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娇纵小少爷的老公是隐藏病娇 作者:棉木鱼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2.6 万字 章节数:159 章 书籍 ID:7529075638074887193 阅读量:20934 【简介】 [双男主+甜宠+双洁+偏执病娇] 原名: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撒娇甜软小少爷×病娇变态偏执狂 一个阴戾偏执狂在老婆面前装温柔大度的故事(一点点崩碎形象) —— 京圈团宠小少爷纪浔桉,家人爱朋友宠,还嫁给了一个温柔老公,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小少爷自己也高兴。 小少爷在老公怀里撒娇:“老公你好棒呀,我好喜欢你~” 裴亦烽眸底晦涩暗光涌动,语气温柔:“有多喜欢?” 小少爷天真表达爱:“一辈子都会喜欢的那种喜欢!” 裴亦烽声音沉了些:“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 小少爷点头。 “你说的。”裴亦烽看着他,“如果骗我,就把你关起来。” 小少爷不知天高地厚,歪头看他:“好呀。” 后来,小少爷发现老公的温柔全是装的!他其实是一个想完全掌控他占有欲爆棚的病娇! 小少爷要跑,裴亦烽握住了他的脚踝,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声音却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宝宝,不是说我变成什么样都会喜欢我吗?” 小少爷惊心胆战,脑子空空只想着怎么逃。 裴亦烽见他不说话,轻声说:“说好的,骗我就会被关起来。” —— 文案二: 问: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 裴亦烽:老婆遇到麻烦口头禅从“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变成“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 第1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裴亦烽半推开包厢门就听到纪浔桉恼怒的声音,他微微顿了顿,黑眸划过一抹暗光将包厢门全都推开,走了进去。 纪浔桉站在桌子上,原本复杂混乱的红绿灯因为这一插曲暂停下来,金黄的灯光给他柔软的发梢镀了一层金边,因为生气,眉头拧在一起,“你敢碰我?” 被盯着的男人身子僵硬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 纪浔桉爸爸是谁,他当然知道。 京圈权贵首席世家,权势滔天,而纪浔桉就是实实切切家里最受宠的京圈小少爷,只要他告状,他爸翻个手就能把自己家那苟延残喘的公司弄破产。 传闻纪浔桉人美但骄纵,口头禅是‘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只要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把悬挂在脖子上方的利刀,随时会掉下来砍掉脖子。 没有人敢造次,因为小少爷就是有骄纵的本事,爸爸爱,妈妈疼,亲哥亲姐全都牛逼的不行,也都恨不得把他宠上天。 只要和小少爷交上朋友,他一句话就能让他在京城一飞冲天。 今天他托了很多关系才进到这场有小少爷参加的聚会里,就是抱着这么一点念想,结果没想到小少爷这么不给情面,直接站起来指责他。 注意到包厢里的人都在看自己,男人脸色变得有些不甘。 不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不愿意就不愿意,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搞的他这么难堪,要不是因为他姓纪,别说和他交朋友了,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不就是有个厉害的爹?不就投胎比他好一点?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男人脸色苍白愤恨嫉妒的想。 “纪宝...”和纪浔桉一起长大的沈琛刚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身旁就越过一道高大的身影。 纪浔桉腰上忽然搂住了一只手,刚想不耐的转身抬脚去踹咸猪手,结果鼻子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微微一顿,神色转变,原本恼怒的神色变得委屈,可怜巴巴的伸手搂住来人的脖子,任由人将自己从桌子上抱下来。 “站上面危险。”裴亦烽将人抱下来,看着怀里人委屈的眉眼,搂在腰间的手指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温柔哄着问道,“怎么了?” 纪浔桉手指向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人,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裴亦烽身上,尾音黏黏糊糊的,像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猫,鼻音还带着未消的恼怒,直接告状:“他欺负我。” 男人见他这样说,将心中的不满发泄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因为有个厉害的爹??我想跟你交朋友是因为看得起你...” 话还没有说完,他胸口猛地被踹了一脚,骨头像是被生生踹裂开来,闷响在胸腔里炸开,剧烈的疼痛顺着肋骨蔓延。 纪浔桉冲上去还想再补一脚,结果却被身边人搂腰抱住,阻挡了行动,自己的挣扎丝毫不起作用,“放开我!我就是有个厉害的爹,怎么了?!” 男人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涌上腥甜,却被死死堵在喉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好不容易喘上气抬眸恨恨的看过去,下一秒却瞬间屏住了呼吸。 小少爷身旁的男人看着他,狭长的眸子里凝着化不开的墨色,灯光从上往下打,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透着森冷。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轮廓如刀削斧刻,眉骨压着一双狭长的眼,眸色沉的骇人,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是慵懒的弧度,他却只觉得像是被恶鬼锁了喉,仿佛他只要再多说一句话,今晚就会交代在这里,尤其是被他盯着的右手,像是要被挑断经脉。 手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等回过神时,眼前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用力咳嗽了好几下,缓下来后慢慢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今晚逃过这一劫。然而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包厢里数不清的视线集中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凝聚成一双无形的手,再次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纪浔桉离开,包厢里的人渐渐也没了什么兴趣,没过多久就全都走的差不多了。 一个青年准备离开,余光看到了还呆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第一次来参加有小少爷的聚会?” 男人手扶着胸膛缓慢点头。 青年嘴角嘲讽:“怎么不打听清楚,就闯进来了?” 男人回过神,眸子里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知道小少爷点头来参加聚会有多难吗?”青年想让他清楚自己招惹的是谁,有耐心的开口解释道,“尤其是跟那个叫裴亦烽结婚之后。” 男人依旧迷茫。 “就是今天抱小少爷下桌的那个男人,裴亦烽。”青年说,“是A市新贵势力,你说你,惹了纪浔桉好好道个歉说不定他还不会告诉他爸,但是你竟然敢当着裴亦烽面骂小少爷...小少爷踢你一脚算是轻的了,惹上那条乱咬的疯狗...” 青年啧啧了两下,“你死定了哦。” 男人脸色瞬间煞白。 裴亦烽崭露头角那会手段狠戾,行事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在权贵们还在观望的时候,他和京圈小太子纪浔桉闪婚了。并且只用了三年的时间白手起家,从无名小卒走到权贵不敢薄待他的地位。 权贵们背地里说他是借了纪家的势,后来他们发现大错特错——凭裴亦烽的眼界和头脑,他的未来根本不止如此,他们推测过,按照裴亦烽这样恐怖的发展速度,不出五年就会代替纪家,成为掌控京城经济命脉的新掌舵人。 有人出手阻止,但裴亦烽不近情面,冷着脸将人送进了监狱,后来有人造谣纪家卖儿求荣,被裴亦烽和纪家的人联合在京城连根拔起,踢出上位圈。 裴亦烽对纪浔桉护的有多紧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青年说的对,如果他单单只惹纪浔桉,只要他不向纪家告状,那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被裴亦烽知道自己惹怒了纪浔桉,那么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青年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嘲讽笑出了声:“别想了,刚才是我哄你的。就算小少爷不告诉纪家的人,你在京城都活不下去。” 男人愣愣的看向他。 青年说:“那条狗,在小少爷身边可是放了不少眼睛呢。”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哦!对。”青年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你现在不止被裴亦烽盯上了呢~今晚来聚会的人跟你一样,有不少是冲纪浔桉来的,看到那个沈琛了吗?跟小少爷一起长大的,从小也护小少爷护的紧呢。” 沈琛还没有离开包厢,男人下意识看向那个眸色沉沉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处理他。”沈琛声音冷漠,“还有谁带他进来的,一起处理掉。” 男人瞬间瘫在沙发上,如同一滩泥水,眼前一片黑沉。 青年勾了勾唇,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心情才好了些。 他回去也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这傻逼邀请进来招惹小少爷的,一起连坐。 小少爷本来还能再玩一会儿的。 唉~ 不知道下一次看到小少爷是什么时候。 第2章 离婚! 回到家洗完澡的纪浔桉暂时忘记了包厢里发生的事情,懒洋洋地陷在绒丝被堆里,真丝睡衣滑开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在暖光灯下泛着莹润的光。他举着手回消息,脚踝在床沿晃啊晃的。 【沈琛:[视频]】 【沈琛:纪宝,监控录像。傻逼我会去处理的,明天出来去天泽吃饭吗?补偿你。】 天泽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纪浔桉觉得那里的饭菜好吃,每次去都能多吃半碗的饭。 纪浔桉点开视频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有冤枉人后才退出视频。 【我是纪宝:去!】 【沈琛:那你晚上门禁是几点?我约一下天泽的时间。】 纪浔桉看着沈琛的消息,眉头轻轻一蹙。 【我是纪宝:门禁?】 【沈琛:没有吗?可是自从你和裴亦烽结婚之后,一到八点不是裴亦烽给你打电话,就是他来接你,难道不是因为门禁吗?】 纪浔桉眉心蹙的更紧,回忆了一遍这段时间回家的时间,抬眸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8:27。 他到家的时间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还真的跟沈琛说的一样,这段时间只要到八点,自己无论在哪里都会往家里赶。 少部分是裴亦烽打电话过来问自己吃不吃东苑罗安买的限购蛋糕,或者是家里人来找他,总之如果自己八点还在外面,那就有各种让他回家的理由;其他大部分时间是裴亦烽来包厢找他,然后自己觉得没有什么好玩就跟着走了。 【沈琛:肯定是我误会了,纪宝别多想,裴亦烽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沈琛:今天聚会的地方是不是不喜欢?以后我们把这里拉黑,都不去了好不好?】 纪浔桉在床沿边乱晃的脚踝已经停了下来。 【我是纪宝:谁说我不喜欢?】 【沈琛:那我又误会了。】 纪浔桉等了十几秒,沈琛依旧没有说自己误会了什么,他皱着眉戳了戳手机,发消息去问。 【沈琛:我们今天聚会的地方是新地方,第一次去,包厢里玩游戏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说没有跟裴亦烽说你在哪里,结果一到八点他就来了,我还以为是你玩了一会儿发现不喜欢这里,发消息让他八点来接你呢。】 纪浔桉抿唇,原本饱满的唇珠被压成一条直线,修长白皙的手指停在手机上方,刚要下落的时候脚踝一热,下意识收回脚。 “躲什么?” 纪浔桉闻声,将脚重新递了出去,抬眸和裴亦烽对视。 裴亦烽长得很帅,还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刚想追呢,就听沈琛给他介绍这个人的经历。 裴亦烽在学校名气很大,走在路上都会收到情书,但是他从来不会接受,直接当面拒绝,冷酷无情的样子弄哭了很多人,性格孤僻还从来不理人。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酗酒家暴,裴亦烽高中的时候醉酒失手打死酒友,被不饶人的酒友家人送进了监狱,判了15年。 生活在蜜罐里的纪浔桉第一次听到这么悲惨的身世,很震惊,但是还是没有放弃想要追他的念头,只是计划还没有起形,就被朋友拉着去海边玩了一周,快乐滋润的生活让他暂时忘了裴亦烽,本来和裴亦烽也只是见了一面的缘分,等回到学校的时候纪浔桉就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直到第二次碰面他才想起来。 那次见面他印象很深刻,是在一家酒吧包厢里,在酒吧当服务员的裴亦烽提着一箱酒进了他们的包厢,结果在自己面前放了一瓶牛奶。 聚会结束走出包厢的时候还偶遇了刚好下班的裴亦烽,想起要追人的他就开口约他中午去吃饭,然后裴亦烽就点头同意了,他们加了好友,第二天中午去吃了饭,整个过程都很和谐,和裴亦烽的交谈也很舒服。 一来二去相处了三个月后,他问裴亦烽要不要结婚,裴亦烽点头,然后他们就领证结婚了。 现在他们结婚三年,除了裴亦烽在那方面的需求有点太多和偶尔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其他的他都感觉很好,从来没有往坏的方向想过——比如说,裴亦烽暗地里控制他,不准他在外面玩很久,又有可能比如说...裴亦烽派人监视他的行踪。 “在想什么?”裴亦烽握着他的脚踝,抬眸看着他,睫毛在灯下筛落细碎的阴影,跟往日一样,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纪浔桉眨了眨眼,手指有些用力的抵着手机屏幕,指尖泛白,语气娇纵,眉头轻蹙:“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 裴亦烽神色如常,握着他脚踝的手松开,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粗粝的指腹在他白皙软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宝宝,我不会那样做。” 纪浔桉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缓缓松了一口气,将心中那抹怪异的情绪抹去。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 【沈琛:纪宝,那个家伙我已经找人教训了,别气裴亦烽在包厢里拦着你不让你再动手,他也是为你好。】 小少爷忘事,沈琛不提醒他还好,一提醒立马想起来了,不满的抬脚去踹裴亦烽的胸口。 裴亦烽身子微微下压,垂眸看了一眼小少爷透着粉的脚,眸底划过一抹晦涩的光芒。 “走开。”纪浔桉踹不动他,收回脚远离他,又生气又难过,“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知道我当时很生气吗?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裴亦烽单膝跪在床榻上,弯腰压身抬手重新握住他的脚踝,温柔哄道:“宝宝,打他会脏了你的手,我会找处理的。” 纪浔桉想要抽回自己的脚,结果发现裴亦烽看起来握的很轻,可是却全是力道,他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这样完全被束缚包裹的力量差距让他更加生气,开始口不择言:“脏不脏手不用你管,我爽了就行了,你凭什么管着我?我爸都没这样管我!” 裴亦烽抓着他的脚踝没有松手,眸色暗沉,哑着嗓音轻声道:“宝宝,这样说我会很难过的。” 纪浔桉顿了顿,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眉眼,下意识想要停止抱怨去抱抱他,可下一秒又想到裴亦烽好几次都这样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动手出气,等自己抱怨的时候又受伤的看着自己。越想越气,这一次决定不心软,脑子一热大声道:“关我什么事?你总是这样阻止我,离婚!我要离婚!!” 话音未落,裴亦烽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晦暗处翻涌着病态的偏执,四周涌动的空气霎时静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同时被按下暂停键的还有纪浔桉。 这三年里偶尔出现在他心头的那抹怪异感又出现了,寒毛竖起,像是身体的本能机制察觉到了空气中需要远离的危险,发出信号告诉他快逃跑。 “桉桉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良久,裴亦烽说话了,语气依旧温柔。 纪浔桉脑子忽然清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之后快速收了脾气,翻身脸埋进枕头里,衣摆随着动作又往上窜了几分,腰窝若隐若现,闷声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对啊,我每天都要写论文,太累了。” 裴亦烽的掌心贴着他的腰窝,带着薄茧的拇指危险的摩挲着脊骨凹陷处,低头弯腰在他漂亮的腰窝上亲了亲。 小少爷的肤色是常年娇养出的象牙白,阳光一照几乎能透光,很容易染上绯色留下痕迹,还不容易消散,稍微用些力,在他身上留下的时间就会更久一些。 纪浔桉后腰一酥,抬手将衣摆拉下去遮盖住露出来的后腰,清亮的声音带着娇气:“你干嘛呀?” 第3章 老公 “你猜我...”裴亦烽搂着他的腰,双膝刚跪在他身侧两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自家的娇宝宝拿起震动的手机开始回消息。 视线扫了一眼备注,眸子沉了下来。 纪浔桉没有注意到,认认真真回沈琛的消息。 【沈琛:纪宝,你人呢?】 【我是纪宝:我看见消息了。】 纪浔桉想到刚才裴亦烽给他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抿了一下唇后乖乖决定今晚不惹事了。 【我是纪宝:应该是别人发朋友圈,他看见了。】 另一边,看着纪浔桉发的消息的沈琛,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说‘他’不说‘我老公’了呢。 【沈琛:也是,李木喜欢到场地就发朋友圈,裴亦烽有他的好友,应该是从他这里看到的。】 李木是他们这群人中最活跃最有想法的人,当年去海边旅游就是他组织的,交友范围庞大,下至五岁小娃,上至80老头。 纪浔桉继续跟沈琛聊了一会儿,但没聊两句就听到裴亦烽说:“下周一截止?” 纪浔桉顿了顿,然后探出头看向坐在床头敲键盘的裴亦烽,问,“你在帮我看论文吗?” 纪浔桉今年大四,现在正是写论文的时候,他运气不好,分配到了一个极其负责又很严格的指导老师,据说好多人一稿交上去都被骂哭了。 小少爷有钱有权,但是小少爷的文化水平全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代写或者捐楼免写。 但是小少爷对于研究这一块一点都不开窍,还有几天就要截止一稿上交的期限了,他的论文到现在都还乱七八糟,不会写。 可裴亦烽不一样,他大二的时候论文就登载在期刊上了,年纪轻轻更是在《American Econnomic Review》上登载,火上热搜。 裴亦烽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还真的是他东拼西凑的那篇论文,纪浔桉睁大了眼睛,原本蔫蔫垂着的睫毛倏地扬起,杏眼里像有人忽然撒了把碎钻,亮的惊人。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裴亦烽依旧眼眸温柔但是嘴角又别有用意勾着的笑。 纪浔桉移开视线,“我自己会写!” 尾音还没落下,手已经诚实的放下手机,直起身子双膝跪着往前挪,扑进裴亦烽的怀里,光裸的脚尖偷偷蹭上他的小腿,像只伸出肉垫试探的小猫,完全没有几分钟前恼怒喊着要‘离婚’的烦躁模样。 裴亦烽不为所动。 纪浔桉下巴枕着他的胸膛,从下往上看,杏眼睁的圆圆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充满他的胸腔,肌肤和他肌肤相贴,眼睛又大又圆,但却像只勾人的小狐狸,让人心痒的厉害。 裴亦烽将电脑放在一边,伸手握住小少爷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喉结滚动。 小少爷最会勾引人了。 纪浔桉见他不理自己,结婚三年,他很快做出反应,伸手捏住裴亦烽的衣角,低头抬起衣摆。 柔软顺滑的衣料簌簌摩擦着,纪浔桉像只偷钻进暖炉的猫,蛄蛹了好几下最后找到出口,头噌的一下重见天日,钻进了裴亦烽的衣服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嘴唇蹭过性感的锁骨,带着点香气的热气全都呼在颈窝里,他仰着小脸,杏眼弯着,眼尾像月牙,红润的唇轻轻往裴亦烽线条利落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老公——”小少爷黏糊糊的发着甜,尾音拉长撒娇说,“你帮我看看嘛。” 说完又往衣服里缩了缩,毛茸茸的发顶在裴亦烽的胸口处蹭来蹭去,引起一阵酥麻和骇人的躁火。 裴亦烽垂眸,视线落在胸口上那颗不安分的毛茸茸脑袋上,抬起手托他的脸,指腹忍不住摩挲着那软乎的肌肤,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那还离婚吗?” 小少爷歪头在他掌心蹭了又蹭,眼里全是讨好和喜欢:“不离!” 裴亦烽托着他脸的手改换成勾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覆盖住他的唇。 他的吻不重,很轻很温柔,像是初春融雪落在梅瓣上,轻的让人心头发颤。 纪浔桉喜欢这样温温柔柔的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抬的更高一些,讨好的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瓣。 裴亦烽呼吸变重,他看着眼前漂亮又精致的小少爷,喉结滑动,嘴角上扬轻声道:“下次再说这两个字,我就会惩罚你。” 小少爷有恃无恐,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脸颊去蹭他的脸,耍赖撒娇说:“不会说了,你给我看看论文好不好嘛?哥哥...” “嗯。”裴亦烽手伸进衣服里,搂住小少爷和他肌肤相贴的腰,手臂隐忍的青筋在小少爷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暴起,像是克制到了极点的模样,满满欲望,“不急。” 纪浔桉看着眉眼温柔的男人,贴着他的胸膛抬起下巴吻住他的唇,辗转厮磨间吻的耳尖红的纪浔桉想要远离,但是腰上那双有劲的手像是把他定在了裴亦烽的身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 “宝宝,搂紧点,不然掉下去了。” 纪浔桉闻言搂紧裴亦烽的脖子,想要逃但是自己钻进去的衣服束缚了他的动作,他被男人抱在怀里颠,脸色泛起红晕,眼眸湿润透亮蕴含一丝春色,迷离漂亮。 “真乖啊。”裴亦烽轻轻笑了一声,轻声问,“谁是乖宝宝?” 纪浔桉扬起下巴,在他的嘴角亲了亲,道:“我..我是乖宝宝。” 裴亦烽眸色黑沉,如果纪浔桉现在脑子清醒就能清楚的看到他眸底的那抹偏执和疯狂,他低声问:“是谁的乖宝宝?” 纪浔桉指尖抖了抖:“你的。” 纪浔桉微微张唇喘着气,觉得快要溺死在裴亦烽的身上了。 “我是谁?” 纪浔桉呜呜哭出声:“你是裴亦烽,烽哥哥,老公....” 耳边传来一阵轻哑满足的笑声,最后纪浔桉眼前慢慢昏黑,晕了过去。 纪浔桉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一点光亮缓慢扭头朝一旁眯眼看了一眼,看到是裴亦烽在给他写论文修改意见后才满足的闭上眼,在他臂弯处蹭了蹭,闭眼继续睡。 第4章 调查! 天泽。 纪浔桉原以为沈琛会邀请其他的朋友一起,等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没有多想,坐下来拿起菜单开始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他饿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沈琛视线落在他后脖颈处暧昧的痕迹,手指微微一顿,嘴角上扬说:“纪宝,你知道昨晚那个人怎么样了吗?” 纪浔桉在吃餐前开胃菜,从昨晚到现在与世界断联到现在的他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家里破产了,他爸因为偷税漏税进了牢,而他...因为被查出做了一些脏事进了牢。”沈琛弯眸笑着看着他,邀功说,“这些是我做的。” 纪浔桉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笑的甜甜的,说着惯用的话术:“琛哥哥最棒啦~” 话音落下,刚好送菜的人进门。 等人出去后,沈琛看着认真吃饭的纪浔桉,又偏头看了一眼门口,轻笑一声。 纪浔桉转头看他,有些莫名:“笑什么?” 沈琛说:“昨晚那个人进牢之后,我听说他被人挑了右手的筋脉,那只手已经废了。” 纪浔桉愣了一下,“也是你做的?” “我是那样残忍的人吗?”沈琛有些受伤的看着他。 纪浔桉:“那是谁?” “昨晚我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沈琛问他。 纪浔桉点了点头,也正是那个视频让他看到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男人就是用右手搂他... 纪浔桉一顿,杏眼一点一点睁大。 男人被挑断的偏偏是碰他的那只手,会这样做的...会是他吗? 沈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你快尝尝这道菜,天泽最近研发出来的新品,看看好不好吃。” 纪浔桉伸碗接过,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 沈琛:“怎么样?好吃吗?” 纪浔桉敷衍的点了点头:“好吃。” 沈琛心中愉快,余光扫了一眼某处的监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纪宝乖,好吃以后我们天天来这里吃,琛哥哥请一辈子。” 纪浔桉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没听见他说什么,点头回应,心里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情。 他还没有到爸爸面前告状呢,而且就算爸爸妈妈知道这个事了,也不会做这种残忍的事情,姐姐现在在国外拍戏,哥哥也在国外忙着签合同,他身边唯一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就只有... 纪浔桉脑海里闪过那张眉压眼却温柔体贴的男人的脸。 他摇头晃脑袋。 不可能,虽然外界一直说他怎么可怕怎么凶,但他不相信,因为和他相处的这三年多里,裴亦烽一直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有点控制欲,其他时候都很尊重他! 更何况那些传闻听听就好,他还被外面的人说是无理取闹的娇纵耍赖的小少爷,天天仗着老爹的权力惹是生非呢! 胡说!他明明就是很乖的人。 人还是要眼见为实,一定不是裴亦烽。 纪浔桉:“给我一份昨晚参加聚会的名单。” “要名单干什么?”沈琛疑惑。 纪浔桉:“难道你知道是谁让人挑了那个人的手筋?” “其实我心里是有人选的。”沈琛神色认真:“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能乱冤枉人,如果你想知道,我去查明白了告诉你。” 纪浔桉摇头拒绝:“我自己查。” 昨晚他怀疑裴亦烽派人跟踪他,问了本人后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裴亦烽没有做这样的事。 现在自己又怀疑是裴亦烽出手挑断昨晚惹事男人的手筋,如果自己又去问裴亦烽得到了答案,那下次呢? 明明裴亦烽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自觉去怀疑裴亦烽,如果换做他一直被心爱的人怀疑,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是非常难过的!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他心里对于裴亦烽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如果自己没有亲自去彻查清楚,这颗种子会随着时间生根发芽,牢牢的固在他的心中,那以后随便来一个人说一句裴亦烽不好的话,他都会相信然后去怀疑。 这不行,他是打算和裴亦烽一起走到白头,如果两人之间有怀疑,那就会产生感情危机,是走不下去的! 沈琛见他这么认真,弯眸笑着点头:“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纪浔桉点头。 天泽最角落的包厢里,水晶灯被调至最暗,只剩下壁龛里一盏落地灯投下圈昏黄光晕,恰好照亮了男人指尖那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是自残般一遍又一遍听着那声甜甜的‘琛哥哥’,下颌绷的愈发紧,理智在狂风暴雨中拉扯,眼底翻涌的病态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屏幕,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那个包厢里将人抓回别墅,关进永远见不到天日的地下室里。 “我自己查。” 他后背往后靠,黑暗吞噬了他的脸,视线重新黏回屏幕上小少爷的身影时,那股阴鸷的狠戾才稍缓,取而代之的是接近偏执的专注,像是在欣赏着一件只允许自己观赏的绝世珍宝。 乖宝宝要查他了。 漂亮宝宝查到了怎么办? 远离他吗?离婚? 裴亦烽勾起嘴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黑眸中是浓浓的化不开的偏执与病态。 那就关在地下室锁起来,这辈子都逃不掉。 他没有打算阻挠小少爷调查他,甚至病态的想着那天能够快点到来,因为那样,他就可以狠绝的断掉小少爷身边所有的黏虫,让小少爷独独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想到那天裴亦烽手指开始激动颤抖起来,黑沉的双眸冒出兴奋的光芒。 手指微颤的夹着雪茄送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咽进肺里,良久才连带着兴奋慢慢一起往外吐,胸膛上下起伏的弧度归于平常,恢复成平时体贴柔和的模样,神色温柔。 很期待。 第5章 破产 沈琛整理资料的速度也很快,不出半个小时一份完整的名单就已经出现在纪浔桉手机里了。 纪浔桉说查就查,不过在这期间...他要先把论文一稿修好。 纪浔桉坐在书桌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起身抱着电脑去找裴亦烽。 凌云集团。 一辆库里南顺通无阻的开进了公司,纪浔桉戴着帽子和口罩,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下了车,还没走进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八卦。 “...公司一夜破产,最上面的人全都进去了!” “这么大个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知道是那公司老总的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那公司已经残破快倒闭了,但饿死的马比骡子大,怎么说也是一家上市公司,能把上市公司一夜弄破产的人那可是厉害的很,能有这本事的,京城里也没几个吧?” “唉,我可跟你说我得知的小道消息。”男人凑近另一个男人的耳边,用着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听说,那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惹了圈里那位被惯坏了的小少爷,气的小少爷说了那句话,所以公司一夜之间翻手破产的,” “又是小少爷?!”另一个男人面露嫌弃,“小少爷什么时候才能懂事让我们裴总少操点心啊,还好裴总现在的权势比不上纪家,不然按照小少爷那作精程度,裴总一天要抽出十个小时替他擦屁股,还会影响公司的名...”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寒毛忽然立起,瞬间站直了身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一道可怕的压迫气息。 “就是啊,不就是投了一个好胎,他还以为是他的本领?小丑!他...”身旁的男人没有察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 男人猛地扯了身旁的男人,身旁的男人后知后觉,唇色瞬间泛白的站在原地,看着走过来神色温柔却散发着冰冷低气压的裴总,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呼吸艰难。 裴总越过了他们,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也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两人狠狠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一道清冽娇纵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如同魔音般响起:“老公,他们两个说我坏话。” 两人心‘咯噔’一下沉到谷底,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勒的两人喘不过气,脸色‘唰’地变白了。 “公司是不是不欢迎我呀?”小少爷跟身旁的高大男人像是普通的撒娇聊天,可是在两人的耳朵里这声音像是在催命的厉鬼。 “公司是你的,你是主人,只有你能不欢迎人。”裴亦烽接过他怀里的电脑,伸手牵住他的手,小少爷戴着口罩帽子,只能看到那双亮闪闪的杏眼,“我会处理掉。” ‘嗡’的一声两人同时耳鸣,腿肚子突然发软,踉跄的扶着身旁的人才站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能闻烟味的小少爷偶尔会出现在公司里,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准抽烟,两人就结伴下楼站在公司门口抽烟,说了两句八卦,结果却没有想到会把自己送走,按照裴总对小少爷的护短程度,他们不仅仅是被送走,还会被行业软封杀。 纪浔桉跟着裴亦烽往前走,目不斜视的从两人面前走过,等上了电梯后才懒洋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裴亦烽的怀里,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说明今天的来意,抱怨道:“你给我提的修改意见太晦涩了,我看不懂!” 裴亦烽看着乖乖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少爷,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温柔道歉:“对不起宝宝,等到了办公室我说你改。” 纪浔桉目的达到,但还是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说完就满意的踮脚抱住身形挺拔男人的脖子,巴掌脸几乎全被挡住,只露出两只又圆又大的漂亮眸子,撒娇道:“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话音刚落,裴亦烽就将他单手抱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跟抱小孩一样,恰好这时电梯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几个秘书看到电梯里的两人,纷纷快速扭头看向一旁,直到办公室的门打开关闭后,几人才缓缓松一口气,随后明白小少爷来了,他们今天下午好过了。 小少爷不在裴总身边的时候,裴总的性格跟传闻的一样,手段狠毒不留情面,冷硬的轮廓,毫无温度的眼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却又偏偏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那股可怕的低气压碾碎;小少爷在裴总身边的时候,裴总像是切换了另一种人格,温柔体贴,关怀温暖下属。 公司很多人都不怎么喜欢刁蛮任性的娇气小少爷,可是他们几个秘书助理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第一:小少爷来了公司之后,大boss会切换温柔人格,他们这些工作内容距离大boss最近的几个人当时是最开心的了,很多时候都盼着盼着小少爷来,这样他们就可以把之前不敢给裴总看的文件递给裴总看,反正在小少爷面前,温柔的裴总身上散发不出可怕的低气压,还会得到裴总耐心意见。 第二:小少爷跟传闻不一样,他其实很讲道理,也很少生气,长得漂亮精致,性格又乖又软,撒气娇来更是可爱无比,无论男女老少都恨不得掏心掏肺满足他的需求,而且还总是会给他们这几个人带上昂贵的礼物,有时候是价值几万的钢笔,有时候是钻石胸针或者是一些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特产。 如果他们是纪家的人,他们也会给小少爷无尽的爱和保护,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蜜罐里。 正想着呢,脱了帽子和口罩的漂亮小少爷从办公室里探出了头,看着他们圆圆的杏眼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哥哥姐姐,你们喝什么咖啡呀?” 林文是总助,他开口道:“小少爷,我们...” 纪浔桉没有等他说完,匆匆进办公室一分钟后从办公室里拿出了裴亦烽平时喝的咖啡豆拿出来,道:“你们喝这个,我觉得这个最好喝!” 林文下意识接过来,看清咖啡豆的名字后,吓的差点拿不住。 巴拿马最佳咖啡!一斤要七万多!而他手里的最少有三斤... 林文拿着咖啡豆包装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社畜,喝不上一口就要大几百的咖啡... 其他人过来看清咖啡店名字后,也抖了一下。 小少爷依旧大方——虽然是把裴总的东西分给他们。 第6章 关起来 纪浔桉回到办公室,没有去裴亦烽身边,而是跑去裴亦烽平时放东西的地方继续翻翻翻,找到一个好东西后,拿着屁颠屁颠跑出办公室,在门口又收了一波感谢的话。 “宝宝。”裴亦烽看着他来回跑三趟,轻笑开口叫他。 纪浔桉还在翻,眼睛也没有往那边看一下:“嗷!马上马上!马上就来了!” 又翻到一瓶国外进口的糖果,眼睛还没亮完,一道阴影覆盖住了他,纪浔桉瞬间蔫下来,把糖果放下,伸手去抱他,下巴抵在他的胸膛,眼睛怂怂的往上看,“老公,我..我过来可是花了好多时间,想要休息一会儿在开始改论文..” “宝宝刚才跑来跑去是休息吗?”裴亦烽声音温柔,带着点被勾到的沙哑,手揉着他的头发,眉尾轻挑。 纪浔桉耍赖,手往上搂,抬脚往他身上爬,头靠着他的肩,埋进他的颈窝处,娇声娇气说:“可是我一想到要改论文,就好累。” 裴亦烽垂眸看着怀里耍赖的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抱着他走到了办公椅前,坐下让小少爷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和他对视的时候眸底那些控制不住溢出来的占有欲被压回眼底,温柔出声:“真的很累?” 纪浔桉点头如捣蒜。 裴亦烽手掌很大,双手掐在纪浔桉的腰上,完全掌控了他整个人,喉结滑动,刚想要说话却听到面前不知道危险的小少爷撒娇的声音。 “你亲亲我嘛。”纪浔桉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身子往前挪了挪,倒窝在裴亦烽的怀里,额头触碰他的下巴,呼出的气全都打在他的锁骨上,尾音拖着软软的调子,“亲亲哄哄我,说不定我就有力气了。” 裴亦烽松开了掐着他腰的手,空握拳,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原本平静的眼底像被投进了火星,克制的清明被汹涌的欲望一点点吞噬,沉沉的眸子里藏不住的占有欲如同泄洪的洪水,冲放了出来。 纪浔桉又感到了有些不对,他从裴亦烽的怀里抬起头,却只对上了一双温柔缱绻的黑眸。 裴亦烽低头温柔的在他唇角亲了亲,又宠又哄的吻着他的唇,像是在吃甜甜的果冻,很舒服。 纪浔桉沉迷进去,将刚才在脑海里闪过的那抹不对劲全都抛开,跨坐在裴亦烽的腿上接受他的吻。 亲了一会儿后,他后仰想要离开,结果发现自己再次被男人牢牢掌控,腰身被裴亦烽一只手紧紧搂着,还有一只手从他肩上横过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吻。 裴亦烽吻的很温柔,但是他却总有一种要被囫囵吞尽入腹的感觉。 纪浔桉瘾大胃小,被摁着亲的浑身软绵绵的,此时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羊羔,任人摆布。 就在他决定伸手推开裴亦烽的时候,裴亦烽提前一秒松开了他的唇,鼻尖轻抵鼻尖,两人呼出的热气缠绕,裴亦烽低头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亲,像是在整理战场,等他退出安全距离后,纪浔桉的唇只剩下红肿。 他脑子缺氧浑身瘫软的倒在裴亦烽怀里,胸膛上下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喘顺,静静的趴在裴亦烽怀里没有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衣服搂着他的腰,手掌早已钻入衣摆抚摸腰间的软肉,滚烫的触觉传递,纪浔桉动了动,犯累轻轻哼了一声,“你的手好烫。” 裴亦烽声音沙哑:“宝宝,再亲一下?” 纪浔桉闻言一顿,连忙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支撑自己坐直身子,看着眼前温柔的男人,“不亲了,我要改论文了!” 说完他起身从他的腿上离开,然而还没有抬脚手腕就被抓住,自己再次跌入裴亦烽的怀里,脸颊被珍视般捧着亲了一下。 “在这里改,我教宝宝。”裴亦烽声音依旧柔和,但语调刻意放缓,像是在压抑隐忍。 纪浔桉没听出这种细微的细节,听着他的话就乖乖的坐在他怀里没有动,拿起电脑放在腿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听他指挥。 裴亦烽脑子是真的灵活,有逻辑有知识,更可怕的是纪浔桉选的专业是时尚设计,他这个选金融的竟然也能侃侃而谈,还知道很多小众的优秀时尚设计专家期刊,让他头疼了大半个月的论文一稿只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就搞定了。 纪浔桉觉得,他的这篇一稿能直接一路绿灯,成为终稿。 敲下致谢最后一个字,纪浔桉眼睛亮亮的,电脑放回桌子上,扭身看着裴亦烽,抬手捧住他的脸,化身为夸夸大王:“老公你好棒呀!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声音是藏不住的雀跃,说完还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像粘人的小猫一样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蹭,再次说道:“我好喜欢你呀。” 裴亦烽指节抵在办公椅扶手上,压出泛白的印子,喉结的滚动几乎是可见的,每一次吞咽都像要把灼烫的血气硬生生咽会肺腑,似乎已经隐忍到了极点,但在那双亮晶晶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又只能逼迫自己放缓呼吸,浓浓欲望压回眼底,温柔的笑着。 “有多喜欢?”声音低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眸子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漂亮的碎光,说:“一辈子都会喜欢的那种喜欢!” 裴亦烽一字一句轻声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喜欢我吗?” 纪浔桉点头,抱他脖子抱的更紧,好像真的是永远都离不开他一般:“当然啦!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你说的。”裴亦烽看着他说,“如果骗我,就把你关起来。” “好呀。”纪浔桉完全没有危险降临的意识,乖乖点头撒着娇重复他的话,“如果我骗你,你就把我关起来。” 裴亦烽弯眸,笑了一下,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深吻他的唇。 第7章 捉奸? 周一。 纪浔桉将一稿交上去,被严格的指导老师狠狠的夸了一顿,说他简直就是研究的天才。 纪浔桉全盘接受,笑嘻嘻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边往学校门口走,一边心里想晚上要怎么奖励裴亦烽。 “小少爷。” 纪浔桉停住脚步,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但是又很陌生的脸。 青年走了过来,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开口笑着说:“我叫孟年。” 纪浔桉想起沈琛给他的聚会名单,名单第一个名字就叫这个,同时还想起来这个人是他的同班同学。 沈琛说,包厢里的人看到他走到挑事的男人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孟家从政,在京城权势广大,根基深厚,但孟年不爱官场,反倒对时尚感兴趣,在京城第一学府选了时尚设计,两人巧合的被分到一个班,只是平时纪浔桉不怎么和班上的人打交道,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同学的脸,所以才会对他又熟悉又陌生。 纪浔桉原本想要继续往前走的脚停了下来,看着他的脸想了一会儿。 那份名单他看过了,那些人背后的权势全都深厚可怕,完全有能力让那个男人在监狱里被人挑断手的筋脉,还不暴露痕迹。 单从背景去排除,一个都排不掉,所以只能一个一个去查。 可是小少爷从小到大的日子过的都快乐又简单,不会查,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最后想的笨办法是.... 二十多个人,一个一个去接触,和他们交朋友,再找机会查明清楚。 “你也回来交论文?”纪浔桉看了一眼手表,问:“吃饭了吗?没吃一起?” 原本只是想打招呼刷个脸的孟年愣了愣,随即受宠若惊快速点头,“我还没有吃,一起去吧,我请你!” 纪浔桉点头,上了他的车。 一辆低调黑车里,司机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神情莫测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快要消失不见的车屁股。 司机擦完细汗后开始冒冷汗。 小少爷以前都直接上车回家,怎么偏偏这次坐上别人的车了呢? 裴总十分钟前就到了这里,说是要给小少爷一个惊喜,结果惊喜还没有送到,小少爷反倒给裴总送上了一份大礼——陪别人去吃饭了。 司机原本是纪家给小少爷找的专属司机,这些年被裴亦烽收买,看似接送小少爷上下学和出门,背地里会偷偷给裴总发小少爷的行踪。 裴总对小少爷的很温柔,但是只要亲眼看到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就能知道,裴总对小少爷的态度不仅仅是温柔,还有独占的浓郁占有欲。 司机尤其清楚裴总对小少爷设立的无形屏罩。 过去小少爷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有时候兴趣来了,还会和朋友去西部自驾游玩耍,极少数会乖乖的呆在家里。 但自从和裴总结婚之后,虽然说也在外面玩,可是却总有了距离的束缚——以裴总为中心,离不开太远。只要离的太远或者太久,裴总就会碰巧出现在小少爷的身旁,过不了多久,身为司机的他就会看到两人并肩上车回家。 刚开始两人结婚的那一年还好,后来这两年,小少爷除了沈琛沈少爷的车,其他人的车都没有坐过,两年了,小少爷打破了这一隐形的屏罩,像被关了许久的金丝雀,探出头看向了自由的天空。 “跟上。”身后的男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完全听不出他的情绪,但却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司机闻言,连忙踩油门跟了上去,心里默默为小少爷祈福。 小少爷,千万别干傻事啊。 黑车开的很快,活像是去捉奸一般。 —— 孟年目视前方开着车,问着一些学校上的事情。 “你被分到了哪个老师?严格吗?” 坐在副驾的纪浔桉拿着手机在给裴亦烽挑礼物,回答他的问题:“就是那个最严格的李老师。” 纪浔桉说话时尾音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像猫爪轻轻勾过人心尖,明明是寻常的抱怨,却莫名透着点被宠惯了的软意,让人听了就产生想要保护他的想法。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孟年都想去求自己那个固执古板的爸爸向学校施压,给小少爷换一个指导老师。 孟年喉结滚了滚,理智回归,放轻声音安慰了他,然后放长线:“我们刚好是一个专业的,论文上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不用啦。”纪浔桉找了好一会儿翻到一条他一眼就很适合裴亦烽的领带,下单付款后,才放下手机,说,“我老公会教我的。” 孟年下意识开口说:“可是他不是学金融的吗?懂时尚设计这一块?” 纪浔桉轻轻皱起鼻尖。 孟年余光注意到,微微一顿,松开拧在一起的眉头,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是有点好奇,毕竟这两个专业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纪浔桉:“他懂时尚设计啊,我交上去的一稿就是他教我改的。” 说着,纪浔桉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而那个画面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人。 他愣了一下,瞳孔轻轻颤动。 第8章 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大一时候的事情。 当时刚开学半个月,有个学姐就找到他,求他帮忙,希望他能穿着他设计的衣服上学校的T台秀。 纪浔桉一开始是拒绝的,然后学姐就报了自己的名字,他才知道眼前找他的这个漂亮女孩是传闻中百年难遇的设计天才凯琳。 纪浔桉选时尚设计之前就听过这个名字,她在圈里很地位很高,只不过凯琳已经有两年没有带作品出现,所有人以为她已经江郎才尽了。 真心喜欢服装设计的纪浔桉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但是被身旁的沈琛阻拦了下来。 “纪宝,设计院的T台秀可是会有很多人来看的。”沈琛看着他,弯眸提醒说道。 京都大学是国内第一学府高等学校,设计院里人才济济,都是未来站在设计顶端的人才,随便举办一场T台秀,都相当于是一场展秀,不仅学校里的人会来参加,外界的人也会来,甚至还会有专业的摄影师。 纪浔桉犹豫了。 凯琳见状,连忙开口道:“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先看看我设计的衣服嘛,然后再考虑一下。” 纪浔桉想了一下,决定先看一下衣服。 他看过凯琳设计的衣服,都很好看,很有灵气,他还让爸爸给他买了好几件放在家里当展览。 凯琳带着他和沈琛走到了她的出租房,看到成衣的刹那,纪浔桉决定这个忙他要帮。 西装选了罕见的浅雾蓝真丝混纺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袖口露出半寸米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手工打制的温莎结,腰间还有一枚小巧的皮质腰带扣,刻着藤蔓花纹,即固定收拢了腰线,又不会让整套衣服显得过于严肃。 纪浔桉一眼就喜欢上了,准备让他爸爸出钱把这件衣服买下来。 凯琳说:“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这套衣服我就送给你。” 纪浔桉愣了一秒,有些疑惑:“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这件衣服永远都不会现世。”凯琳看着面前的人。 小少爷生的一副极惹眼的皮囊,眉眼像是被江南烟雨水雾润过,杏眼清澈干净,像是不惹纤尘般高贵漂亮。 这套衣服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设计出来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穿着他走秀的人,凯琳有很严重的完美主义,与其不完美的出现,还不如永远都不要出现。 直到开学那天看到了下车被纪家人围着宠着的小少爷。 那个时候她清楚的知道,这件衣服的专属主人出现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跟小少爷聊一聊,可是他身边那个竹马跟的紧,眼睛也犀利,只要看到她抬脚朝小少爷走,他就会哄着小少爷去其他的地方。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才找到机会堵小少爷的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T台秀那天,纪浔桉穿着凯琳设计的衣服站在后台候场,沈琛站在一旁看不清神色问:“纪宝,真的要上场吗?” 纪浔桉点头:“当然,已经答应凯琳了。” 凯琳的眼光依旧毒辣,此时穿好衣服的纪浔桉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纯净,又藏着被精心呵护的骄傲,又娇又乖。 一个高大男人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打开水瓶盖递给了他。 纪浔桉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水瓶抬眸朝他弯眸道谢:“谢谢。” 男人很高,还背着光,他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轮廓来看就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很帅。 “走吧纪宝,快到你了。”沈琛过来牵着他的手往另一边走去排队。 “等等琛哥哥,我先喝口水。” “纪宝。”沈琛有些无奈,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往前走,“不要喝陌生人递过来的水。” 纪浔桉忽然醒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他们的高大男人,依旧看不清人脸,他很是歉意的弯眸笑了笑,抬手感谢,声音又甜又糯:“谢谢哥哥的水。” T台秀很成功,纪浔桉出场的时候他觉得下面的人快要把房顶喊塌了。 好在纪父带他去过很多宴会,面对这样扑面而来的喜欢他很自然的接受,走到T台最前方朝台下弯眸笑开。 惹得舞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纪浔桉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杏眼弯成两弯浅浅的月牙,睫毛密长,眼下的浅痣被笑意衬得愈发鲜活,唇色比平时艳了几分,像是沾了蜜的花瓣,耳尖有些红像是害羞了一样,又娇又媚,看的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下了舞台之后沈琛第一时把新买的水拧开瓶盖递给了他,纪浔桉接过喝了两口,仰头的时候余光下意识看向高大男人站的那个地方,微微有些失神。 纪浔桉看着水杯中的水回过神来,抬眸看向跟他说话的孟年,开口问:“什么?刚才我有点走神了。” “你和裴亦烽是怎么认识的啊?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孟年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问的话,随后又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班上,是在学校开学半个月后设计院举行的一场T台秀上。” 纪浔桉顿了一下,想到了那个给他递水却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 孟年继续说:“你可不知道,当年你走的那场T台秀可是走进了好多人心里,还好你提前离场了,那些蹲你想要和你认识的人才没有蹲到你,不然...” 孟年想到当年人挤人的状况,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太疯狂了,男的女的都有。那段时间我无论走在学校哪个角落都会听到你的名字,学校90%的人手机屏保都是当年你站在T台最前面朝舞台下笑的照片。” “我听圈里的朋友说,要不是媒体高层那些人见过你的脸,把照片拦了下来,这些照片就要在网络上大肆流传火成明星了!” 孟年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后,递给他看,“看看,那张照片我还保存着呢。” 纪浔桉低头去看,随后只想说两个字——好甜。 发照片的人还给他加了一些甜甜的滤镜,看起来更像小王子了。 他很喜欢这套衣服,到现在都还挂在家里的收藏室里保存着。 孟年说:“那天还有很多京城顶级设计师在看,凯琳因为你穿着他的设计走T台秀,直接挤进高级设计师的名列里,毕业四年在国外已经站稳了脚,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叫‘Xun’,是你名字中间那个字的拼音。” 纪浔桉:“可以把这个照片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孟年激动打开手机,说,“我们先加个好友,我直接发给你。” 纪浔桉点头,拿起手机打开扫一扫,伸出手去扫他的二维码,结果半空中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愣怔了一瞬,偏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裴亦烽。 “怎么在这?”裴亦烽歪头温柔的看着他,“论文交了?” 第9章 挡箭牌 纪浔桉回过神来,脸上扬起笑,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说:“交啦,指导老师还夸我!” 裴亦烽牵着他的手放下来,在他旁边坐下,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孟年,敛眸收回视线,指腹在纪浔桉手腕的白皙肌肤上轻轻摩挲。 “老公你太棒啦!”纪浔桉当然记得这是谁的功劳,他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副崇拜的模样,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些,“我给你买了礼物,到了就给你!” 裴亦烽抬手托了托他的脸,纪浔桉习惯性的歪头去蹭他的掌心,像只粘人撒娇小猫。 裴亦烽压下心底的偏执,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好。” “怎么在这?”裴亦烽又问了一遍。 “我给你介绍一下!”纪浔桉坐直了身子,伸出右手掌心微倾,“这是孟年,我的同班同学,今天碰巧遇见就一起出来吃饭了。” 裴亦烽抬眸看向他,朝他微微颔首。 纪浔桉伸出左手,“这是我老公,裴亦烽。” 孟年看着朝裴亦烽,朝他点了点头,“裴总。” 纪浔桉介绍完,就看向裴亦烽,有些疑惑的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餐厅距离学校有20公里,保密安保工作做的很好,一般是官场上的人才会来这里吃饭,临近饭店包厢都预约满了,所以两人就在大厅里吃。 裴亦烽:“约人在这里谈工作,看到你就过来看看你和谁吃饭。” 纪浔桉闻言,眼里的心疼根本藏不住:“你怎么这么辛苦呀?” 他记得裴亦烽出门的时候说上午去西城谈工作,结果中午就出现在东城,这一看就是西城的事情一忙完就马不停蹄的跑到东城来了。 裴亦烽看着他眼底的那抹心疼,喉结几不可查的滚了滚,唇角轻抿了一下。 真的很想把小少爷关进地下室,用这样的眼睛只看自己一辈子,给自己c一辈子。 “不辛苦。”裴亦烽声音沙哑轻声说。 “裴总,我们...” 耳边响起其他人的声音,纪浔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穿着西装革履的一行人站在通往包厢的门口处,一脸紧张的看着裴亦烽。 裴亦烽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低头在纪浔桉嘴角轻轻亲了亲,说:“吃完了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家。” 纪浔桉乖乖点头:“好。” 裴亦烽捏了捏他的指尖,松开了他的手朝那行人走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孟年看着裴亦烽和那些穿着西装一起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蹙。 张叔? 爸爸不是说今天中午约了张叔吃饭,顺便聊一聊城西那块地的开发监控管制事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少爷,裴总对城西那块地的开发也感兴趣?”孟年看向对面的人。 “我不知道呀。”纪浔桉因为看到了裴亦烽,所以现在心情很好,但是对裴亦烽生意上的事情确实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可是无论他有多忙,晚上都会回来陪他。 孟年看着面前单纯漂亮的小少爷,眉头轻蹙。 按照他们圈内对裴亦烽的了解,裴亦烽来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小少爷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养在金丝牢笼里的金丝雀,浑然不知自己周身早已布下了裴亦烽的天罗地网,没有逃脱的可能。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孟年轻声说着,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提醒。 纪浔桉对上他的视线,杏眼疑惑,密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孟年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道:“裴总让你吃完去找他一起回家,他平时不忙吗?” “很忙。”纪浔桉收回视线,一边吃饭一边说,“早上在西城忙完,中午就来东城了,全京城跑。” 孟年闻言,确定了心中想法,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果然,裴亦烽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孟年开口引导:“那应该也是今天比较忙吧。” 纪浔桉摇头,眸子里带着一抹隐隐约约的心疼:“一直都很忙。” 孟年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了些,说:“所以他很少陪你吗?很多聚会你都没有来,一个人在家不会无聊吗?” 纪浔桉杏眼盛着满当当的疑惑,连带着鼻尖都轻轻皱了起来:“他晚上天天回家呀,还给我带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不是一个人在家,也不觉得无聊。” 孟年故作惊讶,随后开口道歉:“对不起小少爷,我听你说裴总很忙,以为他会忙到晚上住在公司。想着如果你一个人晚上在家无聊,不如出来聚会一起玩,热闹热闹。” 纪浔桉:“他没有忙的不回家,是...” 纪浔桉愣了一下,润唇微张停住声音。 孟年观察他的微表情,开口推进了一把::“裴总天天回家啊,那小少爷是怎么知道裴总很忙的?” 纪浔桉下意识回答:“因为我无论在哪里吃饭都能...”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神色愣怔。 纪浔桉是家里的掌中宝,从小身边就不缺人陪,可是他也知道人忙起来是脚不沾地的,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有一个月都忙的没有回家,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哭说想他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总能碰到工作时的裴亦烽,那从裴亦烽每天晚上都早早回到家来陪他的这一点来说,他是感受不出来裴亦烽很忙的。 孟年低眸挡住了眼底的笑意,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这家店的饭菜怎么样?” 纪浔桉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轻轻点了点头:“好。” 孟年说:“下次我再请你来这里吃。” 纪浔桉再次点头。 包厢门口,纪浔桉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原本还在彩虹屁的张从文停顿了一下,看着走进包厢的小少爷。 小少爷皮肤白皙透着点粉润的气色,额前碎发柔软地搭着,杏眼眼尾天然带着点微扬的弧度,瞳仁是透亮的琥珀色,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漂亮的不像话。周身散发着如同小王子般的贵气,穿着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散敞着两颗珍珠纽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包厢里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视线随着他移动,最后看到他坐到那个阴冷狠戾周身散发冷气的男人身旁,而那个男人神色早在小少爷走进来的时候变成了温柔的模样。 男人也说了进了包厢后说的第一句话。 “吃完了?”裴亦烽声音温和,声线带着点磁哑的震颤。 纪浔桉身子靠着他,头枕着他的胸膛,“吃完了。” 裴亦烽弯了弯眸 ,“我看看有没有吃饱。” 纪浔桉将小肚子往他手边挺了挺。 裴亦烽伸手摸了摸,鼓鼓胀胀的,一口也没有少吃,跟昨晚一样,只是这次手掌心下的鼓起很安静,没有动。 什么都贪吃的小猫。 裴亦烽眸子划过一抹晦涩,再抬眸时只是温柔的看着小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夸小猫乖。 包厢里的人不敢说话,静静的等着坐在正中位的爷开口跟他们说话。 他们这行人都是被临时通知来这里的。 城西那块地的开发还少一大批资金,之前他们的人接触过凌云很多次,但是都被拒了,因为那块地的开发投资就是一场赌博,赌赢了带来的收益不多,但会源源不断带来收益,后期的营销推广达到预期才会有一大笔利润,但赌输了投资的资本一分都收不回来。 好不容易拉到一些资本,原本已经准备就这样直接先开发了,结果没想到他们正吃着饭聊着开发事宜,就接到了凌云集团总助的电话,说他们有兴趣这个项目,中午可以来这里吃饭细聊。 他们赶紧跑了过来,进了包厢后裴总什么话也不说,直接签合同了,但是又不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像是在等门外吃饭的老婆来找他,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小少爷一来裴总就不像望妻石了,原本越来越冷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将坐在身旁的小少爷揽进了怀里,又哄又宠。 哪里还有一丁点传闻中不近人情的样子。 “后续具体合作细节找我助理。”裴亦烽丢下一句话后,牵着身旁人的手走了出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扭头彼此看向彼此,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震惊。 他们这是...拿下这个项目的投资资金了? 原本准备的一整张4A纸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只是进个包厢的时间就拿下了? 混官场的都是人精,想起那些传闻和今天在这里看到小少爷,所有人只懵了一分钟就回过神来。 ——他们都被裴总利用当跟踪小少爷的挡箭牌了。 第10章 领带 纪浔桉被裴亦烽牵着手走到了餐厅门口,看到总助林文开车在门口似乎等了他们很久的样子,神色微动。 “裴总,城西那边资金已经安排好了。” “嗯。”裴亦烽握着纪浔桉的手上了车,说,“回家。” 纪浔桉和他坐在车后排,身子靠在他的身上,垂眸看裴亦烽玩捏自己的手。 纪浔桉其实不怎么喜欢和裴亦烽牵手,因为他的手很烫。而且明明都是男人,可裴亦烽的手却比他大了不止一圈,每次牵手的时候裴亦烽的手都能够完完全全的把他的整个手都包住,牢牢的攥在他的手掌心里,逃脱不掉。 指尖相触着,裴亦烽指尖的薄茧擦过他指腹那片细腻的皮肤,泛起了轻微的痒意,纪浔桉白皙纤长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骨节处泛出浅浅的粉白。 他问过裴亦烽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裴亦烽回答的很简单也很清楚,说是上学的时候去工地搬砖挣学费的时候磨出来的。 纪浔桉伸出手,从来没有干过重活的手指轻轻触碰裴亦烽手上的薄茧,长睫垂着,遮挡了大半情绪,可那点心疼还是从眼尾悄悄漫出来,将心底的话又一次软软的说了出来:“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裴亦烽翻手握住他整个手握着掌心,这样绝对的掌控感能让他心底压不住的占有欲才能隐忍克制住,他轻声温柔道:“宝宝,已经很早了。” 他过去生活的地方是潮湿阴暗的小巷、混乱便宜的学校、满是灰尘的工地、泥泞的乡村...这些地方娇气的小少爷永远都不会踏足,只有自己考上的京都大学,才会是他们唯一会遇见的地方,所以他们在彼此的生命轨迹中,这个时间已经是最早出现的了。 只不过...如果没被那个姓沈的阻挡,他们确实可以再早点结婚。 纪浔桉忽然想起今天回忆起来的一个事,坐直了身子歪头看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学校T台秀的后台见过?” 那个身形,如果早几年他肯定认不出是裴亦烽,但是和裴亦烽生活久了,再加上干羞羞的事也多了,彼此熟悉彼此的身体,今天回忆里的那个身形一看就知道是裴亦烽。 裴亦烽顿住,抬眸看他。 纪浔桉以为他忘记了,开口说:“就是我大一的时候,开学没几天的T台秀,那时候我在后台候场,你递给了我一瓶水。” 裴亦烽弯眸,弯腰低头在他的额头亲了亲,“我还以为宝宝忘记了。” 纪浔桉哼哼唧唧的扬起下巴要他亲嘴,被亲了两下后才说,“我才没有忘记。” 其实他忘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孟年忽然说裴亦烽不懂时尚设计,他都想不起来走T台秀的事情。 他从小到大就因为容貌和身世,走到哪里都是聚焦点,所以那场引起全校人的关注的走秀对他来说,就是穿着一件自己喜欢的漂亮衣服在舞台上走了一下路,就像是过节妈妈买来漂亮衣服让自己穿着转圈圈给哥哥姐姐看一样,过两天就因为玩其他的东西忘记了。 今天忽然想起还是因为裴亦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回忆之中。 纪浔桉头埋在裴亦烽怀里,心虚的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小小声的补了一句:“反正...想起来了就算是没有忘记。” 裴亦烽轻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温声道:“谢谢小少爷还记得。” 纪浔桉:“不客气。” 裴亦烽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喉结滑动,眼眸是化不开的墨色。 小少爷长得很漂亮,性格又乖又听话,站在哪里都是耀眼的亮点,干净好看。 是他一点一点抢来的。 裴亦烽又收拢了些手臂,低头去闻独属于小少爷身上的香甜气息,嘴唇轻轻亲了亲他的脖颈,将小少爷整个人都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能一点一点从那群人手里把小少爷抢回来,就能把小少爷永远的困牢在自己的身边。 “哥哥。”纪浔桉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软声道:“给我一点点空气呀。” 裴亦烽一顿,胸膛轻震,笑声带了些宠溺,松开手臂后在他嘴角亲了亲,“乖。” 纪浔桉身子继续半靠在他的怀里,乖乖点头。 —— 回到家后,纪浔桉跟裴亦烽撒了一会儿娇,没一会儿管家拿着礼物盒进来。 纪浔桉看见,跑过去拿,“我来我来!我自己来拿。” 管家笑着把礼物盒递给小少爷,叫他慢点跑。 纪浔桉点头,但接到礼物盒的刹那就转头快速跑向裴亦烽,把礼物盒递给了他,小脸骄傲:“打开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裴亦烽伸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将他困在了自己的怀里:“宝宝会送我什么?” 纪浔桉朝他眨了眨眼,卖关子,眼睛却不自觉的朝他的领带看了一眼:“你猜猜。” 裴亦烽微微勾唇,抬手去拆礼物,嘴里说了三个物品后,快要打开礼物盒的时候才在那双满是期待的杏眼里缓缓说道,“领带?” “bingo~”纪浔桉兴奋的搂住他的脖子,雀跃高兴,“猜对啦!” 与此同时,裴亦烽拿出了礼物盒里的礼物——领带。 酒红色领带泛着丝光,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焰火,鲜艳又贵气。 纪浔桉歪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喜不喜欢?” 裴亦烽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平稳温柔,可尾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一般,“喜欢,谢谢宝宝。” “不客气!”纪浔桉很满意他的反应,凑过去也亲了亲他的嘴角。 裴亦烽黑眸看着他的脸,克制在心底的欲望折了又折,最后妥帖的藏进温柔的假面面具下,弯眸轻声说:“宝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纪浔桉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点头同意:“好呀。” 裴亦烽将酒红色的领带朝他的方向递了递,说:“宝宝戴上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纪浔桉抬手接过,相当乐意:“小忙,我先去找衣服搭配给你看。” 说着,他就起身要离开他的怀抱,但横在腰上的手没有松开,纪浔桉疑惑的抬眸看向裴亦烽。 裴亦烽嘴角勾起,眼里明明是温柔,但却给他一股无形的包围感,这样的表情他很熟悉,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声音轻抖,又软又乖:“你..你要我怎么戴呀?” 第11章 领带2 几分钟后,眼前一片红黑色的纪浔桉就明白了裴亦烽要他怎么给他试戴领带了。 因为看不见,感知能力更加的灵敏敏锐,耳尖轻动听到身旁有响动,他偏头看过去,试图通过领带四周透过来的光去观察裴亦烽在干什么。 裴亦烽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助微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的小少爷,眼里偏执变态的光芒闪烁着,全然没有平时那温柔轻和的模样。 酒红色的领带被松松绕了两圈蒙在小少爷的眼上,丝绒质地的边缘垂在高挺的鼻梁两侧,遮住了那双或许正含着迷茫懵懂的眼睛。 小少爷本来就很白,酒红色的领带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薄唇微张,唇珠泛着自然的粉润,被束缚的姿态没减少半分精致,反而让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显得格外惹眼,让人无端升起一抹施虐欲。 “宝宝,好漂亮。”裴亦烽轻声说着。 纪浔桉腰后泛起一阵酥麻,忽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禁锢住脖子,胸膛起伏变大,睫毛轻颤。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要抬手扯掉蒙着眼睛的酒红色领带的意思,只是糯糯怯怯的喊了一句:“老公...” 话音未落,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双滚烫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他下意识偏头躲了躲,但下巴却迅速被人捏住,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掌控了。 在纪浔桉看不见的地方,裴亦烽压下身吻住他的耳垂,往日在他面前都被关得很好的野兽彻底放了出来,喷吐的热气覆盖、包裹了纪浔桉的全身。 “宝宝乖,不怕。”裴亦烽哑着嗓音轻声哄着,宽大的手掌从大腿根部一路攀附至腰侧,狎昵的捏了捏小少爷腰腹上的柔软,“我在。” 纪浔桉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颤颤巍巍的轻轻‘嗯’了一声。 * 裴亦烽弄的很凶,小少爷从来承受过这样的狂风暴雨,好像湖面上脆弱的浮萍,随着风雨飘动,没有攀扶的地方,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受着。 天空仿佛要破裂,雷声越大雨越大,许久许久才慢慢转为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裴亦烽搂着他,轻轻吻他哭红了的眼尾。 酒红色的领带早就滑脱,小少爷的皮肤很嫩,一碰就红,浑身暧昧痕迹的他抬不起手指,胸膛上下用力呼吸着,像是刚从泥泽中逃脱出来一般,意识混沌不堪。 裴亦烽看着满是他气息的小少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弯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柔喊着:“宝宝。” 纪浔桉闻言,缓慢撑起眼皮,露出满是水光的懵懵琥珀色眸子,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但却向面前的人伸出手,软声软气说:“抱抱。” 裴亦烽凸出的喉结滚动,随即轻轻笑出了声,对他对自己的依赖极其满意,伸手将人抱起来拍着后背轻轻哄。 累的不行的纪浔桉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像小猫一样轻轻嗅了嗅主人身上的气息,随后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缓缓入睡,脸颊的软肉被挤了些出来,又萌又乖。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宝贝。 他的小宝贝。 漆黑的眸子里是浓浓化不开的占有欲。 纪浔桉早上被裴亦烽叫醒,哄着吃了两口早饭,然后又昏昏累睡到下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身子清爽,但是浑身酸痛。 好久没有这种大卡车碾过的感觉了。 和裴亦烽结婚后有阵子天天鬼混在一起,每天都做到很晚,刚开始浑身都酸胀,后来运动开就很少有这种肌肉酸痛的感觉,可见昨晚玩的有多过。 纪浔桉趴在床榻上当一条咸鱼,疲惫的不想动。 “醒了?” 纪浔桉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走进来的裴亦烽,又重重的把头埋进软乎的枕头里,“嗯,我醒了。” 裴亦烽走过来,从一旁拿起衣服给他换。 纪浔桉更像咸鱼了,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在报复他昨晚一样,一点也不配合他给自己换衣服。 然而一点用也没有,裴亦烽比他高一个头,力量也比他强悍十倍,哪怕他故意不配合,自己在裴亦烽的手里也像是任人摆弄的娃娃一样,抱起又轻轻放下,没一会儿就给他换好了衣服,顺便还在他大腿根部亲了一口。 纪浔桉大腿根颤了颤,抬脚要去踹他脸,却被半空截住。 纪浔桉后知后觉恼起来:“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买领带了!” 裴亦烽松开他的腿,伸手将他抱起来,哄着:“可是宝宝买的领带真的很好看,如果你不给我买领带了,以后我就没有漂亮领带戴了。” 纪浔桉偏头不理他,没有被骗到:“别以为我不知道,衣帽间里你有好多条漂亮的领带,都是你自己买的。” 裴亦烽宠溺笑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可是那些领带没有宝宝的爱呀。” 纪浔桉顿了一下,头没有偏回来,眼睛先斜回来看他。 裴亦烽继续哄:“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事。小少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纪浔桉转过头看他,“那你要发誓,以后不准用领带蒙我的眼睛。” 裴亦烽温柔看着他,轻轻点头,心里却想的是下次用领带绑小少爷的手。 “好吧。”纪浔桉被哄好,“我原谅你这一次了。” 说完,他凑过去也在裴亦烽右脸亲了一下,说:“睡醒吻。” 裴亦烽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天然的笑意,仿佛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仿佛他就是温柔的人,从未伪装。 第12章 素链 纪浔桉的调查计划耽误了三天。 在家休息了三天肌肉没那么酸痛了之后,掏出名单又看了一眼,发现...依旧无从下手。 他没有他们的好友,如果贸然让沈琛把他们的好友推给自己,偶尔会看他手机的裴亦烽一定会知道的。 他不想让裴亦烽知道他在干什么。 孟年的好友本来是可以加上的,但是裴亦烽忽然出现,他当时一时间就忘记了这个事。 纪浔桉看了名单一会儿,最后决定把调查计划再放一放,先去看爸爸妈妈。 起身去洗澡,却发现自己身体上裴亦烽弄狠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消,脑海里忽然闪过在爸爸妈妈面前发生的尴尬场景,沉默了片刻,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裴亦烽是真的很尊重他。 在结婚前他们只是亲亲搂搂抱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再加上自己从来没有受过伤,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如果有痕迹的话,会存在这么久。 他和裴亦烽结婚第三天才回家,他跟以前一样跟爸爸妈妈撒娇,氛围也快快乐乐的,但是没过一会儿裴亦烽就被爸爸叫去了书房,妈妈红着眼看着自己,给他拿了很多药和护肤品,还跟他讲了很多精尽人忙的故事,听的他捂住脸面红耳赤。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手臂内侧没有消散的暧昧痕迹,和被教训完下楼的裴亦烽。 从那以后,吸取教训的纪浔桉每次回家之前都会脱得光光的去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留有痕迹,看不到的地方让裴亦烽看,确定没有了才会回家找爸爸妈妈撒娇,当爸爸妈妈的乖宝宝。 浴缸里的水是恒温的,决定在家再多躺两天的纪浔桉拿起手机拒掉沈琛的聚会邀约,开始玩游戏。 水光波泽像是揉碎的月光漫过少年纤细的锁骨,纪浔桉半依在描金的缸沿,手机微抬玩着手机,露出白皙手臂,睫毛上沾着水汽,玩游戏的神色有些认真,整个人像上好的暖玉浸在温水里,连带着周遭的热气都染上几分矜贵的甜。 “宝宝。” 裴亦烽走了进来,纪浔桉愣了一下抬眸看他,又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自己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从浴缸中站起来朝走过来的高大男人伸手要抱。 裴亦烽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张开将人裹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单手将人抱起,顺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手机。 纪浔桉头靠在他的肩上,尾音飘的软软的:“你开完会了?” 裴亦烽这几天也没有出门去公司,都是在书房里开重要会议。 裴亦烽给他穿衣服,“嗯,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纪浔桉眼眸弯弯,手乖乖举起来配合他给自己穿衣服,“好呀。” 裴亦烽眼光很好。 纪浔桉穿着奶白色的棉麻短袖,领口和袖口处都绣着细巧的金线麦穗,脚针软乎乎的,像刚从阳光里晒过,下装是条卡其色的抽绳短裤,裤腿边缘故意做了点毛边,露出脚踝上裴亦烽两年前送给他的细银素链。 裴亦烽视线落在脚踝的素链上,眸底划过一抹晦涩。 纪浔桉注意到,抬起脚轻轻晃了晃发出小声碰撞的声音,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软糯,说:“我很喜欢哥哥送的这个配饰。” 裴亦烽听着像锁链捆绑挣扎碰撞的声音,喉结轻滚,伸手碰了碰素链,轻声温柔说,“有点小了,以后哥哥送个大点的,要吗?” 纪浔桉疑惑,弯腰低头看了一下素链的大小,随后更疑惑了,“不小呀,刚好合适。” 裴亦烽勾唇,抬眸看他声音很轻,像是带了某种蛊惑,“那哥哥送你一个大一点的,宝宝会收下吗?” 站在床榻上的纪浔桉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笑的甜甜的,“会!” 裴亦烽胸膛轻震笑了一声,黑眸深处幽深旋涡翻涌,表现出来的神情却很温柔,“乖宝宝。” 被夸的纪浔桉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脸颊去贴裴亦烽的脸颊,贪心说道:“我手腕上也想有一个。” 裴亦烽顿了半秒,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好”。 纪浔桉搂着他蹭他脸颊撒娇,“老公真好。” 裴亦烽笑了笑,抱着他没有再说话。 —— 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 期间纪浔桉不准裴亦烽他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脖子上的痕迹是消减了,但是却没少一顿c。 纪浔桉捂着屁股站在阳台和爸爸打电话。 “宝贝,爸爸妈妈要去米国谈合同,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爸爸给你买回来。”纪爸爸放轻了声音问,好似在害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会吓到自家宝贝一样。 纪浔桉忽然想起来前阵子说要给裴亦烽定制一个胸针,自己看中的珠宝刚好在米国拍卖,于是他开口说:“我要斯佳地底城拍卖的那颗压轴粉钻。” 纪爸爸对于这个千万礼物眼睛也不眨的应了下来:“好~宝贝还有什么想要的?” 纪浔桉尾音软软的,声音很甜:“不要啦,谢谢爸爸,爸爸辛苦了,我爱你~q(≧▽≦q)” 一连套下来,纪爸爸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从口袋里掏钱把整个米国都买下来。 “宝贝,妈妈给你买了好多擦香香和变白白的,记得签收哦。”纪妈妈温柔的声音从远到近,声音带着笑。 纪浔桉乖乖点头,忽然想起是在打电话连忙开口道:“好,谢谢妈妈,我也爱妈妈~muamuamua~” 虽然看不见,但纪浔桉还是做了几个飞吻。 纪妈妈和纪爸爸抢着手机回了他几个飞吻。 电话挂断后,纪浔桉脸上的笑许久都没有消散,直到跨步朝前走了一步,小脸一皱,呜哼一声重新扶住自己的屁股。 裴亦烽这几天玩的越来越疯了,好几次自己的魂差点都被捅出去,偏偏自己又不想拒绝他。 纪浔桉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这样沉迷老公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应了妈妈给他讲的精尽人忙的故事。 纪浔桉清醒了一点,决定晚上不跟裴亦烽闹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琛的消息映入眼帘。 【沈琛:纪宝,今天有没有时间出来玩呀?名单上的人都在。】 纪浔桉看着消息,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接受了邀约。 又在家里躺了一周,是该重新开始调查了,不然过阵子自己就忘记了。 给裴亦烽报了自己的行踪后,小少爷给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出门了。 第13章 先查谁 京城最隐秘奢华的玩乐场所。 服务员推开厚重的黑檀木雕花的包厢门。 “纪宝。”沈琛看到门被打开,走过来将手里雾面白的丝柔礼盒递给了他,说:“见面小礼物。” 纪浔桉穿着裴亦烽给他买的衣服,整个人显得更乖了些,弯眸微微歪头道谢,“谢谢琛哥哥。” 包厢里依旧很热闹,沈琛带着他坐到了包厢沙发中间,“拆拆看一下喜不喜欢?” 纪浔桉低头认真拆礼物,浑然不知热闹的包厢里所有人的余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礼盒是绒面的,拆开时带着细不可闻的沙沙声,露出里面垫着的米白丝绒,小小的物件躺在中央,是枚银质的尾戒,戒面嵌着颗细巧的月光石,在包厢细微的光下泛着朦胧的青白。 很漂亮。 “怎么样?”沈琛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声音温柔,“喜欢吗?” 纪浔桉点了点头,拿起来戴在了左手尾指上,手指并拢的时候和无名指的婚戒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很好看,我喜欢。” 沈琛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在他的面前,轻声说:“喜欢就不摘下来了吧。” 纪浔桉继续点了点头。 沈琛:“这几天很忙吗?孟年说你的论文差不多定稿了,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养屁股。 包厢里的光比较昏暗,纪浔桉轻咳了一声,他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忙着调查啊。” 沈琛说:“怎么样?有进展吗?” 纪浔桉抬头看向包厢角落里的孟年,恰好跟他对上视。 孟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举起酒杯大方朝他笑了笑。 纪浔桉对孟年轻轻点头,回头看向沈琛说:“不是孟年。” 沈琛微顿,他知道前段时间纪浔桉和孟年一起吃了饭,最后被裴亦烽接走的事情,可是根据他所看到的画面和声音,纪宝跟孟年几乎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事情,怎么就能排除掉孟年了呢? “为什么?”沈琛问。 纪浔桉:“孟年爸爸最近在管城西那块地的开发,虽然这个项目利润不高,可是是上面给的任务,做好了就有升职的机会。孟年不入官场选择了时尚设计,说明孟爸爸是很疼爱他的,可是孟年还有一个入了官场的哥哥,就算孟爸爸再怎么疼爱孟年,也不会答应孟年为自己还有自己的大儿子埋下这样一个雷。” 纪浔桉想了想,继续说:“我跟孟年吃饭的时候,能听出他对他的爸爸和哥哥很崇拜,所以在这种情况他,无论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挑衅他的话,他也会忍着等城西这一个项目结束了,再出手。毕竟那个男人已经被关在了牢笼里跑不掉,不用那么急把他的手筋挑断。” 沈琛看着他。 纪浔桉一顿,有些紧张问:“我说的不对吗?” 沈琛眉眼弯下来,看向他的时候像是含着温吞的光:“没有,纪宝很厉害。” 厉害到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这个平时懒懒散散爱撒娇的娇气小少爷了。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名单我又排除了一遍,李常归跟他们没什么仇,他只敢招惹一些身世比不上他...” 沈琛开口打断他的话,问:“纪宝是觉得,挑断他手筋的人是他之前树的敌人?” 纪浔桉顿了一下,回答:“嗯。” 沈琛笑了笑,难怪小少爷邀孟年去吃饭,原来是以为孟年去找李常归的时候,李常归挑衅了孟年。 他开口直白提醒道:“纪宝,不要忘了李常归被挑断的是左手。” 纪浔桉脑海里快速闪过裴亦烽的脸。 “纪宝很聪明的。”沈琛看着他,说,“既然想要确认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应该要从那个人开始查才对,不是吗?” 裴亦烽在纪浔桉周围画了一个纯净的圈,把他所有的脏心思都控制在这个圈外,小少爷看到的只是干净的裴亦烽,但如果他跳出这个圈就能知道,陪在他身边三年的人究竟是怎样的。 可惜纪浔桉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喜欢的不行,这三年根本没有走出圈的意识。而裴亦烽那个疯子算清楚了自己不敢在纪浔桉面前直接开口揭穿他。 小少爷有一个完整爱的三观,选择了爱就不会怀疑,所以这么多年来,纪浔桉从来没有怀疑过裴亦烽,并且他对他现在的生活感到非常满意,如果身边任何一个人说裴亦烽的坏话,纪浔桉首先怀疑的不是裴亦烽,而是说裴亦烽坏话的这个人的动机。 沈琛不会因小失大,这些年他都在等待机会,等裴亦烽露出马脚,等纪浔桉开始察觉不对劲,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时间,他不但不焦灼,反而看到了光亮。 裴亦烽太贪心,想要的太多,就算是傻子也会慢慢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少爷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京都大学,就能知道他有自己的逻辑和思维,所以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的。 沈琛很清楚小少爷是在爱里长大,分得清谁因为喜欢他所以靠近他,也分得清谁想要利用所以靠近他。 娇纵的小少爷会对爱自己的撒娇,也会对想要利用自己的说出那句话“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扼死他们的想法,如果那些人还有利用他的想法,接下来要承受的就是纪家的全方面打压。 小少爷知道裴亦烽对他是爱,但如果是畸形变态的爱呢? 生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畏惧? 逃离?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沈琛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契机。 沈琛看着纪浔桉,静静的等待他的回答。 第14章 大一喝醉 包厢里的光线昏昏沉沉,几束光落在纪浔桉的脸上,勾勒出他流畅骨相精致的轮廓。 参加聚会的人依旧自己干着自己的事情,真心话大冒险、比拼喝酒、玩骰子,但注意力明显都放在坐在包厢中央沙发上的他们。 包厢声音很吵,众人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通过他们的表情观察出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少爷问了小少爷什么话呢? 纪浔桉睫毛轻颤,看着沈琛的眸光里沾着几分未散的迷茫,像是雾天里隔着一层纱看东西,辨不清真切。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余下眉峰微蹙的那点迟疑,心思难猜。 沈琛收起了逼进的气息,眉眼弯弯,温柔笑了笑,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退为进轻声说:“慢慢来吧,反正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调查,总有一天会查出那个人的。” 纪浔桉缓缓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嗯。” 众人察觉到两人交谈结束后,就开口邀请两人一起参与游戏——说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如果有一个人知道就喝一杯酒,两个人知道就喝两杯。 因为纪浔桉的参与,玩其他游戏的都先暂停下来,全都围着桌外一圈看热闹,想要听到在小少爷身上发生的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组织这个游戏的人叫林清丞,他一脸激动的握着手中的酒杯,说着游戏规则,“小少爷,你喝果汁牛奶就行了。” 自从小少爷结婚后,圈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小少爷聚会可以,但是不能喝酒。 “跟你们一样就喝酒。”纪浔桉摇头。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喝酒了,无论是私下的聚会还是去参加宴会,送到他手边的永远都是牛奶或者是果汁。 这样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呢?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林清丞:“那我就开始了,瓶口转到谁谁就说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坐在纪浔桉身旁的沈琛视线从纪浔桉脸上移开,抿唇笑了一下,开口道:“开始吧。” 林清丞转动酒瓶,瓶口从快到慢转动着,最后缓缓对着一个叫王蝶的女生身上。 其他人欢呼,王蝶从容自信,眼睛看了纪浔桉一眼,随后看向起哄的众人说:“我说的这个事情,你们百分百不知道。” 其他人着急,“什么事,快说快说!” 王蝶跟纪浔桉一个年纪,也在京都大学上学,不过学的是金融,家里有个高她一届的堂姐,学的也是金融,跟裴亦烽一个班。 王蝶看向纪浔桉,说:“跟小少爷有关的。” 其他人闻言,更兴奋了些,“说呀说呀,别卖关子了蝶姐!” 王蝶看了沈琛一眼,见他只是弯眸看着她没有阻止她,于是缓慢开口道:“小少爷大一喝醉的那天,裴总也在天泽。” 纪浔桉杏眸迷茫,完全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周围人都很清楚记得小少爷大一喝醉的那天。 有人不信:“蝶姐,你不会是编的吧?” 林清丞看了沈琛一眼,开口说:“小蝶,要是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可以编造,编造的话要罚酒喝十杯哦。” 王蝶:“我当然没有编,这些都是我堂姐告诉我的!那天他们导师带他们研究的实验项目成功了,来天泽吃饭庆祝的。我堂姐说,他还看到裴亦烽和小少爷站在一起。” “我靠!小少爷喝醉失踪的那半个小时,该不会都是在跟裴亦烽待在一起吧?!”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 纪浔桉脑海里忽然闪过许些零碎的碎片,迷茫的眸子缓缓清明。 * 大一开学半个学期,学府公寓。 纪浔桉看着自己全A的期中成绩,整个肌肉都放松了下来,懒怂怂的窝躺在沙发里。 端来切好水果的沈琛看着他松气的样子,弯眸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叉起果切递到他的嘴边,说:“我说过了,纪宝是聪明宝宝,一定会全A通过的。” 纪浔桉张嘴吃下,声音又含糊又骄傲道:“那是当然。” 纪爸爸纪妈妈从来不给小少爷压力,但是小少爷是个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成绩也好的不行,给纪家长足了脸面。 沈琛看着他吃的鼓囊囊的脸颊,喉结轻滚,轻声开口问:“考试结束了,成绩也出来了,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我订了天泽的包厢。” “好!”纪浔桉雀跃,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毅然:“我还要喝酒,不醉不归!” 黑色宾利慕尚的车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擎最后一声低鸣渐歇,缓缓停下。 候在门口的侍卫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纪浔桉从车上跳下来,沈琛走到了他的身旁,“走吧,李木他们已经在包厢里等我们了。” 纪浔桉点头,跟着他朝前走了两步,忽然感知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按理说他已经习惯了路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可是这道看向他的目光不太一样。 那道目光太烫,带着近乎贪婪的饥饿,像野兽盯着唯一的猎物,带着一股骇人的病态感觉。 纪浔桉下意识转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群人在讨论等会要点什么菜才能狠狠地宰导师一顿。 纪浔桉的目光落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一秒。 他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走在最后,沉默安静的跟着前面的人,纪浔桉只是扫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多看,因为那道目光不是从他那个方位传过来的。 “怎么了?”沈琛注意到他的停顿,开口询问。 纪浔桉收回视线,轻轻摇头:“没事。” 可能是他最近学习学太猛了,学出幻觉来了。 沈琛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目光落在走在人群后的那个高大男人身上,下一秒,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他收回视线看了纪浔桉一眼,见他没有再看那边才转回头看向前方,带着他往另一个门走:“走这边吧,近一点。” 纪浔桉乖乖跟着他。 第15章 眼睛 包厢。 李木看到进来的两人,最欢腾,说:“来来来!!你们两个人迟到了,必须罚三杯!!” 说着,就招呼人倒满三杯酒,一副不喝完不准坐,但如果有人拒绝,又会马上给台阶的模样。 纪浔桉每次看到他笑都不自觉跟着笑,眼角眉梢都弯了弯,拒绝了沈琛的替喝,“好呀。” 桌上的好友基本上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李木长得很帅,笑起来大大方方的,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非常有感染力。他性格活泼欢腾,但是心思细腻,不会让人为难,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 三杯下肚,纪浔桉的意识还很清晰,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今天心中的欢喜和幸福情绪不断地被放大,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捧着酒杯一口一口喝。 期中考试全A的成绩发给爸爸妈妈,得到了他们半个小时的夸奖,还收到了他们给自己的考试奖励。哥哥姐姐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事情,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和玩具礼物,还说过两天会来学校看他。 考完还可以跟很多朋友一起吃饭喝酒玩耍,纪浔桉亮晶晶的眸子在包厢里环视了一圈,只要对上了人的视线就弯眸对那人笑一笑,一圈下来纪浔桉一时间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沈琛感觉到他的情绪,没有阻止他多喝,但是担心他酒醒了头疼,于是点了一杯醒酒汤,等他喝饱了满意了再让他喝下去。 李木高高兴兴的跟桌上的人分享最近听到的八卦,同时还要约考完其中后下周去玩,于是桌上的人开始讨论要去哪里玩。 纪浔桉喝醉之后会乖乖的待在信任的人身边,沈琛看着贴着他的纪浔桉,眸光柔和下来,伸手拿住他的酒杯,说:“别光喝,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纪浔桉坐直身子去吃李木给他买的东莞罗安限购蛋糕,垫好肚子后要将头靠在沈琛的肩上,捧着酒杯一边听李木他们说话,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带着淡淡甜味和花香的酒。 “纪宝,你想要去哪里?”李木转头看他,看到他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粉红,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沈琛,问:“纪宝是不是喝醉了?” 不等沈琛回答,纪浔桉意识清醒的开口回答,“我没有喝醉。” 李木刚要劝他别喝了,却被沈琛开口打断。 沈琛说:“没事,刚好也可以测量纪宝的酒量,我跟纪伯伯说过了,他也有这个意思,门外的保镖也多加了一些,不会有事的。” 李木听了,这才放心了些,“行,反正你在纪宝身边,纪伯伯肯定会安心不少。” 沈琛跟他们一个年纪,但是心智却比他们成熟不止一星半点,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纪浔桉,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可以说,小少爷能这么幸福快乐没有任何危险的长大,沈琛的功劳必不可抹。 过了许久,纪浔桉一开始还能回复李木的问话,到后来眼神已经涣散,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乖乖靠在沈琛肩上,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 沈琛垂眸看了一下他手边的空掉的酒瓶。 三瓶倒。 默默记下后,抬手扶好他,等他开口说要上厕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少爷蹭了蹭他的肩头,黏黏糊糊开口说:“我要上厕所。” “好。”沈琛带着他起身,半搂着他带他去厕所。 小少爷不爱在包厢里的厕所上,沈琛带着他走出门,保镖跟着走在他们的身后。 沈琛护他护的很紧,寸步不离。 走回来的路上纪浔桉扶了一下有些疼的头,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的他不干了,小脸皱起来,说难受头闷。 私人医生在小少爷喝酒的时候已经赶过来了,但小少爷喝的太快,医生还没有赶到,到这里最少还有二十分钟。 醒酒汤第一时间送到了沈琛手上,纪浔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难喝的脸皱的更用力了些,抬手推开,“我不喝这个。” 说完,他努力睁开眼睛,目光湿漉漉的看向沈琛,又撒娇:“琛哥哥,我好难受,头好沉。” 沈琛视线一顿,良久才回过神来放低声音温柔哄着,但小少爷难受,一难受就不开心,一不开心就娇纵:“为什么这么多人跟着我,好挤,我呼吸不上来了,走开都走开!” 沈琛抿唇,抬手让总经理带着人走开,又让保镖退远一些,“我带你出去吹吹风,会舒服些。” 纪浔桉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即使周围的人都已经被沈琛叫走,但那道让他不舒服的目光却还落在他的身上,喝醉后的他感官也降低了不少,找不到那道目光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纪浔桉皱着小脸点头同意沈琛的话。 他不想待在这里,好多人,还有一道坏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他更难受了。 保镖不远不近跟着,沈琛搂着他的腰扶着他往景园处走。 凉爽的微风扑面而来,纪浔桉感觉舒服了些,头部的昏沉也减少了不少。 舒服了的小少爷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前一秒的娇纵,乖乖坐在长椅上,头枕着沈琛的前肩,闭上眼慢慢呼吸。 但没舒服多久,那双粘稠的目光又盯上了他。 纪浔桉皱眉,睁开眼想要去找那双眼睛的主人,可是跟着他的人和保镖太多了,根本找不到。 他发作,看着那道视线的方向,语调软软的让人滚,“滚开!” 保镖下意识全都看向沈琛,沈琛抬手让他们先退下,“医生马上就到了,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私人医生被堵在路上了,周围最近的医生全都被调了过来,最近的也要差不多十分钟。 纪浔桉眉头皱的更紧,因为他发现了,沈琛跟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传递出来的情绪更可怕黑沉。 第15章 失踪 纪浔桉有点害怕那样的眼神,那样灼热的黏腻感,他浑身像是被那人一寸一寸舔过一般,骨头透着痒,可灵魂却在颤抖。 “纪宝。”沈琛抓着他的手腕,眉头轻蹙,满眼担心很是懊悔,“以后都不喝醉了。” 纪浔桉没有听清沈琛在说什么,但却感觉到了那双眼睛没有再看他的脸,而是落在了沈琛握着他的手腕上。 纪浔桉下意识抽回手,手落空了的沈琛微微一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缓缓抬眸看纪浔桉,问:“怎么了纪宝?” 纪浔桉依旧没有听清身边人说的话,他的脸颊被酒精浸得通红,像熟透了的桃子,连眼尾都泛着水光,眼睛半眯着看着某一处角落,鬼使神差间想要过去看看。 他起身手腕却再次被抓住,纪浔桉敛眸,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顺着手臂缓缓抬眸看向沈琛,手指向角落说:“琛哥哥,我想去那边看看。” “好。”沈琛起身,“我跟你一起。” 纪浔桉摇头,“我自己去。” “不行。”沈琛直接开口拒绝,他绝对不会让喝醉了的纪浔桉离开他视线。 纪浔桉扭头看向自己手指的方向,眉尾轻轻跳了跳,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背影,随即空白醉熏的脑海像是有了目标一样,开始控制他。 他朝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明明想走直线,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被沈琛接住才勉强稳住。 纪浔桉还要往那边走,可是却被沈琛紧紧的禁锢住,他有些生气,但脑子里知道沈琛是谁,没有娇纵的开口让他滚开,而是固执的说:“我要一个人过去。” 沈琛:“一定要去?” 纪浔桉点头。 沈琛眉宇皱在一起,抿唇抬眸看向那个角落,偏头看向总经理,总经理见状,连忙走近开口道:“沈少,那里就是平常的角落,四周都是墙壁,没有什么东西。但为了小少爷的安全,我已经派人去检查了,确保万无一失再让小少爷过去。” 沈琛点头,刚好这个时候保镖走了过来,递给他手机让他看视频里拍摄的画面,角落很小,藏不了什么东西,两面的墙也很高,翻过去也需要很高的本事。 