漫长的岁月太难熬了,在愚人众至少会有人陪我喝茶,听我唱歌。”   她吃完手里的奶糕,自己伸手又拿了一块。   “扎根于此,还是被困于此?”费奥潘轻声反问,耐心引导着她的思绪,“哥伦比娅,你仔细想想,这百年以来,愚人众何曾真正需要过你?”   费奥潘望着她澄澈又茫然的眼睛,微笑着说着:   “你留在这里,就必须要承受他们对于你力量的觊觎和掠夺。”   费奥潘见哥伦比娅沉默了,他拿起一个奶糕吃了起来,有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   而且他相信对于这些面前的少女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不太愿意承认我而已。   他的作用就是剥开虚假的外衣,让她直面现实。   哥伦比娅捏着奶糕,低声辩驳:   “留在这里,至少我还有一席之地。”   “所谓的一席之地,是你想要的吗?”费奥潘轻轻追问。“被利用的一席之地?还是日复一日内耗的一席之地?”   “人活着,从来不是为了凑数活着。”   费奥潘拍了拍手上的奶糕屑,看着哥伦比娅温和地说着:   “你不该为愚人众活,不该为女皇的理想活,不该为旁人的贪欲与忌惮活。你该为你自己活,你的月矩力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愚人众的筹码,你的存在不是为了困在这片冰封的牢笼里,供人权衡取舍。”   “你可以自由,可以不必时时刻刻活在旁人的审视与算计里。你不必依附任何阵营,你本身就足以自成归宿。”   哥伦比娅愣住了,这番话,是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的道理。   所有人看向她,皆是为了盯着她的月矩力,盯着她的利用价值,从来无人在意她是否甘愿被困。   唯独潘塔罗涅只和她谈本心,谈自我,谈自由。   “为自己活……吗?我从未想过这种活法。”   “现在想,还不算晚。”费奥潘浅浅一笑,“好好休息,不必急着给任何人答案,只需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够了。”   哥伦比娅低头看着掌心的甜点,甜味依旧,可心头积压百年的桎梏,却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我会想想的。”   费奥潘目的已然达成,也没有再说什么,说太多只会适得其反,他只是贴心叮嘱:   “这些甜点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说完费奥潘转身离开露台,将满目风雪和满心的思绪尽数留给了哥伦比娅一人。   费奥潘边走边想让人把自己刚刚劝说哥伦比亚的那一幕给写成歌剧,太有哲理了!   可惜啊!这种高光时刻只能自己独自品味。   突然他让车夫快点,自己想到有谁可以分享了。   马车停在赞迪克的实验室门口,不等车夫趴下给他垫脚,他已经跳下来车。   推开实验室的门,费奥潘快步走到赞迪克的身边。   “我回来了。”   赞迪克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相信费奥潘此行非常顺利,只是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温柔问道:   “谈的怎么样了?”   “稳了。”   费奥潘打了个响指,对着赞迪克笑着说着   “我跟她聊透了,点醒了她一直以来的执念。”   赞迪克带着笑意,低声问道:   “动摇了?”   “何止是动摇。”费奥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今天之后,她一定会想要离开愚人众的。”   赞迪克抬手,温柔揉了揉费奥潘的发顶。   “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费奥潘靠在他肩头,轻声笑道:   “用不了多久,哥伦比娅就会彻底想通,主动萌生脱离愚人众的心思,到那时,月矩力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那我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你呢,费奥潘?”   赞迪克抱着费奥潘,把他放在实验台上。   “啧,冻的慌。”   赞迪克忙把自己的手垫在下面,让费奥潘坐着。   “还冷吗?”   “不冷了。”   费奥潘往前俯身,在赞迪克的脸上亲了一口。   “给你的奖励。”   赞迪克又侧了侧头,示意费奥潘另一边也需要亲。   只是费奥潘故意看着头顶的灯,就是不去亲那一下。   “今天灯挺亮的啊!”   赞迪克轻笑了一声,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来,费奥潘一个没坐稳,直接摔在了对面人的怀里。   “没关系,哥哥带你去看看更亮的灯!”   说完赞迪克抱着费奥潘上了楼,这时候了费奥潘居然还好奇那盏更亮的灯在哪。   “在梦里!”   赞迪克咬着牙回答了费奥潘。   “可我现在不想睡觉啊!”   把费奥潘放在床上,赞迪克按住他的手腕亲了一下。   “没关系,等会晕过去了,不就能睡着了吗?”   费奥潘听了睁大了眼睛!   晕过去?   那今晚不是要大吃特吃了吗? 第159章 螳螂捕蝉   至冬总部的风雪依旧,木偶桑多涅从诺德卡莱的设计局回来后,去找哥伦比娅喝茶。   庭院寂静的很,完全没有半点人居住的痕迹,月矩力的气息都淡得几乎消失。   桑多涅蹙眉,转身拦下驻守在驻地的卫兵。   “哥伦比娅呢?她不在殿内。”   守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回木偶大人,这几日从未见过第三席大人出入。她素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交集,我们也未曾多留意。”   木偶忙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女皇,女皇震怒。   “第三席哥伦比娅,擅离至冬,叛离阵营。即刻下达苍星圣敕,全境通缉,调动愚人众所有外勤战力,务必将人追回。”   费奥潘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匆匆奔走的搜寻队伍。   所有人都以为哥伦比娅是临时起意,仓促叛逃,只有他知道这场离开是他们一步步逼出来的。   他抬手抚过办公桌上的一盒冰晶奶糕,那是五天前的一个早上他一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   他问过门卫,门卫坚定的说没有人靠近,更没有人踏入过他的办公室半步。   下班后他回到了实验室,跟赞迪克说了女皇颁布的法令,毕竟这人在沉迷实验的时候根本没人敢来打扰,除了他费奥潘。   “她走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也算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劝说了。”   赞迪克的指尖抵着桌面摆放的月矩力采样器皿,器皿里悬浮着一缕银白的微光,那是他早在祈月之夜,暗中收集的一丝哥伦比娅本源月力。   赞迪克凝视着那一点点的月矩力,眼底翻涌着疯狂。   “当年稻妻对决雷电将军,我施展的三月之力便是我长年收集的,是我一点点攒下的零散月矩力。只可惜存量太少,根本撑不住权能损耗,不足以撼动雷霆的意志,更别说打赢雷神。”   早在哥伦比娅加入愚人众的第一天,他就开始觊觎这股力量。   赞迪克从那时开始就偷偷收集月矩力,慢慢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股力量,他相信,总有一天,这力量一定会属于自己。   “从那时候我就清楚,只有彻底剥离哥伦比娅完整的三月本源,我才算真正握稳这份权能,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费奥潘看着赞迪克,抬起手摩挲着他的侧脸。   “那就让我帮你找一把最合适的刀。”   费奥潘的情报网遍布提瓦特,自然对于诺德卡莱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   “猎月人雷利尔。”   雷利尔天生克制月之权能,可以用来消磨三月神力,他是世间最懂如何耗竭哥伦比娅力量的存在,也是费奥潘精心挑选的棋子。   赞迪克敲了敲容器里的月矩力,银白的光骤然亮起,在空中微微震颤。   “有这丝力量在,无论她躲去天涯海角,我都能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此时的哥伦比娅回到了诺德卡莱,主要是她实在不知道去哪,于是便封死月庭的入口。   这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打扰,既防愚人众的追捕,也避双月之子的窥探追查。   “终于……不用再困在那些算计与利用里了。”   这些天费奥潘的话反复在心底盘旋。   她也可以自由的做自己,留在故土,静心沉淀以恢复月神本源之力。   可哥伦比娅万万没有想到,这片她最后的归宿,早已被赞迪克锁定了。   轰隆!   突然整座月庭的月光剧烈躁动,一道漆黑身影破开月能屏障,落在庭院中央。   雷利尔持着猎月之刃,目光死死锁定哥伦比娅。   “你还想安稳度日,做梦吧哥伦比娅!”   漆黑的侵蚀之力死死缠上哥伦比娅的三月权能,疯狂啃噬她的本源神力。   “你!”   哥伦比娅立刻催动月矩力抵挡,可雷利尔天生克月,每一次交锋,都在大幅度抽离她的三月全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哥伦比娅本就连日心神耗竭、心境动荡,力量本就不稳,长时间的对抗让她飞速透支。