沈琛收回视线,缓缓松开揽着纪浔桉腰的手,轻声问:“能不能走?” 纪浔桉回答的很认真:“可以。” 说着,他朝前走了两步,歪歪扭扭勉勉强强走出了一条...直线,他没有停顿,一步一步朝吸引他过去的角落走过去,沈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拐进角落,看不见他的身影。 三分钟后,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到人走出来的沈琛眉头一拧,抬脚朝角落走去。 视频里角落很小,纪浔桉过去看一眼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沈琛加快了速度,到最后两步几乎是跑着去的,角落前站定,抬眸一看神色一顿,随即猛地沉下来。 “封锁所有的出口,不准一只苍蝇飞出去!”沈琛下颚线绷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带着磨碎了的戾气。 身后跟过来保镖看到了空空落落的角落。 “是!” 小少爷...不见了!! * 门外人仰马翻,门内却连墙上的钟秒走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纪浔桉努力睁眼看着面前的人,长睫像是沾了酒气的蝶翼,轻轻眨动,眼神蒙着一层水汽,软乎乎的。 “小少爷。”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绒又沉又黏,简单的三个字都裹着克制到发颤的力道,尾音却带着点诡异的温柔。 纪浔桉眸子湿漉漉的,看人时总是有些对焦不准,努力睁大眼睛聚焦神魂,却看到了三个重影。 最前面那层是清晰些的轮廓,眉骨高挺,下颌线流畅,但没等他看清脸长什么样,那影子就虚了,旁边又浮起一个模糊的他。 纪浔桉伸手想要挥掉两个影子,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握住。 男人的手很大,可手掌中的茧子也很硌人,小少爷手指纤嫩,没有干过重活,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手传来的不舒服的感觉。 纪浔桉想要收回手,却被握的很紧,男人的手掌滚烫,热度从掌心传向四肢百骸,让他无端生出一抹自己要被吃干抹净的错觉。 “你干嘛呀?”小少爷说话时尾音总拖着点不自知的软糯,像是含着颗糖在舌尖打转,喝醉后声音更软了些。 裴亦烽看着他,幽深黑沉的眸子里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对方的轮廓一点点刻进骨血里,握着小少爷手的手克制不住的颤动着。 终于...抓到小少爷了。 裴亦烽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病态的疯狂,黑沉沉的眸子被痴迷占据。喉结滚动,低头在小少爷泛着粉的指尖轻轻吻了吻,最后不满足的将一小节如同白玉的手指含进嘴里。 纪浔桉哼唧了两声,手指下意识缩了缩,但却没有逃过。 酒精有种融在他血液里的感觉,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的脑袋不痛了,但是变得很沉,眼皮重得有些掀不开,指尖被吮,他努力睁开眼,最后也只是半眯着。 “很痒,你不要...”纪浔桉嘴里轻轻呢喃着,后面的声音不成调,听不出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是能感知到他不是伤害自己,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他又把脸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睫毛上沾着点湿气。 裴亦烽看着在自己怀里轻蹭的小猫,眼瞳深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抬起手钳住小猫的下巴,用力抬起来强迫他看着看向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果酒的清香,甜腻诱惑,小少爷吃了小蛋糕,身上还有蛋糕的奶甜味,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垂闭着,呼吸带着不稳的热气。 裴亦烽捏着他下巴的指尖无意识用了些力,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如同蛇信子一般将怀里人的脸上下舔过一般,阴湿粘稠。 ——就这样把小少爷带走,用锁链锁在永远都见不到光的地下室,谁都找不到,只能可怜巴巴的等着自己回家,被他狠狠c。 第16章 找到 怀里人不舒服的轻哼了一声,仰了仰下巴,软糯不满的声音似有若无的轻轻响起:“哥哥,有点疼。” 钳在小少爷下巴的骨感手指松了些力道,裴亦烽看着他的脸,瞳眸漆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近距离的小少爷看起来更诱人些,喝醉后的他更像是一颗似乎快要软化的糖果,让人想要一口吞下。 “小少爷。”裴亦烽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低哑的发沉,“你求求我,我就放过你这一次,好不好?” 空气里飘着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藏着濒临崩溃的弦,仿佛怀里人只要发错一个音,就将会堕入不见天日的深渊一般。 小少爷像是已经睡着对外界失去了感知一样,又乖又漂亮的安静头枕着他的胸膛,呼吸平稳,胸膛上下轻起伏着。 裴亦烽看着他,视线缓缓落在耳垂上,视线微微一顿。 他倾身,低头在那片柔软的肌肤上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埋头去嗅小少爷身上的香气,胸膛大弧度起伏,一个呼吸下来满腔都是那带着点淡淡奶油香的气息。 裴亦烽张嘴轻轻咬了咬他的脖颈,厮磨般轻轻磨了磨,不重,没有留下痕迹,却让昏睡的小少爷从睡梦中懵懵的醒过来。 纪浔桉眼睛睁不开,睫毛颤了颤,不舒服的在他怀里动了动,可怜巴巴软声软气的说:“哥哥,不要咬我好不好...”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听到一个似有若无的气音。 裴亦烽抬头看向他,呼吸很轻,黑眸幽深像是隔了一层乌雾,许久,乌雾缓缓散开,他缓缓勾起嘴角,将人抱在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握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十分钟后,他算准了时间缓缓松开在他怀里已经睡熟了的人,牵起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眼睛从未离开小少爷的脸,像是蛰伏的猛兽锁定了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小少爷,你要乖乖的。” 沈琛打开包厢门,冷沉的目光定在沙发上的人。 小少爷蜷在沙发角睡得很沉,脸上还有些酒气未散的红晕,身上松松垮垮搭着一件深色外套。 沈琛猛地握紧了拳头,眼睛看向四周查找人可以逃走的窗口,视线最后停在那没有被关上的窗户上。 裴!亦!烽! 沈琛站在原地,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得吓人,他下颌线绷的死紧,仿佛怒气已经攀登到了极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开腿走到纪浔桉身旁,抬手将外套丢在一边,将小少爷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深吸的气才缓缓放出来,低头给纪伯伯报了平安,让围在天泽的保镖散开,停止找人。 收了手机,低头弯腰抬手将沙发上的熟睡的人公主抱起,带回了家。 * “小少爷跟裴总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说的这事你们谁知道?没有人知道你们就喝酒!”王蝶将心中憋了四年的秘密说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其实她心里最清楚。 小少爷失踪半个小时的事情闹的挺大的,至今都没有任何人知道小少爷是怎么失踪的,沈琛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在哪里找到的小少爷。 而在当天晚上堂姐来问她小少爷跟裴亦烽是怎么认识的,她留了一个心眼,套出了堂姐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在天泽身影的有用信息,可堂姐也不是吃素的,时间说的朦胧,没有明确说清楚时间,让自己当时的脑子自动将两人一起出现的时间划在小少爷失踪之前。 正因为如此,她后来就没有再多问这个事情,直到小少爷和裴亦烽的婚讯传来,她才猛然想起这个事情,发现自己也被堂姐套路了——小少爷失踪的事情跟裴亦烽绝对有关系。 就在她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少爷的时候,沈琛阻止了她。 他说:“纪宝现在过的很幸福,如果被纪伯伯知道当初是裴亦烽绑架了纪宝,纪伯伯会对裴亦烽产生偏见,影响纪宝的生活。” 她就这样被拦下来,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原本她还以为这个秘密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结果却没有想到今天说出来了。 王蝶看向回忆的纪浔桉,按不下心中的好奇,开口问:“小少爷,你想起来你喝醉的那天了吗?” 纪浔桉撑着脸犹豫的点了点头。 周围人好奇出声:“那你记得你喝醉后的事情了吗?” 纪浔桉在众人认真的目光下缓缓摇头:“没有。” 他只是想起来那天在天泽门口看到的那抹高大身影,那个身影是裴亦烽没错,但他却想不起来和裴亦烽站在一起的记忆。 可能是擦肩而过? 他酒醒的时候知道自己失踪了半个小时的事情,可是他记不清那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沈琛跟他说,自己跑到了角落最不明显的包厢里睡了半个小时,然后就把他抱回家睡觉了。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还抱着他后怕的哭了好久,哥哥姐姐更是停下工作带他出去玩了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酒醉断片的事早就被他忘到后脑勺去了。 “我喝完我的这杯了。”沈琛手里拿着空杯,出声说,“还有谁没喝?转下一个人了。” 桌上的人才收回目光,愿赌服输的把一杯酒喝完。 王蝶看向沈琛,眉宇间浮现一抹疑惑,但很快被周围的高昂氛围带走,“来来来!这次我来转!” 一群人玩这个游戏玩了两个小时,被转到的人说自己的秘密,结果发现桌上总有人知道这个事,几十圈下来,众人全都迷迷瞪瞪的醉倒在桌上,而纪浔桉像是被幸运天使眷顾一样,一次都没有被指中过,只喝了王蝶的那一杯酒。 无论他们换位置、换人还是换酒瓶,全都没有用,沈琛都被指中好几次,偏偏就是轮不到他。 到最后,纪浔桉看着全都醉倒的好友,端起酒杯尝了尝他们不让自己喝的酒。 唯二清醒的沈琛看着他:“晚上去游轮上玩吗?” “不去了。”纪浔桉摇头,“我老公说等会来接我。” 沈琛一顿,指尖不自觉敲了一下桌子,弯眸温柔回道:“好。” 第17章 小王子,请上车 裴亦烽很准时打开门进入包厢,包厢里原本有些醉的人转头看到是他,眼里都清明了些,目光抵触的看着他。 裴亦烽对他们的目光视若不见,黑眸落在坐在人群中心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宝宝。” 原本在跟沈琛说话的纪浔桉扭头,看到是他,眼睛弯下来,“来啦!” 说完,他起身脚步欢快的走向他。 “不玩了?”裴亦烽声线温柔。 纪浔桉点头,后面又喝了两杯酒的他有点上头,乖乖牵着他的手,抱着他的手臂说:“不玩了。” 裴亦烽抬眸环视包厢里的人一眼,明明都是家里的天之骄子,在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建树,可是却穿着简约的衣服在这里装知性温柔。 原因他当然知道,因为这是小少爷会靠近的人设。 视线最后停在沈琛身上,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似是嘲笑,声音却柔和:“桉桉我先带回去了,下次再跟你们玩。” 沈琛穿着宽松白T,外面搭配的亚麻衬衫半敞开着,他看着裴亦烽,握着酒杯的手收紧,眉眼却是弯着,“好。” 裴亦烽收回视线,将纪浔桉搂进怀里,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说:“宝宝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下次再一起玩!”纪浔桉先是跟包厢里的人再见,然后才眼睛亮亮的猜裴亦烽给他的礼物,“蛋糕!东莞罗安的!” 裴亦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聪明宝宝。” 纪浔桉高兴得整个身子都要挂在他的身上,裴亦烽接受了他全部的欢喜。 两人走出包厢后,林清丞转头看向沈琛,他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继续玩。”沈琛的声音平淡,“晚上去游轮玩的费用我全包。” 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 林清丞:“琛哥,你不去吗?” 沈琛:“不了,你们玩。” 他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你觉得...”王蝶看向林清丞,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小少爷是琛哥一手养大的,他怎么想的我们都猜不中。”林清丞说,“我们只要知道他不会伤害小少爷,乖乖配合他就好了。” 王蝶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今天在这里提当年那件事。 他们不知道沈琛当年为什么要拦着他们跟小少爷说有关裴亦烽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不阻拦了让消息慢慢放出去,但他们都知道,沈琛不会伤害小少爷。 沈家和纪家两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沈琛从小对小少爷怎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而裴亦烽...他们调查过他的身世,不信过着那样凄惨生活的人长大之后会是一个温润和善的人,而且他们在商业上对碰过裴亦烽,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手段狠戾,跟他在小少爷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 相比之下,他们会更信任沈琛的动机,如果沈琛现在是想要让小少爷慢慢认清裴亦烽这个人,那么他们会配合他。 因为成功了,就意味着小少爷会有50%离开裴亦烽的机会。 —— 另一边。 迈巴赫副驾的门被裴亦烽打开,浓郁的花香袭来,入目的是一片绚烂的花海,每一朵花都被精心摆放,簇拥在一起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纪浔桉微微一愣,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亦烽。 裴亦烽眉眼温柔,将手放在胸口处微微弯腰低头,“小王子,请上车。” 纪浔桉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更像是撒进揉碎的星光,眼角眉梢都染上雀跃的红,嘴角上扬,走近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裴亦烽站直了身子,眉眼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他低头亲了亲他仰起来的小脸,吻落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谢谢哥哥。”纪浔桉看着副驾里的花,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我很喜欢。” 裴亦烽抬手托着他的脸,轻轻摩挲了一番,“喜欢就好。蛋糕在车上,回家吧。” 纪浔桉点头,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过裴亦烽递过来的东莞罗安蛋糕,眼里全是蛋糕的他没有注意到裴亦烽瞥到他尾指时眼角闪过的冷意。 他拆完蛋糕坐在副驾的花丛中开始吃,冷不丁听到了裴亦烽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的声音。 “宝宝,那枚戴在小拇指上的戒指,是谁送给你的?” 纪浔桉抬手看了一眼,转头看向说话的裴亦烽。 他的神情依旧温柔,眼睛看着前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偏头和他对视一眼,弯眸笑了笑才将头转过去。 要是以前纪浔桉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琛哥哥送的呀,怎么样?好看嘛?’ 但是现在... 纪浔桉将视线重新落在被自己戴在手上的戒指,神色怔愣。 在老公面前戴别人送的戒指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沈琛是他最好的哥哥,可是... 可是他现在结婚了呀。 在他记忆里小时候有个很帅的外国叔叔到家里来做客,哥哥跟他说,那是妈妈的救命恩人,喜欢妈妈,如果不是爸爸又争又抢,他们和姐姐都不会出生。 外国叔叔送给妈妈很多东西,等叔叔走了之后,妈妈就把东西交给爸爸处理了,因为妈妈说,结婚之后就是互相扶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不能让外人的有心或者是无心之举破坏两人的关系。 后来爸爸也没有把外国叔叔送的东西乱丢,而是物尽其用,把他们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或者捐赠送给了偏远地区支持小孩读书。 纪浔桉抿唇看着尾戒。 沈琛以前不止送他这一枚戒指,过去戴一会儿就会弄丢,但没过多久就会收到新的一枚戒指,可从他结婚后就没有收到沈琛送他的戒指礼物了,这是第一次收到。 戒指很好看,他很喜欢,没有多想就收下戴上了,可是现在想想...好像不行。 他结婚了,戴别人送的戒指在老公面前晃来晃去,不是找矛盾吗? 纪浔桉低头把手里的蛋糕放在一边,抬手将尾戒摘了下来,纤长玉白的手指上,只留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 “是琛哥哥送的。”摘完,纪浔桉偏头看他,放软了声音表忠心,“我摘下来了,哥哥不要多想好不好?我心里只有哥哥的。” 裴亦烽视线微微一顿,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捏紧了一瞬,但愣神也只愣了一秒,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神色,温声说:“不会多想。明天带宝宝去拍卖会?” 纪浔桉点头:“好。” 红灯停车,裴亦烽踩了刹车,转头看向坐在鲜花中乖乖吃蛋糕的小王子,喉结上下轻滚。 纪浔桉注意到他的视线,将自己最喜欢的蛋糕分出去了一大口,“啊,哥哥吃一口。” 裴亦烽俯身去吃,又起身在小王子的嘴角亲了亲,低哑着嗓音喃喃轻叫了一声:“宝宝。” 纪浔桉歪头:“我在的哥哥。” 裴亦烽看着他那双亮晶晶满眼只有自己的眸子,平日藏的很好在眸底翻涌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向被什么东西抚平了,只剩下一股发胀的暖意,像是长满了荆棘的疮痍里开出了一朵软乎乎的花。 纪浔桉微微睁大眼睛,裴亦烽回神,对他温柔的笑了笑,眉眼里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纪浔桉的眼睛跟着他一起弯下来,笑弯成了月牙。 第18章 世世纠缠 纪浔桉以为戒指的事情在车上就已经解决好了,却没有想到他想错了。 夜晚。 “哥哥...呜呜呜..老公,摘掉好不好?”纪浔桉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眼尾泛着可怜的粉红,眼泪积攒在下巴,重重的砸在床单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裴亦烽看着可怜巴巴的他,手托着他的脸,低头吻掉他的泪水,声音沉哑:“宝宝乖,不哭。” 纪浔桉无力握着他的手腕,明明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此刻却像只被人摆布的可怜小兽,头埋进裴亦烽的怀里,不愿去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戒指被摘下,纪浔桉哭声加重,浑身颤的厉害。 裴亦烽怜爱的将他抱进了怀里,轻声哄。 从来没有这么憋这么久的纪浔桉抽着气,许久才缓过神来,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亦烽,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钻,鼻尖哭的有些红,没有怪他玩的过分,反而软乎乎撒娇求饶说:“哥哥,以后不这样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裴亦烽指尖摩挲着他白皙腰间的软肉,呼吸慢慢停了一秒。 纪浔桉扬起头去亲他的下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软了的鼻音,学着裴亦烽哄自己的样子哄他:“哥哥不生气了,我乖乖的。” “没有生气,宝宝不怕。”裴亦烽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温柔出声:“我爱你。” 纪浔桉回蹭他的鼻尖,“我也爱你,哥哥。”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唇,看着他有些疲惫的小脸,轻声说:“睡吧。” “嗯。”纪浔桉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不一会儿,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裴亦烽看着他。 纪浔桉长得很好看,肤色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因为今晚的游戏,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点诱人的薄红。杏眼眼尾微微向下,长睫上沾着泪水,又可怜又蛊人。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娇养长大的气息,漂亮乖巧的让人舍不得碰——但他裴亦烽向来不是好人,心中笃定的就一定会得到,哪怕是从肮脏泥泞里爬不出来,他也要在这朵娇花上沾上属于他的泥。 裴亦烽将纪浔桉轻放在床榻上,替他捏了捏被褥,起身从隐蔽处拿出香烟,走到阳台点燃星火,他靠着窗边,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明灭间,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照映出来,黑眸看着昏暗却有些泛着浓蓝的天空。 他没有怎么抽,任由灰白的烟灰积成长长的一截,在快要坠下的时候,才微微侧头用指腹弹了弹。 纪浔桉和裴亦烽完全是两种人生。 纪浔桉在爱意里被期盼的出生,成长,爸爸妈妈爱他,哥哥姐姐疼他,可爱乖巧,只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人去爱他,从小都是在充满爱的蜜罐里长大的。 而裴亦烽能活在这个世上,全是因为命硬。 女人偷吃打胎药被发现,未婚先孕,成为家人的耻辱,村里的过街老鼠,被迫嫁给让她怀孕的人,孕期期间男人本性暴露,酗酒赌博,无论是喝醉了还是赌输了,回来就是对女人拳打脚踢,哪怕被打流血肚子里的胎儿都没有流掉,直到孕后期一次殴打,裴亦烽早产出生。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女人怨恨上,不喂不养,被邻居发现饿哭了的他,又捡回了一条命。一岁半的时候就会自己烧火煮饭吃,女人死了之后,男人将赌输了的怨气发泄在家具上,玻璃满地,等他再长大一些,男人就将怒气发泄在他的身上,直到他高中的时候,男人因为喝醉失手打死人上了新闻,他的凄惨生活才被大众知晓,接受到资助改善了生活,男人也进了牢,日子才一点点慢慢变好。 但幼年的经历早已让他的心里变得扭曲,从未被爱的他焦躁纪浔桉的离开,越感觉到纪浔桉对他的爱,他心底的那些疯狂偏执的病态念头就会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患得患失的想要将纪浔桉关起来,这样才能让他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一辈子都是他的。 可他又眷恋小少爷的爱,贪婪的想着多被爱一天是一天,努力隐忍克制着那些病态的想法,没想到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在小少爷面前伪装了四年,直到最近...小少爷开始查他。 烟雾漫上来,模糊了裴亦烽眼底翻涌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烟蒂,指腹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抬手将烟蒂摁灭,黑瞳里的占有欲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烟味带着点呛人的辛辣,却盖不住他周身那股紧绷的低气压,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烟雾的掩护下悄悄磨利了爪牙。 既然得到,他是不会松手的,死也不会。 就算死,他也会一直跟着他,盯着他。 世世纠缠。 永永远远。 第19章 拍卖场 雅聚拍卖场。 纪浔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棉T,下摆随意的塞进卡其色休闲裤里,和裴亦烽十指相扣牵着手走进包厢坐下来。 “裴先生,纪小少爷。”引路的经理拿着细节图册走近,说:“这是我们今晚要拍卖的物品,您们关注的那几件都排在后段,这里的细节图您们可以核对一下。” 裴亦烽抬手接过来,看着怀里凑过来看图册的小脑袋微微一顿,随后慢慢翻页,等小少爷慢慢点单。 纪浔桉纤长手指压住翻页的画册,指着一枚鸽血红珠宝抬头看向裴亦烽说:“哥哥,我要这个。” 裴亦烽没有犹豫:“好。” 一旁的经理看了图册一眼,微微一愣,无意识出声:“小少爷,这个珠宝秦家的小少爷也喜欢,他今天就是冲这个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连忙闭嘴低头停住话,身子紧绷,额头开始冒冷汗。 京圈小少爷是纪小少爷这个事毋庸置疑,可也总有人不服。 秦家小少爷就是其中一个。 在京都,秦家是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虽然比纪家差一点,但在京都的权势与财富版图里,依旧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秦家小少爷是秦老爷子老来得子,宠的不行,做错什么事秦家老爷子都会亲自出面解决,久而久之秦小少爷就养出了刁蛮无礼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也没有人敢和他抢。 不过这二十多年秦小少爷跟纪小少爷从来没有正面对上过,但有传闻说秦小少爷讨厌纪小少爷,跟他不对付。 经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惊心胆战的等面前的两人说话,心里咒骂自己。 他怎么这么蠢!! 秦老爷子都不敢和纪家对碰,他竟然敢在小少爷面前开口提秦小少爷? 提就算了,还说出这种要小少爷把珠宝让给秦小少爷的话!? 他混迹在富人堆里,自然也会知道一些关于顶级贵人的传闻,私下里都说小少爷更是刁蛮任性,惹他不爽一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能彻底断掉那些人的未来。 前阵子李家就是因为小少爷说的这句话,整个公司被连根拔起踹出京都,破产的破产,进牢的进牢,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还有凌云集团部门底下的两个工作人员,因为在楼下说了小少爷两句话被小少爷听见,两人直接被行业软封杀,没有公司敢收留他们,他们也在京都混不下。 经理越想越恐惧,抓着衣角的手开始发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好吧...” 一道遗憾的声音传来,经理一愣,抬眸看向身子靠在裴亦烽怀里的纪浔桉,只见他只是眉眼露出一点遗憾,轻声说着:“他既然是为了这个来的,那就给他了。” 经理先是愣怔,随后慢慢的惊喜最后才是疑惑。 传闻不是说小少爷比秦小少爷还要刁蛮任性的吗?怎么....这么好说话? 纪浔桉回看他,歪头:“怎么了?” 经理大梦初醒,连忙摇头又点头:“没事没事,小少爷您看看您还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去安排。” 纪浔桉将图册往前面翻了翻,指着一对戒指说:“这个。” 经理连忙道:“没问题!” 经理现在恨不得把小少爷捧上天去,决定回家多烧香给地下的老祖宗。 原本他都以为自己要凉凉了,结果却没有想到...小少爷的性格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谁说小少爷刁蛮任性不讲情面的?这不是又乖又漂亮又温柔吗?!! 经理抬眸看了一眼乖乖窝在裴亦烽怀里的纪浔桉,眼里再次划过一抹惊艳。 他没有现实中见过小少爷,顶多在手机上看到小少爷模糊不清楚的照片,自己第一时间认出小少爷是因为他牵着裴总的手,还有裴总不同于往常冷漠阴沉的温柔笑容。 不过就算没有裴总在小少爷身边,他也能认出来。 小少爷周身都散发着矜贵小王子的气息,被养的很好很好!这样的气质全京都找不到第二个。 一道淬了冰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身上,后颈猛地一麻,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慌忙低下头,说:“我这就下去安排,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我。” 说完,他转身快速逃离这个再多待一秒就真的会被行业封杀的包厢。 裴亦烽移开视线,搂紧怀里人的腰,低头看着他轻声说:“喜欢就买下来。” 纪浔桉摇头,说:“爸爸在米国斯佳地底城给我拍到了那颗压轴粉钻,过两天他就给我带回来。” 看上那个红宝珠只是想要在送给裴亦烽的胸针上做个点缀,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装饰,如果是有人专门为它来的,那它也没必要夺人所爱。 裴亦烽垂着眼皮,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滚烫的指尖摩挲着他腰间的软肉,喉结滚了滚,眸色黑如深渊。 “宝宝。”裴亦烽轻声说,“只要爸爸的,不要我的吗?” 纪浔桉微微歪头,清澈的眼底浮起一丝迷茫,“什么?” 裴亦烽看着他,眸色柔和,低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压下了翻涌上来的偏执,轻声说:“没事。” 纪浔桉没有移开目光,依旧迷茫的看着他。 裴亦烽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手掌下滑托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再伸手去拿图册,说:“还有什么想要的?” 纪浔桉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图册,指着上面的对戒说:“哥哥。这个我自己出钱,拍到买来送给你。” 裴亦烽:“好。” 纪浔桉忽然坐直了身子,偏头杏眼看着他,磕巴说道:“但是你..你不能把这个用到我身上。” 裴亦烽嘴角极轻的勾了勾,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声‘好’。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躺回他的怀里继续翻阅图册,如同可汗大点兵一般要了好几个拍卖品。 裴亦烽点头。 雅聚拍卖场不对大众敞开,服务的都是京都金字塔顶尖的豪门贵族,拍卖的物品更是稀缺,这里从不出售量产商品,每一桩拍卖品都带着无比严苛的‘身份认证’,随便一件物品拍卖出来的价格,都是普通人这辈子都无法赚取的金额。 纪浔桉随便点的那几件,起拍价千万。 第20章 李木 拍卖会开启前,坐在包厢往阳台外看的纪浔桉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愣,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栏杆上微微眯眼想要看清楚。 “怎么了?”裴亦烽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纪浔桉转头看他,说:“我好像看到李木了。” 李木在他大三的时候就被家里人送去德国深造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李木只是出国镀一层金,却没有想到.... 他埋头苦学了两年,除了偶尔出现控诉德国留学的艰辛,其他时候几乎没有消息,就跟失踪了一样,可即使这样,李木姐姐跟他们说李木学业不合格,被延毕了。 纪浔桉眼睛看着没有了李木身影的方向,神色疑惑,是李木从国外偷偷回来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他掏出手机给李木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李木秒回。 【木木:德国,怎么了纪宝?】 【我是纪宝:看到一个跟木木长得很像的人O.O】 【木木:纪宝是不是太想我了?】 【我是纪宝:嗯。】 纪浔桉回完这句话,空气忽然变冷了些。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裴亦烽,却看到他才刚转头看向自己,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裴亦烽:“想去找他?” 纪浔桉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犹豫了三秒轻轻点头。 在他心里,沈琛是他第一好的朋友,李木是他第二好的朋友。 而且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身影就是李木,因为在德国的李木几乎很少能做到秒回,总是会隔很久才回消息,然后抱怨实验研究的忙碌。 他很想知道李木隐瞒所有人回国的原因。 “我去找他。”说着,纪浔桉转身,但忽然想到什么,停顿下来看向裴亦烽说,“哥哥,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 大三那年,李木差点跟裴亦烽打起来,那场面他至今都记得。 两人都不肯说打架的原因,一段时间后,李木就答应了家里人的出国留学要求,直到今天,他才回国。 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问裴亦烽,裴亦烽却总是能将这个话题绕过去;他问李木,李木什么也不说,只是告诉他——“裴亦烽很爱你,但你要保护自己,纪宝。” 说的云里雾里,他听不懂。 为什么裴亦烽爱他,他却要注意保护自己? 后来这事就被裴亦烽的宠爱和温柔冲刷在脑后,直到今天他才想起裴亦烽和李木之前差点打起来的事情。 平时他和李木聊天的时候,能感觉到李木对裴亦烽隐忍的抵触,既然他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说,那他也要放出尊重。 纪浔桉看着看向自己的裴亦烽,转回身踮脚在他的下巴啄了一口,在他低头的时候吻住他的唇,这一次不止是蜻蜓点水,他抬手搂住裴亦烽的脖子,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加深了吻讨好的哄着他。 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撒娇的猫用尾巴缠人。 裴亦烽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从被动转为主动,直到将人吻的快要喘不过气才缓缓松开,黑眸看着眼尾泛红的纪浔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纪浔桉趴在他的怀里,喘过气后抬头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亲,软软撒娇说:“哥哥,我很快就回来了。” 安全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雅聚拍卖场里面全是珍宝,它的安保系统敢说第二,就没有场所敢说第一。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纪浔桉:“今晚和哥哥玩其他的。” 裴亦烽:“好。” —— 卖身契签了之后,纪浔桉走出了包厢,朝自己看到李木身影的位置走去,但还没有走到,就被人拦了下来。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事情的纪浔桉视线落在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秦小少爷,这是纪小少爷,你...” 秦千屿不等身边人说完,出声打断,趾高气昂的看着纪浔桉,说:“你就是纪浔桉?” “你好。”纪浔桉察觉到了他的敌意,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教养很好的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安静下来判断他的意图。 秦千屿:“我叫秦千屿。” 秦千屿早就想要会会纪浔桉了,但是纪浔桉身边的人太过狡猾,将他保护的太好,导致20多年两人到现在才正式见面。 他很小就知道纪浔桉,所以纪浔桉一定也知道他。 秦千屿想着,下巴不自觉抬高,等他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迷茫的小猫。 秦千屿:? 秦千屿气急:“你不认识我???” 纪浔桉想好将面前的人划分在哪类人里,摇头认真说:“不认识。” 秦千屿顿时涨红了脸。 纪浔桉见状,连忙开口软声安慰道:“但是现在认识了。” “你骗人!!”秦千屿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团火堵在喉咙口,瞪着眼说,“你肯定认识我!” 如果纪浔桉不认识他,那他这么多年的攀比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纪浔桉心里惦记着事情,“我有点事...” 秦千屿:“我要跟你比!!!” 纪浔桉懵了,“啊?” 秦千屿面前的人,顿了一秒。 那些人没有骗他,小少爷确实比他长得好看。 面前人眉眼精致,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强风烈日的白皙,透着健康的粉润,身材偏瘦,穿什么都像挂在身上,却能穿出一份独特的矜贵感。 此时他发懵的看着自己,眼睛又大又圆,水灵灵的,嘴巴也微微张开,能看到他那透着红的舌尖。 秦千屿摇了摇头,快速回过神来,不等他拒绝,提高音量说:“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好看的宝石,那我们就以拍卖会所的那颗红宝石为赌注!谁拍到谁就赢!” 纪浔桉更加迷茫,能感受到面前人其实对他没有那种坏坏的敌意,可是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秦千屿:“比不比?” 第21章 比赛1 纪浔桉对这个比赛不感兴趣,刚要拒绝,就听到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 “比啊!” 纪浔桉一愣,回头看向朝他走过来的李木。 李木手胳膊往他肩上一落,转头对纪浔桉笑。 李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漫不经心,先是勾起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眼尾像上挑,像被春风拂过平静的湖水,漾着点说不出的机灵。 “纪宝,我说我刚从国外飞回来的,你信不信?”李木讨好的歪头把脸凑到纪浔桉面前。 “私人飞机也不会这么快呀,木木。”纪浔桉语速不快,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在心上扫过,不重,却让人没法忽略。 李木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一样软乎的手感,“纪宝,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两人有两年没见面了,虽然视频的时候能看到彼此,可是却还是跟现实中看的不一样。 纪浔桉有礼貌的回道:“木木也跟以前一样。” 李木知道这是他还在气自己骗他的事情,胳膊收紧了些,脸也凑近了些,“哎呀纪宝,木木哥给你赔礼,把这颗红宝石拍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纪浔桉推开他的脸,说:“你什么时候是我哥哥了。” 李木还要说话,却被人打断。 秦千屿:“纪浔桉!到底比不比?” 李木偏头掀眸去看他,眉尾轻轻一挑,说:“我不是说了吗?比。” 秦千屿没有看他,目光盯着纪浔桉的脸,静静等他回答。 “纪宝,答应他。”李木说,“木木哥给你当最坚实的后盾。” 纪浔桉还有好多话想要问李木,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千屿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下巴微微抬高,说:“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不会赢的。”李木斩钉截铁道。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财力有多自信,而是对裴亦烽那个护犊子的疯劲有多了解,如果他知道纪浔桉跟人比这种赛...这事根本就用不着他出手,裴亦烽能够从头到尾一手操办,哪怕把整个凌云集团都赌上都不会让纪浔桉输的。 秦千屿:“等着瞧。” 秦千屿对于这次竞拍比赛很自信。 就算不是圈里的人都知道京圈小少爷嫁给了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就算那个叫裴亦烽的人三年里敲开了京圈权势的门,可是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而小少爷...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财力,但他对自己很自信。 秦千屿离开之后,纪浔桉看向李木,问:“你怎么偷偷回来?” “别提了。”李木用力叹了一口气,“躲我姐呗。” 李木害怕自己的姐姐是圈里出了名的。 李木:“她要是知道我回来了,指不定马上把我送回德国继续深入研究学习。从她知道我被延毕了之后,头发都炸起来了。” 说着,他哭兮兮低头弯腰把头靠在纪浔桉的肩上,开始诉苦,“纪宝,你都不知道我在国外过的有多苦。” 纪浔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木木不伤心。” 李木将他整个人抱住,“还是纪宝最好了。” 纪浔桉弯眸,“那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人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来竞拍一个东西。”李木松开搂着他的手,继续回答他后面的问题,“只有聪明的纪宝推测出我回来了。” 其实从纪浔桉问他在哪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看到他了,只不过想要最后挣扎一下,挣扎完发现自己露馅了——回复的太快了。 纪浔桉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可是很多事他自己心里都很明白,只是懒得说出来而已,就他这个聪明的脑袋瓜,肯定知道自己回来了,所以刚才他也在找他。 纪浔桉说:“你有号码牌吗?” 李木摇头:“我跟人混进来的,领取号码牌要登记身份,我一登记,下一秒我姐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怎么敢去登记。” 纪浔桉眼睫簌簌的颤,李木看到了,去挠他咯吱窝,“你竟然笑我!你不怕我姐吗?” 纪浔桉躲开,止住了笑,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怕。” 纪浔桉:“你..跟我一起回包厢吧。” 李木:“我不去。” 他才不想被阴湿男鬼恶狠狠盯着。 纪浔桉:“可是大厅里人很多,一定会有人看到然后告诉萌姐姐的。” 李木的姐姐叫李萌。 五分钟后。 李木跟着纪浔桉进到了包厢,不出意外的被阴湿男鬼偷摸的狠狠剐了好几眼。 没事。 有纪宝在,裴亦烽再怎么阴鸷冷沉,也会装着温柔。 自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如果被他姐知道他从德国偷摸跑回来了... 那真的是死到临头了。 纪浔桉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抬手牵住,随后顺力倒在裴亦烽的怀里,身子靠着他小幅度摇了摇他的手臂,撒娇。 裴亦烽指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手臂将人圈在怀里,开口跟李木打了一声招呼。 “好久不见。”李木笑的灿烂,得到台阶就往下走,“裴总。” 裴亦烽掀眸看了他一眼,“嗯。” 纪浔桉悄悄松了半口气,随即搂住裴亦烽的腰,眼尾扬起轻快的弧度,忍不住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 裴亦烽微微低了低头,似有若无的在他的发丝上轻轻吻了吻。 李木心里哎哟一声,头扭到一旁用余光去观察幸福的两人,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真心的笑。 看来他当年的判断没有错。 竞拍开始。 15号号码牌很少举起,但每次举起的时候,总能把价格提到极高,然后不出所料的将竞品拿下。 很快,众人知道了坐在3号包厢里的人是谁,后面15号号码牌只要亮起,就没有人再举牌提价。 一对对戒再次被拍下,所有人抬眸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小少爷高兴抱着裴亦烽的画面。 秦千屿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眉头轻蹙。 他身旁的男人苦口婆心:“小少爷,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老爷要是知道了...” 秦千屿不等他说完,不耐道:“爸爸知道不会说什么的,他最疼我了。” “是,老爷是很疼少爷,可...可是老爷也不希望您招惹纪家啊。”男人焦急,张嘴说话却又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 “我什么时候去惹纪家了?”秦千屿看着对面的两人,神色更不耐。 男人沉默。 招惹纪小少爷,不就是在招惹纪家吗? 秦千屿抬眸和看过来的男人对视,眉毛轻挑,神色挑衅:“纪浔桉都结婚,我顶多算是跟裴亦烽比一比。” 男人已经想好了辞职信该怎么写了。 他说:“虽然小少爷结婚了,可是纪家对小少爷的宠从来没有少过,小少爷要是找家里人告状....” “你事怎么这么多?”秦千屿烦躁,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再吵就滚出去!” 男人闭上了嘴,神色很是无奈,只好找个时间走出包厢给秦老爷通信。 第22章 比赛2 裴亦烽收回视线,低眸看向因为拍到戒指而高兴的小少爷,开口轻声问:“宝宝去找人的时候,还遇到了什么事?” 纪浔桉一顿,抬眸看他,杏眼先是迷茫了一下,随后想起来,说:“还遇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叫什么我没记住,三个字。” 在后面听到这句话的李木:...... 秦千屿把他当死对头当了二十多年,结果他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怪不得纪浔桉回到包厢的第一时间没有跟裴亦烽说比赛的事,合着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重要啦。”纪浔桉说,“哥哥,我想拍的都拍到了,木木的也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们走吧?” 裴亦烽喉结滚了滚,‘好’字到了嘴边,却被人截断。 “走了?”李木想要看戏,根本不舍得走,“下一个就是红宝石了,走了我们就输了纪宝。” 裴亦烽抿唇,移眸看向他。 李木将在外面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他说了一遍。 “....秦千屿可是说了,纪宝要是输了,就要答应一个他的要求。”李木看着黑眸藏不住闪过阴沉的裴亦烽,嘴角上扬,又添了一把火,“我在德国都可是听别人说了,秦千屿明面上一直想要跟纪宝斗,可是私底下却在找纪宝的照片保存,要是纪宝输了,秦千屿不会是要纪宝跟他一起吃饭,加好友成为朋友吧?” 李木人缘好,观察能力细腻,京都里发生的事情他总能第一个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关于京圈里的事情百分百保真。 纪浔桉听到他的话,才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当时面对秦千屿的时候,虽然能看到他表现出来对自己的敌意,但是细细感受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原来是想要跟他交朋友。 确定下来秦千屿的目的后,纪浔桉对于这场莫名的比赛就更没有兴趣了,那颗红宝石他本来也打算不要了。 老公赚钱辛苦,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小事浪费钱。 耳边忽然传来裴亦烽的轻笑声,纪浔桉顿了顿,抬眸看去,撞入一双温柔如水的黑眸里。 那笑声明明是温和的,像春日融雪时的暖光,尾音也带着从容,可他的后颈的寒毛却莫名竖起来,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掐过。 以及那双幽深的黑眸,他看得见湖面泛着的柔光,却总觉得在这样的平静湖面下藏着他看不到的暗流。 “宝宝被很多人喜欢呢。”裴亦烽的声音依旧温柔,“不过放心,哥哥不会让宝宝输的。” 纪浔桉回过神来,听着他的话心中的那抹不安缓缓散去。 原来是老公吃醋了。 他熟练的抱住他的手臂,身子往他身上倒,撒娇卖萌:“我只喜欢哥哥,最爱的也是哥哥。” 裴亦烽抬手托了托他的脸,指腹在他白皙的脸颊摩挲又轻轻摁了一下,留下一片浅浅的红印,像是要把他说的这句话刻下来留个痕迹,如果小少爷忘记了,他会带着他一起想起来一般。 裴亦烽温声说:“好。” 李木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无语又无奈的摇头。 这都没有让裴亦烽真正的属性在纪宝面前暴露出来,不过看到这一幕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裴亦烽这个变态能在纪宝面前伪装四年,这么会哄人爱人的纪宝,换谁来都想多被爱几年。 鸽血红宝石被端上来,上方的屏幕是宝石的细节图览和介绍,拍卖师仔细的讲着它的故事,所有人被它的靓丽吸引。 宝石浓郁鲜艳没有杂质,在光线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团烈火。 纪浔桉看着,忽然又想要它了。 他现在莫名觉得,温柔的粉钻跟裴亦烽不是那么的适配,反倒这颗红的深邃透着神秘气息的红宝石更适合他一点。 拍卖师讲完故事,“...今晚的压轴拍品‘爱梦之星’,经过权威鉴定,品相毋庸置疑。现在,起拍价6000万。” 话音刚落,就有很多人举牌示意,价格一百万一百万往上加,如潮水般层层叠起,拍卖师的木槌在聚光灯下泛起冷光,不一会儿‘爱梦之星’的拍卖价格来到了8000万。 “一亿。”价格猛地抬高了两千万,坐在大厅里的人全都愣住,纷纷转头看向报价的人。 是1号包厢的秦家小少爷。 忽然,他们全都想起来一个事——秦家小少爷是为了这颗红宝石才来拍卖场的,他对颗宝石势在必得。 一开始还有人不死心的往上加一百万,直到秦家小少爷再次将价格提高两千万,竞拍价来到了1.25亿,众人才唏嘘的停止。 拍卖师的声音都扬了起来:“秦小少爷出价1.25亿,请问还有更高的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槌,“1.25亿一次,1.25亿...” “2亿。” 大厅内响起一阵惊呼声,扭头看向敢跟秦小少爷对着干的人,见是裴亦烽后,纷纷了然,随后安安静静的准备认真看戏。 拍卖师高昂起来,“裴总出价2亿!请问还有跟的吗?” 秦千屿看向裴亦烽,毫不犹豫举起号码牌。 “秦小少爷又加了两千万!!”拍卖师高声烘托着气氛,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微妙的穿透力,“好魄力!2.2亿...” 裴亦烽抬眸对上秦千屿的目光,黑眸沉得像深潭,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三亿。” 大厅里的人全都被惊出了声。 这颗红宝石现在竞拍的价格比预估价高出了不少。 秦千屿身旁的男人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憋不住,开口劝道:“小少爷,价格再高一点,老爷要是知道了...” “滚!”秦千屿恶狠狠瞪着裴亦烽,将号码牌再一次举起来。 拍卖师忍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但握着木槌的手却抖了抖,“3.2亿!秦少出了3.2亿!裴总你...” 下一秒拍卖师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3号包厢,只见那个冷峻的高大男人没有再举号码牌,而是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唇边一点,随即往上一挑。 这是行里默认‘点天灯’的手势,意思是无论对方再加多少,他都接了。 第23章 3.5 大厅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高呼声。 拍卖师几乎是扯着嗓子在说话:“点天灯!还有人要往上加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扭头看向1号包厢的秦小少爷,只见他咬紧牙关,愤恨的看着裴亦烽。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颤了又颤,艰难的压下心中的激动之前,快速按照二五八竞价阶梯,算出来竞拍价,喊出来的声音带着颤,“三亿五千万第一次!三亿五千万第二次!三亿五千万第三次——!!” 木槌落桌,价格敲定。 后面还有一件竞品,裴亦烽没有再看,搂着身旁懵懵的老婆进了包厢。 良久,纪浔桉慢慢回过神来,抬眸看向温柔看着他的裴亦烽,歪头。 爸爸在斯佳地底城给他拍买的那颗引得世界轰动的粉钻也就花了两个亿,这颗他原本只打算当做点缀的红宝石,怎么花了3.5个亿? 裴亦烽朝他伸手,纪浔桉下意识将身子靠向他,紧紧贴着他。 裴亦烽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那双只装有自己的杏眼,喉结轻轻滚了滚,头无意识的往下压了压想要去亲他的唇,但想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我靠!3.5个亿!”李木走进包厢,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散,“这颗宝石最多1.8个亿,直接翻倍了!难怪秦千屿那个家伙敢跟你赌,原来他手里准备了3个亿。” 3.5个亿对于上位圈的权贵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要看买的是什么,它的价值怎样,毕竟他们是商人,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事情,每个人拍价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对竞品估价,超过了心中的预期就不会再往上叫,所以竞拍价才会有顶峰。 而这种超过价值一倍的拍卖结果,雅聚拍卖场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经历过,算下来就是这一拍卖品拍下来能给雅聚带来近两个亿的收入。 这一单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都是极其不理智的。 “我不回德国留学了,我要在雅聚拍卖场打工。”李木说。 拍卖师有提成,这颗红宝石的提成就足够她富贵一生不愁吃喝了,难怪木槌落下来的时候她那么激动,笑得那样开心。 纪浔桉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他看着裴亦烽,良久低头牵住他的手,纤长玉白的指尖轻轻覆在那些薄茧上,声音软糯,满满的都是心疼说:“哥哥,你赚钱很辛苦的。” 一旁思考怎么瞒姐过姐的李木愣住,转头看向纪浔桉。 裴亦烽骨感分明的手指蜷了蜷,微微一顿,随即将他的手全都握住包在掌心中,声音温柔:“宝宝心疼我?” 纪浔桉点头:“嗯。” 裴亦烽指腹摩挲着他的白皙手背,放轻了声音诱哄道:“宝宝要是心疼我,那以后...在外面遇到的事都跟我说,好不好?” 纪浔桉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了一声‘好’。 裴亦烽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刚好这个时候经理带着人将他们拍下的东西送了过来。 “裴总,小少爷,您们拍下的拍卖品都在这里,还请您们先过目,后续雅聚会将东西包装好送到您们家。”经理笑露出八颗牙齿,微微弓着腰看着面前的两位金主,将手中的账单送出去,“这里是今日的账单,还请裴总过目,如果没错的话需要您签字。” 纪浔桉起身去看,经理身后的人见状,连忙端着手里的东西朝前走了一步。 纪浔桉将对戒拿下来:“这个账单给我。” 经理快速点头:“好的小少爷。” 纪浔桉将目光放在3.5亿的鸽血红宝石上,心中暗暗将秦千屿划进黑名单里。 坏秦千屿,骗他老公多花这么多钱。 纪浔桉移开视线,才注意到裴亦烽走到了自己的身旁,他抬起手将戒指举起来。 裴亦烽敛眸,默契抬手。 纪浔桉手抓住比他大了一圈的手,神色认真又郑重的将戒指佩戴在他的尾指上,戒指不大不小,戴起来刚好合适,仿佛专门为他打造的一般。 裴亦烽伸手,纪浔桉将另一枚戒指放在他手里,然后将手搭在他的手掌心里,当微微泛凉的纯钻戒指圈住那截纤细指骨时,纪浔桉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被裴亦烽更稳的按住。 戒指再一次合适的牢牢戴在他的尾指上,裴亦烽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而是轻轻捏了捏他的他的指尖,像是明目张胆的宣告,又像是暗戳戳调情。 一旁的李木静静看着,良久才慢慢收回视线,似是想到什么,眉头似有若无的轻蹙了一下。 经理也在悄摸打量着两人。 传闻裴总和小少爷的感情很好,但小少爷被保护的很好,不怎么出现在公众场所里,所以很少和裴总一起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们也无法判断传闻是不是真的。 但是今天看来...两人的感情不仅仅只能用‘很好’来形容了,尤其是裴总对待小少爷的态度,一场花近5个亿博小少爷一笑,还没在京圈站稳脚就敢直接‘点天灯’贴脸秦小少爷,他是一点也不怕秦千屿背后的秦家啊。 小少爷命真好,纪家全家疼爱,结婚后老公也宠的不行。 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 经理心中暗暗感叹,拿到裴亦烽的签字账本后,带着人退出了包厢。 纪浔桉抬手将两人戴在尾指的戒指排在一起,戒指从戒圈到戒面全都是纯粹的钻,亮闪闪的很抓人眼球。 他眼尾轻轻往上挑,弯弯地勾着光,嘴角轻轻抿,抬眸看裴亦烽,说:“哥哥,我戴我们两个人情侣尾戒,好不好呀?” 裴亦烽看着他那双明媚的眼睛,听着他哄自己的话,心底那些想要将人关起来的念头一点点攀升,最后被他隐忍克制的咽下去。 喉结轻轻滚动,裴亦烽轻声道:“好。” 纪浔桉笑的更加明媚,微微抬起下巴要他亲。 裴亦烽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哑声说,“回家吧。” 裴亦烽迫切的想要将小少爷带回家,关在家里摁着狠狠c一顿,只有这样他才有小少爷是他的的实感。 他想把这笑容锁起来,让这双又圆又大的漂亮眼眸里只映着自己,还想把他人关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藏起来谁都不让看,也不让碰,就连阳光都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照在他的身上。 纪浔桉笑起来眼尾泛着粉,像只不知道危险快要突破囚笼的小兽,肆意向深渊发散着爱意:“好呀。” 第24章 疯子 纪浔桉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木,不等他说话,李木对他比了一个‘OK’:“我今天约了朋友,明天找你玩。” 纪浔桉轻轻点头,“好。” 李木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抿紧了唇,许久,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木木:出来喝杯呗?】 * 回到家的纪浔桉被裴亦烽摁在怀里亲,那力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很有分寸的没有让他感觉到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对方的身上冷冽的气息一并钻进鼻腔里,这个吻带着侵略性的掠夺,又带着某种隐忍的珍视,纪浔桉踮脚抬手,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努力跟着他的节奏回应他的吻,将整个身心都真诚的摆在裴亦烽的面前,安抚他。 许久,裴亦烽慢慢停下来,微微抬头看着怀里目光迷茫,红唇泛着水泽的小少爷,眸色微沉,将人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缓过神来的纪浔桉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哥哥我乖乖的,以后在外面遇到的事都跟你说。” 裴亦烽缓缓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两秒后,他笑了笑,手轻捏着他的下巴,温柔问:“这么乖?” 纪浔桉抬起下巴,点头:“嗯。” 裴亦烽嘴角勾起的弧度轻顿了一下,良久,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怀里人的鼻尖,低声轻问:“小少爷,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纪浔桉踮脚,将下巴又抬高了些,去亲他的唇,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飘扬着落下,李木踩着地面的金红走进别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等候他多时的沈琛。 “累死了累死了!”李木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大大咧咧的躺进沙发里,看着面前冷漠的沈琛,好笑的笑了一声,说,“沈琛,你怎么现在跟裴亦烽一样了?打算只在纪宝面前装温柔了?” 沈琛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手机。 李木见状,连忙坐直了身子去阻挡认错:“错了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姐我回来了!” 沈琛放下手机。 李木清咳一声,正了正脸色,说:“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的。” 沈琛看了他一眼,“说。” 李木:“你...不会还没放弃吧?” “放弃?”沈琛勾唇笑了笑,脸上带着平日里的温柔,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没有再说话。 李木抱住手臂,说:“你不要笑的这么阴森好不好?这两天你不会也要变成裴亦烽那样的疯子了吧?” 沈琛神色变淡,冷漠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就好。”李木看了一圈,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你还是别想了。” 沈琛转头看他。 李木:“纪宝很爱裴亦烽的。” 他第一次看到纪浔桉爱人。 过去都是他在接受身边人源源不断传递给他的爱,他永远都是接受爱意的那一方,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纪宝爱人的本领也很强。 他学着那些爱他的人去爱裴亦烽,哪怕他只是一个看客,也能感受到纪宝那纯真以及满满的爱意。 沈琛没有说话,抬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李木:“我听说你给纪宝送了一个尾戒?” 沈琛侧眸看他。 “纪宝和裴亦烽今天去了拍卖场,以及拍卖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李木眸子含笑看着他。 沈琛买一个尾戒让纪宝戴上,试图挑衅裴亦烽,可谁知道纪宝转头给裴亦烽买了一对对戒,两人戴上了情侣戒。 沈琛移开目光。 “纪宝很聪明的。”李木:“他现在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因为信任你,就像信任裴亦烽那样。” 李木看着他淡漠的眉眼,继续说:“如果他对你产生怀疑了,你做的事很快就会全部被他发现的。” 沈琛眉尾轻挑,看向他,问:“我做了什么事?” “你...”李木说出一个字,随后愣怔了一下。 沈琛:“是不告诉纪宝绑架他的是裴亦烽,还是送了纪宝一枚尾戒?” 李木被问住。 他细细想了想沈琛做的事情,好像都没有那么的明显。 沈琛笑了,“你才是更应该小心注意的那个。” 李木愣愣的看向他。 沈琛:“发现了裴亦烽的秘密,却帮他瞒着纪宝。” 李木猛地站起来,“你!” 沈琛目光淡漠的看着他,“两年前你是恼怒离开还是羞愧离开,你自己心里清楚。” “靠!这个不靠谱的裴亦烽!”李木烦躁的坐下来,挠了挠头,开口解释道:“我才不是帮裴亦烽瞒着他的秘密,只是当时纪宝满眼都是他,所以才不说的。而且裴亦烽对纪宝很好啊,身上只有100块都会想办法掏101块出来给纪宝花...” 李木越说底气越足:“人家两夫妻恩恩爱爱,地下室里有个金属打造的笼子又怎么了?而且两年过去了,裴亦烽有辜负欺负过纪宝吗?现在他有钱了立马就给纪宝撑腰....” “所以呢?”沈琛说,“两年前的事情只有你和裴亦烽知道,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李木一愣。 沈琛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疯子要按耐不住了。” 有了线头,李木如拨开云雾般脑子渐渐清明。 裴亦烽是变态,是疯子,他再怎么爱纪宝,再怎么伪装,都不能忽略他是个随时会阴鸷犯病的疯子。 裴亦烽对纪宝的占有欲他今天也看到了,他只是说一句秦千屿想要纪宝的联系方式,就让他直接‘点天灯’,幸好秦千屿并不想和纪宝交恶,幸好秦千屿不是传闻中那样刁蛮任性,狂妄自大,如果有一步不对,那今天那颗红宝石3.5亿绝对拍不下来,可能要的就是裴亦烽全部的家当。 毕竟一个刚踏入上位圈的人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秦千屿背后底蕴深厚的秦家。 第25章 暑假 但这就是裴亦烽的疯。 ——为了不让人靠近纪宝,不计任何代价,穷的时候有穷的办法,富的时候有富的办法。 他们私底下叫他疯狗是有原因的。 * 暑假的仲夏的阳光炽热浓烈,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遮挡。 裴亦烽走出包厢,将所有低低的嘲骂声抛之身后,没有去厕所,走到长廊远处背抵着墙壁,肩膀微垮。 指尖在烟盒里顿了顿,随后抽出一支烟,烟蒂送到嘴里点燃了火星,用力抽了一口,抬手将烟从嘴里拿下,仰头缓慢吐出。 走出包厢时的那些嘲讽声似乎还在耳边。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不就是跟小少爷交上朋友,他算什么东西,竟然逼老子让五个点给他?” “肖总消气,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们不能毁在这种一穷二白的小子手里,他这种蛮不讲理的性格,总有大佬会出手诊治他的!” “五个点你TMD知道有多少钱吗?!这个贪心...” “......” 裴亦烽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黑眸幽深不见底,抬手将香烟送进嘴里,唇齿咬了咬烟蒂,压下心中的阴鸷暴戾。 一只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到小少爷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睡颜,眸色慢慢缓下来。 指尖在那白瓷透着淡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番,只触碰到了冰凉的屏幕,但因为当时拍下这种照片的时候真的触碰过,那感知仿佛重新回到指尖,泛起一阵麻,传向四肢百骸,心中的阴鸷病态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似排山倒海般反哺而来。 裴亦烽抬起手指,呼吸加重了些,喉结轻滚。 小少爷。 裴亦烽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将烟抽完,没有管喝多酒而有些疼的胃。 “...是真TMD的好看啊,晚上我约他出来一起玩!” 裴亦烽听见有人来,站直了身子准备离开。 “大哥,那我今晚可以也来吗?我还没有见过小少爷。” 裴亦烽停住脚步。 李金彪下颌线被肥肉糊的模糊,脸上横肉因为走路轻颤着,“来!还有叫上其他的兄弟,一起来见证老子的幸福!” 李金彪是暴发户的儿子,小时候穷过,忽然暴富起来后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脖子上戴着粗长的金链,身上的T恤印着硕大的logo,鞋面上的图案花里胡哨,鞋带也松松垮垮,走起路来声音很大,像是生怕不知道他这个土豪来了一般。 跟在他身边的是他暴富之后收的小弟。 小弟谄媚道:“大哥长得这么帅还有钱,小少爷肯定会对大哥一见倾心的!” 李金彪自信抬头,“那还用说?以后看到小少爷记得叫嫂子。” 小弟弯腰更加谄媚:“是!” “听话。”李金彪哈哈笑出声,说,“等我玩腻了你嫂子,就送给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李金彪抬头看,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他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才提高音量喊问道:“你TMD谁啊?!敢挡我路,知道我是谁吗?” 裴亦烽没有管他的叫喊,低眸将手机收进了口袋里,随后缓缓抬头。 一股阴森的凉气忽然袭来,李金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他命的厉鬼。 “你..你..”李金彪磕磕巴巴开口说话,却半句不成话,旁边的小弟早已吓的脸色发白,失去了声音。 李木和朋友听闻有人打架赶过来的时候,裴亦烽早已将人摁在地上用拳头哐哐狠锤。 抱着看热闹的李木看清人脸后,吓了好大一跳,才着急挤进最前面,抬手握住裴亦烽的手腕。 但裴亦烽的力气实在太大,握着他手腕的李木跟着他向下锤的力道身子歪倒,心中喊了一声‘卧槽’之后,连忙开口道:“裴亦烽你TMD疯了吗?你是想要打死他?你TMD把他打死,你也要进牢的你知不知道?!!” 裴亦烽猩红着眼,眸子里弥漫着阴翳,仿佛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不管李木的阻拦,高高举起拳头狠狠往下砸。 拳头的风声嗖嗖在李金彪的耳边响起,早已出气多进气少的他脑子里没有了丝毫的希望,跟刚才狂妄的样子完全不同,像只静静等待死亡的宣判的傀儡。 “我靠!”几乎被带飞起来的李木大叫了一声,吼出声道:“你TMD!要不是纪宝最近喜欢跟你一起玩,你以为老子会拦着你?!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咻——!”一声锐鸣短促又凶横的拳风像是有一瞬间打破了时空,猛地在李金彪眼睛上方一厘米处停止下来。 李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突然的收力,整个人直接被甩了出去,连着在地上翻了两个滚,私人订制的西装褶皱不堪。 “我艹。”李木撑着地站起来,看向保持着紧握拳头,用力抓着李金彪衣领的裴亦烽,一时间骂出声,“你TMD有病吧?” 裴亦烽眼睛充斥着血丝,骨头缝里都冒出一股要撕碎什么东西的暴戾,但因为要克制隐忍,停在半空中的拳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另一只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指尖狠狠陷进布料里,指骨泛白,像是要透过这层布料,将手底下的人揉烂撕碎。 李木深喘了两口气,慢慢平复心情,先是转头看向人群中自己的同伴,递给了他们一个表情,让他们将围观的人全都赶走。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他才走到裴亦烽的身边,说:“你先松开他衣领,衣领锁他脖子了,再不松开等会直接勒死他了。” 李木看他松开手,松了一口气。 有理智了。 第26章 暑假2 “我叫救护车,你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裴亦烽没有说话,额头的青筋跳的吓人。 李木见状,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之后,偏头看向鼻青脸肿抱着膝盖埋头缩在角落里不断颤抖的人。 他仿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身子更是抖的厉害。 李木走过去,抬脚碰了碰他的小腿,“喂。” “别别别...别打我,我错了哥!!” 李木不耐,因为这两人的名声在圈里非常的不好,只是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才懒得管他们。 他踢他小腿的力道加重:“我问你话,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弟抖的更厉害,像是反射条件一般张嘴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小少爷了!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都是李金彪的错,是他说晚上约小少爷出来,玩小少爷,跟我没有关...” 话没有说完,他被人狠狠又踹了一脚。 “我艹你妈!”李木暴怒,冲上去补了好几脚,每天笑嘻嘻的他嘴里瞬间蹦出一大堆脏话。 要不是朋友回来的及时,他也要背负上一条人命。 “冷静!冷静!木木!”朋友抱着他的腰控制他,李木直接借他抱着自己的力跳起来整个身子都要往小弟身上踹。 好在朋友的力气比较大,直接把他抱走。 李木骂骂咧咧,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抽烟的裴亦烽,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这种人渣就该好好揍一顿。” 裴亦烽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李木看着他手背的擦伤,说:“等会你也去医院擦药,别让纪宝知道你打架的事,不然他会查到刚才发的事情。” 裴亦烽静默的抽着烟,敛眸看向手背的血迹,移开视线。 李木失算了。 刚才有人围观的时候报了警,警察比救护车早到一分钟。 一个小时后。 “完全就是他们活该!嘴臭!”李木在警察局高声说,“我踹他们两脚算轻的了!” 张局长很是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说:“李少,李金彪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说着,他抬眸看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神色阴沉冷漠的高大男人。 “呸!没死真的是便宜他了!”李木淬了一口。 张局长很是无奈,急救室里的人生死未明,面前的人又不能动。 他说:“李少,我们调查过了,您参与的不多,我跟您家人发个消息,让她来保释你。” 李木警觉:“你要跟谁发消息?” 张局长:“李总。” 李木炸毛:“靠!你不准给我姐发消息!她要是知道,肯定会把我屁股打烂的!” 张局长也没办法,现在李家掌权的人是李萌李总,李总也放话了,她弟弟的事情都归她管,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我不要被保释出去!”李木大声说,“裴亦烽为什么不能被保释出去?!” 张局长耐心道:“李金彪现在生死未明...” “别管!”李木说,“本来就是他活该!你自己去查查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事?有哪件事是干净的?一查一个准,保证能让他死好几次了!” 张局长看向裴亦烽,只见他沉默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垂眸看着手机。 他无奈了,只好哄了两句面前的人,随后走了出去给沈琛发消息。 半个小时后。 李木乖乖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木木。”纪浔桉噔噔跑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木,着急问:“裴亦烽呢?” 李木:....... 他抬手指了指,纪浔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看到一个浑身沾满点点血迹,手上更是血痕模糊的裴亦烽。 他先是一愣,连忙抬脚朝他跑去,“哥哥,你哪里受伤了?” 说着他抬手想要去触碰他,却被裴亦烽微微侧身躲过。 纪浔桉愣住,抬眸看他。 裴亦烽神色柔和,看着他轻声说:“小少爷,我现在很脏。”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第一次听裴亦烽说话的李木:........ 纪浔桉鬓角的碎发被急出来的汗濡湿,裴亦烽见状,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替他擦汗,又立马回过神来,举起来沾着血迹的手停在半空中。 纪浔桉伸手,却依旧被躲开。 “没关系的哥哥。”纪浔桉眼尾有些红的看着他,软糯的嗓音比平时轻了不少,“我就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小少爷不着急。”裴亦烽看着他的脸,两秒后敛眸,长睫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声音放得更柔,“我没有受伤。” 纪浔桉看着他手上明显有好几个伤口的指骨节,转头更急的看向后面走进来的沈琛。 张局长弯腰低头在他的身旁,“沈少,这事我们会安排好的,您的朋友们绝对不会有事。” 沈琛眉眼弯着,“辛苦张局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局长连忙起身,脸色认真,“还是沈少的朋友们为京都解决了一个恶霸,保护沈少的朋友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琛含笑轻轻颔首。 张局长说:“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沈少,小少爷,你们可以带朋友离开了。” “好。”沈琛点头,对上纪浔桉的视线,弯眸笑了笑,安慰说,“没事了纪宝,走吧。” 纪浔桉点头,伸手想要去扶裴亦烽,但却被沈琛拦住。 沈琛:“纪宝,等会回家纪伯伯看到你身上有血,会着急的。” 纪浔桉一顿。 李木走了过来,说:“害!别担心纪宝,我手上也有血,我来扶着他。走吧走吧,身上脏死了,我要搓澡!沈琛先去你家!” 纪浔桉慢慢收回手,“好。” 裴亦烽看着,视线移动,缓缓落在沈琛身上。 “纪宝,我们带路。”沈琛像是没有看见,垂眸伸手去牵纪浔桉的手。 纪浔桉下意识抬手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往外走,但是心里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每次都看到裴亦烽的神色跟以前一样温和亲人,真的没有受伤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没有回头的时候,一双幽深黑仁直勾勾看着他,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双眸看似平静,但却压抑隐藏着心底的暴戾偏执。 李木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他,却只看到裴亦烽垂着眸,没有让自己扶着他,沉默安静的跟着前面两人的步伐。 第27章 暑假3 宾利车前。 沈琛打开副驾门,抬起手护着车框,看向站在旁边的纪浔桉。 纪浔桉的注意力没有在他的身上,而是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裴亦烽。 沈琛微微一顿,开口道:“纪宝,上车吧。” “让木木坐前面吧。”纪浔桉偏头看向他,说,“琛哥哥,晚上我可以在你家睡觉吗?” 沈琛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他明白他的意思。 纪浔桉想要近距离接触裴亦烽,哪怕是他浑身脏兮兮的全是别人的血,也想靠近。 但他不想回家被爸爸看到担心,就想着留在他家睡觉,第二天穿干净的衣服回家,这样纪爸爸才不会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毕竟在整个京都里,纪伯伯最放心的就是他。 沈琛弯眸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说:“纪宝想要在墨园这里睡觉,琛哥哥什么时候拒绝过?” ——“琛哥哥,晚上我可以在你家睡觉吗?” ——“纪宝想要在墨园这里睡觉,琛哥哥什么时候拒绝过?” 裴亦烽走近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两句话,他敛眸,长睫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幽深漆黑的阴沉。 “我!我也要在你家睡!”李木也刚好听到这两句对话,凑上来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今晚我们仨一起睡!纪宝睡中间!” 裴亦烽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修剪的平整的指甲仿佛要嵌入掌心,眸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小少爷的回答,心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翻腾,仿佛只要小少爷回答错一个字,他就能将现在的温柔伪装全部撕烂,直接将人绑走关在永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 “不要。” 裴亦烽眉尾轻挑了一瞬,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奋的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 李木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 纪浔桉眉头轻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三个人睡在一起心中会感觉很奇怪,可又形容不出那种奇怪。 他低头,小声轻声嘀咕道:“反正就是不要。” “嗷!!”李木忽然叫了一声,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伸手扑他,“纪宝你怎么这么可爱!!我...” 他没有扑成功,愣了一秒看着挡住他的沈琛和裴亦烽。 沈琛先是看了裴亦烽一眼,移开视线声线温柔道:“木木,你身上有血。” “哦哦对。”李木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补那几脚了。” “上车上车,回家!”李木说着,就抬手去开后排车门。 纪浔桉:“木木,你坐前面。” “嗯?”李木眼睛微微睁大,疑惑的看向沈琛。 沈琛没有说话。 “行!”李木压下心中的好奇,大大方方的坐进副驾,“我坐前面。” 纪浔桉看向裴亦烽,裴亦烽同样看着他,他伸手不顾他的退缩,可又担心他手上的擦伤,最后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上车吧,哥哥。” 裴亦烽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小少爷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却不显突兀,又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圆润,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清透像是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不止好看,还很甜。 他尝过。 就是不知道灵不灵活。 不灵活也没关系,他会教。 车内。 纪浔桉捧着他的手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手背骨节处的擦伤,掌心还有一排指甲深印。 “小少爷,我没事。”裴亦烽看着他认真检查的小脑袋,轻声说,“都是别人的血。” “我作证啊!”坐在副驾的李木开口说,“我赶到的时候,他可是完全占据上风的,李金彪那么大的一个块头,碰都碰不到他。” 沈琛轻笑一下,说:“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啊?练过还是?” 裴亦烽抬眸,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了一眼,他收回视线,同样笑了一下,轻声温柔说,“嗯。不会打架的话,会被醉鬼打死。” 话音落下,车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裴亦烽感受到捧着他手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一下,眸底划过一抹病态的满足笑意。 “哥哥...” 纪浔桉抬眸看他,又圆又大的杏眼眼眶微微泛着红,心疼他的神色全都写在了脸上。 裴亦烽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嗓音沙哑,压低了声音说,“小少爷,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哭。”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底却偏执又病态——‘小少爷,你要永远心疼我,哪怕我把你关起来,你也要原谅我。’ 不知情的纪浔桉垂眸,视线落在那些擦伤上,睫毛轻颤,所有的情绪全都表现了出来。 李木察觉到氛围不对,跳出来开口说:“纪宝,前面有药店,我下去买点药,买回来后你先给裴亦烽消毒擦药?”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点头轻声说了一声“好。” 车在路边停下,李木买回药,“纪宝会吗?不会我来?” 纪浔桉微微张嘴,想说‘会’,但实际不会。 他没有受过伤,对于这方面从来没有了解过。 裴亦烽:“我自己来。” 李木想了想,随即将药递给他,“也行,我也没给人上过药。” 裴亦烽接过,垂眸看着手背上的擦伤,和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眸底划过一抹轻笑。 这点伤,还不够看的。 换做只有他一个人,他都不会管。 就算要涂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拿着棉签一点点涂,而是将消毒水直接倒在手上,冲刷干净。 但是... 裴亦烽缓缓抬眸,看着捧着他的手,鼓着腮轻轻给他吹伤口的小少爷,喉结轻滚,敛眸将幽深黑眸里的占有欲压下。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敛眸继续涂药,他清理的很细致,但也很粗鲁,将原本只是一点擦伤的伤口慢慢的变得有些狰狞。 纪浔桉指尖悬在半空,看着那些伤口,尾音微微发飘,声音又轻又软,“疼不疼呀?” 裴亦烽克制住心底的阴暗念头,哑声说:“不疼。” 手指被一只比他小一大圈的手握着,传来的热意勾着人心。 裴亦烽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许久才移开目光。 一只手包不住,那就两只手一起。 第27章 暑假--起床 李金彪的命被抢救了回来,但也变成了一个醒着的废人。 暴发户嚷嚷着要找人麻烦,但还没有做出什么,就被爆出无良矿商,非法挖矿,矿上死人却不赔付的消息。 没过多久,暴发户丢下儿子偷渡意外坠海失踪的消息传开,李金彪在医院无能狂怒,最后因为没钱支付医药费被劝走的视频也在圈子里传开。 “真TMD大快人心!”以前被压着的人说道,“谁这么英雄出手解决了李金彪这个祸害的?” “李少吧?前阵子李少好像跟李金彪的小弟起了冲突。” “收小弟也要小心,到时候什么时候惹火上身的都不知道。” 李木听闻这些事情后,看着身旁的沈琛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琛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要有人去打听,就能知道那天是谁和李金彪起了冲突。”李木气笑了,“裴亦烽这个家伙,拿我当挡箭牌?” 他横插在这件事里,哪怕是再好奇的人都不会去纠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大多数眼里,李总都不干涉的事情,肯定跟小少爷有关,小少爷背后是纪家和沈家,没有人敢招惹。 沈琛没有说话,垂眸看着纪浔桉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 李木愤愤一分钟,最后也没办法,因为在这件事里他和沈琛确实干了不少事。 而且这事只能算裴亦烽聪明,利用了自己名气不大的优势,降低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再加上他现在没钱没势,别人也不信他能扳倒李金彪他爸。 “你在看什么?”李木见沈琛一直不理自己,把头凑过去看他手机,看到了纪浔桉和裴亦烽的大头照照片。 “哇塞!纪宝又去找裴亦烽玩了?”李木有些震惊,但仔细想想又感觉是在预料之中,“纪宝最近真的很爱跟裴亦烽一起玩,都不跟我们玩了。” 沈琛收了手机,垂着眸,神色难测。 “自从纪宝认识裴亦烽后,他就天天找他玩。”李木瘫回沙发,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把那次聚会安排在乔天酒吧。哎呀!谁知道裴亦烽在那里打工啊?烦死了。” 沈琛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讥笑,“没用的。” 李木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沈琛没有再说话。 李木见他不肯说,也就没有再多问,起身长叹一口气道:“纪宝不在你也闷闷的,我不跟你玩了,我找别人喝酒去。” “走了!拜拜~”说完,他就朝门口走去。 等李木离开之后,沈琛才重新点开手机,眸子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脸上,目光黑沉。 * 论文群里最近一直在发消息。 手机连续震动十秒后,被窝先是鼓起一小块,跟着那团暖软的棉絮里动了动。 纪浔桉迷迷糊糊的伸出细白的手臂,慢悠悠探出来去拿手机,抓住一个东西后,昏沉的拉了过来。 耳边传来一阵宠溺的轻笑声。 纪浔桉微微一顿,稍稍清醒了些,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抓的不是手机,而是裴亦烽的手。 但他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继续拉近放在脸边,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白皙手臂上是暧昧没有消散的痕迹,昨晚又闹到凌晨,扛不住睡意的纪浔桉缓缓闭上眼睛。 裴亦烽手托着他的脸,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肌肤,哑声轻唤了一声,“宝宝。” 纪浔桉用气音轻轻‘嗯’了一声。 裴亦烽黑眸看着他。 他侧脸埋在他的掌心里,额前的几缕软发被睡得微乱,呼吸均匀。嘴唇被欺负的有些狠,现在都还有些红肿,嘟嘟的很可爱。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双手上。 小少爷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甲盖泛着柔光,指尖是浅浅的粉,没有像昨晚那样努力收拢着,自然摊开在脸边,又乖又甜。 他没有猜错。 小少爷一只手不行。 裴亦烽手被他垫在脸下,抬起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群里的消息,全都只是在抱怨老师的严格,然后安特小少爷问他论文一稿是怎么过的。 见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后,打开了免打扰。 退出群聊后,视线落在李木的对话框上。 【李木:纪宝,一定要注意安全!】 里面一共有十条消息,裴亦烽没有点进去看,将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随即弯腰哄着小王子起床。 纪浔桉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以失败告终,哼唧了一声后抬手要他抱。 裴亦烽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抱起来,纪浔桉头枕着他的肩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闻着熟悉的气息闭着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张嘴,小少爷。”裴亦烽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磁性,钻入耳朵里引起一阵酥麻。 纪浔桉张开嘴,顺从的让他给自己刷牙洗脸。 洗漱完之后,纪浔桉清醒了一大半,坐在餐桌前吃着裴亦烽喂过来的早餐,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牛奶。 吃完之后,他又被裴亦烽抱进了房间里。 “宝宝,伸手。” 纪浔桉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伸手穿完外套,然后扑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甜甜撒着娇,“哥哥早安!” 裴亦烽温柔弯眸笑了笑,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啄,“早安,宝宝。” 纪浔桉很高兴,脸颊用力贴着他的脸,蹭了又蹭。 看着如此依赖自己的小少爷,裴亦烽胸腔里灌满了暖融融的满足感,但满足感还没有焐热,心尖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剐蹭着,痒意顺着血液游动,随即缓缓升起一抹空虚的阴鸷。 不够。 这点依赖太浅了,像是随时都会飘走,不被他掌控。 他想要更多更多,最好每时每刻小少爷都这样只黏着自己,嵌进自己的血液里。 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占有,连灵魂都刻上他的印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把他们分开。 第28章 “要抱~” “哥哥,今天我去公司陪你上班。”纪浔桉抬起脸,杏眼看着他,亮亮的,瞳仁里只有他的身影。。 裴亦烽回神,压下心底那抹偏执的欲望,嘴角勾起,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好。” 纪浔桉重新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歪着头看着他,软糯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开始撒娇“我不想走路,怎么办呀哥哥?” 裴亦烽低笑一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乖宝宝想要什么?” 纪浔桉肆无忌惮的撒娇:“要抱~” 裴亦烽粗粝的指尖伸进衣摆,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他腰间的软肉,眼底那层温柔的薄冰缓缓裂开一条不易察觉的细缝,泄出点偏执的暗芒。 纪浔桉熟悉这个眼神,搂着他脖子的手不自觉僵硬了三分,好久好久才软了下来,凑过去像乖巧的小兽般讨好的亲了亲他的嘴角,软着声音求饶:“哥哥,我的屁屁还有点疼。” “乖...”裴亦烽哑声哄道。 本来已经迟到了的时间更晚了些。 衣服重新被穿上,纪浔桉闭着眼像小挂件一样被裴亦烽抱上了车。 他本来只是太累了不想睁眼而已,没想到最后真的睡着了,不过在睡着的期间,总有湿湿的蚊子咬他的脸,他抬手赶走过,但没过一会儿,蚊子黏黏糊糊的啄他手背、手掌、手指尖。 他缓缓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看向亲了他一路的蚊子,哼唧了一声将脸往他怀里钻,轻声喊了一声,“哥哥...” 裴亦烽眉眼温柔:“嗯。” 刚好到公司楼下,纪浔桉怎么说也不要裴亦烽抱他下车,但走进电梯后,他又靠近他,仿佛没有骨头的软黏着他,也不说话,眼睛湿漉漉的抬起来看向他。 裴亦烽弯眸,伸手将他抱进怀里,电梯门打开后,带他走进办公室。 小少爷来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坐在工位上不敢乱动,也不敢交头接耳,生怕说错话会变成下一个被行业软封杀的人。 但没过多久,这样严肃紧张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大家工作都辛苦了,小少爷请大家喝下午茶,一人一份蛋糕和奶茶咖啡,去各自部门办公室领取。” 公司群的消息一发,先是引起一阵惊呼的讨论声,随后看到蛋糕和奶茶被专业人工拿进了部门,众人排队领到了东莞罗安的蛋糕和星芒的咖啡,两样价格都不菲,小少爷请的还是全公司的人,就连门口的保安,打扫卫生的阿姨都领到了。 “这得多少钱啊?”周围讨论声细细碎碎,唐青忍不住也跟旁边的朋友开启了讨论。 “东莞罗安的蛋糕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的牛马舍得买的,还有这星芒的咖啡,谁舍得喝?小少爷眼睛一眨也不眨直接请了全公司,真的太TM豪了,没有两百万根本买不下来。”朋友震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继续说,“怪不得我朋友说今天全京都的东莞罗安和星芒停业了好久,原来是小少爷包场了!” “你说,小少爷为什么忽然请全公司人喝下午茶?”唐青是真的好奇。 朋友“不知道啊,心情好?我听说昨天裴总给小少爷拍下了3.5亿的红宝石,应该是这个原因,小少爷高兴就大赦公司,请我们这些牛马喝下午茶?” 朋友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头凑过来说,“其实我觉得...小少爷跟传闻中不一样。” 唐青瞳孔放大,低头凑近了些,开口问:“怎么说?” “你想想,小少爷每次来公司,裴总的助理秘书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这个那天下班的时候我俩都看到了,尤其是总助林文,他脸上的笑很轻松,很真,如果小少爷真的像传闻那样,他们会露出这样的笑吗?”朋友按照逻辑推测着。 “小少爷来公司这么多次,只有上次赶走了两个人,但是你知道吗?我前两天在厕所听到了部长打电话,她说...” 朋友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唐青着急把头压的更低,“说了什么?” 朋友:“她说..那两个被行业软封杀的人是因为活该。他们不仅接私活,还透露公司内部信息。半年前公司的新项目失败,就是那两个男人对外透露了消息。但是他们有背景,被顶头的人护着,再加上项目也不是什么大项目,所以这件事就没有了后续。” 唐青眼睛瞪大,“还有这事?” “可不是呢!”朋友吃了一口东莞罗安的蛋糕,瞬间甜到了心里,她忍不住开口道,“我都觉得是小少爷知道了这件事,亲自出手解决他们的。你可别忘了,小少爷可是京都学府的学生,当年他的高考分数721可是上了热搜的!” 唐青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的,但没毕业多久,听到这个分数,瞬间被震惊的不行:“高考分数721...我的天啊,小少爷这么厉害的吗?” “对啊!”朋友一边喝咖啡一边说,“传闻说小少爷恃宠而骄,闯祸了就是一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可是千万不要忘记了,小少爷智力很高,绝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真正的实情我们这些打工的哪里能知道。所以...我们只管打我们的工,不要打探上位圈的事情。” 唐青愣愣的点头。 “唐青,你把这份文件交给林助,给裴总签字确认一下。” 唐青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走到副部长身边,双手接过文件,“好的。” 她坐上了电梯,想到小少爷今天也在总裁办公室,紧张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到刚才和朋友的对话,脑海不自觉快速闪过好几个问题。 小少爷真的不是传闻的那样吗? 小少爷长什么样子啊? 那小少爷和裴总的关系跟传闻一样好吗? 随即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这份文件是要交给裴总签字的。 唐青:!!! 她才来公司两个月,今天是第二次带文件上楼给裴总签字,她至今都记得第一次的经历! 裴总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的时候眉峰压的极低,他明明没有生气,可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沉郁狠劲,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仿佛谁都近不了他的身。 “叮~”电梯开了门。 唐青艰难的再次咽了咽口水,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英勇就义般踏出电梯。 林文早就收到了消息,看到她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说:“别紧张,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小少爷在。” 唐青心猛地跳了一下,紧张的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已经准备好面对压迫气压的她抬眸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幕,微微有些愣住。 第29章 宝宝,你就是一个甜甜的小蛋糕~ 晚秋的阳光斜斜落进办公室里,刚好照在沙发上,染成暖烘烘的一片。 小少爷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腿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秀气的脚腕,他认真玩着手机里的游戏,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密长的睫毛轻眨着,漂亮的不像话。 裴总仿佛也没有听到刚才的敲门声,神色认真的坐在小少爷的腿边,拇指按在小少爷的脚趾根,稳住那微微蜷缩的脚趾,再小心翼翼地沿着指甲边缘剪下一小截。碎屑落在预先垫好的纸巾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微勾,带着温柔与宠爱。 唐青不敢置信的用力眨了眨眼。 现在的裴总跟她上次见过,以及远远看过的身影完全不一样!!! 身旁林文跟她相比,要淡定很多,开口道:“裴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下。” 纪浔桉听到声音,暂停了游戏偏头看了过来。 有一瞬间,唐青忘记了呼吸。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她追到线下看自己喜欢的爱豆、明星,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下一秒,她看到小少爷弯眸甜甜的友好朝自己笑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被拍脸拍醒的,她目光愣怔的看着面前的神色担忧的女秘书。 另一个助理见她醒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小青,你很厉害哦~” 唐青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叫醒她的女秘书也忍不住弯眸笑了笑,打趣说,“小青确实很厉害,硬是坚持到走出办公室了才晕倒。” 唐青:!? 林文清咳一声走过来,“好了,都去忙吧。” 助理和女秘书脸上的笑许久都没有散掉。 唐青在他们两人的目光下羞涩的缓缓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文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了她,“裴总字签好了。” 唐青低着头双手接过来,逃也似的跑进电梯,暗暗发誓再也不来交文件了! 回到工位,朋友看她眼睛有些红,连忙探过身子,“怎么了?又被吓到了?没事没事,想想裴总给的工资,他是牛马的好资...” 唐青摇头,咬唇说,“没有,小少爷在办公室,裴总非常温柔。” 朋友吃瓜心来了,连忙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跟我说一下?” 唐青将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着重表达小少爷笑起来有多好看,隐瞒自己被笑甜晕了的事实。 朋友听完,很是震惊,压低声音重复她的话:“你是说你进去的时候小少爷在玩游戏,裴总那个大魔王给小少爷剪指甲?” 唐青点头,忍不住激动说,“小少爷皮肤很白,脚指头是粉色的!就是小说漫画里的那种!!我的天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诡蜜,你真的要信我,小少爷比电视上看到的任何一个明星都好看!” 朋友‘我靠’一声开始羡慕。 “我觉得你的猜想是对的。”唐青忍住激动,深吸一口气说,“小少爷很温柔很甜,传闻都是虚假的。” 两人又激动的交谈了一会儿,等回过神准备认真办公的时候,才注意到办公室的不对劲。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两人脖子僵硬的一点点转头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里的人竖起耳朵听了很久很久。 半个小时后,小少爷美貌惊人,裴总给小少爷剪指甲的事情传遍了整栋楼。 顶楼。 林文扶额看着面前这些拿着文件看似要来签字,实际上是想要看小少爷的各部门派来打探的人,有些无奈开口说道,“小少爷很轻和,但不喜欢人打扰,你们先把文件给我,晚点我一起给裴总签字。” 见人不动,林文弯眸,说:“小少爷是裴总捧在掌心里的人,要是裴总知道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助理手里放满文件,几人丢下一句“辛苦林助了”就冲进电梯,离开了原地。 林文无奈摇头,翻看确认了一下文件,才发现是一些还需要花时间才能完成的项目策划书。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人...为了吃瓜也不藏着了,全都动用脑子短短两个小时就把要好几天才能完善的策划书做出来了。 林文关上文件,让助理先放在一边。 助理有些疑惑,“师傅,小少爷在为什么不现在送进去?” “你笨呀。”林文说,“就是因为小少爷在,所以不能频繁去找裴总,不然裴总表面虽然不说,但会在心里记一笔,等小少爷不在的时候,你就知道裴总是有多记仇的了。” 能坐上总助的位置,他不仅是能力突出,研究裴亦烽性格也是格外突出。 裴总是工作狂。 不会耽误工作,文件什么时候给他,他就什么时候看完,不会有任何的拖延。 但前提是不能耽误他陪着小少爷的时间。 裴总不会浪费和小少爷相处的一分一秒,工作永远排在小少爷身后,哪怕是再紧急的工作,他都要陪完小少爷,等小少爷睡着后才会熬夜或者通宵处理工作。 林文是陪着他从无到有的人,非常清楚小少爷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甚至知道,裴总这么努力不要命的工作,是为了一件事——赢过岳父纪书玉,成为小少爷口中的靠山。 第30章 “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哥哥” 顶楼办公室里。 快要被捧成神的纪浔桉窝在沙发里停止了打游戏,站起身趿着拖鞋走到看文件的裴亦烽身边。 裴亦烽见状,伸出一只手张开怀抱。 纪浔桉抓着他的手臂,随即坐在他的腿上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他,打开手机继续玩游戏。 裴亦烽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张开的手臂收拢,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包在怀里,绝密文件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打开着。 纪浔桉好奇的瞅了两眼,随后移开视线,玩了一会儿游戏后,收到了纪爸爸的消息。 李木没有说要自己小心什么,只是让自己注意安全,窝在裴亦烽温暖怀抱里的纪浔桉觉得自己很安全,所以就没有把这几条消息放在心里。 【爸爸:纪宝,爸爸妈妈明天就到家啦!】 纪浔桉看到消息,眼睛亮了一下。 【我是纪宝:好耶!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爸爸:乖宝,爸爸妈妈也想你,给乖宝买了好多好多礼物,明天回家拆礼物哦~】 【我是纪宝:好~~ヾ(≧▽≦*)o】 又聊了几句后。 【爸爸:我们登机啦,还有16个小时就可以看到纪宝了!】 从米国飞回国,要16个小时。 【我是纪宝:[亲亲]么么爸爸妈妈,一路顺风!】 【爸爸:[亲亲](妈妈亲的)[亲亲](爸爸亲的)乖宝明天见~】 纪浔桉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抬起下巴仰头看抱着他的人:“哥哥,爸爸妈妈明天就到家啦。” “嗯。”裴亦烽放下文件,抬手托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捏了捏,“明天我跟宝宝一起回家。” 纪浔桉歪头蹭他手,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耀眼夺目。 裴亦烽看了一会儿,低头吻住他的唇,轻轻吮。 纪浔桉顿了一秒,随后乖乖张开唇,任由他深吻。 裴亦烽捏着他脸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些力,头微微抬起,嘴唇似有若无的触碰着,他看着掌心里乖巧的小猫脸,温柔的弯了弯眸,轻声哄道:“宝宝,就这样在我身边乖一辈子,好不好?”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去蹭他的鼻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 裴亦烽声音放轻:“跟着我说一遍。” “嗯?”纪浔桉眼睛睁大了些。 “说宝宝这辈子都离不开我。”裴亦烽声音依旧温柔,带着点轻颤,不是紧张,而是隐忍着兴奋。 纪浔桉杏眼一顿,眸里凝着一点茫然。 “宝宝。”裴亦烽的声音很轻,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却被一层温柔的笑意掩盖着,哑声说:“乖。” 