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踏着漫天月光,缓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哥伦比娅浑身一震,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局。”   她一边对抗雷利尔,一边对着费奥潘和赞迪克问道:   “你们从来不是想放我自由,只是想让我脱离愚人众的庇护,变成你们掠夺的对象?”   费奥潘看着她幡然醒悟的模样,没有半分愧疚还坦然承认。   “不然呢?哥伦比娅,你以为世上真有凭空而来的善意?”   “不逼你主动离开愚人众,不摘掉你执行官的身份,我们怎么有机会夺走你的月矩力?”   赞迪克把费奥潘护在身后,如果哥伦比娅还是执行官,他贸然出手那些早就跟他积怨已深的执行官定然会趁机发难。   现在呢!   女皇都相信了哥伦比娅已经叛逃,自己可以出手了!   雷利尔捂着被重创的胸口,冷笑着站在一旁,现在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二人借刀杀人的棋子。   可没关系,只要能杀了哥伦比娅就行!   心神俱碎的绝望和身体能能量的巨大损耗,瞬间压垮了哥伦比娅。   她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仅剩下愤怒。   这时雷利尔见状,朝着哥伦比娅冲了过来。   “既然我从头到尾都是棋子,那你这颗棋子,先陪我陪葬!”   哥伦比娅一抬手,漫天月华凝成最锋利的一击,尽数轰向身前的雷利尔!   雷利尔直接重伤殒命,可这倾尽余力的最后一击,也彻底抽空了哥伦比娅最后的力量。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就摔倒在地。只是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哥伦比娅硬撑着,站着直视费奥潘和赞迪克。   每个人都觊觎她的力量,甚至身边的善意皆是假象。   那她就回归月之故土,回归原始月源。   哥伦比娅抬手结印,三月月髓缓缓汇聚在她身前,时空裂隙缓缓张开,故土坐标清晰显现。   只要踏入裂隙,她便能彻底脱身,重归月之本源。   可就在月之门彻底成型的刹那,裂隙扭曲了起来,通往故土的通道居然被人篡改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第160章 得到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退路?”   赞迪克低沉的笑声在庭院响起,早在锁定这片区域开始,他便悄无声息地篡改了时空之门。   地面亮起法阵,死死锁住哥伦比娅的身躯,一枚早已备好的伪月髓容器悬浮半空,吞噬着哥伦比娅身上的月矩力。   赞迪克一步步走向被禁锢的哥伦比娅。   “今日我将彻底剥离你一身三月权能。”   法阵开始剥离哥伦比娅的力量,霜月之力是与她神魂绑定最深,是最难剥离的权能。   此刻哥伦比娅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撕扯。   钻心蚀骨的疼痛顺着灵魂蔓延全身,比肉身酷刑更痛百倍。   她的眼底漫起水雾,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想要挣脱禁锢。   哥伦比娅孤注一掷,她全力催动残余力量,想要强行撕开时间裂缝开启月之门,逃离这场炼狱!   只要坠入时空乱流,她尚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她即将冲破法阵桎梏的瞬间,费奥潘缓步走到她身前。   “哥伦比娅,别挣扎了。就一会儿,很快就好了,等结束了我请你吃甜甜的冰晶奶糕,好不好?”   就这一句温柔的安抚,让哥伦比娅分了会神。   赞迪克抓住唯一的契机,指尖结印,法阵光芒暴涨。   最后的剥夺,彻底完成!   哥伦比娅全身突然暗了下去,月华瞬间尽数消散。   脑海中无数岁月记忆,月之传承如同潮水般被抽离,被慢慢清空。   她原本澄澈空灵,盛满月光的眼眸,一点点褪去所有光彩,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眼底只剩一片死空洞,茫然。   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那个温柔悲悯,爱唱歌的第三席哥伦比娅。   她只是一具空有躯壳,没有什么情绪感知的空壳。   赞迪克收回法阵,眼底翻涌着兴奋。   “三月之力终于归我所有了。”   费奥潘扶住哥伦比娅往外走,赞迪克平复了一下情绪也跟了上去。   “回去复命,罪责全部推给已死的猎月人雷利尔。”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需言的默契。   他们筹谋大局、攻心布局、借刀杀人、收割权能,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整片挪德卡莱月之海域,突然开始剧烈动荡!   失去三月全能维系的天地平衡,彻底崩坏。   海啸轰鸣不断从远方传过来,浪花撞击着礁石。   时空裂缝嘶嘶地撕开许多漆黑的口子,几只畸变的深渊异兽已经钻过裂隙,在远处的崖岸嘶吼咆哮。   哥伦比娅垂着眼,整个人的重量大半靠在费奥潘的身上。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却再也聚不起半分神采。   费奥潘扫了一眼外界肆虐的灾象,转头看向赞迪克。   “闹得这么大,女皇那边恐怕不好糊弄。雷利尔已经死透,死人自然不会辩解,但挪德卡莱整片海域大乱,这么大的动静,不少双月之子都会察觉到异常。”   赞迪克指尖摩挲着那枚装着完整三月权能的伪月髓容器,属于他的的力量在器皿之中躁动不休。   “那又如何。”   赞迪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形同空壳的哥伦比娅,   “人证,物证都齐备,雷利尔和哥伦比娅的仇恨已经延续了很多年了,雷利尔身死,哥伦比娅权能消散,神魂重创。”   “我们恰巧追踪月矩力的踪迹赶到此地,只来得及救下她的躯体,就算是他们不信,一具空壳能辨驳吗?”   “可惜了。”费奥潘低声感慨,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还算是个通透的人。”   “通透又怎么样。”   赞迪克看着费奥潘肩膀受力太重,他拎过哥伦比娅。   “要不是最后你那句话晃了她一下,她拼死跃进时间裂缝,我们就算拿到权能,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费奥潘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所以说攻心才是最高明的手段,只有动摇心神,才能彻底瓦解一个人。”   远处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海岸边传来隐约的惨叫,往日宁静的月之故土已经化为了炼狱。   “等等。”   费奥潘顿住了脚步,朝着月之庭看去。   “雷利尔的尸体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能让人追溯到我们的痕迹。”   “我已经处理好了,之后就算有人来调查,看到的也只会是二人死斗留下的痕迹。”   就在二人准备带着空壳一般的哥伦比娅离开月庭的时候,几道人影落到了庭院入口。   这些都是被打斗吸引过来的愚人众士兵,他们领命寻找少女大人,正好在附近巡逻。   领头的军官连忙上前行礼。   “博士大人,富人大人!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少女大人她……”   费奥潘瞬间换上一副惋惜的模样,轻声说着:   “猎月人雷利尔追踪到了哥伦比娅,在此地展开死,我们来晚一步,没能阻止得了悲剧的发生,雷利尔已经殒命,哥伦比娅惨遭剥夺本源神力,神魂遭到毁灭性损伤。”   士兵看着如同木偶一般的哥伦比娅,没有半点怀疑,毕竟费奥潘在至冬可是有口皆碑的。   他们这些士兵都知道,自己的工资可都是这位大人出的。   “天呐,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军官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挪德卡莱海域灾祸四起,原来是三月全能消失引发的天地异变!快,传消息回至冬,向女皇禀报这里发生的一切,请求派遣部队过来镇压深渊魔物,救助沿海的民众!”   下属立刻领命转身离去传讯,赞迪克与费奥潘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微笑。   这下他们的人证又多了!   返回至冬的列车上,费奥潘看着赞迪克说着。   “哥哥,你的愿望算是达成了吧!完整的三月之力属于你了。”   “还没有结束,权能拿到手只是第一步。要把三月之力彻底化为属于我自己的力量,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些年他一直融合微量的月矩力,一下融合这么多,他还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这件事情拖不得,他要尽快融合,防止被发现了。   费奥潘轻笑,靠着赞迪克的肩膀。   “无论哥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第161章 独自述职   “你们带着哥伦比娅先去跟女皇复命。”   下车后赞迪克对着士兵说着,他可不能带着三月之力去跟女皇复命。   “我跟他们一起去。”   费奥潘想着光几个愚人众的士兵带着哥伦比娅去也太奇怪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赞迪克拖延时间。   “不……”   赞迪克刚想要拒绝,费奥潘打断了他的话。   “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赞迪克摇头,他怕女皇察觉出什么,费奥潘有危险。   三月之力他可以失去,自己还能融合别的力量,可费奥潘不行!他承受不了失去费奥潘!   “哥哥,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很像,你阻止不了我想要做的事情,实在不放心那就早点来接我。”   说完他就带着士兵和哥伦比娅向着宫殿走去,赞迪克深吸一口气,瞬移回实验室,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融合成功。   “博士,怎么就你回来了,潘塔罗涅呢?”   散兵正带着遗迹守卫遛弯,正好碰见了回来的赞迪克。   “快去找费奥潘,他去跟女皇复命了,保护好他!拜托了。”   散兵听着博士的话,立刻就警觉了起来,立刻丢下遗迹守卫朝着宫殿的方向极速飞去。   “快点,我没有时间耗。”   打开实验室的门,其他的几个切片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赞迪克在路上就通知了他们,这件事没有他们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我知道你们都想我死,好获得自由,但是在创造你们的时候,我也留了一手,我死,你们也会被抹除。”   “真是卑鄙啊本体。”   三十五率先骂着: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潘塔罗涅没有守着你?”   “他去替我拖延时间了,别废话了,不然我现在就抹除你们!”   赞迪克咬着牙说着,现在对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三十五冷哼一声,率先往地下室走去,八号也跟了上去,费奥潘对他挺好的,又是给钱又是给他买吃的,自己一定会救他。   “驯化实验我已经做过了,我的身体已经能适应得了月之力了。”   赞迪克躺在操作台上,掏出三月之力递给三十五。   “别耍花样。”   三十五接过容器,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他看了眼旁边的几个切片,这场实验必须成功!   操作台上赞迪克早就刻好了融合法阵,赞迪克赤着上身躺在阵心,凛冽的寒气刺入身体,却远不及融合带来的痛楚的万分之一。   月之权能本是哥伦比娅与生俱来的能力,此刻入侵赞迪克的躯体,如同万千无形刀刃一寸寸剖开他的经脉,重构他的骨血。   “啊!”   赞迪克脊背剧烈弓起,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滴落,砸在法阵纹路之上,瞬间被蒸发了。   他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月形纹路,弯月,弦月,满月层层叠加,从胸膛爬到脊背,布满小臂。   纹路发光发烫,灼烧着赞迪克的血肉。   无数杂乱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他们叫着喊着,赞迪克被吵的想要撞墙。   “不好,给本体喂点药剂,稳固精神领域。”   三十五最先发现了不对,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死的。   “这里。”   十八摘下赞迪克耳边的药剂,一掐他的下颚直接灌了一瓶进去。   “喝这么多?”   八号看着空了的药剂瓶,眼睛都瞪大了。   “手滑,不过应该没事吧!”   十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尴尬。   “别吵了,现在他精神要崩溃了,多喝点没事。”   六十五忙出声阻拦,此时的赞迪克只感觉难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外来者,不配窃月,不配破命……”   “你的一生,早已被写死……”   ……   “稳住法阵。”   三十五看着操作台上的阵法开始模糊,对其他切片说着:   “强行融合会留下永久道韵反噬!立刻放缓节奏!”   赞迪克咬着牙,虚弱的说着:   “不行,加快速度!”   “疼!尽管疼!”   月形纹路愈发耀眼,银白的光芒几乎要将赞迪克的身体洞穿,经脉寸寸撕裂,又被月力强行缝合。   反复拉锯的痛苦让他浑身剧烈抽搐,指尖死死抠着操作台的边缘,指缝崩出鲜血,染红了身下流转的法阵纹路。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几度沉沦,却凭着执念一次次强行将自己拉回来,他的费奥潘还在等他。   同一时刻,费奥潘直面冰皇,旁边坐着形同哥伦比娅,此时的她行动迟缓,心智如同孩童。   她浑身没有半分月力,不说话,不反抗,完美印证了他们编造的谎言,权能被夺,神魂尽损。   冰皇听完士兵的回报,她沉默了一会,盯着费奥潘问道:   “你与博士追踪哥伦比娅至月之庭,偶遇她和猎月人雷利尔厮杀?”   字字句句皆是试探与质疑。   “就凭雷利尔,便能让执掌三月权能的哥伦比娅,落得这下场?潘塔罗涅你可知欺瞒我的代价?”   费奥潘心底紧绷着一根弦,清楚自己每一句话,都是在替赞迪克拖时间。   他压下所有心绪,从容回答道:   “绝无半分欺瞒。”   “猎月人天生克制月之权能,是三月神力的宿敌。哥伦比娅叛逃至故土,心神本就涣散,雷利尔蓄谋已久,拼死搏命,以命换力,疯狂啃噬她的本源月髓。”   他侧身抬手,转向了哥伦比娅,语气透露着惋惜。   “我与博士赶到的时候战局早已落幕,雷利尔油尽灯枯身死,哥伦比娅的本源权能也被剥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护住她的躯壳,带回至冬复命。”   女皇寒霜般的视线死死锁在费奥潘的身上,费奥潘紧咬着后槽牙,面上依旧是微笑着的。   散兵站在大殿外的风雪之中,心底莫名翻涌着不安。   他被士兵拦在了门口,丑角对他说女皇正在处理事务,让他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不对劲,他有危险!”   散兵眸色骤沉,周身元素之力暴走。   “我看谁敢拦我救潘塔罗涅。”   本来他留在至冬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潘塔罗涅在这,大不了跟哥伦比娅一样,叛出愚人众。 第162章 没瞒住   两侧守卫立刻举刃阻拦,死死封死大殿入口。   丑角对着他厉声喝止。   “散兵你疯了吗!”   “滚开!”   散兵眼底戾气已经掩盖不住了,谁都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潘塔罗涅!   “等下散兵。”   突然赞迪克凭空出现在回廊风雪之中,拦在了散兵的面前。   他刚融合完就过来了,此时三月权能的气息被他以强悍的精神力压制住了,就连丑角也没有发觉。   散兵收回了元素力,可还是浑身紧绷。   “你感知不到?他在里面很危险!”   “我在。”   说完他转头看着丑角说着:   “不好意思,实验室有点事情耽搁了,作为当事人我是不是可以进去?”   丑角盯着赞迪克,总觉得眼前的博士有点不一样了。   “嗯。”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让赞迪克进去,散兵也想跟进去,却被丑角一把拽住了后衣领,提了起来。   “放开我!”   散兵刚想挣扎,丑角松开了手,还好自己会飞,也还好丑角够高,他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赞迪克走到大殿中央和费奥潘并排站着。   “事情都处理好了?”   费奥潘感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整个人有点飘忽。   “嗯,处理好了,辛苦你了。”   说完,赞迪克转头看向冰皇说着:   “抱歉冰皇,实验室的项目出了问题,我下车后就赶回去处理了。”   冰皇盯着他看了许久,实在是有趣,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融合了三月之力,博士不愧是第二席,倒是挺让她诧异的。   博士能骗过所有执行官,唯独骗不过她的眼睛。   “哦,既然如此就先回去吧!”   冰皇站起身,看着两人说着:   “你们也辛苦了,好好休息,至冬计划需要你们的力量。”   愚人众本就收纳天下异类,纵容野心博弈,只要这股力量最终为至冬所用,一场无伤大局的算计,不值一提。   她又瞥了一眼哥伦比娅,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有忠心于自己,既然已经叛逃,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能以自身窃神权是博士自身的本事,况且他的心思可比哥伦比娅好猜太多了。   “去,把哥伦比娅送去驻地,一切还按照之前第三席的待遇。”   哥伦比娅虽然已经沦为了弃子,可她作为冰皇还需要用她去聚拢人心。   “我来接你回家了。”   赞迪克对着费奥潘伸出手,还好他来的不算迟。   