纪浔桉心尖颤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微蜷,随后慢慢点头:“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哥哥。” 小少爷像是被点了名的小猫,主人让抬手,即使不明白缘由,却还是乖乖的朝主人抬起爪子,顺从的不像话。 裴亦烽低头吻住他微张开的唇,不断加重深吻,到最后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吻的又急又深。 纪浔桉仰着头抓着他的衣角,手指一点点收紧,却没有丝毫要挣脱逃离的意思,甚至还会主动回应加入这场混战。 结束的时候,他的唇肿肿的,舌根也被吮的发麻,回到家就被抱进了房间里,房门关闭很久很久。 —— 晚秋的阳光暖洋洋的,带着金色染在高大男人身旁小少爷的发丝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辉,耀眼漂亮。 看到从VIP通道走出来的两人,纪浔桉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张开手朝两人奔去,“爸爸!妈妈!” 纪书玉看到人,原本严肃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眼里带上了笑,半蹲下来张开手,“纪宝!” 纪浔桉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纪书玉将他抱起来转了一个圈,见面的激动情绪溢于言表。 一旁的纪妈妈苏云在护着,等纪书玉停下来之后才靠近一步,从包包里拿出湿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薄汗,温柔出声,“纪宝,不是说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好了吗?怎么来接机了。” 纪浔桉被纪书玉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一只手挂在爸爸的脖子上,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凑过去撒娇的用头蹭了蹭她的头,说:“因为太想爸爸妈妈了,所以想要早点见面~” 两人都笑的很开心。 裴亦烽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差不多后才迈开腿走过去,安静的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叫了一声“爸,妈。” 纪书玉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女婿,不喜也不厌。 他看到裴亦烽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潜力无限,未来一定成功。 还知道他很擅长韬光养晦,年纪轻轻眼睛里就能藏住很多事情,可自己终究是混迹商场半辈子的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裴亦烽的野心有多大。 现在京都权势的新局面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京都上位圈这么多年权势权贵差不多已经固定了,外面的人想要闯进来讨的一瓢羹汤,那真的是难上加难,而裴亦烽不仅直接给自己踹出来一张凳子坐在谈判席上,手里还握上了一张决定票,说什么算什么。 他对裴亦烽是欣赏的,也愿意和他交朋友和在他需要的时候伸手帮他一把。 毕竟商业上有裴亦烽这样的朋友总比有裴亦烽这样的敌人要轻松很多。 可是... 呸! 他宝贝儿子才上大学就被他拐走了,遇到商业危机?自己处理,处理不好就是没能力,没能力就是照顾不好他宝贝儿子! 区区商业危机都渡不过,拿什么来宠他儿子? 不过他真的想说...裴亦烽命真的硬,有一次公司差一步就倒闭了,他剑走偏锋又挽救了回来,实力强的可怕,像是天生的商人。 他对他不喜不厌,不喜的原因是他拐走了他的儿子,不厌的原因是他的能力很强,而且对纪宝的认真和付出。 其实还有忌惮。 裴亦烽在京圈里的地位提升的太快,手段雷厉风行,不留情面,甚至是有些极端,他怕有天他用这样的手段对待纪宝,而自己却没有了保护纪宝的能力。 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天,哪怕是赔上纪家的全部,他也会帮纪宝逃出生天,安稳幸福的过好一辈子。 第31章 下棋 车内。 裴亦烽开车,纪浔桉跟着爸爸妈妈挤在后排,紧紧的黏着两人。 母亲苏云牵着他的手和他聊着日常,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纪浔桉眼里笑意从见到两人开始就没有消散过,忍不住在父母面前撒娇,放软了声音说:“很开心。哥哥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还陪哥哥去公司,公司里的人哥哥姐姐也很喜欢我。” 苏云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和周身散发出来的幸福气息,眉眼更加温柔了些,“当然,谁看到纪宝都会喜欢的。” 纪浔桉抱着她的手臂,轻晃着撒娇说:“那妈妈喜欢纪宝吗?” 苏云抬手,手指微勾,轻刮他的鼻子,说:“妈妈怎么会不喜欢纪宝呢?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纪宝。” 纪浔桉头靠在她的肩上,说:“我最爱最喜欢的也是妈妈。” 纪书玉闻言,在一旁酸溜溜开口道:“最爱最喜欢的是妈妈,那爸爸呢?” “爸爸也是最爱最喜欢的,还有哥哥姐姐,琛哥哥,木木。”纪浔桉说,“最最爱最最喜欢的是哥哥。” 坐在主驾的裴亦烽嘴角微勾。 苏云笑出了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纪宝,你怎么这么乖呀?” 纪浔桉黏在她身上,撒娇。 纪书玉吹胡子瞪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最近有没有人欺负纪宝?” 纪浔桉摇头。 纪书玉:“真的没有吗?” 纪浔桉忽然想起那个叫李常规的人,说:“有一个人欺负我,但是琛哥哥已经教训他了。” 纪书玉见他主动跟自己提,松了一口气,“外面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爸爸说,爸爸妈妈才是京都里你最坚实的靠山,我们一定会帮你的。还有哥哥姐姐,有事就找我们,不要瞒着,好不好纪宝?” 纪浔桉甜甜道:“好~” 裴亦烽黑眸看着前方,神色不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收拢,骨节泛白。 —— 纪家老宅。 在京都,纪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各行各业都能看到纪家的身影,这不是纪书玉这一代打下来的江山,是纪家几百年的延续。 纪书玉是纪爷爷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纪爷爷带到各个高级宴会认人,在商场摸爬滚打第五年,遇到了苏家大儿子唯一的女儿,两人自由恋爱,结婚之后两家更是强强联合,成为了京圈最高不可攀的权势。 先后生了一个儿子和女儿,最后生了纪浔桉。 纪浔桉的哥哥可以说是小说里称呼的京圈太子爷,顺风顺水,创业在需要关系这一块,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姐姐是娱乐圈的美貌大明星,凭一张脸进娱乐圈,没有人敢买黑水黑,努力又上进,坐拥6000万粉丝,最近在国外拍电影。 纪浔桉是在所有爱和期待里出生长大的,家里的人只希望他能健康幸福生活,对他没有要求,全家人恨不得把他宠上天。 迈巴赫缓缓驶入堪似帝宫的庄园,最后缓缓停在别墅门口,侍者慢跑出来迎接。 到家后,纪书玉将在米国拍卖的粉钻拿了出来,递给了纪浔桉,“纪宝,快看看。” 粉钻比鸽子蛋还要大,切割工艺极好,钻石内部透明近乎透明,毫无杂质,很亮眼。 “谢谢爸爸~”纪浔桉眉眼弯弯抬手接过,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决定给裴亦烽设计出两个胸针。 粉钻设计一个,红宝石也设计一个。 苏云拿着拍卖到的腕表走过来,“纪宝,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礼物哟~” “谢谢妈妈~~”纪浔桉眼睛亮亮的,腕表带上,纪浔桉越看越喜欢,然后决定明天出门给裴亦烽也买一块这样的腕表。 两人在米国买了很多纪浔桉喜欢的东西,挨个给他看完之后,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到两夫夫住的别墅去。 礼物看完之后,裴亦烽被纪书玉叫去下棋,纪浔桉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半个小时后。 “不下这里,哥哥。” 纪书玉:“纪宝,观棋不语,而且裴亦烽棋已经落地了...” 纪浔桉昂贵的羊绒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臂,头靠着裴亦烽的肩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父亲,可怜兮兮的撒娇道:“爸爸,你让让哥哥嘛~” 纪书玉:“...不行。” 说出的话很是不坚定。 纪浔桉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拳放在下巴处,尾音拖的更长,声音也软的不像话,“爸爸~你最好了,让让我和哥哥,好不好嘛?” 纪书玉:........ 一句话又撒娇耍赖又把自己划到裴亦烽的阵营里。 “就这一次。” “好,爸爸你最好了!。”纪浔桉眉开眼笑,偏头看向身旁的人,撞进了一双温柔漆黑的眸子,他微微歪头。 裴亦烽收回视线,按照他的指示下在了堵死他爸爸的地方。 纪书玉看出来了,却不信的‘嘿’了一声,看着棋盘的目光认真了些。 纪浔桉抱着裴亦烽的手臂,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看着正在思考的爸爸,脸颊蹭了蹭他的肩。 惬意的像是在暖阳底下晒太阳的小猫,分的清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裴亦烽喉结轻滚,敛眸看向那枚棋。 其实他早就知道下这里可以堵死岳父了,从下这盘棋开始他就在布局,甚至纪书玉的每一步思考落下的棋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到最后他没有下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觉得足够了,试探一下就可以了,他现在是自己的岳父,宝宝也坐在旁边看着,但是却没有想到... 宝宝看出这步棋了。 握着茶杯的指尖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些,眸底划过一抹暗光。 他一直知道宝宝很聪明,所以...是查出什么了吗? 沈琛在包厢对纪浔桉说的话在脑海里闪过。 ——“既然想要确认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应该要从那个人开始查才对,不是吗?” 宝宝...是秘密调查了吗? 第32章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再来一把!”纪书玉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从开局就一直在裴亦烽设计的圈套里落子,除非时间倒回五步棋,不然根本救不回来。 “我要认真了。”纪书玉挽了挽袖子,薄唇紧抿,神色认真严肃。 “爸爸,这把还没有下完。”纪浔桉微微歪头一脸单纯的看着对面的人,装作不知道,但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把心里的想法全都暴露了出来。 “纪宝,你....”纪书玉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被堵了一下,最后无奈的退步,放软了声音目光也柔和了些,“好好好,爸爸先认输。这局我输了,再来一把。” “嗯。”裴亦烽垂眸收棋,让他先下。 裴亦烽看着棋盘,举着的棋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 纪书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催促道:“我才下一个子,你就不知道怎么下了?” 裴亦烽将棋子落下,选择用同样的套路。 被骗过一次的纪书玉一眼就看出来了,神色认真的下好每一步棋,最后勉勉强强赢下了比赛。 棋局胜负定下来的时候纪书玉高兴了,说:“裴亦烽,你在哪里学的这一套下棋法子的?要不是我下棋几十年,第二局怕都赢不了。” 裴亦烽敛眸,轻声道:“想到您快回来了,就请教了几个师傅学的。” 纪书玉:“叫什么?我改天也去拜访拜访。” 裴亦烽很自然的说了名字。 纪书玉恍然大悟,点头,“难怪一模一样的局,我第二局赢的这么艰难,原来是他教的。” 裴亦烽眉眼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先吃饭。”纪书玉站起身伸个懒腰,看着黏在裴亦烽身旁的纪浔桉,重重叹了一口气,“儿大不中留。” 坐在旁边又看了一局的纪浔桉腮帮子鼓起来。 裴亦烽看到,轻笑出声,低头在他脸颊旁亲了亲,温声说:“谢谢宝宝。” “不客气。”纪浔桉对着他笑,眼里含着的水光漾开,变成细碎的星光。 裴亦烽看到了他眸底的信任和爱。 他顿了顿,随后低头在他那明媚漂亮的眼睛上吻了吻。 —— 吃过饭后,纪书玉和苏云要调整米国作息,跟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进了房间睡觉。 纪浔桉看时间还早,再加上爸爸妈妈调整作息要好几天,于是就牵着裴亦烽的手回家了。 路上,因为睡得晚起的早,纪浔桉在车里很快就睡着了,对外界没有了联系,只是偶尔听到了一声轻哑的声音唤他,他努力用鼻音哼出一个‘嗯’字,应答。 “...会爱我一辈子是吗?” “嗯。” 裴亦烽把车停在路边,车厢里只有引擎低低的嗡声,他侧坐,漆黑如墨的眸落在纪浔桉熟睡的脸上,像是黏腻吐着蛇信的毒蛇,一寸一寸舔过,眸底翻涌着痴迷与病态。 “小少爷...你要快点找出来是我干的啊...”裴亦烽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温柔的底色是压抑到极致的偏执。 他像是有两种人格,一种是他希望纪浔桉能快点查到,这样他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将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困禁他一辈子。 但另一种又不希望纪浔桉查到,他太贪恋小少爷的爱,害怕恐惧小少爷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后,会不爱他。 所以才会在可能暴露的时候去挽救,但事情平定下来后又后悔。 两种想法一直纠缠对抗,最终本能的反应是渴求小少爷的爱,选择多伪装一会儿。 外界对他的传言都是对的,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也是一个手段残忍的人,为了得到小少爷,他愿意不计任何代价! 他是有病,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离开小少爷。 既然已经抢到,那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 纪浔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他撑起身子探头,看到房间里没人后,他又躺了回去。 没过多久,裴亦烽走进了卧室。 纪浔桉转头看过去,见他迈步走过来,眉眼弯了下来对他笑。 裴亦烽长得很好看,眉骨线条流畅干净,笑起来时很温柔,不用任何的氛围衬托,360度无死角的硬帅。 “宝宝醒了?” 听到询问,纪浔桉点了点头,伸出手要他抱。 裴亦烽坐在床边,抬手将人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往怀里揽了揽,让他头枕在自己的肩前。 纪浔桉手抱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头朝内侧偏,脸颊朝外露了出来。 温存片刻,纪浔桉将头转过来,凑上前在裴亦烽的脖子上亲了亲,随即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处,轻声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裴亦烽微微一顿,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丝,说:“我也很爱你,宝宝。” 纪浔桉很喜欢裴亦烽这样将他嵌入式的拥抱,因为能感觉到很多温暖和爱。 宣布要和裴亦烽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 一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快结婚,二是不相信他会和裴亦烽结婚,明明他们才认识三个月,没想到闪婚会发生在他身上。 朋友都在震惊,劝他三思。 尤其是木木,更是激动。 第33章 “什么!你要跟裴亦烽结婚!?” “什么!?!你要跟裴亦烽结婚!?”李木从沙发上弹跳起身,音量拔高,“纪宝,你疯了吗?你跟裴亦烽才认识三个月,而且你现在才刚满20岁,这么着急干什么??” 纪浔桉:“我喜欢他啊。” 李木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涌上大脑,看着纪浔桉乖乖漂亮的模样,强行压下,放轻了声音说,“你要是喜欢他,可以先试着谈恋爱呀,多相处一段时间,结婚...真的太早了。” 纪浔桉低着头,小声嘀咕说,“可是姐姐说,我太小了,谈恋爱会被骗。” 李木:...... 李木:“所以你就去结婚?” 李木觉得天地在旋转,扶着沙发靠背慢慢滑坐下来,偏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沈琛,有气无力说,“沈琛,你来。” 沈琛掌心攥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节泛白却又刻意放松,声音很轻,“纪宝,这个玩笑不好笑。” 纪浔桉长长‘哎呀’了一声,李木坐直了身子,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眼睛里发着光,“纪宝,你刚才是在开玩笑的啊?” 纪浔桉:“嗯。” 沈琛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松开,李木用力拍着胸脯,后怕道:“纪宝,你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木木哥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会猝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纪浔桉道歉说:“姐姐没有管我谈恋爱会不会被骗,她说只要我高兴就好了。我下次不开这个玩笑了。” 李木:........ 三秒后,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说,“你刚才开的玩笑说的是这个玩笑?” “嗯。”纪浔桉点头,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乖乖认错,“我以后不开这个玩笑了。” 李木倒在沙发里,抬手掐住自己的人中,强迫自己清醒。 沈琛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敛着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纪宝想好了?” 纪浔桉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沈琛:“不谈恋爱,直接结婚?” 纪浔桉再次点头。 “为什么呢?”沈琛抬眸看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语气温柔,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意,“纪宝决定好就是他了吗?” 纪浔桉被问的有一瞬间的怔愣。 李木复活,“对啊纪宝,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可不能随便选一个人就决定了,现在你天天跟裴亦烽呆在一起玩,别是一时上头做出的决定啊。” 纪浔桉眉头轻轻蹙起,鼻尖也微微耸动,安静没有说话,像是在心底反复掂量,黑曜石般闪烁的眸子里多了一抹认真。 直到某个瞬间,他缓缓抬起眼,蹙起的眉头松开。 李木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沈琛手指蜷了蜷。 “可是...虽然我跟哥哥天天待在一起,还是觉得不够。”纪浔桉声音很软,跟平时一样,可却能感受到他一股执拗的坚定,“我想跟哥哥白天晚上都待在一起。” 李木挣扎:“纪宝,你跟我们不是这样吗?” 纪浔桉摇头,说,“跟和哥哥的感觉不一样。” 李木还要说话,却被沈琛阻止,“好了,不多说了。” “木木,琛哥哥。”纪浔桉看着面前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眸里的碎光晃了晃,轻声说,“我不是笨蛋,也不是一意孤行,我想和裴亦烽结婚是因为我感受到他对我的爱和喜欢跟爸爸妈妈爱我一样多,所以我想和他成为家人。” 他的眼眸像琉璃,清透又执拗,把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的装在里面,他说:“如果有天我感受到他不爱我,不喜欢我了,我会离开的。” 李木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神色认真坚定又有自己想法的纪浔桉,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但没有多看两眼,纪浔桉眉眼弯了下来,瞳仁里的笑意像是揉碎的星光,亮晶晶的漾开,“所以木木、琛哥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琛看着他,最后轻笑一声,说:“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的决定了?” 纪浔桉杏眼看向他。 沈琛:“你开心就好,想脱身随时找我。” “好!”纪浔桉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他看了一眼手机,随后说,“那我下次再找你们玩!” 说完,他就起身朝门口跑去,雀跃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 李木坐在沙发里许久都没有回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李木问:“纪宝呢?” 沈琛点燃了手指间的香烟,淡淡道:“找裴亦烽去了。” “我靠!”李木瞪大眼睛,“所以纪宝真的要跟裴亦烽结婚了?!!” 沈琛将烟蒂抿在唇间,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后说,“纪宝做出的决定,什么时候反悔放弃过?” “那也不能..”李木说,“靠!他才多大啊?” 沈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纪浔桉是个什么人? 身边的人会说他是粘人小猫,撒娇又甜又软,听话乖巧,但真正了解他的人会知道,纪浔桉在听话的前提条件下,是他没有自己的想法。 他其实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但身边的人给他的爱太多,还没等他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那些人就将他想要的给了他,以至于他们会觉得他很乖很听话。 李木虽然是纪浔桉最好的朋友,但他没有沈琛跟纪浔桉相处的时间久,所以才会在小少爷提出自己想法、坚定它的时候感到震惊。 沈琛不会去阻拦纪浔桉。 纪浔桉太乖了,即使娇纵也只是对身边人撒娇,没有过叛逆期,也就没有人知道叛逆期的他是怎样的。 他不敢去赌。 他不知道如果外界有人阻拦他去寻求爱,会不会让他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更害怕因为阻拦他和裴亦烽,导致他们两人关系破裂,而后...即使他在裴亦烽那里受到委屈也只是一个人默默支撑着,不跟他说。 在这些未知的事件里,他最后只能说一句——“你开心就好,想脱身随时找我。” “啊啊啊啊啊!!!”李木仰天大叫,发完疯低头带着最后一点期望看向沈琛,说,“纪伯伯伯母应该不准这样的事情发生吧?他们那么爱他,而且裴亦烽你和我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纪伯伯他们肯定也知道,所以一定会阻拦吧?” “不会。”沈琛捏着烟蒂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星火摁灭在烟灰缸里,淡淡回答道。 纪家的人跟他一个想法,宁愿纪宝去玩去闯,也不愿看他反抗自己,和他们断联。 他们也会站在纪浔桉的身后,选择成为他在裴亦烽身边受委屈时能够跑回来娇纵的靠山。 果不其然,第二天京圈小少爷结婚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整个圈子里像是被投了颗石子,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猜测小少爷的结婚对象。 但当知道结婚对象是那个正在试图闯进上流圈的裴亦烽后,圈子里的人安静了下来。 权贵先是明面上的祝福,随后暗暗嘲笑小少爷蠢笨,高高在上的他竟然恋爱脑选择下嫁,这跟富家子女嫁给骑改造电动车的黄毛有什么区别? 不过因为纪家苏家以及沈家大少爷在背后护着,没有人敢在小少爷面前提到这个事情。 第34章 程忍寒 拿到粉钻和红宝石后,纪浔桉兜里揣着它俩还有自己的设计图出了门。 程忍寒是城南‘灵技’的第18代传人,经过他手雕刻缝纫打造出来的成品,哪怕是再便宜的材料,价格都会被捧到百万。 可他不接私活,甚至很少接活,接活也全凭缘分。 而且他一般居住在国外,二十多年回国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他在国内留下的作品少之又少,但每一件都是至高无上的藏品。 纪浔桉在选时装设计之前就知道他,所以当想要给裴亦烽设计两款胸针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经过一圈人的打听,他才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交谈了两句之后,他发现程忍寒并没有那么的难交流,甚至很快就同意了他的邀请。昨天他刚回国,今天他就是去找他设计胸针的。 程忍寒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誉,却不喜欢高楼,回国后居住在深巷之中。 车开不进去,纪浔桉下车拒绝了保镖的跟从,穿的干干净净的往深处走。 裴亦烽知道他要去哪里,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每次自己出门,都是他给自己搭配,这似乎已经是裴亦烽的习惯。 今天纪浔桉外面套着一件深焦糖色的皮夹克,领口随意翻着,露出里面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裤子是黑色直筒裤。 裴亦烽说他今天是帅气小猫。 纪浔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步一脚印走到了巷子深处,然后看见了亮光。 巷子的尽头不是昏暗潮湿的,而是充满了生机。 院角的老石榴树枝头只剩下几片红得透亮的树叶,院里搭了几个花架,有些花还灿烂的绽放着,中心还有一个竹椅,随意休憩的安稳环境,让人紧绷的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吱呀——” 门推开,一个留着及肩短长发的男人缓缓走出来,看到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弯眸道:“久仰,小少爷。” 纪浔桉看着他,微微歪头,确定面前的人。 程忍寒笑出了声,说,“小少爷,我就是程忍寒。” 纪浔桉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点头,说:“你长得很帅,还很年轻。” 他一直以为程忍寒四五十岁,没想到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程忍寒嘴角勾起,“谢小少爷夸奖,先进来喝杯茶。” 纪浔桉走在他的身后,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番他。 程忍寒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留着短长的发,发尾有些自然卷,额头碎发斜斜扫过眉眼,露出光洁的额头,硬挺的五官全暴露了出来。 他应该还有点外国人血脉,眉骨高挺,眼窝陷得恰到好处,瞳色是偏深的棕色。 晚秋的白天还有点冷,但他却只穿了一件做旧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处的佛珠。 他的视线在那串佛珠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佛珠的主人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纪浔桉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这串佛珠的做工实在太漂亮了,所以有点看入迷了。” 程忍寒:“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也做一串。” “真的吗?”纪浔桉说话的尾音像在蜜糖罐里泡过,软乎乎的往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程忍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说:“小少爷,你真的很漂亮。” 纪浔桉,“嗯?” “凯琳是我朋友,她跟我说过你,也让我看过那场T台秀的照片和视频。”程忍寒视线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继续说,“我觉得...凯琳的设计并没有那么的出色,是你的存在让那件服装设计变得更有吸引力。” 纪浔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难怪他那么轻松的就加到了程忍寒的好友,原来中间有凯琳帮忙。 “很高兴认识你,漂亮的小少爷。”程忍寒顿了一下,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纪浔桉:“合作愉快!” 走到内院坐下来后,纪浔桉将自己的设计图拿了出来,说,“你先看看,材料还缺什么我找人去买,这两个是主要材料,先放你这里。” 程忍寒看着那枚在斯佳地底城拍卖出两亿高价的粉钻和前天在国内雅聚拍卖场3.5亿的红宝石,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皮肤瓷白,面容精致的小少爷,说,“小少爷,你就把这5.5亿放在我这里了?” 纪浔桉警觉的抬眸看向他,本来就圆圆的杏眼变得更大了些。 程忍寒哈哈笑出了声,抬手擦了擦眼尾处笑出来的眼泪,说:“小少爷,我真的很庆幸接下了你这一单。” “你不准对它们有坏心思。”纪浔桉认真说道,“不然我就告诉我爸爸。” 程忍寒听着他话,忍俊不禁,连连开口道:“是是是,小少爷什么身份我哪里不知道,我有手私吞这它们俩,根本就没有命收。” 哪怕他们全家基本上都住在国外,但程家的根在京都,小少爷的身份他根本惹不起,他也害怕小少爷说出那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话。 程忍寒接过图纸,含笑无奈摇头。 小少爷跟传闻中一模一样,只不过看着他的脸,就能原谅一大半。 第35章 微型摄像头 胸针设计图纸在手中缓缓打开,程忍寒眼里闪过惊艳,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问:“小少爷,这是您设计的?” 纪浔桉点头,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程忍寒忍不住惊叹道,“你的这个设计是怎么想出来的?准备送给谁?” 设计图纸上的胸针画的很立体,主体是那颗被打磨成花朵形状的透明无杂质的粉钻,花瓣边缘用了极细的金丝勾出了轮廓,淡淡的粉光印在轮廓上,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幻视。 胸针背面有一个小巧的蝴蝶扣,扣面上刻着枝纹,像是连接了正面粉钻的花茎,衬得整个胸针大气温润,只看设计图就能感觉到适合佩戴这款胸针的有一个怎样的性格。 红宝珠的那一款和这一款完全相反,艳丽妖气,一出现就抓人眼球,带着一股很浓的阴郁压迫力,但却又能感觉到它的底色是温柔。 两款胸针,应该是送给不同的人的。 “随便画画。”纪浔桉如实说,想到什么后声音软了些,糯糯开口道,“这两个都是送给我老公的。” 程忍寒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凯琳跟他说过小少爷英年早婚的事情,他慢慢点了一下头,说,“他很幸福。” 纪浔桉禁不住弯眸,黑曜石般闪烁的眸子里的甜笑快要溢出来。 程忍寒看着比刚才更加漂亮一点的纪浔桉,神色微顿。 良久,他敛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抬头说,“小少爷,你吃饭了没有?没吃饭等我下厨吃个饭?” 纪浔桉开口要拒绝。 “顺便聊一聊你想要什么样的佛珠。”程忍寒见他微微张开的唇慢慢关闭,嘴角微勾,轻声说,“或者...我可以给你的丈夫也做一串。就当是认识一场,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纪浔桉:“可是我没有带见面礼给你。” 程忍寒说:“我们还有下次见面。” 纪浔桉想了想,随后点头,低头拿出手机给裴亦烽发消息,跟他说今天不去公司了。 裴亦烽回了一句‘好’,让他好好吃饭,晚点来接他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纪浔桉看着消息,有些出神。 程忍寒注意到,眉尾轻挑,问:“怎么了?” 纪浔桉手指收拢,握紧手机收好,摇头,“没事。” 只是感觉...哥哥好像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 程忍寒的手艺很好,做饭也很好吃,普通的家常小菜纪浔桉也吃了两大碗饭,吃下碗底最后一粒米,举着碗抬头看向对面,撞入了一双温软的棕眸里。 程忍寒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手撑着脸颊,看着他说:“要是知道京圈小少爷这么可爱,我早就回国了。” 纪浔桉放下碗,仿佛已经习惯了类似这样的夸赞,没有回答这句话,说,“胸针和佛珠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程忍寒刚想要说话,眼睛忽然被一抹闪光亮了一下眼睛,他视线顿住,缓缓移动瞳仁看过去,目光落在小少爷的衣领处。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抬眸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小少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说,“胸针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可以先给你做佛珠。” 纪浔桉点头,确定设计图上的细节都聊到位后,才起身说,“谢谢款待。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现在要回家了。” 程忍寒:“好。” 纪浔桉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他说:“还有一件事,先替我保密胸针的事情。” 程忍寒视线忍不住又移向他衣领领口处,下意识点头,“没问题。” 等人走远之后,他看着小少爷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他是‘灵技’十八代传人,出面一些重要场合的时候会面对很多镜头和闪光灯,刚才那晃了一下他眼睛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镜头的反光。 程忍寒没有去猜测,转身进房间找到一个微型摄像头,制作了一个支撑杆放在小少爷刚才坐着的地方,调整了一下高度和角度之后,将微型摄像头放在上面。 他坐回对面,抬眸。 下一秒,他确定了答案。 程忍寒手指搭在桌上,指节弯着轻轻敲了一下,深棕色的眸子里缓缓划过一抹疑惑。 小少爷身上怎么会有摄像头? 而且看小少爷的表情,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这个摄像头隐藏在衣服里,是为了监控他的安全还是...掌控他的行踪? 至于是谁将这个微型摄像头藏在小少爷的衣领里,程忍寒心里有数。 小少爷是从家里出发的,能触碰他衣服的除了家里的佣人,就只有他的丈夫。 程忍寒不怎么待在国内,对国内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隐隐约约听说过小少爷的丈夫,叫什么他忘记了,只记得他不好惹,手段狠戾,三年的时间就在京都闯出了一片天。 程忍寒看着对面的微型摄像头,良久,嘴角微微上扬。 —— 纪浔桉陷在车后座的软垫里,半蜷着腿看着窗外。 车窗外晚秋的风卷席着,行人的衣服穿的也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在提醒着,冬天快到了。 纪浔桉收回视线,对司机说,“张叔,先不回家吧,去李萌姐姐家找木木。” 张叔闻言,先是点头说‘好’,然后才开口问道:“这事要先跟裴总说吗?” 纪浔桉通过后视镜看向他,眉眼弯着:“好。” 张叔在后视镜和他对视,缓缓点头。 三秒后,忽然发现什么 的张叔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缓了下情绪抬眸看向后视镜,见他偏着头看着窗外,观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少爷,我们现在去李家了?” 纪浔桉:“嗯。” 逼仄的车厢忽的变得有些压抑,张叔没有见过这样有些恹恹的小少爷,想到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心提到了喉咙里。 小少爷眼睛很漂亮,无论看谁杏眼都亮亮的,像是盛着光的水,轻眨的时候仿佛能晃进人的心里。 但刚才,小少爷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疑惑。 “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司机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抹关切。 纪浔桉头一歪,倒在车后排,说:“我想哥哥了。” 张叔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那我们可以去公司找裴总。” 纪浔桉摇头,声音很轻,说:“可是木木在等我去拯救。” 张叔一下就听明白了——李木偷偷回国的事被李总知道了。 知道小少爷只是因为这个事犯愁之后,那颗提起来的心才缓缓放回原位,放缓了声音哄着后排的人,“裴总快要下班了,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纪浔桉点了点头。 张叔:“小少爷跟裴总结婚三年还这么甜蜜,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羡慕死的。” 纪浔桉躺着,举起手机软声道:“那是当然。我要和哥哥白头偕老的。” 张叔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笑开,说:“是,小少爷和裴总长长久久。” 纪浔桉闻言,眉眼弯弯,勾起了唇角,“谢谢张叔叔。” 与此同时,另一边。 屏幕前的裴亦烽眸里化不开的墨晃了晃,停顿好一会儿。 第36章 “宝宝” 黑色的库里南缓缓滑入雕花铁艺大门,刚停在别墅门口前,纪浔桉就听到了李木的惨叫声。 “啊啊啊姐!!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你今天早上已经打过我了,我知道错了!” 纪浔桉赶紧下车跑进去。 “错?”一道清冽冷淡的女声缓缓响起,“你哪里有错?” 李木抱着她的腿,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姐,我一定好好上学,当个上进努力的人。” 李萌神色冷漠,穿着一身职业女装,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眉头轻蹙。 “萌姐姐。”纪浔桉咽了一下口水,心虚的开口喊了一声。 李萌回头,看到门口的人后又低眸看了一眼同样一脸心虚的李木。 她抬脚抽回腿,应了一声,“嗯。” 纪浔桉抓紧衣角。 李萌:“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坐。” 她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嗷嗷,好。”纪浔桉抬腿走到她的身边,乖乖坐下,手搭在膝盖上,背挺直。 李父李母在纪浔桉七岁的时候遭遇车祸去世,李家的事情他是听爸爸说的。 李父李母的兄弟姐妹看李萌和李木还小,试图吞下李家的所有,结果被二十岁的李萌阻拦,她一个人一边照顾弟弟,一边抢财产,最后保住李家根基,继承了全部成为李氏的掌权人。 十五年过去,李萌已经完全掌控了李氏,周身散发的不怒而威气息更加浓厚,至今没有人见她笑过,铁面无私,对谁都没有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她很厉害,可是纪浔桉怕她。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纪浔桉早就撒娇贴上去给李木求情了,但是他不敢。 纪浔桉从小到大没有遇到过在他面前还流露出这么严肃可怕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李木,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李萌有联系。 纪浔桉呼吸一点一点变艰难,脑子一片空白后开始胡思乱想,最后心底升起一抹庆幸。 还好他找的老公温柔体贴,还很爱他。 李萌:“今天先放过你。” 纪浔桉一激灵,偏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起身走出门外的冷漠身影,还没回过神来,他就被李木扑倒,脸颊被他狠狠蹭了蹭。 “呜呜呜纪宝,这个世界没有你根本转动不了。”李木嗷嚎着。 纪浔桉推着他努力想要起身,好不容易要成功了,结果被激动的李木又是一个大动作的拥抱,他再次被牢牢的压在身下。 “纪宝呜呜呜,你再晚来一秒,我就要被我姐打死了你知不知道?”李木哭诉。 纪浔桉无奈,说:“木木,你先给我一点氧气。” 李木回神,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纪浔桉先是一愣,看着他因为用了些力额头冒出的一层薄汗,以及微微泛红的眼尾,忍不住开口道:“纪宝,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推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得到解脱的纪浔桉泄了一口气,说:“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 “不啊。”李木挽起袖子露出胳膊,说,“我这几年在德国还瘦了不少,你这几年是不是都不运动了?” 纪浔桉摸了一下鼻子,心虚说:“没有啊,我几乎天天运动。” 确实天天运动,而且运动量可大了,就是需要跟人配合,其他的...先不说运动了,跟裴亦烽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连下地走路的机会都很少,去哪基本上都被抱着。 李木伸手弯起他的袖子,指着他细白的手臂说,“这是你说的锻炼?你练跆拳道那会儿都还有肌肉呢?现在你的肌肉呢?瞧你现在这白白嫩嫩的手臂,我一只手都能捏断了!” “哪有?”纪浔桉神色认真,“你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木:...... 李木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纪宝,你要多运动!” 不然等裴亦烽那个疯子发疯了,你跑都跑不动。 纪浔桉:“知道了知道了。” 他没有在敷衍回答,而是回答的很认真。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挣脱哥哥的手往前爬两步,到现在完全挣不开,被死死的禁锢着,一点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这样的力量悬殊会让他感到害怕,也导致他生出一股逃不脱被关牢的恐惧感。 李木见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缓缓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纪宝,如果有一个你很好的朋友发现了一件事,但是没有告诉你怎么办?” 纪浔桉:“木木,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李木原地弹跳起身:“我说如果!不是我!我没有事情瞒着你!!!” 话音落下,李木对上了一双干净清澈的杏眸。 “好吧。”李木败下阵来,说,“其实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李木整理了一下心情,说,“其实我当年答应姐姐出国是有原因的,因为我...” “宝宝。” 一道熟悉的低哑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李木背脊猛地紧绷,一股凉气从脊椎迅速爬上来,如同被某种毒蛇缠住,手指冰凉瞬间动弹不得。 第37章 “小少爷...好可怜啊。” 纪浔桉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看清人后眉眼弯下来,站起身朝他的方向张开手臂跑过去,扑进了裴亦烽的怀里,仰起头看他,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 裴亦烽抬手捧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刚才李木捏过的地方,温柔似水的眸子深底划过一抹阴鸷。 他放轻了声音,“嗯,我听张叔说宝宝想我了。” “想了,很想很想。”纪浔桉歪头,用脸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笑露出虎牙,说:“哥哥你呢?” 裴亦烽眉眼弯了下来,“嗯,我也很想很想宝宝。” 李木看着面前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嘴唇颤动着开口说:“纪宝,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就...就先出趟门。” 说完,他脚底抹油般冲出门外。 纪浔桉努力从裴亦烽怀里探出一个脑袋,但眼睛已经找不到李木的身影了。 裴亦烽抱起了他,说:“回家宝宝。” 纪浔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说,“哥哥,我自己走。” 裴亦烽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纪浔桉在他脸颊亲了亲,贴着他撒娇说:“我太久没运动了,想要多走动走动。” “没运动?”裴亦烽轻声说,字语里透着一股异样的欲,“宝宝是在说哥哥最近不厉害了吗?” 一股血气冲上脸,脸红的纪浔桉双手拍住他的脸,恼羞道:“不是这个!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是普通的运动!!” 裴亦烽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温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解释,抱着他往门外走,哑着声音说,“喂不饱的小猫。” 纪浔桉闻言,一个恼羞把自己的脸低头扎进他的脖颈处,“恶毒”的想用自己滚烫的脸烫伤裴亦烽的脖子。 “哥哥!!!” 凌晨。 被喂的饱饱的纪浔桉昏睡在床榻上,胸膛上下平稳起伏,乖的不像话。 裴亦烽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肚子,纪浔桉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 裴亦烽视线落在泥泞处,眸色微沉。 许久,他起身抱起床榻上的人往浴室走。 将肚子里清理出来后,才抱着人换了个房间,哄着迷迷糊糊睡醒的小少爷重新沉沉睡去后,起身回到了混乱的房间里。 裴亦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抓捏住小少爷今天穿的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垂眸,神色淡淡的从衣领处取下亮光。 亮光在手中停止,露出了一颗极小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 衣领上的摄像头只能看到小少爷这一天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以及说了什么话,看不到他这张总能招蜂引蝶的漂亮脸蛋,闻不到他身上香甜的气息,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爱意。 他一直在静静看着,直到小少爷应下程忍寒饭局,才从公司开车离开。 车停在距离库里南不远处稍隐蔽的地方,从巷口一路跟到李家大门门口。 他坐在车内看着屏幕,隐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反复告诉自己李木对小少爷没有那样的心思,但从屏幕里看到李木有些变质的眼神的时候,所有的隐忍全部崩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小少爷抓回去,关起来! 可下一刻,小少爷高兴的跑向他,他被他亮晶晶、倒影里全是他的双眸哄好。 裴亦烽敛眸看着摄像头,将手中的高领羊绒衫放下,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明天要给小少爷穿的衣服,将摄像头用同样的办法藏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淡淡的走到卧室,开始收拾狼藉。 小少爷太乖太招人喜欢了,只是站在那里,都会有人窥伺,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小少爷已经结婚,也总会有几个不怕死的试图靠近小少爷。 半个月前包厢的李常规,前天拍卖场里的秦千屿,今天巷子里的程忍寒,下一个又会是谁? 是变质的李木,还是那堆穿着打扮温润如玉的‘朋友’? 还是...在小少爷身边待了二十二年的竹马沈琛? 裴亦烽看着掌心里的狐狸尾巴,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缓缓收拢握紧。 太多人了。 哪怕小少爷和自己结婚了,也没有把所有的时间交给他。 小少爷会去找老朋友玩,会去参加一些新奇的活动结交新的朋友,总有人会出现吸引他一瞬间的目光。 裴亦烽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嫉妒的情绪仿佛像是蚂蚁,啃噬着神经。 小少爷只有在他怀里无助流泪伸手要搂他的时候,才会有那种灵魂深处都需要他的爽感。 他喜欢这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只需要他的小少爷。 因为这个时候,小少爷满当当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裴亦烽将狐狸尾巴收进了口袋,黑眸黏滞锋利,幽深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偏执与病态。 房间收拾好了之后,他带着狐狸尾巴走进小少爷睡着的房间里,看着他乖巧漂亮的睡颜,停顿好一会儿后,才走近坐下来,伸出一只手触碰他的手。 小少爷的手纤长匀称,白如葱根,指节分明却不突兀,带着几分易碎的清贵,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干过什么重活,但和他结婚后,却在干累活。 裴亦烽轻笑一声。 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睡梦中的小少爷感到痒,手指不自觉的抓了抓,随即抓住了他的食指,牢牢不放手。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随后反牵住那双手抬起来弯腰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亲,缓声道:“小少爷...好可怜啊。” 嘴上说着是心疼的话,语气却在压抑着兴奋。 他的视线顺着手掌一点点下移,看着他细白的四肢,嘴角又是勾起细微的弧度。 运动? 他好不容易把小少爷养成吃饭都需要他喂的金丝雀,为什么会让他恢复有逃开他的力气? 小少爷这一年参加的活动越来越少,不是没有人邀请,反到是邀请的人越来越多,至于小少爷为什么不去,他自己知道。 裴亦烽也能猜到一二。 小少爷被他养废了,只会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陪着他,跟他要亲亲,跟他撒娇,一点点脱离外面的人,最终成为他一个人圈养在豪华金笼里的金丝雀。 但是.... 小少爷身边有个精明的家伙。 沈琛。 裴亦烽幽深的眸子沉了沉。 他本来可以再慢一些暴露自己全部的欲望和情绪,可是却被沈琛破坏,将小少爷唤醒,让原本什么都不管的小少爷开始调查李常规的事情,甚至直接点明,让小少爷调查他。 呵。 裴亦烽收回意识,垂眸将掌心里的手放在熟睡人的身旁,抬手捏住床榻上熟睡人的裤口,另一只一直握着金属的手伸出来,将狐狸尾巴给小少爷戴上。 小少爷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着,裴亦烽见状,俯身将人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他。 “宝宝没事,睡吧。” 感觉到安全感的纪浔桉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再次沉沉入睡。 乖的像只任人摆布的小猫。 第38章 小甜蜜 清晨。 纪浔桉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在温暖的怀里睡醒,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于是扭头往后看,微微一顿。 知道是什么后,纪浔桉握紧了拳头,在裴亦烽胸膛锤了一下,“哥哥!” 裴亦烽很早就醒了,眼睛一直看着他,将他从发懵到恼怒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眉眼弯下来,握住了他捶着自己胸口的手,轻声说:“这是惩罚,宝宝。” 纪浔桉看向他,微微歪头。 虽然迷惑,但还是把这几天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想明白后,他迷茫说:“可是哥哥,我很乖啊。” 裴亦烽温声提醒道:“昨天在李木家...” “我...”纪浔桉反驳一半顿了顿,随后想起昨天裴亦烽误会了的事情。 纪浔桉眼睛微微睁大,杏眼变得更圆了些,视线对上那双等着他反应的黑眸。 “哥哥。”纪浔桉放软了声音,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借力往上蛄蛹,因为他的动作狐狸尾巴摇动,他轻嘶一声,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缓过神来后,他在他的脸颊旁亲了亲,白皙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说我要多运动是想锻炼身体,没有说你不行...” 裴亦烽手搭在他的腰上,伸手捏住尾尖。 纪浔桉轻哼了一声,眼尾染上湿漉漉的红,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 他嗓音发软,颤着手将一只手臂伸直,糯糯道:“你看嘛哥哥,我的胳膊都快瘦的没有了。” 裴亦烽视线看过去。 小少爷的手臂肌肤透着莹润光泽,又细又白,仿佛一只手就能将他两只手腕包裹住。 裴亦烽收回握着尾巴的手,轻声说,“那哥哥多喂些饭,每天都吃得饱饱的胳膊就不瘦了。” “哥哥...”纪浔桉身体颤了颤,软软求饶的喊了他一声。 裴亦烽轻笑出声,低头咬住他的耳尖,“嗯?” 纪浔桉软声求放过:“不戴这个了,好不好?” 裴亦烽假装听不懂,问:“那戴什么?” 纪浔桉咬住下唇,长睫轻颤,下定决心后缓缓抬眸,“哥哥,晚上穿水手服,可不可以?” 裴亦烽眸子沉下来。 纪浔桉见他不说话也不答应,轻轻咬了咬牙,说,“还可以戴能动的兔子耳朵。” 裴亦烽收回腿,假装才听懂,问:“宝宝是在哄我吗?” “嗯。”纪浔桉轻轻点点头,头埋在他脖颈处,手抱着他的腰说:“哥哥,我没有说你不行,你很行的,不要记住这个事情了好不好?” 他还是能从一顿被喂饱饱饱饱...饱饱的和顿顿被喂的饱饱的中,清醒的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来。 裴亦烽弯眸看着怀里的人,滚烫的指尖在他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摩挲着。 纪浔桉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这些东西还没有满足他。 纪浔桉微微瘪嘴,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水光晃了又晃,说:“哥哥,你不能那么贪心。” 裴亦烽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心升一抹愉悦,弯起手臂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抱住了他。 “好。”裴亦烽声音很沙哑,搭在他腰上的手去取狐狸尾巴,“不记住这个事情了。” 纪浔桉可怜兮兮的‘嗯’了一声,随即浑身紧绷,被裴亦烽哄了好一会儿才努力放平心态。 纪浔桉被裴亦烽抱到浴室刷牙,狐狸尾巴被放在很明显的地方,他稍稍回头就能看到那沾满水泞的它。 纪浔桉腿软了一下,跌进了裴亦烽的怀里。 裴亦烽胸腔震动,笑了一声,“宝宝,没有哥哥连站都站不好了?” 纪浔桉瞪了他一眼。 裴亦烽开始哄,又宠又亲了好一会儿,才让炸毛的小猫张开嘴巴,允许自己继续给他刷牙。 —— 纪浔桉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去公司,除非有几天早上是真的起不来,裴亦烽会给他换好衣服后,才从家里出发去公司。 渐渐地,公司里越来越多人都发现了一个事。 小少爷在公司和不在公司,公司上上下下的气氛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小少爷在公司,有时候他们还能收到国外的高级零嘴,听说是小少爷命人从国外专运回来的。 纪浔桉跨坐在裴亦烽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说:“哥哥,你上班好辛苦呀。” 裴亦烽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乖宝宝。” 纪浔桉眉眼弯了弯,乖乖安静下来。 他不想打扰哥哥工作,乖乖坐着玩玩手机或者是画画设计图,很久过去后,他抬眸看一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两个小时。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有这么长。 还好哥哥也在这里,如果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他会无聊死。 这样想着,纪浔桉拿出手机准备给公司员工们买些新鲜水果。 两个小时后,众人吃到了当季的黑钻石莲雾和刚摘下来的奶油草莓。 办公室里。 裴亦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神色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关上文件,静静看着他的脸。 小少爷的脸仰贴着他的胸膛,触碰处的脸颊肉被挤出来了些,又软又白,看起来很好摸。 因为头仰着,下颌舌骨肌受到牵拉导致嘴巴微微张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湿红的舌尖。 小少爷的头颠了一下,脸颊摩擦着他的胸膛,刺挠他的心脏,一股痒意爬上来,喉咙克制不住上下咽了咽。 裴亦烽伸出一只手接住他又颠了一下的下巴,掌心捧住他的脸。 没过一会儿,小少爷就换了一个支撑力,歪头离开了他的胸膛,将他的掌心当做枕头,蹭了蹭闭眼沉沉入睡。 裴亦烽直勾勾的看着他睡着的脸好一会儿,抬手将那几缕不听话搭在眉峰的发丝撩到一边,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整张白皙小脸没有任何被遮挡的显露在他的面前。 漂亮,精致,迷人...美好。 小少爷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刚开学的T台秀后台,其实不是。 而是...那个醉鬼殴打他,然后被关进牢笼里的一周后。 第39章 悲苦 裴亦烽看似只比纪浔桉高一届,其实比他大三岁。 他比别人晚两年上学,如果不是新上任的大学生村官发现他到年纪却没有上学,他这辈子都读不上书。 上学的时候,他成绩很好,刚开始会收到很多爱心人士的资助,可醉鬼父亲知道后,会厚着脸皮打电话过去要钱,要不到就闹事,次数多了,即使他成绩再好,也没有人再资助他的生活。 初中期末成绩出来后,他几乎门门满分。 县城里最有名的高中校长第一时间就到了镇上的学校,酒鬼父亲不知道从哪个狐朋狗友听到消息,酒都不喝了,跑去学校闹事,要高中校长给他100万,不然他不会让裴亦烽继续读书,他要让裴亦烽出门打工给他赚酒钱。 酒鬼准备把裴亦烽送进酒友的工厂里去给他赚酒钱,酒友说了,他会帮他看着裴亦烽,绝对不会让他逃跑。 他就裴亦烽一个儿子,还等着他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可不能跑了。 把高中校长吓跑之后,酒鬼才高高兴兴的回到小摊桌前继续和酒友喝酒。 裴亦烽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刚从工地搬砖回来。 九年的时间,大学生已经混成了书记,他气愤填膺:“这个爹还是爹吗?!咱们村好不容易出你这一个人才,他一直闹事拦着!” 裴亦烽神色淡漠,眸子漆黑的忙着手中的事,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书记:“不行!我要去找那个高中校长好好谈谈你的事!”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破旧的土房子。 他离开没多久酒鬼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满身都是酒气。 “你个蠢狗!还想着去读书?读TMD屁,给老子去工厂打工挣钱!”酒鬼手里捏着酒瓶坐在地上大着舌头说。 裴亦烽没有理他。 “黑——!??!”酒鬼见状,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他,抬起一只手准备扇他,面目狰狞:“我TM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下一秒,裴亦烽抬眸看向他,酒鬼就酒精麻痹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清醒,举起来的手僵硬停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暴怒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沉沉的阴翳,黑沉浓郁,让人不寒而栗。 酒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自己儿子的眼神恐吓到之后,面目更加的狰狞,通红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小兔崽子,你敢瞪我??” 他揪着裴亦烽的衣领,才发现裴亦烽长得比他还高,含混的骂声喷向他,带着酸腐的酒气,挥手一巴掌扇下来,却被紧紧抓住手腕。 酒鬼顿住。 裴亦烽看着他。 “你胆子肥了是吗?!老子真TMD是白养你了!白眼狼!跟你妈一样!蠢货!”酒鬼像被激怒的野兽,手中的酒瓶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子溅到裴亦烽的身旁,抬起脚踹在裴亦烽的腿上。 裴亦烽顿了一下,垂眸,缓缓松开抓住他的手臂。 酒鬼眼神里全是酒后的暴戾和混沌,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撞来撞去,手里抓到什么就往裴亦烽的身上去砸,如果不是书记回来的及时,裴亦烽怕真的要被打死。 “裴勇!我已经报警了!!”书记闯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酒鬼高高举着木凳,要朝角落里额头流血的裴亦烽,脸色被吓白,高声吼叫道。 但依旧晚了一步,木凳狠狠地砸在裴亦烽的右眼,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翻涌而出! 最后。 裴勇被抓到警局,但因为是家庭纷争并且裴亦烽受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所以被拘役六个月。 这个事情上了当地的新闻,坐在医院走廊的裴亦烽垂着眸,听着身旁书记的话。 “...你都这么大个了,怎么还让他动手?你反抗啊!你...” 良久,裴亦烽缓声开口道:“虐待罪致使被害人重伤,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书记愣住,慢慢的回过神来,瞳孔轻颤的看着他,“你这是想以身入局?” 裴亦烽没有说话。 “不行!”书记提高了音量,说:“那个酒鬼喝多了酒,下手根本没有轻重!重伤和死亡只差一点点距离你知不知道?!你看看你的额头!流了这么多血都只是轻伤!” 裴亦烽手里拿着病历单,敛着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书记:“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总会有办法摆脱这只疯狗的。” 书记嘴上说着,心里却也很无奈。 因为他知道,裴勇只要活一天,裴亦烽就没有办法摆脱他。 裴亦烽这些年越长越高,裴勇越来越怕他逃走,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在他的脚上绑锁链,防止他逃走。一心想要把裴亦烽送进酒友的工厂里,让人看着他,一副要掌控裴亦烽整个人生的样子。 城里的有钱人都不敢资助裴亦烽,即使学校偷偷摸摸给他免除了学杂费,但是生活费还要靠他自己,裴勇不会给他,是裴亦烽自己四处打零工,去工地搬砖赚取生活费。 甚至有时候,他辛辛苦苦挣的生活费还会被酒鬼偷走拿去买酒喝。 裴亦烽看着手里的医疗单,许久才道了一声谢,“我会挣钱还给你。” 书记摆手:“不用还,你好好读书,考取名利,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裴亦烽没有再说话,目光抬起看向别处。 隔天。 书记最后还是找到了小县城里的高中校长,但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高中校长告知,学校会免除裴亦烽所有学杂费。 书记惊喜,带着裴亦烽连连道谢。 “不用感谢我。”高中校长摆手,看着裴亦烽额头上的绷带,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这个小县城还要感谢你,小烽。” 书记一脸懵,“什么?” 高中校长:“裴勇的事上了新闻,京都常常做善事的纪家知道这个事情,已经联系我县县长,准备给小县城捐赠帮助孩子上学。” 书记睁大了眼睛,说:“是新闻上经济板块经常提到的京都第一世家纪书玉??” 高中校长点头,看着裴亦烽说,“我听说纪家捧在掌心里的小少爷会来。如果真的来的话,应该会找到你亲自捐助。” 书记有些疑惑。 “这是给纪家给小少爷立下的善良爱心人设,至于真的要来还是假的要来...”高中校长顿了顿,随后开口道,“多半不会来。小少爷被蚊子叮一口,纪家上上下下都心疼的不得了,怎么可能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高中校长重新看向裴亦烽,“我跟你提这件事是让你那天机灵些。外界说小少爷温柔善良有爱心,但知道一点京都那些事的人都知道小少爷娇纵蛮横。” “如果小少爷真的来了,你小心一点,别冲撞了小少爷给我们小县城惹来麻烦。我们可受不起小少爷那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话。” 第40章 小少爷 书记晕乎乎的带着裴亦烽离开校长办公室,直到把裴亦烽送回了家,都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问:“刚才校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亦烽没有回答他的话,垂眸专心做前段时间接的活。 做一个一分钱,他一天可以做三千个左右,也就是三十块钱,时间已经浪费了半天,他今天大概还能赚十几块钱。 虽然没有搬砖来钱快,但是他头受伤了,包工头不要他,这是他这段时间唯一能赚到钱的渠道。 “小烽?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书记见他不回答自己,开口问道。 裴亦烽:“嗯。” 书记已经反应过来校长的意思,努力平复心情却压不住,最后激动开口:“小烽!有人愿意资助你了!还是京都的人!” 裴亦烽依旧冷漠。 “京都纪家,你知道吗?就是你上学的时候书本上有说过的!人家家里往上数几代,不是当皇帝的就是皇亲贵族,他家要是资助你,裴勇根本闹不上事!”书记语气兴奋,他的大学就是在京都读的,对于京都发生的几件大事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件就是小少爷过生日。 小少爷的生日是2.12,那个时候已经放寒假了,他在打寒假工,江边的烟花响了整整一宿,各种无人飞机飞在半空中组词,城区的街道里摆放着鲜花,整个京都的蛋糕店里面所有的蛋糕都被纪家买了下来,免费送。 不仅如此,当天纪家以小少爷的名义向偏远地区捐赠了2222万。 纪家做这些,全都是为了庆祝小少爷2岁生日。 人人都知道纪家有个受宠的小少爷,但是却不知道小少爷长什么样子,他被纪家保护的很好,一张照片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在京都四年都没有见过小少爷,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却没有想到... 书记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激动,不仅是因为裴亦烽以后不用担心读书,能够摆脱裴勇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了却上学时候的心愿,见小少爷一面。 裴亦烽神色沉默,不在乎哪个小少爷要来,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四个月自己最多能赚多少钱。 他还有四个月就成年,裴勇坐牢六个月,自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掩盖所有的行踪 。 书记习惯了冷漠的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不用太紧张,纪家人很好,宠爱的小孩性格也不会差。至于校长说小少爷刁蛮娇纵...呵呵呵..我觉得就是那老头嫉妒小少爷有这样的好命。” “小少爷要是真的为了你亲自来一趟小县城,那些校董县长甚至是省长都会关注你,有这些人的保护,裴勇以后根本没有机会再闹!!”书记越说越觉得裴亦烽的未来前途亮的他睁不开眼,“他要是敢闹,坐牢的时间可就不是半年,而是一辈子被困禁在监牢里!” 裴亦烽眉尾轻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书记。 “小烽,我说的可不是假话。”书记说,“这个世界的权势就是这么可怕,一山更比一山高,但一直能坐稳山巅的,是纪家心甘情愿宠着的小少爷。他的一句话能让一个乞丐成为权势的座上宾。” 裴亦烽收回视线,淡淡应和了一声。 那样的天之骄子跟他这个深陷泥沼的人不会有任何的关系,不管他来不来也不会和他产生什么交集。 只不过是走走形式,他们两个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他现在唯一思量的,是逃离这里,还是...杀死裴勇。 ——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裴亦烽伤口没有愈合,尤其是最后被划伤的右眼偏上方,有一条长长的血口,看起来很可怕。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这些天因为天天做粗活的手,指腹已经磨出一层厚厚的茧,但他的工作却不能停。 “小烽!!”书记雀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亦烽抬眸朝门外看去。 书记过来牵住他的手,兴奋激动道:“快快快!!!校长的车停在马路边,小少爷真的来了!” 裴亦烽微微一顿。 他的计划里,没有见小少爷的必要。 但鬼使神差间,他跟上了书记的步伐。 车内。 校长看了他一眼,说,“小烽,你把脸上的伤稍微挡一挡,再找个口罩戴上,别吓到小少爷。” 书记闻言,连忙扭身过来,抬手帮忙。 裴亦烽的头发有些长,放下来几乎能把眼睛全都遮挡住,眼睛遮挡的差不多后,书记从包里拿出口罩递给他:“小烽,来,戴上口罩。” 裴亦烽伸手接过,安静戴上,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胆子真小,这点伤都会被吓到。 “真没想到小少爷亲自来。”校长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二排戴着口罩的人,他的脸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从他流畅的轮廓能看出来,样貌不差。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见挺拔,虽然带着未退的少年稚气,但那双黑的惊人的眼眸,被盯久后无端的让人产生恐惧。 他第一次看到裴亦烽的时候,哪怕已经混迹官场许久,却依旧被那样的眼神恐吓了几秒。 想到这里,校长眉头轻蹙,忍不住提醒道:“小烽,在小少爷面前一定要表现的温柔,小少爷喜欢这样的人。” 裴亦烽没有回答他,垂着眸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书记用手肘戳了戳他,“校长跟你说话呢!” 裴亦烽抬眸,淡淡应了一声。 校长松了一口气,说:“这一次来的还有沈家的大少爷沈琛,他跟小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对小少爷来说很重要,也不准懈怠这位。” 当官九年的书记又忍不住激动了一下,“沈大少爷?!那个传闻和小少爷订下娃娃亲的沈大少爷?” “只是两家嘴上的玩笑话。”校长说,“纪家不会用任何东西束缚掌控小少爷,都是顺其自然。你冷静一点,别在这两位面前犯蠢事。” 书记平复了一下心情,说,“不好意思,好久没和人聊有关京都的事情了,提到年轻时候熟悉的人,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和感慨。” 校长表示理解。 裴亦烽垂着眸,神色一直不变,冷淡沉默。 书记:“小少爷大概什么时候到小县城?我们到县城还要两个小时,不会迟到了吧?” 校长:“不会,小少爷下午到。” 书记点头,“那就好。” 第41章 见面 七月的风已经裹着灼人的热气,太阳悬挂在正中,炙热的烤着大地,开了空调的房屋却很凉快。 裴亦烽走进大门,屋里屋外就像是两种天气。 整个教育部察觉不到丝毫夏天的炎热气息,每个角落都被打扫的噌亮,绿植花束遍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春天到了。 裴亦烽收回视线,看向校长和书记弯腰低头给前两天就赶过来的省教育厅厅长打招呼。 厅长对两人点了点头,看到裴亦烽,随即停止和教育局局长聊天,和蔼的走过来,声音很亲民:“脸上的伤还没好?” 裴亦烽点头。 厅长拿起身旁人端上来的药膏,说:“这个药很好用,你拿回去用,不会留疤。” 裴亦烽敛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在戴着口罩没人发现。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抬手接过,轻轻道了一声谢。 厅长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些,说:“确实是个聪明小孩。” 局长跟着爽朗的哈哈了两声,附和两声后开口问:“周厅,小少爷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看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小少爷不喜欢人多挤着他。”厅长看着跟在局长身后的一些人,说,“你们到时候站远些,不用凑上前。” “那肯定!”局长连连点头,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去一旁忙自己的事。” 裴亦烽看着一群人着急忙慌紧张的模样,心里对等会要来的人的画像越来越清晰。 ——娇气的小少爷。 其他人做着最后的迎接准备,厅长将他拉到一边,告诉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待小少爷的态度要放尊重等等。 裴亦烽垂着眸听着,神色平淡,微微皱着眉,有些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明明他的计划里没有见小少爷这回事,但莫名还是来了。 这样一来二回,他要少挣三十块钱。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门门口,裴亦烽被书记带着走在厅长的身后矗立。 台阶下,小少爷出门的专属保镖已经在门口两列站定,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豪华商务车缓缓驶来,最终稳稳停在大门正前方,与台阶的距离不多不少,恰好能让小少爷一步踏上踏板。 所有人不自觉安静下来,呼吸都变得更轻了些。 车门被司机轻轻拉开,一阵甜甜的气息裹着车里的冷风先一步漫了出来。 纪浔桉探出头,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他的皮肤跟玉一样白,鼻尖小巧微翘,杏眼又大又圆,亮晶晶水汪汪的,脸上还有肉乎乎的婴儿肥。蓬松的黑发被风拂的微微晃动,发梢微卷,跳下车的时候膝盖微弯,灵动活泼。 “纪宝,慢一点。”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直到车内传来了一道声音,众人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琛哥哥。”小少爷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拖出一个小小的弯儿,像只小猫轻轻蹭过人心,软的人心里发甜。 裴亦烽神色一怔,回过神来后眉眼无意识压下来,透过眼前细碎的发丝看着他,黑眸沉沉。 商务车里又下来了一个人,裴亦烽视线依旧没有移开,直到他和小少爷并肩站在一起,才偏眸看了一眼。 他和小少爷穿着一样款式和颜色的衣服,眉眼弯着,温柔大方,举手之间都透露着贵气。 裴亦烽顿了顿,视线落在两人脸上。 ——“小少爷喜欢温柔的。” ——“小少爷和沈家大少爷口头上订有娃娃亲。” 忽然间,校长之前在来小县城的路上说过的他不在意的话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垂落在腿边的手不自觉的蜷了蜷,握成了拳,眸底划过一抹暗光。 厅长和局长已经走上前迎接,书记看着小少爷,努力克制着激动,小声嘱咐说,“小烽,等会跟小少爷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温柔!” 小少爷长得太乖了,他都怕裴亦烽这个冷漠的性子吓到他。 还没听到裴亦烽的回答,小少爷被带着走进大门,经过他们的时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书记先是闻到了一道清清爽爽的甜味,随后发现是谁站在他们面前后,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裴亦烽敛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目光和小少爷对视,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口罩下的薄唇无意识的轻抿成一条直线,隐忍克制。 小少爷仰着小脸,下颌线还带着没张开的圆润弧度,透着粉粉的光泽,睫毛又密又长,眼睛亮的像盛满了星光,又大又圆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纪宝,先进去吧,外面热。”沈琛伸手过来牵他的手。 纪浔桉收回视线,抬手牵住他伸过来的手,乖乖应道:“好。” 裴亦烽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握成拳的手收紧,手背青筋微显。 校长走在他身旁第二个人旁边,介绍着关于他的事情。 “小少爷,刚才您看的那位就是新闻上裴勇的儿子,他的成绩很好...” 裴亦烽察觉到小少爷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一顿,站直身子抬眸看过去,再次对上了那双漂亮眼睛。 “他好高呀。”小少爷收回视线,轻声说着有关他的评价,“比琛哥哥还高。” 一旁的沈琛闻言,有些无奈开口道:“纪宝,我伤心了。” 小少爷松开他的手,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琛哥哥你还会长高的,我也还会长高的。” 沈琛弯眸,对他笑了笑。 裴亦烽黑眸沉沉的看着,眸子幽深浓郁,目光落在小少爷的脸上,眸底忽的划过一抹占有欲。 第42章 对视 贵宾室里。 纪浔桉坐在椅子上,身旁的沈琛给他端了一杯牛奶放在他的手边,随即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厅长刚要走上前,被人拦住。 “周厅长,纪家捐赠事宜跟我聊就好了,小少爷和沈少爷不负责这件事。”纪氏集团总助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厅长看向小少爷,也许是他目光太明显,小少爷喝了一口牛奶后抬眸看向他,随即朝他弯眸笑了笑。 厅长愣了一下,随即友好的笑了笑,对他点了点头,移开视线看向纪氏集团的总助,道:“好。” 纪浔桉将牛奶放在一边,说:“琛哥哥,我要去找...” 沈琛将牛奶递给他,“纪宝,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先把牛奶喝完。” “好吧...”纪浔桉接过牛奶,抬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想要全部喝完。 裴亦烽走进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小少爷的脸,藏匿在碎发下的眼睛漆黑如墨,像是蛰伏的兽,瞳孔里翻涌着浓稠说不明的情绪。 小少爷喝完了牛奶,唇角沾有奶液,还没等他放下牛奶杯,身旁的沈琛拿出湿纸巾给他擦干净。 裴亦烽看向那只手,眸子阴沉下来。 他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出来的暴戾,垂下了眸。 直到察觉有人在靠近,他才重新慢慢抬眸,看向那个慢慢靠近自己的人。 小少爷穿着简单的白T,或许是衣服领口有些大,又或者是小少爷太瘦了,颈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下身搭配着一件宽松的短裤,露出来的腿匀称白皙,杏眼软乎乎的看着他,直直的朝他走来。 裴亦烽静静看着,表面纹丝不动。 最终,小少爷站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而是仰着头看着他,没多久,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他的角度也变换了一些,似乎在努力看清他的长相。 裴亦烽垂落在腿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无意识抬了起来,最后被理智拉回来,强行停止下来,控制住了想要触碰面前矜贵小少爷的手。 不知情的小少爷又朝他的方向踏了半步,杏眼睁大了些,像只好奇的小猫打量着人,光亮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白净。 裴亦烽呼吸放轻,胸膛小心翼翼起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无意识摩挲裤缝,喉结轻滚。 慢慢的,一股从来没有在他心里产生的情绪缓缓浮上来,最后像洪水一般将他冲淹。 裴亦烽偏过头躲过了那双明媚耀眼的目光,整个人被自卑包裹着,下颌线紧绷。 “你好,我叫纪浔桉。”纪浔桉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直勾勾看着人有点不礼貌,连忙退回到社交安全距离外,伸手想要跟他握手。 裴亦烽垂眸看着那双玉白纤细的手,视线微微一顿,将自己满是粗茧的手藏回长袖里。 被保镖拦在外面的书记见状,急的都想满地乱爬。 他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裴亦烽千万不要一意孤行冷漠行事,那可是京圈小少爷,但想到裴亦烽平时性格孤僻的样子,心瞬间死了一半,最后开始祈祷小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裴亦烽计较。 纪浔桉愣了一下,抬眸看向脸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人,瞳仁有些迷茫的颤了颤。 裴亦烽依旧低着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手指蜷了蜷,喉结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伸出手回握的时候,被人先了一步。 “纪宝。”沈琛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道,“进来聊。” 纪浔桉轻轻抿了一下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杏眼湿漉漉的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沈琛察觉到他忽然有些固执的情绪,原本想要往里走的脚下来,缓缓抬眸看向眼前这个连脸都看不见的男人。 良久,沈琛的目光收回,视线缓缓偏移,看向身旁面对人的时候从未这么紧张的纪浔桉。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裴亦烽。” 沙哑低沉的男音缓缓在空间里响起,沈琛看到了纪浔桉从刚才的不安到隐隐的雀跃,他握着他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你好!”纪浔桉声音清亮了不少,说,“我知道你,我们进去聊吧。” 裴亦烽顿了一下,随即迈开腿跟在他的身后,黑眸注视着前面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眸底划过一抹阴郁。 门被关上,将外面的目光全都挡在门外,没有人知道房屋里发生了什么。 在门口的书记双手合十祈祷的速度越来越快,左右不安的来回踱步。 小少爷可以把裴亦烽从泥潭里拉出来,但也可以将他永远的困在泥潭里,裴亦烽的未来怎样,全在小少爷一念之间。 裴亦烽,你对小少爷可千万千万要温柔啊! 第43章 “我们京都见!” “口罩方便摘下来吗?”纪浔桉松开了沈琛的手,靠近他道,“我带了很多零食蛋糕给你,你可以尝尝。” 裴亦烽抿唇,缓缓摇头。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 “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吗?”小少爷软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裴亦烽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歪着头看着自己的人。 纪浔桉:“爸爸跟我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让周叔叔给你带了药,你有在用吗?” 裴亦烽一滞,紧抿的薄唇下意识松开,呼吸漏了半拍,口袋里的药膏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药膏是小少爷让人给他的? 纪浔桉又凑近了些,裴亦烽更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柔软香气,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水味,只觉得很好闻,离得远的话是似有若无的清香,近一些有点像柔和奶香。 “我可以看看吗?你脸上的伤。”小少爷几乎快要跌进他的怀里,裴亦烽指尖泛起薄汗,心跳乱了节拍,敲的胸腔咚咚作响。 裴亦烽维持着镇定,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没有后退,就这样似有若无的仿佛拥抱着他,缓缓摇头。 他脸上的伤在现实中看要更吓人些,校长和书记都说过,小少爷胆子小,他脸上的伤会吓到他。 纪浔桉又往前挪了一点点,还没说话就被一旁的沈琛一把捞了过去,头还被揉了揉。 “纪宝,不要忘记我在路上跟你说过的话。”沈琛语气无奈道。 “我知道,琛哥哥。”纪浔桉站直了身子。 沈琛:“我看你是早就忘记了。” “没有啊。”纪浔桉嘴硬,辩解了一句后开始撒娇,“哎呀..琛哥哥,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沈琛勾了勾唇,说:“把你准备的礼物给他吧,也别忘记纪伯伯说的话。” 纪浔桉:“可是我...” 沈琛:“纪宝,你可是答应了的。” 纪浔桉垂头丧气,说:“只是权宜之计嘛...不答应爸爸的话,他都不准我来这里。” 沈琛:“他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小纪宝。” 纪浔桉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那还有五分钟,我跟哥哥再聊五分钟好不好?” 沈琛眸子里的温柔微微一顿,但没有表现出来,顺着说:“好,礼物还给吗?” “给的!”纪浔桉着急忙慌的转身去找礼物,最先拿起来的是蛋糕。 他端着蛋糕快步走过来,语气有些不稳,说:“哥哥,这个是我给你做的蛋糕,我...我第一次做,可能做的不好看,但是我尝过,很好吃的!” 裴亦烽神色愣怔。 “妈妈说...”纪浔桉停了一下,随后重新开口道,“哥哥,1岁2岁...17岁生日快乐!” ‘咚——’ 这声闷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他心猛地碰撞胸腔发出来的声音。 裴亦烽垂落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掌心,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碎发下黑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心脏像是在挣脱枷锁的猛兽,跳的用力,一下一下撞击他的肋骨。 “......”口罩下的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浔桉眼睛弯成两弯浅月,眼尾微微垂着,如黑曜石般闪烁,亮的温温柔柔,用着最纯真的声音说,“你以后一定能走花路,未来大放异彩!没有谁能再欺负你。” 裴亦烽看着他的脸,呼吸放轻,心脏跳动提供的血液被运输到四肢百骸,指尖泛起微麻的痒意。 “谢谢。”他的嗓音沙哑,抬手接过蛋糕,目光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 纪浔桉将蛋糕递出去后,又快步去拿其他的礼品,拿不动的他喊了一声沈琛。 沈琛收回看着裴亦烽的黑眸,转身去帮他拿。 裴亦烽站在原地,看着哼哧哼哧认真搬礼物的小少爷,呼吸不自觉的放轻。 纪浔桉将礼物一个一个拿到他的面前,“这是我送给你的1岁生日礼物,是个能保佑你幸福健康的银镯。” 裴亦烽视线落在他手腕上佩戴的充满了爱的银镯上,喉结滚动,黑眸幽深不见底。 纪浔桉:“这个是两岁生日!平安扣,哥哥,你有了这个礼物后,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 “....” 裴亦烽看着小少爷脸,一岁又一岁的礼物铺开摆在他的面前,不断涟漪颤动的心晃的更加厉害。 许久,他眼底常年的阴郁渐渐褪去,浮上一层化不开的温柔,像冰封的湖面终于照进了暖阳,认定了。 “你下一个生日还有四个月,那个时候我在上学,来不了这里。”纪浔桉拿出最后一件礼物,双手捧在他的面前,乖乖的仰头看他:“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一定要等生日那天才能打开,好吗?” 裴亦烽喉结想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口罩下的唇瓣动了动,却只发出了一点干涩的气音。 “哥哥?”小少爷眼里的碎光晃了晃,杏眼微微睁大了些。 裴亦烽用了点力,低沉沙哑的声音终于冲破障碍,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道:“好。” 纪浔桉眼里的星光顿时更亮了些,还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牵住了手,开口提醒道:“纪宝,走吧,不然等会纪伯伯要担心了。” 纪浔桉被沈琛带着往前走,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头看向裴亦烽挥手,说:“哥哥,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 在打开门走出去的刹那,纪浔桉说:“我们京都见!!” 门被关上,将所有的余音也带走,只留下裴亦烽一个人站在原地守着身旁的十八个生日礼物和手中的蛋糕。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鼻尖缠绕的甜味却在告诉他,不是梦。 书记快步走进来,看着身形挺拔站在办公室中间的裴亦烽,听到刚才小少爷说了什么的他神色雀跃的走近,“小烽!小少爷好像很喜欢你!” 裴亦烽垂眸,视线落在手中的蛋糕上,许久,轻应了一声:“嗯。” 书记顺着他的手看下去,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而是蛋糕,他神色微微一怔,说:“这是小少爷给你的?” “嗯。”裴亦烽说,“小少爷亲自做的。” 书记:?!?! 书记回过神来,说:“我就说嘛,小少爷很善良。而且相由心生,长那么漂亮乖巧,怎么会是刁蛮任性的人。” 他完全忘记是谁五分钟前在门口拼命祈祷了。 书记走上前,抬手道:“来,我给你拿着蛋糕,吃不完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裴亦烽将手收回,躲过了他伸过来帮他拿蛋糕的手。 “吃的完。” 书记顿住,抬眸看他,又低头看那个10寸蛋糕,说:“你在开玩笑吗?” 裴亦烽敛眸没有看他,周身散发着不让人触碰属于他东西的疏离气息。 “好好好,能吃多少吃多少,可别撑坏自己。”书记无奈,放下了手压低声音说,“小少爷刚才的态度外面的人都清楚了,局长厅长那些人精...你信不信他们马上能给你安排一套房住?” 果不其然,局长忙完手里的事情后,笑眯眯的走进来,开口道:“小烽啊,你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好好学习,一定能考到京都大学!” “我们县城为了能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刚才特意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大家都一致决定给你在小县城置办一处居所,远离危险,安心学习,怎么样?” 第44章 裴勇 书记替裴亦烽回答:“好啊,不过保密工作要做好,谁都不能知道小烽住在哪里。” 他害怕六个月后裴勇出狱后会找到裴亦烽继续闹事。 局长显然是明白他这一点,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小天你多虑了。” 书记看向局长隐晦暗示的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反应过来,瞳孔扩张,嘴巴张大,说:“您是说...”裴勇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吗?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局长拍肩打断,“小天,好好干,不该说的不用说。” 书记清咳了一下,收敛了下表情,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 “小烽啊。”局长收回手,笑眯了眼说,“你前途无量啊。” 裴亦烽和他对视,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敛眸看向手中蛋糕的时候,黑沉眸子里的碎光动了动。 他要去京都,只有接近小少爷,他才会有将人占为己有的机会。 裴亦烽想到小少爷和沈大少爷牵在一起的手,黑眸沉了沉,手指捏紧,骨节泛白,半晌,手指缓缓松开,口罩下的薄唇缓缓勾起一道偏执的弧度。 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他最后的目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晃四个月过去,清晨。 裴亦烽走在上学的路上,走出拐角的他微微一顿,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他蹙眉,转头朝前走,进了校门。 因为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他又往上窜了窜,长高了不少,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露出了一张冷峻帅气的脸,眉眼锋利,阴郁幽深的眸子黑沉,目光很冷,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欸!你们看娱乐新闻了吗?纪晚汀带弟弟出国旅游的消息!” 裴亦烽听到熟悉的姓氏,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 “小少爷吗?!” 裴亦烽脚步停住,顺着声音偏头看过去。 “对!还有沈大少爷也一起!!”女生激动说,“我的天啊,两家会不会真的是要联姻啊,小少爷和沈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去哪里都一起。” 另一个女生同样激动:“求赐婚!!” “求求求!!!” 裴亦烽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是说他过生日的时候他在上学吗? 坐在座位上的裴亦烽眸底划过一抹阴沉,又很快收敛情绪,拿起笔刷题。 与其乱想,不如努力去京都,把人抓起来好好盘问,要是回答的答案要是他不满意... 裴亦烽微微垂眸,看着笔下的三个字,遮住的瞳孔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阴鸷。 那就关起来。 中午。 一个身影急急忙忙跑过来,道:“小烽!” 裴亦烽偏眸看过去。 是许久没见的书记。 书记语气着急,道:“小烽,你先出来,我跟你说事!” 裴亦烽走出班门,书记在他耳边努力压低声音说,“裴勇越狱了!!你...” 裴亦烽闻言,黑眸一顿,猛然回想起早上那抹奇怪的目光,他站直了身子。 那里是他住的地方,房间里有小少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欸!!裴亦烽!这是二楼!!”书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跳下了楼,引起走廊一阵惊叫。 书记连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到一道朝门外飞奔的身影。 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声,快速转身跑下楼。 他只是来提醒他注意安全,等狱警抓到他再出校门,谁知道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家伙就不要命的直接跳楼! 还好是二楼,要是他的教室在五楼怎么办?! 书记下了楼之后,发现裴亦烽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这兔崽子,跑哪里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声接连撞亮,裴亦烽的手在颤抖,‘砰——’的一声推开了门,看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视线快速落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处。 心脏猛地攥紧,比窒息更尖锐的恐慌顺着血管爬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隐忍情绪,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放慢脚步走到书架前,下一秒,他看着空荡荡的暗格,他握紧了垂落在腿边的手,平整的指甲几乎快要嵌进掌心,手臂因为太过用力颤抖着。 裴亦烽抬眸,双眸猩红,瞳孔里是浓浓化不开的恨意! 他要裴勇死。 —— 罪犯裴勇喝醉殴打人致死的事情上了当地的新闻,隔天,裴亦烽神色正常上学,身边的同学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闭上嘴什么都没有问。 中午的时候校长找到了他,说:“小烽,那些东西都被裴勇转手卖了,收的人好像知道是小少爷送的,隐瞒了身份,我们没有往上调查的权限了。” 裴亦烽垂着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校长看着面前冷静的挺拔少年,抿了一下唇道:“有人在保裴勇,他被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判了三年...” 裴亦烽抬眸,漆黑瞳孔看向面前的校长。 校长也很无奈,道:“那个人的身份高贵,我们没有办法...” “嗯。” 校长愣了一下,看向依旧冷静的裴亦烽。 裴亦烽敛眸,“我知道了。” 校长放心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小烽,好好学习,按照你现在的成绩,考进京都大学肯定没问题!” 裴亦烽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校长看着他的背影,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 还好是个听话不闹事的小孩,不然夹在中间的他还真不好做。 一边是小少爷照拂的人,一边是京都神秘权贵,两边他都不能得罪。 然而他放心还是放的太早。 第二天,被裴勇喝醉打死的酒友家人去闹事,泼辣的模样跟裴勇之前搅黄裴亦烽的资助一模一样。 加上裴勇本来就是一个热点,新闻隐隐约约越闹越大,但是在某个临界点,所有事情瞬间安定了下来,最后裴勇被增判,判了十五年。 校长坐在办公室里,全程跟了这件事,眉头紧蹙。 平定这个事情的人他不用猜就知道,是京都那个神秘的权贵,他应该也怕这个事闹大被小少爷知道,所以最后出手了。 但是酒友的家人怎么忽然闹起来了? 是谁做的? 校长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张冷沉的眉眼。 他顿了顿,随即快速摇头。 怎么可能,裴亦烽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他能挑出这么大的事? 校长安慰着自己,但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起身走到窗户看窗外的风景,视线忽的一顿,缓缓往下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可阳光的暖意好像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裴亦烽三尺之外,他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沉默安静,像是一头潜伏隐藏的猛兽。 校长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强烈的念头。 酒友家人闹事就是裴亦烽暗中推动的,甚至裴勇喝醉把酒友打死都藏着他一手。 意识到这一点,校长停了下来。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晚秋的风吹晃着树枝,沙沙作响,卷着暖意在时光里肆意穿梭。 第45章 程忍寒的发现 晚秋傍晚的夕阳斜斜照进总裁办公室。 “哥哥...”纪浔桉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点没散的睡意,脑袋往他的掌心里埋了又埋,像粘人的小猫蹭着主人的腿边撒娇。 “嗯。”裴亦烽粗粝指腹摩挲他的脸颊,轻轻应了一声,说,“困的话再睡会儿。” 纪浔桉慢慢睁开眼,呼吸带着迷糊的热意,他歪头将头枕在他的肩前,呼出来的暖气吹在他的颈侧,又闭上了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哥哥。”纪浔桉嗓音又软又轻,染着没睡醒的委屈劲儿,像只刚睁眼就要找主人的小兽,可怜兮兮轻声说,“我做梦了。” 裴亦烽搂着他的腰,低眸看他长长轻颤的睫毛,温声哄:“只是梦,宝宝,不怕,我在。” 纪浔桉蹭了蹭他的胸膛,乖乖说,“好。” 裴亦烽呼吸放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紧紧搂住他。 小少爷送给他的18岁礼物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可那样狼狈的第一次见面,他不想小少爷想起来。 神秘的权贵... 他会找到他的。 佛珠手串做好了。 纪浔桉收到这个消息后满眼笑意,看着给他穿衣服的裴亦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哥哥,晚上我有个惊喜给你!” 裴亦烽弯眸,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细细吮了吮,鼻尖轻轻触碰他的鼻尖,“乖,宝宝抬脚。” 纪浔桉抬起右脚,配合的将裤子穿上。 套上最后一件衣服,纪浔桉向往常一样往裴亦烽的身上扑,在他的脸上印满了吻后,语气雀跃道:“哥哥,早安!” 裴亦烽抬着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温柔看着他,说:“早安宝宝。”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幸福的蹭了又蹭,毫不掩饰的爱在他眼前清清楚楚的表现出来。 裴亦烽眼角眉梢染上了柔软的弧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眸底划过一抹藏不住的偏执。 真想把小少爷绑起来关在家里,不让他出去见程忍寒。 —— 星芒咖啡店。 玻璃门被侍者轻轻推开,风铃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味。 纪浔桉穿着浅卡其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奶白色高领打底,脖子上围着一件暖红色的围巾,将白皙的小脸衬的更软嫩了些。 程忍寒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抬手朝他挥了挥手。 纪浔桉将围巾摘下来递给一旁的侍者,眉眼弯弯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来。 程忍寒视线下意识看向他衣服的领口,又怕打草惊蛇很快移开,侍者将他提前点的咖啡端了上来,放在了纪浔桉的面前。 程忍寒嘴角含笑:“给你点了一杯Bacha Coffee Magic Istanbul。” 纪浔桉黑曜石般的杏眼很亮,道:“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程忍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说:“这个咖啡很适合你,浪漫而神秘。” 浪漫的悄咪咪给情人准备一个又一个的礼物,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全都被掌控着。 神秘的是... 程忍寒开口道:“小少爷,您有照片吗?” 纪浔桉不解的看向他。 程忍寒:“是这样的,凯琳知道我在国内见到你之后,一直吵着让我给你拍张照,发给她让她找找灵感。” 纪浔桉明白了,拿起手机下意识打开相册,随即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拍照,手机里没有他的照片。 他点开前几天加的孟年的对话框,问他要之前他给他看过的T台秀照片。 【孟年:[大哭]小少爷,那张照片在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删掉了,不知道我是怎么删的,怎么找都找不回来。】 纪浔桉有些可惜,抬眸看向程忍寒道:“自拍可以吗?” 程忍寒:“当然。” 程忍寒收到了小少爷现场自拍的照片,垂眸看向照片,嘴角微勾。 他这几天在查小少爷,发现竟然什么都查不到。 他已经动用了人脉,却还是找不到任何深一点的信息,哪怕是小少爷的一张照片。 明明全国都知道的人,却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这个人像虚构的一样。 以前可能是纪家为了保护小少爷所以才将小少爷藏的好好的,那现在呢? 小少爷的哥哥和姐姐在有自己出色的能力后全都在大众面前露面,姐姐是大明星,她的曝光度不用说,走在路上都是她的商务宣传照片;哥哥是商业大鳄,但只要在网络上努力扒还是能找到他的深一点的信息,而小少爷...除了一个纪家幼子,在京都上学这样浅浅的信息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少爷是时尚设计师,明明有这样绝妙的设计能力,却依旧被藏的很深,仿佛纪家从来没有这个小少爷,只是他们虚幻出来的。 这样能达成什么目的呢? 如果某天小少爷失踪,罪魁祸首是不是只要掌控舆论,宣告纪家小少爷其实不存在,他就能将小少爷永远藏住了? 凭他的人脉都找不出小少爷一张照片,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小少爷的照片。 不巧,他查出一个事,小少爷的丈夫裴亦烽,好像在技术类这一块花钱花的不少。 会是什么呢? 第46章 会议暂停,裴总去抓老婆 纪浔桉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张嘴要说话。 “给。”程忍寒拿出佛珠手串递给他,“答应给你和你丈夫的手串。” 纪浔桉双手接过道了一声谢。 佛珠手串静静卧在掌心,木质的珠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大小匀称,带着温润的光泽,像被岁月细细打磨过一般,一看材质就不菲,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檀木香,不浓烈,却能让人心里安定下来,仿佛真的带了佛性一般。 “你喜欢就好。”程忍寒笑道,说完,他偏眸似有若无的看了角落一眼。 “不好意思让让...” 纪浔桉闻言,下意识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他反应过来伸手却接住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女人手肘重重撞着红木餐桌边缘,桌上的骨瓷咖啡杯应声倾倒,因为纪浔桉刚才倾身去接女人的动作,衣服紧紧贴着桌子边缘,下一秒,流动的深褐色的液体沾在了他的奶白色高领打底,瞬间脏了一大块。 “啊!”女人惊得脸色煞白,慌忙撑地起身,指尖微微颤抖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的找纸巾,紧张的眼眶泛红。 程忍寒第一时间起身走到了纪浔桉的身旁,先拿起纸巾要给他擦干净,“没事吧?我车里有备用衣服,先去换上。” 纪浔桉情绪很不好,他垂眸看着裴亦烽努力挣钱给他买的衣服,眉宇间染上了一抹烦躁,但抬眸看到女人红了的眼眶,轻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边娇纵的话忍了又忍,最后被压下,收回目光道:“嗯。” 程忍寒:“走吧,我带你去。” 纪浔桉起身,抿着唇往前走了两步,最后又倒了回来,看着脸色煞白的女人。轻吸一口气后软声道:“没关系的,你不用紧张。” 