费奥潘望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稳稳扣住他的掌心。   “来的及时的哦。”   两人刚执手走到门口,赞迪克突然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费奥潘瞳孔骤缩,他忙的伸手抱住下坠的赞迪克,整个人都在颤抖。   温热的血不断沾在他的手背上,烫的他的心都慌。   “你怎么了?赞迪克你说话啊!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费奥潘抬手去擦赞迪克唇角不断溢出的血,可怎么擦都擦不尽,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散兵冲了过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没事,没事,他刚……”   十八匆匆赶来,看着散兵又把话咽了下去。   “就是过度使用精神力,休息一会就好了。”   可这句话根本压不住费奥潘心底翻涌的恐惧。   费奥潘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心跳快得近乎窒息,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抬眼,豆大的泪珠就像是断了寓言线一样从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砸在赞迪克苍白的脸上。   “哎,你别哭啊!他真没事。”   十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费奥潘,求助似的看着散兵。   费奥潘哭不出声音,死死咬着唇,肩膀剧烈颤抖。   只是费奥潘现在听不进任何安慰,任何人的话似乎都落不进去他的耳朵,冷静了一会,他起身扶起赞迪克。   散兵见状忙走过去,只是他太矮了,只能扶住腿。   十八跟在旁边,无奈轻叹一声。   费奥潘又心神大乱,近乎脱力,根本支撑不住本体的重量,至于散兵……   “我来吧。”   十八背着本体瞬移回到了实验室,费奥潘和散兵也紧随其后。   冰之女皇靠着宫殿的窗户,冷眼看着这一幕。   丑角站在在女皇旁边,此时的他终于知道了今天的博士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小子居然融合了三月之力。   “需不需要……”   冰皇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转头说着:   “只要他依旧是愚人众的第二席,就不用去管他,计划不受影响就行。”   回到实验室,十八将本体放在实验床之上,调好监护仪器,确认好生命体征就离开了。   刚刚他们也都消耗巨大,要不是刚刚猜拳输了,他早就和其他切片一起去休息了,哪里还用去接本体啊!   在三月月矩力的修复下,赞迪克睡了没多久就醒来了。   他刚睁眼,身侧一道人影便猛地扑了上来。   费奥潘紧紧抱住赞迪克,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服,生怕一松手,眼前人便消失了。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赞迪克抬手轻轻拍着费奥潘的脊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费奥潘埋在他肩窝,轻声呢喃。   “真的都过去了吗?我总觉得,女皇全都知道。”   赞迪克亲了亲费奥潘的发顶。   “她知道了,我强行用精神力镇压整段三月权能,还是没有骗过她。”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就正大光明去了!   “她根本不在乎三月之力是谁的力量,只要为她所用就行。”   “以前你在总部时,我们常常闲来无事,聚在这里一起喝茶闲谈,你还记得吗?”   听说哥伦比娅回来了,罗莎琳,桑多涅,阿蕾奇诺想着一起去看看她。   三人走进屋内时,哥伦比娅正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落雪,那双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没有情绪、没有悲喜。   木偶走上前,看着哥伦比娅的样子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怅然,替她斟了一杯温热清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女士拢了拢衣服,坐在沙发上,难得温柔几分。   “那时候你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不抢话,不争锋,现在倒是真正安静了。”   仆人也附和着:   “以前你心思太重,人人都盯着你的权能,现在好了……”   三人像从前次一样,围着哥伦比娅闲谈。   哥伦比娅就这么看着她们,好一会后她缓缓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吐出两个字:   “好喝。”   仆人笑了笑,轻声感慨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再被人人觊觎利用,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不用再承受别人的算计与辜负了。” 第163章 死之执政   “旅行者到至冬了。”   费奥潘接过随从手里的情报,看了一眼,就扔在了实验室的操作台上。   这几天因为担心赞迪克,他没有去北国银行,所有要处理的文件都是让随从送到实验室。   散兵也是每天一早就到了,中午还兼职帮他们带饭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天底下就他最闲,上次那样都都没死,也真是命大!”   “七国,至冬应该是他的最后一站了吧!”   赞迪克知道他想找妹妹,只是没想到这妹妹这么难找。   这时丑角走了进来,看着赞迪克好一会,这次他很轻易就感受到他身上的三月之力了。   “博士,女皇让你和木偶尽快融合七神之心,督造对抗天空岛的终极弑神兵器,即刻动工,不得延误。”   “七神之心吗?”   散兵看着丑角,要知道现在的雷神之心可是在他这里啊!   “我有别的办法……”   作为自己最完美的改造体,赞迪克自然会为散兵找到代替的东西。   “不用,给你。”   散兵掏出自己身体里的神之心,他不想让博士为难。   “体验过当神的感觉就行了,太烦了!那些人太愚蠢了,没意思。”   赞迪克收下雷神之心,他叮嘱了费奥潘如果想出去,一定要带着散兵一起,他能感觉到最近至冬不太平了。   女皇筹备这么多年的棋局,终于要走到了终局,至冬即将彻底迈入对抗天理的全民战争时期。   其实赞迪克并不在乎女皇的输赢,也不在乎至冬的存亡,   赢了就继续留在至冬搞他的研究,若是输了,就带着费奥潘抽身离去,想来那时候女皇也没空逮捕他们。   和木偶合作讨论了三天,他们才想出了大概的动手思路。   这时赞迪克体内的三月之力开始躁动了起来,就连桑多涅也感受到了。   “月矩力?”   桑多涅盯着博士,关节咯吱作响,她早该想到的,就是这个疯子把哥伦比娅害成那样的。   “你去哪?”   看着赞迪克突然消失在原地,木偶忙大声喊道。   “是什么东西来了至冬?我感觉到了危险。”   赞迪克第一时间回了实验室,看到费奥潘正乖乖坐着看报告。   这时散兵从外面飞了过来,他急匆匆说着:   “出事了死之执政降临至冬了。”   费奥潘和赞迪克自然不会错过,他们朝着死之执政降临的地方走去,居然是丑角的居所。   他们站的老远就听见了死之执政的声音:   “悖逆秩序者,隐匿降临者,皆为原罪,吾若娜瓦,执掌世间生死轮回,今日亲临清算。”   死之执政若娜瓦,真身降世。   死之执政悬浮于高空,周身缠绕死之锁链,她执掌坎瑞亚不死诅咒,统御世间生死五百年,是天理最锋利的屠刀。   费奥潘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所有前因后果。   他早几日便收到内部密报,丑角皮耶罗早已暗中收留了旅行者,看来这次是来清算他们的。   旅行者横剑挡在前方,全身元素力尽数爆发。   高空之上,若娜瓦垂眸俯瞰。   “无名降临者,窃序遁世,游离于轮回之外,悖逆天空岛一切法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死之锁链骤然暴冲而下!   锁链所过之处,地面冰层寸寸粉碎,虚空滋滋开裂,连流动的元素力都被瞬间抽干。   这是真正的天罚!   旅行者咬牙催动全身力量,元素力席卷周身,强行正面硬抗。   若娜瓦悬浮高空,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自量力。”   她指尖轻抬,两条死之锁链接连破空,朝着派蒙飞去。   就在这时,皮耶罗抬手结印,黑色结界瞬间撑开,死死抵住所有死之锁链的冲击。   轰隆!   爆炸声在众人耳边响起,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卷起漫天冰雪。   皮耶罗硬生生接下了死之执政的全力一击!   “若娜瓦。”   丑角缓缓开口。   “多年年未见,你依旧这般视众生草芥。”   “坎瑞亚余孽,皮耶罗,漏网之鱼也敢拦我执行天规?”   “天规?”皮耶罗低笑出声,满是嘲讽,“这里是至冬!”   他周身力量暴涨。   “你要清算派蒙,先踏过我的尸体。”   “丑角……他是嫌弃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散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宁愿相信提瓦特大陆有鬼,也不相信丑角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能让他不惜正面硬抗天理执政,公然和天空岛撕破脸也要保下的人,派蒙的身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   赞迪克在脑海里重新思索自己见过派蒙的那些场面,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正常。   若娜瓦见皮耶罗执意阻拦,周身死亡气息疯狂汇聚。   “看来愚人众的悖逆,早已深入骨髓,不仅私吞神之心,锻造弑神兵器,还敢藏匿叛逃降临者。既如此,今日便连,连整片至冬一并肃清。”   无数死之锁链纵横交错,化作铺天盖地的死亡罗网,攻向皮耶罗。   皮耶罗神色凝重,结界壁面不断崩裂,他不断撑着重构。   他深知自己绝非死之执政对手,能够短暂阻拦已是极限。   费奥潘眉头紧蹙,虽然他没有元素之力,可这么简单的战局自己还是能看得懂的。   “若娜瓦完全占据上风,皮耶罗撑不了太久。”   突然高空的若娜瓦停住了,她看向天空岛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四执无权彻底颠覆提瓦特根基秩序,刚刚她想着自己那么说会吓退皮耶罗,没想到家伙会越坚持这么久!   她可以清算个体却不能在天理沉睡期间,贸然屠灭至冬,引爆终极战乱。   这是天空岛至高规则,是连执政都无法逾越的枷锁。   若娜瓦眼底杀意渐渐褪去,周身狂暴的死之力缓缓收敛,漫天锁链尽数消散。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了。”   话音落下,她周身黑白气流翻涌,身形渐渐虚化。   随着漫天凝滞的风雪重新流动,死寂的天地缓缓复苏。死之执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至冬上空。   “费奥潘,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   见识了死之执政的力量,赞迪克怕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护不住费奥潘。   费奥潘点点头,在他的运作下,七国全都有北国银行分部,去哪他都富可敌国。   “你们要走了吗?”   散兵突然有点不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被丢弃。   “嗯,”赞迪克点头,“我从不参加没有把握的战斗。”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费奥潘对着散兵伸出手,散兵突然眼睛有点热,他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164章 转移   “还是跟之前一样,我回去组装武器,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赞迪克想着就算是要走,也不能急于一时。   女皇想要掀翻天理,这就是要用整个至冬去填,费奥潘和赞迪克就没打算绑死在至冬这艘战船上。   “好,你注意安全,”   说完费奥潘转身径直返回北国银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费奥潘要在无人察觉下,悄悄转移所有的资产。   至冬内部真正能制衡他的人,只有公鸡普契涅拉一人,只要防着了他,就能万无一失了。   其实费奥潘早早就给自己和赞迪克铺好了后路,他提前数年在七国隐秘布局独立离岸金库,全部挂在匿名空壳名下。   在费奥潘的眼里,和爱的人过拮据的日子,时间久了就没有爱了,爱会被日常的柴米油盐所搓磨。可如果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爱会在被滋养。   他绝对不会让赞迪克过苦日子的,更何况这北国银行本来就是自己私有财产,养了至冬这么多年也够了。   “去把银行里囤积的高纯度摩拉黄金锭,万吨原生原石,稀缺锻造魔矿全部拆分批次,借璃月商船掩护,运到我在那的私人仓库,分开走私人商会的账目。”   助理听着费奥潘的吩咐,没有多问一句,立刻着手去做了。   这些年他替行长转移的资产不少,只是这次实在有点多,他只是以为行长对至冬不满,为自己多留点家底。   除了赞迪克没有人知道,璃月港深海下有座密闭水下金库,也是属于费奥潘的。   那还是之前和钟离一起观战的时候,费奥潘想出来的藏钱的办法。   除了璃月,费奥潘在稻妻的无人孤岛,蒙德风花山谷,须弥雨林都有着自己藏着的资产。   “明面上北国银行收支正常,暗地里……普契涅拉再老谋深算又如何,我就不信他能看出来。”   费奥潘轻笑一声,至冬倾覆无所谓,他和赞迪克必须全身而退。   相比之下散兵就轻松了许多,他来愚人众的时候就一无所有。   现在离开了,他也不准备带走任何东西。   突然遗迹守卫吱吱地移到了他的脚边,散兵蹲下来看着它,这算是是他在至冬漫长岁月里的伙伴吧!   赞迪克结束了融合实验,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博士,你这就准备走了?”   木偶抬头喊住了他,正是关键时刻呢!还想着偷懒!   赞迪克不想回答,只留下桑多涅在原地跳脚,两个人的活,怎么都丢给她了!   赞迪克刚走出主实验室大门,就看见散兵抱着胳膊,乖乖靠在墙边等他。   “你忙完了?”   散兵抬眼看见他,慢悠悠飞了过去。   “嗯。”赞迪克淡淡应声,“怎么。”   散兵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说着:   “我能不能把遗迹守卫带走?”   赞迪克微微一顿,看向他:“你要带它?”   “嗯。”散兵点头,“它跟了我挺久。”   赞迪克轻轻摇头。   “不建议带。”   散兵瞬间皱眉,不理解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它对撤离帮不上忙。”   散兵沉默了好久,他也懂道理。他只是舍不得。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深夜,散兵回到了备用实验室,他坐在操作台上,遗迹守卫立刻就过来了。   它绕着操作台转了两圈,停在了散兵的面前。   散兵低头看着那个矮小的机器人,低声说着:   “过段时间,我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遗迹守卫没有语音系统,只是微微抬手,机械动作缓慢又笨拙。   散兵看着它这个本能动作,鼻尖轻轻一酸,忍不住笑了一下,吐槽道: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他跳下操作台,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金属手臂。   “博士说我不能带你走,其实我也知道的,你不太方便随身携带。”   散兵干脆坐在地上,和遗迹守卫平视着。   “以后这里打仗,会很乱很危险。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在离开之前我会给你找个地方藏起来。”   说完散兵站起身来,开始找有没有什么地下室,按照他了解的博士的习性,肯定能有别的房间。   凭借着极强的感知力,他一寸寸探查了实验室,果然让他找到了。   “我要走新路了,你要好好的,不用等我也不用记得我。”   散兵抱起遗迹守卫,放进了地下室。   散兵刚想离开,遗迹守卫也跟着他走。   “真是的……一台破机器,搞得这么煽情。”   散兵抬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冷的机身。   “再见啦。”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地下室,关上了那扇门。   黑暗的地下室里,遗迹守卫静静停留在原地,光学镜头一直亮着,对着刚刚散兵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就像无数个日夜那样,在实验室里安静等散兵回来。   只是这一次,它似乎再也等不到了。   赞迪克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费奥潘还没回来,他又转头去了北国银行。   赞迪克走到费奥潘的旁边,牵起他的手说着:   “不急在一时,你身体要紧。”   费奥潘晃了晃赞迪克的手,示意他看自己桌上的文件。   “没办法啊!太有钱也是一种烦恼啊!”   赞迪克扫了一眼,大抵就是些资产转移的事情。   “你这么大批量转移资产不会……”   “不会,哥哥,我的钱必须跟我一起走。”   费奥潘拉着赞迪克走到窗户前,指着市政大厅的方向说着:   “快打仗了,我们能感觉出来,公鸡自然也知道。我今天特地让人给他送了封信,告诉他战争时期摩拉肯定会贬值,让他帮我走走流程,把摩拉换成战时资源。”   他能把这么快把东西运出去,自然很难逃脱公鸡的眼睛,干脆就让他看。   北国银行的摩拉实在太多,换起来太麻烦,有公鸡的文件就能减免很多的程序。   “哥哥,即使我们不在至冬,我不会让你为实验材料所困扰的,你可以一直做你喜欢的事情。”   “费奥潘。”   赞迪克一把抱住了他,想要把他融入骨血,怎么办?他真的好爱费奥潘。 第165章 他会这么好心?   晚上,费奥潘和赞迪克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散兵蹲在门口等他们。