程忍寒看着,神色微微一顿。 女人显然也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走出了咖啡馆。 她的指尖在颤抖,低头掏出手机发消息。 【少爷,小少爷...真的没有怪我?】 那边很久才给他打电话过来。 女人顿了顿,走到角落点开录音后才接听电话。 “之前承诺给你的一样不少,前提看你怎么选择。”程忍寒漫不经心的声音缓缓响起。 女人很聪明,立马就听明白了他话中话。 她深吸一口气后回道:“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边挂断了电话,女人看着手机咬住下唇,在删除录音的选项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她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 换好衣服的纪浔桉想要下车。 “小少爷,我有个朋友画展快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坐上主驾的程忍寒赶在他抬手开门下车前开口道。 纪浔桉摇头,刚要说话却听到程忍寒道,“我那个朋友叫杰林,他有个英文名,Elara Voss。” 纪浔桉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抬眸看向他,眼睛里闪烁着隐隐约约的碎光,震惊又疑惑的重复了一句他的话,“Elara Voss?” Elara Voss是一名很低调的艺术家,平时的信息很少,在这个圈子里被人说性格有些古怪,他有极高的绘画天赋和能力,但画出来的东西却很奇怪,大多数人不懂,圈外的人就更不懂了,所以他的名声不是很大。 但纪浔桉很喜欢他,他的画很有创造性,从他的画里,他能得到很多设计灵感。 平时纪浔桉会在网络上找他的画,但是他的信息实在太少了,很难找到画的高清图。不过还好,他哥哥世界各地跑,有时候听到有关Elara Voss的画,会买下来寄给他。 平常他对他的关注不是很多,不知道他竟然在京都举办画展了。 “嗯哼。”程忍寒道,“你身上这件衣服,原本是我打算晚点去见他才带上的,你知道的,他是个很严肃的老头,我身上这件在他眼里有些吊儿郎当了。” 纪浔桉低眸看向他身上确实有些花的衣服,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有些偏大的丝质衬衫。 “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跟那老头随便解释一下,反正他也习惯我这样了。”程忍寒神色轻松,说,“后备箱还有一件黑色大衣,晚点天气会更冷一点,你...” “去。”纪浔桉说,“我想去看看。” “好。”程忍寒弯眸,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余光扫了一眼那件被放在一边的奶白色高领打底,说,“画展的地方有些远,平时很少人去,可能路上需要花一些时间,你先休息睡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纪浔桉点头,敛眸拿出手机给裴亦烽发消息。 【我是纪宝:哥哥,我今天不来公司啦。】 消息刚发出去,裴亦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纪浔桉微微一顿,点了接听,“哥哥,我...” “宝宝。” 电话那头裴亦烽的声音低哑的发沉,尾音微微有些发颤,纪浔桉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停住,应了一声:“嗯?” 裴亦烽:“...手串没有拿到吗?” 纪浔桉反应过来,想起早上跟裴亦烽说过的拿到佛珠就去公司找他的话,连忙开口道:“拿到了,是因为Elara Voss在筹备画展,我想去看看。” 话音落下,那边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嗯。我这边快结束了,等会去接你。” 纪浔桉:“好~” 裴亦烽轻声说:“乖。” “对了哥哥!”纪浔桉眼睛看到手边的衣服,开口说,“我今天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撒衣服上了。” 裴亦烽:“有没有烫伤?” 纪浔桉摇头,说:“没有,就是衣服弄脏了,程忍寒车上有衣服,我换了他的。” 裴亦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屏住呼吸压下心底的阴郁,温声开口道:“没受伤就好,明天带宝宝去买很多漂亮衣服,好不好?” 纪浔桉声音软软的,用力“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之后,裴亦烽眼眸瞬间沉下来,敛眸看着手机屏幕里一片黑的画面,瞳仁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文战战兢兢的走过来,道:“裴总,会议还...” 裴亦烽:“暂停。” 说完,他冷着脸迈腿走出阳台,离开了公司,留下了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的人。 许久,有人开口问:“是...是小少爷吧?” “不然?还能是谁?”另外有人出声。 “小少爷做了什么事?”第一个出声的人问,“虽然裴总平时冷冷的,但是这是我见过他最可怕的一次,阴沉着脸,跟小少爷不爱他了一样。” 林文用力咳了一声,说话的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各位把相关文件交上来就好了,晚些裴总有空了我发给他看。” 众人应和:“辛苦辛苦。” 会议散掉之后,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走到刚才说话的人身旁,敲了敲他的头,压低声音说:“其他的事我不管你,小少爷和裴总的事情你以后再敢乱说,特别是今天说的这种话,如果被裴总听到了,谁都保不了你!” 被敲头的人连连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后怕道:“我知道了师傅。” 第47章 来了 另一边,画廊。 程忍寒带着纪浔桉走到正在指挥忙碌的Elara Voss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嘿!老朋友!我来了。” Elara Voss回头,眼睛亮了一下,看到他穿的花衣服后忍不住吐槽道:“寒,你手艺很好,但审美依旧很一般。” 程忍寒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纪浔桉,说:“这是我的朋友,纪浔桉。” Elara Voss眼睛一愣。 纪浔桉弯眸打招呼,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您好。” “OMG!漂亮的小孩。”Elara Voss震惊的提高了音量,头偏向了程忍寒,眼睛却没有从纪浔桉的脸上移开,“我从来没有见过!” 程忍寒笑出了声,说:“他是京都大学设计院的大四优秀学生,他对你的画很感兴趣,所以我就带他来看看。” 纪浔桉顿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介绍他,感到有些稀奇。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好像从来没有人介绍过自己。 Elara Voss伸出手,“你好,我是Elara Voss,你可以叫我杰。” 纪浔桉抬手回握他的指尖,弯眸点头。 程忍寒:“Elara Voss,你的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可以提前看一看吗?” Elara Voss:“当然!桉,这边请。” 程忍寒看着Elara Voss示好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道:“你不要打他主意了,他不会给你当人体模特的。” Elara Voss:“why?” 程忍寒:“他结婚了,丈夫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纪浔桉看向他,目光怔了一下。 程忍寒弯眸笑了一下,对他微微颔首,说:“我听说你跟裴总很恩爱,想着你衣服刚弄脏,所以猜裴总应该会给你带新衣服来。” Elara Voss闻言,看向纪浔桉的衣服,疑惑:“不脏啊。” 程忍寒解释:“纪浔桉现在穿的是我准备的衣服。” Elara Voss看了又看,说:“这是你的衣服?” 知道他要说什么的程忍寒先沉默:...... “寒,我发现了。”Elara Voss说,“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程忍寒看着这个鬓角已经有白发的老头,道:“总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Elara Voss不死心,转头看向纪浔桉,直白说明的自己的想法:“桉,你是个很漂亮的人,请问你有时间做我的模特,让我把你人生的一刻钟记录下来吗?” 纪浔桉回过神来,微微张嘴,说:“我...” “裴总?”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身旁的程忍寒轻笑的朝门口叫了一声。 纪浔桉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偏头看过去,看到一个背着光走过来的人。 大门的光线被他遮挡在身后,来人的脚步很轻,皮鞋碾过地板的声响却像敲在神经上,一步一步带着沉沉压迫感缓缓走进来。 有那么一秒钟,纪浔桉觉得自己被猛兽盯上了,背脊发凉,但在他快要后退一步的时候,裴亦烽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温柔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羽绒服。 “宝宝,过来。” 轻哑熟悉的声音瞬间抚平了他的不安,抬脚朝他走去,直到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暖暖的温度,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哥哥。” “嗯。”裴亦烽将羽绒服罩住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道:“我看了天气,晚上温度会低很多。羽绒服我放在车里,原本是等你来公司晚点给你加上的。” 裴亦烽顿了顿,搂着他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语气却依旧温柔:“怕你冷,所以就先赶过来了。” 纪浔桉脸颊小幅度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哥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公司那么忙...” “不忙。”裴亦烽抬手托着他的脸,滚烫的指尖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穿好衣服去看画吧。” 纪浔桉点头,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亲。 裴亦烽敛眸,神色温柔的看着他,指尖揉了揉他透红的唇,眸底划过一抹病态的偏执。 穿好羽绒服的纪浔桉看向他,歪头,忽然意识到裴亦烽话语里的潜台词,他问:“哥哥,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在外面等你。”裴亦烽摇头,抬眸看向他身后的两人,解释说,“他们是你新交的朋友,在艺术上都有很高的造诣。” 裴亦烽收回视线,垂眸落在面前这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抬手用弯着的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小艺术家,去学习吧。” 纪浔桉摸了摸鼻尖,轻轻点头,声音软了许多,“嗯。” 纪浔桉跟着程忍寒和Elara Voss朝画廊里走,三步一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大门前逆着光的男人,抬手挥了挥手,“哥哥,你先回车里吧,外面冷!” 裴亦烽:“嗯。” 话是答应了,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垂落在腿边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直到穿着白色长羽绒服的小企鹅消失在拐角,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抬手戴上耳机,转身离开。 下一秒,小少爷和另外两人的声音全都出现在耳边。 第48章 《牢》 “桉,你跟你丈夫的感情很好。”Elara Voss偏头看向身旁的纪浔桉,开口说道。 纪浔桉点头。 Elara Voss转头看向前方,眉头轻轻蹙起一个不明显的‘川’字,想到刚才看到那个身形挺拔的高大男人。 他活了六十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多人是什么样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刚才那个男人... 表现出来的确实很温柔,也找不到任何错误,可他总感觉,他不是这样温良纯爱的人。 更像是一头得到后的狼王,将锋利的爪子收进了肉垫里,收起了周身的戾气,温柔的圈着怀里夺来的珍宝,平静安稳。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猛兽终究是猛兽,他拥有的是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子,人的底色没有改变,再怎么伪装,跟心里的想法不一样就会有违和感。 Elara Voss醍醐灌顶。 对。 他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出了一种违和感。 他开口:“桉,你和他认识多久?” 纪浔桉站在一幅画前,想了想,说,“四年。” Elara Voss:“挺久的,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吗?” “嗯。”纪浔桉一边说一边凑近看向墙壁里的画。 Elara Voss:“那你...” 程忍寒出声:“Elara Voss,你要不要给桉介绍一下这幅画?” Elara Voss敏锐的停止了询问,道:“当然。” 他走近,看着墙壁上凌乱线条加块状勾勒出来的画,说:“这幅画没什么名字,硬要叫的话,可以叫它《牢》。” “《牢》?”纪浔桉偏头看他,又转头看向画,问,“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画上的线条和色块碰撞又割裂,最后形成了一幅深渊似的画。 Elara Voss问:“你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些色块还是这些线条?” 纪浔桉:“色块。” 拼撞的色块在视觉上有很大的冲击。 Elara Voss听着意料之中的回答,笑了一下,道:“确实,这些色块就是这幅画的主角,它们是迷人的,当你在这幅画前驻足的时候,看似是你欣赏它,但当你朝它靠近一步的时候,就会知道...其实是它在看着你。” Elara Voss抬手手指虚虚顺着画上的线条,继续说:“而在你想要离开的时候,才会猛然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些隐藏在色块下密密麻麻的黑线死死缠住,难以退身。” “这就是它什么叫《牢》的原因。” 纪浔桉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的聚焦点落在那些线条上,才感知到这些线条是锋利的,它们隐藏在柔和色块下,如同不透风的密网,掉入深渊后,永远都无法离开。 “我最喜欢的也是这幅画。”程忍寒出声,走在他的身旁,“Elara Voss的画里,我总能得到很多的人生感悟。” 纪浔桉赞同的点头。 程忍寒看向他额头上泛起的薄薄细汗,开口道:“画展里开了暖气,热的话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 纪浔桉手指搭在衣服上,良久摇了摇头,“我不热。” 程忍寒没有多问,转头重新看向画,继续刚才的话题,“越漂亮的东西越会伪装。我很喜欢一句话,小少爷要不要听一听?” 纪浔桉转过头和他对视。 程忍寒弯眸笑了一下。 “一眼爱上的,也许不是正缘,或许是...孽缘。” 小少爷离开的背影,Elara Voss开口道,“寒,你发现了什么?” 程忍寒右手指尖轻揉左手食指上的素戒,漫不经心说:“小少爷身上有摄像头,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被看到,还有你说的话也会被监听到。” Elara Voss瞳孔一震,“?谁给桉身上装这种东西,他知道吗?” “他丈夫。”程忍寒说,“小少爷看起来好像...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他对外的信息太少,表达出来的情绪也不多,我猜不透。” Elara Voss愤恨:“桉看起来是个很软的乖宝宝,他肯定不知道他丈夫做出这样监控他的事情!” “杰。”程忍寒说道:“先不要这么早做出判断。” “还不明显吗?那个男人真的很会伪装!”知道裴亦烽暗地里监控纪浔桉后,Elara Voss对裴亦烽的印象瞬间变差,脑海里回忆起他的时候不自觉的添加了些滤镜,放大了自己对他的糟糕感观。 “我看他牙齿都要咬烂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温柔体贴的让桉跟我们一起逛画展。” 程忍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道:“Elara Voss,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Elara Voss有些着急:“那个男人这么可怕,桉不会受到伤害吧?” 程忍寒:“不会,他不会伤害小少爷。” 不过... 想到裴亦烽阴沉着脸踏进门的样子,程忍寒眉尾挑了挑。 从进画展大门开始,他都一直等着裴亦烽来,所以在裴亦烽踏入大门的第一秒,他就注意到了他。 阴鸷黑沉,看向纪浔桉的黑眸里是浓到吓人的占有欲。 这样的疯子不会伤害小少爷,但会惩罚。 至于是什么惩罚... 程忍寒耸肩。 不用想几乎都能猜到。 程忍寒偏头看向那幅叫做《牢》的画,以及想到小少爷哪怕额头冒着薄薄的汗也不愿脱下衣服的行动,挑起的眉缓缓压下来。 小少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心中升起一抹好奇,不仅是对这件事的好奇,还有对小少爷这个人的好奇。 纪浔桉的身上好像总有一层纱,薄薄的,却窥视不到他的内心。 他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眼睛干净清澈,性格又乖又软,总让人忘记他是凭借自己本事考进最高学府京都大学的聪明人。 “寒,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程忍寒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道:“嗯,我也没有吃,你选个地方,我请你。” Elara Voss:“OK。” 程忍寒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色慢慢又变回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只是插手随便玩一玩,好奇小少爷发现身边的人一直伪装是什么样的表情,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用感到好奇。 第49章 佛珠 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刚走出大门的纪浔桉颤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一个抬眸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裴亦烽。 “哥哥!”纪浔桉向他跑去,一下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裴亦烽张开手将人抱起来,眉眼柔和,“逛完了?”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发现他的皮肤有些凉,像是被风吹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说:“哥哥,你一直站在外面等我吗?” 裴亦烽抱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说:“在外面吹了一会会,没有很久。” 纪浔桉将手伸出来,抬手捧住他的脸,想要将掌心里的余热传递给他。 “你要爱惜你的身体呀。”他捧着他脸的手小幅度的揉搓,对他站在外面吹冷风的行为感到不满,杏眼里却全是心疼,“我会心疼的,哥哥。” 裴亦烽顿了一下,刚好走到车前,他停住脚步,弯眸道:“怎么心疼我呀?”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又落在他的唇角,亲完,软白的小脸贴住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有我在,哥哥以后都不吹这冷冷的风了。” 下一秒,他被纪浔桉圈在了怀里,脸颊贴在了他的心口处。 羽绒服的暖意渐渐散开,鼻尖缠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甜味,甜的人心痒痒。 头顶被人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裴亦烽轻笑出了身,弯腰低头将人放下来,眸子里的笑意缱绻眷恋,“宝宝,你怎么这么乖?” 纪浔桉牵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眸子湿漉漉的,微微歪头,说:“因为我是哥哥的乖宝宝。” 裴亦烽呼吸一滞,眸底划过一抹暗晦,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看着他白皙精致的小脸,再次出声时声音低哑了许些,带着诱哄,“那乖宝宝是不是会听哥哥的话?” 纪浔桉点头:“嗯。” 裴亦烽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低头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啄,黑眸里的笑意深了些,“上车吧,宝宝。” 纪浔桉乖乖上了车,坐在副驾上余光看到了后排的衣服才想起一个事,“哥哥,我还有东西在程忍...” 话还没有说完,裴亦烽摊开手将掌心里的佛串给他看,声音温和,“这个也拿了。” 纪浔桉这才想起来佛串和衣服放在一块,裴亦烽要是把衣服拿回车上,佛珠也不会忘记的。 他缓缓点头,随即眼睛微亮,道:“你戴着试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裴亦烽闻言,抬手戴上,不大不小,刚好适合。 他伸出手握住了纪浔桉的手,将另一串佛珠缠绕在他的腕上。 两串佛珠的大小不一样,裴亦烽手腕上的紫檀珠子被磨得莹润,每颗比纪浔桉腕间的要大很多,抬手时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轻响。 “怎么样?”纪浔桉没有看自己腕上的佛珠,歪着头看他,努力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裴亦烽抬眼,弯眸道:“我很喜欢。” 纪浔桉声音雀跃,嘴角的笑意压不住,眼睛亮晶晶的说:“猜到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裴亦烽将手腕上的佛珠握在手里,指腹在大颗佛珠上缓慢摩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许些青白,轻声应了一声,毫不吝啬夸赞道:“宝宝很有眼光。” 纪浔桉很满意他的反应,坐直了身子将手抬起来,戴上手后第一次仔细观赏。 他腕上的佛珠要小巧一些,手串刚好能在他细瘦的手腕上绕两圈,松松垮垮垂着,怎么看怎么好看。 佛珠是新的,没有被盘过,上面的新木纹路还很明显,摸上去还有些凹凸。 纪浔桉摘下来,放在手里盘了盘,然后...就将佛珠递给裴亦烽,撒娇道:“哥哥,你帮我盘滑它好不好?” 裴亦烽轻笑了一声,抬手接过来,“好。” 他垂眸看向手中两串佛珠,眸底的情绪翻涌的厉害。 “宝宝。” 纪浔桉刚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听到声音后转头看他:“嗯?” 裴亦烽抬眸,那双宛若旋涡的墨色黑眸中带着几乎将人吞噬的缱绻,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眼底的情欲瞬间溢了出来。 纪浔桉指尖微顿,有那么几秒钟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咽了咽口水,糖果的甜让他找回了些思绪,他糯糯开口道:“可以,但是...但是不用这个眼神好不好呀?” 每次裴亦烽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就不是普通的玩乐,就像上次领带和戒指一样,坏坏的玩他。 ‘不用这样眼神看他’的意思是纪浔桉的变相求饶。 裴亦烽听着,嘴角微勾带着笑,没有应答。 纪浔桉卖萌撒娇,试图让他打消主意,但换来的是启动车快速奔向家。 卧室。 纪浔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眼睛快速将周围的一切看了个遍,发现没有出现什么别的东西后,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他猜错了。 下一秒,他神色微怔,目光呆呆的看着被裴亦烽扯断了绳握在掌心里的佛珠。 已经脱下羽绒服的纪浔桉上身只穿着一件衬衫,他意识到后十分钟会发生的事情后,身子挪动到裴亦烽身旁,跪在床榻上立直腰扑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又软又甜喊了一声:“哥哥...” 裴亦烽抬起另一只手掐着他的细腰,声音温柔,“刚刚答应了,乖宝宝会什么?” 纪浔桉下唇轻轻往上一抿,恰好把半片上唇裹了进去,唇角微微下撇,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没有再蹭,可怜巴巴却又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问题,“会乖乖听哥哥的话。” 回答完,他立直的腰软了下去,头枕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瞬间矮了一大截。 裴亦烽垂眸看他,掐着他腰的手抬起,粗粝的指尖按在他那透着红的润唇上,哑声问,“听话吗?” 纪浔桉抬眸,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轻轻说,“我听话的,哥哥。” 裴亦烽喉结滚了滚,太阳穴上的筋脉动了一下,隐忍克制压低声音说:“叫老公。” 纪浔桉:“老公...” 第50章 “娇宝宝” 裴亦烽听着他乖乖叫喊的声音,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沙哑低沉,藏着浓稠的占有欲,手掌抬起怀里人的下巴。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在他手心里被迫仰起来,透红的润唇微张,像是在可怜求吻。 裴亦烽低头,先是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软嫩的脸颊揉Q弹,像是在咬糯米糍,软乎香甜。 掌心里的人轻哼了一下,裴亦烽松开嘴,抬头,看着那双眼尾泛红的双眸,微不可察的轻眯了一下眼,粗粝的指腹摩挲他的脸,温柔说:“娇宝宝。” 纪浔桉抬起双手抓着他捏着自己脸的手臂,没有恼反而理直气壮说:“我就是。” 裴亦烽唇角微微上扬,目光缱绻的看着他。 空气里浮着暧昧气息,灼热焦躁的温度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将整个房屋彻底点燃。 良久,裴亦烽低头轻轻吻住他的唇,动作渐渐愈发放肆起来,好似要抽干怀里人肺中的空气,不知餍足地攥取掠夺。 纪浔桉仰着头,承受着他的深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光,原本抓着他手臂的修长手指轻轻哆嗦着,发软像是要滑落下来。 相贴的肌肤摩擦,引起一阵酥麻,纪浔桉抖了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在了身下,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 粉圆滚白的脚趾不受控制的蜷缩着,他低低轻哼了一声。 裴亦烽俯身在他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哑声轻哄着,“不怕宝宝。” 纪浔桉长吸一口气,眸子里的水光晃了晃,将脸埋进还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 纪浔桉白皙细瘦的手臂搂着裴亦烽的脖子,眼尾泛红,眼眶里含着花泪,鼻尖蹭他的脸,又迷茫的抬起下巴去亲他,最后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腰身不受控制向上。 裴亦烽抬手掐住他的腰,将他重重摁进自己的怀里。 纪浔桉仰起头,嘴巴微张,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许久,他像是失了力一般瘫软在裴亦烽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大口大口呼吸。 耳尖被人轻轻吻住,纪浔桉张嘴想要说话,可一个音都没有成功发出来。 * 窗帘没拉严,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亮光。 床榻上的鼓起的小包动了一下,裴亦烽抬眸看过去,见人没有睡醒后,敛眸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佛珠被洗干净,没有了昨晚那样的湿润。 手指松开,穿在红绳上的佛珠坠落撞在下面一颗佛珠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响声,带着许些余音,颤颤巍巍。 浸泡过的佛珠比昨天更润泽了些,即使认真擦干,表面却依旧像蒙着一层水光。 佛珠一颗不多一颗不少,没过多久,他手里的佛珠变回了手串。 裴亦烽指尖压在上面,漫不经心用指腹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凹凸,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床榻又传来一阵动静,裴亦烽起身走过去,看着他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锦被滑到腰间,露出锁骨处印着的几处暧昧痕迹。 裴亦烽目光在他上下起伏的胸前停顿,许久才动身坐在床边,抬手覆盖上去。 掌下的人低低哼了一声,嗓音带着睡梦中撒娇的软糯,像爬上山巅时候的可怜、无助。 裴亦烽没有移开手,黑眸看着他熟睡的白嫩小脸慢慢浮上一层红晕,眸色沉了沉,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纪浔桉长睫颤了颤,翻身将压住身上的手,双手抱住慢吞吞睁开眼睛对上裴亦烽的视线,琉璃般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雾气。 看了一眼,他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有些红肿的唇张合,发出许些气音。 裴亦烽俯身低头,“嗯?” “哥哥...我再睡会儿。”纪浔桉润唇重新张合,尾音拖长,黏糊糊的声音从唇边露了出来,软的发飘,仿佛下一秒就会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裴亦烽看着他的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目光一寸寸描摹那柔软的眉眼,停落在他的唇上。 他又压低了些身子,在他透着红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起身继续看着他,任由床榻上熟睡的人抱着自己的手,没有再闹他,出声轻哄道:“睡吧,乖宝宝。”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纪浔桉轻轻动了一下,意识缓缓浮上来,感受到温热,他下意识的蹭了蹭,鼻尖抵着对方的手腕,细细闻着那熟悉的气息。 是淡淡的栀子香,他选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 檀香。 佛珠的味道。 纪浔桉睁开眼,抬眸看向微微歪着头目光缱绻的看着自己的裴亦烽。 “宝宝睡醒了?”耳边响起低哑的询问声。 “嗯。”纪浔桉含糊的应了一些,悄悄松开那只昨晚玩捏佛珠许久的手,但他的动作很快就被察觉,手被握住,虎口处被轻轻按压摩挲着,引起一阵酥麻顺着血液流进心脏。 纪浔桉轻轻抖了抖,下意识低头检查看自己有没有坏掉。 裴亦烽:“怎么了?” 纪浔桉恼羞成怒,抬起另一只手拍在他的手背上,“你明知故问!” 裴亦烽弯眸笑了笑说:“小少爷让我帮佛珠盘润些,现在润了一点,还需要盘吗?” “啊啊啊!!”纪浔桉瞬间像是被人拽了尾巴毛的奶猫,起身扑向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坏蛋!不许说了!” 裴亦烽看着面前脸颊距离自己极近的人,眼尾都染着几分笑意,将串好的佛珠拿了出来,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玩逗猫棒。 纪浔桉:“!!” 纪浔桉伸手去抢,没有抢到,恼羞的他一个低头张嘴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直到裴亦烽把佛珠给他,他才松嘴。 拿到佛珠的纪浔桉快速掀开被子,把佛珠塞进去又盖上,人坐在被子上,牢牢守护。 裴亦烽看着他的动作,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眸底藏得最深的阴鸷被笑意冲散了些,嘴角溢出了低低笑声。 纪浔桉听见笑声,快速抬头看过去,随即视线微微一顿。 裴亦烽看着他呆呆的目光,眉尾轻挑,微微歪头。 第51章 “嗯,喜欢” 纪浔桉眨了眨眼,可下一秒看着裴亦烽的眼睛又有些出神。 裴亦烽的长相完完全全踩在他的心里。 他的眉眼是舒展的,瞳仁颜色很深,看向他的时候总含着笑意,温柔缱绻,即使不笑也能从他散发出来的情绪里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很深。 他很喜欢裴亦烽笑起来的样子,尤其是现在,笑意从眼角漾开,眼尾微微上挑,像春风拂过湖面,掀起细碎的涟漪,深色的眸子染着暖意,像... 纪浔桉思考了三秒。 像对这个世界也产生了许些爱恋。 纪浔桉顿了顿,随即立直腰,将埋在被子下的佛珠拿了出来,膝盖交替往前挪,丝绸睡裤摩擦,发出碎碎的簌簌声,重新回到裴亦烽的面前。 裴亦烽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秒也没有移开。 纪浔桉将佛珠递给他,声音软糯轻声说:“哥哥,我没有不喜欢这个,下次...下次还可以玩。” 裴亦烽垂落在腿边的修长手指不受控制的蜷了拳,喉结滚动,感受着心脏的砰撞和心尖的晃荡,放缓呼吸。 他看着那双清晰倒映出自己身影的亮眸,弯眸,声音有些哑,“喜欢?” 纪浔桉抿唇,看着掌心里的佛珠,一抹电流仿佛从上面传进,带着丝丝酥麻,顺着神经传向四肢百骸。 胀满的回忆让他腿有些发软,被裴亦烽接进了怀里。 纪浔桉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轻声说:“嗯,喜欢。” 裴亦烽搂着他腰的手臂收紧,敛眸看着怀里的人,黑沉的眸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偏执占有欲,努力克制才能保持正常平稳的呼吸。 “喜欢这个?这个”裴亦烽分别拿起两串佛珠,顿了一下后道,“还是两个一起?” 纪浔桉用自己的头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裴亦烽闷哼一声,随即笑出了声,将佛珠放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垂眸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轻声说,“宝宝,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 纪浔桉看着他。 “哪怕是我也不行。”裴亦烽温柔说着,每一个字却透着隐隐约约的坚定和不可改变。 纪浔桉眸子里的星光颤了颤。 裴亦烽和他对视,两人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像羽毛扫过心尖。 “我爱你。” 纪浔桉心尖颤了颤,最终扛不住,浑身瘫软的倒进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重新埋进他的脖颈蹙,玉白的肌肤透着泛红,呼出的气息全都撒在他的耳根处,羞赧的回应着他的爱。 “我也爱你,哥哥。” 裴亦烽一只手轻托着他的屁股,轻轻捏了捏,又问一遍,“喜欢佛珠?” 纪浔桉这次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喜欢!太胀了。” 裴亦烽唇角极轻的勾了一下,随即溢出浅浅的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乖。” 纪浔桉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化进他的身体里。 忽然想起什么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裴亦烽脸颊上有些明显的牙印,微微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在裴亦烽开口询问他之前有些心虚开口道,“哥哥,要不...今天就不去公司上班了吧?” 裴亦烽点头同意,“好。”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然而小心思最终失败。 抱着他去刷牙洗脸的裴亦烽在镜子里看到了脸上的牙印,神色自然的反悔了刚才的决定,喂他吃完饭给他换了一身衣服后,顶着脸上的牙印去了公司。 纪浔桉在家躺平,决定这几天哪里都不去。 —— 但没两天,他就不得不出门了。 天气越来越冷,快立冬了。 立冬之后没几天就是裴亦烽的生日,他得去给他准备礼物。 裴亦烽的生日是11月12日,这是他陪他过的第四个生日,前面的21个生日他没有参与,以后的每一个,他都不会缺席。 恰好这天沈琛邀他出门一起吃饭,纪浔桉想了想,接受了邀请。 “纪宝,这里。”沈琛朝他招手,纪浔桉走近才注意到他身旁还有其他人。 “嗨~”林清丞打招呼,“小少爷,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是在玩说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的游戏桌上,也是在那里,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大一期中考完试后在天泽见过裴亦烽。 纪浔桉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坐在沈琛的身旁。 沈琛一边给他烫洗餐具,一边道:“我今天跟林家有业务要谈,清丞最近在接手林家产业,这个业务归他管。” 林清丞点头,说:“大家都是兄弟,沈琛知道是我和他对接后,就不用商场上那一套,找个舒服的地方吃个饭随便聊聊。” 纪浔桉点头。 京都有很多姓林的企业家,只有林清丞背后的林家才叫京都林家,底蕴深厚,主要做的是出口贸易,业务版图庞大,京都里很多家族跟他们家都有合作。 林清丞:“小少爷,你最近在干嘛呀?” 纪浔桉说:“陪哥哥去公司上班。” 沈琛顿了一下。 “听说了听说了。”林清丞接下他的话,随即好奇追问,“你最近怎么去的次数这么多呀?以前好像一个月还是半个月去一趟。” 纪浔桉抬眸看他。 林清丞注意到他疑惑目光,脸上的笑容灿烂,“我有个朋友在凌云上班,他天天在我面前说你怎么怎么好,你一去公司,公司上上下下都舒舒服服的,还能偶尔收到你的投喂。” 说完,他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无奈,“他知道我们两个认识,每次跟我分享完这些事,就吵着要我问你第二天去不去公司,想知道你最近为什么都在公司,如果是因为高兴,他希望你天天都高兴。” “这不今天遇见,就顺嘴问问。” 第52章 钢琴 纪浔桉顿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清丞察觉到他的停顿,开口转移了话题,“三天后在江南城花园有时装秀表演,小少爷你要去吗?” 纪浔桉如实回答:“会去看看。” “我能弄到一排的名额,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林清丞嘴上说着,心里却明白小少爷根本不用自己帮忙,纪家随便出个面就能给小少爷弄到前排座位的名额了。 纪浔桉弯眸,嘴角含笑乖乖道了一声谢。 林清丞笑盈盈:“举手之劳。” 沈琛将烫好的碗筷放在他的面前,给他盛饭夹菜,筷子递给他,“纪宝来,吃饭。” 纪浔桉接过,低头一口一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沈琛和林清丞聊着业务上的事,看似很专注,但总能在纪浔桉吃完碗里的菜后,拿起筷子夹菜放在他的碗里。 “...合同晚点我让助理发你邮箱。”事情大概谈好,林清丞说,“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老爷子还等着我汇报呢。” 沈琛微微颔首,“好。” 林清丞起身,弯眸道:“小少爷,我先走啦,下次见。” 纪浔桉:“好。” 林清丞离开之后,沈琛看了一眼他吃的干干净净的小碗,轻声问:“还吃吗?” 纪浔桉摇头,后背靠着椅靠,“不吃了,吃饱了。” 沈琛拿出湿纸巾,抽出一张抬手牵住他的手,下一秒,他看着他左手尾指上的戒指,拿着湿纸巾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很快,他回过神,拿着湿纸巾在他手指上轻轻擦拭,温声说:“纪宝,我最近有些忙,没怎么叫你出来玩,你会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生气呀。”纪浔桉说,“我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正常的。” 沈琛睫毛轻眨,缓缓松开给他擦干净的手,抬眸看向那张被养的很好的小脸。 纪浔桉和他对视,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只是有些感慨,我们都长这么大了。”沈琛弯眸笑,眉眼温柔,“小时候的你乖乖的,但是又吵吵的,闹着要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纪浔桉记得这个事,闻言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琛哥哥,你是说你读数学课本哄我睡觉的事情吗?” 沈琛眉尾的笑意加深。 沈家没有哄小孩的课外读物,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听过什么儿童故事,找了很久才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有插画的数学书,然后就懵懵懂懂的读给他听。 沈琛看着他,含笑道:“也哄睡了不是吗?” 纪浔桉尾音拖长,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是呀,琛哥哥最棒了。” 沈琛嗤笑出声,“好了,我今天有空,带你去音乐厅听钢琴演奏,你的老师鲁斯先生也在。” 纪浔桉,“老师也去了?他不是很早就不参加任何活动了吗?” 沈琛说:“是Liore的个人独秀,她跟Kaelen有钢琴合奏。” 纪浔桉点头,表示明白了。 鲁斯先生教他弹钢琴的时候,嘴里提的最多的就是Kaelen,他说Kaelen是他的骄傲,不过Kaelen也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下弹过钢琴了。 Kaelen也收了一个徒弟,就是Liore,天赋极高,只精学了五年,懂钢琴的人听她弹钢琴,就会明白她未来的成就会比Kaelen高。 今天是Liore第一次个人独场秀,身为她老师的Kaelen出面为他挺腰,而鲁斯先生则是刚好在国内,知道自己得意门生打算在公众下再次触碰钢琴后,也去了音乐厅。 — 音乐厅。 还没走进门,钢琴的音乐就隐隐约约钻进了耳朵里。 纪浔桉听着音乐,看向舞台上穿着大气漂亮的女生,看着她的指尖在黑白块上飞舞,熟悉的细微处理一听就师出同门——确实是Kaelen的学生。 沈琛带着他往后台走。 “下下首才是两人的合奏,我们先去后台跟鲁斯先生打声招呼。” 纪浔桉点头。 鲁斯先生在教他弹钢琴之前,其实已经远离圈子五年了,是沈琛兜兜转转找了很多人才联系上他,请他教他钢琴。 踏入后台,就看到蓬松银发的鲁斯坐在后台的沙发里,面前站着一位比他稍微年轻的人在低头跟他说话,察觉到有人来,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纪浔桉弯眸,尾音放轻,叫了一声,“老师。” 鲁斯见到他的另一个得意门生,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下眼睛亮了一下,站起了身,招手,“桉,快来。” 纪浔桉走到他的身旁,被他牵着手坐下来。 鲁斯:“Kaelen,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比你弹钢琴还要厉害的桉。” 纪浔桉没反应过来,看着鲁斯发出了疑惑:“嗯?” Kaelen哈哈笑了几下,对着纪浔桉说:“久仰,老师教你的那段时间,我可是天天听他说你,什么‘天才’‘天赋怪’,这些词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纪浔桉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 “我听过你弹的曲子,很棒,老师一点也没有夸张”Kaelen笑完,有些遗憾说:“可惜老师说你学钢琴只是学着玩,没有上舞台走向世界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你现场弹奏一曲吗?” 纪浔桉弯眸笑了笑,说:“我很久没有碰钢琴了,可能现在弹的不是很好。” 一旁听着的鲁斯开口道:“桉,你又谦虚了。” 走到沙发后的沈琛抬手轻轻搭在纪浔桉的肩上,温柔出声解围:“纪宝确实有三四年没有碰琴了。” Kaelen有些可惜,从胸口处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纪浔桉,说:“那你哪时候方便你就哪时候约我,我这些年都在国内,还打算在这里定居,时间很充沛,随时都有空。” 纪浔桉接过名片,轻轻点头。 下一首曲子就是Kaelen和Liore合奏,Kaelen去了一趟厕所,鲁斯跟纪浔桉、沈琛一起音乐厅舞台下第一排坐下。 坐下来没多久,曲子弹完,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Kaelen出现。 满座发出许些骚动,舞台上的Liore也回头看向幕后。 “怎么回事?”鲁斯坐直了身子,原本和蔼带笑的脸渐渐严肃了下来。 有人弯腰低头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what??”鲁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起身走向后台。 纪浔桉偏头看向沈琛,杏眼里是疑惑。 沈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说:“去看看。” 两人重新走到后台,就看到鲁斯插着腰一边骂Kaelen一边打电话叫120. 纪浔桉走近知道原因后稍稍沉默了一下。 Kaelen长嘶了一声,说:“老师,你年纪比我大,也多注意一点腰。” 鲁斯:“闭嘴吧臭小子!” 纪浔桉努力压平嘴角。 第53章 临危受命 从舞台上走回后台的Liore知道只是老师上厕所闪到腰后,松了一口气。 Kaelen扶着腰,一动也不敢动,痛的直吸凉气,说:“Liore,老师拖着这个糟糕的腰是真的没有办法上台了。” Liore说:“没关系,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她老师说的下一句话。 “桉,以前老师给我听你弹的,就是这首曲子。”Kaelen看向纪浔桉,目光真诚,“你能帮我这个忙吗?让我的学生完美结束她的第一场独秀。” 纪浔桉杏眼微怔,偏头和Liore对视上。 混沌中,纪浔桉走上了舞台,一开始满堂座客疑惑他是谁,询问的声音很大,但在他指尖摁下第一个琴键后,音乐厅里的疑惑的声音慢慢消散。 沈琛坐在舞台下,浅眸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时间紧急,纪浔桉甚至穿的还是自己奶白色针织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像瓷的皮肤,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和身旁的Liore指尖一同落在黑白琴键上,流淌出的旋律流畅曼妙。 低音区旋律丝绒,缓缓铺开,高音区跳跃,脆生缠绕。 两人明明从来没有排练过,但对琴乐都有自己的见解,配合起来竟是如此的默契。 纪浔桉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侧脸线条柔和,连舞台上的灯光都在偏爱他,在他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 裴亦烽走进音乐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站在阴影里,望着舞台上的人,垂落在腿边的修长手指蜷了蜷,喉结轻滚。 下一秒,视线落在坐在第一排看着舞台眸眼温柔的沈琛,他微微顿了顿,修剪平整的指甲慢慢嵌入掌心。 余光感受着舞台下镜头灯光的闪烁,眸子里的暗光越来越黑沉。 小少爷身上有很多光亮,无论是随意的T台秀还是没有任何准备的钢琴演奏,只要他愿意,就能闪烁耀眼。 仿佛自己抓着他的手只要松开一点点缝隙,他就会像是飞入天空的飞鸟,遥遥远去,哪怕他把牢笼打造的再漂亮,也不会留念回来。 小少爷现在乖乖留在他的身边是因为爱他,可如果有天...他不爱他了呢? 裴亦烽的眼瞳像泼了浓墨的深潭,望不见底,也映不出光。 许久,一曲终了,舞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裴亦烽黑眸里阴戾的偏执凝成实质,目光是黏腻的占有欲,看着舞台上谢幕的身影,像是要将他吞噬进去,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病态。 坐在第一排的沈琛嘴角含笑的拍手鼓掌,看着舞台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目光柔和,等他走回后台后,才慢慢偏头,看向站在阴影下的裴亦烽,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半晌,他收回目光起身朝后台走去,步伐轻松。 “噢!我的天神!你简直就是最伟大的钢琴师!” 走进后台的沈琛听到Liore这样夸纪浔桉。 纪浔桉弯眸,琥珀色的瞳仁透着剔透的光,“谢谢,Liore,你弹得真的很棒。” 外界的推测是对的,Liore的天赋极高,很多音律的情绪她都能完美掌握。 躺在沙发上的Kaelen惊喜万分说:“万幸,我没有坐上去医院的车,不然就不能听见这样的妙曲了!” 本来想要骄傲一下的鲁斯闻言,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你还好意思说,如果桉不是天才,你今天这个老腰就要毁了Liore的独秀!” 五十八岁的Kaelen不敢怒也不敢言。 “以后每天都要锻炼身体!尤其是你这个老腰!”鲁斯后怕的又拍了一把他的小腿,抬眸看向纪浔桉的时候,目光和蔼又温柔,轻声说,“桉,你也是。想要练琴的话一天也不要久坐,对腰不好,好好保护腰。” 纪浔桉摸了一下鼻子,轻轻点头。 Liore赶着下一首钢琴演奏,忙碌间开口道:“我这里还有六首曲子大概半个小时结束,桉,你方便等我一下吗,我请你去吃饭感谢你。” 纪浔桉摇头,笑着说,“我要回家了,我老公在家等我呢。” 话音落下,沈琛微微一顿。 “老公?”Liore很震惊,眼睛在他那张显小的脸上看了又看,不敢置信询问开口,“你结婚了?” 纪浔桉:“嗯。” Liore手上的动作放慢,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天才,不自觉的有些好奇他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他倾心选择早结婚。 “他是个怎样的人?”询问的话脱口而出,回过神来的Liore连忙开口道,“sorry,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没关系。”纪浔桉眉眼弯弯,“他是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Liore看着他愣了半晌,回过神来后才缓缓道:“你看起来很幸福。” 纪浔桉承认,“嗯。” 沈琛目光同样落在纪浔桉的脸上,看着他每次提起裴亦烽的时候,眼里的缱绻爱恋笑意,轻抿了一下唇。 第54章 “只给哥哥一个人听” 道别了Kaelen、Liore和鲁斯老师,纪浔桉坐回宾利副驾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轻轻哼着刚才在舞台上弹奏的钢琴旋律。 沈琛出声叫了他一声:“纪宝。” 纪浔桉歪头看向他,停止哼歌的声音,“嗯?” 沈琛对上他的视线,弯眸:“你想和Liore一样,在灯光下弹琴吗?” 纪浔桉没有丝毫犹豫:“不想。” 沈琛温声问:“为什么呢?” “因为要去演奏的地方太多了。”纪浔桉转回头,拿出手机给裴亦烽发消息,解释说,“哥哥的工作很忙,如果我也要去很多地方,那我和哥哥见面的次数就会变少,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沈琛呼吸顿了顿,半晌才开口道:“所以纪宝这段时间天天去凌云集团,只是因为想要陪着他是吗?” 纪浔桉点头,想了一下,随后补充应了一声:“嗯。” 沈琛目光看着前方,垂眸启动车辆,缓踩油门朝前开去。 许久。 沈琛:“李常规的事情不调查了吗?” 纪浔桉停下手中敲字的手指。 “是忘记了还是...”沈琛停顿了三秒,缓缓将后半句话说出来,“纪宝害怕调查出来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害怕枕边的人真的就是个...” “琛哥哥。”纪浔桉开口叫了他一声。 沈琛停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目光看着前方,轻应了一声:“嗯?” 纪浔桉抬头看向他,声音跟以前一样,软软的:“你刚才有看到我老公吗?他说他刚才也在音乐厅看到我弹钢琴了。” “他还说看到你了,但是因为工作有些忙,就没有跟你打招呼。” 沈琛顿了半秒,然后回答道:“看到了,想要上去打招呼他就走了,应该是去忙工作,刚好那个时候你弹完钢琴,没有去找他,就先回后台了。” 纪浔桉弯眸,说:“那你有没有给我拍照呀,我想发给哥哥看。” “拍了。”沈琛喉结微滚,轻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晚些发给你。” 纪浔桉尾音拖的有些长,眼里闪烁着细微的光亮:“好~谢谢琛哥哥。” 话题截止,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李常规的事情。 沈琛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坐在副驾上的人身上,缓缓收回来看向前方,浅眸像是落了层化不开的雾,朦朦胧胧看不清。 —— 车停在别墅门口。 “哥哥!”纪浔桉看着刚好走进别墅的裴亦烽,头探出车窗兴奋的喊了一声。 裴亦烽停住步伐,回头。 纪浔桉跟他挥了挥手,随即低头解开安全带,期间抬眸看了沈琛一眼,说:“琛哥哥,我先回家了,下次见!” 沈琛:“嗯。” 他抬眸透过车窗看向走过来的裴亦烽,浅眸微眯。 裴亦烽接住打开车门扑向他的纪浔桉,抱起来托住他的屁股,抬眸看向沈琛,微微弯眸,说:“谢谢你送他回来,辛苦了。” 沈琛握紧方向盘,同样弯眸,温声说:“应该的,以前都是我送纪宝回家。” 裴亦烽眸底闪过一抹黑沉。 沈琛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启动车往前开去。 纪浔桉抱着他的脖子:“哥哥,你今天怎么会去音乐厅呀?” 裴亦烽眉眼放柔,说:“谈业务,张总约在那里。” “张总?”纪浔桉想了一下,“是张长婖吗?” “嗯。”裴亦烽问,“宝宝怎么知道?” 纪浔桉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以前学钢琴的时候鲁斯老师录了几个音,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那些录音,听说他听完之后很激动,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裴亦烽顿了顿,而后轻声说:“我没有听过宝宝弹钢琴。” 纪浔桉抬起下巴,脸颊贴住他的脸颊,放软了声音说,“那我现在给哥哥弹好不好?只给哥哥一个人听。” 裴亦烽搂着他的手几不可查的收了一下,指节泛白又迅速松开,轻柔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只给我一个人听?” “嗯!”纪浔桉说,“我还会拉小提琴,也只给哥哥听。” 交谈之间,裴亦烽已经将人带到了别墅内,坐在沙发上,让怀里的人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裴亦烽看着说话的他,手掌托着他的屁股,用了些力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纪浔桉被完全控制着与他紧紧相贴。 裴亦烽抬起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在他的下唇惩罚似地轻轻咬了一口。 纪浔桉含住下唇,如琉璃的琥珀色眸子望着他,小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没有生气。”裴亦烽温声说,压在他脸颊上的指尖轻轻摩挲,“我只是有些难过。” 纪浔桉微微歪了一下头,双手握着他的手臂,星眸颤了颤。 裴亦烽放轻了声音说:“我不知道宝宝会弹钢琴。” 陪着小少爷经历人生精彩瞬间的人是沈琛,陪在小少爷身边最久的也是沈琛。 沈琛知道很多事,也为小少爷做了很多事。 在这段感情里,看似是他掌控,但其实是小少爷。 小少爷有很多人纯洁美好的爱,根本就不差他这崎岖又病态的爱,小少爷可以随时抽身选择离开,但他不能失去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纪浔桉爱他。 裴亦烽搂着他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敛下眸,长睫遮挡住眸底藏匿着的暗涌。 下一秒,脸颊被轻轻捧住,如同捧在掌心里的珍宝,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温热的吻缓缓下移,落在他的鼻尖、脸颊、唇角,最后停在了他的薄唇上,轻轻吮。 裴亦烽呼吸顿了顿,缓缓抬眸看向阖着眼认真吻自己的小少爷。 小脸白皙漂亮,阖上的长睫轻轻颤动着,又乖又听话。 没一会儿,就在他抬手准备扣住小少爷后脑勺加深吻的时候,小少爷自己把自己亲累了,浑身软着瘫进了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锁骨处,轻轻喘着气。 他顿了顿,还没有动作,怀里的人重新立直了身,伸手将他抱住,鼻尖缠绕着他脖颈处香甜的气息。 “哥哥,我不仅会弹钢琴,还会拉小提琴,学过跆拳道,画画...”纪浔桉一点一点说着,最后稍稍停顿住,说,“不过这些都是以前感到无聊才去学的,很久不碰也不提是因为现在我每天都不无聊。” 纪浔桉收拢了手臂,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了他的耳根处,“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话音落下,空气有几秒钟的安静。 第55章 “我要你的爱” 许久,纪浔桉才听到裴亦烽温柔的轻问声,“宝宝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纪浔桉用力点头。 裴亦烽:“以后也是吗?” 纪浔桉搂紧他的脖子,对于他这些患得患失的话用力点头肯定,“以后也是!” 耳边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轻笑声,气息落在他的耳根,一阵酥麻传来。 纪浔桉想躲,身子却被掐腰摁住,他抬头,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黑眸,声音不自觉又软了几分,带着撒娇,“哥哥...” 裴亦烽看着怀里的人,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捏了捏他的脸,“乖宝宝。” 他是一个贪婪的人。 小少爷对他的爱越多,他想要的就更多,永远都不会感到满足。 他只有小少爷这一根救命稻草,他一定会牢牢握紧,绝对...不松手。 眸色浓的像是化不开的黑墨,眸底暗涌翻腾。 —— 吃过晚饭后,新买的钢琴送了过来。 安装放好后,纪浔桉坐上去弹了两个音,有些愣怔,低头去看钢琴的logo,黑檀木施坦威黑钻系列,全球限量8架,有价无市。 他转头看向裴亦烽,微微睁大的杏眼里有些疑惑。 哥哥怎么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找到了这类钢琴,并且运到这里的? 裴亦烽靠近,伸手托了托他的脸,说:“张总家里收集了限量钢琴,我跟他买的。” 纪浔桉紧张:“花了多少钱啊?” 裴亦烽指尖摩挲他的脸,轻声说:“没有很多,按起售价卖给我的。”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歪头蹭了蹭他的手,随即坐直身子去弹练几首曲子。 裴亦烽收回手,身子靠着钢琴架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的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裹着他纤细的身影,指尖自由在黑白琴键上,旋律流淌而出。 小少爷身上的衣服是白天在舞台上表演的那一身,裴亦烽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落,视线从他垂着的眼睫、透着红的润唇,一直缠到他露出一小截白皙脚腕处。 房间里只有他和纪浔桉,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他已经将小少爷关进金丝笼里的错觉,心里生出浓稠的满足感。 ——白天还在舞台上闪着光亮的小少爷,现在被他关在狭窄的房间里只为他弹奏,从头到脚,连一根发丝都只属于他。 一曲终了,他不用离开害怕被发现,可以陪着他到最后,直到谢幕。 纪浔桉弹的曲子是欢快的,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头看向裴亦烽,歪头一副求表扬的骄傲小猫样。 “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裴亦烽眉眼温柔,轻轻点着头,开口诱哄说,“宝宝弹在舞台上弹的那首,当时我走的急,没有听全。” 雀跃的纪浔桉完全没有听出来他尾音里黏腻的占有欲,点头说“好”。 熟悉的音律传来,裴亦烽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小少爷,心中的错觉仿佛变成了真事,温柔的眉眼缓缓褪去,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紧紧的黏在他的身上。 敲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蜷起来,骨节泛起青白。 他想把人从琴凳上拽下来,按进床榻上亲到喘不过气,让他的身上沾满自己的气息,教他这双手除了弹琴还能做出其他驯服的事,无助的求着自己宠爱和亲吻,发誓这辈子永远只爱他一个人。 良久,裴亦烽朝他的方向抬腿走近。 纪浔桉敲下最后一个琴键,一首完美的演奏彻底结束。 他刚偏过头去寻找裴亦烽的身影,整个人却被拦腰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让他抱紧了裴亦烽的脖子,下一秒,他坐在了钢琴的琴盖上。 纪浔桉愣怔,抬头就被深深吻住,他的手也被大掌握住,轻拽着去探索。 纪浔桉耳根发红,搂着他脖子的另一只手颤颤巍巍,脖子往后仰却被追上,最后整个人都被压在琴盖上,手也探索到了被指引的地方。 ‘哥哥,xxx’五个字被堵在喉咙里,一点轻音都发不出去。 裴亦烽吻的很凶,一只手掌控在他的后脑勺,迫使怀里的人仰起头,脖颈扬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带着不容闪躲的侵略性,仿佛要将这具柔软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小少爷脸颊上一道温泪划过,他才一瞬间清醒,然而还没等他后退松开,一双软乎细直的腿环住了他的腰身,得到了回应。 裴亦烽微微抬起头,离开的距离极小,嘴唇张合就能触碰到。 他看着怀里仰着白皙小脸的小少爷,喉结难耐滚动,嗓音沙哑低沉轻喊了声,“小少爷。” 纪浔桉回应了一个轻浅的气音,“嗯?” 裴亦烽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着他的红唇,缓声说着话:“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纪浔桉双眸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沾着泪水,打湿黏成几簇,漂亮的像带了好看的假睫毛,轻轻摇了摇脑袋,吸了一下鼻子眼尾泛红说,“哥哥,我不要你的命。” 裴亦烽低低轻笑了一声,然而下一秒却愣怔住。 “我要你的爱。”纪浔桉说,“哥哥,你亲亲我。” 裴亦烽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住,猛地狠狠一颤,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乱了节奏,指尖发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一双温热的唇印在他的唇上,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敛眸看向实现他心底愿望,在他怀里乞求爱吻的小少爷。 良久。 他低头重新吻了回去,没有刚才那么凶,带着浓浓缱绻爱恋。 混沌中,他轻声说... “小少爷,我的爱很多的,你要全部都收下。” 第56章 衣领上的玻璃? 清晨。 纪浔桉在被窝里拱了拱,摸到身旁人热乎乎的胸膛,纤长白皙的手指没有移开,脸颊贴了过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入睡。 裴亦烽垂眸,看着他脸颊上微微挤出来的软肉,神色放缓,低头闻了闻他身上的栀子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因为在浴缸里做了一次,所以在水里泡的有些久,小少爷身上沐浴露的栀子香盖过了他原本的白麝香。 他第一次闻小少爷身上的味道就是白麝香,距离远了,只能闻到一股清清爽爽混着阳光的淡淡皂香,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藏在这股清爽下的朦胧奶香,不是浓郁的甜腻,是淡淡的甜味。 裴亦烽胸膛起伏,直到将整个胸腔都充满怀里人的气息,才满足的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搂着怀里人闭上眼一起睡了一个回笼觉。 晚秋早晨的阳光斜斜的穿过薄纱,在地板上映着暖洋洋的光斑,温暖着房间。 纪浔桉真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伸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指尖无意识蹭过丝滑的被面,随即被人握住。 纪浔桉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对上裴亦烽歪头温柔的笑眼。 “哥哥。”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起床的浓浓撒娇,伸手要抱。 裴亦烽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抬手压了压他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发梢。 纪浔桉浑身无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自己抬起来,窝在他的怀里让他给自己洗脸刷牙,甚至吃饭都被抱在怀里——因为坐在凳子上屁股痛。 裴亦烽没有去公司,在家办公。 纪浔桉趴在沙发上脸颊垫着蓬松的抱枕,平板支在前面,专注的戳着屏幕里的小人,两条笔直的腿悬在半空,脚踝纤细,轻轻晃动。 裴亦烽就坐在他腿边的沙发上膝盖摊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敲得轻快,停止办公的间隙,目光总会落在那双晃来晃去的腿上。 他伸手,手掌轻握他的小腿,或许是被烫了一下,小腿的主人颤了颤,他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很快,玉白的肌肤上浮现一抹粉红。 “哥哥,我的小人要被打死了。”纪浔桉头也没抬,声音闷在抱枕里,撒娇怪罪,却没有把腿挪开,“罚你帮我给小人买一套新衣服。” 裴亦烽低笑一声,将膝上的笔记本放在前面的茶几上,握着他小腿的手松开,粗粝指腹顺着肌肤暧昧的往上滑。 一股电流从背脊传向四肢百骸,纪浔桉整个身体都抖了抖,侧过身看向凑过来的裴亦烽,杏眼睁圆。 裴亦烽拿过平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触,没一会儿就递给了他,说:“绑好了卡,有什么喜欢的直接买。” 说完,他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捏了捏他的脸,“小懒猫。” 纪浔桉接过平板,哼唧两声以示威,不强烈的反驳着他的话。 钱其实都在他这里,但是裴亦烽给他的卡实在太多了,没地方放,就被他丢在楼上的书房里,他记不住卡号,又懒得跑上去拿,所以... 纪浔桉看着新迷上的游戏,按照习惯决定先把好看漂亮的衣服配件全买下来,正充着钱,放在手旁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添加好友的消息。 他侧眸看了一眼,微微一顿。 “桉,我是Liore。” 他拿起手机,点击了同意。 【Liore:哦!上天,万幸你是同意了。】 【我是纪宝:O.O】 【Liore:鲁斯老师说你不怎么同意好友,我还以为我会失败。】 【Liore:我加你是想要感谢你,多亏了你我的个人独奏会非常完美,很多人都在跟我打听你是谁,真的太感激你了,有空的话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我是纪宝:不用啦,举手之劳。】 【Liore:鲁斯老师果然没有说错[大哭]你很忙,不好约[大哭][大哭]。】 【Liore: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你的衣服上好像有玻璃,大概在衣领那里,距离脖子有点近。】 纪浔桉看着这条消息有些迷茫。 他的衣服上有玻璃? 【我是纪宝:嗯?】 【Liore:我的朋友劳拉跟我说的。她昨天一直在观众席看我的表演,她说给我们俩个拍照的时候,你衣领上有个东西反光闪了一下她的眼睛,昨晚我们仔细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是玻璃的反光。】 纪浔桉目光疑惑,半空中晃着的腿停下来,认真回想昨天穿的衣服,衣领处好像没有能反光的金属。 【Liore:桉,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您参加我下一场独奏?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天才!】 手机的震动让纪浔桉回过神来,他委婉的拒绝了邀请。 【Liore:奥!上帝,好吧...】 【Liore:如果你衣领上真的有玻璃,请你注意安全,你身边有人要害你!】 【Liore:需要帮助的话,随时call我。】 【我是纪宝:谢谢>"<】 纪浔桉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小腿再次被握住一股烫意传来,才回过神来。 裴亦烽轻声问:“怎么了?” 纪浔桉蛄蛹着翻身坐起来,将腿搭在他的腿上,问:“哥哥,我昨天穿的衣服呢?” 裴亦烽眸色一顿,握着他小腿的手松开,轻搭在他的大腿上,声音轻柔:“洗干净放在房间里。” “好吧。”纪浔桉重新趴回沙发里,下半张脸埋在枕靠里,声音被捂在柔软的棉花里,有些闷,“我那件衣领上好像有玻璃,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裴亦烽垂着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纪浔桉想到什么,忽然又侧过身,声音清晰带着许些紧张,“阿姨洗的时候,不会划伤手吧?” 裴亦烽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腿,抬眸看向他,眉眼温柔,“不是玻璃。”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嗯?” 裴亦烽嘴角噙着笑,温声说:“是小亮片。” 纪浔桉开始回忆,脑海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后台某一处的亮片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裴亦烽黑眸看着他的小脸,缓缓收回目光,敛眸,瞳孔微微收缩,像盯上猎物的兽,收敛着过于灼热的占有欲。 再次掀眸看向又晃着腿趴着玩游戏的小少爷,眼底翻涌起的阴鸷像被大坝阻拦住的洪水,被死死关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黑里,只泄出一点近乎贪婪的病态。 纪浔桉在半空中晃着的腿停顿了一下,扭过头对上了缱绻温柔暧昧的黑眸。 他停下手中的游戏,咕噜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沙发毯上的毛绒蹭着膝盖,挪到裴亦烽的身旁,扑进他的怀里,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了一道‘啵’声。 纪浔桉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蹭了又蹭,对他喜欢的不得了。 裴亦烽低低笑了一声,胸膛轻震,抬手勾起怀里人的下巴,低头细细回吻。 第57章 小挂件 两日后,江南城花园时装秀。 迈巴赫停在红毯尽头的阴影里,车窗降下小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纪浔桉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被晚风吹拂轻轻晃动,身旁坐着身着黑色西装的裴亦烽。 这一次的时装秀举办的很盛大,来自世界各地的出名设计师和有名模特都参加了这一场晚会,还请来了当红的顶流明星。 红毯上的男女明星大放光彩,热搜上全是他们的神图,今晚的时装秀比往日还要热闹很多。 【纪晚汀什么时候走红毯啊!】 【信我,必压轴!】 【废话!纪晚汀哪个红毯没有压轴了?】 一大串的期待和夸奖纪晚汀以前的妆造下,出现了几条疑惑的声音。 【纪晚汀怎么接邀约了?她不是在国外拍戏吗?】 【一开始是没有接受邀约的,但不知道怎么了,两天前又接受了,还专门从国外赶回来参加这一次时装秀红毯的。】 【我去,主办方脸面也太大了,纪晚汀已经三年没有走红毯了,如果说闲着没事干接受邀约走走露个脸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忙着在国外拍戏还特意要赶回来走这一趟红毯。】 粉丝在底下铺纪晚汀在国外拍的那部戏有多权威,参与拍摄的明星都是世界级的顶流。 【我听说...好像是小少爷几天前决定来时装秀,纪晚汀知道后,就来给弟弟撑场面了。】 【!!?小少爷来时装秀了?】 【对,小道消息,绝对不会错。】 【我靠!那就合理起来了!纪晚汀可宠小少爷了,你们还记得她出来当明星是因为什么吗?】 纪晚汀忠实粉丝当然知道。 【因为小少爷小时候指着屏幕里的大明星叫姐姐。】 车内。 纪浔桉被晚风吹的鼻尖有些泛红,下一秒就被裴亦烽一把捞回了怀里。 裴亦烽将车窗关上,轻声说:“还要一会儿才到她,先暖暖身子。” 纪浔桉闻言,将手塞进他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摸了一把他的腹肌,耳尖有些红却又理直气壮。 裴亦烽轻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小少爷今天做了造型。 平时的他额前留着碎发,乖乖的,像只藏在绒毛里的小动物,带着点迷糊劲,今天他的额头露了出来,琉璃的琥珀色双眸澈亮,精致的五官更加清晰,整张小脸漂亮的不像话。 裴亦烽手搂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隐忍克制的压下眸底浓郁漆黑化不开的占有欲。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浔桉的手指都暖烫了,红毯的那头才起了一阵骚动。 纪浔桉收回手,往车窗前凑了凑,鼻尖就碰到微凉的玻璃,视线越过人群,稳稳落在那个从车上走出来的人。 他雀跃的回头看向裴亦烽,说,“到姐姐了!” 说完,他转回头继续看红毯上的人。 纪晚汀身上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曳着地,肩线利落又漂亮,衬得她脖颈像天鹅一样舒展,红唇妖艳,下车的一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摄像师的目光,闪光灯瞬间密集起来,咔嚓声响成一片。 纪浔桉看着星光璀璨的纪晚汀,眼里冒星星。 纪晚汀的工作很忙,他已经快有三个月没有看到她了。 裴亦烽看着他兴奋的背影,黑眸幽深,良久,他轻声开口问,“宝宝,好看吗?” 纪浔桉没有回头,说:“当然!姐姐是世界上最美的大美人,还有妈妈!” 裴亦烽压低声音说,“那我呢?” 纪浔桉星星眼没有从纪晚汀身上移开:“最帅的大帅哥。”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微滚,哑声说:“如果宝宝很久没有见到我....” “哥哥,你出差会不带我吗?”纪浔桉没有等他说完,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不会。”裴亦烽看着他,车内的光有些昏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我想把你变成小挂件,去哪里都带着。” 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说着有趣的玩笑话,可与夜晚相融的墨色黑眸却透着无比真实的偏执。 “那我就是哥哥的小挂件。”纪浔桉嘀嘀咕咕说。 裴亦烽狭眸微弯,“好。” 纪浔桉重新看向窗外,才发现纪晚汀已经走完红毯去场内了,连忙开口道:“哥哥,我们也进去吧!” 裴亦烽轻轻点头,打开门站在一旁,绅士的抬手去接他。 纪浔桉杏眼弯着,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如同小王子般矜贵下了车。 通过特殊通道走进内场,纪浔桉第一眼就看到了伸着脖子找人的纪晚汀,两人对视上,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纪晚汀下意识抬脚朝他的方向走去,却忽然想到自己四周都是摄像机,脚步微微停顿,给了纪浔桉一个眼神后,随即脚尖转了一个方向,朝后台走去。 直播看到她神色转变和动作的网友瞬间激动了起来。 【是小少爷吗?!红毯女王看到小少爷了?!】 【一定是!这个眼神,纪晚汀只有在媒体前提到弟弟的时候才会有!】 【小少爷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有摄像机的公众活动,他今天参加了这个时装秀是不是就意味着...】 【啊啊啊好好奇小少爷长什么样子!今晚的直播画面我要一寸一寸看!一定要把藏了将近22年的小少爷找出来!】 第58章 纪家 躲过所有镜头来到后台的纪晚汀第一眼就看到了乖乖的宝宝,尖叫着跺脚跑过去一把把纪浔桉抱在了怀里。 纪晚汀没抱多久怀里的人就被牵了出去,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悄悄翻了个白眼后,牵着纪浔桉的手,脸上的笑容明媚耀眼,声音放软,“小宝宝,你怎么又长高了呀?已经比姐姐高了还长高?” 纪浔桉嘴角边露出浅浅的酒窝,笑容很甜,“因为我也想要成为姐姐背后的靠山,所以我要长成哥哥那样强壮!” 话音落下,雄鹰一般的女人眼睛轻轻一眨,泪水沾上睫毛,掉落下来。 纪浔桉眼睛微微睁大,瞬间变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姐....” 下一秒,在舞台上风光无限摇曳生姿的大明星再次抱住他,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呜呜小宝,你就是姐姐最坚固的靠山。” 纪浔桉轻吸一口气,无措的手缓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张嘴刚要说话,原本哭的稀里哗啦的纪晚汀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心软的一塌糊涂说:“小宝,今天看中什么衣服跟姐姐说,姐姐买单!” 说完,又不等人开口,纪晚汀更大气说,“不用看中了!全场的衣服姐姐都给你买了!” “哎?”纪浔桉有些懵,琥珀色的眼睛浮出一抹迷茫。 纪晚汀越说越来劲,偏头去看自己的助理,让她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要给时装秀的负责人打电话,花钱把衣服全包圆! 纪浔桉赶紧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插空说:“姐姐,不用买,哥哥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还没有穿呢。” 纪晚汀知道他嘴里说的哥哥是谁,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安静的高大男人,看到他就气的牙痒痒。 纪浔桉说:“而且我今天来不是给我自己看衣服的。” “我知道。”纪晚汀看着满脑子都是裴亦烽的弟弟,又无奈又牙痒。 真不知道裴亦烽给纪浔桉下了什么蛊,自从认识他之后,小宝满脑子都是他,干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她至今都记得纪浔桉高高兴兴回到家在他们面前说要跟裴亦烽结婚的那天。 话语落下那一秒,他们一家全都是被雷劈的愣怔样。 但又不敢伤小宝的心,怕他起逆反心理,所以在他说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同意,只要他开心就好。 等他上楼睡觉后,一家四口在书房里彻夜未眠盘算了一整晚,最后盘算出...他们捧在掌心里还没捧够的小宝...要结婚了。 他们以为小宝只是跟他们说一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领结婚证,这样他们还有几天缓和的时间,结果... 他们四个顶着黑眼圈走出书房的时候,就看到雀跃欢快下楼的小宝,而小宝看到他们后脸上露出幸福的笑,邀请他们一起去民政局见证他结婚。 当时的他们强忍着心痛,陪着他完成了领证仪式,拿到了红本本。 想到这里,纪晚汀抬手捂住心脏,当年的痛隐隐约约回归,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裴亦烽一生黑。 纪晚汀深吸一口气,说:“这个时装秀没有包厢,外面都是摄像机,你就在这里看他们模特上的衣服,喜欢哪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纪浔桉说:“姐姐,爸爸给了我两张一排观赏位置票,就在姐姐旁边。” 纪晚汀看向面前的纪浔桉,红唇张合,说:“小宝,姐姐旁边有很多摄像机,而且他们都是直播。” 纪浔桉点头,“我知道呀。” 纪晚汀愣住,下意识偏头看向他身旁的裴亦烽。 裴亦烽垂着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爸爸妈妈知道吗?”问完她就觉得这句话多余了,票都是爸爸给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纪浔桉的回答,“知道。” 纪晚汀看着面前眉眼弯弯小脸漂亮的人,红唇微动,最后却什么也没有问。 他们没有让纪浔桉在大众面前露脸的计划,这样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影响他的安稳生活。 纪浔桉平时也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爱出现在镜头前,但这段时间却有些不对劲,先是在Liore个人独奏上大放异彩,后是大大方方出现在镜头面前... 小宝想要做什么? 纪晚汀忽然觉得自己又猜不透纪浔桉了。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小宝每次主动去做一件事,他们都很难猜透他的目的是什么,从小都是这样。 纪浔桉平时的需求很少。 也不能说少,只是因为他们太爱他了,所以在他产生需求之前,他们能提前把东西准备好,无论是金钱还是爱,全都满满有余的放在他的面前,任他挑选。 所以在他有自己的需求去行动的时候,往往是他们猜不透的。 他很少为了需求行动,上一次是跟他们说他要结婚,上上一次行动还是他上初中那会儿,固执的要去一个偏僻山村,又是准备礼物又是亲手做蛋糕,还神秘兮兮的在房间里捣鼓了很久。 “姐姐,时装秀好像要开始了。” 纪浔桉的声音传来,纪晚汀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嗯。”她说,“你要跟紧我们,不要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纪浔桉说:“姐姐,我已经22岁了。” “才21,还有两个月才22,别装小大人。”纪晚汀说完,看向裴亦烽,“牵好他,外面人多。” 纪浔桉的手被牢牢牵住,他的脸颊鼓了起来。 21岁很小吗? 纪晚汀看见了,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叉腰说:“听到没有,小宝。” 纪浔桉乖乖回答:“听到了。” 纪晚汀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两人往内场走。 然后她发现她多虑了。 今晚的安保比往日要严格多很多,一看就知道她爸出手了,安全这一块,根本不用她担心。 第59章 公开 水晶灯光闪烁。 走在两人前面的纪晚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平时走国际红毯都不紧张的她现在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弟弟一起出现在大众面前。 身为热度最高的顶流大明星,场内摄像机看到她的刹那就将摄像镜头对准了她。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啊啊啊!!美颜冲击,姐姐美晕我!】 【老婆,结婚!】 【我靠,站在我老婆后面的人是谁?】 【!!!!跟老婆眉眼长得有点像,不会是...】 【我靠我靠我靠!!小少爷!!!】 与此同时,纪晚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坐下,身旁的圈内好友目光落在纪浔桉和裴亦烽的身上,视线最后停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圈内好友侧了侧身子,开口问,“晚汀,这两位是...” 话音刚落,弹幕上的刷屏瞬间停止,世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纪晚汀说:“我弟弟,纪浔桉,裴总,裴亦烽。” 话音落下,原本停止的弹幕再次刷屏。 【我靠!!真的是小少爷!是活的小少爷!小少爷是真的存在的!】 【啊啊啊啊!!!】 【小少爷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纪家什么天使基因,各个都这么好看?】 【我的老天爷,难怪纪家一直把小少爷藏着,要是我儿子长这样,我也要怕别人来偷我儿子,我也要藏!】 【小少爷看起来好乖啊,小王子既视感。】 【真的,好漂亮,好乖,感觉被养的好好啊。】 【牵小少爷手的那个男人是谁啊,也好帅啊,感觉两人有点配是怎么回事?】 【真的啊,而且两人好暧昧啊,十指相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不会是沈大少爷吧??!】 【!!!?什么什么什么!两家真的联姻结婚了!?!】 一弹幕的感叹号刷过去,直到有清醒的人入场。 【等等...刚才纪晚汀不是介绍了吗?不是沈少,是裴总。】 【沈少有照片,他不长这样啊。】 【老天!这是裴总啊!!】 【前面的...你们都断网了吗?小少爷早结婚了,就是和这位凌云集团的大boss裴总,裴亦烽。我是凌云集团的员工,谁都不能来抢我们的小少爷...】 弹幕风向很快,两分钟三十个风向。 【凌云集团??那个这两年市值哐哐往上涨的凌云?总裁长这样?和小少爷结婚?镜头前十指相扣,我靠?我不会生活在一本霸总甜宠文小说里吧?】 【裴总好温柔啊,满眼都是小少爷,好般配!】 【那陪着小少爷长大的沈少呢?照顾小少爷长大的沈少没有名字吗?果然...竹马还是比不过天降吗?】 【其实我觉得沈少更适合小少爷一点,虽然凌云这几年地位上升的很快,但谁知道有没有靠纪家啊,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 【真的...突然好心疼沈少,小少爷心里会不会也有遗憾啊?】 渐渐地,弹幕风气又开始歪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屏幕里传来小少爷跟程颜重新介绍的软糯幸福声音。 “这是我老公,裴亦烽。” 弹幕暂停一瞬,随即再次刷屏。 【啊啊啊好甜!】 【楼上的,听到没有?小少爷老公是裴总裴亦烽!】 【不被爱时,哪怕你是沈家大少爷也不行。】 【京都权势比得过纪家?门当户对?沈家算起来也在纪家之下,哪里算门当户对?联姻也是沈家得到好处,别打着为小少爷好的名义试图控制小少爷的人生,纪家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支持!纪家又不缺钱,对小少爷又宠上加宠,根本不需要联姻。你们自己算算自从小少爷出生,纪家以小少爷的名义捐赠了多少钱给贫苦地区?反正我是其中一个,小少爷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前面咯噔的,你们好好看屏幕里小少爷的笑,哪里遗憾?哪里难过了?小少爷幸福着呢!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虽然知道小少爷看不到弹幕,但是巧合之下看他护夫真的好爽啊。】 【我靠,前面的,你点醒我了!小少爷从来不露面,这一次忽然露面是为什么??你们还记得前两天私下流传的照片吗?舞台下沈少温柔看着舞台上的人,当时有人说...小少爷在上面弹琴!】 【!!我知道!这个帖子我全程参与了,组里还有人把小少爷和沈少以前的事总结出来了,竹马竹马真的超级甜,我当时还嗑晕了!组里好多女神产出了甜粮,画了很多同人图!】 【艹艹艹小少爷不会看到了,所以今天才带着裴总霸气出场吧?】 【合理了,在此之前其实很少人知道小少爷和裴总结婚了,知道沈少的人更多一点,今天小少爷这样一宣告,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他老公是裴亦烽了。】 【!!啊啊啊我的手在抖!小少爷好爱!】 【救命,裴总是什么男频主角啊!事业上升,老婆是京圈小少爷,还这么爱他。有没有夺舍术法可以学的,我想夺舍一下。】 【加一,我排个队。】 时装秀内场。 纪浔桉对着姐姐的圈内好友弯眸笑了笑,重新介绍道,“你好,我叫纪浔桉,这是我老公,裴亦烽。” 纪晚汀闻言,顿了一下。 一旁的裴亦烽握着他的手,敛着眸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程颜回过神来,连忙回应,“你们好,我叫程颜。” 纪浔桉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程颜:“我也是。” 等纪浔桉收回目光跟身旁的人聊天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偏眸看向身旁的纪晚汀,压低声音说:“你没骗我,小少爷真的好漂亮好乖啊。” 纪晚汀挑眉,“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程颜失笑,“得了吧你,一夸小少爷你就翘尾巴。” 两人交谈着,在满满都是小少爷和裴总的弹幕上,偶尔刷过两人的cp名。 纪浔桉:“哥哥,等会有喜欢的我买给你好不好呀?” 说完,他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裴亦烽眉眼弯着,目光柔和,轻声说:“好。” 纪浔桉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星光,嘴角上扬,内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现场氛围安静,正式秀环节开始。 第60章 “你算什么东西?” 聚光灯下,模特踩着音乐节拍稳步走来。 台下,纪浔桉指尖无意识的捏玩着身旁裴亦烽的手指,目光看着台上看的专注仔细。 每个服装设计师的理念都不一样,他们像是将自己的心血缝进布料里,真心、执念、理想一览无遗。 台上每一件设计都很完美,是一场视觉盛宴,也是未来潮流的引领。 纪浔桉目光一顿,看向那件烟灰色西装眸子微亮。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裴亦烽,目光上下看了一遍,睫毛颤了颤,转回头看向模特的身形,抿唇两秒,才轻轻点头。 比哥哥身形比例要稍微差一点点,买回来还要改一下。 腰要收一点点,肩膀还要稍微改宽一点点,哥哥的腿好像更长一点。 纪浔桉正思考着怎么改,视线被下一件衣服吸引住。 模特走上来,裙摆随着步伐轻晃,衣料上的刺绣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优雅转身,将后背的蝴蝶结设计完整展露出来。 纪浔桉眼睛又亮了一下,转头看向另一边,目光上下快速看过,随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非常适合姐姐! 买下来送给姐姐。 【太可爱了...小猫点头,谁懂!】 【我现在知道纪家为什么宠小少爷了,真的很难不爱上啊,短短几分钟,我心都要化了。】 【好乖啊,感觉可以一口全吃掉。】 【分我一口。】 【我也要吃一口。】 【小少爷是学设计的吗?感觉他看秀很认真,好像很专业。】 【前面的,别忘记了...小少爷高考721分,靠自己考进了京都第一学府,选的就是设计。】 【??高考721分???小少爷这么牛?!】 【只有上过高中的知道高考721的权威性...】 【长的精致,有权有势,家人爱竹马宠,还嫁给了一个温柔爱他的老公,这就算了,还给小少爷配了个聪明脑子...老天爷,我喊你爷,结果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孙子!】 【上天到底给小少爷关了哪扇窗?】 【别问了,根本没关窗,别忘记纪晚汀以前说过的话,她说小少爷很聪明,学着玩的东西都能被他学透,上手快脑子还灵活,看着乖,其实精灵古怪的...】 【........】 时装秀结束后,纪浔桉看中了一大堆衣服,当场掏出了卡,pos机‘滴’的一声确认支付,花光了他半个月的公司分红。 纪浔桉嘴角含笑,非常满意的点头,看向远处裴亦烽跟时装秀总理人交涉的身影,又满意的点头。 对自己选的都很满意。 等衣服到了让哥哥都试一下。 嗯...他给哥哥穿。 纪浔桉耳根有些红。 “小少爷。” 有人靠近,他偏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个子不怎么高,脸上堆着笑朝他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是娱乐圈里资质深厚的主持人,地位高,主持过很多档出名节目。 纪浔桉不怎么关注娱乐圈里除纪晚汀之外的人,不认识他。 男人看起来跟他很熟稔,“小少爷,好久不见啊。” 纪浔桉看着他,目光疑惑。 另一边,还没有停播的弹幕又刷了起来。 【张雷认识小少爷?网传他背景不好惹,没想到连小少爷都认识,怪不得他干了这么多恶心的事都能当个没事人一样接活动。】 【?张雷普信男能不能滚远点!我对他生理恶心。】 【他说女人不用高学历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那一秒开始,我黑他一辈子!】 【他干的事比说的话还要恶心!滚出娱乐圈!】 【没看到小少爷不认识他吗?一副熟人的样子,又想炒作什么啊?没见过这么会炒作的主持人,滚滚滚!!】 【小少爷快跑!别被黏上了!】 【小少爷老公呢?纪晚汀呢?小宝看起来很单纯,不会被张雷哄骗了吧?啊啊啊不要碰我小少爷!】 张雷看着神色懵懂的小少爷,浑浊的目光沉了沉,忍不住舔了一下唇,“你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说着,他伸手想要来搂住他的肩。 纪浔桉皱着眉躲开,看着面前故意跟他攀关系的人,眉宇间浮现了一抹躁意。 张雷没察觉不对,还凑上去压低声音暧昧说,“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一杯,聊聊你小时候的....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猛地被人一脚踹开,痛喊一声后摔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 冷脆的声音从唇瓣中发出,精致的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翻着被冒犯的怒意,语气里的娇纵藏都藏不住。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话音落下,内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裴亦烽脚步微微一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蜷了蜷。 【??一脚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的是这个看起来软弱可爱的小少爷?】 【我靠!好爽!小少爷多踹两脚,帮我也踹一脚!】 【+1】 【+10086】 【........】 【找到了!大家快去我主页看!纪晚汀说过她弟弟跆拳道是黑带!】 第61章 “你想要做什么” 内场。 纪浔桉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转头看过去,看清人后,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任由他抱住自己,抬起头脸颊慢慢鼓起来,杏眼湿漉漉,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哥哥...” 裴亦烽抬手托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低哑轻声道:“乖,哥哥在。” 轻轻哄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后,他微微侧目,敛眸看向摔倒在地的男人,黑眸眸底看不清情绪,神色平静的询问:“抱过谁?” 张雷从小少爷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开始,脸色就已经苍白如纸,听到裴亦烽的询问,脸色更白了一些。 裴亦烽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让他后背瞬间浸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纪家会收拾他,但最多只是停掉他的一切,断了他娱乐圈的主持路,可是裴亦烽不一样。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触碰到小少爷肩膀的手,瞳孔震了震,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一时间有些呼吸不上来,身子开始颤抖。 他知道李常规手被挑断的事情。 一瞬间,懊恼充斥整个脑海。 他为什么要上前跟小少爷说话呢?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要想一直火就必须要一直有热度。 小少爷在网络上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热度又很高的存在,今晚他首次露脸热度更是蹭蹭往上涨,相关词条更是霸屏了整个热搜榜。 小少爷身份矜贵,只要能蹭到一点点,他这辈子就不用愁了,身份地位更是能水涨船高。 一开始的想法是跟小少爷打声招呼,随便聊两句就走开。 他的计划很好,但是在近距离看到小少爷脸的刹那,全忘记了。 忘记了面前的人是尊贵受宠的小少爷,忘记了他的背后是纪家,忘记了他的老公是裴亦烽,说出的话全都没有经过脑子,理智消失,一言一行全是本能。 张雷仰着头看着问他话的高大男人,刹白的唇瓣张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即使他背后的资本使出浑身解数来保他也保不住,更不用说那些资本根本不敢对上小少爷背后的人,等他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们会第一时间丢弃自己。 “还要不要再踹一脚解气?”裴亦烽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人,轻声问。 “嗯?”纪浔桉愣了一秒,很快想起前阵子他跟他吵架闹离婚的事情,下意识低头咬了一下下唇,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连埋进他的怀里,手轻轻晃了晃,嗡声说,“不踹了。” ‘噔噔——!’ 一道又急又重的高跟鞋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响起。 被媒体带出去采访的纪晚汀冲了进来,美艳的面庞带着怒意,一进门就看到了委屈待在裴亦烽怀里撒娇的纪浔桉,她神色一顿,随即眼里的怒意更甚,侧目看向倒在地上不敢动的男人。 “你TMD敢欺负我弟弟!?!” 说完,她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往男人身边走,在男人满是惊恐的眼睛里抬脚狠狠在他胸口踹了一脚! 踹完还不解气,抬脚用另一只脚补了一脚。 一切事情发生的太快,纪浔桉探出头看过去,只看到被程颜拦着的纪晚汀,还有捂着胸口痛的在地上翻滚的男人。 他眼睛微微睁大,纪晚汀注意到他的目光,瞬间安静下来,撩了两下头发,变回原本明媚娇艳的大明星状态。 一开始使出浑身力气,摁年猪都摁住了但是却摁不住纪晚汀的程颜:....... 纪晚汀声音温柔,生怕声音稍微大一点会吓到他:“小宝,受委屈了就说出来,不要忍着。”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裴亦烽,伸出手指着地上的男人,说:“哥哥,我不喜欢他。” 纪晚汀微微一顿,看着跟裴亦烽告状不跟她告状的纪浔桉,心脏抽痛了一下。 小宝...在裴亦烽和她之中选择了裴亦烽当他的靠山。 裴亦烽从她身边抢走了纪浔桉。 “嗯。”裴亦烽大掌包着他的手,温声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他了,好不好?” 纪浔桉点头,“好。” 话音落下,简单的交谈结束。 原本还喊痛的张雷听到后,目光呆滞,刺冷的寒水将他包裹住,指尖发凉的他瞬间感觉不到周身的疼痛。 再也不会看见他是什么意思? 裴亦烽让人挑了李常规手筋,难道要让人杀了他吗? 不可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裴亦烽他再怎么阴狠毒辣也做不到杀人无形。 一定是他想多了。 一定是。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张雷打颤,目光失神。 周围安静一直不敢出声的人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小少爷离开,才对他嘲讽的勾唇笑了一声。 蠢货! 小少爷又不是他私下聚会被人送上来的无权无势小明星,连小少爷都敢打主意撩拨,简直是觉得自己活的太快乐了。 果然是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活该! 原本也打算蹭小少爷热度的明星拍了拍胸脯,庆幸自己听了老板的话,没有大着胆子去凑热闹,不然被封杀的就是自己了。 美丽的花都长在悬崖边,看起来没有丝毫危险,但是它周围就是危险。 直播被掐断的时间在裴亦烽哄小少爷后一秒,互联网空前热闹活跃,看着直播停断的人更是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后续。 【主办方你们到底要不要热度?!怎么在关键时候停播啊啊啊!】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求求你们了,放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江南城...只要你把直播重新打开,我就是你的狗,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 【zl总算是惹上比他还有背景的人了,爽爽爽爽爽!能不能全网封杀拉黑,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妹宝此生要分明了吗?谁还记得前两年某档综艺活动,主持人是zl,他对妹宝动手动脚骚扰,妹宝冷脸,第二天妹宝黄瑶满天飞的事?】 【!!我就是因为这个恨他!恶心男快滚!小少爷你一定不要放过他啊啊啊!】 【不止妹宝,只要有人不配合zl的恶俗主持,第二天这个明星就会被全网黑,把我的白光月逼的直接退圈了。】 【终于有人整治他了,坐等纪家出手,坐等裴总霸气护小少爷!!】 网络上很热闹,车内却很安静。 迈巴赫滑进别墅,最后在门口停下。 裴亦烽抱着在车上就已经睡着的纪浔桉下了车。 纪晚汀看着他:“裴亦烽。” 裴亦烽停住脚步,回眸看向她。 纪晚汀说:“你想做什么?” 裴亦烽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纪晚汀目光有些冷,“以前的事我都不管你,但是你现在既然已经跟小宝结婚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最好有个数。” 话音落下,冷风轻轻吹着,裴亦烽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须臾,他莞尔,温声说:“你多虑了。 ” “你以为你做的事真的没有人知道吗?”纪晚汀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裴勇死在了牢里,李金彪还活死在病床上,李常规的手断了...” 裴亦烽敛眸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温柔的眸底幽深不见底,静静听着纪晚汀的话,仿佛这些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第62章 “宝宝躲什么?” 晚秋八点的微风裹着似冬的冷风掠过,别墅门前的鎏金灯光亮着,暖光漫过落在他的身上。 纪晚汀眉梢压着冷意,目光直直的落在裴亦烽的脸上,下颌线紧绷,想要看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对面男人敛眸看着怀里的人,眉眼依旧维持着完美的温柔笑意,黑眸里除了浓浓爱意,什么都看不出来。 纪晚汀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道:“裴亦烽,在出手的时候请你想到一件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小宝很爱你。身为他的姐姐,我只希望他幸福。” 裴亦烽缓缓掀起眼皮,眸底对小少爷的软意悄然敛去,只剩下一层疏离的温和,他对上纪晚汀审视的目光,薄唇张合轻声重复道:“你多虑了。” “但愿只是我多虑了。”说完这句话,纪晚汀没有再追究这个事情,转回头将手搭在方向盘,一边说一边启动车,“快抱小宝进去,外面风冷,别把小宝吹感冒了。” 裴亦烽微微颔首,手臂紧紧环着怀里人的腰身,下颌轻轻抵着他发顶,眼底还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但在转身背对着身后人的刹那,眸里的温柔就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脚步没有停,听着身后渐渐开远的汽车引擎声,漆黑的瞳仁里没了暖意,只剩下沉沉的占有欲翻涌。 裴亦烽垂眸看着怀里脸颊乖乖贴着他胸膛熟睡的人,黑仁缓缓被一层近乎偏执的珍视覆盖。 没有人能从他的身边抢走小少爷。 如果真有那个人...他不介意手里沾上脏血,亲手杀了他。 裴亦烽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漆黑幽深的目光看着他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猜测的弧度。 然后再把跟人跑走的不乖小少爷关起来,如果他还想着跟人跑... 裴亦烽的视线缓缓下移,目光落在那双笔直白嫩的长腿上,手掌抬起轻轻覆盖,稍稍用些力,软肉就从指缝中挤出。 眸底暗色潮涌,他缓缓松开手,因为握的有些用力,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手掌红印。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良久,喉结轻滚,缓缓低头,薄唇贴在腿弯处的肌肤轻轻吻了吻,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侵略感。 裴亦烽抬头,看着那双漂亮的腿,眉眼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 凌晨四点。 睡醒的纪浔桉揉了揉眼慢慢睁开眼,睫毛还沾着刚睡醒的软意,闻着熟悉的气息,鼻尖蹭过面前的胸膛。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搂着他睡觉的人,往上蛄蛹,直到呼吸扫过对方的下颌线才停止动作。 纪浔桉指尖无意识蜷着面前人的衣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借着从窗缝里偷溜进来的朦胧月光近距离悄悄打量他的睡脸。 裴亦烽侧躺睡着,额前的碎发随呼吸轻轻晃动,遮住一点眉骨,让原本有些凶的眉压眼轮廓变得柔和了些。他的睫毛很长还很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唇形很漂亮,看起来很好亲。 纪浔桉视线从眉骨到薄唇,视线停顿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抬起下巴,软乎乎的唇瓣慢慢贴在裴亦烽的薄唇上,轻轻抿了抿,然后红着耳根后退,像偷吃到糖似地羞涩的缩着脑袋往他脖颈处蹭了蹭,渐渐安静下来。 良久,他悄悄又探出头,目光没有忍住的又落在裴亦烽阖眼熟睡的脸上,微微歪头看了一会儿,透着红的润唇张合,声音软糯含着甜,还带着怕吵醒人的小心翼翼。 “老公...” “嗯。”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落,耳边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带着睡醒的沙哑,却裹着他熟悉的温柔。 纪浔桉浑身一僵,指尖勾着他衣领的手指捏紧,在对上裴亦烽睁开的黑眸后,抬起的头‘咚’的一下砸回他的颈窝处。 被抓包的纪浔桉用力拱裴亦烽的颈窝,像是在羞赧报仇,又像是在努力挖洞把自己埋进去。 裴亦烽低低笑了一声,胸膛轻轻震动,抬手搂住他的腰,将人按进怀里,贴在他后背的手掌指腹透过柔软的薄布料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暧昧。 “宝宝躲什么?叫的很甜呀。” 纪浔桉听着那含着笑意的缱绻声音,毛茸茸的开始羞恼,用了些力翻身,抬起头对上那笑意晏晏满是宠溺的黑眸。 他顿了顿,才意识到是裴亦烽放任他翻过身的。 纪浔桉整个身子扑上去,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裴亦烽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张嘴咬住他的下巴,然后抬起脸在他的脸上乱蹭,一边蹭一边一句接着一句喊。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裴亦烽眼里全是纵容,眉眼弯着,等趴着的小少爷耍完小性子后,扶着他腰身防止他摔落下来的手钻进衣摆掐住他的细腰,嘴角勾着,轻声说:“乖宝宝,叫老公干什么?” 嘴仗还没开始,纪浔桉就认输,因为他知道他比不过裴亦烽。 其实裴亦烽说的话很正常,但是听起来总让人产生一种羞耻感。 纪浔桉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脖子没有用力,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挤出软肉,拖长尾音黏糊撒着娇,“讨厌...” 