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散兵不想回去备用实验室,没地方去只能在这等着。   “你先去璃月。”   费奥潘刚刚跟赞迪克讨论过,所以一见到散兵就说出对他的安排。   散兵当即蹙紧眉,想都没想便出声拒绝:   “我不去。”   “现在局势混乱,璃月有摩拉克斯坐镇,哪怕真的全面开战,他也绝不会放任璃月沦为战场,你去那里,是最稳妥的退路。”   费奥潘看着散兵的反应,其实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也是为什么赞迪克和他都愿意带着散兵撤退的原因之一。   “我不需要什么退路,你们要做什么事,我就跟你们一起,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费奥潘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散兵,听话,我们三个同行,目标实在太大了。三人同行只会处处受限,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不肯松口的散兵,补充道:   “但你不一样,你现在是须弥公认的神,你有理由离开,没人会阻拦你。”   散兵抿紧着唇,他最怕的从不是危险,而是被独自抛下。   “我不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固执,“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别闹脾气。”赞迪克盯着他说着:“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察觉到赞迪克语气里的严肃,散兵低下了头。   “你去璃月帮我看着北国银行分不要,我的钱基本都运去那里了。”   费奥潘扯了个理由,看着散兵等他答复。   僵持良久,散兵见费奥潘一直盯着自己,终究是不想让他不开心。   “我可以先去璃月。”   “但你们必须尽快过来,若是大战打响之前,你们还没有到璃月找我……”   散兵抬眼,目光坚定。   “我会立刻折返,回来找你们。”   费奥潘颔首应声道:   “好,我们会尽快赶去璃月与你汇合。”   费奥潘可不想死在这,当然会尽快走   “不许骗我。”   散兵死死盯着两人,再三确认。   得到确切答复,散兵才压下心底所有不安,转身踏入漫天风雪,一步三回头,   看着散兵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赞迪克对费奥潘说着:   “陪我再去个地方。”   两人直奔城外之前费奥潘收购的带温泉的独栋别墅,赞迪克所有的切片目前就居住在这里。   自上次帮赞迪克彻底融合三月之力后,所有切片都损耗过重,一直在休养,极少露面。   小八看着赞迪克和费奥潘,好奇地问着:   “这个点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你的三月之力被发现了啊?”   小八有点幸灾乐祸,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本体身上,他有点嫉妒啊!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融合的时候太痛了,他也不想承受。   赞迪克目光扫过一众切片,神色平静无波。   “我准备从至冬撤离。”   小八眼里的雀跃瞬间亮起,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道:   “撤离?那我们跟你们一起走!”   至冬这地方他是待够了,而且他们讨论过,这里最近风声鹤唳的,很不安全的样子。   赞迪克轻轻摇头。   “不行,人多目标太大。”   赞迪克根本不想带着他们一起。   “从今日起,我放你们自由。你们想去任何地方,过任何生活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落地,三十五走上前,眉眼清冷,直直看向赞迪克:   “你就不怕,我去去禀报冰皇,告发你蓄意撤离,心生叛意,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惩罚你?”   赞迪克闻言,对着三十五摇摇头。   “我跟你们说过吧!我死你们也会死,不要试图去证明,那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上辈子吃过的亏,这辈子他怎么会再犯蠢呢!   “你们是我创造的,我让你们活着,你们才会有活着的机会。”   切片们默然不语,心底早已了然。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费奥潘缓缓开口。   “我早为你们做好了安排。”   这叫打一棍子又给一颗甜枣,谁都不能保证,以后再也用不到这些切片。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单独开了专属账户,终身有效,但凡提瓦特大陆上,有北国银行分部的地方你们都可以随时支取摩拉,至少在钱财方面可以保你们终身无忧。”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纠结犹豫的小八眼睛瞬间亮了,所有顾虑一扫而空。   他立刻转身快步回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简单的行囊。   不过片刻,他便拎着小小的包袱跑了出来,眉眼弯弯,满是真诚。   “谢谢行长先生,太谢谢你了!”   说完他转头扬声喊道:   “十八、二十五!你们要不要我一起走!”   这段时间他经常和十八和二十五一起探讨须弥雨林里的兰那罗,他们也很有兴趣。   十八和二十五闻言立刻点头,立刻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小八冲着赞迪克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本体,那我们先走啦!我打算去须弥找兰那罗玩,你和行长先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虽然他不喜欢本体,可富人对他们很不错,他很喜欢这人。   话音落,三道身影结伴离去。   六十五和四十五决定去踏鞴砂继续研究邪眼,没一会他们也离开了。   屋内仅剩切片三十五一人静静坐着,他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他看着赞迪克,神色认真。   “赞迪克对他好点。”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也是最真心的祝愿。   这辈子或许他们都不会见面了吧!   说完,三十五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先离开至冬,走一步算一步吧!   空旷的别墅里,最终只剩下赞迪克与费奥潘两人。   “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赞迪克想着武器也快做好了,那天就是他和费奥潘离开的最好时间。   “嗯,没想到哥哥会来通知切片。”   费奥潘歪头看着赞迪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有他们活着,就算是打起来我也能召唤出他们挡在前面。”   笑话,他能有这么好心在大战前夕还为这些上辈子见死不救的切片谋划? 第166章 趁乱跑   费奥潘抬眸,看着夜空。   “说真的,到现在我都还有点恍惚,我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会跑到贫民窟找到我?”   那是他最狼狈,最灰暗的一段时光,像是埋在尘埃里的碎石,卑微又不起眼。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困在阴沟里,可偏偏赞迪克踏碎泥泞,拉出了他。   “为什么偏偏是我。”   赞迪克不准备跟费奥潘说自己死过一次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他难受。   “或许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费奥潘微微一怔,忍不住低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信真理,什么时候会信这些所谓的缘分和宿命。”   赞迪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目光缱绻。   “从前确实不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之后就信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撞得费奥潘心口微微发颤。   良久费奥潘才移开视线,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   “怎么又抽烟了!”   赞迪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费奥潘碰这些东西了,刚想要抽走他手里的烟。   “别紧张,我不抽。”   晚风拂乱费奥潘的鬓发,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有压力的时候就拿来闻闻,缓一缓心绪。   费奥潘两指夹着烟,对着赞迪克说着:   “给我点上。”   