下一秒,他顿住,直到被暧昧的捏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看向祸手的主人。 裴亦烽眉尾轻挑了一下:“嗯?” “哥哥。”纪浔桉糯糯的小声说,“不然我们让时光倒流,回到十分钟前吧?” 裴亦烽失笑,黑眸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指缝中挤出来的软肉更多了些。 纪浔桉连忙将抬起的头低下,讨好的亲了亲他的唇,试图拯救自己。 然而只有失败,受了重重重重伤。 第63章 一个雪人惹出来的债 立冬。 晨雾还没有散尽,从窗户看去,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在草坪上。 坐在露天阳台上捣鼓的纪浔桉搓了搓手,耳朵上是裴亦烽给他戴的毛茸茸兔耳罩,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整张小脸衬得白嫩漂亮。 造雪机在一旁嗡嗡发出声响,他成为了冬天第一个玩雪的人。 裴亦烽坐在亭下看着他,偶尔开口回应耳机里的声音。 “裴总,张雷的事情官网已经通报了,目前是热搜第一,他背后的人我们也找出来,不出意外再有一周,就能彻底连根拔起。” 裴亦烽目光落在纪浔桉微微泛红的鼻尖上,视线微微一顿。 林文声音有些兴奋:“这一次我们赶在纪家之前干完了这些事情!” “宣扬出去。”说完,裴亦烽摘下耳机起身走向玩雪玩的不亦乐乎的纪浔桉。 林文:? 林文看着挂断的会议,头顶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什么意思? 宣扬出去... 裴总这是直接要跟纪家抢夺小少爷的靠山权了吗? 凌云集团虽然这些年已经在京都扎稳了根,但是要跟纪家相比,还差很多。 纪家底蕴深厚,先不说本身资本实力雄厚,还跟苏家沈家李家深深绑定在一起,可以说在京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凌云集团实力上涨的快,主要是因为裴亦烽个人实力太优秀,拥有宏大的大局观,一步看百步,每一个决策都能做到完美规避风险,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在京都铺张自己的权势。 但如果说要追上纪家百余年在京都打下来的地位,裴亦烽还需要按照这种完全正确的决策能力不要命的工作三年。 裴总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林文抿了一下唇,试图从裴亦烽的视角盘这件事的逻辑,盘来盘去,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裴总着急了。 林文更迷茫了。 裴总为什么着急了? 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思来想去,猜不透的林文选择起身听从大老板的话。 别墅露天阳台上。 走到纪浔桉身旁的裴亦烽刚站停脚步,就看到纪浔桉仰着小脸,双手捧着辛辛苦苦堆好的雪人递到他的面前。 兔耳耳罩的白绒毛蹭着他泛红的脸颊,仰起来的小脸白净漂亮,琥珀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闪烁,捧着小小雪人的手指尖被冻的泛红,指缝里还沾着雪碎,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甜,“哥哥,像不像你?” 裴亦烽喉结轻滚,在他身旁蹲下来,抬手要接过雪人,却被纪浔桉拿开。 “不行不行!”纪浔桉摇头说,“你手太烫了,雪人会化的。” 裴亦烽微微一顿,轻笑一声,让他把雪人放在一边,双手将他的手裹在掌心里,给他暖手。 裴亦烽温声说:“我还以为宝宝怕会冷到我的手。” “也怕呀。”纪浔桉乖乖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说,“可是那个雪人是我按照哥哥的模样一点点堆出来的,我想它像哥哥一样一直陪着我。” 裴亦烽指尖蜷了蜷。 “哥哥,我的脸也有点冷。”指尖暖了一些的纪浔桉开始娇气起来。 裴亦烽松开手,解开外套的纽扣,微微摊开衣领。 纪浔桉满意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双手重新塞进大掌里,过了一会儿,他仰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裴亦烽看着他期待等亲亲的表情,心尖轻颤着,有那么一瞬间藏在眸底化不开的浓雾晃了晃。 “哥哥...”纪浔桉开口轻声催促。 裴亦烽应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薄唇下移,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泛红的鼻尖上,缓缓停在莹润亮泽的红唇上,轻轻吮了吮,慢慢加深。 深吻过后,纪浔桉腿软站不住脚的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脸埋在他的怀里喘着气。 裴亦烽将他抱起来,呼吸正常,声音温柔:“衣服上有很多雪,进去换身衣服。”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脖颈处点头,红唇无意识擦过他的耳尖。 裴亦烽顿了一下,抬脚朝房间走去,抱着他走进浴室泡温水暖身子。 三分钟后,纪浔桉颤抖的声音从常温的水池中传来。 “哥哥...” 裴亦烽轻笑,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 涟漪晃动,第一圈刚晕开半尺,第二圈已经挨着它漾开,一圈追着一圈,好似抖动波浪软乎的绸布。 纪浔桉趴在松软的床榻上,整个人都凹陷进去,往日没事最喜欢晃动的腿没力气晃,抬起来的手指对平板里的小人用力戳戳点点。 裴亦烽从露天阳台上走回来,纪浔桉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他带着厚厚手套阻隔了掌心的滚烫热度,小心翼翼捧着雪人的手上。 他微微一顿,只那么一秒就原谅了裴亦烽对他的欺负。 等裴亦烽放好雪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伸出手要抱,哼哼唧唧佯装生气被认真宠哄了好一会儿后,纪浔桉才满意的在裴亦烽的嘴角啄了啄。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这句话像是说不腻,纪浔桉紧紧贴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裴亦烽弯眸,长睫挡住眼底的晦涩,温柔出声:“我也爱你,乖宝宝。” 纪浔桉亲了亲他的脸,又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脸,怎么贴都贴不够,直到裴亦烽的眸色开始变化,才心虚的后退一点点,乖乖空出一点点安全距离。 裴亦烽看着他的动作,喉间滚出低哑的闷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只撩不管的坏宝宝。” “我没有。”纪浔桉不承认,底气却不足,“我不是坏宝宝。” 裴亦烽眉眼弯着,漆黑的眸子满是无奈与宠爱,点头迁就他的话,给他找理由:“嗯,不是坏宝宝,是我不经宝宝撩。” “嗯!对!就是这样。”纪浔桉闻言底气倍增,如捣蒜般用力点头。 裴亦烽唇角勾起一个纵容的弧度,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小少爷,那抹想要将人牢牢攥在掌心的偏执,被他用温柔的笑层层裹住。 最后用伪装的温柔换来小少爷一个奖励的甜吻。 第64章 生日礼物 黏黏糊糊一会儿,纪浔桉窝进裴亦烽怀里,头枕着他的胸膛继续戳着平板里的小人,戳着戳着,手指一顿,偏头看向正在看文件的裴亦烽,说:“哥哥,你想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呀?” 裴亦烽轻声说:“宝宝。” “嗯?”纪浔桉应了一声,歪头对上他的黑眸。 半晌,他反应过来,杏眼微微睁大了些。 裴亦烽看着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像挠小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 纪浔桉耳根有些红,抬起双手握住他的手臂说:“哥哥!我是认真问的...” 裴亦烽挠他下巴的手掌改换成捧住他的脸颊,指腹在白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俯身低头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温柔的声音刻意压低,“宝宝,我是认真回答的。” 缱绻暧昧的沙哑声像是一道电流穿过耳鼓窜向四肢百骸,纪浔桉身子骨不自觉的软了软,指尖都泛起一阵酥麻,被电的开始口不择言,“别人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0,哥哥你...” 话说完一半,纪浔桉回过神来,猛地顿住了声音。 脸颊上的软肉凹陷,纪浔桉被捏的没法完全合拢唇瓣,只能轻轻抿唇,腮帮鼓起来,可怜巴巴的看向眉眼温柔看着他的裴亦烽。 因为被控制着,声音有些含糊询问,“刚才是谁在说话?哥哥你听出来了吗?” 裴亦烽看着他故作迷茫的小脸上,弯眸眼里的笑意更深,眼底深处却凝着化不开的墨色,危险又灼热。 “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满是宠溺纵容,说出的话却将怀里人那点想要浑水摸鱼逃走的小动作掐灭在萌芽里,“有小坏宝说哥哥不行。” 纪浔桉眼睛睁大,连忙开口替自己辩解:“我没有说哥哥不行!” “哦?”裴亦烽狭眸微眯,轻笑一声问,“乖宝宝是说,刚才说话的小坏宝是乖宝宝吗?” 纪浔桉:! 裴亦烽惩罚似地咬住他软嫩的耳垂,哑声低喃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纪浔桉耳根瞬间红透,润泽的红唇半张开着,从裴亦烽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糜红的舌尖。 裴亦烽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住,深吮。 —— 每天都无忧无虑的纪浔桉开始焦虑了。 他耳根泛红的看着手机屏幕里花花绿绿的东西,咬了一下下唇。 看到陌生的页面,思考三秒它是怎么使用的,想不出来点进主页查看详情,吓得慌忙退出软件,手机没拿稳,差点摔到脸上。 缓了一会儿后,纪浔桉重新拿起手机,思来想去,最后找品牌私人定制了一串情侣手链。 上次哥哥好像说要给他买大一点脚链来着。 躺在办公室沙发里的纪浔桉将腿抬到半空中,拿着手机的手往上挪了挪,看着脚腕上的素链,抿了一下唇陷入沉思。 大一点的链子?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图画,瞳孔轻轻一震。 ? 纪浔桉再次咬住下唇,稍稍用了些力,唇瓣上留下了牙印。 许久,他放下腿,纤长白皙手指点开了刚才退出来的软件,搜索,停顿半晌,购买,心虚放下手机,偷偷朝门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哥哥的会议还没有结束。 另一边,会议室。 裴亦烽敛眸看着办公室里的监控,小猫心虚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他的眸底。 他点开另一个角度的监控,将小猫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 画面暂停,裴亦烽看着屏幕里的脚铐,幽深眸底沉了沉,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起来。 “...张雷因为私底下情色交易已经被抓进牢里,他背后那些参与的资本也受到了牵连,股市动荡,多半是没有精力抢夺这几个项目,根据我们市场部的调研,这几个项目的后续利益还是不错的...” 裴亦烽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上小少爷的脸,抬眸看向等待他说话的人,微微颔首。 会议结束。 裴亦烽走进办公室,看着瞥了他一眼后心虚移开目光假装忙碌的小猫,轻笑了一声,一边朝他走一边温声问:“怎么了,干坏事了?” “没有!没有啊,我没有干坏事。”纪浔桉坐起身子,说:“我很乖的,是不干坏事的乖宝宝。” 裴亦烽坐在他的身旁,眉尾轻挑,“嗯?” 纪浔桉靠进他的怀里,胸膛相贴,手指捏着他的衣领,仰着脸看着他,眼神飘忽的一本正经看着他,磕磕巴巴的发誓自己没有干坏事,“哥哥,我没有干坏事。” 裴亦烽弯眸,低头用鼻尖轻点他的鼻尖。 纪浔桉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唇,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嘟囔着:“真的没有干坏事。” 裴亦烽抬手轻揉他的头:“嗯,乖宝宝。” 纪浔桉头侧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话悄悄松口气,慢慢镇定下来后,目光微微一顿。 第65章 李木求助 隔天,许久没有跟他联系的李木邀他出去玩,纪浔桉高高兴兴的接受。 李木开着车来接他,带着黑色墨镜,朝车外的他微微颔首,吊儿郎当的像个二世祖,“纪宝,上车!” 纪浔桉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等裴亦烽给他围好围巾,转过头踮脚在裴亦烽的唇角啄了啄,“哥哥,我出去玩了。” 裴亦烽:“嗯。” 得到回应的纪浔桉转身蹦蹦跳跳的朝李木走去。 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裴亦烽,挥手再见。 深绿色的车启动,直到看不到裴亦烽的身影纪浔桉才收回目光。 李木勾唇:“怎么样?纪宝,木木哥新买的车帅不帅?” 纪浔桉:“不帅。” 李木:“?” 他努力挑眉,低头,一只眼从魔镜上方露出来,看了副驾人一眼,问:“纪宝,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字。” 纪浔桉说:“绿油油的,像大瓢虫。” “你你你...你...”李木‘你’了半天也没有‘你’个所以出来,最后只长哼一声,说,“算了,木木哥不跟你计较。” 李木尾音上扬,说:“你猜一下,我怎么买新车了?还是我姐给我买的哦~” 纪浔桉思索了一下,说:“你去公司上班了,萌姐姐奖励你的。” 李木一愣,下意识开口问:“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他姐也不想他因为身份的原因搞特殊,所以也对外瞒着。 纪浔桉说:“一开始不知道,但是你说是萌姐姐给你买的我就知道了。” 李木:“啊?” 纪浔桉:“萌姐姐希望你上进努力,她能给你买车也只有这个原因。” 李木:“这么肯定?你不信外界的传闻?” 李萌跟叔叔舅舅争夺家产的事情圈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李木大二被送去国外读书的时候,就有传言是李萌担心弟弟长大跟她抢家产才把他送出去的。 “传闻还说我刁蛮任性呢。”纪浔桉嘟囔说,“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李木一顿,后背往后靠,吊儿郎当开口:“我也不信那些谣言,我跟我姐关系好着呢。” 纪浔桉点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会结伴一起学些东西,比如跆拳道,他们都是黑带。 如果关系不好,李木就不会抱着李萌大腿痛哭求饶。 “不过...” 纪浔桉转头看向说话的李木,“嗯?” 李木润了润嗓音,压低声音说:“外界有些传闻...你还是要信一下。” 纪浔桉脸颊鼓起来,幽幽说:“木木,你是说我刁蛮任性吗!” “啊!?!”李木惊吓的声音拔高,“纪宝!我不是说这个!!” 完了完了,小少爷要记仇了。 李木赶紧哄,左一句右一句,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李木缓缓松了口气,侧目看了一眼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纪浔桉,收回视线,找个话题转移道:“纪宝,快毕业了,你想好之后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难住纪浔桉了,他微微一顿,杏眼迷茫的眨了眨眼。 做什么他还真的没有想好。 在他这22年的人生生活里,好像很少会考虑未来会做什么,甚至可以说很少去思考未来的事。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叔叔伯伯他们都很宠他,往往在他需求来临之前,就将他想要的东西捧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稍微会好一些,但在他小一些的时候就非常的夸张。 琛哥哥说他小时候很聪明,但是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纪家为此急了很久,后来请了国外权威心理医生来观察,才知道是因为他不肯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没有需求。 爱是美好的,但太多的爱却也是一种负担。 心理医生离开之后,他身边的人才学会克制住对他的宠爱,一点一点诱导他说出需求,直到他能正常开口说话撒娇聊天。 所以这些年来,纪家的人对他表达出来的需求不会有丝毫的阻拦,只要他过的开心幸福,未来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他们都担的起。 慢慢的,在他的潜意识里,好像没有了未来这个词。 爸爸妈妈爱他,哥哥姐姐也爱他,琛哥哥和木木也爱他,他好像活在了一个梦里,心里是甜蜜的,可总有种...无法捕捉到的缥缈感。 未来... 纪浔桉敛眸。 让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是裴亦烽。 未来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想到未来有裴亦烽的陪伴,心中那些抓不住的虚无仿佛有了凝态。 从小到大,他感受到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爱,只有裴亦烽的爱不太一样。 具体说不上来,只知道待在他的身边自己会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好像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纪浔桉微微歪头,眉头轻蹙,对于那种朦胧缥缈的感觉依旧无法用言语形容。 今天,‘未来’这个词第二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未来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好像什么都可以做,钢琴家?小提琴家?画家?设计师? 李木见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开口道:“算了,想不到未来干什么就不想了,等毕业了哥带你到处旅游,看遍全世界的山水!” 李木说着,忽然激动了起来,说:“说不定哪天你看到某个人做某件事就想到未来想做什么呢?” 纪浔桉轻轻点头,“嗯。” 李木侧目看了他好几眼,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开口宽慰说:“纪宝不想这些了,反正又不差钱,哪怕一辈子什么都不干都没关系,我们都在呢。” 纪浔桉弯眸,声音软了软:“好~” 李木见状,又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不敢再乱找话题了。 “木木,我们这是去哪里呀?”余光瞥过窗外的纪浔桉转头看过去,车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但窗外行驶的车依旧很少。 李木抬起一只手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张扬,说:“去找林清丞赛马!前两天我俩参加了同一个项目竞标,他爷爷的竟然被他给抢了!我约了他今天再来一次一决高下,你是我的小福宝,必须要跟我一起!” 纪浔桉无奈笑出了声:“木木,你怎么还那么喜欢约人比赛啊?” 李木是圈里出了名的交际草,谁都认识,其中很多人都是从各种比赛中认识熟悉的。 那些人都喜欢跟李木交朋友,先不说他脾气好,性格讨喜,还有就是跟他比赛,他总是输的那个。 不是实力差,他能力很强,就总是缺一点运气。 他记得琛哥哥说过他的一个赛车比赛。 李木实力强悍的都已经套别人圈了,但是在最后一圈冲刺终点的时候,车在距离五米的地方轮胎爆了,好不容易把爆了的轮胎换掉,刚上车点火,另外三个轮胎爆了,最后被人反超输了比赛。 还有就是一次弓箭射击比赛。 李木前八箭箭箭正中靶心,第九箭的时候,射出去的箭头不知道这么个事,在半空中断了,最后脱靶。 第十箭的时候,李木认认真真检查了箭头箭身,发现没有问题后才拉弓放手射出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刮了一道阴风,直接把他的箭吹飞,再一次脱靶。 又一次输掉比赛。 坐在主驾的李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咬牙切齿说:“我这次绝对不会输!” 他认真回忆过了,自己赢的那几局比赛身边都有纪浔桉。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约纪浔桉出来玩,第二天一大早亲自开车来接,就怕裴亦烽不肯放人。 有纪浔桉在,这一次...他必赢! 第66章 赛马场 赛马场。 林清丞看着走进来的李木,玩笑的话到了嘴边,下一秒视线忽然落在走在他身后的人,神色一顿。 “小少爷?” 纪浔桉听到声音,侧了侧身子探出头,张嘴刚要打招呼,就被李木拉住。 “不行!你现在是我请来的小福星,不能跟他说话,要说也要等我赢了比赛之后再说。”李木牵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身后塞。 林清丞无奈的笑出了声,目光看向李木,说:“李木,现在大家都成年了,别玩这种‘你和我玩就不能和他玩’的游戏了。”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李木把纪浔桉又往身后塞了塞,随后转头看向他,说,“纪宝,你现在不能跟他说话,你跟他多说一句,对我的加成好运就好一分。” 纪浔桉眼睛微睁,发出了疑惑:“嗯?” “乖。”李木摩拳擦掌,一本正经:“等木木哥赢了,就给你买蛋糕。” 纪浔桉唇角弯起一个软乎乎的弧度,圆亮的眸子盛着无奈的笑意,歪头朝林清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收回目光看向李木,“都听木木的。” 李木满意的点头。 林清丞长叹了一口气,也是许些无奈,“好吧好吧,先去换衣服?小少爷要玩吗?” 纪浔桉张嘴又缓缓闭上,最后弯眸朝他点头回应,把李木的话牢牢记在脑海里,乖的不像话。 林清丞看着他微微有些失神,偏头转过身,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换衣服。” 李木望向他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眸底划过一抹探究。 林清丞走在最前面介绍着他的马场,神色自然,距离舒适,仿佛刚才的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他不是什么大意的人,更何况牵连到纪浔桉,这件事他不会轻易放下忘记。 李木将刚才那一眼记在心底,回眸看向乖乖走在自己身旁的纪浔桉。 纪浔桉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看的人心软软,尤其是那双杏眼看向对方的时候,非常灵动,眼仁是透亮的琥珀色,眼尾常常透着浅粉,笑起来眼尾会弯成小月牙,长睫透着软意,哪怕只是轻轻眨眼,都像是在撒娇。 明明不是桃花眼,但是却总能吸引很多桃花。 有时候他在想,纪宝还不如长出一双桃花眼,最起码吸引的人在心理上要正常一点。 杏眼太乖了,圆圆亮亮的,看起来很好欺负,再加上纪宝长得精致又漂亮,更能吸引那类具有凌虐欲的变态人群。 裴亦烽就是其中一个。 林清丞...好像没有听说他有这方面的癖好,私生活挺干净的。 聚会他很少缺席,不管纪宝来不来他都参加,而且还会组织一起玩游戏,怎么看也不像是对纪宝有别的心思的人。 “小少爷,等会你想一起上赛马道跟我们一起跑一跑还是在草坪上骑马随便走走?”林清丞开口问。 李木说:“来都来了肯定要玩刺激一点的。” 纪浔桉点头。 林清丞笑了笑,“先把衣服和装备穿上吧,等会带你们去选马。” 纪浔桉不知道今天要骑马,所以今天穿的有些宽松,不太方便骑马比赛。 拿到林清丞递过来的新衣服后,走进更衣室换衣。 李木不用换,坐在更衣室外穿马术靴和戴头盔。 林清丞坐在他的身旁,说:“你人还挺善良的,我抢赢了项目,你不但不记仇,还把小少爷带到我名下的马场来。” “小少爷一来,圈里的小黏虫们跟着过来。”林清丞笑着说,“刚才我已经收到消息,马场的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李木白了他一眼,说:“谁说我不记仇了?你林家明明有很多关口竞标项目,一直以来你林家也是干这一块的,结果你不接手去忙那一块,偏偏来跟我抢东城项目,心思歹毒,我今天一定要当着那些人的面狠狠赢你一场,让你以后看到我就躲着走!” 林清丞失笑,说:“这不是林家要扩业嘛?行了,这场比赛不管输赢到时候我都还你一个项目。” 李木:“这还差不多。” 林清丞偏头看向更衣室,说:“你跟小少爷的关系真好。” “那是当然了。”李木洋洋自得。 林清丞收回目光,“前两天立冬,沈少约小少爷出来玩被拒绝了,小少爷说裴亦烽生日快到了,要陪着裴亦...” “哎!打住!”李木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别挑拨我和沈琛关系啊,纪宝跟裴亦烽结婚后也拒绝过我很多次,都一样。” 林清丞:“你误会了,我只是感叹竟然还有人能在裴总生日之前把小少爷约出来,裴总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后天吗?” 李木愣了一下,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林清丞见状,解释道:“裴总生日前后两天小少爷都不接受邀约出门,这也算是成了圈内默认的一件事了,后天就是裴总生日,按理说他这些天都不出门的,没想到接受了你的邀约。” 李木张嘴刚要说话,更衣室的门被打开,纪浔桉从里走了出来,两人顿了顿。 “木木,这个衣服好像有点紧。” 李木回过神来,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外层那深墨黑天鹅绒收腰马甲,“这样会不会好点?” 纪浔桉点头。 林清丞移开视线:“我带你们去选马。” 第67章 视频通话 阳光洒在青绿色草坪赛道上,围栏缠着浅白纱网。 “小少爷。” 纪浔桉停住朝前走的脚步,转头看向穿着马术服走过来的程忍寒。 程忍寒眉眼含笑,齐肩卷发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光:“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这是谁?”李木看向程忍寒,又偏头看向纪浔桉。 纪浔桉跟程忍寒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简单跟李木介绍他。 李木重新看向程忍寒。 程忍寒走到纪浔桉的身旁,视线在他衣领上看了一圈,眉尾轻挑,随即像认识许久的老友一般开口道:“胸针雏形差不多做出来了,有时间的话还要你来工作室一趟,看看哪里需要改。” 纪浔桉:“好。” “纪宝,到时候你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李木开口说,“让我也见识见识第十八代传人的手艺是怎样的。” 程忍寒顿了一下,偏眸看向刚才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的人,男人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侧目看着身旁的人,等着身旁人的回应。 纪浔桉点头:“嗯。” 程忍寒微微眯眼,恰好这时李木抬眸看向他,两人对视。 程忍寒眉尾再次挑了挑,说:“欢迎。” “忍寒,我们打算跑一跑马场,你要参加吗?”林清丞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战火。 李木转头看他,就连纪浔桉也扭头看向他。 李木:“你认识他?” 林清丞:“嗯,小时候在国外生活的时候认识的,我俩关系还不错,没事的时候就一起赛赛马,打打高尔夫。” 程忍寒含笑点头。 李木闻言,轻抿了一下唇,半晌才开口道:“那这个世界还挺小的。” 程忍寒:“反正也无聊,加我一个,比什么?” 林清丞给他简单说了一下前后原因,以及比赛输赢的惩罚。 一旁。 李木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纪宝,你尽量不要和程忍寒单独待在一起。” 纪浔桉看向他,琥珀色的琉璃眸里有些迷茫。 李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听木木哥的,木木哥遇到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以后要找程忍寒叫我或者叫沈琛,裴亦烽也行,总之不要一个人去。” 不是他有刻板印象,而是他们这群搞艺术方面的有些确实很古怪。 想到程忍寒刚才打量纪浔桉的奇怪目光,忍不住多补了一句,询问道:“听到没有,纪宝?” 纪浔桉轻轻点头,张嘴刚要说话,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现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纪浔桉拿出手机,是裴亦烽打来的视频通话。 “宝宝。” 裴亦烽声音传来,纪浔桉眉眼软了下来,“哥哥。” 裴亦烽看着屏幕里的人,视线落在他周围环境一秒,慢慢移回视线,他的语气温柔轻柔,语速偏缓,喉间轻轻滚过一丝极浅的哑,温柔里掺着似有若无的偏执尾调:“在干什么?” 纪浔桉抱着手机转了个圈,将林清丞程忍寒和李木的身影也照了进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许些期待:“等会我要去骑马。” “嗯。”裴亦烽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蜷起来,黑魔色的瞳仁像是缱绻旋涡,他定定的看着屏幕里雀跃高兴的纪浔桉,眉眼弯下来,将眼底翻涌的暗潮压下,说:“注意安全,晚些我来接你?” 一旁的李木闻言,手搭在纪浔桉肩膀上,挤进了屏幕里,说:“裴总你好好工作,纪宝就放心交给我,我晚些会把他送回家的!” 裴亦烽握着手机的手指捏紧,微微偏头躲开屏幕,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病态的阴鸷一瞬间溢了出来,眉眼阴沉冰冷。 “哥哥。” 屏幕里传来唯一能控制他的软糯轻声,裴亦烽深吸气,努力收敛汹涌而出的情绪。他偏回头重新看向屏幕里的纪浔桉,眉眼柔和,“好,别玩危险的东西,早点回来。” 纪浔桉乖乖点头,“嗯。” 电话挂断后,裴亦烽看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拨通另一道电话。 李木已经没有搭着纪浔桉的肩,看着挂断的手机,想了想,趁机侧击道:“裴亦烽把你看的也太严了吧?我们才出来没一会儿,他就打视频查岗问你在干什么。” 程忍寒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李木转头看向他,眉头蹙起来:“你笑什么?” 程忍寒摇了摇头,嘴角含笑却不说话。 哪有那么宽松。 如果小少爷身上的摄像头在出门的时候就不在了,他的丈夫在他出门第三分钟就会打电话询问,而不是等到现在。 程忍寒目光落在小少爷新换马术服上,敛下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了些。 “直接去比赛,输的人请吃饭!”林清丞扯了一下程忍寒的衣袖,“走走走!” 李木看着这两人,低头在纪浔桉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觉得林清丞奇不奇怪?” 纪浔桉想了一下,轻轻摇头,说:“不怎么熟悉,但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李木回忆过去的聚会,想起林清丞好像确实一直都是那个暖场的和事佬。 可是以前的林清丞没有给他这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涉及到纪浔桉,导致他太敏感了? 感觉错了吗? 下一秒,他轻轻甩头,将掉以轻心的念头甩出去。 就算感觉错了,林清丞最开始看到纪宝的眼神也足够让他有盯紧这个人的必要性。 马厩。 纪浔桉一眼就看中了一匹马,指着那匹红棕色的马,开口道:“我想骑这匹。” 林清丞一愣,连忙说:“这匹不行,这匹还没驯服,骑上去会很危险。” 听到危险两个字,李木立马制止纪浔桉,将自己挑选出来的骏马牵到他的面前,将马绳递给他,“换一匹,来骑这匹。” 纪浔桉接过马绳,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绳子,最后可怜巴巴抬眸看向李木,发动撒娇大法。 “好...”一个音节脱口而出,回过神来的李木就看到纪浔桉雀跃的走向马匹。 李木刚准备开口说话,就看到纪浔桉像是有感知一样,眉眼弯弯的回眸看向他,于是,到了嘴边的不允许变成了,“注意安全。” 李木:........ 千万不能被沈琛和裴亦烽知道这个事。 纪宝看起来乖,但如果在没有人管的时候,其实无法无天,什么危险的东西都要伸手摸一摸,尝尝咸淡。 以前是沈琛压制着他,只要沈琛在,纪浔桉一点想要触碰危险的想法都不会有,现在是裴亦烽。 如果这两人知道他带纪宝出来还让他靠近没有被驯服的烈马,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撕碎他的。 应该没事吧? 不行不行!必须要制止! 李木清醒过来。 上次他带纪宝偷摸参加赛车比赛,可是被沈琛在圈内暗地里严令禁止他单独带纪宝出去玩的! 纪宝好不容易换一个人管,要是裴亦烽也禁止他单独带纪宝出去玩,他这辈子都不能带纪宝出去玩了! 除非管纪宝的人再换一个,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先不说裴亦烽那个疯子不会松手,沈琛这个家伙也在旁边守着呢,怎么可能还有别人的事。 纪浔桉坐在马厩旁的木凳上,任由李木帮自己调整黑色马术靴的绑带。 第68章 裴亦烽的东西 纪浔桉走到红棕色马匹的驯马师身旁,骏马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有些焦躁,四肢没有规律的乱走动着。 驯马师安抚它,手中的缰绳攥紧:“小少爷,这马..” 纪浔桉:“交给我吧。” 驯马师下意识看向林清丞。 这匹马性子烈,已经驯了一个月了还没有驯服,虽然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是小少爷身份矜贵,万一受伤了,不是他一个小小驯马师能担当的起的。 李木跟着走了过来。 纪浔桉见状,嘟囔说:“其实我骑术还行。” 李木:“你以前骑的都是沈琛给你选的乖乖马,这是没驯好的马。” 纪浔桉见李木挡在自己的面前,见他神色坚定,老老实实将自己藏了好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我会骑的,琛哥哥去忙其他事情的时候,我偷偷驯过,还偷偷骑了奔雷。” 奔雷是圈里有名的烈马,在驯马师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它背上坚持的越久,驯马术越高强,很多人慕名前去,但是坚持不了多久就被甩丢下来。 李木:? 李木掏了掏耳朵,侧过头,问:“你说什么?你说你偷偷骑了什么?” 纪浔桉抿着唇不肯再说,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李木:....... 李木:“我会把这个事情告诉沈琛的。” 纪浔桉眼睛缓缓睁大。 李木绝情道:“还会告诉裴亦烽。” 纪浔桉急了,“不行!你要是告诉哥哥,我就跟萌姐姐告状,说你在国外交男朋....” “嘿——你!”李木也急了,连忙打断他说话,“不准跟我姐说那些事!” 纪浔桉:“我要骑这匹马。” “骑骑骑!”李木又急又无奈,伸手戳他的脸威胁道,“听到没有,我国外的那些事,你要烂在肚子里,不然我...” 话音未落,被戳着脸的小少爷挺胸,有恃无恐的抬着下巴,一脸无法无天娇纵的小模样,好像知道别人拿他没有办法一样。 李木双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脸,说:“坏纪宝!” 纪浔桉脸颊的肉被揉红,等他松手后乖乖说:“我会保守秘密的。” “最好是。”李木轻哼一声,让驯马师把马匹牵出去。 李木给纪浔桉戴黑色的马术头盔,他将他额前的碎发拨进盔内,紧扣下巴处的卡扣,指尖按了按头盔边缘确认稳固,看着面前眸底雀跃的人,再次开口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硬撑。” 纪浔桉点头,将兜里一直揣着的手机,和紧紧握在掌心里的脚腕上素链、结婚戒指递给他。 李木不疑有他,抬手接过给他保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盔,微微颔首,“去吧。” 站在一旁的程忍寒视线落在李木手里的手机和素链、戒指上。 良久,程忍寒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眉眼含笑,终于确定了一个事。 ——小少爷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可能以为只是窃听器,所以把裴亦烽送给他的东西紧紧握在掌心里,不想被窃听到声音。 可是他不知道是...在他身上的是能掌控他所有行踪,知道他遇到什么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的微型摄像头。 程忍寒嘴角笑意加深。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程忍寒视线落在踩着马镫利落翻身骑上马的那抹身影上,看着他认真的漂亮脸蛋,忍不住的开始想象小少爷发现这些事情后惊慌失措的模样。 一定比平时还要好看。 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程忍寒回过神来,侧目看向走到他身旁的李木。 “心思放干净点。”李木语气放冷,盯着他的双眸黑沉。 程忍寒对上他的视线,弯眸,说:“小李总,你好像从看到我第一眼起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了?” 李木眸色依旧很冷,“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越过往前走,牵住自己选的马的缰绳,翻身跨步骑了上去,坐稳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地面上的程忍寒,说:“不管你是‘灵技’的第十八代传人还是米国总统,你要是真敢做什么事,有人会告诉你,什么叫一夜落败。” 李木没有再看他,骑马朝前走去。 程忍寒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上扬的唇角缓缓抚平。 “你太明显了。”林清丞走到他的身旁,淡淡开口道,“李木对其他的事不怎么上心,招惹他的人道个歉他就会原谅,但要是涉及小少爷,你随意露出的一个眼神,他都会记一辈子。” 程忍寒抚平的嘴角重新上扬,笑意却不抵眼底,“这样啊。” 林清丞低头假意弄着手套,说:“李木还好,在裴亦烽和沈琛面前你对小少爷的那点心思最好藏的更深一点。” “我对小少爷有什么心思?”程忍寒微微挑眉,说,“我只是来玩玩,好奇他崩溃的样子。” 林清丞放下手,目光看向前方,停了两秒后偏头看向他,说:“程忍寒,这些话你骗骗你自己就好了。” 程忍寒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没有再否认,开口道:“小少爷的衣服应该在你那里吧?” 林清丞:“怎么?” “不出我意外的话,衣领那一块应该有微小型摄像头。”程忍寒顿了顿,在林清丞微微诧异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帮个忙?送到小少爷面前。” 林清丞轻蹙着眉,没有说话。 “不帮我吗?”程忍寒言语轻挑,侧过身面对他,“忘记了吗?当年你可是借用了我的权势,抢走了属于裴亦烽的东西。” 林清丞看着他,薄唇抿紧。 程忍寒慵懒的挑眉,缓缓道:“我们是同类人,小丞。” “谁跟你是同类人。”林清丞收回目光,抬脚朝前走去,“三天后。” 程忍寒轻笑一声。 小少爷的信息被捂的很好,根本查不出重要的信息,闲着没事他就让人去查裴亦烽,没想到还真的查出来了东西。 原来小少爷在八年前就跟裴亦烽见过面了,只不过中间有太多的阻挠,两人断了联系。 他大概估摸了一下,那些阻挠可以分为两拨,一拨他不知道,另一拨...就是他和林清丞。 程忍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当年自己随口答应的事情,插手影响的竟然是小少爷和裴亦烽的事,而今天自己又想要插手的,依旧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 程忍寒嘴角含笑,敛眸。 那他还真的是他们的孽缘啊。 第69章 生日蛋糕 骑上马的纪浔桉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以外的情况。 红棕的骏马前蹄猛地扬起,鬃毛如火焰般炸开,粗重的长‘吁’里满是桀骜。 纪浔桉没慌张,修长手指紧扣缰绳,额头前的碎发被掀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微微抬眼,声音很轻,却比缰绳更有分量,“安分点,小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微沉,缰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往侧一扯,同时膝盖轻轻一顶马腹,不过三息,原本躁动的骏马渐渐平顺了步伐,蹄声从杂乱变得规整。 纪浔桉双眼微亮,弯眸笑开。 “哇——!纪宝你真的太厉害了!”李木骑着马走了过来,夸张的大叹,给足了情绪价值。 纪浔桉看向他。 李木:“我们俩个也加个比赛筹码?” 纪浔桉顿了顿,随后幽幽道:“木木,你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的。” 李木哈哈笑出声,骄傲说:“纪宝,虽然我什么都很优秀,但是你要自信一点,万一赢了呢?” 纪浔桉很有自知之明,说:“除非你的小马停下来不肯跑,不然我赢不了你的。” 李木被捧的飘飘然,如果人类有尾巴,他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连忙开口道:“低调低调,木木哥可是谦虚的人。” 纪浔桉看着他的模样,杏眼弯成了一个小月牙。 半个小时后。 慢悠悠以第一名跑进终点的纪浔桉下了马,看着紧跟他身后的林清丞和程忍寒,视线忍不住放远,看向还在跟忽然犯了牛劲不肯走的骏马斗智斗勇的李木。 “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了李木对自己狗屁运气不满的仰天长吼声。 “老天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纪浔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哄:“别难过,木木。” 李木心里其实没有多气,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说...已经麻木的预料到了这一点。 看着哄他的纪浔桉,李木呜呜两声抱住他,刚想要说话,就听到纪浔桉软糯轻柔却听起来致命的声音。 “木木,比赛前说加的那个筹码还算数吗?” 李木:........ 他松开搂着他的手,看着睁着圆圆杏眼期待看着他的纪浔桉,良久,抬手捏住他的脸,“坏纪宝。” 纪浔桉笑露出牙齿。 “算。”李木无奈,“说吧,想要什么?” 纪浔桉举手,“我要吃两层蛋糕!” “这算什么筹码?平时都可以给你买。”李木轻轻蹙了蹙眉。 纪浔桉:“这个就够了。” 李木见他容易满足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裴亦烽不是要过生日了?我把全京都当天蛋糕店里的蛋糕都包了,请全京都的人吃蛋糕。” 纪浔桉睁了睁眼,点头如捣蒜:“好。” 李木:........ 晚两秒,他再次开口道:“还有裴亦烽当天的生日蛋糕我也帮你一定订了。” 纪浔桉摇了摇头。 李木诧异:“嗯?” 之前说到给裴亦烽什么,纪宝都是快快点头的。 纪浔桉:“我自己做。” 李木脱口而出:“你怎么又要亲手做蛋糕,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想到什么的李木快速闭上了嘴,瞳孔轻轻颤了颤,对上纪浔桉疑惑的目光。 “又?”纪浔桉开口问。 李木睫毛颤了两下,眨眼目光清澈的看着他,说:“对啊,你忘记你以前做过蛋糕了?” 纪浔桉敛眸。 李木见他真的要想,连忙开口道:“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当时你还在上幼儿园呢!在家学做蛋糕,蛋糕没做成,奶油涂了我和沈琛一人一脸。” “是吗?”纪浔桉记忆有些错乱,他的生活太精彩丰富,很多事情都被他遗忘,或者被其他精彩的瞬间代替,脑海里零零碎碎回想起做蛋糕的回忆,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可是我脑海里...怎么有我在车上做蛋糕的画面?” 李木毛骨悚然,指尖都被吓凉了,抬手搂过他的肩,强装镇定道:“谁知道你后来又在哪里做蛋糕了。算了算了,你想做就做,反正你也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蛋糕弄的到处都是。” 这事可千万别被纪浔桉想起来啊,就算要想起来,也不能是他提醒的! 当年纪浔桉从小县城回来之后,一整天都在念叨着裴亦烽,扳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时间。 后来他们带他玩了跳伞、深海潜水、滑雪这样稍微刺激的游戏,他嘴里念叨的事情才慢慢改变。 沈琛好不容易想出用其他的游戏替换纪浔桉的记忆,要是被他一句话让纪浔桉想起来,沈琛一定会掐死他。 而且...纪宝很聪明,如果他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后面不难推出他们故意不让他和裴亦烽见面的事情。 他不是主犯,但是他是从犯啊!! 纪宝知道了不会跟他绝交吧? 毕竟当时提出出去玩这些刺激游戏的是他,还有大一的时候,纪浔桉第一次看到裴亦烽产生了追求的心理,也是他组织的去海边旅游让他忘记的。 靠! 李木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比沈琛多,虽然是被暗暗示意的,可是没有证据啊。 事情从头到尾盘算了一下,发现他好像才是那个主犯。 李木看着纪浔桉微微轻蹙的眉头,下意识张嘴:“我...” 刚发出一个音节,他就回过神来,马上闭上了嘴。 纪浔桉眉宇松开,歪头看向他:“嗯?” “没事。”李木忽然失去了胆量,过了好一会儿,又心不安的开口道,“纪宝,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却瞒着你做了很多的坏事怎么办?” 第70章 “大礼?” 纪浔桉看着又问出这句话的李木,开口道:“木木,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呀?” “不是我。”李木强行解释,“我是说假如。” 纪浔桉安静一秒,随即顺着他的话道:“那假如的那个朋友做了什么坏事呢?” “嗯...”李木思考了两秒,慢慢试探开口说,“带你到处玩让你沉迷其中,忘记...正事?” “嗯?”纪浔桉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疑惑,“这算什么坏事?” “大概就是这样,你说说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朋友,你会跟他绝交吗?”李木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纪浔桉:“不会。” 李木闻言,缓缓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忽然想起裴亦烽在纪宝心中的分量,又屏住了呼吸。 他抓住衣角,抿了一下唇一点一点补充道:“那...如果那个正事很重要很重要呢?非常重要。” 纪浔桉看着紧张的李木,说:“因为贪玩就忘记了的事不是正事,可能当时并没有放心上,所以忘记了。” 李木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也是。 当时裴亦烽最多只是见过面的人,哪里有那么重要。 更何况纪宝第一次和裴亦烽见面的时候情窦未开,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第二次见面也只是远远看到一眼,嘴上说着追,可能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出去玩一趟就忘记了,直到第三次两人正式见面... 他就想不明白了,裴亦烽长得帅是帅,但是出现在纪宝身边的长得帅的多的去了,纪宝怎么就偏偏对他见一次就爱一次? 三次都是一见钟情,裴亦烽一定是给纪宝下蛊了。 到底下了什么蛊,怎么让纪宝这么喜欢他? “小少爷。”一道女声缓缓传来。 纪浔桉和李木同时偏头看过去。 是王蝶的姐姐,王江荣,裴亦烽的大学同学,一个金融小组的。 他们那个金融小组里的人,各个都在金融经济上干出了自己的事业。 王江荣做的是股票投资,眼光毒辣,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市场动向,及时做出反应。 如今的她投资广泛,设立了机构,京都里公司的金融股票跟她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对她很是尊重。 如果她抛售股票,那关注着她动向的股民就会立马跟着抛售,公司的股价将会暴跌。 纪浔桉知道她,见到熟人,弯眸甜甜的叫了一声,“荣姐姐。” 王江荣跟裴亦烽有合作,偶尔会来公凌云公司,两人有时候会碰面。 李木看到他姐的合作好友,连忙朝四周看去,没有看到亲姐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王江荣走到两人的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说:“我可是看了刚才的比赛,原来小少爷骑马也这么厉害啊。” 纪浔桉挠头,“其实是他们放水了。” 王江荣看着面前的小少爷,想起那通电话,眸里划过一抹无奈,收敛了情绪,道:“谦虚了。” “荣姐,你怎么在这?”李木问。 王江荣微微侧过身,露出不远处穿着休闲的中年男人,说:“陪家里的老头子出来骑骑马,免得他老是说我不孝,天天只想着工作。” 李木看到王总,心里生出的一缕警戒才缓缓消失,大大方方笑起来,说:“那也太巧了,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好多熟人。” 王江荣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林清丞,开口道:“小林总的赛马场还是很热闹的,还好我是今天来,不然就得约排到三个月后了。” 李木闻言,想到在更衣室里林清丞的话,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荣姐一句话的事情。”走过来的林清丞,“想要来随时可以来,不用预约。” 王江荣惊喜的道了一声谢,随后开口道,“吃饭了吗?我请你们?” 李木:“我来吧,比赛我输了,要请他们一起吃饭,荣姐一起?” 王江荣闻言,叹了一口气拒绝了,“我还得陪我爸爸,你们换完衣服自己去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 李木点头。 王江荣看着走向更衣室的小少爷,缓缓松了一口气,抬手去触碰衣领,下一秒,举在半空中的手缓缓一顿,偏眸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人。 那人深邃玩味的眸子看着她的衣领。 王江荣手指蜷握起来,眉宇轻蹙,她放下手,微微歪头看着他,“你是?” 程忍寒抬眸,看着她,朝她的衣领微微颔首,语气懒散:“裴总应该认识我,我就不过多的自我介绍了。” 王江荣闻言,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对了。”程忍寒重新看向她的衣领处,像是在和镜头外的人对话,“裴总,听说你要过生日了,过两天我送你一份大礼呀?” 说完,他轻笑着转身离开。 王江荣握紧了拳头,许久,她抬手将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拿下来,攥进掌心。 “小荣,你今天是陪老头子我出来玩的吗?”王总走过来,“心不在焉一天了,接了一通电话就撂下我不管了,工作这么忙?” 王江荣长叹一声,搂住老头子的脖子,半个身子的重量轻压在他的身上,有些无奈说:“哪里是工作忙啊,要只是工作忙就好了。” 王总:“有什么困难找我,爸爸我什么都会!” 王江荣又是长叹一声。 被裴亦烽哄骗了。 当初就不该为了那一点小利就站队到他身后。 昨晚大半夜发消息让她休息两天,她牙齿露在外面还没放凉呢,就看到裴亦烽发消息让她来这个赛马场。 她一开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小少爷也到了赛马场,才知道裴亦烽的用意。 这个疯子... 小少爷明显是刚知道今天是来赛马场玩的,结果裴亦烽昨晚就全部调查清楚,还派了人守在周围。 王江荣视线不自觉的朝四周看去,不知道这个赛马场里还有几个是跟她一样的人。 真可怕。 裴亦烽藏了太多的东西,她自认为跟他的关系不错,却还是不知道在这个京都里,他究竟有多少守着小少爷的眼线。 说好听点是守着,说直接点就是...监视。 整个京仿佛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小少爷的一举一动全都会被他看着。 王江荣回头看向程忍寒消失的方向,抿唇。 裴亦烽监视小少爷的事情被一个外人发现了,而且他可能还找到了证据。 生日大礼会是什么? 王江荣伸手触碰放在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下一秒,瞳孔轻震。 裴亦烽难道在小少爷身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另一边。 裴亦烽垂眸看着屏幕里依旧漆黑的画面,眼尾压着一抹极淡的红。 良久,眼底翻涌的红血丝终于冲破克制,原本冷淡的黑眸像幽深吸人的旋涡,漆黑不见底,却偏要扯出浅淡的笑,嘴角弧度绷得发颤,连呼吸都染着不稳的灼热。 “大礼?” 裴亦烽的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骨节凸起得近乎狰狞,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微微偏眸,看向办公桌上的照片,照片里小少爷紧紧贴着他的脸,杏眼弯成月牙,嘴角旁笑出了两个甜甜的梨涡,满眼幸福的看着镜头。 裴亦烽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松开,声音因为隐匿的兴奋发着颤,偏执又病态,“很期待。” 第71章 “你没事吧” 吃过午饭之后,李木还要带他去别的地方玩,纪浔桉刚想要答应,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看清短信内容后,他下意识将手机覆盖住。 也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引起了几人的目光。 “怎么了纪宝?”李木好奇的探头看他手机。 纪浔桉侧过身躲过,磕磕巴巴开口说:“没...没什么。” 李木伸手戳了戳他透着薄红的脸,“你都要熟透了,纪宝。” 纪浔桉没有回他的话,心虚说,“我要回家了。” 李木震惊:“啊?这就回家了?” 纪浔桉点头。 程忍寒靠着椅背,静静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视线缓缓落在他的手腕上,问:“小少爷,那佛串你不喜欢吗?” 纪浔桉想到那串佛珠,指尖泛麻,声音不自觉放轻,“出门玩不太方便戴。” 佛珠在被消毒塞进放不可言说的地方的第二天,就被他藏起来了,甚至因为担心被裴亦烽找到,还特意往深处藏,是他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伸长手臂怼进去的。 现在应该已经落灰了。 程忍寒:“除了做胸针,我平时还有很多时间,手串不方便戴的话,我做个项链送给你?” 李木闻言,更加确定了这个‘灵技’第十八代传人对纪浔桉就是不怀好意! 京都里那些权贵挤破了头想要找他定制工艺品,他根本就不带理的,纪浔桉什么都没说,结果他又是送佛串又是送项链。 李木开口刚要说话,纪浔桉拒绝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不用了。”纪浔桉说,“我老公给我买了很多项链,戴不过来。” 李木放下心来。 忘记了,纪宝是裴亦烽脑。 程忍寒闻言顿了顿,眉尾轻挑。 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手艺品。 脑海里浮现几个花大价钱谄媚请他定制的人的嘴脸,又看向圆桌对面恬静乖软的漂亮脸蛋,深邃眸子微微眯了眯。 林清丞在他说话之前开口,“小少爷,赛马场还有些事,我和忍寒就不送你了。” 李木恶狠狠瞪了一眼试图当小三的程忍寒一眼,牵起身旁纪浔桉的手起身,“不用,纪宝我自己会送。” 说完,他带着礼貌再见的纪浔桉离开了包厢。 两人离开之后,程忍寒蹙眉看向林清丞。 林清丞也有些不耐的看向他,“程忍寒,你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知道很少,我再告诉你一遍,纪家不是好惹的,裴亦烽更是一个疯狗!” 他音量不自觉拔高,“是!你是家族里的天之骄子,是从小到大都被捧着,是走在哪里都是权势的讨好,但是小少爷不一样!他背后是纪家,是苏家沈家李家!是裴亦烽那个只要小少爷不要命的疯狗!” “你要是敢惹小少爷,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程家保不住你!” 程忍寒对他怒气满满的声音恍若未闻,懒散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惹小少爷。” 他嘴角微微上扬,说:“如果我调查错的话,小少爷身边的那些人好像都很想他快些跟疯狗离婚呢?我只是想来做个好事。” “你要感谢我呀,小丞。”程忍寒看向林清丞,说:“京都里的人都是胆小鬼,要是没有我出手,你只能抱着原本属于裴亦烽的东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小少爷幸福。” 林清丞握紧了拳头。 程忍寒放缓了声音,像是深渊的诱哄,“小少爷离婚了,所有人才有一个新的机会,难道不是吗?” 林清丞胸膛大幅度起伏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刚才吼的太用力还是因为他的话而激动。 程忍寒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微型摄像头,朝他晃了晃,嘴角勾起,“谢了,我的盟友。” 包厢门再次被关上。 林清丞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他敛眸手指抬动,点开那个他反反复复观看了很多遍的视频。 视频里小少爷的脸还很青涩,对着镜头是满眼的期待和欢喜,嘴里一遍又一遍叫着哥哥,但他知道...叫的不是他。 脑海里回想起那双朝他伸过来的手,薄唇抿紧。 林家很混乱,私生子众多,他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母亲是酒会上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陪酒女,从小林家都没有用正眼看过他,有时候比对待一个下人还要苛刻,没饭吃,每天都很饿。 他第一次看到小少爷,是他父亲原配嫡长子成年礼那天。 嫡长子被众星捧月着,两天没吃饱的他偷偷摸摸下楼想要找东西吃,却不小心打翻了生日蛋糕。 他一个人倒躺在蛋糕里,接受着林家所有人怨毒的目光,鼻尖明明是他喜爱的甜味,却浑身冰冷不敢动弹。 周围人所有难听的话都落在他的耳朵里,直到纪浔桉出现。 粉雕玉琢,穿着矜贵漂亮。 他看着那位名义上尊贵的父亲,在这个漂亮小孩面前弯腰低头,生怕因为这个突变吓到他。 他那个时候还小,看着一圈的大人只有害怕,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矜贵的小王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伸手,眨巴着圆圆的杏眼看着他。 “你没事吧?” 第72章 笨猫降临 林清丞忽然回过神来,耳边依旧回响着那句软糯温柔的话。 外界说的都没有错,在京都,只要能得到小少爷一句话,那人就能走上人生的巅峰,在圈里成功上桌吃饭。 那一天过后,林家对他的态度天翻地覆的转变,他从最落魄的私生子转变为林家二少爷,得到了资源的托举,功成名就。 他很感激小少爷,但不知道这份感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成默默的爱恋。 可能就是他朝自己伸出手的那晚,又可能是听旁人说...小少爷知道他的母亲是酒会陪酒女,而他是私生子后,说的那句——“不应该是林叔叔的错吗?他背叛了林阿姨呀?” 良久。 林清丞深吸一口,关上手机起身离开。 —— 别墅门口。 纪浔桉急急忙忙打开绿油油的车门,着急忙慌的下车。 李木看着他的背影:“哎!纪宝!这么着急干什么?急一路了,不跟木木哥再见吗?” 纪浔桉头也没回,一边跑一边道:“木木哥再见,谢谢木木哥送我回家!” 李木一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纪浔桉的身影了。 他噗嗤一下笑出声。 看来是真着急了,‘木木哥’都糊里糊涂叫出来了,以前只有撒娇卖萌或者闯祸的时候才会愿意叫。 “急什么呢。”李木无奈摇头,嘴里嘀咕了两声,随即收回目光开着大瓢虫离开了别墅。 跑进别墅的纪浔桉第一时间找到了管家,急哄哄开口道:“周叔叔,那个人送来的箱子呢?” 周管家正在修剪花园里的花,见小少爷跑过来连忙摘了手套,给他倒水,递给他,闻言,开口道:“小少爷别着急,箱子按你说的藏好了,没有人知道,先喝口水缓缓。” 纪浔桉双手接过水,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水缓下来后开口问,“哥哥什么时候从公司回来呀?” 管家面容慈祥,看着面前的纪浔桉像是在看自己疼爱的小孙子一样,道:“先生打过电话,大概五六点。” 纪浔桉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朝右走了两步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周管家让佣人端来零嘴和茶水,安顿好小少爷后,继续处理前两天移植过来的早冬花朵。 别墅花园里的花总是繁荣绽放,每个季节都会从各地运来新鲜应季花束,前几天人精心照料。 纪浔桉看了一会儿,毫不吝啬夸赞道:“周叔叔,你好厉害呀。” 周管家闻言,心软了软,笑道:“谢小少爷夸奖。” 纪浔桉荡了荡藤编的秋千。 周管家:“外面有些冷,小少爷刚从外面回来,要不要先回房间暖暖身子?厨房做了雪梨银耳汤。” 纪浔桉轻轻摇头,继续荡秋千。 周管家原本是纪家的管家,是看着纪浔桉长大的,对于他的小性子还算了解,他眉眼慈祥的笑意快要涌出来。 他道:“箱子在一楼第二个房间里,进门右边的柜子上。” 纪浔桉站了起来,“周叔叔,外面冷你早点休息,然后一起喝银耳汤!” 周管家看着说完就噔噔噔往回跑的小少爷,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哪怕结婚好几年了,也依旧是小孩子性子。 顺利拿到箱子的纪浔桉抱着躲进房间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认真把箱子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写什么奇奇怪怪的字后,才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原本准备打开包装的手微微顿了顿,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将箱子打开,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映入眼帘。 纪浔桉关上箱子,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慢慢打开,拿出来看了看。 “wengwengweng...” 纪浔桉一惊,修长白皙的手指忙忙碌碌的在上面乱找一通,找到罪魁祸首,耳尖泛红的停住。 可怕。 可怕。 太可怕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定制的素链送给哥哥吧,哥哥想要的礼物...明年再说。 纪浔桉将拿出来的东西捧着放回去,手指落在最后下单购买的手铐上微微一顿。 良久,他将手铐拿了起来看了一眼。 银白金属圈泛着冷冽光泽,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内侧覆着一层绒毛。 纪浔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腕,拿着手铐比了比脚腕上的素链。 确实要大很多。 纪浔桉安静看了一会儿,最后鬼使神差的将手铐拷在自己的脚腕上。 哇—— 像犯人。 纪浔桉捏住手铐的另一只拷环上,将另一只脚也拷上。 更像犯人了。 纪浔桉看着被拷牢的双腿,试着往两边掰了掰,没撼动半分,很牢固,如果没有钥匙根本解不开。 嗯...哥哥手总是不老实,下次把哥哥的手给拷上。 纪浔桉把自己想美了,弯眸嘿嘿笑了两声,下一秒,想起什么的他微微一顿,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 刚才看箱子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钥匙。 纪浔桉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震,又慌里慌张的在箱子里一通翻找,把东西全都倒出来认真找,连箱子的角缝里都仔仔细细翻找.... 十分钟后。 纪浔桉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琥珀色的杏眼涣散迷茫,红唇微张,一副没了神魂的模样。 三分钟后。 纪浔桉低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点进店家对话框。 店家:“亲亲,钥匙要单独购买呢~” 纪浔桉:....... 纪浔桉安静了一会儿,默默把店家拉黑。 三秒后,又拉出来下单了钥匙,重新拉黑。 手机放下后,纪浔桉低头看着脚腕上的锁铐,开始沉思。 他刚才为什么要把手铐铐在脚腕上的?还铐死了。 纪浔桉咬住下唇,第一次要被自己蠢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给裴亦烽打视频电话,电话被秒接的刹那,纪浔桉委屈的声音也传开。 “哥哥....” 第73章 “还要哄哄嘛..” 坐在车里的裴亦烽指尖轻捏,黑眸黏在小少爷泛红的眼尾和微嘟的唇上,嗓音压得比平时低哑,“怎么了宝宝?”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白皙的脸颊带着点薄红,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蒙了层水汽,看起来又软又可怜,头顶仿佛幻视耸拉下来的兔耳,沮丧委屈,嗓音软的发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裴亦烽轻吸一口气,嗓音更沙哑了些,“嗯,现在回来。” 纪浔桉闻言,抬眸一看这才注意到他的背景是车的内饰,他语气更委屈了些,“哥哥,你要快点回来。” “好。”裴亦烽喉结滚了滚,温柔出声,“我很快就到家,宝宝乖,不哭。” 纪浔桉轻轻点头,“嗯。” 电话挂断后,裴亦烽看着卧室监控里的小少爷,目光像黏湿的毒蛇,一圈又一圈缠在他的身上,眸底暗潮翻涌。 监控画面里,白绒地毯衬得小少爷更加柔软乖甜,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脚腕上圈着冷银色手铐,暧昧漂亮。 小少爷低着头,软发垂在额前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鼻尖,伸手拨弄着手铐,指尖绕着锁芯转了几圈,笨拙的试图徒手打开。 最后只是徒劳,脚踝蹭过毛绒地毯,留下浅浅的压痕,整个人像只被缠住爪子的小兽,可怜又无措,等待着主人的救赎。 裴亦烽视线落在被好奇小猫全都翻出来的玩具,眸色又暗了暗。 良久,他绷紧的唇角缓缓上挑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双宛若旋涡的墨色狭眸中带着几乎将人吞噬的缱绻和占有欲,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嗓音沙哑带着无奈的纵容与宠爱,“笨宝宝。” 他还没做什么,他自己就先把自己拷起来送给他了。 第三十二次尝试解救自己的纪浔桉手里捏着自己的头发丝表示...又失败了。 他躺倒在毛毯上,后背被硌了一下,神色微微一顿,想起什么的他连忙起身目光看向四周。 玩具还没收拾! 纪浔桉慌乱之中看了一眼时间,更慌乱了。 哥哥应该快到家了。 他快速捡起地上的玩具,又小心的防止触碰开关,把玩具丢进箱子里。 途中,耳尖的他忽然听到从窗外传来的一道停车声。 “先生,您回来了。”周管家毕恭毕敬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纪浔桉瞳孔轻颤,像是要被抓人做坏事的人一样,收拾的动作更快,好不容易捡完,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音。 “小少爷在房间里,他说他要睡了,晚些再喝银耳汤。” 纪浔桉抱着箱子站起身,下意识抬脚大步往前走,想要把东西藏起来,但是被脚腕上的手铐束牢,只跨出小小的一步。 “嗯,周叔你先下去忙吧。”裴亦烽温柔的声音几乎已经贴近房门。 纪浔桉原本小步小步跑的双腿并拢,像小兔子一样开始往前蹦,蹦了两下,在房门把手下压的时候脚底忽然一滑,‘啊’了一声朝前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意没有袭来,纪浔桉缓缓睁开眼睛,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温柔黑眸里。 纪浔桉顿了顿,视线慢慢下移,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裴亦烽脖子的手,身子微微一僵,缓缓低头看向洒满一地的玩具。 半晌,纪浔桉手臂收拢,将头埋进裴亦烽的脖颈处,像鸵鸟一样藏了起来。 裴亦烽胸膛轻震,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抱了抱,嘴角带笑:“宝宝在玩什么?” 纪浔桉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将头埋好,但两秒后羞涩不过,张开嘴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裴亦烽没有忍住,轻笑出声,抱着他离开混乱的地面,坐在床榻上。 平时都是让怀里的人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但是因为小笨猫今天自己把腿给锁上打不开了,只好让他侧坐着。 裴亦烽修长骨感的手指微微抬起怀里人的下巴,看着他瓷白透着红的脸庞,眉眼的笑意更深。 纪浔桉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脸颊缓缓鼓起来,侧过头不看他,一副娇纵傲气的小猫模样。 裴亦烽纵容的轻叹了一口气,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抱紧了他,大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宠哄着。 “不怕,哥哥在,等会就把毛毯换成防滑的。”裴亦烽稍微停顿了一秒,接着说,“单腿跳都不会滑到。” “哥哥!”纪浔桉手抵住他的胸膛,杏眼睁的圆圆的看着他。 裴亦烽俯身吻住他的唇,勾了勾他的舌尖,等人身子软在自己的怀里,才抬手捧住他的脸,蜻蜓点水般啄了啄他的鼻尖,“乖宝,不生气了,哥哥道歉。”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湿漉漉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又圆又亮,舌尖还留有温热的软意。 良久,他抬起下巴追着裴亦烽亲了亲他的嘴巴,吻了一会儿自己舒服后离开,软声说:“我还要生气。” 裴亦烽喉结微滚,低头鼻尖相抵,哑声问,“那哥哥要怎么做,乖宝宝才会不生气?” 纪浔桉垂着眸,长睫轻颤,糯糯撒着娇:“还要哄哄嘛...” 裴亦烽看着怀里的人,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软发,另一只手的指尖悄悄掐捏着那截细白的腰肢,眼底翻涌的占有欲被温柔的笑意压着,只有喉结又轻轻动了动,像在吞咽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裴亦烽轻轻喊了一声,“乖宝宝。” 温热的气息裹着磁性沙哑钻进耳廓,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耳蜗。 纪浔桉颤了颤,指尖下意识抵在耳后,那点痒意却顺着耳道往下钻,酥痒传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细碎的麻。 他忍不住偏头想躲,却被对方更贴近的呼吸圈住,透红的耳垂被含住,只三息的时间,他整个身子又软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趴在裴亦烽的怀里,听着他宠溺无度的轻哄声。 “不生气了,想要什么补偿都依你,嗯?” 裴亦烽微微低头,在他那瓷白的脖颈处轻轻亲了亲,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乖老婆。” 第74章 被铐住了 话音落下。 一股电流爬上背脊,从腰际一路漫到肩胛骨,酥麻感慢悠悠往上爬,连指尖都跟着发了软。 纪浔桉耳尖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攥着裴亦烽衣领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泛白。 高大男人的身子压着他,脖颈处贴上了一片温热的柔软,传来了一阵微微吸疼,纪浔桉身子不自觉往后仰,所有的支撑力都在腰肢上掐着他腰的大掌上。 “哥哥...”纪浔桉睫毛轻颤着,声音软的发黏,乖乖认怂,“我不生气了。” 裴亦烽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抹暧昧的吻痕,敛眸目光落在那个痕迹上,尾调微微上挑,混着点嘶哑的鼻音,“嗯?” 纪浔桉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子往他怀里靠,将头埋进他的肩前,轻轻蹭了蹭,“不生气就不用哥哥补偿了。” 裴亦烽唇瓣擦过他的耳垂,感受着怀里人的抖动,唇角勾起笑意,眸色漆黑幽深,轻应了一声,“嗯。” 他对上怀里人仰着小脸从下往上看着怀里人的眨巴杏眼,看着他松气放下心来的模样,弯眸,说:“宝宝还没有告诉哥哥一个人在家玩什么呢。” 眨巴看着他的双眸滞住。 裴亦烽敛眸偏头,看向试图将铐链藏起来的微屈双腿,盯着那副手铐的目光微微一顿,指尖蜷了蜷。 在屏幕里看到的画面比不上亲眼所见的冲击。 银色手铐扣在纤细的脚腕上,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瓷白,链条末端缠在脚腕处,像把易碎的珍宝牢牢锁住,束缚禁锢在掌心之中。 原本微弯的眼尾慢慢放平,垂下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阴影,挡住了眸子里被满足的偏执,他的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像是终于抓住了猎物的兽,眸子里是化不开的黑雾。 “哥哥...” 听到颤颤巍巍声音的裴亦烽收回目光,再抬眼的时候黑眸里只剩温柔,“嗯?” 纪浔桉垂着脑袋,抱着他腰的手指在他背后缠在一起,指节泛着浅粉,声音轻的像蚊子哼,“我..我在家玩...然后不小心把我自己铐住了。” 说完,他稍稍顿了顿,抬起眼和他对视,眼尾泛红,委屈又可怜。 裴亦烽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抬起手托住他的脸,粗粝的指腹在他那白嫩的脸庞上轻轻摩挲,轻声说,“怎么这么可怜呀?” 纪浔桉歪头,将脸颊贴的更紧,脑袋的重量缓缓落在他的掌心里,眉眼软乎乎的,全是依赖的模样,“哥哥...” 裴亦烽指腹下的力道加重了些,像是在确认这抹温顺的黏糊只独属于自己,“嗯。” 纪浔桉指着脚腕上的手铐,声音软糯:“没有钥匙,打不开了,我这两天都要戴着它吗?” “打的开。”裴亦烽说。 纪浔桉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刚才的可怜委屈一扫而空,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裴亦烽没有再说话,而是目光缱绻暧昧的看着他,掐着他腰肢的指尖滚烫。 纪浔桉顿了顿,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的碎光晃了晃,尾音软的发黏,呼吸带着许些颤意,“...哥哥。” 裴亦烽:“嗯?” 纪浔桉下唇慢慢裹住上唇,眨巴了下眼,密长的羽睫颤了颤,对上那双如旋涡般的幽深黑眸。 良久,纪浔桉微微抬起下巴,在他突出性感的喉结处吻了吻,柔软的唇瓣包裹着,牙齿轻轻磨了磨,头后仰,湿漉漉如琉璃般的杏眸看着他,“老公。” 裴亦烽呼吸变沉,墨色眼瞳里翻涌着许些藏不住的暗芒,掐着他腰的指尖收紧,将怀里整个人都掌控在自己的掌心中,俯身吻住了他。 办公桌上的钢笔从桌沿滑落,重重磕在瓷砖上,笔尖处的墨管骤然破裂,墨汁以落点为中心,‘唰’的炸开,些余的墨点四溅,连桌腿和附近的雪白上都沾了墨渍,许久,地面就成了斑驳的墨色泥泞。 裴亦烽手握着怀里人脚腕之间的锁铐,喉结滚动,低头吻住他的额头,为他擦掉额间的薄汗。 纪浔桉闭着眼,泪水打湿了羽睫,黏成几簇,眉头眼尾鼻尖都泛着红,看着好不可怜。 裴亦烽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俯身在他透着红的润唇上啄了啄,因为压下身,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辗转暧昧。 裴亦烽轻笑出声,伸手抱起他往前走。 —— 夜晚。 纪浔桉趴在床榻上,看着裴亦烽裸着上身收拾自己不小心洒落在毛毯上的玩具,见他目光认真,耳尖通红的抬手将垫在下巴的柔软枕头抬举起来,遮挡住自己半张脸。 下一秒,注意到裴亦烽的停顿,纪浔桉默默将剩下的半张脸也遮挡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暖光被遮挡住,压下来一片阴影。 纪浔桉身子僵了僵,整张小脸埋在枕头里,选择装死。 裴亦烽坐在床边,视线定格在他头顶上那两个显眼的发旋上,眸底的偏执淡了些,只剩下纵容与宠溺,呼吸放轻了几分。 “宝宝,把腿伸过来。”他温柔出声,仿佛半个小时前把人玩哭的魔头不是他一般。 纪浔桉闻言,将腿翘到半空中,脚腕上的手铐依旧结实的束缚着他的行动。 裴亦烽弯眸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揽进怀里,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捏着铁丝,戳进手铐的锁芯之中。 纪浔桉脸颊泛着薄红,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比平时浓郁的栀子香在鼻尖缠绕,内心沉稳满足,脸颊轻轻蹭了蹭裴亦烽的胸膛,垂着眼睫安安静静的看他撬锁。 “咔哒”一声响,铐了他大半天、想尽32种方法都解不开的手铐被解开。 纪浔桉仰起脸,星星眼看向裴亦烽,“哥哥,你好厉害呀。” 裴亦烽手指微顿,敛眸对上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漂亮眸子,指尖蜷了蜷,半晌,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粗粝指腹摩挲,温柔应了一声,“嗯。” 第75章 “哥哥现在好厉害呀” 纪浔桉亲了亲他的嘴角,杏眼弯弯,润亮的眸子里全是崇拜。 裴亦烽低头蜻蜓点水般回吻了一下,看着面前乖巧漂亮的小少爷,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漾开,语气故意放缓,提起了能让小猫羞涩的事情:“宝宝买那么多玩具干什么?” 果然,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一只呆愣愣的小猫。 小猫眼里闪烁的碎光滞住,修长白皙的手指蜷了起来,仰起的头缓缓垂下来,长睫垂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裸露在外的泛红耳尖暴露了他全部的心思。 裴亦烽抬手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慌乱紧张的小眼神,轻笑,“宝宝是觉得哥哥...” 纪浔桉着急回答:“没有!哥哥很棒很厉害!” 裴亦烽眉峰轻挑:“嗯?” 纪浔桉心跳的很快,抓着勾着自己下巴的手腕,讨好顺从的在他指尖亲了亲,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开口道:“哥哥,我们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好不好呀?” 裴亦烽食指嵌入他口齿中,指腹贴着下齿,抵着他唇角的拇指轻轻摩挲,眉峰微挑,放轻了声音哄着问道:“忘记什么?” 纪浔桉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当今天从现在开始。” “好啊。”裴亦烽食指伸出来,指尖泛着水渍,眉眼弯着,瞳仁里尽是温柔。 纪浔桉张嘴还要撒娇卖萌耍赖,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歪头发出了疑惑,“哎?” 裴亦烽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将他往怀里揽了揽,滚烫的指尖停在他背后的腰窝处,肌肤相贴,暧昧不止,声音带着低磁的笑意,“宝宝,我们今天还没做呢。” 纪浔桉杏眼睁圆了,红唇也微微张开。 裴亦烽俯身要吻他。 纪浔桉回过神来,侧过头脸颊擦过他的唇瓣,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道:“还是当今天的事都存在吧。” 裴亦烽停住,在他耳边笑出了声。 纪浔桉抬手揉了揉耳朵。 “既然买回来了,就不能浪费。” 纪浔桉闻言,揉耳的手顿住,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专注的看着不远处的箱子后,身子悄摸摸往下滑,挣脱他的束缚朝床的另一边爬去。 然而没爬两步,脚腕就被故意放开的他的滚烫大掌握住,轻松的拽了回去。 纪浔桉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短裤很松,因为拽动裤摆卷到了大腿根处,露出一大片瓷白印有暧昧痕迹的肌肤。 裴亦烽看了两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说:“还没消毒,塞进去脏。” 纪浔桉一听,整个人直接泄了力,瘫趴在了床榻上,清楚的知道...他躲不过了。 想到自己因为好奇多余买回来的东西,微微抬起的头也没了力,脸颊埋进被褥中。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只买手铐回来给哥哥玩。 —— 终于喝上了雪梨银耳汤。 纪浔桉圈着腿坐在裴亦烽的身边,屁股底下垫了软软的坐垫,一口一口张着嘴喝下裴亦烽的投喂。 “...城东那边的三个标杆项目的Q3数据是明牌的优质标,以我们凌云现有的供应链整合能力,以及过往同类项目96%的中标率,拿下它们不是问题...” 纪浔桉看了一眼裴亦烽前方的电脑,张嘴吃了一口甜甜的雪梨。 林文:“项目一旦敲定,我们在城东核心区的业务将会更深一层,项目自带的产业配套资源也能反哺凌云集团下的子公司....” 纪浔桉听着专业的术语,转头看了裴亦烽,只见他目光专注温柔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总助的话听进耳朵里。 裴亦烽:“张嘴,宝宝。” 纪浔桉张嘴,喝了一口配着燕窝煮开的甜汤。 电脑屏幕里的林文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然的继续道:“市场部明天把项目风险评估报告补全,以及财务部的专项预算方案报上来。” 纪浔桉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回答林文还是在夸赞银耳汤好喝。 裴亦烽点头,“嗯,我知道了。” 视频那边的林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小少爷在他的身旁,于是就闭上了嘴,直到视频挂断后,脸上才敢流露出喜悦。 没想到张雷背后的资本还藏着这样好的项目,他们凌云也算是误打误撞见到宝了。 现在京都知道的人不多,虽然最后瞒不下去,但等消息传出去后,他们已经提前准备了很久,有足够的优势胜过其他的竞争者,届时... 上天都在帮助裴总啊。 纪浔桉吃饱喝足后,头靠在裴亦烽的肩膀上,等他把自己喝剩下的银耳汤喝完。 “哥哥。” 裴亦烽:“嗯?” 纪浔桉想了想,决定大义灭父,“爸爸最近也在忙城东那三个项目。” 裴亦烽顿了顿,吃下最后一口被小少爷咬的坑坑洼洼的雪梨,侧过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温声回道:“嗯,我知道。” 纪浔桉闻言,神色有些愣怔。 他不怎么管家里公司的事情,对于公司的事情都只是听听就过了,但他还是清楚一点——爸爸公司的保密性做的有多好,对外瞒着的项目外界根本打听不到,也查不到。 京都的优质项目和资源就这么多,在圈子里哪怕关系再怎么好,也总会因为项目资源成为彼此的竞争者,他记得琛哥哥家就跟自己家抢过一个优质项目。 当时沈叔叔势在必得,毕竟沈家资本投资能力仅居于纪家之下,结果最后却竞标输了,因为他们没有查到,他爸爸也参与了这场竞标赛。 沈叔叔当时可生气了,还是爸爸提着两大箱牛奶上门跟他下了好几天的棋,再加上自己和琛哥哥关系很好,沈叔叔才就此作罢,原谅了纪家。 所以... 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爸爸对外瞒着不说的项目也知道? 如果前两天自己没有打电话给正在做新美甲的妈妈,好奇爸爸怎么没有陪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老公和老爸在抢一个项目。 一双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纪浔桉回过神来,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裴亦烽弯眸:“宝宝在想什么?” 纪浔桉乖乖答道:“在想哥哥现在好厉害呀。” 第76章 像是催眠 裴亦烽顿住,指尖收拢。 纪浔桉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脸颊挤出了许些软肉,困意来袭,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说:“哥哥,我想睡觉了。” 裴亦烽回归神来,温声道:“好。” 他将面前的电脑关上,伸手揽住了怀里人的腰身,起身回到房间。 纪浔桉等他上床后,蛄蛹动着滚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声音也软了许多,道:“哥哥,我很爱你。” 说着,他在他性感裸露出来的锁骨上亲了亲。 裴亦烽搂着他腰的手臂收拢了些。 “晚安,哥哥。” 纪浔桉是真的困了。 大半天的高强度运动,灵魂多次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战栗,神经脆弱的发着抖,舒适满满都是爱的怀抱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前一直被抑制的疲惫感袭来,眼皮越来越重,淡淡皂角裹着栀子香的气息在他鼻尖缠绕,伴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意识也渐渐发散。 “宝宝。” 耳边传来温润沙哑的声音。 纪浔桉听到了,但是眼睛却已经睁不开,睫毛疲重的阖着,但是又不想不回裴亦烽的话,努力一番过后,喉间滚出一个极轻的‘嗯’。 裴亦烽黑眸静静看着他的脸,直到怀里人传来一阵平稳熟睡的呼吸声,才慢慢重新开口道:“我是你生命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裴亦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眸子漆黑幽深裹着浓浓占有欲,在怀里人熟睡意识最脆弱的时候,对他进行催眠,灌输着‘他是他的唯一’的观念。 病态又执拗... —— 晨雾还没散尽,别墅里的温度不冷不热。 纪浔桉穿着一身毛绒连体衣,圆滚滚的小熊耳朵立在头顶上,他歪头看着裴亦烽整理身上的衣服,视线落在他拿起的那条酒红色的领带时,目光微微一顿。 领带的面料在暖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刚从展柜里拿出来的一样,干净崭新,仿佛上次拿来蒙他眼的不是这一条一样。 裴亦烽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放慢了调整领结的动作,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在酒红色的领带里穿梭,将他的手衬得白了些。 像是在故意展示他的手指一样,指尖蜷了蜷。 ——“都泡白了,宝宝。” 脑海里忽然闪过裴亦烽平日里最爱说的话,纪浔桉背脊一僵,瓷白的脸颊噌的一下红透了。 裴亦烽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抬手轻轻捏住他脸颊软肉,没怎么用力,微微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温声诱哄问:“脸这么红,在想什么坏事?” 纪浔桉埋头往他怀里藏,鼻尖前就是酒红色的领带,他滞住,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总觉得能闻到一股情欲的花香味。 藏在小熊连衣帽下的耳朵更红了些,他悄悄移开了些,仰起脸:“哥哥...要不换一条领带吧?” 裴亦烽看着他的眉眼弯着,黑眸蕴着笑。 失败的交谈过后,纪浔桉站在别墅门口和裴亦烽吻别。 纪浔桉润唇比平时要红一些,杏眼水光潋滟:“哥哥早点回来!” 裴亦烽看着他,抬手指腹轻轻压了压他的红唇,细细摩挲了几下,轻应了一声:“嗯。” 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直到看不见车屁股纪浔桉才转身回到别墅中。 如果换做前两天,他肯定会答应哥哥,跟他一起去公司,但今天不行。 明天就是哥哥生日了,他得提前准备。 裴亦烽知道这个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弯眸点头同意。 别墅里。 周管家见他走进来,开口道:“小少爷,今天厨房炖了花胶红枣瘦肉,要喝吗?” 纪浔桉:“要!” 两个小时后。 纪浔桉抱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后,才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了,自己穿着毛茸茸的连体衣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儿,都觉得身子寒,哥哥只穿一身定制的私人西装,会不会也觉得很冷? 周管家见他走神的,无奈摇头,道:“小少爷,你要不要问问先生想不想喝?” 纪浔桉这才回过神来,眉眼认真的点了点头,高兴的掏出手机给裴亦烽发消息。 周管家看着前后状态完全不同的他,慈祥眉眼更加无奈了些。 花胶红枣瘦肉还在慢炖的时候,小少爷躺在沙发里辗转反侧的等待,说是要提前给先生准备明天的生日,但其实整颗心都飞到先生那里去了。 周管家观察着他的神情,半晌,开口道:“先生的生日准备就交给我们吧。先生过生日最希望的应该是小少爷能陪在他身边,如果你这几天和他待在一起,我想...他会更开心。” 纪浔桉闻言,高高兴兴的站了起来,“周叔叔,张叔呢?” 周管家弯眸,“我让张司机把车开过来。” 纪浔桉:“好~” 周管家看着他,失笑,转身去厨房盛花胶红枣瘦肉,好让小少爷带去公司。 纪浔桉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整整二十三年,他早就把小少爷的小性子琢磨的很清楚。 不熟悉他的人见到他本人或许会被他乖甜的外表哄骗,以为他性子软糯好骗,其实不是。 小少爷很受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小少爷生活的环境终究是京都里上位层的上流圈,在这个圈子里,只有绝对的利益。 除了纪家和他身边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其他想要靠近他的人或多或少都别有所图,如果小少爷真的是那样单纯软糯的人,早就被外界那些花花肠子骗的团团转。 但他没有。 小少爷的底色是敢爱敢恨。 对爱他的人是满满一颗心,从不辜负,而对那些想要利用他的人更是直接一巴掌,从来不过夜。 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心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裴亦烽和小少爷结婚的时候,外界有多少人说裴亦烽另有所图,就连他也觉得。 后来随着时间的相处,他只能说...小少爷是对的。 先生很爱他,可以说爱的比小少爷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要纯粹。 先生敢说在这个世界上只爱小少爷一个,但纪家的人不行,他的好友沈琛李木也不行。 周管家站在别墅门口,目送上了车的纪浔桉,眉眸慈祥。 裴亦烽是有点疯,但愿意和当时什么都没有的裴亦烽结婚的纪浔桉,何尝不是一种疯。 用他们的老话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他是看着纪浔桉长大的,对于他来说,只要小少爷一生平安幸福就够了,哪怕他知道... ——在这座堪似帝宫的别墅某个角落里打造着一座金属铁笼。 第77章 穿什么衣服呢? 公司楼下。 裴亦烽很早就知道纪浔桉会来,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周身散发着疏离淡漠的气息,没有什么表情。 走近的员工惊心胆战的跟他打招呼,快步走进公司,直到走到自认为大boss看不到他们的地方,才慢慢停下来回头看。 “裴总在等谁啊?”有人问。 “还用说!”人群里回答他的人压低声音,“除了小少爷,裴总还能等谁?” 问话的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今早我只看到裴总一个人来公司,我还以为小少爷今天不来了呢。” “别多嘴,快去忙工作,这段时间对公司很重要,别东想西想。” 人群催促着走散,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裴亦烽黑色西装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他垂着眼,周身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仿佛他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耳边传来两声车鸣,听着熟悉的声音,他眼底的冷意融化,唇角勾起,方才那层一抹与世隔绝的气息渐渐褪去,他抬眸,看向缓缓停在公司门口的黑车。 迈腿走过去,随着一步一步靠近,世界像是重新活络,变得鲜艳亮丽起来。 “哥哥!” 小少爷张开着手,蓬松的软发被风吹得微翘,杏眼里星光闪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裴亦烽眼尾弯了下来,伸手抱住了他,温声道:“怎么不围围巾就出来了?” 纪浔桉出门的时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粉色薄款羽绒服,里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内搭,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锁骨,颈间绕着银色锁骨链,锁骨的凹陷处是一颗漂亮的浅粉贝母,是裴亦烽以前给他买的。 纪浔桉老实说:“忘记了。”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裴亦烽给他做的,别墅和车内都很温暖,他一时间没有想起要围围巾这个事。 “冷不冷?”裴亦烽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保温饭盒,揽着他带他进公司。 纪浔桉缩了缩脖子,明明不是很冷,但还是说,“快要冷死了。” “办公室里有衣服和围巾,上去给你穿上。”裴亦烽先把事情解决,然后才开口问道,“吸取教训了吗?” 纪浔桉点头,身子往他怀里钻,搂抱住他的腰回答:“嗯。” 走进公司,温度上升,空气变得暖和了一点,公司里的人看着前后神色变化巨大的大boss,默默低头干着自己的事。 裴亦烽:“什么教训?” 纪浔桉听着温柔的轻哄声,撒娇软软开口道:“吸取了我离不开哥哥的教训。” 裴亦烽脚步停住,跟着停下来的纪浔桉疑惑了一下,抬眸对上了一双宛若旋涡的缱绻黑眸中。 纪浔桉神色顿住,弱弱出声:“哥哥...” 裴亦烽弯眸,轻笑了一声,将眼底溢出的丝丝缕缕幽深偏执收回,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乖宝宝。” 纪浔桉撒娇。 顶楼办公室里。 纪浔桉抱着保温饭盒一口一口喝着花胶红枣瘦肉,说是给裴亦烽带来的,但是他却没有时间吃,让自己先喝。 裴亦烽把他安置好之后,公司里各个部门的人都上来找他汇报文件,忙得不可开交。 “....全年营收目标能提前两个季度达成,可以为明年拓展的海外市场铺垫足够的现金流...” 纪浔桉嘴里含着银勺,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裴亦烽,唇瓣抿着勺沿,勺柄跟着一上一下地轻晃,又看了一眼认真汇报的西装男,最后视线停在裴亦烽的身上。 办公室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很多,裴亦烽定制的西装已经脱下,上身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淡而清晰的骨线,布料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他看过裴亦烽没有穿衣服的样子,自然知道那些肌肉线条有多好看性感。 看起来好看,摸起来漂亮,用起来...是真有力量。 纪浔桉眨了眨眼,心虚的收回视线握住勺柄,低头多喝了两口粥。 过了两分钟,他又悄摸摸抬起头看坐在办公桌后的裴亦烽。 他衬衫的袖口卷着,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露了出来,办公室里的暖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脸颊上,下颌线清晰明显,他的眉骨很高,眸眼深邃瞳仁漆黑,平时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冷冷的疏离又孤僻。 但他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尾总会往下弯起小小的弧度,唇角总带着微微上扬的笑意,温润缱绻。 纪浔桉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他选的老公。 又喝了两口,喝不下后盖上保温饭盒的盖子,嘴里叼着勺子,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回周管家的消息。 明天要给哥哥做蛋糕,定制的项链今天应该能送到家,还有哥哥想要的生日礼物... 穿什么衣服呢? 还有什么奇怪的衣服没有穿过? 纪浔桉抿唇磨了磨含在唇瓣之间的勺子,勺柄晃的厉害,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浅粉。 含在嘴里的勺柄被握住,纪浔桉微微一愣,抬眸看过去,撞进了一双温柔润水的黑眸里,他下意识微微张开嘴,让裴亦烽将他口中的勺子拿走。 “很危险。”裴亦烽抬起手,指尖像是惩罚一样,轻轻摁了一下他的唇,“别含在嘴里,会划伤。” “我知道了。”纪浔桉乖乖认错,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刚才汇报的人已经离开了,“哥哥,你忙完了?” 裴亦烽拿着勺子打开了保温饭盒,舀吃了一口听到他的话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纪浔桉闻言,黏黏糊糊的身子朝他靠,还没靠近,就被裴亦烽一手揽着腰抱进了怀里。 第78章 肚皮 纪浔桉顿了顿,随即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吃瘦肉粥的模样,视线在他上下滚动的凸出喉结上停顿了几秒,软软的出声问:“好吃吗?” “好吃。”裴亦烽回答完,垂眸看着只被动了一点点皮子的花胶红枣瘦肉粥,眸底的情绪潋动。 小猫明明捧着吃了很久,他也看着他一勺一勺舀着塞进嘴里,为什么这粥只被伤害了一点皮? 裴亦烽收回视线,看向纪浔桉,问:“宝宝。” 纪浔桉眨巴了一下眼,杏眼又圆又亮,“嗯?” 漂亮乖巧的让人不忍心询问。 裴亦烽指尖轻顿,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声音轻柔裹着许些无奈:“要乖乖吃饭。” 纪浔桉,“我有在好好吃饭呀~” 裴亦烽舀了一勺粥递到他的嘴边,纪浔桉看着一勺比他五勺还要多的瘦肉粥,慢慢闭上了嘴。 裴亦烽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唇角缓缓勾起,眉尾跟着弯出浅淡的弧度。 纪浔桉抓着他挽在小臂上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撒娇:“哥哥...” 裴亦烽没有为难他,把保温饭盒里的花胶红枣瘦肉三两口全吃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放在一边,伸手将身旁的人抱坐在自己的怀里,滚烫的指腹轻轻压在他的肚皮上,摁了摁。 纪浔桉的肚皮摸起来很软,但是肉眼看着又很薄,很容易显露,每次做狠了,就哭着摸自己的肚皮,说要裂开了。 勾人的很。 也正是因为肚皮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吃了多少。 纪浔桉见他要说话,连忙提前开口道:“我今天吃了鸡蛋蟹黄汤包粉条,还喝了这个花胶红枣瘦肉粥。” 亲手喂他吃的裴亦烽一点一点戳穿他,“鸡蛋只吃了一半蛋白,汤包只咬了中间那两口,面条也只吃了两口。” 纪浔桉睁眼,反驳:“面条吃了好多口。” 裴亦烽:“嗯,五口。” 纪浔桉头悄悄埋进他的脖颈处,安静下来,半晌,他开口弱弱继续狡辩了一句:“我在家喝了很多花胶红枣瘦肉粥。” 裴亦烽轻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晚点出去吃。” 纪浔桉点头,蹭了蹭他的颈侧,想了想,稍稍低头在他裸露出来的锁骨上亲了亲,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再次点头。 —— 在办公室里吃过午饭之后,纪浔桉就打着哈欠去里侧的房间午睡了,原本只打算睡一小会儿,结果没想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纪浔桉揉着眼睛推开门,额前的碎发被压的有些软,头顶顶着一簇翘起来的呆毛,脚步带着刚睡醒的虚浮。 “...晚上聚会有些推不开,是城东三个项目的顾总的邀约,订在铂悦顶层,他还约了其他想要争夺这块资源的几位,沈...”林文站在办公桌前,神色认真的说着今天的安排,注意到面前的人视线移开,他才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少爷。 纪浔桉直直的朝着裴亦烽的方向走去,看他对自己伸手,想也没想的抬手抓住他的手,坐在他的腿上,身子贴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缓缓重新阖上眼。 林文顿了顿,没有再说话,等着面前的大boss回答。 裴亦烽抬手压了压怀里人头顶上翘起来的呆毛,声音放轻,“我知道了。” 林文闻言,道:“那我先下去安排。” 裴亦烽:“嗯。” 林文离开之后,纪浔桉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又睡着一样。 裴亦烽知道他没有,温声开口道:“吵到你了?” 纪浔桉摇头。 房间里隔音很好,窗帘的遮阳能力很强,他刚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漆黑黑的一片,还以为一觉睡到晚上了。 “哥哥。”纪浔桉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软软出声,“我也去。” 裴亦烽薄唇碰了碰他的软发,搂紧了他的腰,“好。” 等怀里人稍稍清醒后,才给他加衣服,围上围巾,指腹触碰他脸颊的时候,停顿半晌轻轻摩挲了一番瓷白的肌肤,不一会儿,被摩擦的地方泛起了一块红。 纪浔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酒红色的围巾衬得整张小脸更白净精致了些。 裴亦烽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个像素点,指腹从他的脸颊移开,俯身在那抹擦红上吻了吻,“乖宝宝。” 纪浔桉踮脚凑上去,用脸蹭了蹭他的脸,像粘人的小猫。 蹭完,或许是因为太用力,原本脸颊只红了小小一块,到最后变成大大的一块,像是甘愿被他染脏一般。 裴亦烽看着低着头的小少爷,眸底里藏着粘稠的占有欲,混着偏执的晦涩,像要把人拆碎揉进血肉里,偏偏又被他强压着,裸露出来的神色温柔润雅,只在指尖无意识收紧的时候,暴露出一点失控的端倪。 “哥哥,我们的颜色是一样的。”纪浔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只手握着他的领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围巾。 “嗯。”裴亦烽弯眸,“情侣款。” 纪浔桉眼睛先弯成了月牙,眼尾泛着软乎乎的粉,肉眼可见的开心。 裴亦烽眉眼温柔认真看了他一会儿,才敛眸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走吧。” —— 铂悦顶层。 两人看到了熟悉的人。 “琛哥哥!”纪浔桉看到走廊不远处站着和身旁人交谈的沈琛,激动的开口打招呼。 沈琛闻言,身子微微顿住,抬眸看向朝他走过来的两人,对上裴亦烽视线的两秒,神色淡然的移开目光,弯眸看向他身旁的纪浔桉,“纪宝你...” 他的招呼还没有打完,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哎哟!纪宝沈琛!你们也在这呢!”李木满脸惊喜的走了过来,被亲姐强行拖过来的不满瞬间褪去。 李木走到跟前,一手搂住沈琛的肩膀,再伸手准备搂住纪浔桉肩膀的时候微微顿了顿,最后缓缓松开了搂住沈琛肩膀的手,问道:“你们不会都是顾总约过来的吧?没想到咱三这么久不见面,再次聚在一起是以这个方式。” 李木扶额,明明是无奈的动作,但眉眼里全是得意:“我们三个真的要跟传闻的一样,在京都三足鼎立,成为掌权京都的新一代了吗?” 纪浔桉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闭上了嘴。 他想说... 不会有三足鼎立的场面产生,就算有木木也不会成为其中一足。 他爸爸是最厉害的,然后是他老公,然后是琛哥哥,再往后数也是李萌林清丞王江荣他们。 而且就算场面就算真的成立,也只会是两足鼎立,一家独大。 他爸爸和他老公是一足的,也是一家的,另外一足是慢慢接手沈家的琛哥哥。 第79章 灵魂都纠缠在一起 李木上一秒还在洋洋自得,下一秒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纪浔桉和沈琛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 李萌神色淡漠的走过来,眼底没有什么感情,看到纪浔桉身旁的裴亦烽才微微颔首打招呼,随即抬脚继续往前走,先走进了包厢里,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带走了一阵风。 李木大大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喊。 “李木。” 李木立马扬起笑,谄媚的看着倒退走出来的李萌,“哎!姐!我这就来!” 他抬起腿就往前走,经过纪浔桉和沈琛的时候,哭丧着脸,“我先进去了,你们也快点进来!尤其是纪宝...你要快点进来拯救木木哥。” 纪浔桉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裴亦烽。 沈琛微张的唇顿住。 裴亦烽托着他的脸,轻轻捏了捏软肉,神色温柔,“去吧。” 纪浔桉踮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亲,“哥哥,你也快点来。” 说完,他跟沈琛打了一声招呼,就朝包厢走去,背影写着大义两个字。 裴亦烽看着他的背影,黑眸染着笑。 “裴总。” 裴亦烽看着纪浔桉走进包厢后,周身的温柔笑意气息渐渐抽离,双眸漆黑幽深,再抬眼的时候眉宇间就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郁冷沉,变回了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看向喊住他的沈琛。 沈琛对上他的视线,一时间空气中像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满是暗流涌动。 “你很幸运。”许久,沈琛出声,说:“但如果再来一次,你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裴亦烽移开目光,没有回答他的话,看似淡漠,但垂落在腿边攥紧的修长手指却暴露了他阴戾的情绪。 “你该庆幸八年前你的父亲将事情闹大,让全网都在关注这个事情,以及...庆幸纪宝在那段时间上网多,看到了这个事情。”沈琛语气平淡,却字字揭露他的疤,“如果没有这个事,以你的身份,纪宝这辈子都是你只能仰望的人。” 裴亦烽攥紧手指的骨节处因用力而凸显,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紧绷成一条硬线,周身的空气渐渐冷了几分。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个夏天他的决定和计划,事实可能确实如沈琛所说的那样,因为只差那么一步,他和小少爷的这两条平行线就不会相交。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地位,身份,权力各个方向对比,他们一个天一个地,如果不是小少爷主动寻找,他们这辈子或许都不可能相遇。 良久。 “可惜了。”裴亦烽垂落在腿边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黑眸像是见不到底的深潭,寒彻幽冷藏匿着偏执,他缓声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宝宝现在爱的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说完,他稍作停顿,嘴角轻勾着,笑意却不抵眼底,“而那些一直围在小少爷身边的人,以前没有机会,以后也同样不会得到。” 沈琛浅眸微眯。 “就算真的有如果...”裴亦烽看着面前的人,字句清晰却没有什么温度,“沈琛,你很清楚你做了多少件事,既然这一次你阻挡不了我,那么在下一次,你同样也阻止不了我。” 因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爬也会爬到小少爷的身边。 小少爷都是他的,无论故事怎么发展,结局都只有这一个。 ——要么是小少爷乖乖的和他在一起,要么就是他把小少爷关押禁锢着,永不见天日的和他在一起。 他和纪浔桉的灵魂,生生世世都会捆绑在一起。 裴亦烽收回视线,眉压眼,神色淡漠的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沈琛手指攥紧,修剪平整的指甲仿佛要嵌入掌心之中,浅眸难测情绪涌动。 —— 顶楼包厢。 走进包厢的纪浔桉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李萌身后唯唯诺诺讨好的李木,“姐,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李萌下颌线绷得很紧,不笑的时候周身散发着冷彻的气息,威严严肃,“坐好。” 下一秒,李木正正板板的坐在了椅子上,目不斜视,双手叠交放在胸前,一副乖觉的模样。 纪浔桉看到李萌紧绷的下颌线松懈,情绪也渐渐软化几分。 他憋了一口气朝前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李萌淡淡的声音:“小少爷,来这里坐。” 裴亦烽走进包厢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乖宝宝学着身旁的李木笔直的坐着,一人一副要当好学生的认真模样。 他轻笑一声,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抬手托了托他的脸,轻轻摩挲了一番见他放松下来后才松开手,伸手帮他把脖子上的酒红色围巾解开,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来。 有了靠山之后,纪浔桉胆子大了些,手紧握着裴亦烽的手,视线左移看了一眼还在笔直坐着的李木一眼,视线跳过他,看向神色淡淡的李萌。 被湿漉漉杏眼盯着的李萌沉默了两秒,看向李木道:“行了,别耍皮。” 李木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瞬间瘫了下来,在桌子底下朝纪浔桉竖起一个大拇指。 纪浔桉捏着裴亦烽手指指骨,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他弯了弯眸,主动钻进指缝,指节微微用力,五指和他的手指严丝合缝的扣住,十指相扣。 几分钟过后,纪浔桉才意识到今晚这场聚会的严肃性,以及城东那三个项目的重要性。 李木凑过来跟他讲小话,“纪宝,你说谁这么大面?把这么多人都约上了?平时这里的人三个聚在一起都难得。” 纪浔桉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只知道是一个姓顾的。 李木指了指后面来的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人,道,“喏,这个,林家大少爷,就是林清丞他哥,现在是林家的掌权人。” “还有这个。”李木换了一个人指,“秦总,秦千屿他爹,就是上次在拍卖会遇到的,想和你比赛的那个家伙。” 纪浔桉表情严肃了些,顺着李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一双探究又温柔的目光。 他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慈祥眼神含笑。 纪浔桉严肃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软了下来。 是他儿子骗他老公花这么多钱的,不能把错怪罪到老子身上。 第80章 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跑 李木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道:“你知道最近为什么碰到秦千屿那个到处张扬的家伙了吗?” 纪浔桉捧场,好奇问:“为什么?” 李木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他招惹你的事被他老子知道了,克扣了生活费送去国外历练了。” 纪浔桉圆眼微睁。 李木看着他吃惊的样子,抬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刚想要说话,却听到纪浔桉问:“克扣了多少?” “嗯?”李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好像挺多了,他被送去德国,我有几个国内的朋友还在上学,说看到他了,生活可拮据,平时穿的都是私人专门定制的衣服,现在只能穿些品牌的成衣。” 纪浔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李木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刚准备开口安慰一下他,却听到纪浔桉气鼓鼓道:“一定要让他知道3.5亿是多少钱!!” 李木:....... 3.5亿,是裴亦烽拍下红宝石的价格。 裴亦烽怎么调教的,怎么把他那么大个可爱的纪宝调成恋爱脑了?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眉飞色舞的,堪比村口聊八卦的婶婶婆婆。 李木:“...你觉得谁会拿下这三个项目?” 给纪浔桉分析了一大堆的李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纪浔桉:“哥哥。” 李木:....... 李木:“评价一下坐在这里的人,你觉得谁长得最好看?” 说完,李木坐直了身子,轻轻咳嗽了一下,挑眉明示。 纪浔桉:“哥哥。” 李木:....... 李木张嘴,李木闭嘴。 “润润嗓子,宝宝。”坐在一旁的裴亦烽眉眼温柔,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眼底蕴着笑意。 纪浔桉坐直了身子,就着裴亦烽伸过来的手,喝了一口被他端在手里的茶杯里的茶水。 沈琛走了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神色自然的收回目光,坐在了一个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 李木看到他,左右看了一圈才注意到附近没有位置了。 看着距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沈琛,他忽然有点悲秋的感慨。 纪宝身边只有左右两侧,过去他们是京圈三剑客,但因为成长,每个人身上肩膀上扛的责任和重量变得不一样,于是就渐走渐远。 沈琛要继承家族企业,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他能代表公司一个人来参加这场聚会,就足以证明...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掌握实权了。 李木看了一眼被裴亦烽宠在掌心里的纪浔桉,又扭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漠,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京圈三剑客里,渐渐地就他变得不上不下。 李家以前可是仅次于纪家沈家的,但因为他们的父母意外离世,李家兄弟离心,争夺财产等各种变故,慢慢的开始掉队。 时代已经换了一批,才俊也多了很多,姐姐顶着压力一直维持着李家的繁荣,但如果仔细对比会发现,其实李家权势排名已经被排在之外了。 最近姐姐好像跟裴亦烽走的还挺近的,他们家跟裴亦烽合作了吗? 好像没听过。 李木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管合作不合作,他也是三剑客里最废的一个,没有接手权力的能力,也没有人专宠。 纪浔桉听到了李木的叹息声,看向裴亦烽眨眼,下一秒,一颗牛奶糖放在了他的掌心中。 纪浔桉给李木递过去,李木见状,悲秋的感慨瞬间褪去,直接一个大大的感动,伸手抱住了他,“纪宝,木木哥保护你一辈子。” 话音落下,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包厢外走进来,身后跟着满眼歉意的助理,“不好意思各位,路上有些堵车,来迟了。” “我靠!顾...”原本抱着纪浔桉的李木忽然一个惊呼,又被他强制压了下来,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木声音不大不小,但刚才很多人都开口回答那个助理的话,只有被他抱着的纪浔桉将他的语气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纪浔桉疑惑的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李木,第一次见他对于一个人表现出这样的神色,忽然想起什么,他微微顿了顿,放轻了声音问,“木木,你在国外谈的男朋友是他吗?” 李木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长嘶了一口气,紧张兮兮道:“纪宝,木木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纪浔桉眨了眨眼,点头。 李木注意到裴亦烽的漆黑目光,快速松开手,说:“那等会儿你跟木木哥打配合,要是我成功了,我就...我就...” 李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纪浔桉缺什么。 饭桌上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交谈,聊天聊地就是没有主动去提及项目的事情。 “顾总还真的是年轻有为,这些年都在国外,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的国,要是我们知道了,肯定给你开个接风宴!”秦总如实说道。 纪浔桉知道进来的人是李木的前男友后,抬眸好奇看向他,倏然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深不见底的阴戾黑眸之中,他心猛地一提,握着裴亦烽手指的骨节泛白,快速低下头,睫毛簌簌抖着。 好可怕的眼神。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李木想要逃跑的原因,如果是他...他也要跑。 裴亦烽注意到他的情绪,手指收拢,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他有些泛凉的指尖,漆黑双眸掀起,看向正对面的顾聿风,狭眸里划过一抹警告。 对方移开视线,裴亦烽收回目光,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轻声安慰,“宝宝,哥哥在。” 周身的压力缓缓散开,纪浔桉紧绷的神经缓慢的松懈下来,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心情,屁股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想要寻找更多的安全感。 裴亦烽看着,随即找了个借口后带着他离开座位,走进另一个包厢将人紧抱在怀里,有劲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将他寻找的安全感全都释放给了出来。 “哥哥...”纪浔桉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膛里,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杏眼水光轻晃。 第81章 “宝宝刚才看到了什么?” 包厢的灯光有些暗,没有开主灯光,只有沿墙的暗槽里的灯亮着,暖光散落在地,投下斑驳碎光。 裴亦烽坐在丝绒沙发里,垂着眼看怀里人,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轻声开口道:“宝宝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手掌捧着他的脸,从颈部扣着他的后脑勺,轻易的掌控着他。 裴亦烽发出低哑的诱哄声,“嗯?” 纪浔桉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背后是墙壁的暗灯,暖光将他的脸吞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流畅熟悉的轮廓,但睁眼仔细辨认还是能勉勉强强看清他的神情。 纪浔桉很想说原因,但是觉得说出来又太出丑了。 他竟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的眼神吓的想要逃跑。 这件事说出去都有损他的脸面。 但是...那个男人的眼神真的很可怕啊。 眼尾压着沉的化不开的阴翳,黑眸像淬了毒的刀,幽深瞳仁里翻涌着阴戾的光,没有半点温度。 纪浔桉顿了顿,回忆起刚才对视的那双眸子后,身子动了动,抬手攀着裴亦烽的手臂,往上蛄蛹,双膝跪在沙发上,立直身子比裴亦烽高了些。 而裴亦烽因为要仰着头看他,整张脸暴露在暖光下。 纪浔桉羽睫轻眨,透着红的唇轻轻抿了抿,情绪复杂,紧张又害怕。 半晌,纪浔桉缓缓垂眸,对上裴亦烽那双温柔缱绻宠爱的黑眸,提在喉咙的心脏忽的回归到了原位。 他慢慢长松了一口气,俯身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用了些力,薄唇不安颤着吮吸着。 裴亦烽喉结轻滚,感受着他的不安,呼吸加重了些,张着薄唇回吻,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滚烫的手掌紧紧贴着他的肌肤,指缝间挤出许些软肉,将人往怀里摁,直到将他身子轻软倒在自己怀里,裴亦烽才缓缓停下,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喘气的人,眸底闪烁着暗晦的光。 不用小少爷说,他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小少爷的情绪显露,他清楚的感知到了他的害怕以及...恐惧想要逃走的情绪。 裴亦烽眸底的墨色更深了些,低头将头埋进怀里人的脖颈处,鼻尖抵着那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轻轻蹭了蹭,独属于他的甜软清冽气息钻进鼻腔。 在小少爷看不到的地方,裴亦烽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被浓稠的墨色吞噬,黑眸里暴戾的阴鸷仿佛快要溢出来。 他薄唇轻轻抿了抿他脖颈处的软肉,带着偏执的禁锢感,像野兽叼住猎物脆弱的脖颈,但没有立即下口,静静候着等待一个时机将怀里的小兽一口吞下。 如果纪浔桉侧过头就会发现...他依赖、给他安全感的人的黑眸,比那个陌生的男人漆黑瞳仁更可怕,更阴戾。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怕。”裴亦烽声音低哑磁性,轻轻哄着,“哥哥在。” 纪浔桉蹭了蹭他的胸膛,软软应了一声,“嗯。” —— 裴亦烽让人传话,没有再回包厢,带着纪浔桉坐上了回家的车。 “哥哥,不回去了吗?”被带到车里的纪浔桉还有些迷茫,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开口询问。 “嗯,太晚了先回家。”裴亦烽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啄,说:“想吃什么?到家给你做。” 纪浔桉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一下,说了两道菜名后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裴亦烽弯眸,“好。” 纪浔桉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嘴角上扬,贴着他的脸,满眼爱意。 但没一会儿,他又想起最开始的话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道:“哥哥,那个项目好像很重要。” 裴亦烽温声道:“项目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纪浔桉一愣,“嗯?” 裴亦烽对他不会有隐瞒,道:“顾聿风是顾明霄顾教授的儿子。” 顾明霄是京都大学的顶尖教授,发表的论文常年登上顶刊,参与的学术研究项目是跟国家相关的,地位高,家风正,往上数几代是建国的英勇健将。 顾家主要注重学术方面,家族人才辈出,各个都有自己的建树。 纪浔桉歪头。 裴亦烽看着他,黑眸带笑,轻声道,“顾聿风不爱学术,被他古板的老爹在他高中毕业就被送去了国外,还断了生活费。” “顾聿风性子倔,在国外学硕连读,专修金融经济,在研三的时候遇到了刚被送到读金融经济的李木,两人见面相识...”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圆,闻言连忙道:“哥哥,你不准跟萌姐姐说这个事情。” 他答应木木要给他在萌姐姐面前保密他在国外谈男朋友的事情的。 裴亦烽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说:“李萌就李木一个亲弟弟,他做的事情能瞒过她?” 纪浔桉顿住。 “她只是没有去管。”裴亦烽放下手,低头亲了亲他那漂亮的杏眼,缓声道,“今天她把李木带过来,一是想要锻炼李木,二是想要借用李木和他的关系。” 纪浔桉:“嗯?” 他对李木在国外谈男朋友的具体过程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到别人说他谈了,因为是木木的事,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但是他不知道两人的感情这么深厚,竟然能借用木木和那个可怕男人的关系。 裴亦烽见他疑惑,开口跟他讲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纪浔桉听明白了,大概总结了一下。 ——木木睡了顾聿风,木木不打算负责,但在顾聿风死缠烂打下,两人在一起了,可是没半年木木就跑了。 最后纪浔桉推出了木木偷跑回国的真正原因——躲避国外的顾聿风。 纪浔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木木看到那个很凶的男人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国外欠的情债追回来了,如果是他,有这么可怕的男人追着,他也... 纪浔桉停止想象,甩了甩头。 情况不一样,不能类比。 他跟哥哥两情相悦。 想到这里,纪浔桉抿了一下唇,伸手抱紧了裴亦烽。 “哥哥。” 裴亦烽应:“嗯。” 纪浔桉:“这个项目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吗?” 为了这个项目公司上上下下忙了很久,尤其是哥哥。 偶尔晚上他睡醒过,每次都能看到裴亦烽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床靠看电脑里的文件,好像有一大堆处理不完的事情一样。 起初,他会出声,听到声音的哥哥会放下电脑躺下来哄他重新入睡,他以为他会跟着他一起闭眼睡觉,后来才知道在他哄睡自己后,会继续忙工作。 纪浔桉脑海里忽然想起红宝石的那3.5亿,心疼的又搂紧了裴亦烽一些。 哥哥赚钱很辛苦的。 裴亦烽感知着他的心疼,喉结轻滚,轻声告诉他:“有关系。” 没有等纪浔桉询问,裴亦烽开口道:“李家跟凌云深度合作,后续的项目会共同参与,互帮互助。” 纪浔桉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庆幸哥哥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仰起头亲了亲裴亦烽的唇角,杏眼水光潋滟,崇拜的看着他,“哥哥,你好厉害呀。” 裴亦烽轻轻笑了一声,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第82章 牙尖泛痒 隔日。 裴亦烽生日当天,公司项目出了一个小问题,他一个人去了公司,纪浔桉留在了别墅里准备、忙碌。 纪浔桉在周管家惊心胆战的目光下捣鼓了半天,最后在高级大厨的帮助下,做了一道又一道美味的菜肴。 纪浔桉尝了尝,每一道菜都满意的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时间,一怔,连忙脱下围前面的围巾,哒哒哒跑出厨房,“周叔叔,哥哥快回来了,我先上楼准备一下,你把菜端...” 随着他跑远,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也听不清。 周管家明白他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命人把菜端出去。 高级大厨一脸骄傲,“小少爷的手艺真不错,能得到我的真传!” 周管家:........ 整个做菜的过程小少爷只参加了加盐这个项目,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抖进去,大厨说停就停。 如果问小少爷还参与了什么,那就是给足了大厨情绪价值,把大厨哄得晕头转向,明明是大厨自己做的菜肴,却坚定的说就是小少爷做的,没有小少爷根本做不出这样美味的菜肴。 最后反过来把小少爷捧的晕头转向,以为真的是他做的。 这两人... 周管家无奈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的备注,神色一顿,连忙接起来,唤道:“先生。” 坐在车里的裴亦烽垂眸看着屏幕里小猫急急忙忙跑进更衣室的模样,眸底暗潮翻涌,淡淡应了一声,道:“别墅里的员工都早点休息。” “好,我这就去安排。”周管家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鸣笛声,以及别墅铁门被打开了声音,他神色微愣,开口问,“先生,您是提前回来了吗?” 裴亦烽:“嗯。” 周管家回过神来,欢喜:“那我这就去告诉...” 裴亦烽开口打断:“不用。” 他看着屏幕里走到更衣室角落里泛着薄红脸颊的小猫,喉结轻滚,嘴角轻勾着。 这一次小猫很聪明,昨晚趁他去书房开线上会议的时候偷偷摸摸擦藏的,从收到衣服到私藏,躲避了所有的人,但是.... 乖宝宝以为自己把东西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自己的视线里。 另一边,以为先生要给小少爷惊喜的周管家停止了询问,电话挂断后让别墅里的佣人放假。 别墅里的佣人也见怪不怪,因为先生不太喜欢家里有其他的人,大多数他在家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出现。 天际的最后一抹橘粉被墨蓝色吞噬,早冬的风吹着窗外树枝,沙沙作响,垂掉了几片树叶,在浅浅夜色中旋转落下。 跑回房间的纪浔桉抬眸又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能在裴亦烽回来之前换完之后,才放下心来。 不小心被撞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再犯。 纪浔桉走进更衣室里没有停止步伐,直到走到一个平时没有怎么关注的小角落里才站定停下,侧着身子伸手去拿包裹的很好的小包裹。 他抿了一下唇,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没有人来过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纪浔桉拿着包裹闪进浴室里,修长白皙的指尖揪出布料少的可怜的衣服,轻轻咽了咽口水,最后眼一闭,心一横,脱掉身上宽松的居家服,将衣服套上。 女仆装是经典的黑白配色,上身是收腰短款白衬衫,胸口系着墨色蝴蝶结,下摆在腰线以下,但中间那一块是透明蕾丝,能将他的肚脐全露出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清晰的腰线)(。 纪浔桉不敢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背对着有镜子的浴室门,耳尖通红,如果他大胆一点,会发现自己刚才跑进来跑的急,忘记关门了。 神经紧绷感知能力降低纪浔桉不知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线,随即快速移开视线,抬手拿起蓬松的黑色百褶短裙穿上。 短裙要比其他的短很多,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裙边缀着一圈同色蕾丝花边,隐约遮挡住更多一截白皙的软肉,但在透视的蕾丝下,显得更加的暧昧情色,轻轻走动,裙摆随之轻轻扬起,什么都遮挡不住。 纪浔桉捂了一下脸,玉白的手指指尖也泛了红,整个人像是快要熟透了的水蜜桃。 很快,他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能再耽误了,不然等会就要被哥哥抓包了,上一次当面出丑的画面历历在目,纪浔桉轻轻甩了一下头,铃铛轻响。 他微微一顿,低头才发现胸口处的蝴蝶结下坠着两个小小的铃铛。 纪浔桉没有再多想,去戴剩下的配饰。 细白的手腕缠着细细的黑色绸带,衬得他皮肤更白了些,淡青色的经脉若隐若现,视觉上得到了重重的冲击。 女仆发箍小巧漂亮,缎带垂在耳侧,低头时发箍上的蕾丝花边随着动作晃了晃。 纪浔桉弯腰去绕蕾丝绸带。 米白色的蕾丝绸带在膝盖上方绕了两圈,尾端打了一个蝴蝶结,笔直白皙的腿上贴着蕾丝绸料,泛着淡淡光泽,把腿型衬得更加纤细精致。 原本是懵懂的小猫,在他自己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上堆积漂亮服饰的打扮下,变成了一只看着清纯,但勾人又魅惑的小狐狸。 站在浴室门口的裴亦烽静静看着,深不见底的黑眸幽暗病态,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牙尖泛痒。 第83章 “宝宝,穿这么漂亮干什么?” 纪浔桉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身后早已站了人。 他弯腰低着头,轻轻跺了跺脚,确定绑在腿上的蕾丝不会因为走两步就掉下来后,才松开手。 他的视线微微一顿,看着被蕾丝勒出来的些许瓷白软肉,耳尖更红了些。 好...色情。 要不还是脱下来吧? 好像还有黑色蕾丝长袜来着,那个应该会比这个好一点。 这样想着,纪浔桉直起了身子伸手去翻小包裹,结果却发现没有找到。 嗯? 纪浔桉疑惑。 他记得当时一起放进包裹里的呀。 他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等等! 他当时放进包裹里,后面好像决定不穿又拿出来了。 拿出来之后他放哪里去了? 纪浔桉潋滟的杏眼露出一抹迷茫。 他在哪里拿出来的? 哥哥在书房开会,当时他在房间里捣鼓这些东西... 纪浔桉琥珀色的瞳仁瞬间聚焦,清醒过来。 他随手放在床上了! 因为藏东西的时候神经太紧绷,再加上刚藏完东西出门就碰到了开完会的裴亦烽,两重刺激下,彻底忘记了这回事! 想起来后纪浔桉连忙回神,刚要转身朝卧室走去,背后却贴上了一堵肉墙,霎时,熟悉的气息在鼻尖缠绕,耳垂传来一阵暧昧的热气,他心猛地一跳,瞳孔轻震。 “宝宝,在干什么?”男人低哑含笑的轻挑声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磁哑的嗓音打着旋钻进他的耳鼓里,引起一阵电流传向四肢百骸。 纪浔桉腿发软,站不住脚,被身后的人扶着腰才勉勉强强稳住身子,酥麻感从尾椎顺着背脊往上爬,感受着来人身上的烫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绑在大腿上的蕾丝被捏住,滚烫的指尖缓缓从下往上轻轻划过,只留下了一片温热的软麻,直到攀升手掌捧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 纪浔桉羽睫轻颤,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嗯?”裴亦烽指尖摩挲着他白皙的下颌,尾音拖得又懒又哑,明知故问道:“穿这么漂亮,宝宝想要干什么?” 纪浔桉心跳的很快,整颗心像漂浮在半空中,抽离耳边却又能听到有力的‘砰砰’声,他深吸了两口气,感受着脖颈处男人的轻咬,找回了声音软颤可怜的喊了一声,“哥哥....” “告诉哥哥。”裴亦烽轻声哄着,指尖越来越热,“乖,听话。” 纪浔桉整个人都被裴亦烽禁锢掌控着,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里的宠哄温柔,看不清他眸底里如海啸般翻涌的阴鸷潮水。 纪浔桉润泽红唇张张合合,反复几次后,在那诱哄的声音里软糯出声道:“勾引哥哥。” 话音落下,耳边的呼吸声倏然加重,身后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更烫了些。 纪浔桉整个身子更软了些,几乎是倒进身后人的怀里,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他被人翻过身,仰着头透过朦胧水雾看清面前人的脸,撞进一双缱绻暧昧的黑眸中,丝丝缕缕的情愫缠绕着他,明明很温柔,却又像是一张密织的天网,笼罩着他不留一丝逃脱的空隙。 纪浔桉抖了抖,胸前蝴蝶结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玉白的肌肤里透出薄红,杏眼水雾弥漫,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求饶,“哥哥...” “嗯。”裴亦烽幽深黑眸看着他,喉结发紧的厉害,低头在那透着红的唇瓣上吻了吻,假装没有听懂他的求饶,沙哑轻声道:“乖宝宝,再说一遍,穿这么漂亮是想要干什么?” 纪浔桉羞赧的耳尖仿佛能滴出水来,低头在他胸口轻轻撞了撞,指尖捏紧裙摆,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裴亦烽轻笑一声,抬眸视线落在那个小小包裹里,抬手去拿,但还没拿到,就被怀里人伸手握住了手指。 纪浔桉磕巴:“哥哥,我我..我穿完衣服了。” 裴亦烽骨感冷沉的手指收拢,回握住他的手指,朝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身子贴的更近了些,搂着他腰的手抬起来从小包裹里拿出红色丝绸,轻轻晃了晃。 “叮~” 暧昧轻颤的铃声响起,余音久久未散,裴亦烽温声道:“宝宝,我的礼物还没包装。” 纪浔桉阖上眼,脸颊埋进他的怀里,摆烂了。 裴亦烽一手拿着红色绸丝,一手托着他把他抱起来,指尖与肌肤直接相触,纪浔桉双臂搂紧他的脖子身子前倾。 裴亦烽朝前走的脚步微微一顿,看着怀里人无意义的逃避,眸底划过一抹笑意,俯身隔着薄薄布料亲了亲送到唇边的胸膛,抿了抿。 纪浔桉痒的连连后退,恼羞:“哥哥!” 裴亦烽嗤笑,眉眼弯着,将人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床榻上。 纪浔桉第一时间将上滑的裙摆双手压下,双腿跪坐并拢,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神色莫测的裴亦烽,如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 裴亦烽敛眸看着他,指尖轻捻绸带,良久,将红绸带递过去,哑声道:“宝宝,帮我把生日礼物包装起来。” 纪浔桉下意识抬手接过,在听到他说什么后,神色微微怔愣。 裴亦烽稍稍歪头,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纪浔桉红唇轻抿,垂眸看着手掌心里的绸带,长睫颤了颤,抬眸可怜兮兮的看向站在前面的男人。 “乖。”裴亦烽轻声说。 纪浔桉轻轻阖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软乎的顺从,抬手将红绸丝带绑住手腕,一点一点往上蜷,直到最后在纤白的脖颈右侧打了一个漂亮蝴蝶结,像是一个精致等待人解开的生日礼物。 裴亦烽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喉结动了动,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吞咽声,病态的偏执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理智和伪装的温柔,眸色沉了一些,垂落在腿边的手指隐忍克制的蜷了蜷。 “哥哥,可以了。” 裴亦烽呼吸停滞了一瞬,看着面前精致漂亮的人两秒,视线下移,垂下眼帘用长睫遮挡住眸子里溢出来的潮涌。 纪浔桉的皮肤是透着粉的冷白,一身经典色的黑白女仆装碰撞缠绕在手腕和脖颈处的嫣红绸带,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下巴软乎乎带着少年气,杏眼蕴着水雾,像是被他欺负狠了,眼尾泛着薄红,琥珀色的眸子迷茫又羞涩,漂亮的模样让人无端升起施虐欲。 有那么几秒钟裴亦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小少爷生吃了,这样他们的血肉生生世世都能融在一起。 (老哥,别闹了好嘛?我只是写的暧昧了一点,什么都没做.....) 第84章 “纪浔桉永远爱裴亦烽” “哥哥?”纪浔桉紧张的小声催促了一声,因为这个绸带绑起来让他看起来更奇怪了,他想快点解开,最好这一身衣服都快点脱掉。 裴亦烽轻声应了一声,抬眸时眸底隐隐约约晃着藏不住的偏执暗芒,他微微俯身,身子压向床榻人几分,周身的气压随之笼罩住纪浔桉,纪浔桉看着凑近的人,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好像四周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纪浔桉低头,看向裴亦烽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只见那双大掌微微抬起食指,指尖勾住殷红绸带末端的蝴蝶结,轻轻一扯,缠的松垮的绸带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了下来,又美又色情。 纪浔桉下意识想要去接垂落下来的绸带,但是刚抬手裙摆被人捏住,他脸颊泛着红,连忙将双手压在短短的裙摆上,慌乱抬头对上裴亦满是情欲的黑眸中。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许久,最后,纪浔桉缓缓抬起手,任由裴亦烽掀起他的裙摆,肆意细看。 纪浔桉心脏飘的厉害,良久,才听到裴亦烽一声压抑的轻笑。 “原来乖宝宝还准备了这个。” 纪浔桉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骨节处都泛着红,整个人像是熟透了一般。 没多久,下巴被抬起,纪浔桉顺着那双有劲手掌的力道往上看,薄唇微张,从上往下看能看到那藏匿的糜红舌尖。 裴亦烽眸底划过一抹危险的暗光,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大幅度的深吻着,像是要将掌心里的人吞吃入腹。 纪浔桉什么时候平倒在床榻上的他不知道,只知道他的愿望一直没有被实现,承受着一层一层的剥削。 “......” “乖宝宝,祝我生日快乐。”裴亦烽俯身亲了亲怀里人的唇角,抬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薄汗,看着他哭红了的眼尾,轻声哄着。 纪浔桉手指一下一下轻蜷着,断断续续道:“哥哥..生,日快...” 裴亦烽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嘴边亲了亲,眉眼带笑,“好可怜呀,小少爷。” 纪浔桉长吸一口气,一滴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没入软发中,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蹭了蹭他的脸,湿漉漉的星眸看着他,抽噎轻软着嗓音说,“生日快乐,哥哥,以后都快乐,好不好?” 裴亦烽神色一顿,心尖颤了颤,眸底的暗光如潮水般涌出,良久,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开口问:“我许了一个愿望,乖宝宝会帮我实现吗?” 纪浔桉胸膛上下起伏,闻言,软糯道:“哥哥,我生不了。” 裴亦烽笑出声,抬手替他擦了擦眼尾的泪痕,亲了亲嘴角,道:“不是这个。” 得到休息的纪浔桉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声音又软了几分,“哥哥许了什么愿望?” 裴亦烽看着他,一字一句缓声道:“纪浔桉永远爱裴亦烽,无论发生什么,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纪浔桉听着他的话,不等他反应,耳边又传来一道低低沙哑的声音。 “宝宝,重复一遍。” 纪浔桉张了张唇,在裴亦烽的诱哄下一点一点道:“纪浔桉永远爱裴亦烽,无论发生什么,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 正午的阳光裹着微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深色羊毛地毯上落下了一片暖阳的光斑,窗户玻璃凝着薄雾,将外面的树影照的朦胧看不清。 床榻上陷在柔软被褥里的人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了精致的半张脸,唇瓣还有些红肿。 裴亦烽走到窗户边,将窗帘关上,借着卧室里一盏淡淡的灯光捡起地上的玩具。 黏湿沾手,裴亦烽呼吸放轻,眸色幽深。 安静的收拾好房间好一会儿,床榻上的人才有转醒的迹象。 纪浔桉翻了个身,被酸痛的筋脉叫醒,他哑着嗓音轻嘶了一声,长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腰间覆上滚烫的手掌,纪浔桉下意识的抖了抖,直到腰上的手掌轻轻为他揉开,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肌肉放松下来趴在床榻上任由裴亦烽给他揉腰。 “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裴亦烽温声问。 掌心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透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裴亦烽回过神来,随即轻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的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说:“宝宝在想什么呢?小色宝,哥哥问的是要揉重一点还是揉轻一点。” 纪浔桉小猫恼怒,软软的声音里全是不满:“明明是哥哥总喜欢说这些意味不明的话!” 裴亦烽嘴角又上扬了许些,低声给小猫梳毛,轻哄道:“好,是哥哥不好,我的错。” 纪浔桉轻哼了一声。 裴亦烽见他不理自己,捏着细腰的掌下力道加重了些,下一秒,纪浔桉连连道:“轻一点轻一点!哥哥我要轻一点!” 裴亦烽给他揉腰的手放轻,眉眼里全是笑意,“乖。” 纪浔桉嘴里嘟囔了几句,因为脸埋在枕头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枕芯里的软绵吸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裴亦烽大概能猜到,他在抱怨他。 裴亦烽不恼,眸子带着笑意,敛眸专心给矜贵小少爷揉腰,只有将小少爷哄开心了,才会让他忘记昨晚有些过分的玩弄。 许久。 纪浔桉动了动,脸颊侧露了出来,看着给他捏腰的裴亦烽,红唇抿了抿,微微张开...想到什么后闭上嘴,将头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又过了一会儿,纪浔桉悄悄探出头,看着他裸露在外的上身。 裴亦烽肌肉线条流畅,肩宽腰窄,腰腹间淡青色的血管隐在皮肤下,人鱼线顺着腰线往下收,没入裤腰,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透着张力。 尤其是经过昨晚的胡闹,身上还残留着自己悄摸摸报复回去的痕迹,显得更加的性感。 纪浔桉动了动唇,心疼的开口问道:“哥哥,你手累不累呀?” 第84章 保证条 裴亦烽掀眸对上那双心疼的杏眼,指尖微顿,眸子弯着,道:“不累,这样揉腰好点吗?” 纪浔桉没有立马回答,细细认真感受了一下后才点头,说:“好了一点点。” 裴亦烽指尖轻压着他身后的腰窝,摩挲两下后,敛眸长睫遮挡住眼底的情绪,轻声问,“乖宝宝会因为这个原谅我吗?” 纪浔桉:“...嗯。” 裴亦烽:“昨晚的事也原谅?” 纪浔桉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良久才轻轻点头:“嗯。” 裴亦烽轻笑出声,抬手将人捞起抱进了怀里,对上了他那双含着水光的懵懵眸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早了,先洗漱去吃饭。” 纪浔桉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还是决定先做一会儿的缩头乌龟。 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感知到暖热温度的纪浔桉轻轻蹭了蹭,想了想,然后低头在那抹裸露出来的唇边肌肤上偷亲了一口。 视线下移,纪浔桉微微怔住,随后心虚的收回视线,缩了缩脖子乖乖把头埋好。 哥哥后背怎么这么多指甲划伤的痕迹? 张嘴刷牙的时候,纪浔桉偷偷摸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剪的平整的指甲。 “宝宝,嘴巴张大一点。” 纪浔桉回神,闻言张大了嘴。 洗漱完之后,裴亦烽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离开镜前,而是探出手指腹轻轻压在他的齿牙上,轻轻磨了磨。 纪浔桉疑惑的看向他。 裴亦烽注意到他的目光,眸子弯了弯,温声道:“牙齿好像变尖了些。” 纪浔桉杏眼睁了睁,直到裴亦烽伸出手臂让他看到留在上面有些深的牙印,他才反应过来,想到昨晚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没有心疼,全是小性子,“那还不是你...!” 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裴亦烽看着他,眼里的笑染上了意味不明的情绪,“因为我什么?” 纪浔桉张嘴咬了一口压在他唇角边的手指,尖牙轻磨,惩罚了一下后才嗡声道:“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弄崩溃了,我让你停下来休息,是你先不肯,我才咬的。” 裴亦烽微微偏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像是被逗乐了。 纪浔桉听到了笑声,恼怒抬眸瞪了他一眼。 裴亦烽抬手将人抱进了怀里,哑着嗓音轻声哄:“乖宝宝,哥哥下次一定听话。” 纪浔桉轻哼一声,偏头不理他。 裴亦烽低头又亲又哄,声音故意压低,“给乖宝宝写保证条好不好?下次哥哥不听话,宝宝就把保证条拿出来,哥哥一定听话。” 纪浔桉有些松动。 “嗯?” 纪浔桉回过头看向他,用着软软的声音认真说:“要写八张,一张不够用。” 裴亦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浔桉一本正经,“哥哥,我是认真的!” “好~”裴亦烽眉眼弯着,温柔道,“哥哥给你写。” 纪浔桉这才原谅他,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刚才的恼意一消而散,撒娇道:“我饿了,哥哥抱我去吃饭。” “好。”裴亦烽在他唇上轻轻啄了啄,抱着他去楼下吃饭。 餐桌上。 纪浔桉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粥,神色认真的看着身旁穿了上衣的裴亦烽。 忽然,他放下碗纤白的手指指了指裴亦烽笔下的纸条,认真说,“哥哥,这张写错了,不是‘宝宝说停可以停’,是‘宝宝说停一定要停’!” 裴亦烽拿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牵起,无奈的拿出另一张纸条,宠溺道:“好~哥哥重新写。” 纪浔桉看着他落笔,确定他把‘可以’改成‘一定’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白粥,低头咬着碗沿继续喝。 直到喝完大半碗才停下来。 这段时间他都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纪浔桉捧着碗,眼睛看着前方有些惆怅。 纪浔桉收回目光,将剩了半碗的粥悄悄挪到前面一点,偏头看了一眼裴亦烽,见他依旧认真的写着保证条后,身子往前凑了凑,神色自然的拿起距离他手边有一点距离的碗放在自己碗的旁边,用勺子将喝不完的粥盛进他的碗里。 只留下了碗底薄薄的一层,将裴亦烽盛的满登登的碗放回他原来放的位置上。 做完一切后,他才捧起碗仰起下巴,大动作的将碗底最后一层鲜粥喝完,将碗放在桌子上,故意制作了一些动作出来,直到裴亦烽掀眸看过来,才停止故意的行为,将碗拿起来,朝他展示空空的碗底,道:“哥哥,我喝完了。” 裴亦烽不语,低眸看向自己碗里快要溢出来的鲜粥。 纪浔桉连忙转移话题,身子朝他的方向倒,双手攀着他的手臂,探出头去看保证条,软软出声道:“哥哥你写好了没有呀?” 裴亦烽指尖捏着钢笔,看着小少爷毛茸茸的脑袋努力伸长倒他面前,那脑袋圆滚滚的,头顶上是两个旋。 他抬手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握着钢笔写下最后的落笔——裴亦烽。 “看看?”裴亦烽嘴角含着笑,认真配合他的决定,轻声问。 纪浔桉点头,额前的碎发随之轻晃。 裴亦烽将八张保证条递给他。 纪浔桉接过,仔细看。 保证条写的很规整,裴亦烽的身份证和电话都写在上面。 【...就双方之间性行为配合事宜。】 纪浔桉顿了顿,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无意识张嘴吃了一口递到嘴边的鲜粥,没有察觉往后继续看。 【1...在本人与纪浔桉共同参与性行为过程中,只要纪浔桉明确提出“停”的指令,本人保证立即提停止正在进行的性行为,不得做出任何过分的动作。】 纪浔桉又无意识的喝了一口递到嘴边的粥,耳朵已经红了一大半。 这个保证书,怎么又正式又调情的? 【2.若本人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自愿接受纪浔桉提出的任何需求。3.本保证条自本人签字之日起生效,长期有效。】 纪浔桉脸颊鼓鼓的,将不知道吃了第几口的鲜粥咽下肚,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屁股还是很重要的。 高兴的他完全忘记了一点...在没有保证条的时候,他跟裴亦烽提出的所有需求,裴亦烽都是接受并且放在心上的。 第85章 “我下次轻轻咬” 嘴边叕递来了一口粥,纪浔桉下意识张嘴,却在快要含住勺子的时候幡然醒悟,红唇微张的看向眉眼温柔喂自己的裴亦烽,身子后靠躲过了喂过来的粥,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偷偷摸摸倒到他碗里的鲜粥。 纪浔桉抬眸,恼羞:“哥哥!” 裴亦烽黑仁含笑,将手中的碗放下,朝他肚子伸出手,“摸摸看,吃饱了没有。” “不仅饱了,还快要炸开了!”纪浔桉嘴里嘟囔抱怨着,却还是将肚子挺了挺送到他的手边。 裴亦烽手贴住他的肚子,感受着掌心下的微微鼓起,五指收拢,轻轻捏了捏,薄唇微张,想到什么后眉眼弯弯将嘴边的话压下,慢慢闭上了嘴,但却在心里将话说完: 【小肚子摸起来还没有昨晚鼓。】 想到小猫刷牙被逗炸毛的样子,裴亦烽抿唇勾了勾嘴角,将话藏好。 纪浔桉注意到他的神情,歪头看他,探究,“哥哥笑什么?” 裴亦烽将人揽进怀里,手掌离开他的肚皮移到腰肢上,轻轻揉了揉,温柔道:“没什么。” 纪浔桉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想起什么后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撩起他的衣袖,视线停在手臂上有些深的牙印上。 他视线微微一顿,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轻触碰了一下,良久,他抬眸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温柔黑眸,杏眼里的潋滟水光晃了晃,问:“哥哥,疼不疼呀?” 裴亦烽目光落在他满是心疼的脸上,俯身在他红唇上轻吮,察觉到怀里人乖觉的回应哄他,凸出的喉结轻滚,低头加深了些吻。 良久,裴亦烽微微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怀里人下颌的手掌微微松开,浑身发软的纪浔桉像是没了支撑一样,脸颊软乎乎的蹭着他的掌心,连带着毛茸茸的脑袋也温顺的落进他的掌心里,乖的不像话。 裴亦烽看着,眸底划过一抹暗芒,他轻笑一声,弯起来的眉眼将眸底的情绪遮挡住,低头轻轻啄了啄他的眼尾,温声回答他的问题:“不疼。”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依旧心疼道:“我下次不咬了。” 说完,他顿了顿,改口道:“下次轻轻的咬。” 裴亦烽眉眼带笑,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他脸庞的软肉,声音哑了些,“好。” 纪浔桉仰起下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亮晶晶杏眼的满是喜欢。 裴亦烽黑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 天气更冷了些,出门只穿薄薄的羽绒服都已经抵抗不住寒冷了。 城东那三个项目还真的跟裴亦烽所说的那样,被李萌抢到了,项目的总理人顾聿风点名李木当项目的主要对接人。 这段时间裴亦烽也比以前还要忙了一点,具体表现是...晚上哄他睡觉之后,熬夜熬的更久了。 几天下来纪浔桉心疼了,于是白天就不跟着他去公司,好让他在公司里好好上班,不用一边照顾自己一边抽空工作。 纪浔桉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被褥盖在自己的身上,嘴里轻哼着歌,闲着没事的画了两张设计图。 涂涂画画又擦擦改改,独特的胸针设计图灵活灵现的渲染在图纸上。 画完,纪浔桉看着图纸上的胸针,微微一愣。 胸针主石位置被他用重铅涂出深不见底的黑,像凝视的深渊之眼,让人心颤恐惧不敢对视。 纪浔桉抿了抿唇,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抬手拿起橡皮擦在主石上轻轻擦涂,留下一抹高光的白痕,像是一抹照射在深渊底部的光亮,整张图纸的厚重压迫感缓和了一些。 纪浔桉看了一会儿,随即将图纸丢在一边,拿起手机回消息,第一排就看到了李木发给他的语音,指尖下意识点进去,点开语音,下一秒,李木绝望的求救声传来。 “纪宝——!救命!!” 纪浔桉顿了顿,默默退出,当没有看到消息。 萌姐姐说了,不准插手他和那个顾什么的男人的事情,不然她就凶他。 纪浔桉识时务,听话的把她的话记在心里,这段时间装死了很久,具体表现如下: 【木木:纪宝!!救命!那个姓顾的要报复我啊啊啊!】 纪浔桉装死。 过了一会儿。 【木木:纪宝,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吃呀?】 【我是纪宝:好呀好呀!】 【木木:快来天泽救木木哥!!】 纪浔桉装死。 又好一会儿。 【木木:刚才的蛋糕被姓顾的吃了,纪宝你现在在哪里呀?我让人把蛋糕送到你那里去。】 【我是纪宝:好呀好呀!我现在在家~】 【木木:...来救我。】 纪浔桉装死。 半个小时后。 【木木:.......】 【木木:纪宝,你好样的。】 回忆到这些的纪浔桉有些心虚的盖上手机,指骨抵住唇瓣,轻轻咳了一声。 不远处的管家听到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小少爷?感冒不舒服了?我让医生过来..” “没有没有。”纪浔桉连忙道,“只是呛了一下。” 周管家闻言,提起的心缓缓归回原位,道:“最近天气有些冷,小少爷要多穿些衣服。” 纪浔桉点头。 周管家走到他的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他没有感冒发烧后,才彻底放下心来,让厨房做了些暖身子的汤,说了几句话后转身去忙别墅里的事情。 等周管家走远后,纪浔桉才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消息。 【哥哥:[图片]】 纪浔桉眼睛亮了一下,点进对话框看照片。 第86章 “宝宝在干什么?” 是裴亦烽的俯拍自拍照。 裴亦烽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的柔软服帖,衬得轮廓线条柔和了几分,照片里他微微抬着眼,眼尾弯出浅淡弧度,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薄唇轻抿出一抹轻笑的弧度,温柔缱绻。 纪浔桉视线微微一顿,缓缓下移落在他领口处。 他衬衫领口处依旧解开了两颗纽扣,再加上是俯拍,往下看到的春光更多些,视线往下,能隐隐约约看到衬衫里若隐若现的胸肌和腹肌。 纪浔桉指尖缓缓移动,拇指和食指放在衣领处划开放大。 【哥哥:宝宝在干什么?】 忽然弹出来的消息吓的纪浔桉双手一抖,点出了照片,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干坏事被现场抓包了一样慌张。 他看着最底层下面的一条消息,上唇含住下唇,心虚回话。 【我是纪宝:我刚准备回哥哥消息呀。】 等了一会儿,那边消息发了过来。 【哥哥:乖,想哥哥了吗?】 【我是纪宝:嗯嗯!想了!】 纪浔桉见他没有再问那个问题,松了一口气,神色认真了些,坐怀不乱敲字道。 【我是纪宝:哥哥,最近天气有些冷了,你要多穿些衣服。】 另一边,看到消息的裴亦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抬眸看向放在面前播放着监控画面的平板,眸色漆黑不见底。 可爱。 想c。 裴亦烽收回视线,低眸发了语音。 收到语音的纪浔桉将裹在身上的被褥埋过头,点了听筒。 “嗯。宝宝还想看什么,哥哥回来给宝宝看...” 纪浔桉:!!! 没有等语音说完,纪浔桉点了暂停,半秒后,沙发上的小包胡乱动了起来,好半会儿才从被褥里探出一个红透了的脸。 纪浔桉无力的敲了几个字回击。 【我是纪宝:我没有看!】 【哥哥:嗯?姐姐的新剧不好看吗?】 纪浔桉一愣,连忙将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哥哥回来给宝宝看看能不能找到姐姐其他的电视剧。” 纪浔桉噎住。 这个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哥哥:还是宝宝没有看其他的?没有看的是什么呢?】 纪浔桉顿了三秒,随后默默再次将被褥拉上来,将自己整个身子埋进被褥里,窝成一个小包,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裴亦烽看着,漆黑的瞳仁里全是笑意。 他放下手机去看文件,视线时不时落在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裴亦烽敛眸看了一眼。 【乖宝宝:哥哥,你好坏。】 裴亦烽唇角牵起,周围散发的冷沉气息褪散,低低笑了一声,抬眸看向沙发上依旧一动不动的小包,笑意缓缓从眼角蔓延。 拿起手机开始哄自己惹怒的小猫。 胸针设计好了。 纪浔桉没有去找程忍寒,派人去拿回来,而自己则是回了一趟家。 曜黑车身的库里南沿着修剪整齐的林荫车道缓行,缓缓在别墅门口停下,纪浔桉刚下车就看到了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苏云。 “妈妈~”纪浔桉下了车,朝她跑过去,摊开手抱住了她,“我好想你~” 苏云满脸笑意,眼里都是想念,却故作严肃,“想妈妈了现在才想到回家。” 纪浔桉撒娇。 其实他一周前才回来过,那个时候裴亦烽也一起回来了,在家呆了两天妈妈就看不惯了,让溺爱无度的裴亦烽把他带了回去,说是眼不见心不酸。 苏云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问:“裴亦烽这次没来?” 纪家的人很宠纪浔桉,可不是盲目的溺爱,他们会教他很多道理和本事,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饭要自己吃。 教是教了,纪浔桉不乐意做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纪浔桉很乖,说过一遍的话全都记住了,乖乖站好、坐好,乖乖吃饭,听话懂事。 直到裴亦烽出现,娇养的乖乖宝变了。 站着的时候半个身子都黏在裴亦烽的身上,坐着的时候枕靠着裴亦烽,甚至吃饭的时候还要裴亦烽喂。 一副被惯养狠了的被溺爱模样,看的他们又气又心酸。 气的是明明他们也这样宠纪浔桉,却从来没有看过这样黏人的纪浔桉,心酸的是...纪浔桉黏的人不是他们。 “哥哥公司忙。”纪浔桉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回答他的问题,“我就自己回来了,晚点哥哥会来接我回家的。” 苏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哥哥忙嘛,这里距离公司太远了,要是他早上从这里去公司,要早起一个半小时。”纪浔桉跟她一起往屋内走,一边走一边说,“这样太辛苦了,等哥哥公司忙完了,我们就回家住好久好久,久到妈妈和爸爸不耐烦为止。” 苏云闻言,笑出声说:“那还是别了,你爸第一次输掉这么重要的项目,要是裴亦烽还回来当着他的面哄他小宝贝,估计要气出高血压来。” 又抢重要项目又抢心肝宝贝的,纪书玉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记仇的很,当年他追她的时候,比醋坛子还要醋。 明明她还没跟他在一起,却摆出了一副正宫的地位,肚量却小的可怜。 当年纪浔桉跟裴亦烽结婚的时候,全家就属他气的最久。 气着气着,然后哭了。 丢人的很。 纪浔桉嘟囔:“爸爸哪里有这么小气。” 苏云眉眼含笑,反问:“你爸爸什么时候大气过?” 纪浔桉想了想,认真说:“没有。” 苏云‘哈哈’笑出声,漂亮韵味的眉眼柔和下来,美貌不减当年。 纪浔桉抱紧她的手臂,弯腰低头轻轻蹭了蹭肩头,软着声音撒娇喊了一声:“妈妈~” 苏云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乖。吃饭了没有?” 纪浔桉摇头,放软了声音说:“没有吃,想家里的味道了。” 苏云有所准备,让佣人端上来以前纪浔桉喜欢吃的菜上桌。 纪浔桉一边吃一边夸,饭也多吃了几口。 吃饱喝足后,两母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最后等不及的苏云道:“走,纪宝,妈妈带你出去玩!” 纪浔桉神色一怔,随即偷偷给爸爸和哥哥发了消息,字敲到一半,手腕就被握住。 “纪宝乖~妈妈只是骑车带你出去兜兜风,别跟别人说。” 纪浔桉沉默半秒,声音软了半分却很认真:“妈妈,飙车不是兜风。” 苏云看着他认真的脸,被可爱的逗笑出了声:“逗你的。” 她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票,说:“去看别人比赛,去不去?” 纪浔桉犹豫:“去...吧?” 第87章 撒泼 赛车场。 苏云的票是内场包厢,最接近赛道,隔绝了人群却依旧能听到风驰电掣的赛车声。 他们到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喔喔喔!冲!” 极速的赛车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撞击着灵魂,感知着速度的嘶吼。 赛车场里有一个车影帅气的非常突出,每个转弯都处理到极致。 包厢里有专业的赛车讲解师,他指着赛场里那辆玄影蓝机,跟身旁的两位贵客介绍道:“现在最火最厉害的赛车手,江掣之,十八岁拿下世界第一座赛车全国奖杯,第二年包揽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奖杯,去年更是直接拿下了全球第一赛车手的名号。” 纪浔桉对赛车不是很关注,但隐隐约约听过这个赛车手,不过忘记在哪里听到的了。 “是我和你爸过去帮助过的小孩。”苏云揉了揉他的头说,“前几年跟你爸一起去看赛车,注意到了他,小孩能力强敢拼敢闯,就是缺点钱力,我跟你爸就帮了一下忙,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了。” 苏云感慨了一声,继续说:“小孩是个感恩的人,这两张票就是他给的。之前的比赛都会我们留位置,因为忙都没有去。今天有空,原本都答应好了,结果你爸公司却又忙了起来,不得不去公司。” “小掣昨晚知道我们要来之后,可高兴了,食言不好,但是我要是一个人来看小鲜肉比赛,你爸指定要觉得我嫌他老了,然后撒泼好一阵子。” 苏云神色无奈。 纪浔桉明白了。 撒泼的爸爸确实很难安慰。 场内的赛车比赛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观众不用看到最后就知道最后的结局。 ——蓝色的赛车已经跟第二名拉开了半圈的差距。 蓝影冲进终点的那一秒,四周的观众全都欢呼了起来。 纪浔桉看完,在心里做出了点评。 确实很厉害,比木木都厉害。 苏云说:“纪宝,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江掣之?” 纪浔桉想了想,随即缓缓点头。 苏云:“等会他应该会过来打招呼,见见面,我记得木木好像挺喜欢他的,可以给他要个签名。” “嗯...”纪浔桉尾音拖长,像是在思考,最后出声道:“还是让木木自己要吧。妈妈,哥哥要是知道我找人要签名,也会撒泼的。” 纪浔桉声音软糯,认真说,“很难哄。” 苏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出声,“裴亦烽怎么会是你爸那种人?” 纪浔桉没有再说话,只是学着母亲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色。 苏云见他学自己,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像是在捏糍糯,软软的,她按捺不住又多捏了会儿。 跟小时候一样好捏。 “妈妈~”纪浔桉出声。 苏云回神,眉眼弯着放下了手,温声道歉轻哄。 包厢的门被敲响,缓缓打开后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江掣之短发利落剪至耳际,笑起来有阳光自信,小麦色的肌肤健康有力,穿着一身来不及脱掉的赛车服,胸膛上下起伏,一看就能猜到他是刚结束比赛就跑过来的。 “老师!您终于来看我比赛了!”江掣之脸上张扬的笑微微一顿,视线落在女人身旁的少年身上,愣了半秒,才低头弯腰道:“小少爷。” “不用这么见外。”苏云说,“封建社会早就被推翻了。” 纪浔桉点头认同。 江掣之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心中的拘束一点点消散,视线撞向少年的目光,他微微顿了顿,点头移开。 苏云:“我看你助理说你下个月要去非洲赛场比赛?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提。” 江掣之笑开,道:“师母,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去实现我的梦想了,接下非洲这场比赛是希望能尽我绵薄之力带动那边的经济,将老师和师母的恩情好意传下去。” 纪浔桉好奇的多看了他一眼。 苏云欣慰:“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江掣之挠了挠头,说:“师母,你和小少爷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去吃?” “我们吃过了。”赛车场内在进行颁奖仪式,苏云开口说,“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有时间我们下次再约。” 刚好这个时候助理找上了门。 “掣哥,主办方找你。” 江掣之闻言,点头。 “师母,老师明天要是有空,我想请您和老师一起吃个饭。”说着,江掣之目光落在一直乖乖站在一旁的小少爷身上,笑道:“小少爷会有时间一起吗?” 纪浔桉思索了一下,随后摇头,“明天我得去陪哥哥。” 江掣之顿了半秒,先是疑惑小少爷亲哥哥不是在国外吗,随即想起网络上小少爷携手裴总出席江南城时装秀的新闻,原视频里小少爷称呼裴总为‘哥哥’。 他轻轻点了点头。 主办方催的紧,江掣之没有再停留,跟着助理转身离开。 “小掣心底很善良。”苏云偏头看向纪浔桉,说,“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助力他实现梦想吗?” 纪浔桉:“因为爸爸妈妈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呀。” 苏云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说:“嘴贫。” 纪浔桉脸颊鼓了起来。 苏云觉得有些好笑,戳他脸的手用了些力,肉眼可见的又鼓了些。 “你是河豚吗?小宝。”她眉眼带笑,“猜猜嘛,给妈妈捧个场。” 纪浔桉闻言,脸颊的鼓包消了下去,歪头看向她,捧场道:“为什么呀妈妈~” 第88章 “我只是...有点害怕” 苏云‘哎哟’一声,抬起魔爪又捏了捏他的脸,把他瓷白的小脸捏的泛出薄红后,心虚的松开手,轻咳了一声,道: “当年你爸陪我来看赛车,刚好注意到他,他开着一个破烂车跑到第五名,什么奖励也没有。后来我跟你爸开车去吃饭的时候,路过走在路边的他。” 苏云顿了顿,说:“小孩长得帅,我一眼就记住了。” 纪浔桉微微张嘴。 苏云提前开口道:“不准跟你爸说,你爸要是撒泼了,你去哄。” 纪浔桉闭嘴。 苏云继续道:“我让你爸停车问了一嘴,才知道小孩被主办方欺负了,原本说车接车送,结果因为庆功宴少车了,就让小孩自己走回市里,从赛车场到市里有三十公里呢!” 纪浔桉睁大了眼睛,忿忿道:“太坏了!” 苏云同样忿忿:“就是!” 纪浔桉听进去了,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他上车把他送回家了呀。”苏云继续道,“在车里我跟他聊了聊,知道他家里有一个弟弟,身体不好缺钱买药,玩赛车是被一个富家子弟骗进来的,说是在七分钟时间里绕天通山一圈,给他五万。” 纪浔桉眉头轻皱:“五万?” 他看过木木在天通山的比赛,当时的木木已经很厉害了,但是绕山一圈还是花了七分十几秒。 而且那些弯道极其凶险,稍微处理不好,可能连人带车直接一起掉下山崖。 先不说江掣之当时是个赛车新手,七分钟绕天通山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那个富家子弟不是想要玩乐,而是想要害命。 纪浔桉:“他接受了?” “接受了,但是没有成功。”苏云说,“不过他也算是一夜成名,好像跑了七分零几秒,具体是几秒没记住,你去跟木木打听一下,应该能打听出来。” 纪浔桉神色怔怔的点了点头。 真厉害。 纪浔桉不打算这段时间问,因为只要跟木木聊天,他就会叫自己去救他。 纪浔桉好奇问:“那个富家子弟是谁呀?” “你猜?”苏云给了个提示,“前段时间破产了的那个。” 纪浔桉迷茫。 苏云摸了摸下巴,补充了两句:“好像跟你有关系,被送进监狱挑断手筋的那个人...” 纪浔桉一愣,“李常规?” “...的哥哥。”苏云将后半句补充完整,闻言,点头,“对咯,就是他,不过骗小掣的不是李常规,是他哥哥李常则。” “怎么又是他们家?”纪浔桉杏眼微睁,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感慨了一声,“世界好小。” 苏云揉了揉他的头,“小笨宝,不是世界小,是坏人欺负的人太多了。” 纪浔桉点了点头。 苏云:“江掣之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也很懂得感恩,他很厉害,这些年在国外不仅精涨了技术,还学了其他的东西,你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可以找他帮忙。” “嗯?”纪浔桉杏眼疑惑。 苏云放下了手,轻声道:“记住妈妈的话就好了,小宝。” 纪浔桉在迷茫中轻轻点了点头。 —— 凛冽的寒风吹着,车里却很温暖。 苏云看着跟裴亦烽聊天的纪浔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关于李常规的事情,小宝觉得裴亦烽做的对不对?” 纪浔桉顿住,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他转头看过去,歪头,“什么?” “沈琛可是跟我说了,纪宝想要自己查监狱里的事情。”苏云看着他,眉目慈爱,抬手又戳了戳他的脸颊,“纪宝从小这么聪明,两三个月都查不到吗?” 纪浔桉呼吸放轻。 苏云放下手,继续道:“况且裴亦烽又没多藏,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是谁干的。” 话音落下,窄小的空间里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 苏云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无奈开口道:“纪宝,妈妈过去教你爱是包容,那今天妈妈再教你一句,‘爱不能纵容’。” “裴亦烽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爸爸妈妈心里都清楚。但有时候他做事确实有些极端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是受公众监督检阅的社会,纵容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裴亦烽心思重,对其他人防备心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劝控他,给他指引正确的方向。” 苏云轻轻抚了抚他的肩,抬眸和他对视,声音温柔:“纪宝,答应妈妈,爱他就不要一味纵容,未来是你们的,你和小裴过的不仅仅是当下的日子,还要为未来考虑,不要给未来埋不定时炸弹。” 纪浔桉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 苏云没有强迫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想了,陪妈妈去张阿姨家拿个包就回家。” 纪浔桉开口:“妈妈。” 苏云安静下来看他,温柔应了一声:“嗯?” 纪浔桉透红的唇珠动了动,良久才开口道:“可是我...害怕呀。” 苏云呼吸停顿了一瞬,鼻尖泛酸,漂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 纪浔桉见状,无措的连忙抬起手去给她擦眼泪,“妈妈,别哭,我不是害怕哥哥,哥哥对我很好...” 苏云不被自己宝贝儿子哄还好一点,一哄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纪浔桉是她生的,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过去十个月血肉相连,整个纪家里只有她最能感受到纪浔桉的情绪。 他们宠了他二十多年,他偶尔会使些小性子,只要放软了声音哄哄他就好了,那些小性子都是流露表面的娇纵,在他们看来都是可爱的行为,他们愿意哄也愿意宠。 在过去的那些时光里,纪浔桉给他们爱和眷恋有多浓郁深厚,他们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但这一次,她身为一个母亲,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纪浔桉内心的情绪,刚才那么一瞬间,她像是真真正正的触碰到了这个听话聪明偶尔会使小性子的乖巧下的那一点脆弱。 这让她清楚的知道,纪浔桉并不是他们看起来那样坚强无畏,哪怕在他们满满爱的保护下和极高权力的守护下,他依旧会有害怕的情绪,而这种情绪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深刻的展示出来过。 一时间,她就会回忆起过去,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纪浔桉害怕过多少次。 苏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怜巴巴抱住自己害怕颤抖的小宝,唰的一下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顺着脸颊连成线往下淌,声音因为心疼而颤抖:“小宝...呜呜呜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纪浔桉又懵又急,连忙开口道:“妈妈,我没有受苦啊。我很幸福的,我说的害怕只是有点害怕打破现在的状态,我不知道打破了之后是什么状况,所以不敢面对,我...我我只是有点安于现状,没有吃苦也没有受委屈!” “真的?”苏云擦了擦自己止不住的眼泪,吸了吸鼻子,“以前也没有藏在心里不说的委屈?” 纪浔桉举起手发誓,“没有!别人欺负我我就立马找爸爸了!” 第89章 “回家?” 苏云红着眼眶看着他。 纪浔桉放下手抱住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妈妈~我没有受委屈,也没有吃过苦,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纪浔桉杏眼睁的圆圆的,亮晶晶真诚的看着面前的人,轻轻眨巴了一下,“真的。” 苏云见状,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想到什么后小声嘟囔道,“你现在哪里找你爸了?” 纪浔桉没反应过来,“嗯?” “你现在被人欺负都不跟你爸说了,你爸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苏云说:“他知道你受了委屈,立马就派人去查,结果那些人早就被裴亦烽处理了。” 纪浔桉神色微怔。 苏云:“现在圈子里好多人都说你背后的靠山要换人了,被你爸听到后,差点又气死。” 想到这个,苏云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生活稳定之后,你爸上班都没有这么勤快过,你猜猜你爸这段时间这么奋斗努力上班?” 纪浔桉唇瓣微张,但没有等他发出声音,苏云声音含笑的提前公布了答案:“因为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彻底的抢走。” 苏云摇头,“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了,还跟年轻人比。” “妈妈,爸爸才52岁,四个月前才过的生日。”纪浔桉一本正经的说,“爸爸要是知道你又这样四舍五入他的年纪,爸爸会撒泼的。” 苏云‘哈哈’笑出声,“撒泼就撒泼,说说他还不行了?快要退休了知道危机感了,要不是老祖宗底子打的好,他这个老头子早就被小年轻给超过了。” 纪浔桉默默听着,然后软软出声道:“我要把这个话告诉爸爸。” 苏云:! “好啊!小坏宝!你敢告诉你爸,我就..我就不给你买香香擦了!” 纪浔桉闻言,抱着她手臂晃的更厉害,声音软了好几分,撒娇,“妈妈~我错啦,我不会告诉爸爸的,你给我买香香擦好不好呀?” 苏云最后败下阵来,宠溺无度道:“好好好!就算你告诉你爸,我也给你买香香擦!” 纪浔桉杏眼弯成了一道月牙,笑意从眼尾跑了出来。 —— 粉色的保时捷从铁门开进去,慢慢靠近纪家老宅。 大老远纪浔桉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爸爸,神色刚惊喜,却忽然想起一个事,他快速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苏云,却见她早已探头挥手打招呼了。 “老公!” 纪浔桉:“妈妈...” “纪宝,你还是要给你妈妈保守之前在车里说的话。”苏云提着从张阿姨家拿到手的包,说,“不然你爸撒泼了你哄。” 纪浔桉张嘴。 苏云打断,“就这样决定了,好乖宝,帮妈妈保守秘密好不好呀?” 纪浔桉点头,张嘴发出了一个音:“妈...” “行!”苏云抬手揉了揉他的脸,“乖宝宝!” 车停了下来,苏云下了车,留下一个嘴巴张了半天插不进去一句话的纪浔桉。 半晌,纪浔桉慢慢闭上嘴,坐在车里没有动。 前排司机有些疑惑,温声开口提醒道:“小少爷,到家了。” 纪浔桉轻轻点了点头,乖乖说,“我等爸爸先爆发一下。” 话音刚落,别墅门口传来一阵怒嚎声。 “老婆谁欺负你了!!!?” 司机顿了一下。 纪浔桉下了车。 纪书玉又急又气的声音传来:“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苏云说,“而且你哪里看到我哭了?” 纪书玉指着她的眼睛,“这里红红的!” 苏云:“被冷风吹了一下,别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 ‘咔嚓——’ 纪浔桉听到爸爸心碎的声音。 纪书玉:“...老婆,你对我有秘密了。” 纪浔桉停下了脚步,默默撤退了两步。 苏云:“......” 纪书玉低头:“我知道我现在比不上以前了,你嫌弃我也是正常的,有秘密就有秘密吧,那有人欺负你你也要跟我说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结了29年婚的另一半...” 纪浔桉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后撞到一堵肉墙,才停顿下来,回头看向身后的来人,看清人脸后,杏眼微睁,随即亮了起来,“哥哥。” 裴亦烽黑眸缱绻,抬手托了托他的脸,指腹轻轻蹭了蹭他脸颊上留下来的薄红,“回家吗宝宝?” 纪浔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撒泼的爸爸和无奈的妈妈,偏回头认真的点头,“回家。” 裴亦烽轻笑一声,指尖抵住他的红唇,摁压揉了揉,“跟爸爸妈妈说?”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将他的指尖也轻轻抿住,良久才软软出声道:“爸爸妈妈在忙,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裴亦烽抬眸看了一眼已经挂在岳母身上的岳父,眸色淡淡的收回视线,敛眸时又是温柔缱绻的模样,“走吧。” 纪浔桉点头,“嗯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哄的有些不耐烦的苏云回头准备搬救兵,却发现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小宝早已不见了踪影。 “呜呜老婆你对我有秘密了...” 苏云:......... 苏云开始懊悔。 刚才纪宝在车上屡次想要开口,是不是想要提醒她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哇——!” 苏云:....... 苏云:“滚。” 纪书玉后退了一步,停止挂在她的身上,“好的老婆。” 苏云看了一圈:“刚才裴亦烽也在?” 纪书玉点头,说:“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他说他要回老宅接纪宝,我就跟他顺路一起回来了。” “这么早就来接纪宝了?”苏云低眸看了一下时间,“这才下午两点。” 第90章 排名 纪书玉冷冷‘切’了一声,语气不屑:“他不一直都这样黏着纪宝?在家的时候小宝离开他视线五分钟就开始找人,所以他提前来接走小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云想着缓缓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 “那你呢?”苏云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忙吗?怎么裴亦烽回老宅,你也跟着回老宅了?” 纪书玉有些心虚:“这..这不是顺路吗?” 苏云挑眉:“我看你是看人家小年轻不上班了,你也就跟着不上班了吧?” 纪书玉抱住她的手臂,“还是老婆最了解我。” 苏云看了一眼他抱着自己手臂的手,轻‘呵’一声,说:“小宝把你这些招数全学走了。” 纪书玉,“毕竟是我儿子。” 苏云:...... ——— 迈巴赫车内。 纪浔桉指尖轻轻蜷住裴亦烽骨节分明的手指,拇指蹭了蹭指根凸起的骨节,力道轻柔,抬起另一只手去捏他指骨。 裴亦烽垂眸看着,长睫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哥哥。”纪浔桉头枕着他的肩头,微微抬起看向他的侧脸,歪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了呀?” “剩下的工作李木可以做好,李萌想多锻炼锻炼他。”裴亦烽手指微微收拢,将掌心里把玩着他手的手裹住,侧过头对上他的星眸,弯眸道,“最主要的是想宝宝了。” 纪浔桉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说:“我也很想哥哥。” “乖。”裴亦烽黑眸温柔,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声道:“跟我说说,今天做了什么。” 纪浔桉从早上开始说:“...然后我和妈妈就去看了赛车,见到了一个比木木还要厉害的赛车选手,没想到是妈妈和爸爸帮助的人。再然后我们就去了张阿姨家,张阿姨家有一只超级大的狗,一点也不吓人,很温顺,妈妈和阿姨聊天的时候,我就在跟它玩...” 裴亦烽静静听他说的话,这些事情他已经在监控画面里看过了,不过听他主动一点一点讲给自己又很不一样。 纪浔桉停了下来,道:“哥哥,我们家要不要也养一只小狗呀?” 裴亦烽手指轻轻摩挲裹在掌心里的手背上的肌肤,敛下眸,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纪浔桉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行。 哥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就是否定的答案。 纪浔桉目光变得可怜巴巴起来,声音软了几分,“哥哥,真的不可以吗?” 裴亦烽瞳仁里隐匿的暗光颤动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 “yes!”纪浔桉激动,将放在他掌心里的手抽了出来,抱住他,整个人撞进了他的胸膛,“哥哥最好啦!” 裴亦烽搂着他的腰,低头在他的耳尖轻轻吻了吻,在怀里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眸子漆黑浓郁。 兴奋劲过后,纪浔桉微微顿了顿,松开搂着他腰的手,坐直了身子,“哥哥,你不喜欢小狗吗?” 裴亦烽抬起一只手,掌心捧住他那张小小的脸,弯眸温声说:“没有不喜欢小狗。” 纪浔桉:“那是因为什么?” 裴亦烽目光轻柔,将偏执压回眼底,轻声道:“我在想,要是宝宝有小狗了,会不会就不管哥哥了?” 纪浔桉眼睛微微睁大,反应过来后快速道:“不会!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排在第一。” 裴亦烽:“比李木的排名高?” 纪浔桉对他忽然提到李木的话给问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回答:“嗯。” 裴亦烽:“比哥哥姐姐高?” 纪浔桉点头:“嗯!” 裴亦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道:“比爸爸妈妈的排名还要高?” 纪浔桉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点头:“嗯!!” 裴亦烽看着他,压在他白皙脸颊上的手指指尖变得更加滚烫了些,瞳仁轻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比沈琛的排名还要高?” 纪浔桉眼睛比刚才睁的更大了些,圆圆的琥珀色眸子里全是不解和疑惑。 “说话,宝宝。”裴亦烽的声音哑了许些,摩挲他脸颊的手指不自觉用了些力,在他软糯的脸颊上压出了一道凹痕。 “当然。”纪浔桉即使还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开口说道,“哥哥在我心里是第一。” 裴亦烽按着他脸颊软肉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轻轻摩挲了一番,眉眼温柔,“乖宝宝。” 掌心里的人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的像只粘人的小猫。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温柔珍视,浓浓眷爱仿佛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牢牢裹住掌心里的人。 夜晚,裴亦烽搂着额头冒出薄薄细汗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纪浔桉,黑眸在黑暗下融为一体,萦绕着一层病态的偏执暗光。 “哥哥太...” 裴亦烽听到了怀里人梦中的呓语,不过后半段话听得有些不真切,他微微俯下身,轻声哄着,“宝宝再说一遍。” 睡梦中的纪浔桉也很乖,在他怀里侧了侧头,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唇微蠕:“...太重了,哥哥,轻一点。” 裴亦烽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动作轻柔,开口道歉,“抱歉宝宝。” 今晚确实有些重了,小少爷只顾着哭,都来不及说话。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额头,搂着他腰好一会儿才抱着他起身去浴室清洗。 第91章 他是不是闯祸了? 夜越来越深。 裴亦烽穿着单薄的居家外套坐在露天阳台的椅子上,右侧有一盏微弱的暖灯照着他,指尖燃着香烟,忽明忽亮的光亮里让他绷得利落的下颌线若隐若现,高挺的鼻梁因为单边的光亮在脸颊上落出一片侧影,眸子眺望落在不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漆黑幽深的眸色像是与世界融合。 他仿佛是这个世界的独行者,黑夜与他很适配。 裴亦烽敛眸看向指尖燃烧的星火,点点光亮落在他的瞳仁里,照亮了他瞳眸里的阴郁黑沉。 耳边一直回放着小少爷白天说的话。 ——-【可是我...害怕呀。】 裴亦烽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收拢,缓缓握成一个拳。 良久,直到烟蒂快要烧到指尖,他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玻璃门,落在卧室里小少爷蜷着被子的熟睡身影上,喉结轻轻滚了滚,低眸将香烟捻灭。 裴亦烽起身回到了房间里,去浴室洗澡,将身上的浅淡烟味洗净,出了浴室门走向衣帽间,抬手找出了明天早上准备给小少爷穿的衣服。 他目光看着衣领处藏匿很好的微型摄像头,幽深黑沉的眸底暗光划过,修长指尖轻轻搭在衣领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终于,裴亦烽缓缓抬起手,将衣领处的微型摄像头摘下。 将衣服放好之后,裴亦烽走回卧室,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停顿了一瞬,掀眸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与天地交际的不远处晕开了一抹浅淡的白,露天阳台上的藤椅上渡着一层白霜,寒气依旧。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裴亦烽收回视线,看向熟睡在床榻上的人,抬脚继续朝前走,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 怀里人像是在做一些不好的梦,精致漂亮的眉眼轻轻蹙着。 裴亦烽揽着他的腰轻哄,“宝宝不怕,哥哥在。” 低哑沙沉的嗓音像是穿梭了时光,回答了白日的话。 小少爷轻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手捏着他的衣摆,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 裴亦烽微微低头,在他蓬松柔软的黑发上轻轻亲了亲,良久,轻哑着嗓音缓声道:“乖宝宝,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眼尾压着沉沉的阴翳,漆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藏着浓浓的病态偏执,贪婪的黏腻,阴鸷的占有。 “只有这一个机会。” 如果被他发现他不乖... 裴亦烽漆黑浓郁的眸子又暗晦了不少,周身的气压变得低沉可怕,眸底划过一抹狠绝。 那就关起来。 —— 纪浔桉在昏睡中朦朦胧胧听到声音,但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沉的提不起来。 正午。 睡醒的纪浔桉坐在柔软的床榻中间,柔软的黑发睡的有些乱,头顶呆毛翘起,杏眸里还染着刚睡醒的倦意,眼睛轻轻眨了眨,慢慢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身上换好的居家衣服,缓缓想起睡梦中听到的朦胧温柔声。 原来是哥哥跟他说公司忙,要去先去公司了。 纪浔桉挠了挠头,倒回床榻睡了一个回笼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洗漱完,纪浔桉扶着腰,拖着和裴亦烽一起挑选的小猫拖鞋下了楼,坐在餐桌边自己的专属柔软座位上,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正式饭。 周管家:“小少爷,先喝两口热汤暖暖胃。” 纪浔桉闻言,乖乖接过低头喝了两口,随即弯眸笑开,“谢谢周叔叔,很好喝。” 周管家眉宇温柔下来:“好喝就多喝些。” 纪浔桉点头。 周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咽下了想要劝两位主子要节制一点的话。 小少爷脸皮薄,还是不说了。 周管家:“小少爷,胸针还在程少爷那里。” 纪浔桉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他昨天好像让人去取了。 周管家见状,解释道:“程少爷说,胸针还差一点点细节没有打磨好,他过两天再让人将胸针送过来。” 纪浔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 吃过早饭后,纪浔桉收到了沈琛的邀约,他原本是想要拒绝,但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天在车里裴亦烽的话,随即顿住,将对话框里拒绝的话删掉,接受了邀约。 换好衣服围上围巾,他出了门。 “小少爷,我们去哪?”司机问。 纪浔桉半张脸埋在白色的围巾里,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显得更加的柔和温柔,他道:“天泽。” 司机点头,静静开往目的地。 坐在后排的纪浔桉想了想,给裴亦烽发了消息。 【我是纪宝:我出门去天泽啦~】 【哥哥:路上注意安全,晚点我来接你。】 【我是纪宝:不用来接我的哥哥,我很快就回家了。】 【哥哥:好。】 【我是纪宝:[可爱][卖萌]】 【哥哥:[揉头]乖。】 消息停止后,裴亦烽敛眸看着手机,下意识想要去看监控,却忽然想起摄像头昨晚已经被他拿下来了。 搭在屏幕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拢,骨节泛白。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骨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因为隐忍克制,突出的喉结极其缓慢的滚动着,垂下的眼睫遮挡住了眼底的阴郁情绪。 他忽然有些后悔给小少爷机会了。 纵使昨晚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可当小少爷真的有几个小时处于自己视线之外的时候,他发现..他根本没有那么强悍的控制能力。 裴亦烽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的偏执压了下去,但再睁开眼的时候,黑眸依旧深沉不见底。 —— 半个小时后。 车停在了天泽门口。 纪浔桉一眼就看到了早早在大门门口温柔等待的沈琛。 侍者给他打开了门,纪浔桉下了车朝他走去。 司机看着两人走进天泽的背影,犹豫了两秒后果断的给裴总发了消息。 坐在车里的裴亦烽垂眸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 【裴总,小少爷在天泽,和沈少爷在一起。】 捏住手机边的手指骤然捏紧,手背青筋绷出,绵绵延续到手臂。 黑眸里努力放柔的目光瞬间碎裂,眼底那点暗光彻底炸开,变成灼人的病态偏执。 逼仄的车厢里温度骤降,充斥着可怕的阴戾气息。 半晌。 裴亦烽喉结滚动,缓缓松开手,抬起指尖敲了几下屏幕。 焦虑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转账的司机松了一口气,看到转账数额后微微一愣。 十...十万? 这是他给裴总干事以来收到的最多的一笔钱。 司机瞳孔地震。 他是不是闯祸了? 第92章 问责吗? 天泽包厢。 “琛哥哥,你怎么来门外等我?”纪浔桉落座,道,“外面很冷的。” 沈琛伸手给他烫碗筷,纪浔桉抬手挡住,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沈琛缓缓放下了手,对于他的问话,弯眸轻声道,“纪宝很久没有接受我的邀约了,我想着是不是上一次没有带纪宝玩的开心,所以不想和我玩了。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当然要表现得好一点。” 纪浔桉微微一顿。 “开玩笑的。”沈琛笑了一声,“等会带你出去玩?不过要先等我吃个饭,我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纪浔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有些震愣,“一天都没有吃饭吗?” 沈琛拿起烫好的筷子,浅眸温柔,“嗯...早上吃了一个三明治,应该不算是一天都没有吃饭。” 纪浔桉眉头轻轻皱了皱。 “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沈琛说,“别皱眉,纪宝。” 纪浔桉眉心蹙得更深,软声劝道,“你要按时吃饭,不然会得胃病的。” 沈琛:“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刚接手公司事情确实会多一些。” 纪浔桉看着他。 沈琛微顿,随即无奈开口道:“好~我一定会按时吃饭的。” “你肯定不会按时吃饭的。”纪浔桉拿出手机,打算找一个提醒他吃饭的人。 沈琛握着长筷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纪宝最近在干什么?” 纪浔桉低头看着手机,在联系人里滑了滑,指尖在一个备注上顿了顿,听到他的询问,开口回答道:“在公司或者在家画画设计图,我的毕业论文终稿定下来了,但是毕业设计还没有开始。” 沈琛长睫敛了下来,轻声道,“那确实很忙。” 纪浔桉没有听到这句话,专心给孟年发消息。 【孟年:定不负小少爷所托!】 纪浔桉给他转了账。 【孟年:!!!】 【孟年:?????】 【我是纪宝:O.O】 【孟年:小少爷你...我给你做牛做马!】 孟年也是京都大学设计院的,最近忙毕业设计忙的焦头烂额,在网络上看到了偏远山区的照片,觉得很有特色,想要一个人去那边感受一下风土人情,孟家不准。 不过孟年很坚定,坚决要一个人感受风情,然后孟家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了,纪浔桉略有耳闻。 【孟年:我保证!沈少爷的每顿饭我都提醒的非常到位,他要是少吃一顿,我就把钱退给你!】 纪浔桉刚要敲字,耳边传来沈琛的声音,“...纪宝,有在听吗?” “嗯?”他转头看向他。 沈琛看着一如既往懵懵的小少爷,浅眸染上了笑意,“我说江南城时装秀的事情,你在镜头前公开了,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打扰你?” 纪浔桉摇头。 自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不过偶尔裴亦烽会出现在镜头前,然后网络上就会提起他。 他听姐姐说,他和裴亦烽一起上了好多次热搜,每次前排都会有一句评论。 ——[小少爷什么时候和裴总一起出现啊,时装秀的回放我已经嚼烂了!] 偶尔姐姐会给他分享一些有趣的评论和一些神级剪辑,他会看,会觉得很有趣。 如果说公开之后唯一‘打扰’他的,也就只有他的姐姐了。 “那就好。”沈琛说。 纪浔桉放下了手机,红唇微张,但目光看到他在吃饭,于是停顿下来。 沈琛察觉,“想要说什么?” 纪浔桉声音很软:“琛哥哥,你先把饭吃完吧,已经很晚了。” 沈琛神色一顿,敛眸看着面前的饭菜。 纪浔桉的声音依旧软糯,但是长久的陪伴,他能听出来他有事要问自己。 问责吗? 沈琛夹了菜吃下,浅眸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五分钟后,他选择了面对,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侧过身看向他,温柔轻声道:“我吃完了。” 十五分钟前。 裴亦烽下了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周身却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裴...裴总,小少爷...”担惊受怕了许久的司机走上前。 裴亦烽侧眸淡漠的睨了他一眼。 一股寒意从尾椎往上爬,司机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裴亦烽收回目光,迈开腿朝前走去,他的步子迈的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清脆利落,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四周的气息也越来越冷硬。 在距离包厢门三步远的地方他又忽然停住了脚步,或许是空气中有纪浔桉身上那抹淡淡的气息,裴亦烽紧绷快要失去理智的脑海里缓缓浮现那张满满爱意,眼里全是他的漂亮小少爷的脸。 垂落在腿边的手指蜷了蜷,病态的偏执被理智拉扯住一瞬。 裴亦烽看着包厢门。 既然决定做出一些改变,那就要信任小少爷不会因为沈琛三言两语挑拨离开他。 纪浔桉一遍又一遍的爱意表达在耳边萦绕,裴亦烽敛下眸微微歪头,像是在细细听。 小少爷很乖,乖宝宝应该得到奖励。 裴亦烽呼吸放轻,喉结上下滚动一点一点说服自己,最终,他像昨晚一样把自己哄好,转身准备离开。 “....小少爷结婚之后跟沈少爷也黏的很紧啊,两人的关系真好。” “是啊,当年圈里人知道小少爷的结婚对象后,全都炸开了锅。早知道当年那个赌注小少爷会和谁结婚,我就赌其他人了。” 最先说话的人乐了,说,“你还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年圈里人谁不觉得小少爷会和沈少爷结婚?就连那个赌注都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沈琛,还有一个是大范围的——‘其他人’,就算是这样,赌注金额的比例还是99.9:0.1,这意味着什么?参加这个赌注的人,几乎全部都投给了沈琛。” 走在他身旁的人懊恼,“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裴亦烽,当年那些下注‘其他人’的人都赚翻了,我听说...” 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前头,不约而同的停下讨论和步伐,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阴戾冷沉的男人。 “裴..裴亦烽?”最开始说话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身旁的同伴也手脚颤抖的厉害,艰难咽着口水。 走廊尽头的男人站在原地,四周明明是亮堂的光亮,却总觉得他周身散发着浓郁墨色的黑气,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可是看不清面庞,黑瞳盯着他们,一眨也不眨。 “跑..跑!!” 两人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话音未落两人快速转身往后跑,速度极快,像是身后有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厉鬼在追他们一般。 第93章 你会跟我绝交吗 裴亦烽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脚下早已停止了离开的步伐,站在原地,下颌线紧绷,黑沉的眸子像是一个幽深的漩涡,周遭的光像是被吸了进去,阴戾的狠劲几乎要凝成实质,只剩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他阖了阖眼,再次掀开的时候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色,裹着浓浓病态的偏执,整个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少爷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把小少爷抓回去,关起来。 他抬脚朝包厢门口走近,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带着阴戾的气息,“笃、笃、笃”皮鞋与大理石敲响的三声,像是在敲响铁笼的大门。 靠近了... 包厢的大门没有关紧,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出来。 ——“琛哥哥,你是不是在我老公面前胡乱说过什么?” 裴亦烽抬起的手顿住。 与此同时,顿住的还有一个人。 沈琛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人,呼吸滞住,指尖轻捏了一瞬。 “纪宝,你怎么突然问这种话?有谁在你面前乱说了吗?” 他反应很快,短短半息的时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眉眼温柔的询问着。 纪浔桉坐在椅子上,没了往日的软劲,白净小脸紧绷着,连平时总带着笑的眼尾也收了弧度,眉眼轻轻压着,圆亮的杏眼带着几分严肃,明明声音还是软的,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认真。 “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琛眉宇间的温柔顿了一瞬,无奈轻笑一声,摊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纪浔桉紧绷的小脸松了几分,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骨节处,好一会儿才放缓了声音道,“琛哥哥,我不是傻子。” 沈琛浅眸里的微微光亮缓缓褪去。 纪浔桉说:“很多事情,我只是...没有去管。” 他看着面前的沈琛,软软出声道:“因为你和木木是我除了家人之外最亲切的人,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不是家人却比家人更亲,你们对我,有时候甚至比我亲哥哥还要好。” “我很喜欢你和木木,会选择尊重你们的一切,你们做的事情是好是坏,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即使...” 纪浔桉听顿了一瞬,继续道:“即使你们有很多很多事瞒着我,我也很喜欢你们。” 沈琛呼吸放轻,弯弯的眉眼渐渐抚平,浅眸微怔的看着他。 纪浔桉杏眼缓慢眨了眨,声音软了几分,没有最开始的紧绷严肃:“琛哥哥,我不知道你和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请你不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好不好呀?虽然有时候他会有些患得患失,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很爱我,我能感觉到的。” 沈琛闻言,轻笑一声,淡淡道:“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说你的丈夫有多爱你,对我是什么伤害吗?” 纪浔桉微愣。 时间慢慢流淌,沈琛缓缓开口道:“既然纪宝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爱你吗?” 他看着他的浅眸里温柔却又受伤,碎光轻轻晃动着。 纪浔桉下意识想要点头,后来回过神来他嘴里说的‘爱’不是爸爸妈妈对他的那种爱,他眉头轻蹙,说:“你不爱我啊。” 这次换沈琛微微怔愣住。 “我知道那种爱是什么样的,哥哥告诉我了。”纪浔桉轻声说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和我爸爸妈妈对我的喜欢是一样的。” 沈琛指尖顿住,空气有些安静。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心一横,道:“如果你想当我爸爸的话,那我以后就叫你沈爸爸!” 沈琛:........ 纪浔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嘟囔,“但是不能被木木知道,不然他会吵着要做我爸爸的。” 沈琛看着他,唇角无意识上扬了几分,更加无奈,“纪宝,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纪浔桉脸颊鼓了起来。 沈琛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在裴亦烽面前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纪浔桉闻言,一直漂泊不定的心终于缓缓落下,深深吐了一口气,安定下来。 沈琛是除了血缘关系之外的人第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人,他不希望他和裴亦烽之间有矛盾,也不想在这两人之间产生二选一的选择。 “但是我阻拦过你们见面。”沈琛缓缓丢出一个信息,浅眸看着面前懵掉的小少爷,慢慢开口再丢出了一个信息:“以及纵容其他人在裴亦烽面前说那些胡乱的话。” 纪浔桉整个人已经傻掉了,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亦烽在你读大一的时候就很多次试图接近你,是我拦下来的。”沈琛眉眼柔和下来,一点一点温声道:“你第一次见到他想要追他,是我给李木要带你出去玩的讯息,所以我们去海边玩了一周才回来。” 纪浔桉听着他的话已经忘记了呼吸。 “...没有我,你和裴亦烽会更早见面。”沈琛顿了一下,隐晦的暗示道,“是更更早。” 纪浔桉已经处于游离状况之外。 沈琛:“纪宝。” 纪浔桉羽睫颤了颤,慢慢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沈琛看着他,“你会跟我绝交吗?” 第94章 小狗 纪浔桉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包厢里出来的,也忘记自己是怎么坐上了回家的车的,懵懵的他也没有注意到主驾上司机的紧张的眼神。 他看着车窗外,窗外开始飘雪,在眼前晕开一片雪茫。 沈琛的话似乎还在耳边环绕。 “小少爷,到家了。” 纪浔桉回过神来,看着熟悉的别墅门口,收拢了些脖子上的围巾,将半张脸藏了进去,下了车。 门口的积雪已经被佣人扫开,纪浔桉敛眸走在短短一截小路上,密长的睫毛下垂,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汪!” 纪浔桉微微一愣,抬眸看向别墅门口。 “汪汪汪!” 门口的西高地白梗像蓬松的雪团子,一身柔毛看起来软乎乎的,衬得黑亮的圆眼睛格外精神。 它的前爪微微踮着,小身子绷的直直的,脑袋抬的高高的,对着他‘汪汪’叫,嘴角向上咧,露出点粉嫩嫩的小舌头尖,机灵又活泼,注意到他在看它,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小狗!”纪浔桉杏眼睁大,眼睛亮了起来。 小狗听到了他的叫声,‘汪汪’的更加欢快,朝他跑来在他腿边转圈。 纪浔桉蹲下来将它抱了起来,两双圆圆黑黑的眼睛看着对方,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纪浔桉揉了揉它的头,尾音拖长,软声中带着欢喜,“你好可爱呀!” ‘汪!’ 小狗像是在回答。 纪浔桉被萌到,低头准备在它脸上亲一口。 “宝宝。” 纪浔桉顿住,缓缓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柔男人,眼睛更亮了些,“哥哥!” 裴亦烽修长的手抬起,指腹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温声道:“过来。” 纪浔桉抱着小狗走到了他的面前,却没有停下来,直直的撞进他的怀里。 裴亦烽闷哼一声收拢手臂将人抱紧。 纪浔桉听到了声音,抬头解释,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哥哥,我是脚底打滑了。” “没有怪你。”裴亦烽抬手托住他半张脸,看着他脸颊埋在雪白柔毛围巾的模样,顿了顿,低声询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纪浔桉歪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敛眸,小声说:“没有心情不好。” 裴亦烽将遮挡住他半张脸的围巾微微下拉了些,看着他委屈的都能挂上油壶的翘嘴,微微挑眉,“嗯?” 被抓包的纪浔桉抿了抿唇,头埋进他的胸膛前,“好吧,是有一点点难过。” 裴亦烽揉了揉他的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温柔出声,“哥哥在。” 纪浔桉点头。 “汪!”许久没有见到光亮的小狗叫出了声。 纪浔桉回过神来,连忙身子后仰了些,低头看着手里抱着的小狗。 西高地白梗小狗支棱着尖尖的耳朵,黑眼珠亮晶晶的张着嘴笑着看着他,“汪汪汪!” 纪浔桉再次被可爱治愈到,脸颊蹭了蹭毛茸茸小狗的脸,“好可爱的小狗,哥哥这是你选的吗?” 裴亦烽敛眸看了小狗一眼,轻轻点头:“嗯。” 纪浔桉声音雀跃:“那哥哥你有没有给他取名字呀?” “先进门,外面冷。”裴亦烽揽住他的腰往别墅里走,温声说,“还没有,等你来取。” 纪浔桉看着怀里的小狗,忍不住又说了一声,“它真的好乖。” 裴亦烽侧过脸看着身旁两个可爱乖巧的小生物,眸子里的暗光轻轻晃了晃,应了一声,“都很可爱。” 纪浔桉抬起亮晶晶的杏眼,道:“我想叫它小乖。” 裴亦烽:“好。” 纪浔桉将怀里的小狗举了起来,轻轻抖了抖,小狗的短腿在半空中晃动,注意到什么后微微有些激动道:“小乖是只小母狗。” 裴亦烽轻笑一声,搂着他坐进了沙发里,“嗯。” 纪浔桉看着小乖咧嘴可爱笑的模样,整颗心都要化了,“好可爱呀。” 他唤了它一声:“小乖。” “汪!”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小乖!” “汪汪汪!”小狗仰着头连叫三声,像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纪浔桉一时间忘记了烦恼,跟小乖玩了起来。 途中,终于发现了什么的纪浔桉微微一顿,偏头看向身旁的高大温柔男人,道,“哥哥,它好像跟我有点像。” 裴亦烽弯眸,眼里尽是温柔的碎光,再次应了一声:“是很像。” 纪浔桉偏回头继续看向小狗,两颗同样圆溜溜的脑袋正对着对方,两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看着对方。 他思考了一会儿,弯腰将小狗放在腿边,“小乖,坐。” 小乖傻愣愣朝他咧嘴笑,舌头露在外面,激动的朝他跳了一下:“汪!” 纪浔桉伸出手:“握手。” 小乖前爪往后挪,屁股墩的一下坐在了柔软的毛毯上,“汪汪!” 纪浔桉侧头看向裴亦烽,收回刚才说的话,一本正经说,“其实小乖跟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裴亦烽抬手托了托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他脸颊白嫩的皮肤,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缓缓问出声,“跟宝宝哪里不一样?” 纪浔桉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的小狗,道:“它笨笨的。” 裴亦烽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笑出了声,俯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吻落在他的红唇上吮了一下,眉眼弯着,“嗯,不一样,宝宝是聪明的。” 纪浔桉满意的点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抬起下巴去亲他。 裴亦烽微微抬头,落了空的纪浔桉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迷茫的看着他。 裴亦烽眉眼带笑,轻声道:“宝宝亲了小狗,就不准亲我。” 纪浔桉眼睛睁大,“刚才我没有亲到小乖!” 裴亦烽说:“我没叫你就亲到了。” 纪浔桉看着他,最后一个虎扑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啵啵啵’的故意用力亲着。 小狗在一旁给他加油打气,‘汪汪汪’个不停。 裴亦烽手搭在他的腰上,扶着他避免掉下去,眉眼弯着任由他像小狗一样糊自己一脸口水。 第95章 小狗是小少爷听话的奖励。 纪浔桉亲累停了下来,脸颊压着他的脸颊,挤出许些软肉,侧着脸看着在别墅里跑来跑去的欢快小狗,说:“哥哥,小乖很可爱的,我觉得我以后还是会亲它。” 不等裴亦烽回答,他抬起头,被挤压的侧脸微微泛红,眼睛心虚的眨了眨,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的,“要不我偷偷亲小狗,要是你哪天撞见了就装作没看见?” 裴亦烽眉尾轻挑。 纪浔桉被看的更加心虚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哄了一下后脖子失力,脸颊继续压住他的脸:“那我亲了小狗之后,把嘴巴洗干净了再来亲你。” 感受到扶着腰的手指微微收拢,纪浔桉顿了顿,脸颊轻轻蹭了蹭,放软了声音撒娇道:“亲小狗一口,就亲哥哥十口,好不好呀?” 裴亦烽轻笑了一下,手掌从衣摆处钻进,轻轻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滚烫的指腹轻轻贴着,低低应了一声:“好。” 纪浔桉高兴了起来,重新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角啄了啄,透着红的唇贴在他的薄唇上,又抿又吮,舌尖颤颤巍巍探出,讨好的舔了舔,撒着娇说:“我好喜欢你呀~” 裴亦烽喉结轻滚,声音哑了些,“我也爱你,宝宝。” 纪浔桉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知道,哥哥。” 裴亦烽指尖顿了顿,手掌刚要往上伸,怀里人已经起身走开。 “小乖!不要咬地毯!”纪浔桉着急忙慌走到撅着屁股咬着地毯往后退的小狗身旁,抬手将它抱了起来。 “汪汪汪!”小狗很有脾气,看着自己刚才咬的毛毯叫个不停。 “不要叫啦!”纪浔桉抱着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转头看向沙发上慢慢坐起身的裴亦烽,可怜巴巴的求助,“哥哥...” 裴亦烽朝他伸手,纪浔桉走了过去坐回他的身旁,怀里的小狗依旧看着那个毛毯汪汪叫个不停。 纪浔桉:“它怎么了?” 裴亦烽安静了一秒。 纪浔桉尾音拖长:“哥哥。” 裴亦烽揉了揉他的头,“不急,换个地毯就好了。” 十分钟后,地毯被换走,呲牙呲了十分钟的小狗安静了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在纪浔桉的怀里蹭了蹭,安稳的睡着了。 纪浔桉一脸疑惑。 一旁的裴亦烽说:“笨狗被毛毯绊倒了,在报仇。” 纪浔桉:? 纪浔桉:嗯?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狗,有些震惊:“报仇?” 裴亦烽眉眼含笑点头,“嗯。” 纪浔桉沉默了五秒,最后抬眸看向裴亦烽,一字一句认真说:“哥哥,这只小狗一点也不像我。” 裴亦烽再次笑出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顺着他的话说,“不像。” 