赞迪克用火元素,燎了燎烟头。   费奥潘看着被点燃的烟,许久零星的烟灰被风一吹,缓缓飘落,落在露台的石面上。   “我曾经看过一本游记,那里曾经落下过大片的陨石碎片,无数星火从夜幕坠落,划破漆黑的天际,漫天流光璀璨特别好看。”   费奥潘对着赞迪克笑着说着:   “如果将来能和爱人一起看一次这样的漫天星火,一定是世间最浪漫的事,哥哥我想的任何一件事情的主角都是你。”   赞迪克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他抬手扣住费奥潘的腰肢,微微用力直接将费奥潘按在了露台栏杆上。   不等费奥潘反应,赞迪克就吻了下来,没烧完的烟还在费奥潘的指尖忽明忽暗。   一吻落幕,赞迪克抵着他的额头。   “费奥潘,我们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早已纠缠入骨。”   晚风徐徐,两人呼吸交缠。   “火神,玛薇卡?”   赞迪克融合了三月之力后,五感变得极强敏锐。   刚刚他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元素力量,正是在纳塔遇到的火神。   他立刻闭上双眼,将月矩力悄然铺展开来,玛薇卡朝着女皇的宫殿去了。   没有丝毫犹豫,赞迪克紧紧攥住费奥潘的手腕,往楼下走。   “我们现在就走。”   费奥潘还未从方才的温柔氛围中回过神,跌跌撞撞跟上赞迪克的脚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玛薇卡来了。”   他们早就在北国银行藏了辆马车,车身布满了阵法,能够在自动行驶的同时屏蔽元素探查。   车厢内光线微暗,费奥潘靠在柔软的车垫上,心绪渐渐平复。   “她怎么会突然过来?是大战要开始了吗?”   “嗯,要开始了。”   赞迪克靠在车厢侧壁上,闭目调息。   “七国之中,其余六国或多或少都与天空岛,与天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知晓女皇费的谋划,也大多会保持观望,不会贸然入局相助,唯独玛薇卡不同。”   他缓缓睁开眼,继续说着:   “玛薇卡她还欠着队长一份天大的人情,即使跟死执有点关系,她那种自诩正义的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费奥潘也不再问了,至冬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跟他们无关了。   “多托雷,潘塔罗涅,这么晚了,你们想要去哪里?”   马车突然停住了,费奥潘差点撞到了马车板上,还好赞迪克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别出来。”   赞迪克低声在费奥潘耳边说着,然后独自走了出去。   “见过女皇。”   “哦,还记得我是女皇?”   冰之女皇悬在空中,俯视着自己的第二席,她倒是没想到这人跑的这么快。   赞迪克微笑着没说话,暗地里边调动三月之力,边召唤自己所有的切片。‘   “你的工作还没完成就想走?”   冰皇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多托雷叛逃这件事,毕竟就他那点实力,即使加上三月之力,对上天理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武器已经做好了,女皇可以去检查。”   赞迪克知道女皇的意思,终极武器虽然做好了,可女皇想要更多这种武器的复刻品。   “你出来干什么!”   看着费奥潘走出了马车,赞迪克终于变得有点急切了起来。   费奥潘没有回答他,只是举着枪和赞迪克站在了一起。   “哦,倒是有点意思了。”   女皇自诩了解这两人,都是贪生怕死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居然会为了对方去死,实在是好笑。   “靠,什么情况。”   突然所有的切片出现在了马车前,十八甚至只裹了一个浴巾,他刚刚还在洗澡呢!没想到就突然被拖了过来。   “呵,我就知道。”   三十五早就知道,本体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啊啊啊,你们快跑吧!”   小八放下怀里的兰那罗对着他们催促着,兰那罗却站在他腿边不肯离开。   “蒜鸟,蒜鸟,本体死了我们也活不了。”   十八系好浴巾,往前走了两步。   “自不量力!”   就在女皇准备出手解决切片之时,天空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天理即将苏醒,安娜斯塔夏,清算开始。”   时执政和死执政降临,她们立在冰皇的对面。   “即将苏醒,不是还没醒来。”   面对两个执政,冰皇没有丝毫畏惧,比起那些在地底艰难度日的坎瑞亚人,比起他们承受着的不死诅咒,她有什么好怕的!   “若娜瓦该干正事了。”   伊斯塔露对着若娜瓦说着,上次她降临就该完成的时候,没想到拖到了现在要她也出面。   她们越过冰皇,看着朝着这边跑来的旅行者,准确来说是旅行者旁边的派蒙。   坎瑞亚战争之时,皮耶罗无意中拉住了天理,扯下了她的一丝本体碎片,碎片掉落在提瓦特生了自己的思想,便成了派蒙。   本体不全也间接导致天理陷入了沉睡,现在天理即将苏醒,这碎片也该回收了。   “走。”   看着场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赞迪克果断拉着费奥潘进了马车,往璃月的方向飞奔。   几个切片对视一眼,果断选择和本体一样偷偷逃走。 第167章 打上天空岛   “前面就是璃月境内了。”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费奥潘就心有余悸,还好关键时刻死执政和时执政到了。   “没事,我离开的时候哟个月之力撕开了虚假天幕的一个口子,她们察觉到了一定会来的。”   赞迪克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他已经想好了,用切片拖时间,一直拖到执政到来。   散兵蹲在望舒客栈的屋顶上已经好几日了,他到了璃月之后就一直在这站着。   突然他看着远处疾驰过来的马车,他居然感知不到车厢内任何熟悉的气息。   正是因为这样,倒是让散兵笃定了车里的人就是自己要等的了。   散兵身形凌空掠起,踏风疾驰,瞬息间便落在马车前方。   车帘被轻轻掀开,赞迪克率先走了出来。   “你们终于到了。”   散兵的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他往车里面看去,费奥潘在他的注视下走出了马车。   “先去北国银行璃月驻地落脚,稍后再细谈。”   散兵点点头,飞上了马车顶,马车继续向着前飞奔而去。   彼时钟离在往生堂烹茶,说是烹茶,其实是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七七和魈一个帮他煽火,一个帮他洗杯子。   “他们怎么来了。”   钟离睁开眼睛,他的神识早已遍布璃月大地,有陌生的气息闯入璃月地界,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七七看着钟离消失在了原地,愣了好半晌对着魈问着:   “先生干什么去了?”   魈抬头看了眼钟离消失的方向,低下头继续洗杯子。   “不知道,好好煽火吧,等会他回来茶不热了又得唠叨了。”   钟离站在北国银行的楼上,看着三人从马车上下来。   “看来至冬境内已经开展了。”   虽然只跟这两人有过短暂的交流,可钟离明白,他们算是愚人众里面最惜命的人了。   “钟离先生,既然来了就下来吧,我不喜欢抬着头聊天。”   赞迪克也察觉到了钟离的气息。   “哦,那就不聊了,我回去喝茶了。”   钟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他还记得之前愚人众在他地盘上干的好事。   钟离刚离开一会,北国银行的士兵就匆匆进来了。   “老爷,至冬全境已被彻底封禁,全境只进不出,所有对外通道尽数关闭,无人可以擅自离境。”   “嗯,知道了。”   说完费奥潘拉着赞迪克往房间走去,一路上都不敢合眼,现在他真的太困了。   而此刻至冬已经进入了全面备战阶段,旅行者拦在派蒙的面前,已经跟时之执政与死之执政交手了很长时间了。   死之执政越打越烦躁,她大吼着:   “荒谬!区区凡人降临者,肉身底蕴竟强横至此,打不死又绕不过,你烦不烦!”   死之执政周身死气翻涌,眼底满是戾气。   两大执政束手无策之际,反主荧缓步踏破虚空,俯瞰着战场。   “哥哥,许久未见。”   空之执政阿斯莫代凌空站在荧身侧,死之执政看的更生气了。   “空执政你个叛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应该效忠于谁? ”   空之执政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反主。   “我以追随新主,反出天空岛,我们没有这么熟,请叫我阿斯莫代。”   “阿斯莫代!你疯了?”   死之执政厉声怒斥,虽然知道空执政已经叛逃了,可她始终没有料想到有一天,她们会站在对立面。   “至此你们的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冰皇一抬手,无边冰层拔地而起,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冰封结界,彻底截断两大执政回归天空岛的空间通道。   “既然如此……”   时之执政伊斯塔露慢慢走到了冰皇的一边,她早就对天理不满了,终于等到了机会了。   “死执,你还在坚持什么?”   