小少爷娇纵的时候就是这样,有仇就报,他的背后是京圈权势,小狗的背后是他们,欺负他们的人和东西都不会有好下场。 裴亦烽看着身旁揉小狗耳朵的纪浔桉,眸底的暗潮藏的很好,泄出来的只有温柔的爱意。 小狗是小少爷听话的奖励。 —— 京圈里的人都知道小少爷养狗了。 原因是加上小少爷朋友圈的人看到小少爷久违的发了一张不是裴亦烽的照片,但文案跟裴亦烽有关。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有人很震惊。 “小少爷养小狗了?!”张三震惊的嘴巴张大,好一会儿才问道:“裴亦烽知道吗?” 李四知道全部的信息,“知道啊,还是裴亦烽带回家给小少爷的,小少爷朋友圈自己说的。” 张三嘴巴掉地,震撼的像是能将整个地球吃下去。 李四疑惑:“你干嘛?下巴脱臼了?” 张三回过神来,“不是,你是说...小少爷养狗了,还是裴亦烽带回家给小少爷养的?” 李四:“对啊。” “裴亦烽那个疯子竟然会给小少爷带狗回家!他不是圈里有名的妒夫吗?”张三吐槽着,随即懊恼的捶了一下沙发,“我怎么没被裴亦烽选中带回家给小少爷当狗?那可是妒夫唯一认可的妾!” 李四:????!!! 李四懵了半秒,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他和张三谈论的不是一个事。 张三还没有意识到:“那只狗是谁啊?不是说有照片吗?我看看,没我好看吧?怎么说我也是京圈有名的一根仙草。” 李四:........ 李四面无表情道:“应该比你好看一点,但是你的品种高级一点。” “品种?”满脑子好奇的张三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说的是家世吧?我家世确实不错,参加有小少爷聚会差不多有二十次,之前小少爷大一去海边旅游的那次,我也去了。” 能参加有京圈小少爷活动的人,家世只高不低。 李四沉默。 张三性子急,“快别卖关子了,给我看看裴亦烽给小少爷带回家的狗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活动,还有的话我顶着被裴亦烽气势吓死的压力也要在他面前多露脸。” 李四低头打开了手机,给他翻照片,迫不及待的张三探头看过去,下一秒,一张毛茸茸小白狗仰着头咧嘴笑看镜头的可爱照片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张三安静下来。 李四憋笑,“怎么样?这只狗是不是比你好看一点,但是品种没你高?” 张三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李四‘哈哈’笑出声,夹着声音学他的话,“下次还有这种活动,我要去裴亦烽面前刷脸~~” 张三幽幽目光里淬了一把毒刀。 “逗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李四笑的捂住肚子,翻身拍打着沙发,夹着的嗓音发出更加油腻的声音,“‘我’怎么没有被裴亦烽选中带回家当小少爷的狗~?” 张三抬起手刃示威,“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宰了你!” 李四擦掉眼尾处笑出来的眼泪,“不说不说,肯定不说。” 张三白了他一眼。 隔天,张三就听到了类似的笑话。 张三:........ 他第一时间找李四报仇,却忽然发现,圈子里做出同样笑话的不止他一个。 第96章 小夫夫甜甜的1 另一边。 别墅。 裴亦烽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怀里抱着毛绒小狗的纪浔桉。 面前的一大一小眼睛全都圆圆的,一个像是琥珀色的琉璃,一个如黑曜石在闪烁,全都可怜无辜的看着他。 裴亦烽:“不行。” 纪浔桉撒娇软糯出声:“哥哥....” 怀里的小狗:“汪!” 裴亦烽神色在纪浔桉面前第一次没有伪装温柔,全是真心的无奈。 纪浔桉握着怀里小狗的手,轻轻摆了摆,小狗也很上道,尾巴晃了又晃,“哥哥,你说小狗会不会怕黑呀?” 裴亦烽:“别墅不关灯,卧室里会关灯。” 纪浔桉顿了一下,声音更软了些,“那你说小狗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可怜呀~?” 裴亦烽:“可以交给周叔。” 纪浔桉滞住,脑袋灵活转动,发现软的不行后,决定学爸爸撒泼,“哥哥,你嫌弃我们的漂亮小乖。” 怀里小狗像是听懂了,叫的更凶狠了些:“汪汪汪!!” 纪浔桉低头腾出一只手摁住它的头,语气严肃:“小乖,不准骂哥哥!” 小狗委屈的嗷嗷了两声,看着眉眼严肃的主人,不懂为什么前一秒还在为自己说话的主人下一秒却来指责它了,他们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吗? 小狗不懂,小狗低着头委屈。 裴亦烽指尖轻动,有一瞬间的心软,但理智很快回归,慢慢开口道:“宝宝如果想要被围观,那就可以。” “围观什么?”纪浔桉开口询问,把话说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脸颊噌的一下泛起了一阵薄红,恼怒:“哥哥!” 裴亦烽眉尾轻挑,微微侧过身,“进来吧,宝宝。” 纪浔桉站在原地不动,软白的耳垂红透,怀里的小狗看到了男人让路,小声嗷嗷提醒着抱着他的主人,催促着。 五分钟后,西高地白梗懵懵的看着一步三回头的主人,仰头看了一眼抱着他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头,歪头,毛茸茸的脑袋上写着大大的一个疑惑。 主人不是跟它说会想尽办法把它带进房间里,抱着它一起睡吗? 周管家看着小少爷离开的背影,低头摸了摸怀里小狗的头,“小乖,以后晚上你都要跟我睡咯。” 怀里小狗兴致缺缺的‘嗷’了一声,耳朵恹恹的耷拉着。 周管家失笑。 先生到哪里找到跟小少爷小时候这么像的小狗? —— 室内水池。 纪浔桉手臂交叠搭在水池边,脚踩着水玩,漂浮在水池中,说:“应该带小乖也来这里玩。” 裴亦烽脚踩水池底走到他的背后,看着他白皙后背昨晚留下来的暧昧痕迹,伸手从后背搂住他的腰。 得到支撑力的纪浔桉停止了踩水,扭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哥哥,我们把小乖从周叔叔那里带回来再陪它玩一会儿吧?” 裴亦烽托着他的屁股,将人转了一个身,抱着他往水池浅处走去,“这个点,周叔应该睡觉了。” 纪浔桉将头靠在他的肩前,轻轻蹭了蹭,有些失落,“好吧。” 上了一个台阶走到浅水池处,裴亦烽抱着他坐下来,后背靠着水池边沿,低眸看着怀里人的失落,抬起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说:“今天为什么难过?” 他听到小少爷要叫沈琛‘沈爸爸’后就转身离开了,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裴亦烽看着他蕴着一层薄雾的琥珀色杏眼,勾着他下巴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那自然红粉的唇瓣上。 小少爷皮肤很白,额前打湿的碎发被撩到了头等,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额头,精致的五官看的清清楚楚,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发尾滴着水,顺着他的轮廓慢慢下滑,更是色情。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想到下午的事情,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处,肌肤相贴,耳尖触碰着他的耳垂。 裴亦烽没有逼问,搂着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静静等待。 好一会儿,纪浔桉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更早遇见你,会是什么样的?” 裴亦烽轻拍他后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纪浔桉:“还在想...如果跟身边人早点说我想要和你结婚,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做足心理准备,是不是他们就更能接受一些。” 裴亦烽停顿在半空中的修长手指慢慢蜷起来。 “哥哥。”纪浔桉低着眸轻声喊了一声。 裴亦烽指尖摊开,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我在。” 纪浔桉唇瓣微蠕,好一会儿才开口轻轻问,“我是不是做事总是很冲动,改一下会更好啊?” “宝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别人影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用改,也不用怕。”裴亦烽搂紧了他的腰,将人轻按进怀里,放低声音哑声哄:“有我在,你想怎么娇纵就怎么娇纵,天塌下来哥哥都给你撑着。” 纪浔桉瘪了瘪嘴,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抱紧了他。 裴亦烽侧过头,在他的白皙脖颈处轻轻吻了吻,缓声道:“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纪浔桉点头,“嗯。” 裴亦烽感受着他的依赖,垂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乖宝宝。” 纪浔桉被抱回了卧室,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没想到在裴亦烽的怀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 纪浔桉仰着肚皮睡在床榻上,或许是卧室里的温度调的有些高,他的手垂落在床边,被褥只盖着肚脐。 裴亦烽走进来将温度调低了些,垂眸看着脚边激动看着他要叫的小狗,眉头轻蹙,小狗安静了下来。 裴亦烽轻声说:“小主人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不然我让厨房今晚炖狗肉。” 小狗颤了颤身子,对着他张嘴表示不满,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97章 小情侣甜甜的2 裴亦烽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床榻上熟睡的人,迈步走了过去,脚旁边的小狗迅速跟了上去,跑的比他还要快,一到床边身子就立起来,前爪子扒拉着床沿,舔纪浔桉放在外面的手。 纪浔桉被舔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可爱小狗睁着圆溜溜的亮眼期待的看着他。 小狗虚虚叫了一声,谨记大主人的话,没有叫出声音。 “小乖~”纪浔桉嗓音带着倦意,尾音发软,伸出手将它抱上了床,脸颊轻轻蹭了蹭它身上软绒绒的毛,“早上好。” 裴亦烽顿了一下脚步,缓缓走到床边。 被高大男人阴影压着的纪浔桉清醒了过来,从床榻上坐起来,瞳仁懵懵的看向裴亦烽。 “宝宝,我不是排第一吗?”裴亦烽眉眼弯着,背对着光眼神有些朦胧,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他微微歪头,鼻腔里轻轻发出一个浅音,“嗯?” 纪浔桉回过神来,伸手撒娇要他抱,“哥哥,你抱抱我。” 裴亦烽看着他,纪浔桉歪头瘪嘴。 裴亦烽轻叹一口气,伸手将他抱起来。 纪浔桉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双手搂进他的脖子,蹭了蹭声音放软,尾音故意拖长,“哥哥早安~” 裴亦烽:“早安,宝宝。” “汪!”站在床榻上的小狗发出今天在小主人面前的第一声叫。 裴亦烽今天没有去公司,他坐在沙发上,只要垂眸就能看到坐在他腿边毛毯上跟小狗玩的纪浔桉。 经过纪浔桉一早上的训练,小狗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坐下和握手,并且得到了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宝宝,小狗不能再喂了。”正在开会的裴亦烽看到纪浔桉将狗粮放在掌心里让小狗吃,无奈开口说道。 线上正在讲话的人微微一顿,停了下来,其他人耳朵拉长开始偷听。 纪浔桉闻言,将掌心的狗粮握住,凑过来吃的小狗落了空,他看着,扭头看向裴亦烽,说,“可是哥哥,它还想要吃呀。” 裴亦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说:“小乖还小,它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的。” 纪浔桉回头对上小狗黑溜溜的无辜眼。 裴亦烽说,“你摸摸它的肚子。” 纪浔桉伸手去摸,随即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裴亦烽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问:“是不是要炸开了。” 纪浔桉点头,连忙将掌心里的狗粮放回袋子里,在小狗可怜的眼神里将狗粮袋拉紧。 做完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裴亦烽,“它现在吃的这么饱没事吧?” 裴亦烽掌心托着他的脸,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他脸颊的软肉,说,“没事,等我开完会,我们去外面溜溜它,消消食。” 纪浔桉点头,转头看向小狗,抬手揉它脸:“笨小乖。” 小狗朝天‘嗷呜’一声。 裴亦烽弯眸,偏头看向电脑屏幕,发现自己没有关话筒后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开口道:“继续。” 随即关上了话筒。 汇报的人回过神来,接着刚才的内容继续讲,其他人神色维持着镇定。 会议提前一个小时结束。 裴亦烽给纪浔桉穿上保暖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穿的圆圆滚滚的,戴上了玫红色的围巾和一顶小熊帽子。 纪浔桉弯腰,试图自己穿袜子,勉勉强强后发现自己碰不到,忙碌了一小会儿,反倒额头热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出来。 他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弯眸温柔看着自己的裴亦烽,嘟囔说:“哥哥,我穿的有点太多了。” 裴亦烽轻笑了一声。 纪浔桉听到他的笑声,微恼,伸手将袜子递给他,小发雷霆道,“你给我穿!” 裴亦烽接过他递过来的袜子,满是纵容,“好。” 纪浔桉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脚抬起来,下一秒却顿住,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腿边的裴亦烽,修长的手指蜷了一下。 “抬脚,宝宝。” 裴亦烽的声音温柔缱绻,仿佛能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哪怕他说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给自己摘下来。 纪浔桉回过神,听他的话将脚抬起来,抬起手覆在左胸膛上,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偷偷摸摸深吸一口气,眉眼无意识的弯了弯。 哪怕他们已经结婚很久了,但他的心脏几乎每天都会因为他砰砰跳个不停。 小狗也有自己的衣服穿,是一身小熊套装。 周管家知道两人要带小狗去散步之后,开口提醒道:“昨夜下了很久的雪,早上开了太阳,现在的雪应该都化成了冰,路上可能会有些滑,你们要小心些。” 纪浔桉拍了拍自己臃肿的上身,说,“周叔叔不用担心,你看哥哥给我穿这么多的衣服,要是摔倒了,肯定一点也不疼。哥哥要是摔倒了,我肯定能跑过去当软垫!” 周管家闻言,‘哈哈’笑了一声,道:“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纪浔桉用力点头。 裴亦烽眼里带着笑,看向他的眸子里的温柔仿佛都快要溢出来。 穿上背带的小狗仿佛知道自己要出去玩了,激动的叫了好几声,尾巴摇的很快。 纪浔桉从裴亦烽手里接过狗绳,“走,小乖。” “汪汪!”小狗迈开腿朝前走,他跟在它的身后,身旁是裴亦烽。 纪浔桉经过别墅门口的时候视线微微一顿,才发现自己昨天不小心脚底打滑的地方做了防滑的处理。 他收回视线,慢慢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身旁同样停下来的裴亦烽,凑过身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亲,杏眼弯成了月牙儿,亮晶晶的看着他,说,“奖励。” 裴亦烽弯眸,抬手托着他的脸轻轻摩挲,声音温柔,目光眷恋:“谢谢宝宝的奖励。” 纪浔桉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又听话。 周管家看着两人并肩朝外走远的般配背影,嘴角上扬,笑的温润,眼里是像在看自己孩子慈爱的光芒。 小少爷和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小时后,小少爷的朋友圈又更新了,还是九宫格。 是一组雪中照片。 照片里有小狗追着小少爷,小少爷边笑边跑,只从照片里就能感觉到记录者的爱意和幸福。 正中间的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穿着小熊套装的小狗站在小少爷和裴总的中间,挤在最前面占了一大半的镜头,小少爷对镜头比着‘耶’,鲜红围巾将他整张小脸衬得更加白皙,杏眼弯弯,满满笑意,而一旁的裴总眉眼温柔唇角噙着浅笑,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看的不是镜头,而是通过屏幕看相机里的小少爷。 仿佛世界的纷纷扰扰阻止不了他们的幸福。 第98章 绝交了吗? 隔天,多次求救都无门的李木冲进了别墅,看到了趴在沙发里晃着腿玩游戏的纪浔桉。 “纪宝!” 纪浔桉身躯一震,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回过头,看向背着光站在门口的李木,软声抖了抖,“木..木木。” “汪汪汪!” 原本在一旁咬着自己玩具的小狗察觉到了危险,警惕的朝门口叫。 李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小狗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个庞然魔鬼后,撒腿朝后院跑去搬救兵。 纪浔桉连忙从沙发里爬起来,还没逃跑就被李木像捉小鸡仔一样捉住,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之后,杏眼瞬间变得湿漉漉的,睁着可怜巴巴无辜的模样看着李木,“木木哥,好久不见呀~” “现在知道跟木木哥求饶了?”李木气的眉飞色舞,“晚了!” 说完,他张牙舞爪去挠他的咯吱窝。 纪浔桉招架不住,断断续续求饶:“我知道错了,木木哥,下次你喊我,我一定去救你。” 周管家抱着小狗着急忙慌跑到客厅,远远看到这一幕顿住,随即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小狗的头,抱着它去后院。 李木多‘报复’了三十秒才松开手,看着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的纪浔桉,说:“下次还装不装死?” 纪浔桉乖乖摇头,“不装死了。” 李木解了气,头皮都舒展了许多,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开始问其他的事情,“你跟沈琛怎么了?” 纪浔桉微微一顿。 李木:“圈里那些人都在传你们绝交了。” 纪浔桉懵了一下,“什么?” 李木:“前天你和沈琛在天泽吃饭,好像待的时间比较短,而且昨天你发的朋友圈,沈琛没有给你点赞。” 纪浔桉眨了眨眼,说:“琛哥哥最近很忙啊。” “确实是这样,但是...”李木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前天有人看到裴亦烽也在天泽,表情还有点不太好。” 纪浔桉微微一怔,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起来。 李木形容的还是委婉了很多,跟他说这个事的人简直把裴亦烽形容成了地府里的锁人性命的阎王爷,恐怖阴森让人胆寒。 李木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样的裴亦烽,身子顿时冷的控制不住的抖了抖,想到现在还在阎王爷的老巢,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跟沈琛怎么了呀?闹什么矛盾了?” 纪浔桉收回意识,慢慢摇头,说:“没有闹矛盾。” 李木松了一口气,“没闹矛盾就好,看来沈琛还真的是太忙了所以没看到你发的朋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旁人软软说话的声音。 “只是琛哥哥跟我说了之前他在阻止我和哥哥见面,还有纵容身边的人胡乱说话。” 李木闻言,定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 纪浔桉:“他问我会不会跟他绝交。” 李木回过神来,问:“那你怎么说的?” 纪浔桉眉头轻蹙,李木心脏提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安静的别墅里响起‘砰砰砰’的心跳声。 半晌,纪浔桉说:“忘记了。” 李木:...... 他怀疑纪宝在报复他。 “忘记了?”李木看着他疑惑出声。 纪浔桉点头,轻拧的眉头缓缓松开,声音软了几分,说,“我当时脑袋懵懵的,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李木问:“那你会和沈琛绝交吗?” 纪浔桉安静了许久,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李木赶紧在纪浔桉说话前把胸腔里的那口气松完,说:“我也懂沈琛为什么要拦住裴亦烽和你见面,其实可以说,沈琛拦下的不止裴亦烽。你想想啊,就凭你京圈小少爷的身份外面就不知道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接近你,之前都是沈琛一个人把他们拦在外面,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裴亦烽呢?纪宝,你说是吧?” 纪浔桉顿了顿,脑海里胡乱纠缠的思绪像是找到了一根可以理清的线条。 李木在这个事情上不敢多说,开口道:“别多想了纪宝,走,木木哥带你出去玩。” 纪浔桉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问:“去哪?” 李木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去练一下跆拳道,咱哥俩把这段时间受到的气全撒出来!” 纪浔桉听着他满是怒火的声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 私人跆拳道,纪浔桉看到了熟悉的人。 “小少爷?”身着跆拳服的江掣之看见来人,有些惊讶,“真巧。” “全球第一赛车手,江江江...江掣之!?!”李木认出了他,激动的握紧身旁纪浔桉的手腕,兴奋的浑身颤抖,眼睛比平时亮了不少,他回头看向纪浔桉,“纪宝,你怎么认识他?” 纪浔桉简单说了一下两人见面的过程。 “什么!之前帮助过江掣之的贵人竟然是伯父伯母?!”李木震惊,他只知道江掣之八九年前被帮助过,但是江掣之不想恩人被打扰,所以从来不对外说是谁帮助了他。 随即他懊恼,“我知道那场赛车赛,我本来也要去的,都怪顾聿风那个讨债鬼,害我去不成!” 江掣之走到两人面前,笑露出八颗牙齿,道:“我认识你,李少。” 李木大吃一惊。 “你的赛车视频我看过了,很厉害,只是...”江掣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只是少了些运气。” 不止少一点点,是完全没有运气。 纪浔桉一下就想到李木赛车快到终点的时候四个车轮子全爆胎的事情,抬手摸了摸鼻子。 李木眼尖,“纪宝,你要敢笑出声,我就凶你。” 纪浔桉脸颊鼓起来,幽幽抱怨道:“你怎么跟萌姐姐一样呀。” 李木骄傲:“能不一样吗?我俩一个娘胎里出生的。” 纪浔桉嘟囔,“我说的又不是...” “什么?”李木把耳朵凑近,眼眸微眯。 纪浔桉摇头,双手在背后交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没有说什么。” 李木看着他低头露出来的圆圆滚滚的头颅,心声无奈,“好了好了,我又没有想要说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也是事实。” 说着,他45度仰望天空,摆出一个忧郁的神情,“我习惯了。” 要是运气好一点,他也不会第一次喝醉就被男人上了。 第99章 玉哨 纪浔桉还没有笑,身旁的江掣之先噗嗤一声笑出声。 见两人转头看他,江掣之清了清嗓子,道,“我在南明寺求了几个好运囊,李少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 “要要要!”李木见自己偶像说话,连连点头,还不忘带上身边的小伙伴,“还有我纪宝,能不能也有一个?” 江掣之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李木闻言,脚尖画圈,磕磕巴巴的开口道:“那..那那你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江掣之笑了一下,再次毫不犹豫:“当然!” 纪浔桉乖乖站在一边等江掣之给李木签完名,得到签名的李木在跆拳场周边跑了三个圈。 “木木一直都这样。”纪浔桉软声说着,看着所有情绪都溢于言表的李木,杏眼亮亮的,“他很可爱的。” 江掣之收回目光,笑着看着身旁乖乖给他解释的小少爷,说:“小少爷喜欢的人肯定不差。” 纪浔桉弯眸。 “对了,小少爷你等我一下。”江掣之说完,就朝更衣室跑去,没一会儿就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给。”江掣之将前两天让人从国外寄回来的礼物递给他,“这个是我国外一个朋友亲手做的玉哨,有一个独特的小秘密。” 纪浔桉歪头,好奇的听着他说话。 玉哨有两个空,大小都一样。 江掣之点了点上面这个空,说:“正常吹就是普通的哨子声音,但是如果你把这个空用手指堵住,能吹出人类听不到但是海豚能听到的声音。” 纪浔桉微微一愣。 江掣之笑露出八颗牙齿,阳光肆意,“我的那个朋友他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能跟海豚说话,如果你在外遇到什么事情了,尽管吹,只要有一只海豚听到,我那个朋友一定会听到的。” “这么神奇?”纪浔桉杏眼睁的圆圆的,像是误入了玄幻世界了一样。 世界上竟然能有人听到海豚的声音,还能和海豚说话。 江掣之点头,“他很厉害的,你在国外遇到什么事,尽管拿这个玉哨出来,这个是他身份的象征。” 纪浔桉闻言,原本伸出想要接过礼物的手微微一顿,收回手道:“那太贵重啦!” “不贵重,只要我那个朋友高兴,他一天能做出一百个。”江掣之笑着说,“收下吧,他还欠我好几百个人情,我一个人是用不完了,如果你在外遇到什么事尽管吹,就当是帮我忙,让他少占我一点便宜。” 纪浔桉闻言,弯眸笑着道谢接下了礼物。 绕场子跑了三圈的李木微微喘着气抬手压在纪浔桉的肩上,看着对面江掣之,好奇道,“对了偶像,聊了这么久还没有问你,你咋在这嘞?” 他们今天包了场。 江掣之:“我是今天场馆留下来的跆拳道指导,我跟馆长也算是朋友了,他说今天有两位许久没有碰跆拳道的贵人来场馆,特意让我留下来指导两位找回熟练的感觉。” 李木瞪大了眼睛:“你连跆拳道也会?” 江掣之扬起嘴角,笑道:“打架比较在行,跆拳道规则懂一点,跟打架差不多。” “哇塞!”李木捧场,决斗情绪也涌了上来,“我们来打一场?” 江掣之微微一顿,随即开口委婉拒绝,语气尊重:“今天您和小少爷难得来一次场馆,先做...” “我和纪宝来场馆也是找打架的,你要是不跟我打,就是我跟纪宝打。” 江掣之下意识看向长得乖巧白皙的小少爷。 纪浔桉严肃的点头。 他今天是来给木木当可以移动的沙包来着。 李木嘴里的话没有停止,“纪宝这几天被裴亦烽养的细皮嫩肉的,我都怕我不小心碰伤他...” “好。”江掣之转头看向李木,抿嘴笑道:“我跟你打。” 李木摩拳擦掌,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纪浔桉见状,看着江掣之道,“你...小心一些,木木很厉害的。” 如果说射箭赛车这种需要道具的比赛李木会因为运气差输掉比赛,但是跆拳道这种完全看个人实力的比赛,李木从来没有输过。 他是他们三个当中第一个升到黑带的人。 江掣之弯眸,笑容有些神秘:“谢谢小少爷提醒。” 十分钟后。 蹲在场馆边缘的纪浔桉透过指缝看场内的局势。 “啊!” 一声惨叫,纪浔桉连忙将指缝并拢,把头埋好,不忍去看。 一分钟后,能将场馆顶掀翻的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认输认输,纪宝救命!!” 纪浔桉连忙抬头,只看到李木的手被江掣之抓着反压在后背,抬着上半身求救。 江掣之松开了他,李木连忙跳起来跑躲到纪浔桉的身后,指着他诉苦道:“魔鬼!纪宝,他是魔鬼!” 江掣之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笑着说,“不好意思李少,刚才您腿踩错地方了,我怕你不好收力,才先用了规则之外的动作,这场比赛是您赢了。” 纪浔桉虽然是小心翼翼的看完了整场,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江掣之放水了。 身为当事人李木更清楚。 刚开始他满怀自信想要和他对招,结果接他第一招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压力,即使后面这股无名压力变小了,但还是每一招都接的很困难。 简直不是人。 李木抱紧纪浔桉,说:“纪宝,以后我找你练跆拳道。” 纪浔桉安静一秒,随后无奈出声:“木木~” 江掣之:“李少,来都来了,要不我陪你再练练?” 李木不从。 江掣之:“只用一只手。” 李木松开纪浔桉昂首挺胸上场。 纪浔桉站在一旁看,两招过后,随后乖乖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 又过了几招,李木躲回纪浔桉的后背,发誓不从。 江掣之:“不用手。” 李木重振雄风。 一分钟后,纪浔桉捂眼。 不等李木跑回他的身后,江掣之,“只用一只腿。” 叕一声惨叫。 李木终于明白了,说:“我不找纪宝练跆拳道了!” 比赛结束。 三人一起去吃了饭,饭局中,李木忽然回过神来,“!投降投早了!我慢一点投你是不是就说不用腿了?不用手不用腿,那我不直接赢了?” 江掣之笑出了声,偏头看向乖乖吃饭的小少爷,道:“小少爷你说的没错,你的这位朋友确实很可爱。” 纪浔桉抿唇笑,李木狠狠懊恼。 第100章 奖励 夜晚,别墅。 纪浔桉趴在柔软的床榻上一边晃着腿一边跟国外很久没有见面的哥哥打视频。 “...我过两天有空回来,小宝想要什么呀?”纪夜泯看着屏幕里的亲弟弟,声音控制不住的放软,像是哄小孩一样。 纪浔桉眼睛微微一怔,随即激动的从床榻上坐起身:“哥哥,你要回来了?” “嗯!”纪夜泯跟纪浔桉七分像,只是他的五官在细微处跟纪父更像一些,所以看起来更犀利沉冷一些,眼尾弯着的时候那抹严肃会消散,“快想想要什么!哥哥回来给你带。” 纪浔桉没有想要的东西,躺回床榻上说:“哥哥回来就好啦,我不要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打开卧室门走进来的裴亦烽脚步微微一顿。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小少爷放软了声音撒娇,“想呀~很想哥哥。” 裴亦烽敛眸,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纪浔桉没有注意到裴亦烽走进来,翻了一个身重新趴回床榻上,问视频里的纪夜泯:“哥哥,那你这次回来在京都会呆多久呀?” 纪夜泯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待一周。” 这一周还是他努力工作不眠不休大半年才腾出来的一个长假。 纪浔桉失落:“啊~” 尾音微微上扬,他回头,这才发现裴亦烽走进来了,并且握住了他在半空中乱晃的脚腕,他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纪夜泯:“咋了。” 裴亦烽指尖微微收拢了些,握着他有些泛凉的脚腕说,“房间里的温度是不是低了?” 电话里的纪夜泯顿住,这才意识到纪浔桉刚才喊的那声‘哥哥’不是叫他。 “刚刚好。”纪浔桉又转了个身,这样腿就没有了支撑点,脚掌滑落抵住了裴亦烽俯身压过来的胸膛,说,“我喜欢这个有点凉凉的温度。” 裴亦烽目光温柔,“好,但不要着凉了。” 纪浔桉:“嗯嗯。” “欸!弟夫!”纪夜泯隔着屏幕喊道。 裴亦烽抬眸,看向乖乖把手机反过来对向他的纪浔桉,视线缓缓落在屏幕上。 纪夜泯嘴角上扬,道:“过两天我就得回来了,‘哥哥’这个称呼要不要先还我一阵子?” 裴亦烽瞳仁染上几缕黑沉,但并不明显,他弯眸,道:“宝宝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纪夜泯一噎,“行了行了,知道比不过你,随便了。纪宝!” 纪浔桉将手机翻转过来,乖乖的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纪夜泯:“哥哥开会去了,你不是要做毕业设计吗?要什么钻石珠宝材料尽管跟我说,嘿嘿嘿,哥哥这两年赚了点小钱。” 纪浔桉杏眼弯成月牙儿,点头尾音微微拖长:“好。” 电话挂断之后,纪浔桉移开脚,看着慢慢弯腰俯身下来的裴亦烽,说:“哥哥,你想我怎么叫你呀?”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唇,抬手将他有些遮眼睛的额前碎发往上撩了撩,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两人的脸距离的极近,他轻声说:“宝宝开心就好。” 纪浔桉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软了几分,又糯又甜:“可是...如果在别人面前喊你老公,我会害羞呀。” 裴亦烽喉结轻滚,微微低头在他唇瓣上细细吻,动作轻柔,氛围暧昧缱绻。 好一会儿,他稍稍抬了些头,看着身下被亲的目光有些迷离的人,唇角微勾,轻笑了一声。 裴亦烽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吸了一口气,直到满腔都是怀里人那独特熟悉的气息后,才缓缓温声道:“那就偷偷叫。” 纪浔桉回过神来,搂紧他的脖子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好。” 裴亦烽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抱起来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而他自己则坐在床榻边,搂着他的腰问:“宝宝今天和李木去了哪里?” 纪浔桉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摆,说:“去了道馆,遇到了之前跟你说过的赛车手江掣之,他跟木木比赛跆拳道,让了一双手和一只腿都赢了!然后我们就去吃了饭,我觉得那个螃蟹好吃,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吃。” 说着,纪浔桉忽然想起一个事,在裴亦烽怀里坐直了身子,“哥哥,你刚才给我脱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口袋里的玉哨啊?” 裴亦烽从口袋里拿出他说的玉哨,“这个?” “嗯嗯,就是这个!”纪浔桉点头,他仰起头看着裴亦烽说,“这个是江掣之送给我的,他说把这个玉哨上面这个孔堵住,就能吹出人类听不到海豚能听到的声音。” 裴亦烽闻言,指尖微动,深不见底的眸底划过一抹暗光。 纪浔桉没有察觉到,软腰靠进他的怀里,侧脸蹭着他的胸膛,说:“江掣之还说,这个是他朋友亲手做的,他的那个朋友不仅能听到海豚的声音,还能跟海豚说话!” “哥哥,你说我们这个世界不会是玄幻世界吧?” 纪浔桉后半句轻轻嘟囔着。 裴亦烽笑了笑,将搂着怀里人腰身的手臂收拢,道:“如果真的是玄幻世界,宝宝会怎么办?” 纪浔桉捏紧他的衣摆,小脸认真道:“我会保护你的,哥哥。” 裴亦烽微微一顿,微微低头在他柔软发丝上似有若无的吻了吻。 纪浔桉:“哥哥呢?” 裴亦烽弯眸,缓缓说:“我会带着宝宝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一起躲起来,不管外面的事情,过我们两人的生活。” 纪浔桉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说:“那我想去环境漂亮的地方躲起来。”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耳尖,黑眸病态,声音很轻,“那个地方很漂亮,宝宝会跟我一起藏起来吗?” 纪浔桉点头,蹭着他的胸膛,“会。” 裴亦烽勾唇,哑声夸了一声:“乖宝宝。” 纪浔桉在他怀里仰起脸,嘴巴微微瘪着,杏眼里的光水汪汪晃着,说:“哥哥,你只夸我都不奖励我呀?” 小少爷被狠狠奖励了几顿。 中途塌着腰的小少爷哭着不要奖励了,却还是被裴亦烽温柔哄骗最后一次又最后一次。 第101章 腰 第二天,公司办公室。 懒洋洋窝在裴亦烽怀里待着的纪浔桉忽然想起一个事,眼睛忽的瞪大。 裴亦烽扶着他的腰,温声问:“怎么了宝宝?” 纪浔桉一脸严肃:“哥哥,你给我的保证条呢?” 裴亦烽低低笑了一声,说:“晚点回家给你拿。” 纪浔桉点头,重新赖进他的怀里,脸颊蹭着他的下巴,软声软气说:“我要天天把它揣兜里,哥哥,以后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记得把保证条帮我收好。” 裴亦烽眸眼温柔,嘴角噙着笑,“嗯。” “哥哥,你给我揉揉腰。”纪浔桉哼唧了一声,撒娇着说,“还有点酸。” 裴亦烽闻言,抬手给他揉,动作不轻不重,大掌张开能掐住他半个腰身,腰肢又细又白。 但是很会扭。 无论是想要逃跑还是让他自己骑。 “叩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等了一会儿后才被慢慢打开,林文手里抱着一个漂亮的盒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少爷,这个盒子是一个姓程的先生派专人送过来的,是您的吗?” 纪浔桉知道是什么,坐直了身子:“是的是的,是我的。” 林文闻言,将箱子放在了办公桌上,说了两句话后转身离开。 纪浔桉俯身去拿盒子,腰却被掐住,他微微扭头,看着阻挡他拿东西的裴亦烽,疑惑:“怎么了哥哥?” 裴亦烽:“是谁给宝宝的?” “是‘灵技’第十八代传人程忍寒,就是上次在画展的时候,你看到的那个比较年轻的人。”纪浔桉听着明显的醋意,连忙开口解释道,“但这个不是送给我的,是我送给你的。” 说完,纪浔桉看着他,“哥哥,你打开看看?” 裴亦烽将他揽回自己的怀里,伸手拿起盒子,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跟小少爷身上很像的一股香味——白麝香。 他垂着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搭在礼盒上,刚要掀开却被怀里的人拦住。 “算了哥哥。”纪浔桉眉头轻轻蹙着,“我下次给你设计出一个更漂亮的出来,我自己亲手做。” 裴亦烽手指一顿,眸底下翻涌的暗潮缓缓褪去,再抬眸的时候黑眸里只剩下温柔,他微微歪了一些头,看向他。 纪浔桉伸手想要将他掌心里的盒子拿走,却被躲开。 “不送我,宝宝想要送给谁?”裴亦烽轻声问,语气里的醋意明显少了很多,纪浔桉一听就知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 “拿去雅聚拍卖场拍卖了,拍卖得到的钱捐给偏远地区上不起学的小孩。”纪浔桉乖乖回答道。 裴亦烽听到了某个字眼,修长的手指蜷了蜷,但也只是停滞了一秒,开口道:“那我可以看一眼宝宝给我准备的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纪浔桉没有丝毫犹豫。 裴亦烽莞尔,将礼盒掀开,两个漂亮的胸针闪烁着碎光出现在眼前。 程忍寒不愧是‘灵技’的传人,他将设计图上的胸针图画完完全全的复刻了出来,并且还添加了自己的巧思,让粉钻雕刻而出的花朵更加的栩栩如生,就像是真花一般,而那枚红色的珠宝,仿佛更妖冶了些。 纪浔桉目光落在两枚胸针上,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信,等裴亦烽拿起信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身子贴上去想要看看,可还没有看到书信里的内容就被裴亦烽拿走了。 纪浔桉仰头看他,轻轻眨了眨眼。 裴亦烽将书信握在掌心里,说,“宝宝,我不喜欢程忍寒。” 纪浔桉微微一顿,随即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他没有在去管信里写了什么,软软的窝在他的怀里,软软出声:“我听哥哥话。” 裴亦烽弯眸,将手里的礼盒放下,收回手继续给他揉腰,转移了话题:“这样揉会不会舒服一点?” 纪浔桉点头,说:“会舒服一点。” 裴亦烽将信纸丢到一旁的垃圾桶,腾出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将他摁在自己的怀里,幽深的眸色看着那两枚胸针,敛眸看向垃圾桶里的信纸,眸底浮出阴戾。 ——【小少爷,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跟我说,随时待命。哦!对了,上次我跟裴总说要送他一份生日大礼,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份大礼送的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就送过来给裴总。】 纪浔桉是真的劳伤了,腰酸了三天才好转,满血复活的第一天他就使了小性子,押着裴亦烽给他写了一份不准欺压乖宝宝的保证书。 “...不准在乖宝宝最难受的时候逼迫其自己动。”裴亦烽拿着保证书眉眼含笑念着上面自己写的内容。 纪浔桉红着耳尖。 “乖宝宝在上面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否则后果裴亦烽全部承担。” 纪浔桉睫毛轻颤,认真点头。 “汪汪汪!”小狗在他的腿边刷新存在感。 纪浔桉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头的时候露出了粉红一片的后脖颈。 “乖宝宝...” 裴亦烽故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纪浔桉羞赧,“怎么还有呀?” 裴亦烽微顿,抬起眸看向身旁白皙脸颊泛着粉红的小少爷,嘴角噙笑温柔道,“嗯,后面还有五条...” “那不要念了。”纪浔桉揉着小狗的蓬松柔软的毛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小狗舒服的发出了咕噜声。 纪浔桉抬脸,揉了揉它的肚子,听着它的呼噜声,声音又轻又软嘟囔抱怨着,“念出来根本就不是惩罚你。” 裴亦烽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道:“怎么不是惩罚我了?” 纪浔桉杏眼睁圆,说:“哪里惩罚你了,明明就是奖励你!” 裴亦烽看着他的眼睛,黑眸里的笑意更深,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温声诱哄:“怎么奖励我啦?” 纪浔桉杏眼幽幽,“哥哥,我听出来你想哄我说什么了?” 裴亦烽低头细细吮了一会儿他的唇,唇角带笑,等将人亲模糊了之后,才开口道:“后天晚上有个晚宴,宝宝跟我一起去?” 纪浔桉软乎乎瘫在他的怀里,乖乖点头。 第102章 晚宴 城东的那三个项目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结束了项目策划以及细节上的处理。 今天是开工晚宴,邀请了很多上位圈的人来参加。 说是开工晚宴,其实是资源对接的隐形谈判桌,再加上李家和裴亦烽合作的消息在京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以及纪家也会参加后,出席晚宴的人更是全心准备,试图从中得到一瓢羹喝。 纪浔桉牵着裴亦烽的手并肩走到晚宴会堂,忽略周围的许些目光,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李萌面前站的板板正正的李木,他的身旁是低着头看起来情绪低落的那个可怕男人。 纪浔桉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了颤,随即快速移开目光,好一会儿眸子慢慢移到李木的身上,对上了他的目光。 李木挤眉。 纪浔桉看明白了,这是他向自己求救的表情,他下意识抬脚,却忽然想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可怕的男人。 抬起的脚微微一顿,于是他决定搬救兵。 纪浔桉侧头看向身旁的裴亦烽,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软声开口道:“哥哥,萌姐姐在那边。” 裴亦烽很早就看到了正在训弟弟的李萌,本想着等她处理完家里的事在走过去,但无奈自己的宝宝想要救犯事的弟弟。 裴亦烽握紧他的手,温柔笑了一下,说:“过去看看。” 纪浔桉认真点头,跟着他朝那三人的方向走去。 纪浔桉注意到可怕男人好像抬眼看了过来,抬起另一只手握住裴亦烽的衣摆,鼓足勇气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人依旧可怜无辜的低着头,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 “...对小风好点。” 走近的时候就只听到了李萌最后半句话。 “嗯嗯,我知道了姐,裴总来了!”李木赶紧点头,随即开口脱身,“你们仨先聊,我陪纪宝去吃东西。” 刚走近的纪浔桉被李木牵远,躲进了晚宴的小角落里。 “靠!死顾聿风!”停下来的李木拿起长桌上的蛋糕塞了两口,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只会装!” 纪浔桉先是对上不远处裴亦烽的目光,缓缓眨了眨眼,裴亦烽弯眸温柔笑了一下。 纪浔桉脸上带着软软笑意的低头吃了一口李木给他拿的蛋糕。 “纪宝,我现在的邪气能复活十个邪剑仙,你知道吗?”李木幽幽开口道。 纪浔桉将蛋糕喂给他。 李木脸上的阴郁瞬间消失,‘嘿嘿’笑了几声刚准备俯身去吃,就感受到了两道炙热的目光盯着他。 他微微一顿,随即坐直了身子没有去吃蛋糕,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纪浔桉疑惑:“嗯?” 李木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递过来的蛋糕拐回他的嘴边,痛心道:“你吃吧纪宝,木木哥刚吃了好几块,有点腻。” 纪浔桉微微一顿,随即张嘴吃掉,一边吃一边含糊问:“萌姐姐刚才跟你说什么呀?” 李木就像是找到了唯一能倾诉的人,神色都激动了许些,道:“纪宝你知不知道顾聿风那个绿茶害的我这段时间有多苦啊!” “.......” 纪浔桉听着他的抱怨,慢慢总结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大概就是在国外的时候顾聿风拽上天,天天黑着一张脸,回国之后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天天装可怜,而且李木每次对他耍脾气欺负他的时候,李萌总是会撞见这一幕。 有了撑腰人的顾聿风神色又拽上天,每次李木提醒李萌转回头去看他神情的时候,李萌看到的永远都是无辜可怜的顾聿风。 然后李木就多挨一顿教训。 李木愤恨:“...死绿茶!他肯定是看到我姐来了,所以故意惹怒我,让我当着我姐的面欺负他!”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木木,你是说顾聿风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味的蛋糕,但是那个时候你想吃蓝莓味的蛋糕,然后跟顾聿风生气的时候被萌姐姐看到了,这件事...是顾聿风故意的吗?” 李木眼珠心虚的晃动,睫毛眨的很快,说话的底气却有些不足了:“不...不然呢?” 纪浔桉安静了一秒,然后点头,声音软糯,神色认真:“顾聿风太坏了!” “对吧?!”李木激动了起来,“还是纪宝最最理解我了!顾聿风就是一个坏蛋!” 纪浔桉吃了一口手里的蓝莓味蛋糕,秉着木木全肯定的思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木满意了,随即想起一件事,“你第一次见顾聿风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怕,木木哥已经帮你揍回去了,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在项目上给裴亦烽多划分了1个点的利益,说让他多赚点养你的钱。” 城东的那三个项目是肉眼可见的香饽饽,别说1个点的利益了,就算是小小一纳米的利益,外人都会争的头破血流。 纪浔桉知道因为这一点小事,会让裴亦烽以后赚钱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后,放下了掌心里的蛋糕,身子微微向前凑。 李木看着他,微微一顿,“怎怎么了纪宝?” 纪浔桉眨了一下漂亮的杏眼,声音放软了许多:“木木,这样的活动还有吗?” “贪心的小纪宝。”李木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他们利益已经划分清楚了。” 纪浔桉脸颊上的软肉被玩弄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1个点的利益也能让哥哥赚钱不那么辛苦了。” “那到没有。”再次察觉到两道目光的李木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说道。 纪浔桉:“嗯?” 李木压低了声音:“裴亦烽给了纪伯父3个点的利益,算起来他还少赚2个点的利益。” 纪浔桉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怔。 “还是白给呢,纪家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拿钱,纯利润。”李木补充道,“不过都是一家人。” 李木指了指纪浔桉的口袋,说:“进的是一个人的口袋。” 纪浔桉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呀。”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李木笑着说:“现在圈子里抢不到这个项目的人都要羡慕嫉妒死纪伯伯了,裴亦烽这样一送,原本就很牛的纪氏集团变得更牛了。” 说着,李木激动了起来,“纪宝,我可跟你说,你以后出门可比现在牛逼多了,比皇帝还要皇帝,我看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李常规敢碰你!” 裴亦烽是一个牛逼人物,他李木当年更是一个牛逼人物,在所有人都觉得裴亦烽这个疯子会伤害纪宝的时候,毅然决然的帮他瞒住了金笼的事情,甚至还害怕自己嘴大瞒不住纪宝,去了德国留学。 虽然在国外这段时间有点命苦...经历了身体心理灵魂三重打击,还被一个绿茶缠上... 但是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当年就是牛逼,没有看错人!比沈琛还要聪明。 李木嘿嘿一笑。 他早就知道了,裴亦烽虽然疯疯的,但是在爱纪宝上更多一些,只要不刺激他,两人就是天仙配! 而且纪浔桉这么乖... 李木顿了顿,最后犀利的补充了一个评价。 第103章 纪夜泯 “纪宝,我可给你打个预防针啊。”李木说。 纪浔桉回过神来,看向他,“什么?” 李木轻拍着他的肩:“要永远幸福。” “嗯?”纪浔桉一脸疑惑。 李木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听木木哥的话就好了。” 纪浔桉和裴亦烽要跟前三年一样幸福下去,这样裴亦烽那个疯子就不会发疯,同时裴亦烽因为感觉到了幸福,疯病就会消失,真真切切的和纪宝过好每一天。 两个人像个环扣,但环扣只有一扣最重要,就是纪浔桉的态度。他的态度决定裴亦烽的行为。 纪浔桉轻轻点头。 两人又聊了其他的,纪浔桉这才知道为什么顾聿风刚开始对他有那么深的敌意。 原来是李木一个人在国外过的太苦,思念国内的人,所以就把他的照片设为屏保了。 至于为什么设他的照片当屏保,完全是因为他的照片好看,养眼,被别人看到有面子,结果没想到被顾聿风看到了,两人还因为这事闹了一下矛盾。 虽然最后解释过了,但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子还是被顾聿风记在了心里,所以当他追着李木回国,看到坐在李木身边的他的时候,情绪变得阴戾,以为李木之前解释的话是骗他的,误会李木这次逃回国是为了他。 对此,纪浔桉评价道:“木木,我要吃东莞蛋糕。” 李木给他捏手臂,谄媚讨好,“好的好的,我尊贵的小少爷,木木下属这就给你定一年的下午茶蛋糕。” 纪浔桉鼓着脸点头。 “哎哟,谁家的小少爷鼓着脸都这么好看呀?”听到熟悉人的声音,纪浔桉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偏头,就看到了走到自己面前的纪夜泯。 纪浔桉眼睛亮了起来,“哥哥!” 纪夜泯弯眸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边伸手捧住他的脸一边道:“我看看,都...” 他稍作停顿,缓缓道:“...白嫩了。” 纪浔桉脸颊更鼓了些。 “哈哈哈!”纪夜泯笑出了声,揉了揉他的脸,说,“裴亦烽这个家伙养的还不错啊,但是怎么没有养胖一点?是不是他虐待你了?” 说着他的神色就严肃了些,但还没等纪浔桉张嘴说话,就被后面慢慢走过来的人打断。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纪晚汀嘲讽,“爸妈出差在国外那几天,纪宝差点被你养死。” “姐姐。”纪浔桉先是乖乖叫了一声,然后心虚的说,“其实没有被养死。” 纪晚汀抱胸站在原地,“小宝,没有说你跟你哥一起废寝忘食打游戏是吗?” 纪夜泯摸了一下鼻子,看了一眼纪浔桉。 纪浔桉收到命令,开始撒娇,“姐姐,可是我那几天很开心呀~” “行了。”纪晚汀无奈,“每次都先替你哥哥出头,到时候被他卖了都只知道数钱。” 纪夜泯闻言,连忙道:“我可不卖纪宝啊,全世界的钱给我我都不卖,无价无市!” 纪晚汀斜了他一眼,纪夜泯决定继续站在纪浔桉的背后,闭嘴不再说话。 一旁的李木看的了乐呵,出声跟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纪夜泯:“小木木啊,真不错。” 李木想到这位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看乐呵的脸微微一顿。 坐在中间的纪浔桉好奇的摆头在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 纪夜泯嘻笑:“把斯佳州首富刚认的干儿子都逼急了跟着追回国,你是这个!” 说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李木看着他八卦的模样,找了个理由赶紧溜。 等李木跑远了之后,纪晚汀抬手拍了一把他的头:“26岁的人了,正经点。” “我知道了姐。”纪夜泯没有在嬉皮笑脸,看向纪浔桉开口道,“纪宝,快说!刚才看到哥哥是不是忽然觉得哥哥这两年长得更帅了?看呆了吗?”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点头认真回答:“看呆了。”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呀。”纪夜泯‘哎哟’了一声,控制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跟哥哥说,裴亦烽有没有欺负你?” “哥哥对我很好。”纪浔桉说,但是会欺负他。 不过这个他是不会跟哥哥姐姐说的。 纪晚汀坐在刚才李木坐的地方,声音温柔了下来,“你开心就好了,但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们说,知道吗?” 纪浔桉点头。 纪晚汀掏出手机,“我们三姐弟也很久没聚一起了,来拍个照,我发个博炫耀一下。” “来来来,这次我一定惊艳全网!”纪夜泯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情绪激动,对镜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姿势。 纪浔桉乖乖朝镜头弯眸。 “得了吧。”纪晚汀把照片发了出去,“我只是想蹭一下纪宝的热度。” 纪夜泯:“我热度不高吗?” 纪晚汀保持沉默。 “姐!”纪夜泯破防,“我还是不是你亲弟了!” 纪浔桉捂嘴偷乐,然后换来了纪夜泯第二次破防。 纪夜泯报复去挠他咯吱窝。 不远处的裴亦烽静静看着。 第104章 一个称呼 李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淡漠冷静,她缓缓开口道:“裴总,大致就这样,有什么事您可以先去忙。” 话音刚落,裴亦烽丢下一句“失陪”后,就抬脚朝纪浔桉的方向走去。 李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关己事的收回了目光,神色淡漠。 还以为跟一个事业狂合作了,没想到是恋爱脑。 项目成功后,是持续不断的利益,3个点的利益...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将到手的s级项目免费拱手让人,且项目不需要那人投资,0成本获取利益。 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裴亦烽在想什么,目的是要把岳父拉下来,但是行动却又是将岳父往上送。 疯一会儿理智一会儿,简直就是神经病。 但她又不能否认,裴亦烽确实是商业奇才,跟他合作之后,原本快要掉队的李家也疾步重新跟上队伍,依旧保持着京都四大家的名声。 李萌视线撞向顾聿风,面容不动声色的更冷了些。 呵。 还笑别人家的恋爱脑,自己家也将纳入一个更大的恋爱脑。 一群脑子里只有情爱的神经病。 李萌收回视线,没有什么表情的抬脚离开。 裴亦烽走到角落前,看着三个圆滚滚挤在一起说话聊天捂嘴笑的脑袋,慢慢站定。 纪浔桉第一个发现他,漂亮的琥珀色杏眼亮了一下,起身走向他,“哥哥。” “啊?咋了?”正聊得开心的纪夜泯懵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问道,等抬起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声不是在叫他。 “啊,哦,不是叫我啊。”纪夜泯抬手挠了挠头。 “在聊什么?”裴亦烽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小少爷,黑眸微弯,温柔问道。 纪浔桉软声道,“跟哥哥姐姐聊以前的事情。” “嗯。”裴亦烽抬手摩挲他的唇角,“吃了什么蛋糕?” “蓝莓!”纪浔桉回答道。 裴亦烽:“我看到那边有蓝莓味的其他样式蛋糕,要不要去看看?” “好呀。”纪浔桉抱住他的手臂,说完,他回头看向坐在一起养眼的哥哥姐姐,唇瓣微张。 纪晚汀已经习惯:“去吧,别乱跑昂。” 纪浔桉弯眸点头,随即跟着裴亦烽朝他说的地方走去。 直到两人离开之后,纪晚汀看着发愣的纪夜泯才笑出声,说:“还好裴亦烽不是女的,要他是女的,那么被赶去国外待着的人就换成我咯~” 纪夜泯回过神来:........ “姐,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这个弟。”他幽幽说着。 纪晚汀耸肩摇头,“心疼你有什么用,我又没有办法。” 纪夜泯转头看向不远处裴亦烽的背影,“小肚鸡肠的男人,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哈哈哈哈!”纪晚汀对于自己这个亲弟弟的无妄之灾,只感觉到有些好笑,没有丝毫的心疼。 她也看不惯裴亦烽,但是她觉得把纪夜泯赶去国外,是裴亦烽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纪夜泯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对他也是宠爱有加,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会拒绝他的需求,不过后来.... 虽然纪夜泯跟纪浔桉长得像七分相,但是性子却天差地别,跟纪浔桉乖软听话不同,纪夜泯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胆子比天还高,比猴还难管。 这个家伙不是这里惹事就是那里闯祸,后来长大了一些就沉迷游戏,觉得自己能当职业选手,吵闹好几天,直到爸爸找职业选手陪他玩了几把游戏,被虐哭了好久才断了这样的念想,最后还是被小豆丁纪浔桉哄好的,弄了纪宝一身泪水。 游戏的事情放下后,他就开始痴迷唱歌,决定要在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上开属于自己的演唱会,结果在家大展歌喉唱了两首歌后,肉嘟嘟的纪宝一脸严肃的蹬蹬走到他的面前,问:“哥哥,你要宝宝的命吗?” 纪夜泯遂哭。 又折腾了好几个事情后,都没有成功,最后发现他在自己最懒得学的金融投资方面有天赋,随手投资一家饭店,每年收到的红利越来越多。 他不信邪,把自己以前失败的项目全都投资了一遍,结果... 职业选手夺冠,俱乐部商业价值蹭蹭往上涨。 音乐公司捡到了宝贝,出一首又一首的流行歌,把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公司直接力捧上市。 几次投资下来后,纪夜泯放弃了,说出了那句被他爸追着打的话,“没办法,天生老板命。” 话说完之后,他就被流放去了山村免费支教,两个月回来后,直接黑了十度,哭的不行——不是因为累哭的,而是舍不得和心疼村里的那些学生。 也是这一次之后,他才成熟些。 不过...纪夜泯回来后,投资资助那里的学生教育,谁知道几年过后,他资助的第一批学生本科率上涨了50%,甚至还有人考进了京都学府。 教育资助型的投资只是公益和爱心,根本就没有人能赚钱,没想到却被他小赚一笔,爸爸对此也是服了,丢给他十几个亿让他自己开公司玩去。 这下就没有人能管住纪夜泯了,整天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捣鼓一下,公司的事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直到裴亦烽和纪浔桉结婚,因为一个称呼吃醋,被裴亦烽赶去国外开拓海外市场才努力上班,为的是能腾出几天的时间回来看纪宝,气裴亦烽。 纪夜泯气的牙痒痒:“想霸占‘哥哥’这个称呼,还得问我同不同意!” 纪晚汀再次笑出声。 —— 纪晚汀发的三姐弟照片上了热搜,霸榜热一。 纪浔桉看到的时候已经被迫结束了蛋糕的扫荡。 晚宴的蛋糕种类很多,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纪浔桉每种都想尝一尝,但是又清楚自己的胃有多大,纠结的时候裴亦烽帮上了忙。 裴亦烽坐在他的身旁吃着他尝一口后吃剩下的蛋糕。 纪浔桉看着纪晚汀让他自己去热一看评论的消息,犹豫了一下后,登上了许久没有登录的微博,点进热搜榜热一开始看评论。 【终于...奶奶!小少爷的照片更新了!你不用再抠直播图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 看到这句话的纪浔桉微微一顿,看头像的时候更是愣了一下,一朵绿叶里的荷花,和妈妈的头像一模一样。 妈妈今天没有来宴会,跟张阿姨去做面部保养了,她每个平台账号的头像都是这个照片,是她自己拍的。 纪浔桉疑惑。 这是妈妈? 他很谨慎,点进了那条评论的主页,手指往下滑了滑,发现这个账号也在看最近妈妈发在朋友圈里的电视剧。 又抬头看了一下IP——京都。 纪浔桉确定了,抬手敲字回复。 ——【我是纪宝:妈妈,我也想你~】 妈妈应该在忙,所以没有回他,纪浔桉抿了一下唇,给这个人点了一个关注,然后去看后面评论。 第105章 糗事 【小少爷裴总99!裴总在哪里呀?小少爷好不容易出现,裴总能不能也一起出现一下?】 【小少爷和哥哥姐姐在参加什么宴会啊?穿的好正式,但是好可爱是怎么回事?小少爷参加的宴会,裴总应该也会参加吧?有人脉吗?有照片吗?】 【.......】 【今天是我第76天求小少爷和裴总赏赐合照。】 76天? 纪浔桉算了一下,时装秀的事情好像确实过去了快两个月了。 他敛眸,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往下滑,发现是一堆祝福他和裴亦烽的话,还有一些询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开心,过的幸不幸福。 很温暖。 难怪姐姐让他自己来看评论。 纪浔桉想了想,偏头看向身旁的裴亦烽,说:“哥哥,我们拍张合照发网上好不好?” 裴亦烽拿着蛋糕的手指微顿,随即轻轻点头,眉眼含笑,“好。” 纪浔桉举起手机拍下照片,看了一眼后在软件上捣鼓了一下,找到了发照片的地方,随即发了出去。 他没有换号,这个号是纪晚汀刚出道的时候注册的,里面基本上都是她微博的转发,全是‘姐姐加油’类似的话。 ——【我是纪宝:我和哥哥过的很好,很幸福,谢谢大家关心~[亲亲]】 照片里,纪浔桉的头歪靠在裴亦烽的肩膀上,领口露出半截细软脖颈,唇角弯出软乎乎的弧度,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水光轻晃,亮眼精致。 裴亦烽穿着熨帖的深灰衬衫,袖口挽着,露出有劲的小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被咬了一小口的香软小蛋糕,微微侧着头垂眸看着贴在他怀里的人,温柔爱意从眼尾处流露出来。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照片里裴亦烽手旁边还有几个被咬了一口的小蛋糕。 照片发出去后,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评论。 【?】 【这是...小少爷的号??】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敲下回复。 ——【我是纪宝:O.O】 “宝宝,来喝水。”裴亦烽看了一眼时间,温柔出声道。 “嗯!”纪浔桉放下手机,凑过身就着他的手含住水杯的边沿,乖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喝完水后他贴在裴亦烽怀里撒了一会儿娇,得到了能再吃两块蛋糕的允许。 纪浔桉开心了,杏眼弯成月牙儿,抬起下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哎哟!”走过来的李木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捂眼,但被一道疏离目光看了一眼后,他又快速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清咳了一声,道:“裴总,我接我姐的命令,来带纪宝玩。” 纪浔桉看向晚宴的中心,李萌和顾聿风站在一起,面前是四五个找他们交谈的大公司老总,爸爸也很早就到晚宴了,但从他进门到现在,周围就没有空下来过,忙着社交甚至没有时间来跟他打招呼。 视线在晚宴会场上转了一圈,最后缓缓落在身旁唯一一个没有去社交的大总裁,对上了他温柔的视线。 纪浔桉说:“哥哥,你去忙吧,我跟木木就在这里,不乱跑。” “对的对的,你放心,那些爽文小说里宴会上经典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李木赶紧说,“纪宝交给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裴亦烽离开之后,李木快速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瘫了,“纪宝,我不会离开你了。” 纪浔桉问:“怎么了?” “我一离开你,我姐就要抓我去认识各种人,混迹名利场。差点继承百亿家产,吓死我了。”说着李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只想当个没有什么本事的富二代,大米虫,要我去管那么大一个公司,公司第二天就直接倒闭!” 纪浔桉弯眸笑,说:“那萌姐姐会很伤心的。” “放心,还有我大外甥。”李木已经计划好了,“等我姐找到喜欢的人生了孩子,我一定从小给我大外甥灌输大舅子不能继承家业的思想。绝对不能跟他妈一样逼迫他舅舅打工学习。” “萌姐姐对爱情好像不感兴趣。”纪浔桉根据自己的观察说道。 “怎么可能,她肯定是还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李木一边说,一边拿出兜里一直震动的手机,点开消息移开,微微怔愣。 他慢慢偏头看向乖乖坐好的纪浔桉,开口问:“纪宝,刚才你拿手机干什么了?” 纪浔桉忽然想起来,说:“在网上发了一张我和哥哥的合照呀。” 李木:“只是合照?没做其他的了?” 纪浔桉认识点头。 李木沉默两秒,随后将手机摊放在他的面前,问,“你在网上怎么多了一个妈妈?” 纪浔桉看清内容后,杏眼缓缓睁大,看着自己回复绿叶荷花头像的那条“妈妈?”的评论下有了十万条回复。 【啊啊啊小少爷!乖宝宝,妈妈爱你!是妈妈!我这个妈妈也想宝宝~】 【这样的小少爷没心机。】 【裴总,答应我,保护好单纯漂亮的小少爷好吗?】 【我确认了,不是营销,豪门是真宠小少爷啊。】 【......】 李木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说时迟那时快,纪浔桉手机探出了妈妈的消息。 【妈妈:乖纪宝,你关注和回复的那个不是妈妈。】 纪浔桉沉默。 纪浔桉决定未来三个月都不会出门的。 第106章 有东西要还 小少爷不止认错妈妈账号的事情上了热搜,发的合照也上了热搜。 【小少爷和裴总真的很般配,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裴总好像只在小少爷面前温柔,其他的照片帅是帅,但是又冷又疏离,总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一样。】 【懂点八字,推算了两人出生的时辰,合盘之后发现两人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在一起后容易幸福一辈子,但是...这段时间容易起冲突,建议两人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滚滚滚,照片上两人这么幸福,没事诅咒人干什么?快滚!小少爷裴总长长久久!】 【.....】 【我靠,不要啊!我刚才去抽了塔罗牌,也说小少爷和裴总这段时间容易起冲突啊,我还问了原因,牌面上告诉我说,是小少爷知道了对方隐瞒的事情。】 【?神婆道士一起打包滚。】 【啊啊啊裴总对小少爷隐瞒了什么啊?有人能算出是什么冲突吗?我真的很相信这个。】 【姐妹有很准的塔罗牌老师算出来了,我总结一下,大概就是裴总隐藏的事情很极端,是不好的事情,这一次的矛盾冲突有点大,会严重影响两人的关系。但是大家也不用担心,小少爷会包容的。】 【两人的八字盘也是一方包容一方,只要把这一关扛过去,往后就没有人能拆散他们了。看到有人问是不是裴总出轨了,我说一下,不是出轨。你们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和性格,是不是都以为裴总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但其实不是,裴总的八字盘就差把‘离不开小少爷’八个字写在上面了。简单来说...裴总是小少爷救的孤魂野鬼,小少爷被缠死了,裴总没有一丁点出轨的可能性,当然,小少爷也被他看牢了,也出不了轨。】 【虽然很紧张两人的矛盾,但是看到最后这一句话真的好好笑啊,裴总自己不出轨,也盯着小少爷不让他出轨,救命...】 【......】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纪浔桉遇见了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李木不动声色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走近的林清丞。 林清丞微微一顿,道:“李少,我有几句话想要跟小少爷单独说一下,您看方便吗?” “不方便。”李木心中的警惕铃声骤响,坚决死守住身后的人。 在他看过的小说里,宴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还以为这一次宴会不会出事了,没想到最后了,来了一个林清丞。 林清丞沉默一秒,开口道:“那我..就在这里说?” “说吧说吧。”李木开口催促。 纪浔桉点头,同意在这里说。 林清丞轻吸一口气,缓缓道:“小少爷,我这里有你的东西,你哪天在家?我让人给你。” 李木回头看向纪浔桉,纪浔桉也一脸懵,“我的东西?” 林清丞点头。 纪浔桉想不起来自己给了他什么,最多应该也只是生日礼物,如果是自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为什么要退还回来? 李木注意到他的神情,于是回过头看向林清丞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既然给你了你就自己拿着,不想要了就自己处理,纪宝才没有时间给你处理那些没用的垃圾。” 李木原以为他的这番话能气走林清丞,却没想到他不怒反笑。 “不是垃圾,是小少爷准备很久的东西。” 李木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裴亦烽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耳朵里听着林清丞暧昧的话,眉头蹙的更紧,“林清丞,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后的纪浔桉扯住他的衣摆,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既然是我准备很久的东西,那一定有我很多的心意,如果你不想要了,当然可以物归原主。”纪浔桉软声说,“看你怎么处理吧,晚宴结束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他就牵着李木朝裴亦烽的方向走去。 李木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骂他一顿?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成熟的人呢,原来是一个绝交就要退礼物的人,哎,他不会要让你退给他送给你的礼物吧?!” 纪浔桉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开口疑惑道:“可是我没有跟他绝交啊。” “嗯?”李木小惊了一下,“那他抽什么风?突然搞这出?” 纪浔桉摇头:“我也不知道。” “算了不管他。”李木转移了话题,“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木木哥说。” 纪浔桉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裴亦烽,点头:“嗯嗯。” “李木。”一道淡淡的女声缓缓传来,“回家。” 李木谄媚:“来了姐~” “跟林清丞说了什么?”裴亦烽温声问。 纪浔桉抱住他的手臂和他贴在一起,说:“他说我的东西在他那里,问我什么时候在家,他到时候让人寄给我。” 裴亦烽长睫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声音依旧温柔,“什么东西?” 纪浔桉摇头,“他没说,只说是我用心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裴亦烽想起提到程忍寒和林清丞的那份文件,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划过一抹冷光,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压下心底的戾气,温声道:“以后他们的礼物我来送?” 纪浔桉点头,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脸颊蹭着他的手臂,“但是木木和琛哥哥的生日礼物,我还是想自己送。” 裴亦烽只停顿半秒:“嗯。” 想起什么的纪浔桉抬起头,看向四周,“我爸爸呢?” 裴亦烽弯眸,抬手托了托他的脸,轻揉,“爸爸有点高兴,所以喝醉了,哥哥姐姐怕他出丑,架着他先离开了。” 纪浔桉闻言,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爸爸喝醉发酒疯的样子——抱着妈妈的腿大哭特哭,像是要将房顶掀翻了一样,说他这辈子过的有多苦多难受,其实也就只是因为妈妈的初恋不是他而已。 头皮忽然发麻,他打了个抖。 还好哥哥姐姐拽着爸爸跑的快,不然今晚他们一家要把妈妈的脸都丢光了。 侍者已经将他们的衣服拿了过来,裴亦烽给他穿上,包裹的好好的,围上了嫩黄色的围巾,衬得小脸娇娇嫩嫩的,精致漂亮的耀眼。 他微微俯身,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走吧,回家。” 纪浔桉弯眸,琥珀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闪烁,“嗯。” 还好他和哥哥都是彼此的初恋。 第107章 发烧小日常 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漫下来,今天的雪下的格外大。 公司放了一天的假,裴亦烽就待在了家里,纪浔桉窝在他的怀里,喝着他手里的热水,暖身子。 “咳咳咳。” 被保护的很好的纪浔桉还是感冒发烧了,原因是昨天回老宅跟家人吃完团圆饭后,他对裴亦烽娇纵无理取闹,一番操作下被允许后跑出去跟哥哥姐姐玩打雪仗,然后受了风寒。 裴亦烽搂紧了他,声音有些沉,“下次再不听话,就打针。” 纪浔桉在他怀里缩了缩,软着声音撒娇,“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裴亦烽捏了捏他的脸,张开手掌捂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双眸,无辜可怜的仰着头看着他。 裴亦烽松开手,低头下巴触碰他的额头,温度比吃药之前要低了些。 “哥哥...” 纪浔桉声音又软了几分,让人舍不得怪罪。 “没有生气。”裴亦烽将热水放下,掌心从衣摆处钻进,触碰着他的肌肤,察觉到有许些细汗后,抱着他去换衣服,“下次会不会乖乖听话。” 别墅里的温度比平时都高了不少,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点头,脸颊埋进他的侧脖处,说话吐出的热气也比平时烫不少,“会乖乖听哥哥的话的。” 裴亦烽轻轻点头,托着他的屁股走到衣帽间,将他放在软塌里,从他的衣兜里拿出八张保证条,放进给他要穿的第二套衣服里。 衣帽间里的温度要更高些,选好衣服的裴亦烽伸手给纪浔桉脱。 纪浔桉乖乖的很配合,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腿就抬腿,就像是一个会动听主人命令的洋娃娃,任由裴亦烽给他脱光又穿上。 裴亦烽没给他很快的穿裤子,看着他只穿着棉白的内裤,掌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纪浔桉唔的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屁股,可怜巴巴的看向欺负他的人。 裴亦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敛眸压下施虐欲,修长手指轻轻拨开他捂着屁股的手,轻轻点了点屁股尖,声音哑了些:“下次怕疼也要打针,就打这里。” 纪浔桉闻言,知道他这次不是开玩笑,连忙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倾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撒娇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也不打针好不好?” 裴亦烽一只手握着他的腰扶着他,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又轻轻拍了一下,温声说:“下次的事情下次说,宝宝你现在再蹭下去,就出事了。” 纪浔桉连忙停住。 裴亦烽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纪浔桉没有再造次,乖乖等他给自己穿完裤子才说,“哥哥,你还有工作,我不能把感冒发烧传给你。”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些,说了... 裴亦烽眉尾轻挑,声音低哑了些,“宝宝是觉得我身体不好?” 纪浔桉神色微怔。 然后他就被摁着亲了半个小时。 又换了两套衣服,纪浔桉看着依旧像是没有什么事的裴亦烽,这才再次确定他的体质比平常人好的不止一倍。 床榻上,纪浔桉趴在裴亦烽的身上,经过裴亦烽一整天的精心照料,烧已经退了一大半,他修长玉白的手指轻捏着他的衣领,撒着娇:“哥哥,你再亲亲我嘛~” 平时裴亦烽的温度很高,但他发烧之后身体的温度比他要高很多,触碰起来裴亦烽身体的温度对他来说是凉的,亲起来比平时要舒服很多。 裴亦烽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一边,垂眸看向第6次要亲亲的贪心小猫,眉眼弯了弯,抬手勾起他的下巴,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亲下去,说:“宝宝这次能坚持几分钟。” 纪浔桉羞赧的脸颊去蹭他的脸,紧紧相贴,理直气壮的说:“我感冒了呀,喘不上气很正常,是哥哥亲的太凶了。” 裴亦烽任由他蹭着自己,手扶着他的腰,眉眼里的温柔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亲不亲嘛?哥哥....”纪浔桉撒娇。 “亲。”裴亦烽温声回道,轻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细细吸吮,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掌上珍视的珠宝一般,温柔哄着。 被亲舒服的纪浔桉身子软了又软,最后彻底如一滩春水般瘫在他的怀里。 裴亦烽看着他脸颊薄红,长睫颤抖的模样,轻笑出了声,低头啄了啄他的唇角,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白皙的脸颊。 眼大胃小,亲一会儿就累了。 裴亦烽将他搂在臂弯里,滚烫的手掌从衣摆处探入,放在他薄薄的肚皮上。 身子不怎么烫,也没有再出汗。 他微微侧头,在他蓬松柔软的发丝上似有若无的亲了亲,拿起一旁的文件继续看。 好一会儿后,臂弯里的人传来一阵浅浅平稳的呼吸声。 小少爷的睡姿很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着,眼睫纤长又浓密,鼻尖小巧挺翘,虽然发烧不舒服,但唇瓣依旧是自然的粉润色,呼吸轻柔,胸口随着节奏慢慢起伏,不乱动。 裴亦烽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关上了暖黄的浅灯,搂抱着怀里人躺了下来。 睡梦中的小少爷无意识的轻哼了一声。 裴亦烽搂着他的腰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 卧室里透着从窗户溜进来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清他的脸,裴亦烽呼吸放轻了些,漆黑不见底的眸子混迹在夜色中,看不清他的情绪。 很快,他就可以知道小少爷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什么了。 裴亦烽指尖微蜷,搂紧了怀里的人。 第108章 平静打破 两天后,纪浔桉的感冒发烧都好了。 屋外的雪很早就停下,马路上的积雪也融化,公司开始正常上班。 裴亦烽去了公司,因为被窝太暖和,起不了床的纪浔桉就没有跟着去。 纪浔桉舍得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 “汪汪汪!” 小狗欢快的在他脚边转圈,纪浔桉逗它,它叫的更开心了些。 佣人看到他下楼,赶紧将午饭搬上来。 纪浔桉坐在餐桌前,拿起手机跟裴亦烽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我是纪宝:[图片]】 【哥哥:乖[摸头]】 【哥哥:[图片]】 裴亦烽给他发了照片,纪浔桉看了一眼后才连忙回道。 【我是纪宝:哥哥,你先开会吧,我会好好吃饭的[乖]】 【哥哥:嗯。】 纪浔桉将手机放下,确实乖乖的在吃饭,只是... “汪!” “别着急小乖。”纪浔桉找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放在了它自己叼过来的小碗里,“吃吧。” 如果换做平时,周管家早就站出来阻止了,不过这几天他都不在别墅,没有人管的纪浔桉我行我素,小狗吃的发出了幸福的呼噜声。 一人一狗正快乐着,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纪浔桉心提了一下,立马心虚的抬头朝四周看去,脚边的小狗也停止了吃饭,抬起头竖起了耳朵不敢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人一狗的眼睛同时看向餐桌上的手机,慢慢收回目光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小狗低头一口吃掉最后一块主人给的肉,叼着小碗的边沿朝一旁跑开,纪浔桉清咳一声,镇定的拿起手机看消息,看清内容后先是大松一口气,随后神色微微一怔。 【沈琛:纪宝,半个小时后会有一份文件送过来。】 【沈琛:看完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纪浔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手敲字。 【我是纪宝:什么?】 【沈琛:所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琥珀色眸子里的水光微微晃动,握着手机边缘的指尖有些泛白,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琛:我收集了好几天,纪宝会看吗?】 纪浔桉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人在说沈琛在忙,还听说了他跟程忍寒见面的事情。 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像是有种意料之外掌控不了的事情快要发生了一样。 对此...纪浔桉打算装看不见。 他将手机反盖在餐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将自己小碗藏好的小狗跑了回来,在他脚边翻滚蹭着,毛茸茸的很柔软。 良久,手机再次震动。 纪浔桉举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好久都没有动。 “汪!” 他回过神来,轻吸一口气后,放下筷子抬手拿起手机,垂眸。 【沈琛:纪宝,这些事情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既然如此,与其让他告诉你,不如让我来做这个坏人。】 “小少爷,沈少爷送了一份文件过来。” 纪浔桉抬眸看过去,佣人将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随即不打扰的离开了原地。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文件袋上,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好像就是一份普通平常的文件。 会议结束。 裴亦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走回办公室,坐上办公椅上后,低眸看了一眼时间,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微微往上滑,看了一眼家里小猫开始吃午饭的时间。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静静等了五分钟后才发消息。 【裴:宝宝,吃完饭了吗?】 两分钟后,没有消息。 裴亦烽眉头缓缓蹙起,半晌,他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看到了坐在沙发下的毛毯上的纪浔桉手里正翻动着某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文件。 细看的话,能看到小少爷的手在轻抖,而沙发上,有一个他最熟悉的东西——微型摄像头。 裴亦烽修长手指猛地收拢,眼神缓缓变得锐利阴鸷,像是被触碰到了领地的凶兽,神色阴戾冷沉。 —— 窗外飘起细雪,玻璃蒙了层薄雾。 纪浔桉指尖捏着文件,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动的着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照片。 上面写了好多人的名字,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唯一的关联就是他和裴亦烽。 他们惹了他,裴亦烽处理了他们,手段阴狠,不留情面。 纪浔桉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长睫轻颤,往下继续看。 大一期中考试出去聚餐那天,他在天泽失踪的那半个小时是被裴亦烽绑架了;当年他在酒吧再遇裴亦烽不是偶然,那个时候裴亦烽的公司已经渐渐起步,根本就不需要去酒吧打工赚钱,他去那里的目标只是他,那天之后,他们后来的偶遇全都是裴亦烽精心的设计... 纪浔桉拿着文件的手指捏紧,神色有些恍惚,他视线努力聚焦在文件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瞳孔一点一点扩张。 张司机被收买,随时报告他的行踪,这里有张司机收到裴亦烽十万转账的记录,还有两人在天泽门口说话的照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他正在包厢里问沈琛话。 李木大二忽然同意去国外留学,是因为发现了裴亦烽的秘密,表面是他同意出国,其实背后有裴亦烽做推手,把他送出去的。 哥哥也是被裴亦烽送出国的。 李木知道的秘密,家里的周管家也知道... “汪!” 纪浔桉猛地抽回神,指节绷的有些发白,长睫簌簌颤动。 小狗像是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对着他连连叫了好几声。 “没事小乖。”纪浔桉软声说,腾出一只手去摸它。 “啪嗒——” 纪浔桉微微一顿,低头看向从文件书里掉落下来的东西,神色怔了怔。 他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落下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只一眼就知道这个是什么——摄像头。 第108章 地下室 纪浔桉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半秒才缓缓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凝着没散的迷茫,直到那道可怕念想从脑海里缓缓浮现,他才猛地攥紧了文件,指腹把纸张捏出几道皱痕。 原本放空的眼神骤然聚焦,却没了焦点,只透着一股失控的慌乱。 不是定位器,他的手机里没有定位器,而是摄像头。 哥哥知道他的位置是因为他身边的人现在全是他的人,能准时的出现在他在的地方,是因为他身上有摄像头,哥哥随时都能看到他的动向,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所有事情,一清二楚。 他总算是清楚的知道原因了。 纪浔桉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偶尔失禁崩溃的那几次,每一次白天都发生了一个共同的事情——他被人表白了。 尽管他已经结婚了,出去玩的时候生日裴亦烽或者沈琛李木总陪着他,但总有那么一些时间他是一个人待着的,而在这个时候,就会有些莫名的人不顾他结婚的身份对他表白。 纪浔桉指尖捏紧。 怪不得那些时候晚上哥哥很凶,白天还把他看的很牢。 纪浔桉放下摄像头,余光扫到文件上的文字,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领,在衣领上找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相同的摄像头。 在家的衣服上没有摄像头,那就是... 纪浔桉抬头朝四周看去。 所以他猜对了吗?家里是有他不知道的监控的。 他每次睡醒没多久哥哥就会知道,别墅很大,无论他在哪里哥哥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纪浔桉呼吸放轻,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事情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胆颤,抑制不住的产生害怕的情绪。 他低头,努力控制情绪,身体却还是在发抖。 下一秒,落在文件上的视线猛地滞住,瞳孔扩张,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文件最下方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座金笼,照片最下方写着‘李木和周管家的秘密’。 ——“在地下室,纪宝,还记得吗?你刚跟裴亦烽结婚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家里的地下室很吓人,裴亦烽不让你去。” ——“想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人,就在家里。去看看?” 身旁的小狗已经停止了叫声,往他怀里钻,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抚。 纪浔桉目光愣愣的看着图片上的金笼,耳边没有了声音。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慢慢回过神来,视线缓缓落在最后那三个字上。 “去看看?” 纪浔桉指尖微微发颤,先是轻轻蜷缩起指节,又松开,反复几次后,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抱起挤在他怀里的小狗起身。 他要去看看。 哥哥只是有点患得患失,但他一定不会那样做的。 纪浔桉一步一步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裴亦烽过去说过的话。 ——“宝宝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宝宝,你要乖乖的。” ——“......” ——“....如果骗我,就把你关起来。” 纪浔桉停在了厚重的实木门前,耳边反复回想裴亦烽低哑温柔的声音。 过去听起来明明很正常的话语,在此刻却变得有些奇怪。 他手指无意识揉着怀里小狗的茸毛,暖热的体温通过冰凉的指尖传递,怀里的小狗像是成为唯一的镇定剂,无声的安抚着他。 哥哥只是有点患得患失,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纪浔桉喉结滚了滚,垂着的眼睫颤的厉害,开始不确定,未知的恐惧包裹着他,他不难过也不伤心,只是害怕。 被宠爱着长大的他从未经历过这样毛骨悚然的事情,他的每分每秒都被人监视掌控着,身边亲近的人也被他认为最有安全感的哥哥赶走或者收买,甚至在他不知道的阴森角落里,还藏着一座早已为他打造好的金笼。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在他面前一直温柔缱绻的哥哥其实是病态阴鸷,他会给他足够的空间选择,看似温润良善,但如果有一步没有选择在他的掌控里,地下室里那座隐匿的金笼会把他关起来。 过去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的,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把他关起来。 想到这里,纪浔桉喉间发涩,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怀里的小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用头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纪浔桉回过神来,低眸看向睁着圆溜溜眼睛看着自己的小狗,飘忽的心慢慢静下来。 哥哥对他很好,也很爱他。 下定决心后,纪浔桉抬手推开了实木的厚重门,冷意比视线先漫上来,裹着淡淡的酒香的凉意。 他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柔软小狗的毛发,深呼吸好一会儿缓过来后抬脚往下走,渐渐远离了门外的光亮,最后墙壁只有几盏暗金色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小狗的身子在抖,纪浔桉微微一顿,于是往回走将小狗放在了门外,微微俯身看着小狗道:“小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就下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了。” “汪!”小狗乖乖坐着叫了一声。 纪浔桉揉了揉它的头,转身朝下走去,速度比刚才要快一些。 小狗听着小主人的话,摇着尾巴乖乖坐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忽然警觉了起来,一双皮鞋落在它的身边,它快速转身抬头看,凶狠呲牙。 看清来人后,它立马收回了牙,激动的在他腿边转圈,咬住他的裤子往地下室走,像是要带着他去救自己的小主人一般。 裴亦烽垂着眸看着它,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缓缓抬眸看向地下室的方向,仿佛能透过所有看清那个寻找的小身影一般,瞳仁深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下无尽的病态偏执。 “汪!”小狗松开了嘴,看着面前高大熟悉却陌生的男人,一点一点后退,等退出安全距离后,它猛地转身朝地下室跑去。 但刚跑一步,就被男人抓住,递给了身旁的人。 林文胆战心惊的接过小狗,看着面前站着的裴亦烽,哪怕他再熟悉了解他,心底也无端的生出一抹恐惧的心理。 “看好它了,宝宝很喜欢它。” 裴亦烽垂着眸,语气很平淡,听着没起伏,却让人后颈发僵,寒气入体。 林文的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一般,好一会儿才从咽喉里发出一个‘好’字。 裴亦烽朝地下室走去,顺手关上了门,堵死了唯一一个可以逃走的路。 第109章 跑 地下室的气温有些低,纪浔桉踩在深棕实木地板上,湿凉的寒气吹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定制的玻璃柜里红酒按照年份整齐排列,嵌在酒架顶端的小射灯只照亮酒瓶,勾勒出酒瓶的精致弧度,没有被照亮的角落昏暗看不清。 酒香比站在地下室门口闻到的味道还要浓郁一些,但不刺激,而是发酵多年的醇厚香气。 纪浔桉已经适应了黑暗,在陈旧的记忆里想起了开关,打开了灯。 “咔哒”的一声轻响,顶灯骤然亮起,眼前的一片变得清晰了起来,赶走了昏暗光色里的未知恐惧感。 纪浔桉看着眼前一片正常的环境,缓缓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他的视线慢慢落向没有被灯光笼罩的幽深角落里。 他指尖微顿,犹豫片刻缓步朝那个方向挪去。 别墅底下的地下室很大,他差不多走了快一分钟才走到看不见墙壁的角落。 纪浔桉攥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泛了白,好一会儿,他颤颤巍巍缓缓抬起手,朝黑暗中轻轻一抓,什么都没有,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小路,周围没有壁灯,漆黑一片看不清。 他没有拿手机过来,身上也没有照明的东西,心中瞬间升起了退缩的心理。 要不...下次再来吧? 纪浔桉睫毛垂着低低的,遮住了琥珀色眸子里的害怕,只露出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但是都走到这里了。 良久,纪浔桉轻咬了一下下唇,慢慢再次抬起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前走。 来都来了,他得去看看,万一里面没有金笼他误会哥哥了怎么办? 纪浔桉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摸黑往前走,一只手在前面探着,随着越来越深入,一股阴森的凉意从他的骨脊爬的越高,指尖发凉,害怕的情绪在黑暗中渐渐放大。 终于,探在前面的手触碰到了东西,纪浔桉身子颤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触碰的是实木。 “咔哒——”扶着墙壁的手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一盏昏暗的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纪浔桉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一扇门。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发沉,最后的期盼一点点破碎,神色恍惚。 纪浔桉喉结滚了滚,强压住心口的慌张与害怕,带着最后一丝不肯放弃的期盼顾总勇气将门推开,而在这一瞬间,屋内的灯光倏的亮起,他看清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房间中央立着一座金笼,鎏金的笼架在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雕花缠枝纹路精致漂亮。笼子明明是晃眼的金色,却裹着吞噬人的寒气,笼门半掩着,缝隙里漏出的阴影像在喘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生出獠牙将他一口吞下般。 那瞬间,纪浔桉呼吸停滞。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应对接受的准备,可看清金笼的那一秒,所有的准备都崩掉了。 恐惧顺着脚底往上爬,裹着寒意钻进衣服里,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住,脑海里瞬间空白。 “宝宝。” 一道沙哑得像磨过砂砾的低沉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纪浔桉身子猛地一颤,脖子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摸,侧过身慢慢回头。 裴亦烽站在阴影里,身形高大得几乎占满半个门口,宽肩将身上私人订制的西装绷紧,布料上还沾着未散的寒气,领口处系的还是自己前两天给他买的嫩黄色领带。 男人的眼神深的像不见底的寒潭,与周围的黑暗融合,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头顶上的昏暗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若隐若现。 “怎么在这?” 裴亦烽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头顶上的灯光有一瞬照亮了他的眼眸,那一秒,纪浔桉清楚的看清了他有些猩红染着阴戾的病态眸色。 这双眼睛,比那日顾聿风看他还要可怕十万倍! 纪浔桉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窖,连带着四肢都缠上了寒意,指尖凉透,忘记了呼吸,这一刻,他混乱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裴亦烽看着漂亮眸子里含着恐惧害怕光亮的人朝他跑过来,神色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阴沉幽深的眸子这一秒开始渐渐放柔,缓缓抬起手想要抱住这个受了惊的小猫。 似有若无的奶甜裹着层软雾轻轻蹭过鼻尖,余韵里带着点感觉的木质清凉,裴亦烽没有等待柔软的投怀,而是一阵微凉的熟悉轻风从身旁掠过。 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刚刚放缓了的神色瞬间像被浇了一层冰水,彻底阴沉冷了下来。 裴亦烽放下手,微微侧头,看着在黑夜中慌乱逃走的小猫,眼底的暗潭像是结了冰一般,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原本就阴森冷厉的空气裹上了让人发僵的寒意。 “跑?”裴亦烽声音沙哑的声线裹着阴恻,看着那道跑远的身影目光偏执又黏腻,声音缓沉,虚无空旷,好似在自言自语。 “宝宝,不是说无论我是什么样的,都会爱我吗?” 纪浔桉穿过了长长的漆黑小道,又越过酒香,脑子空白思绪混乱,完全由本能在操控身体,跌跌撞撞扑到实木门前,掌心按在冰凉的木板上,还没喘匀气就着急去拧门把手。 丝毫不动。 他用了些力,可无论怎么用力,那把手都纹丝不动,只有锁芯里传来的‘咔哒咔哒’金属的碰撞声。 纪浔桉的心沉下去,指尖攥的发白,长睫颤动。 在昏暗的环境下,他的听力仿佛更加敏锐了些,远远的就听到了皮鞋轻踩实木板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可每近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就冷一分。 纪浔桉空白混乱的脑海缓缓浮起刚才看到的那双宛如凶兽的黑眸画面,呼吸一点一点放慢,到最后将呼吸沉在喉咙里,紧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 无路可走的他将后背紧贴墙壁,轻咬着下唇看着下方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眼里的光早就散了,只剩下满眶的害怕与慌乱。 男人的身影一点点靠近,脑海里自动给那张看不清的脸配上了刚才的画面,因为大脑的恐惧,不自主的为他添上了滤镜,此时的裴亦烽就像是地狱里缓步走上来索他命的厉鬼一般,眸色猩红戾气,阴狠病态。 墙壁上的暖灯很暗,只能看清近距离的东西,在男人身影完全显露在纪浔桉面前时,纪浔桉害怕的将头埋进了膝盖中,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发着颤,可怜的不像话。 “宝宝。” 第110章 抓到 听到温柔的声音,纪浔桉耳尖轻轻动了动,修长玉白的手指微微蜷起,轻捏住裤子上的布料。 半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抬起头,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看着面前微微歪着头,目光缱绻温柔看着他的裴亦烽。 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猛地垮下来,心口的石头像突然落了地,眼眶发热,漂亮的眸子里泛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晃了晃,他张嘴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裴亦烽朝他伸手,还未散的恐惧意识让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浑身一颤。 只有那么一秒,理智快速掌控身体,他抬手去握那双滚烫的手,暖暖的热意从指尖传递,传向了四肢百骸,冰冷的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 纪浔桉喉结滚了滚,缓缓抬眸看向蹲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睫毛还沾着许些被吓出来的泪水,眼尾泛红,终于说出了话,“哥哥....” 裴亦烽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看着他歪头蹭着自己掌心的可怜无助的模样,温声说:“怎么跑这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纪浔桉垂眸鼻尖泛酸,轻咬下唇,刚要开口说话,鼻尖却传来一股异香,他瞳孔轻颤,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掀开眸看面前的人却是只是徒劳,浑身无力的朝一边倒去,晕倒在男人的怀里。 墙壁上的暖灯被风吹晃了一下,照亮了裴亦烽病态偏执的神色,眸子里看不见丝毫温柔缱绻。 裴亦烽有劲的手臂揽着怀里昏睡人的腰身,另一只托着他脸的手依旧似有若无轻轻摩挲着,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痴迷的占有欲,指腹压在他粉润的唇瓣上,声音染着不容挣脱的黏湿疯狂,“小少爷,逃不掉的。” 敛眸看着怀里没有了知觉的人,裴亦烽轻笑了一声,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怀里人的额头上,声音裹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我的。” ———— 意识昏昏沉沉,鼻尖缠绕着熟悉陌生的酒香又混着金属的冷意,将零碎的记忆搅得破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萦绕在耳边久久都散不掉。 纪浔桉眉头轻蹙着,意识渐渐回拢,眼皮却重的睁不开。 好一会儿,他长睫轻颤,缓慢的睁开了眼,模糊的光亮里,金属的光泽晃的刺眼。 纪浔桉睫毛再次颤动,出于防护下阖上了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迷药的药效渐渐失效,纪浔桉拥有的意识也越来越多,直到彻底清醒,他才完全睁开眼,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全是昏睡醒后的朦胧水雾。 他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笼壁,眸子里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迷茫和紧张。 纪浔桉抬手想要去触碰冰凉的金笼。 “哗啦、哗啦” 纪浔桉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伸在半空中的纤细手腕。 冰凉的锁链缠在手腕上,手铐内侧是柔软的茸毛,隔绝了金属特有的冷意,顺着锁链看下去,另一头与金笼牢牢扣死,不留丝毫逃跑的机会。 纪浔桉瞳孔扩张,耳边又响起几声“哗啦”声。 他浑身一僵,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自己四肢都被这样绑着。 他被锁链束缚的拷在了这座华丽的枷锁里。 绑着他手脚的锁链很长,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但金笼却只笼罩住了床榻,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床。 纪浔桉拖着膝盖挪到床边,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微微收起,下一秒才重新握紧,轻轻晃了晃笼门,除了产生了金属的碰撞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浔桉努力压下心中的颤意,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脑海里的记忆在翻滚,在闪过那双猩红阴戾的黑眸时,呼吸一窒,握着金笼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甩了甩头,将画面抛之脑后,重新捣鼓记忆。 指尖沿着金笼的纹路划过,雕花缠枝... 纪浔桉深吸一口气,抬眸朝四周看去。 好在哥哥把灯打开了,被光亮照耀的他心里对被困顿的恐惧减少了些。 他的视线落在金笼右前方的椅子上,微微一顿,眼前所看到的渐渐和记忆里那模糊的角落重叠。 三秒钟后,纪浔桉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还在别墅,这里是地下室。 纪浔桉往后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呼吸渐渐平缓。 床榻铺了很多层柔软的被褥,坐下来他就像陷入了棉花糖里一样,软软又有安全感。 纪浔桉看到了一旁的被褥,拿起来将自己包裹进去,将所有的冷意隔绝在身体之外,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轻轻眨着不知所措。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他开始复盘。 纪浔桉抿唇,杏眼汪汪晃着水光。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而且哥哥也很吓人啊。 那么黑的一个地方忽然出现,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危险,像鬼一样。 不,比鬼还要可怕。 又想起那个画面,纪浔桉抖了抖身子,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收紧了些。 他决定跟哥哥绝交两个小时。 纪浔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金笼和手脚上的锁链,以及空荡荡的房间 纪浔桉裹着被子倒在床榻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或许是迷药余效涌上来,他感觉有些困。 意识迷糊中,他脑海不自觉的开始给裴亦烽赎罪。 