死之执政彻底暴怒,周身漆黑死气狂暴肆虐,厉声嘶吼。   “伊斯塔露!你背叛天理!背叛创世之初的誓约!”   “腐朽的秩序,本就该覆灭。”   伊斯塔露语气淡然。   “天理那种圈养式的保护,真的是很可笑不是吗?”   见死之执政还站在自己的对面,冰皇开始吟唱,没一会,原初冰力在她身边盘旋着。   “咔嚓”   密密麻麻的冰慢慢从死执脚底攀爬,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身躯便被厚重的寒冰彻底封固,僵立在雪原之上,动弹不得,仅剩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与不甘。   随后,冰皇抬眼看向天空岛,眼底沉淀着五百年的血海深仇。   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活下来的却深受诅咒,血脉之仇,不共戴天。   “全军集结!”   冰皇一声令下,所有留守至冬的愚人众执行官尽数集结,终极天火武器轰然启动,震天动地的机械轰鸣响彻云霄。   冰皇携全体执行官带着弑神终极兵器,踏破云海,直冲天空岛神座之巅,誓要颠覆天理,为坎瑞亚万千亡魂复仇!   天空岛神境不断震颤,沉寂万年的天理被迫强行苏醒。   朦胧神圣的光影悬浮在神座之上,天理的本体还不完全,她坐在神座上不满地看着下方齐聚的反叛势力。   “可笑。区区凡俗蝼蚁,也敢忤逆创世秩序?”   她看着已经倒戈的三位执政,语气满是嘲讽:   “我亲手缔造的四位影臣,执掌天地生死时空四大法则,如今竟只剩一人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天理残缺的神力凝聚,抬手便是一记贯穿天地的法则重击。   “天理醒了!”   冰皇极速朝着天空之岛奔去,木偶抬起终极武器就对着天理轰去。   没想到她做的武器居然有朝一日能够对上天理,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轰然巨响震碎九天,笼罩提瓦特万年的虚假天幕寸寸碎裂,破碎的天穹残骸朝着整片提瓦特大陆轰然砸落。   危急存亡之际,尘世剩下的六神同时使用元素力,风、岩、雷、草、水、火六大元素神力横贯天地。   六道磅礴元素屏障瞬间撑开,为各自的国家死死托住坠落的天穹残骸,拼尽全力抵挡灭世之灾。   可至冬境内毫无抵挡之力,所有至冬核心战力、冰皇、愚人众全员尽数身处天空岛。 第168章 新的秩序(终章)   一直隔空观望战局的赞迪克,瞬间腾空,三月之力骤然全开。   璀璨的星轨神力层层叠叠交织成最坚固的防御屏障,将费奥潘牢牢护在核心里。   “别怕,有我在!”   散兵见状悄悄又用雷元素给防御屏障加固了一下。   天空岛之上,冰皇垂眸看着下方被砸的满目疮痍至冬,眼底杀意彻底沸腾。   “哥哥,一起上!”   说话间,旅行者与反主荧被天理下的桎梏尽数崩碎。   “好!”   自己妹妹都往前冲了,他一个当哥哥的自然是要跟上的!   被迫和至亲分离,实力被强行压制导致自己天天被追杀,就连派蒙都要被针对……   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彻底爆发,旅行者全身力量暴涨。   双子巅峰战力已经回归,时空之力与元素之力交织暴涨。   “天理!今日我们好好算算账!”   旅行者厉声怒吼,长剑直指天理。   荧眸光冰冷,她筹谋了这么久,终于能动手了!   “腐朽的秩序,该终结了。”   旅行者携全盛元素之力正面冲锋,剑光撕裂天理面前阻挡的屏障。   反主荧催动深渊与本源之力,侧面撕裂天理法则护盾。   冰皇凝聚千年冰力,至冬原初弑神之力贯穿天地。   她的原初之力中还蕴含着玛薇卡的火神之力,元素反应让她的伤害更深。   空之执政、时之执政紧随其后,权能全开压制天理残余法则,愚人众众执行官尽数出手。   惊天动地的终极混战彻底爆发!   轰鸣声不绝于耳,天空岛寸寸崩裂。   寒冰原力,双子本源力,时空法则之力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天空岛剧烈震颤。   天理本体残缺,根本无法抗衡这般合围攻势,周身神力屏障飞速破碎,身躯光影愈发黯淡。   “天理,结束了!用你的死为我坎瑞亚后裔赔罪吧!”   就在这时,原本被冰封禁锢的死之执政,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崩碎层层寒冰,瞬息跨越天地距离,拼死驰援天空岛。   “不行!”   死之执政挡在天理身前,硬生生扛下了所有人联手的绝杀重击。   轰。   纵然死之执政执掌生死轮回法则,可面对数位巅峰强者的合力弑神一击,依旧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这拼死一挡,终究替天理承接了绝大部分伤害。   即使是这样,残缺的天理本体也遭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冰皇眸光冷厉,没有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厉声下令:   “木偶!启动终极武器!不许停下!”   木偶即刻引动装置,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漆黑毁灭光束,精准轰在天理残破的本体之上。   噗!   天理的神体光影瞬间炸裂,统治提瓦特万年的天理,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神光碎片,漫天散落。   “秩序……怎可……覆灭……”   残存的微弱神念不甘呢喃。   冰皇抬手催动极寒冰力,瞬间冰封住天理碎片,将其尽数冻结封存,杜绝一切重生可能。   “你也不过是下一个我。”   随着天理最后一句话落下,战局也尘埃落定了,所有人皆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留意到漫天细碎碎片之中,一枚微不可察的极小光点,穿透层层云海,跨越天地距离,无声无息坠落向璃月大地。   赞迪克对天地能量的感知很是敏感,尤其身怀三月神力,对神性碎片有着共鸣。   那枚碎片刚踏入璃月地界,他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天理的气息。   趁着钟离还没感应到,他用三月之力悄然牵引将这枚漏网的天理碎片锁入掌心。   旅行者看着消散的天理,想起当年时执政装作少女莱蒂尔,误导他选择去找妹妹,间接导致了坎瑞亚悲剧。   荧抬眸望向遥远无垠的星际深空,眼底亮起久违的向往。   “提瓦特的故事落幕了,我们本来就是来自天外的旅人,不属于这片大地。”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空轻笑一声,眼中重燃少年时纯粹的热忱,“继续我们没走完的,星际环游。”   乖乖观望全程大战的派蒙,立刻眼睛一亮,小手飞快挥舞,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等等等等!我也要去!”   旅行者被她雀跃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揉了揉派蒙的头。   “好,继续走遍万千星海。”   阿斯莫代望着决意远行的新主,周身空间法则稳稳收敛。   “我的誓约自始至终只为新主而立,无论主人去往哪里,我皆追随到底。”   “好,那就一起吧。”   目送双子走后,冰皇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神座扶手,眼底掠过一丝迷沉郁。   刚刚天理说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她,怎么可能呢?她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倾尽举国之力,牺牲无数,颠覆腐朽天理,是为挣脱枷锁,为坎瑞亚复仇,为给提瓦特自由。   伴随着天理彻底身死,盘踞坎瑞亚的永生诅咒也解除了。   被囚禁五百年的坎瑞亚民众,终于摆脱了诅咒,纷纷从深埋走出来。   可在七国普通民众的认知里,坎瑞亚遗民便是可怖的丘丘人,是暴戾嗜血的异类。   他们褪去了不死诅咒的疯癫暴戾,恢复了人族本貌,却依旧保留着常年地底生活的阴沉气息。   街头巷尾,七国各处皆是民众惶恐的议论。   “他们就是是丘丘人吗?好多丘丘人从地底下出来了!”   “他们们会不会冲进城镇伤人?会不会屠村!”   ……   恐慌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原本因天理覆灭迎来新生的提瓦特,转瞬之间陷入了全新的混乱与动荡。   “没想到冰皇居然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通缉我们?”   散兵看着费奥潘居然能笑着说出这话,也不再着急了。   “放心吧!冰皇根本不在乎我们,我们啊,在她眼里……”   赞迪克搂住费奥潘,下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更何况现在她坐在了天理的位置上,那么高的位置,可够冷的啊!反正肯定比至冬的那个位置更冷。”   ————————————   关于费奥潘和赞迪克的故事还在继续……   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因为很多细节和时间线都记不清了,看着有点乱乱的。   是恶徒,亦是这段时间的同行者。   再见赞迪克   再见费奥潘   等下次有好磕的我们再见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