哥哥虽然把他关起来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他给自己铺了很软的床啊。 嗯...绝交时间减少两个小时。 还给他开了灯,不让他在黑暗中害怕。 再减少两个小时。 还有20个小时... 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之中,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他爱哥哥,所以可以减20个小时。 哥哥对他很好,第一次这样对他,既然是第一次,那肯定可以原谅。 但是哥哥呢?好想他... 纪浔桉陷入了熟睡中。 第111章 哥哥怎么还没来 泛着冷白的骨节轻握门把手,轻轻将实木门推开,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裴亦烽看着床榻上将自己包裹住的小少爷,缓步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熨帖的很好的深灰色衬衫下摆扎进了黑色长裤中,腰线收得极紧,阴影勾勒出肌肉线条,却不觉得性感,只剩下压抑的掌控感。 他的领口处解了两个纽扣,露出了半截锁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了微微凸起的有劲青筋。 裴亦烽微微俯身,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轻放在床榻上鼓起的小包上,指尖滑落,捏住被褥的一角,将被熟睡的人无意识踢开的被角掖好。 做好这些的时候,他指尖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漆黑的眸子里蕴着淡淡的温柔和缱绻。 而在这个时候,小少爷跌跌撞撞逃跑离开他的身影忽然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垂落在腿边的修长手指猛地收紧,关节泛白。 裴亦烽鼻梁高挺,眉压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渐渐暗了下来,眸底情绪波动。 为什么要逃? 不是说无论他是什么样的,都会永远爱他陪着他吗? 都是骗他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抬手抓着绑住床榻上人四肢的锁链,就像是将人掌控攥牢在掌心一般紧紧不放手。 裴亦烽眼里仅剩的温柔缱绻一点点褪去,再抬眸时,幽深黑眸里的占有欲浓郁粘稠,眸底隐隐约约透着一抹因为过于偏执而凝出来的戾气。 小少爷,逃不掉的。 骗他是会被关起来,他很早就跟他说过了。 裴亦烽像是想到了什么,偏执疯狂的黑眸里缓缓浮起抑制不住的兴奋光亮,唇角向上勾着。 关起来,小少爷的世界从此只有他一个人,那双漂亮的琉璃浅眸只装的下他一个人的身影,从此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张开腿给他一个人c。 裴亦烽握着锁链的手一点点收拢,不是克制,而是兴奋到极致的紧绷,因为兴奋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猩红的光芒,带着凌虐欲和掠夺的病态双眸看向床榻上熟睡的小包,喉结轻滚。 “小少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轻的像是幻听,“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说这话的时候,他眸底那抹猩红的光亮愈发明亮,带着偏执的疯狂,仿佛是将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独占了一般。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亦烽敛着眸,缓缓松开了掌心里的锁链,眸色恢复成了正常的墨黑色,喉结轻滚。 因为锁链攥的紧,掌心里印上了红痕。 他抬手轻搭在小少爷盖着头的被褥上,停顿了许久,指尖微动,一点一点蜷缩收回了手,直到最后转身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掀开被子去看小少爷的脸。 床榻上的纪浔桉翻了一个身,被褥下滑,白皙漂亮的熟睡脸庞露了出来。 他的手伸的有些长,指背蹭过冰凉的金属,睡梦中他被刺激了一下,无意识收回了手,睫毛颤了颤,意识慢慢回拢。 鼻腔里萦绕着浓郁却不腻的栀子香,眉心微微一动,纪浔桉抑下睡意睁开了眼,下意识微微抬头看向身边的床铺。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神色怔了怔,随即羽睫一点一点慢慢垂下,脸上写满了失望。 三秒后,纪浔桉赌气的将被子拉过头,再次将自己盖住,结果被熟悉好闻的栀子香完全包裹住。 他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第一次睡醒的时候没有注意,被褥和床垫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香味,还含着一抹淡淡的阳光气息。 纪浔桉脸颊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里,因为挤压,脸庞上的软肉堆起,杏眼眨着,目光没有聚焦点。 哥哥怎么还没来? 哥哥什么时候来? 哥哥不会真的伤心了吧?! 纪浔桉瞳孔轻轻颤了一下,手臂撑着床榻抬起头,粉润的唇瓣微张。 哥哥肯定伤心了! 哥哥一直都患得患失,总会胡乱想象他会离开,自己当时还当着他的面逃跑,哥哥肯定会伤心的以为他不要他了。 不是啊! 只...只要哥哥爱他,他就不会离开的。 纪浔桉坐起了身子,着急的挠了一下头。 怎么办? 哥哥不来他就没有办法当面解释了。 他膝盖跪在柔软的床榻上,往前挪,在手快要抓住金属笼的时候,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纪浔桉顿住,下意识偏头朝门口看去,琥珀色眸子里的碎光亮起。 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他神色顿了一下,碎光缓缓褪去。 来人模样陌生,他从来没有见过。 女人推着餐车,弯着眸含笑的走了进来,“小少爷,来吃饭。” 纪浔桉起身,四肢的锁链碰撞,发出了稀里哗啦的金属声。 女人从腰上拿出了钥匙,将金笼打开,将餐车上的饭菜拿下来放在了他的面前的折叠桌上,后退两步站在一边,温柔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饭菜很丰盛。 水晶冻虾,翡翠鲍片,玉露蒸鸡,蟹黄粉扒芦笋,松茸菌菇盅,还有饭后甜品冰糖炖雪梨。 纪浔桉只看了一眼,偏头看向那个温柔含笑的女人,问:“哥哥呢?”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低头躲开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下意识张嘴,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慢慢低下头,拿起筷子安静的吃饭。 他饿了。 这个房间有窗户,但是窗户太高了,而且封闭性很好,房间里只有顶灯的光亮,不能通过天色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晚上五六点吧? 他平时晚饭都是这个时间吃。 那他就是昏迷睡了五六个小时。 才过去五六个小时而已,不着急,哥哥一定会来找他的。 吃晚饭之后,纪浔桉看着女人收拾碗筷,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抬眸看向她,说:“姐姐,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呀?” 女人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像个温柔的机器人,从进来到现在只说过两句话。 金笼再次被锁上,纪浔桉只能眼睁睁看着。 在女人离开房屋之前,他开口道:“哥哥可不可以快点来这里呀?” 女人停住了脚步。 纪浔桉眼睛亮了一瞬,轻轻眨了一下期待的看着她。 第112章 他害怕他 女人摸了一下耳朵,开口道:“先生在公司,最近会很忙,小少爷早些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轻声的关上了门。 从昏迷到现在第一次知道有关裴亦烽消息的纪浔桉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床头,抱住一个枕头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开始发呆。 明明只是五六个小时,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里,每一个摆设跟自己中午乍一眼看的都一样。 纪浔桉将头埋进枕头里。 是他经历太多太想哥哥了,所以才觉得五六个小时过的很久。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如果真的过了很久,那他肚子早就饿扁了。 纪浔桉抬起头,将下巴轻搭在怀里的枕头上,继续发呆。 所以他要一直待在这里吗?要待多久啊? 哥哥一直不来怎么办?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存在一秒,就被他摇头甩了出去。 不会的。 哥哥很爱他,一定会来的。 时间再次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把手再次动了起来。 纪浔桉像小猫一样探头。 进来的是一个机器人。 纪浔桉将头埋回枕头里。 机器人挪动金笼旁,将平板递给了他,器械的语音一字一句缓慢响起:“小少爷,无聊可以玩。” 纪浔桉神色微怔,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机器人。 机器人脸上有表情,是一个标准的笑容。 纪浔桉视线下移,落在面前的平板上,是他平时拿来玩游戏的平板。 他瘪了瘪嘴,伸手拿了过来,没有看离开机器人,低着头软声道:“我还要我平时画画的平板。” 没有抬头看的他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机器人的停顿。 实木门再次被关上,纪浔桉抱着平板趴下来,胸下压着刚才抱着的枕头,腿不自觉的翘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打开平板后,他看了一眼,只能玩单机游戏,也联系不到外界。 纪浔桉身子往下挪了些,半张脸埋进身下的枕头里,点开了消消乐。 因为许久没有登录,刚开始的每一关都很轻松简单,随着时间的推移,关卡变得困难了起来。 许久,他心里泛起了疑惑。 这个体力怎么像是用不完一样? 纪浔桉打开了背包,指尖微顿,看着背包里这辈子都用不完的体力,控制不住的瘪了瘪嘴。 哥哥明明就在这附近。 纪浔桉吸了一下鼻子,关掉消消乐将平板放在一边,裹住被子侧着脸闭上了眼,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微微蜷着,长睫轻颤。 等哥哥来看他了,他一定会给他一个重重的泰山压顶的! 如果伤心了就来找他说嘛,一点都不给他道歉的机会。 哥哥最坏了。 被子缓缓上移,盖住了他半张脸。 如果当时自己的胆子大一点就好了。 纪浔桉翻了一个身,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他转身跑的时候,哥哥好像朝他伸手了...是不是想要抱他啊。 想到这里,纪浔桉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微微蜷身捂住心脏,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哥哥的母亲很早就离开,爸爸酗酒喝醉后还打他,一个人辛苦长大,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好不容易遇到了他,但是他却因为害怕本能的选择了害怕。 纪浔桉脸颊埋在柔软的毛绒枕头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咽口水都要攒足力气,每动一下都带着细细的涩意往上涌。 怎么谁都不要哥哥呢? 他鼻尖发酸,眼眶湿意越积越重,阖上的睫毛沾上了许些泪意。 “哥哥...” 床榻边的裴亦烽抬手擦掉他眼尾的泪水,动作温柔,指腹轻轻摩挲着熟睡人的脸,不见底的黑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 他垂着眸看着熟睡人睫毛上的湿黏,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却比平时快了半拍,喉结滚动,却没有出声。 应该是兴奋的。 裴亦烽满脑子都是屏幕里小少爷蜷缩在床榻上捂着胸口难受的画面,胸口发紧,几个小时前的兴奋早已消失,难抑的情绪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没有看床榻上的人。 许久,掌心泛起一阵痒。 裴亦烽顿了顿,回眸看过来,小少爷无意识的蹭着他的掌心,眼睫上的泪水渐渐褪去,只剩下微微有些泛红的眼尾告诉他,小少爷睡前确实哭了。 裴亦烽上了床,一只手揽在他的腰身上,将人搂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搭在他的头顶,像平日里那样暧昧温柔。 闻着怀里人熟悉的味道,裴亦烽缓缓敛眸,看向怀里无意识依赖他的人,眼睫轻轻扇动。 为什么哭? 害怕吗? 裴亦烽回想起小少爷看到他时候眼里恐惧害怕的眼神,以及小小一个缩在被锁牢实木门前颤抖的模样,呼吸窒住,胸膛停止了起伏。 小少爷害怕他。 好一会儿,他搂着他腰身的手臂收紧了些,慢慢平复呼吸,头埋进他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腔都填满了他的专属味道。 可是他只有他了,如果小少爷走了,他就没有意义了。 裴亦烽指节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顺着指尖传递。 沉默在空气里漫了许久,直到胸膛被熟睡的人用脸轻轻蹭了蹭,他喉结动了动,紧绷的指骨妥协的缓缓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小少爷害怕他,他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了。 但他不会放手的,他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动力和念想,他想象不到他逃离自己身边的情景,更无法想象小少爷投入别人环抱的画面。 裴亦烽眸色暗了下来,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不会有那天的。 他们之间没有离婚,小少爷想从他身边离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他。 他会缠小少爷永生永世,即使怕他、厌他、恨他,他也不会松手。 第113章 一定要抓到哥哥! 没有了太阳和月亮来衡量时间,醒过来的纪浔桉懵懵的坐在床榻上,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头有些重。 纪浔桉睁一会儿眼闭一会儿眼,像是在昏睡又像是已经清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难受累了。 纪浔桉抬手揉了一把脸,这个时候才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神色微愣的看着双手手腕,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床的另一边,伸手去摸被褥,还能感受到丝丝温热的温度。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了些,转头向四周看去,却依旧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身影。 视线收回来,落在床头上的时候顿住。 好一会儿,纪浔桉抬手将放在床头的另一个平板拿了起来——是他平时画画设计时候会用到的平板,旁边还有几只他最喜欢用的电容笔。 哥哥在他睡着的时候来了,还给他带了平板,他能听到那个机器人的声音。 脑海里坚定的划过这样的念头,纪浔桉心情好了一些,嘴角无意识的噙着一抹软笑。 他就说了,哥哥是爱他的。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疑惑。 纪浔桉放下平板,在金笼的四周找了一圈,最后垂眸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哥哥怎么帮他把手腕上的锁链解开了? 脚腕上的锁链没有解开,但是.... 纪浔桉抬脚轻轻晃了晃,长长的锁链都被软绒的棉包包裹住,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了刺耳的金属声音。 他抿了一下唇,只十秒钟就想到了裴亦烽的用意。 他睡觉有时候不安分,会乱翻身,这个时候手腕上的锁链会因为他的动作在床榻上四处洒落,会硌到他。 锁链碰撞的声音就更不用说了,很刺耳很吵,加上他乱动,声音更大更久,时间久了他不是失眠就是应激。 纪浔桉瘪嘴。 什么都想的明白,就是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在他睡醒的时候出现。 没一会儿,昨天出现的女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今天是金汤花胶鸡,佛跳墙,帝王蟹腿,清蒸星斑鱼,黑松露低温慢煮和牛,甜品是鱼子酱焦糖布丁。 女人依旧是昨日那番模样,给他放好餐具和饭菜之后,就退到一边低头不说话。 心情又欠佳的纪浔桉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将筷子放在一边,说:“我吃饱了。” 女人顿了一下,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动身走到笼门前,将金笼的门打开,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纪浔桉神色怔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床踩在了地板上绒绒毛毯上站了起来。 犹豫了一秒后,他试探的朝前走了一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纪浔桉眼睛里闪起一抹光亮。 哥哥会不会也在外面? 他要去找他好好聊聊! 纪浔桉迈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很雀跃轻快,但在距离实木门最后一米的时候,他抬起的脚怎么也踏不出去。 他愣住,低头看着不短也不长,但是刚好能阻止他踏出这扇门的锁链,微微有些出神。 整个房间里都铺着绒软的鹅绒毛毯,粉圆滚白的脚趾陷在上面,脚腕上泛着银色光泽的锁链牢牢束缚着他,哪里也去不了。 纪浔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拖着锁链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回金笼,刚才的雀跃轻快褪去,周身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走到金笼门口处他又停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另一个门走去,洗漱收拾完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拿起筷子勉勉强强又吃了两口。 金笼放置的位置以及锁链的长度都是已经计算好了的,能去浴室洗漱上厕所,甚至还可以在浴缸里泡澡,但是就是走不到门口,打不开那扇门。 纪浔桉倒在床榻上,脱掉从浴室里穿出来的毛绒拖鞋,上了床,慢慢一点往上蛄蛹,直到头顶抵到床头才停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纪浔桉在平板上将设计图雏形勾勒出来的时候,出去的女人才走进来,将碗筷收拾好,出声让他好好休息,然后推着餐车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纪浔桉不是睡觉就是玩单机游戏或者画设计图,还把毕业设计的雏形想了出来。 他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自己没有察觉,直到好久不见的机器人开门挪了进来,让他跟着他一起运动。 纪浔桉杏眼里是错愕,然后就看到了它能出现表情的脸上缓缓播放了广播体操。 机器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电流的声音,“根据您身体数据显示,小少爷,您的各项数据都已经不合格,尤其是锻炼运动这方面,请您跟我这样做。” 于是,纪浔桉被关的日子里又多了一项活动——做广播体操。 慢慢的,他的饭量回归了正常。 十天后,数着一日三顿饭的纪浔桉忍不住了。 他已经有十天没有看到哥哥了! 这还是他认识哥哥以来,最久的一次没有和他见面。 不公平! 哥哥每次在他睡觉的时候来,他还能看到他,可是他却看不见他,这一点也不公平! 哥哥像是能操控他睡眠一样,无论他当天多晚睡觉努力早起,可还是差那么一步,哥哥总是能赶在自己醒过来前离开。 就像昨晚,他刚惺忪睁开睡眼,但还没有睁开,耳边就传来了轻关门的声音。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又剩他一个人,只有身旁温度比往日都要烫很多的被褥能证明哥哥刚走。 纪浔桉咬了一下牙。 今晚他不睡了。 他一定要抓到哥哥! 吃过今天第三顿饭后,纪浔桉就开始画毕业设计图。 他决定以‘深渊’为题,做一个看似深渊其实是希望的建模设计。 最初的灵感是Elara Voss的《牢》,进一步就是那日在沙发上无聊画出来的图画。 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过的很快。 等雏形完成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脑子用多了。 纪浔桉揉了一把脸,努力保持清醒,笔尖戳着平板,开始细化设计图。 时间一分一秒从笔尖上流逝,眼皮也越来越重,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轻点,刚开始还能勉强撑着,下巴刚抵到胸口就惊醒得抬起头,漂亮的琥珀色杏眸蒙着一层水雾,没几秒脑袋又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虚握的电容笔从指尖滑落,裴亦烽抬手接住,指尖握着小少爷最喜欢的电容笔,指腹轻轻摩挲了一番。 第114章 要逃出去 裴亦烽抬眸看向漂亮眸子终于闭上,连最后一点强撑的睫毛颤抖的精力都没有的小少爷,眼尾溢出浅浅的笑。 很快他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幽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那张思念的小脸,一整天的疲惫瞬间褪去,消失不见。 裴亦烽抬手托住他歪着的头旁,上了床榻背靠床头,像之前的夜晚一样,动作轻柔的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小少爷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会乱动,但每次一到他的怀里,就乖巧的不像话,所有的紧绷和警惕在这一秒消失的一干二净,头顶轻蹭着他的下巴,安稳的窝在他臂弯里熟睡,胸膛有节奏的起伏着。 裴亦烽握住他的手,给他连续劳动了六七个小时的手指做放松运动,轻捏缓揉,直到怀里人舒服的无意识张开手指,才慢慢停下来。 小少爷指骨纤细白皙,指节处泛着薄粉,指尖带着娇养的软嫩。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握着他手的手缓缓抬起,低头在那指尖上吻了吻,唇齿轻咬。 或许是咬疼了,怀里人发出一道轻哼声,耳边响起了模糊的呓语声。 裴亦烽松开了他的手,侧过头去听。 “...坏。” 裴亦烽呼吸放轻,好一会儿才开口温声问,“什么坏?” 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怀里熟睡人的回答。 裴亦烽没有再等,脸颊轻轻蹭过他额前的碎发。 “哥....” 小少爷尾音含糊的念出了半个称呼,随即融进绵长的呼吸里,只剩下平稳软乎的呼吸声。 裴亦烽顿住,握着他手指的指尖不自觉的收拢,眸里的柔色渐渐褪去,蒙上了一层隔绝外界的雾,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良久,他笑了一声,手臂依旧搂紧怀里的人,声音平的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水,眸子幽深,认同了他的话,“嗯,我坏。” 裴亦烽抱着他躺下,鼻尖缠绕着熟悉又好闻的白麝香,他缓慢的深吸一口气阖上眼,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喉结轻滚着。 小少爷不是别人,他能瞒多久呢? 想着白天那些人明里暗里的询问,以及外界给公司的压力,裴亦烽睫毛动了几下。 他将头埋进小少爷的脖颈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紧绷的思绪缓缓松懈。 几个人而已,只要小少爷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裴亦烽收紧手臂,他明明在抱紧,可是却有一种将怀里人越推越远的错觉。 他呼吸变重,直到怀里的小少爷闷哼一声,他才立马松开手,周身像是要走火入魔的戾气散开,垂眸时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惺忪睡眼。 “哥哥?” 小少爷的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黏腻,听起来懵懵的。 裴亦烽看着那双轻轻颤动的眸子,好一会儿抬手。 杏眼好似才刚回过神来,看着他的动作眸子睁大,晃着水光的眸子里写着害怕和恐惧。 裴亦烽停止呼吸,指腹在他的鼻尖轻轻划过,在他说话前,迷晕了他。 在小少爷昏昏沉沉重新闭上眼之后,裴亦烽保持着现在的动作许久,好一会儿指腹缓缓移动,落在他粉润的唇瓣上,轻轻按压。 脑海里全是刚才小少爷漂亮琥珀眸子惊恐害怕的画面,指尖骤然失了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眼睫颤了颤,薄薄的眼皮随之轻轻掀动。 再睁眼时,裴亦烽肩膀绷的笔直,没有皱眉,没有开口,目光落在怀里人的视线沉得像化不开的雾,一丝情绪都没有外露。 —— 纪浔桉睁开眼,几乎是从床榻上弹跳起床,眼睛在四周寻找,却依旧没有人。 他在床榻上站了一会儿,慢慢一点点跪坐下来,摸着自己下唇,眉头轻轻蹙着。 昨晚他没有做梦,他看到哥哥了。 哥哥看起来好累啊,眼下都青了一片。 而且情绪看起来也不好,明明他就在他的身边,为什么他的眼睛却那么悲伤。 纪浔桉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杏眸里划过一抹心疼,呼吸也变得有些乱。 哥哥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要一个人难过。 等他能和他说上话了,他一定要让他每天都背一遍‘夫夫之间不能把话憋在心里’还要让他每天都抄写《沟通的重要性》这本书! 可是现在... 纪浔桉想明白了。 他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和哥哥见面。 哥哥只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来,就算他睡醒抓到他了,哥哥也会把自己弄昏迷然后离开。 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会产生其他的矛盾,而且哥哥的身体也受不了。 不行! 他得逃出去找到哥哥。 纪浔桉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破冰的方法一样,激动兴奋了起来。 哥哥不来,他可以去找哥哥呀。 纪浔桉伸出脚看了一眼脚上的锁链。 之前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拷住后,看着哥哥用铁丝撬开了锁芯,应该挺简单的。 他抬眸看向金笼门。 吃饭的时候姐姐会把这个门打开,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不行不行。 他吃饭的时候姐姐会在旁边看着,而且房间门都是锁着的,他跑不出去。 纪浔桉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浴室,神色微微一怔。 浴室里也有窗户,虽然一样有些高,但是垫一下东西应该就能勾得着,那个窗户有光,应该是可以破开。 而且女人在他去浴室的时候,会离开房间,到时候自己一口气把窗户打破,再一口气翻窗跑出去找哥哥,等女人找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联系上外界,找到哥哥了! 纪浔桉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就这么干! 第115章 裴总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饭菜按时送了进来。 葱烧海参,开水白菜,瓜茸雪燕松叶蟹肉,香醋脆皮鳕鱼,法式煎鹅肝,今天的饭后甜品是玫瑰花酥。 纪浔桉跟往常一样慢慢吃着,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一旁的女人道,“姐姐,我想吃牛排。” 女人这一次回了他话,声音温柔:“好的小少爷。” 纪浔桉收回了目光,满意的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女人没有说话。 吃的差不多的纪浔桉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牛奶,拿起被切成一小块的玫瑰花酥放进嘴里,慢慢吃。 勺子的勺柄太大了,塞不进锁芯里,只有叉子可以。 纪浔桉翘起脚,高兴的轻轻晃了一下。 他果然聪明。 女人将饭菜推了下去之后,纪浔桉刚趴下玩了没一会儿单机游戏,机器人就带着他广播体操的音乐挪了进来。 纪浔桉咬了一下下唇,在脑海里又暗戳戳决定了一件事。 他要让哥哥在他面前做二十遍广播体操! 不够,三十遍! 脑海里闪过裴亦烽眼下的一片青色,纪浔桉顿了一下,开始软化。 算了,三十遍太多了,哥哥那么累,还是让哥哥多休息一下吧。 机器人笑着温柔催促,纪浔桉拖着身子起身,跟着它脸上屏幕的视频开始跳操。 活动一番之后,出了汗的纪浔桉没有回金笼里,心里惦记着自己的逃跑计划,弯腰拿起机器人肚子里的浴袍拖着脚腕上的锁链走进了浴室。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抬眸估量窗户的高度。 不高但是也不低。 脱得光溜溜的纪浔桉抬脚坐进了浴缸里,一边挤泡泡一边看周围的环境。 他有一米八,大概还要垫一米的东西在脚下,伸手才能轻松够得着窗边。 纪浔桉在浴室里环顾了一周,随后发现,干净简洁的浴室里没有一个能垫在脚下增高的东西。 躺在浴缸里的纪浔桉身子往下滑,下巴似有若无的沾着水,发尾也沾湿了。 白皙小脸上的杏眼眨巴了一下,看起来软软的。 裴亦烽垂眸看着监控里的视频,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小少爷的皮肤比之前更白嫩了些,身体半陷在暖雾的浴缸里,瓷白的水面漂着几片揉碎的栀子花,漫过了他的腰线,光亮落在锁骨处,勾勒出性感又精致的弧度。 可能是刚运动完,瓷白的肌肤里透着些许粉红,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裴总。” 裴亦烽收回目光,掀眸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林文这几日的眉头都紧紧蹙着,眉心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川’字:“小少爷太久没有出现了,纪家那边...”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指尖轻轻敲了一下书桌。 林文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抬眸看向男人平淡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想要开口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裴总是疯的,只有面对小少爷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疯劲才会消失,变成温润善良的人。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他就跟着裴总一起干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公司不是为了钱和权,而是为了小少爷。 说白了这个公司就只是从纪家抢夺小少爷的工具, 现在公司的压力不止来源于纪家,还有外界,甚至内部人员也开始躁乱了起来。 如果再放手不管,用不了几个月一切都会归零。 但是他觉得...公司和小少爷,裴总一定会选择小少爷,所以他说的再多都是废话。 裴亦烽垂眸看着屏幕里几乎要将自己淹进浴缸里的人,呼吸放轻,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晚点有人来接你离开这里。” 林文一愣,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裴亦烽说话语调平直,没带任何起伏:“你的能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哪里都可以去,嫂子卡里的钱跟公司没有关系。” 林文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轻颤,着急开口,“裴总,你...” 裴亦烽起身,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林文看着离开书房的裴亦烽,愣怔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裴总不会要干什么傻事吧?? 这段时间里小少爷做了什么?不会又刺激到他了吧? 不要啊!小少爷不是很爱裴总吗?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少爷爱裴总,所以到现在纪家都没有跟他直接撕破脸,只是隐隐压迫。 虽然他不想小少爷做出什么刺激裴总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一个人被关半个月会疯也是会疯的。 向来文儒自信的林文抓狂了。 小少爷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裴总,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报警或者告诉纪家小少爷的位置,可是... 林文抿唇,面色纠结。 他了解过裴总的过去,用一个字形容:惨。两个字形容:很惨。三个字形容过:非常惨。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的人,如果裴总身上发生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像裴总这样坚毅的精神力,换做是他,他早就不知道自杀多少次了。 娘不爱还死的早,爹不爱还酗酒打人,从小不管他,努力搬砖赚的几块钱都被他那个名义上的爹抢走去买酒,好不容易遇到善良的人想要资助他,却被名义上的爹搅黄,吃不饱穿不暖,小小的一个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被迫养酗酒殴打他的爹。 裴总小时候什么都没有,甚至一天安稳的日子都是奢求,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遇到小少爷,如果小少爷也从他身边离开,那他.... 林文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 这个事情他插手不了。 裴总不会伤害小少爷的,小少爷再怎么刺激他,他只会伤害自己。 但如果他插手了这件事,他不敢保证把小少爷强行从裴总身边拽走,裴总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可是听到别人侮辱小少爷就挥拳差点把人打成植物人的裴亦烽!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祈望小少爷能跟裴总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116章 拿到逃跑叉子 想要坐下来和裴亦烽好好聊聊的纪浔桉正玩着浴缸里的泡泡,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机械的电流声。 “小少爷,您已经泡澡半个小时了。”机器人站在门口。 “知道了知道了!”纪浔桉嘟囔着,但是却没有动。 他还没计划好怎么逃出去呢。 要是他再高一点就好了,最好长高到三米多一点点,这样他就不用垫东西才能够着窗户边了。 他要是真长三米就比哥哥高了。 嗯...没关系,他宠了,到时候他的胸膛就给哥哥靠。 想到高兴的,纪浔桉眉眼弯了弯,软软的笑意从嘴角溢出。 “小少爷。” 机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道了!”纪浔桉不满的嘟了嘟嘴,起身清洗干净身上的泡沫,套上睡袍走了出去,抬手拍了一下机器人的头,语气娇蛮说,“你等着,我要让哥哥把你拆了!” 走进金笼里趴上了床,闹脾气的他一眼都没有看机器人。 机器人挪过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走到金笼前,机器手轻轻拍了拍金笼门。 纪浔桉听到了,扭头看向另一边,甚至还翻了一个身,钻进了被子里背对着它。 机器的电流声滋滋响了一声,而后他就听到了机器人的声音:“小少爷,我的手关不了门,请你帮我一下。” 纪浔桉没动。 “求你了,小少爷。”机器人的乞求声传来,纪浔桉愣了一下。 他扭回头看向矗在金笼前的机器人,此时它的屏幕脸上不是笑容,而是哭泣。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它脸上其他的表情。 纪浔桉瘪嘴,闷声起身将金笼门拉上,亲手把门锁扣上,动作很快而且自然,像是关在金笼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做好一切,他又倒回床榻,整个人陷进闻起来有太阳味道的被褥里。 现在外面不是冬天吗?怎么每天的床单都有太阳的味道? 纪浔桉脸颊轻轻蹭了蹭枕头。 哥哥晚上是不是太忙了?又要给他穿衣服又要给他换被褥。 脚上的锁链让他穿不了裤子,内裤都穿不了,房间里还没有尖锐的东西,刚才洗澡的时候,他都是用手撕开的裤子。 还好哥哥也想到了这一点,给他准备的裤子都比较薄,一撕就撕开了。 现在的他还是镂空的,外面只套了浴袍,只能等哥哥晚上进来帮他把锁链解开,给他穿裤子。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跑吧。 不着急,面子重要。 他不想光着在外面跑来跑去。 今天先观察一下,看看能借助什么东西跑出去。 纪浔桉眉心动了一下,微微一顿,缓缓侧过头,看向自己第一天就注意到的椅子。 这个椅子的高度一般,但如果自己站在上面往上用力跳一下,应该可以攀到窗户边缘。 他盘腿坐起了身,拿起一旁自己画画的平板,在白板上随手画了三个要素,开始计算距离。 窗户大概有三米,他有一米八,凳子大概60厘米,往上跳的时候手臂能上伸8、90厘米,算起来差不多。 可行! 纪浔桉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碎光,亮晶晶的。 但是...他攀到窗户边了,然后呢? 纪浔桉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瘦弱的手臂,目光迷茫。 他能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然后再把窗户打破吗? 纪浔桉倒回床榻,杏眼看着金笼的顶部。 被哥哥养废了。 木木说的对,他应该听木木说的话,要好好锻炼身体的。 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身看向安静放在角落里的椅子,羽睫轻轻眨了眨。 先试试吧。 要是不行他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这是他唯一可以去找哥哥的办法了。 家里像是什么食材都有一样,他才说想要吃牛排,第二顿就是牛排。 纪浔桉第一眼就看到了叉子,在女人不注意的时候叉子掉在了脚边的毛毯上,他快速用脚将叉子踹进床底。 哥哥晚上会来换被子,不能被哥哥发现,不然会被他没收的。 深夜。 裴亦烽走进房间,弯腰将床底的叉子捡了起来,垂眸看着床榻上熟睡嘴角含着软软笑意的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又要逃离他吗? 夜色藏起了他眸底翻涌的黏腻占有欲,看向床榻上人的病态偏执眸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牢牢裹在里面。 许久。 裴亦烽睫毛轻轻颤动,缓慢的眨了一下眼收回了视线,垂眸俯身将叉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所有的病态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神色平静,却莫名的有些骇人,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透着一股隐隐的危险。 他动作轻缓的掀起了被子,指尖轻轻搭在小少爷脚踝上的锁链,垂着眸,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弯腰将叉子捡了起来,随即用叉子不费吹灰之力的撬开了锁芯,解开了锁链。 裴亦烽扯了扯嘴角,自虐般看着掌心里小少爷想要逃跑离开他的智慧,胸口发紧,吸气被掐住半截,呼气又沉的放不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睁眼将手中的叉子重新放回原位。 最后一次。 如果小少爷真的用这个是想要逃走... 裴亦烽眸色黑沉了下来,顺着小少爷白皙笔直的长腿抬眸看上去,视线缓缓一顿,落在因为乱动掀起睡袍露出的粉软处。 裴亦烽给他穿好裤子,但却不着急完全穿完,他双膝跪在床榻上熟睡人的腿两侧,敛眸伸手,俯身在他的唇角处吻了吻,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擦去薄汗,捧着他的脸低头再次吻住那透红的唇瓣。 他处于上方,敛眸就能将怀里人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看着他白皙的脸庞泛起了一阵粉,呼吸变得急促。 裴亦烽停下,怀里人不安的扭动了两下,无意识的轻哼挺腰寻找,整个身子都写着需要他。 裴亦烽眸底的阴郁稍稍散去了些,给了他。 没多久,掌心就感受到了他的颤栗。 第117章 开逃 第二天醒过来的纪浔桉呆呆的坐在床榻上,身上丝绸睡衣皱着软边,额前的几缕碎发翘着。 他眨了眨眼,杏眼里还蒙着层没散的睡意,好一会儿,他抬手捏住被沿,抬手掀起被子,懵懵的看着身下。 裤子穿好了,脚腕上的锁链依旧是锁着的,唯一奇怪的是... 纪浔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快速放下手,手臂还压在被子上,瞳孔轻颤有些震惊。 他现在的睡眠这么好了吗?哥哥帮他弄他都没醒过来! 纪浔桉倒回床,抬手拉过被子,羞赧的将头埋进被子里,下一秒他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爬到床边,趴在床榻上往床底看。 叉子还在。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随即重新倒回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羞赧。 好一会儿,他将被子打开,露出了白里透着粉红的脸。 肯定是哥哥迷晕了他。 坏哥哥! 不公平! 纪浔桉羞恼的磨牙,在心里又记上了一笔。 等他逃出去找到哥哥了,他一定要好好报仇! 要让他当着自己面自己弄自己,这样才公平。 纪浔桉神色顿了一下。 不行不行,哥哥会得寸进尺的。 纪浔桉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坚决不行,不然到时候遭罪的是他的屁股。 最起码这段时间不能直接招惹哥哥。 之前在爸爸妈妈家呆了一周,晚上回家的时候,他的屁股就遭罪了。 不仅屁股遭罪,尿尿也尿不出。 算算时间,自己已经被关12天,快是一周的两倍时间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哥哥惹火了... 纪浔桉抖了抖身子。 不敢想不敢想。 刚好这个时候女人推着餐车送了进来,纪浔桉赶紧多吃了两口饭压压惊。 “纪宝肯定被裴亦烽那个家伙关起来了!”李木怒拍桌子,“我当时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琛坐在沙发里,看了他一眼点燃了指尖夹着的香烟,神色淡漠的抽了一口。 “你还有心情抽烟!?!”李木睁大眼睛看着他,“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是你告诉纪宝那些事情,纪宝现在都好好的!” 沈琛轻‘呵’一声,抬眸看向他,问:“能瞒一辈子吗?” “谁说不能?”李木和他对视,“裴亦烽这几年都很正常,还把城东的项目分了利润给纪家,他...” “瞒不了一辈子。”沈琛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淡漠道,“裴亦烽是贪心的,他的欲望在增长,总有一天连他本人都压制不住。” 李木微愣。 沈琛微微仰头,朝天缓慢吐了一个烟圈,说,“还不如在他可以控制情绪的时候,逼迫他把内心最想做的事情做了。” 李木看着他,目光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沈琛,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对纪宝到底是什么感情?” 不像兄弟情,跟爱情差不多,但他有时候却又会怀疑这不是爱情,跟亲情也差一点...很奇怪的一种感情。 似乎想到什么,沈琛轻笑了一声,低眸伸手停在烟灰缸上方,指尖随意一抬,烟蒂上的烟灰簌簌往下落,平静说,“纪宝是我一手养大的。” 李木看着他,歪头。 这个事情他当然知道。 小时候纪宝和沈琛相处的时间比和他要多很多,纪宝也更喜欢黏他一点。 沈琛只比纪浔桉大一岁,但小时候给纪宝讲睡前故事,冲奶粉的事情都是他在做。现在沈家家里还有一张沈琛自己叼着奶嘴,但是手里却拿着奶瓶给纪宝冲奶粉的照片。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事,像带纪宝去游乐园,去看各种动物,感受奇幻科技,看电影,尝试吃路边小摊...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一半是纪家带着纪宝去感受探索的,那么另一半就是沈琛在在引领。 李木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开口问出了声,“所以呢?” 沈琛指尖夹着烟蒂,垂眸间在烟灰缸沿轻轻一碾,将火星捻灭,浅眸看着往上飘的一缕细烟,想到什么后轻笑一声低眸,说:“纪宝说,我是想要当他的爸爸。” 李木:? “什么?”李木瞳孔颤动。 沈琛简单的将在天泽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跟李木说了。 “我靠!原来你是想要当纪宝的爸爸!”李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年来,终于弄懂了沈琛对纪浔桉的感情。 沈琛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李木察觉到他的视线,摊手,道:“纪宝说的,他对感情可敏感了,你的感情也差不多八九不离十了。” 沈琛收回视线,垂眸,长睫遮挡住了他浅眸里的情绪。 李木又拍了一下桌子,说,“下次还有这事把我也带上,我也要当纪宝的爸爸!” 沈琛轻笑。 “笑什么。”李木倏地一下看向他。 沈琛轻轻摇头,耳边回响着纪浔桉小声嘟囔的那句“但是不能被木木知道,不然他会吵着要做我爸爸的”。 小少爷很了解他们,心里什么都懂。 “不说这些了!”李木站起身,道:“我要去把纪宝救出来。” “你不用跟过来啊。”没有等沈琛说话,李木又开口道:“我跟我师傅准备偷摸溜进去把纪宝劫出来,反正我知道地方。” 沈琛微微张嘴。 “说什么都不行!”李木再次打断他的话,说,“你最近就好好忙你自己的事情,别让裴亦烽看到你了,以免刺激他做出伤害纪宝的事情。我师傅很厉害,这事,保证成功!” 沈琛闭上了嘴。 “快问我我师傅是谁!”李木按不住兴奋道。 沈琛:“谁。” 李木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一字一句缓缓道:“江、掣、之!”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沈琛看着他的背影,嘴边的话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 —— 另一边,纪浔桉乖乖的坐在床边吃饭,视线悄悄落在一旁垂着眸的女人身上。 试图多补充体力的他今天吃的比之前都要多很多。 他起身,作势要去浴室。 女人见状,脚步只顿了一下就抬脚走出了门口。 房门“咔哒”一声被锁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纪浔桉赶紧弯腰去拿床底下的叉子,低头用叉子在脚腕上锁链的锁芯里捣鼓着。 忽然,他视线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叉子上,停止了动作。 纪浔桉神色怔怔。 如果是正常的叉子,他还要扳一下才能用,但是这个叉子很明显已经被人扳过了。 这个房间里,能做这个事情的人明显只有一个。 ——哥哥。 纪浔桉呼吸停滞,漂亮的杏眼里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哥哥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自己要跑,还出手帮他逃跑? 疑惑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三秒,他就坚定的将叉子插进锁芯之中。 不管了。 哥哥知道就知道,反正他一定要见哥哥。 成功了他就跑出去找哥哥,不成功...哥哥要是来抓他的话,最起码他还能见到哥哥。 他时间不多,不能被门外的姐姐抓到,不然他就真的见不到哥哥了! 纪浔桉手掌心生出了许些薄汗,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成功,渐渐的他手脚变得慌措了起来。 哥哥撬锁看起来很轻松啊,他怎么就... “咔哒!” 纪浔桉眸色亮起。 开了! 第118章 迷失的牢笼 “我靠!师傅我翻不进来啊!” 刚站稳的江掣之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身跳到墙上,伸手。 被拽进来的李木松了一口气:“还好求你一起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的救不出纪宝。” “小少爷真的在这里?”江掣之疑惑问出声。 “肯定在!”李木压低声音说,“当年我贪嘴想喝酒,就找到了地下室准备去挑几瓶酒上来,结果没想到就撞进了裴亦烽的秘密,里面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打造出来的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身旁的江掣之拽开,躲进了一个树干后。 下一秒,几个巡逻的保镖走过他们刚刚站的地方。 直到保镖走远之后,李木才后怕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嗓音压的更低,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看吧,我就说肯定在。这附近应该还有很多保镖巡逻,我们要小心一些。” 江掣之点头。 李木指着地下室的方向,说:“在那边。” 江掣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他快速又隐蔽的躲过了七八波保镖的巡逻,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室大门不远处。 李木手攀着树干,小心翼翼探出头看着守在地下室门口的两个壮汉保镖,出声道:“我有预感,纪宝在等我们去救他。” 江掣之坐在地上忙着手里的事情,没有回答他的话。 李木回头看他,“那两个保镖看起来很可怕。师傅,我们怎么进去?” “小事。”江掣之起身,将掌心里的东西递给他,说,“这是万能钥匙,我去引开他们,你找准时间进去,很快我就会下来找你。” 李木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无比灵活的江掣之弹射出去,飞快的将保镖引开。 他快速收回掉在地上的下巴,冲刺到地下室大门前用万能钥匙打开了门,‘砰’的一下冲进去后将大门关上。 背靠实木门的时候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像是只要慢一步,就会跌入深渊一般。 好一会儿,他缓过神来后,抬脚疾步朝下走去,停在了红酒木架前,摸黑开始寻找灯的开关。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脑海里的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专心致志的他根本没有看到红酒木架上偶尔闪烁的红点。 裴亦烽敛眸看着屏幕里小少爷撬开锁链的画面,微微偏眸,看向在酒窖里摸索的李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情绪,平静的可怕。 半晌,他缓缓起身。 房间里,解开锁链的纪浔桉只让自己高兴一秒,随即起身走出金笼来到角落,抬起椅子朝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磕碰了一下。 他轻嘶了一下,忍着一口气将凳子放在窗户前才弯腰低头揉撞的有些泛红的膝盖。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没有多余时间犹豫喊疼,他扶稳了椅子,站了上去,伸手试探了一下距离。 果然要跳。 窗户镶嵌在高处,垫了椅子后从模糊的玻璃里能看到外面的光,纪浔桉深吸一口气,往后缩了缩脚,腰背绷紧,随即猛地往上一蹿,双手扣住冰冷的窗沿。 他决定还是要惩罚哥哥一天。 挂在冰凉瓷砖墙上的纪浔桉想着,半秒后,他的喉间溢出半身急促的气音,指腹用力到泛白,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直到小臂交叉叠在粗糙的窗台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上面,才松掉喉间的那口气。 罚哥哥一天根本不够他这么努力逃出去找他聊清楚,要罚两天! 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的纪浔桉暗暗发誓。 除非哥哥哄他亲他,他才会考虑减少惩罚的时间。 纪浔桉深吸一口气,抬手去摸窗户,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尖轻动,听到了开门的声响。 瞳孔不自觉扩大,下意识转头朝浴室门口走去,耳边缓缓传来了鞋踩软绒毛毯的声音。 李木终于找到了开关,这个酒窖腾的一下全亮了,他凭借着记忆看向墙壁四周,最后找到了看不到墙壁的幽深处。 他激动了起来,快步朝幽深走去,速度很快,八九秒就走到了大门前,拿出手里攥紧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大门。 “纪宝!我来...” 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李木目光愣怔的看着面前漆黑的一片,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房间里的灯光倏地亮起,刺的人眼睫微颤,等视线清晰,那座爬有银白蜘蛛网的金笼映入眼底。 房间里没有人。 拿着手机照明的江掣之从他背后走到前面,神色被眼前的金笼先是震撼了一瞬,随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愣怔的眼神里又划过一抹意料之中的情绪。 门外的一切戒备森严又规整,看起来好像在保护别墅里最珍贵的东西,但根据他多次做任务的经验来看,这种多半只是虚晃。 真正的牢笼,早已被悄悄移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第119章 再次被抓 纪浔桉听着门外的声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走进来的人没有发出声音,80%是姐姐进来了。 纪浔桉只看了一眼门外,就快速转回头看向面前的窗户,伸手触碰了一下玻璃的厚度,轻轻敲了一下。 纪浔桉咬了一下下唇,耳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心一横,眼一闭,手掌握拳,举了起来冲向玻璃! “宝宝。” 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沙哑声在耳边缓缓响起,纪浔桉微微一愣,拳头距离玻璃只剩下最后三厘米,他快速回头,忽的撞进了男人深沉不见底的黑眸里,眼睛带着几缕血丝。 哥哥! 纪浔桉因为激动瞳孔无意识的晃动了两下,还没回过神来整个挂在墙壁上的身体就被裴亦烽抱了下来,失重感让他下意识伸手搂住了抱着他的人的脖子。 等回过神来后,纪浔桉搂着他脖子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脖子后仰,想要看清十多天都没有仔细看过的熟悉脸庞,但下一秒却被扣住了后脑勺,重重的吻住。 “哥...” 半句称呼被面前的人吞下,后脖颈被掐的很紧,呼吸在滚烫带有侵略性的深吻里被彻底打乱。 哥哥明明亲的很凶,但是他却能清楚的察觉到唇齿辗转间他内心的不安。 纪浔桉只疑愣了一秒,就重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回应他的吻。 被反搂住的裴亦烽掐着他腰手修长手指蜷起,指腹在那细软的白嫩腰肢上压下了一道印子,泛起了一片青白。 他抱着他走出了浴室,稳步踩在毛毯上,走进了金笼里,将人压在身下再次加深吻。 纪浔桉被迫仰起头,承受着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的侵犯,一双焦糖色的眼睛很快就由于窒息和快感蒙着了一层水雾,连原本搂着他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撕拉一声,他之前庆幸容易撕开的薄裤被男人轻易撕开,只半秒,他的肌肤就裸露在空气之中。 纪浔桉第一次见这么凶又不安的哥哥,他心里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讲,但是又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不管了不管了。 记在小本本的仇明天再算,今天先哄哥哥。 被亲的意识混沌的纪浔桉脑海里混乱的想着,随即颤颤巍巍抬起腿,环住了身上人的腰身,指尖轻抖着插进他的黑发中,以一种完全信赖的姿势交给了那个爱他却不安的人。 思念的人的温度无比真切的传递过来,纪浔桉指尖难以抑制的生出细微的颤栗。 哥哥最近是不是又干重活了? 比之前粗粝的指腹在他腰上摩挲揉捏着,一道又一道的细麻电流沿着脊椎流窜上来,伴随着深吻的暧昧传向四肢百骸,浑身酥麻。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缠绵难解的水渍声,纪浔桉好像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随着胸腔里的氧气被攥夺,人本能的求救意识渐渐浮上来,他的头用了些力,压在松软的枕头上试图腾出一些空气逃出获取新鲜空气,却被男人追着再次加深吻住。 粉圆空白的脚趾不受控制的蜷缩着,眼尾蕴出一抹可怜的薄红。 “哥...哥哥..” 好不容易得了说话的空隙,纪浔桉呼吸紊乱的软软叫了一声,但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球,只能发出呜咽声,说不了话。 他瞳孔轻颤,呼吸急促。 宽大的手掌从腰侧一路落至大腿根处,从未见过阳光的柔软嫩肉被人狎昵的捏了捏。 纪浔桉打了一个寒颤,双手被人举到了头顶,只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只受自己控制,目光抬起,长睫颤动的看着眸色黑沉的男人。 眉心微微一动,原本对口里球不满的反抗也停止,愣愣的看着他。 哥哥怎么瘦了。 眼下的青色好像也更重了。 他的眸色幽深不见底,眸底泛着猩红的光,跟那天他回头看到的那双恐怖眼神一样,可是... 现在看起来却好可怜。 纪浔桉说话,但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后,就变成了含糊的气音,不成语调。 裴亦烽看着他,往日在小少爷面前都被关得很好的野兽彻底放了出来,黑眸如巡视自己即将入口的猎物一般,一寸又一寸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睁着眼鲜活灵动的小少爷,这段时间一直积攒在胸口的渴望,不可抑制的一点点攀升,变成了更加粘稠浓郁的欲望。 嘴里的东西将小少爷的唇瓣撑的饱满,透出点可怜的红。他没办法说话,只能从被舒束缚的唇齿间泄出细碎的气音,精致的眉眼轻蹙着,脆弱又可怜。 裴亦烽轻吸一口气,低头在他白嫩的下巴上轻轻吻了吻,嗓音低沉沙哑,轻声询问道:“宝宝,为什么要跑?” 回应他的是一道呜咽的气音。 “我们这辈子已经绑在一起了。” 裴亦烽轻揉他腿间软肉的手抬了起来,捏住了他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吻着他的脸,从尖尖的下巴到光洁的额头,最后额头轻抵他的额头,狭眸微眯着,空气里散发着丝丝缕缕危险的气息,“逃去哪里都没用,我们会永远的缠在一起。” 什么话都说不了的纪浔桉在心里又恨恨的记了一笔。 坏哥哥! 只在那里问,倒是让他说话呀! 满脑子的愤恨没有维持多久,纪浔桉浑身颤抖,随即闷哼一声,举在头顶上的手指抽搐了几下,目光失焦,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没有任何技巧狂乱而痴迷的动作捣碎了他的意识。 “宝宝,我爱你。” 病态亢奋的声音传入耳中,纪浔桉能清晰的感知着他那浓郁偏执的爱恋,跟以往温柔缱绻不一样,好似这才是他所有的爱,粘稠湿腻,如潮水般包裹着他,完全释放出来的浓稠爱恋能将他淹窒息。 纪浔桉心尖轻颤着,努力压下自己会被整个吞吃殆尽的恐慌感,长睫扇动。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指尖发麻,承受着面前人所有没有掩藏的浓郁爱恋。 太多了。 纪浔桉修长玉白的手指蜷缩着,喉结艰难的滚动,却兜不住口水。 好多的爱。 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知到如此多眷爱的纪浔桉有些撑不住,多种情绪冲击着他的意识,最后心疼占据所有。 哥哥平时的爱就有很多很多,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哥哥比他想象中还要爱他。 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这么爱他? 既然他能产生这么多爱,为什么不分给自己一点? 都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一直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纪浔桉染上一层霞色的眼皮颤动着,睫毛沾湿,心疼的泪珠顺着眼尾流过太阳穴,没入了发鬓,留下了一片烫意。 但很快又被更为灼热的温度覆盖。 第120章 嗯... 裴亦烽吻走他眼尾的泪水,敛眸看着他失神难过的浅眸,喉结轻滚,好一会儿,指尖轻划过他裸露在外的软白肌肤,慢慢收回手,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蜷起,握成了一个拳。 裴亦烽收回目光,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而在这个时候,怀里回过神的人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裴亦烽顿住,垂眸。 许些泪珠还挂在小少爷纤长的眼睫上,原本精致漂亮的眉眼此刻蒙着层可怜的水光,小巧的鼻尖泛着薄红,眉头可怜巴巴的拧在一起,多了几分脆弱又惹人疼的模样。 小少爷说不了话,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压下,随即他又抬起头将脸凑到了他脸颊旁,紧紧相贴,跟往日一样,像乖巧粘人的小猫一样,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触碰让裴亦烽像是抓住了实感,幽深眸底情绪翻涌,攥紧的手缓缓摊开,伸出来环住怀里人的腰,连带着人撞进自己的怀里,惹得被欺负的小少爷轻哼一声。 “宝宝,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裴亦烽轻声询问道,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回了平时的温柔缱绻的语调。 纪浔桉搂着他没有松手,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眼前的水雾驱散看清面前的人,神色无比认真的点头。 “也会永远爱我?”裴亦烽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说不了话的纪浔桉用力点头。 “乖。”裴亦烽唇角缓缓勾起,黝黑的眸子浮起一抹笑。 纪浔桉看着他笑,眉眼忍不住跟着一起弯了弯,如琉璃般闪烁着眸子弯成了月牙儿,耀眼漂亮。 时间很长。 从笼中挣脱出来的暴烈野兽长久的未能从当前的举动中获取足够平息胸中欲望的愉悦,黑沉浓郁的眸子仿佛要凝出欲望的实质。 察觉到怀里的小少爷要跑,裴亦烽握住了他的脚踝,眼里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声音却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宝宝,不是说我做什么都会喜欢我,也会原谅我吗?” 纪浔桉弯着腰,泪水将睫毛沾湿成一缕一缕的,攥紧的手指指尖粉红,有好几瞬间喘不上气来。 嘴巴被堵住,想骂人也骂不了,求饶也求不了,喘气也费劲,腰部两侧的肾隐隐空虚作痛,有种消耗殆尽的可怕错觉。 他意识白茫茫一片,脑子空空只想着逃。 一道犹如鬼魅的轻哑声在耳边缓缓响起:“说好的,骗我是会被关起来的。” 纪浔桉撑着床榻的手发软,支不住上半身塌倒了下去,胸膛紧紧贴着柔软床榻。 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周遭晕着一圈黑雾,渐渐的,他失去了意识。 —— 鎏金的笼子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银色的光亮。 天鹅绒软垫上的纪浔桉密长的睫毛阖着,呼吸轻的几乎听不见,脸颊透着软嫩的红晕,被迫张开一晚上的唇瓣取下束缚后,依旧习惯性的微微张开,唇色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红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长睫轻轻颤了颤,混沌意识昏昏沉沉开始收拢。 纪浔桉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没有睡醒的迷茫。 他看着眼前的胸膛,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微微抬头,就看见自己被裴亦烽圈在怀里,他的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身,滚烫的掌心贴着后腰传来暖意。 纪浔桉愣神了许久,直到所有意识清醒过来,才发现现在的自己不是在做梦,十多天后,哥哥终于又抱着他睡了。 他动了动,刚挪出一点点,就被人更紧地搂进了怀里。 纪浔桉指尖泛起一阵酥麻,不受控制的收拢,红润的唇瓣微张。 他抬头,注意到身前的人还没有睡醒,刚才搂他进怀的动作只不过是本能。 纪浔桉的视线缓缓落在裴亦烽眼下的一片青色上,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的发顶上。 许久。 纪浔桉阖上了眼,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蕴着沉稳气息的熟悉皂感栀子香,呼吸渐渐跟着变得轻缓。 算了。 就这样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哥哥最近太累了,不能吵他睡觉,等他睡醒了再说。 纪浔桉心里惦记着事,回笼觉睡的不是很沉,生怕身旁的人趁他睡着的时候又跑了。 察觉到身旁的人在动,他下意识朝他的怀里挪动,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虚蜷的手指找到他衣服的下摆,稍稍用了些力,浅浅抓住。 下一秒,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气音混着细碎的闷哼声从唇角泄了出来,只半秒的时间,他就清醒了过来,指尖紧绷的无意识抓住搂着自己人的手臂,长‘嘶’一声。 缓过来的纪浔桉抬眸,对上依旧漆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眸底闪烁着他极其熟悉的缱绻光芒。 “哥...” 又是半句称呼唤出来后被打断。 裴亦烽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压在他的唇上,他的声音沙哑温柔,“宝宝不说话,好吗?” 纪浔桉视线不自觉被他的手吸引住,听到他的声音,神色怔愣的抬眸看他,这一次却从他那晦涩的黑眸里看到了一缕脆弱和哀求。 纪浔桉指尖微动,敛眸视线重新看向压着自己唇瓣的修长手指。 仔细看,能看出来它在抖。 纪浔桉轻吸一口气,双膝跪在他身体两边,身子靠进他的怀里,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腿部慢慢绷直,膝盖从弯曲的弧度逐渐展平,但又没有完全展平,膝盖缓缓向内收拢,小腿贴近大腿。 掐着他腰的手收紧,纪浔桉耳尖染上了一抹红,将脸颊埋进他的锁骨窝里,羞涩但没有停止。 第121章 嘿 裴亦烽垂眸看着面前的人,黝黑眸子幽深的像是吸人的漩涡,掐着他细腰的手指用了些力,指缝中溢出了许些软肉。 这种浅尝辄止的缓慢非但没有缓解他喉咙里的干渴,反倒让他无法满足的贪婪一点点蔓延。 好一会儿,裴亦烽伸手托住了怀里人的臀,手臂青筋乍现,只半息的时间就夺回了主动权。 动作愈发放肆,不知餍足的掠夺着,感受着怀里人的紧绷和细碎的哭声,喉结紧绷的滚了滚,黑瞳只剩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幽深漆黑,爬满了灼热的情欲。 “哥..哥哥...” 颤抖破碎的嗓音夹杂着细碎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裴亦烽只停顿了一秒,高挺的鼻梁抵在他脖颈处的薄白肌肤上,鼻尖缠绕着淡淡的奶香。 他微微抬起下巴,在那纤长白皙的脖颈吸吮,留下一片暧昧的痕迹,缓缓掀起薄薄的眼皮,不见底的瞳仁里闪烁的全是病态的偏执光芒。 最终,小少爷的话语在颠簸中破碎。 纪浔桉再次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意识昏昏沉沉,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却又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柔软舒服却又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 他试图清醒,但红唇只吐露出一个字,就被人再次拉入另类的沉沦,陷入无尽的混沌中。 快死了。 纪浔桉搂着裴亦烽的脖子,长长的睫毛挂着碎亮的泪珠,脸颊被迫轻蹭他颈下的肌肤,鼻尖偶尔扫过喉结,急短的呼吸落在锁骨处,像个破碎的洋娃娃,颤抖得像暴雨打乱揉碎的脆弱蝶翼。 “宝宝,说你离不开我。” 沙哑低沉的男音在耳边缓缓响起,伴随着碰撞,他颤抖着长长吸了一口气,混沌的脑子只有顺从,“我,我离不开你。” “说你爱我。”裴亦烽嗓音压的极低,贴在他耳边吐气时带着温热的痒。 纪浔桉微微扬起了下巴,泛着水光的眸子失神,指尖紧绷,声音破碎,“我...我...” “说话,乖宝宝。”没有等到声音的裴亦烽垂眸看向他,声音温柔却裹着一抹病态的阴戾,幽深黑眸隐忍克制着,仿佛只要他敢说一句“不”,他就会如同猛兽般将他一口吞下。 “我爱你。”纪浔桉眼睫上挂着的泪水被抖落下,积攒在喉间很久的气终于汇成了一句话,琥珀色耀眼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迷茫失神。 “乖。”裴亦烽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听着他说着自己喜欢听的话,黑眸里病态的疯狂渐渐褪去了些,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放缓,轻声问:“会爱我多久?” 纪浔桉和他对视,眼眶泛红含着泪水的眸子迟钝的眨了一下,能听到他的声音,但长时间处于兴奋中的脑神经却有些难以理解他的意思。 忽然,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绷紧,他挣扎着试图逃跑,却被人紧紧掐着腰,如何也动弹不了。 “是永远爱我。” 耳边熟悉的男音温柔的说着,但却像是诱哄的鬼魅,一步一步,牵着他走进欲望的深渊。 “永远...”纪浔桉脸颊贴着他胸膛的肌肤,嘴里无意识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好半会,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瞳孔缓缓聚焦,微微抬头,看清面前爱他的男人的脸。 纪浔桉抬起软发软的手,搂住他的脖子,眼尾泛着红,仰起下巴唇瓣贴上他的薄唇,从似有若无的浅吻到一点点加深,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亲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退开些,长睫轻颤,看着他软声说:“哥哥,我永远都爱你。” 在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阴戾黑眸中,纪浔桉抬起手捧住他脸颊两侧,没有害怕,缓缓将这两个词坚定的重复道,“永远。” 裴亦烽看着他,眸子暗晦,看不清眼底的光。 时间仿佛暂停,外面的世界都与他无关。 许久,他抬手大掌握住他的后脖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后根的薄肉,喉结轻滚,低头贴住他的唇,落下一个温柔平常的亲吻。 “宝宝,我不能没有你。”一道仿佛泄了所有力气的沙哑疲惫嗓音带着许些乞求缓缓响起,“所以...不要离开我。” 纪浔桉紧紧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他的锁骨前,说:“不离开。” 裴亦烽搂住他的腰身,拥抱着他,薄唇触碰他的耳尖。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直到此刻,他才有一种小少爷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实体感。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 洗的香喷喷的纪浔桉裸着裹在被子里。 房间里没衣服了,肚子饿瘪了的纪浔桉着急吃饭,裴亦烽就让人先把饭菜送了上来。 终于能够正常吃一顿饭的纪浔桉明白了饭菜的重要性,哐哐吃了两大碗。 “我不要吃这个胡萝卜。”纪浔桉双手裹在被子里,看着递在嘴边勺子里的胡萝卜,眉头轻轻蹙,整个人娇气的不行,“我现在不想吃。” 裴亦烽指尖微顿,“好。” 他收回了手,垂眸耐心的将碗里的胡萝卜挑走。 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纪浔桉圆亮的杏眼看着他,分开的时间明明只是半个多月,却好像半辈子没有看见他一样,不一会儿有些看出神了。 哥哥真好看。 眉骨很高,眉峰微微下压,睫毛很长,眼尾自然垂落的时候,能遮挡住眼底半分光色,只剩下一双深的像墨的眼眸,看向他的时候总裹着浓郁的爱意。 明明是眉压眼的硬挺轮廓,在他面前却不显得凌厉,温柔又缱绻。 为了看清楚裴亦烽整张脸,纪浔桉头不自觉的一点点往一边歪。 裴亦烽眉心微动,掀起薄薄眼皮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小少爷半埋在蓬松的被褥里,柔软的发丝被蹭的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衬得小脸皮肤愈发白净,唇角噙着软软笑意,像好奇小猫一样歪着头看着他,露出一小截线条细腻的脖颈,看起来又漂亮又乖巧。 纪浔桉动了一下,膝盖跪在鹅绒床榻上,手掌撑在被褥上,凑到他的面前,抬起下巴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随即又搂住了他的手臂,说:“哥哥,以后你不能这样了。” 裴亦烽神色微顿。 “我错事了,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呀。”纪浔桉小声嘟囔着,“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把我关在这里十多天都只是偷偷摸摸来看我。” 裴亦烽喉结轻滚,将胡萝卜剔除干净的一口饭递在他的嘴边。 纪浔桉停下抱怨,乖乖张嘴一口吃下。 “宝宝没有做错事。”裴亦烽轻声说。 是他太偏激又自卑。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控制不住的将在自己眼前逃走的小少爷关起来,而后因为自卑和理智的害怕不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什么都能做,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跑向他是为了逃跑。 这个行为会刺激他,会让他失去理智。 他从一开始接近小少爷都是带有目的的,为了得到小少爷,他会不择手段,哪怕是最极端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裴亦烽敛眸,长睫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第122章 “我们在哪里?” 纪浔桉嚼嚼嚼,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饭,开口说:“怎么没有做错事,我都让你难过了。” 裴亦烽呼吸一窒。 “但是不公平!”纪浔桉终于把这几天的脾气发了出来,但也只是把软软的音量提高了些,“你每次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这些天你都可以看到我,但是我却不能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哥哥你太坏了!”纪浔桉瘪了瘪嘴,说,“刚开始我还很难过伤害了你,可是你一直不来看我,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气的我做梦都在骂你。” 其实不能算骂,顶多算是在抱怨。 因为骂狠了,他自己又心疼。 纪浔桉声音软了下来,脸颊蹭着他的手臂,仰起头,眨巴了一下湿漉漉眼尾还有些泛红眸子,说:“哥哥,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不见面好吗?” 裴亦烽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黑眸对上那双只装有自己倒影的琥珀色眼眸,视线缓缓下落,停在他的唇角。 “哥哥!”纪浔桉催促道。 裴亦烽俯身在他唇角啄了啄,说:“嗯。” 纪浔桉眉眼弯了下来,变成了耀眼的月牙儿,低头看向他掌心里的碗,说,“哥哥我还想吃一口。” 裴亦烽放下托着他脸的手,继续喂他吃饭。 吃完饭过后,衣服也送了进来。 纪浔桉等裴亦烽给他穿衣服,最后一条裤子穿上后,他抬脚要下床,下一秒却听到了‘咔哒’的一声响。 纪浔桉愣住,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腕处——锁链重新锁上了,他抬头,不解的看向裴亦烽,歪头,“哥哥?” 他们不是已经说清楚,都和好了吗? 裴亦烽弯眸,站在床边伸手搂着他的腰身,微微抬头道:“宝宝再陪在这里我待两天。” “可是我不喜欢这里,都看不见外面。如果哥哥想玩那可以把这个笼子搬回卧室呀。”纪浔桉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继续说,“我有点想家里的床了,还有小乖!我好久没看到它了,它可能都要把我忘记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有些失落。 “没有忘,小乖一直记得宝宝。”裴亦烽抱着他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说,“等天亮了,我带你出去玩。” “嗯?”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下意识抬眸看向房间里的窗户。 是亮的。 瞳孔轻轻颤了一下,视线一点一点收回,看向他。 裴亦烽垂着眸,轻轻将他的手牵抬起来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 经历了很多的纪浔桉不会把问题埋在心里,开口问道,“哥哥,这个窗户是怎么回事?” 裴亦烽回答:“等天亮了宝宝就知道了。” 纪浔桉疑惑的歪了歪头。 裴亦烽揉了揉他的头,眉眼温柔,但仔细看能看到他黑眸里未散的深沉。 “好吧。”纪浔桉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轻轻拱了拱,说,“还有多久天亮呀?我有点困了。” “睡吧。”裴亦烽亲了亲他的额头,缓声道,“天亮了我叫你。” 纪浔桉在他脖颈处点头,蹭了蹭他裸露出来的肌肤,头皮开始放松,闻着熟悉人的味道,安全感包裹住全身,眼皮越来越重,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努力支撑起眼皮,软声道:“哥哥...你不要走。” 裴亦烽搂紧了他,亲着他的发丝,温柔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传来缓慢平稳的呼吸声。 裴亦烽敛着眸,长睫在眼底投出浅淡的阴影,用着这个搂抱的姿势许久都没有动,黑眸盯着怀里人放松的眉眼,眸底藏匿的翻涌偏执和占有欲慢慢被温柔覆盖。 他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的像是害怕碰碎怀里的珍宝,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 小少爷是他的。 “沙沙——” 一道咸湿的气息漫过来,纪浔桉长睫轻颤,眼前缓慢浸入一片暖融融的红,他慢悠悠睁开眼,触及眼前的画面的时候,神色愣住。 大海。 粉色与橘红交织在一起,光亮铺在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海洋里的星星眨眼移动,海风掠过额前,只留下一片微凉。 身旁的人搂住了他,纪浔桉慢慢回过神来,偏头看向他,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糯,“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 如果他记忆没有被篡改的话,京都现在应该是冬天,而且他们家别墅四周没有大海。 此时的他们躺在沙滩上,穿着短裤短袖,而面前是一片海洋。 裴亦烽脸颊贴在他的面前,亲了亲他的脸颊,温声说:“地球另一半的小岛上。” 纪浔桉杏眼微睁,他翻身,手臂压在铺着一层薄薄软塌的毯子上,抬起了上半身朝后看去。 看不到关押他的房子。 他重新翻身挪回裴亦烽的怀里,杏眼微微睁大,看着面前海面上的晨曦,“我们出国了?” 他一直以为他被关在地下室。 第123章 他又被他哄骗了! 纪浔桉神色微顿,随即慢慢回过神来。 难怪他在金笼里刚醒过来的时候觉得五六个小时很长,原来时间过去的根本不止六个小时。 之前冬天的时候他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地球的另一半奥克兰避寒,直飞了12个小时,从纪家到酒店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17、8个小时。 这里也是地球的另一半,而且这座小岛没有直飞的飞机,还要坐船过来。 纪浔桉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 最少要一天半,可能不止,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国内直飞到地球另一半最短需要九个小时,最长需要26个小时。 但不管怎么算都有一个发生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昏迷了很久,而且中途一点感觉也没有。 纪浔桉下巴蹭了蹭身旁人的胸膛,没有生气,反而好奇的问:“哥哥,你用的是什么迷药啊?效果这么好。” 裴亦烽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道:“国外买的。” “国外买的?”纪浔桉杏眼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抬起上身重重朝他身上压,实现了自己‘泰山压顶’的报复。 裴亦烽闷哼一声,抬手扶住了他的腰。 纪浔桉看着他,“所以哥哥你早就想关我了对不对!” “嗯。”裴亦烽滚烫的手掌从薄衣下摆钻入,肌肤相贴后才有实感,轻声道,“我说过了,宝宝。” “什么时候说...”纪浔桉先是疑惑出声,但话说了一半,忽然想到某天早上两人黏黏糊糊待在一起的时候说过的话,他神色微怔。 与此同时,裴亦烽用着一样的温柔声音缓缓重复了之前的话,“如果骗我,就把你关起来。” 纪浔桉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心脏被吓得跳的有些快,软声中带着点颤意,说:“哥哥,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裴亦烽收紧搂着他腰身的手臂,声音更温柔了几分,“不怕。” 纪浔桉浅浅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提起来的心缓缓归回原位,轻轻点头。 他还以为当时哥哥在开玩笑呢,没想到还真的做了把他关起来的打算。 家里地下室那个金笼是他们结婚前就准备好了的吧? 纪浔桉在裴亦烽身上往上爬了爬,抬手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性感漂亮的锁骨,他低头,在他的锁骨处报复性的咬了一口。 坏哥哥。 藏这么久。 唇齿磨了磨,抬头看到他锁骨处留下来的一排牙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半响,他回过神来,随即有些心虚的将裴亦烽的衣领往上拽了拽,遮挡住了锁骨,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缓慢的一点点抬头,对上了那双幽深不见底却带着丝丝笑意的黑眸。 纪浔桉压着他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又往上挪了许些,脸颊贴住他的脸,讨好的轻轻蹭了蹭,说:“哥哥,是不是咬疼了?” 裴亦烽手掌包住他的后脖颈,修长指尖插入他的柔软蓬松的发丝之中,指腹轻轻摩挲,道:“不疼。” 纪浔桉紧紧贴着他,撒了一会儿娇后,环顾了一眼四周,说:“这里环境好漂亮。” 话音落下,他神色又愣怔了一瞬,脑海又想起了一番对话。 那个时候他问哥哥如果这个世界是玄幻世界会怎么样,他说会保护哥哥,然后问哥哥会怎么做,哥哥说... ——“我会带着宝宝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一起躲起来,不管外面的事情,过我们两人的生活。” ——“那我想去环境漂亮的地方躲起来。” ——“那个地方很漂亮,宝宝会跟我一起藏起来吗?” ——“会!” 纪浔桉再次嗔怒,离得近张嘴就咬在了裴亦烽的脸上。 坏哥哥! 他又被他哄骗了! 过去黏黏糊糊的日常对话没想到全是伏笔,哥哥这个坏家伙,仗着他不知道暗戳戳说了好多大实话。 他还笨笨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快速应了下来。 哥哥当时听到肯定高兴坏了吧? 想到这里,纪浔桉松开嘴,随后把嘴张得更大,一口重新咬了下去,用着自己的手段,狠狠的惩罚了他一顿。 裴亦烽显然也想到了那番对话,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又缓缓回过神来,眸色微微一顿,下一秒,脸颊被大大的咬了一口。 裴亦烽弯眸,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 海平面上的太阳不再是刚露头时的浅粉色,往上爬了小半圈后,将海平面与天空连接的地方晕染成渐变的蔚蓝色,海风里的凉意也被晒得淡了些。 纪浔桉窝在裴亦烽的怀里,闭着眼闻着海风的味道,舒服的羽睫颤了颤,下巴蹭在他的胸膛上,额前的碎发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嗔怒被哄散,感受着额头上的亲吻,唇角染着一抹软软的笑意。 “哥哥。”纪浔桉轻声唤了一声。 裴亦烽:“嗯。” 纪浔桉:“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裴亦烽贴着他腰肢的指尖微微一顿。 纪浔桉贴紧了他,像是自愿将自己的身体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缓缓睁开眼睛,如琉璃般耀眼的琥珀色眸子满满爱意的看着他,软软的一字一句说:“我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 长长的一段‘很爱’像是在把满到溢出来的爱意一字一顿的拆成细碎的星光,捧在手心里递给他看,生怕少说一个‘很爱’,眼前的人就接收不到他完整的心意。 裴亦烽喉结轻滚,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怀里人的手腕,低头在他的唇瓣上吻了吻。 “嗯。” “我也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裴亦烽的声音很轻,磁哑低沉。 纪浔桉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薄唇,声音软糯认真:“我知道。” 裴亦烽搂紧了他的腰身,回吻。 时间继续流逝,太阳爬的更高之后就有些热了。 纪浔桉趴在裴亦烽的后背,手臂从后搂着他的脖子,屁股被手轻托着。 “哥哥。”纪浔桉出声,唇瓣无意识的蹭过他的耳尖。 裴亦烽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怎么了?” 纪浔桉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说:“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在度蜜月吗?” 裴亦烽安静了一秒。 纪浔桉低头,“哥哥?” 裴亦烽继续朝前走,步伐稳重,说:“知道。” 纪浔桉:“那哥哥姐姐他们呢?” 裴亦烽敛眸:“知道。” “木木他们呢?” “知道。” 第124章 “我还想和你一起白头呢。” 纪浔桉下巴轻搭在他的肩上,呼出的热气轻轻打在他的耳旁,“哥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裴亦烽心尖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辛苦。” 纪浔桉看着近在咫尺的耳垂,抬起下巴轻轻亲了亲,随即将头埋进他的脖颈侧处,轻声说,“怎么会不辛苦呢?爸爸妈妈真的生起气来很吓人的。” 背着他的人没有说话,纪浔桉自顾自软声说,“还有哥哥和姐姐,他们有很多的朋友,姐姐还是大明星...” 裴亦烽听着耳边的轻柔声音,眸底情绪波动。 脖子上的手收紧,背后的人贴紧了他。 “...我在呢哥哥。”纪浔桉说,“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纪家对外是慈善家的身份,网络上的评价都是为民温和。纪家在圈子里是宠小少爷的和善老父亲的形象,从不欺负弱小,会帮扶企业,乐呵呵的看着京都的发展。 可形象再怎么温和善良,纪家也是在圈子里能做到一手遮天的京圈第一权势,它想要一个企业破产倒闭,眨眼间就能完成。 一直生活在上流圈顶端的纪浔桉当然知道家里有多厉害。 因为家里人摆在明面上的偏宠,他的生活更是顺风顺水,去哪里都不用看人脸色,因为他的脸色才是脸色。 如果问他目前为止经历最辛苦的事情是什么,他会回答...“十多天都看不到哥哥。” 爸爸妈妈有多宠他他也知道,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肯定不会干等着焦急,一定会动用权力逼迫知道他在哪里的人,而这个人就是哥哥。 爸爸妈妈能动用的权利是整个京都,所以说... 纪浔桉又搂紧了一些背着他往回走的人。 难怪哥哥最近瘦了,眼下还生出了一片青色,因为他这段时间面对的是整个京都权势的压迫啊。 纪浔桉说完话只停顿了半秒,就继续道:“哥哥,你要好好吃饭,也要好好睡觉,更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裴亦烽呼吸放轻,回应着他每一句话:“好。” 纪浔桉看着不远处渐渐露面的小别墅,垂眸,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还想和你一起白头呢。” 裴亦烽脚下的步伐忽的停住。 没反应过来的纪浔桉疑惑了一下,以为他看到了什么,连忙半立起上半身朝四周看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他重新趴回他的后背,询问:“怎么了哥哥?” 裴亦烽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刻意压低的克制,“没事。” “嗯。”纪浔桉看着他密长的睫毛,伸手去轻轻摸了摸,问,“哥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白头呀?” “想。”裴亦烽回答的很快,停止的步伐慢慢继续往前走。 纪浔桉收回手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们一定会一起走到白头的,就像现在一样。嗯...你走得动我就撒娇让你背我,但如果你走不动了,我就背你。” 说着,纪浔桉想到了‘三米胸膛’,笑了出声,说,“我的胸膛也给哥哥靠!” 裴亦烽轻笑了一声。 纪浔桉听到,抬手揉他脸,“哥哥你笑什么?我的胸膛不好靠吗?” “好靠。”裴亦烽弯眸回答,“谢谢宝宝。” 纪浔桉满意的松开手,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揉得有点红的脸,神色顿了一下,随后有些心虚的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说,“只给哥哥靠。” 裴亦烽眸底溢出一抹笑意,“好。” 穿过一片草木过后,一座豪华别墅映入眼帘。 纪浔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愣愣的想:这得花哥哥多少钱啊。 小岛上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是一座私人小岛。 小岛的环境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大,而且在小岛上修建这么一座别墅,也会耗费很多的人力物力,算起来都是钱。 根据爸爸之前给他买的小岛价格大概估算一下,这座小岛最少要花哥哥20个亿。 纪浔桉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哥哥把赚到的钱都用在什么地方,结果两秒得出了结论——用在了他身上。 两个用法。 明面上用来给他买衣服车房珠宝甜品零食,暗地里的就是用来打造可以关他的‘小黑屋’上。 回到了熟悉的金笼里,纪浔桉看到了一抹阳光。 他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朝房间里的窗户看过去,发现窗户已经没有被东西遮挡了。 他的视线顺着那束阳光缓缓偏动,落在了被阳光照射的毛毯上,渐渐明白过来。 京都现在是冬天,不会天天都有阳光,就算有,那些阳光也只是暖暖的,不会带有夏天的热度。 如果窗户没有被特殊的东西遮挡住,立马就会暴露他已经不在京都的事实。 但是为什么要混淆黑白天呢? 只疑惑了半秒,他又想明白了。 一样的目的,还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京都了。 京都冬天黑的早,按照他当时的计算,他醒过来的那会儿已经晚上五六点,天色已经昏暗了,但这里的天色还是亮着的,甚至可以说还开着大太阳。 如果他看到了现在这样的场面——太阳照射进来,他一定会怀疑自己的昏迷时间,同时怀疑自己的位置。 纪浔桉想了一下。 如果当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家里的地下室的话...他会焦虑和害怕。 纪浔桉轻轻点了点头。 再加上一直没有看见哥哥,他的情绪波动会更大。 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 他对未知的环境就是胆小如鼠,尤其是身边没有给他安全感的人的时候,不然在地下室那会儿他也不会害怕到头脑空白只想要逃跑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暴露窗户这个事情... 纪浔桉脑海里只有一个猜测。 他和哥哥在房间里做的昏天黑地,分不清日夜黑白,别墅里也没有了其他人,暴露了也是正常的。 第125章 “哥哥,你抱抱我。” 小腿被人握住,纪浔桉偏头,对上男人那双宛若旋涡的墨色黑眸中。 裴亦烽给他轻轻揉腿。 纪浔桉低头看着他的手掌,想着这一路走过来的路,乖乖老实说:“哥哥,我都没有走路,腿不酸。” 裴亦烽弯眸笑了笑,缓缓松开手。 刚松开手,小少爷嘿咻一下起身,膝盖跪在柔软的床榻上,一点一点爬到了床边,裴亦烽静静看着,垂落在腿边的修长手指微微蜷起。 下一秒,裴亦烽神色微顿,看着小少爷手掌心里捞起来的锁链,呼吸放轻,长睫不受控制的轻眨了一下,在他晦涩漆黑的目光下,小少爷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锁链拷在了自己的脚腕上。 “咔哒——” 一道清脆的轻声在空旷却又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清晰。 裴亦烽停止了呼吸,黑眸幽深的看着小少爷脚腕上泛着冷光的银白锁链,看似平静的眸底里翻涌着如海啸般的波涛。 小少爷拖着锁链,白到晃眼的笔直长腿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他眸色微动,缓缓抬眸,看向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 他在他的面前站定,缓缓抬起手,软糯的甜在耳边慢慢响起。 “哥哥,你抱抱我。” 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弯成了浅月牙,眼尾带着温顺信赖的碎光。 裴亦烽直到伸手将人拥入怀,鼻尖缠绕着熟悉的白麝香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不太喜欢这个颜色。”纪浔桉软进他的怀里,手指指着包裹锁链的黑色软包说,“哥哥,可以换一个颜色包裹着吗?” 裴亦烽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好。” 纪浔桉眼睛亮了一下,说:“我要蓝色的,最好是外面天空的那种蓝色。” “嗯。”裴亦烽听着他像是在聊日常的话语,浅浅呼吸着。 “还有!”纪浔桉出声,没有直接说下一段话,眨巴着湿漉漉的焦糖色眼眸看着他,眼里却把要亲亲的话说了出来。 裴亦烽抬起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颊,粗粝的指腹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在他眨眼催促下,眉眼弯了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被刺激的太过,纪浔桉没受得住哭了出来,原本浓密纤长的睫毛沾湿成一绺一绺的,眼尾处泛着红,指尖轻抖。 “别哭宝宝。” 男人轻轻哄着他,但也只是温柔的吻走他的泪水,依旧凶狠无比。 “哥哥...” 不过是短短两个字,音色软弱动听,却混着浓重哭腔鼻音,颤抖的像被暴雨打乱的脆弱蝴蝶,求饶的话全都被重重堵住。 裴亦烽牵住他的手,骨感冷沉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攥紧,温声道:“我在。” 纪浔桉忽的长吸一口气,高高扬起头露出了优美而又脆弱的长颈,一双水密弥漫的杏眼微微失神,睫毛颤抖。 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纪浔桉从一个极端进入了另一个极端。 如果说刚开始的那十几天一天都见不到哥哥的话,那后面这一周,每分每秒两人都待在一起。 他很乐意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两人只是待在一起的话。 其实和哥哥在一起怎么样都行,所以前两天他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哥哥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现在... 纪浔桉低头看着紧紧搂住他腰的手臂,缓缓抬头,看向眸色温柔缱绻的男人,漂亮的眉毛可怜巴巴拧着,说:“哥哥,我真的要累坏了。” 累字其实可以不发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裴亦烽亲了亲他轻拧在一起的眉头,翻身压住了他。 纪浔桉呜呜假哭了两声,却乖乖的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 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纪浔桉养成了喜欢吃饭的好习惯。 纪浔桉乖乖的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汤,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身旁裸着上身的男人,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立马收回视线,喝汤的动作看似变快了些,但其实变慢了很多。 裴亦烽静静看了一会儿,看着五分钟只伤了一层皮的汤,眉眼弯下来轻笑了一声。 小少爷或许被他的笑声戳穿,睫毛快速扇动,心虚的喝了两大口,两秒钟比五分钟喝的还要多一半。 裴亦烽抬手揉着他的腰,说:“不弄你了,好好吃饭。” 纪浔桉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捧着碗高高兴兴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喝着汤。 裴亦烽唇角噙着笑,黑眸温柔,等他喝完之后,拿起一旁的湿纸巾给他擦嘴。 纪浔桉手攀着他的手臂,纠结和犹豫的神色全写在了脸上,唇瓣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裴亦烽看着他,半晌才无奈温声开口道:“说吧。” “哥哥...”纪浔桉开口,缓慢眨了一下眼,委婉说道,“还是让机器人进来吧。” 裴亦烽不解:“嗯?” 纪浔桉咬了一下下唇,声音软软的,说:“其实我还挺喜欢广播体操这种运动的。” 裴亦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纪浔桉耳尖有些红,说:“我认真的!” 这期间他八张保证条都用出去了,虽然勉勉强强避免了八次,但...根本没有什么用。 哥哥这个坏蛋确实听他话停下来了,可是没一会儿他就又扑上来了。 坏蛋! 明明是八次解放条,却变成了一张只能推迟一分钟,最后一共推迟八分钟的限时纸条! 纪浔桉咬牙。 坏蛋! 裴亦烽看着他嗔怒的小脸,黑眸眸底划过一抹笑意,缓缓低头,却没有亲下去,看着下意识抬头想要回亲他的小少爷,眉眼弯着。 纪浔桉仰着的头顿在原地,看到他黑眸眸底的笑,低下头抬手,恼羞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哥哥你真坏。” 裴亦烽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搂住发脾气的小少爷,温笑着开始轻声哄。 小少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就软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撒娇了。 裴亦烽垂眸看着他,眸子像是蒙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只有在小少爷看过来的时候,才会弯眸染上一抹笑意,温柔缱绻。 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一寸又一寸,像是要将他那张精致耀眼的脸刻在脑海里一般。 纪浔桉注意到他的情绪,蕴在焦糖色杏眸里的水光有些不安的轻轻晃了晃,蹭了蹭他,问:“哥哥,你怎么了?” 裴亦烽缓缓摇头,看着他那双只有自己的倒影的眼眸,好一会儿才轻声叫道:“宝宝。” 纪浔桉应了一声,歪头,“嗯?” 裴亦烽和他十指相扣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番,缓缓道:“我会出去一段时间,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纪浔桉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问:“去哪里呀?” 一直都会回答他话的裴亦烽这一次没有回答。 纪浔桉:“那去多久呀?” 裴亦烽弯眸,说:“还不知道。” 纪浔桉睫毛颤了颤,低头:“我想跟你一起去。” 裴亦烽手掌抬起他的脸,看着他晃着水光的眼,呼吸放弃,俯身在他的唇瓣上细细吮了吮,“我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久呢?”纪浔桉瘪嘴,手指攥着他的衣摆,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裴亦烽依旧是那句话,“还不知道。” 纪浔桉吸了吸鼻子,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都咽了下去。 算了。 哥哥肯定是要出去的。 与其让哥哥带着难过的情绪离开,还不如期待他快些回来。 纪浔桉跪在床榻上,身子立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侧过脸颊贴住他的脸,努力压住情绪,声音却还是染上了许些鼻音,“那你要早点回来。” 裴亦烽回搂住他,将他拥进怀里,温声说:“好。” 裴亦烽没有直接离开,像往常一样陪着他,温柔缱绻的哄着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纪浔桉头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侧过身搂紧他的腰,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脸颊轻轻蹭了蹭。 第126章 短暂真离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纪浔桉缓缓睁开眼,看着金笼的顶部,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偏头看向身旁已经空了的床榻。 他伸手去摸了摸。 是冷的。 哥哥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 纪浔桉坐起身,抬眸朝窗户看去。 窗户已经没有了东西的遮挡,清晨的一束阳光落了进来,将房间里照亮。 饭菜依旧准时送了进来。 纪浔桉起身走去浴室洗漱,刚走两步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低头,视线微微一顿。 他自己锁在脚腕上的锁链在他睡着的时候被哥哥解开了。 洗漱完的纪浔桉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床边吃着饭。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只有一圈素链的脚腕,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继续发呆。 不是做梦,脚上的锁链确实已经解开了,而且金笼四周也找不到锁链的影子。 没吃两口就吃饱的纪浔桉将筷子放下,看着女人收拾完桌子。 “小少爷,吃完饭之后不要直接躺下哦,晚些会001会来带您运动消化。” 001是机器人的编号。 纪浔桉顿了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含笑收回目光推着餐车离开的女人,他杏眼微睁,指着金笼大门提醒道,“姐姐,你没有关笼子。” 女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温柔:“先生说这道门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关了。” 纪浔桉目光怔愣的看着女人走出去,也没有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反应了过来,长睫慢慢的眨了眨,偏头去看床头边的平板。 “汪!” 纪浔桉顿住,听着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 “汪汪汪!” 门被打开,一只“雪绒球”忽然闯了进来。它身上的毛发蓬松柔软,两只黑亮的圆眼睛格外闪亮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尾巴摇动,透着一股莽撞又天真的机灵劲儿。 “小乖!”纪浔桉眼睛亮了起来。 “汪!!” 小狗的音量提高,激动的跑向他,最后一个跳跃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翻滚撒娇舔着他的手。 “你还记得我呀?”纪浔桉兴奋的抱着它,揉着他松软的毛发,杏眼弯成了月牙。 小狗对他又叫了一声,尾巴摇的更快了,用头拱着他的手,让他摸它的头。 纪浔桉眉眼弯弯和它玩,不一会儿发现小狗的改变。 小乖变聪明了! 短短一个月不见,它甚至还学会了算数! 纪浔桉揉了揉它的头,毫不吝啬的夸赞它。 小狗的头蹭着他的掌心跟他撒娇,纪浔桉很骄傲。 小乖果然跟他很像。 脑海里划过这样一道念头,和裴亦烽平淡的日常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浮现,纪浔桉神色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想起了刚才想要做的事情,偏头朝床头看去,伸手去拿放在床头边的平板。 按下指纹打开后,发现还是联系不到外界。 他放下平板,余光被一道润泽的光晃了一下。 他顿住,重新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那晃眼的物品上——玉哨。 纪浔桉看着陷在柔软绒被里的玉哨,许久才再次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趴着休息的小乖,琥珀色的杏眼里闪着迷茫的光。 哥哥想要做什么? 怎么给他一种让他走但是又不想让他走的错觉? 小狗的呼噜声缓缓从掌心传来,纪浔桉轻轻揉着它的肚子。 有了小狗的陪伴,每天的生活便变得不单调。 脚腕上的锁链解开了,金笼和房间的门也不会关,纪浔桉试着带小狗走出了门,见没有人拦后,跟小狗在外面玩。 没有走远,只在门口逗着小狗。 小岛的风景很漂亮,偶尔夕阳时,他会和小狗并排坐在门口,看不远处天际的油墨画般的晚霞,白皙的脸颊被橘红色的暖阳照亮,杏眼里印着彩霞的颜色。 “小少爷,吃饭了。” “好~”纪浔桉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起身,抱起小狗,也给它的屁股拍了拍。 他坐在餐厅里,小狗坐在他的腿边,摇着尾巴睁着期盼的眼睛等他喂食。 纪浔桉也没有辜负它的期盼,给它喂了很多好吃的肉。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看到那枚玉哨,耳旁是江掣之对它的介绍。 ——“小少爷,只要吹响他,无论你在哪里,我的那个朋友都能找到你。” 纪浔桉盯了一会儿,慢慢移开了视线,阖上眼,翻过身背对着玉哨。 他跟哥哥说过,他会等他回来的。 第127章 出发找老公 晨雾漫过沙滩,第一缕阳光吻上了浪尖。 纪浔桉站在沙滩上,垂眸看着冲上来的浪花,几下过后,蓄力的水花依旧触碰不到他的脚尖。 他静静的又多等了两下,慢慢抬脚朝前走了两步。 这下,蓄满了力量的浪花吻到了他的鞋尖。 “汪!!” 纪浔桉顺着声音偏头看过去,看到了被浪花冲的湿漉漉的小狗。 他‘哈哈’笑出了声,小狗听到了声音,抖干净身上的海水,吐着舌头朝他跑过来,与此同时,最外围再次蓄满了力的浪花正朝着沙滩冲刺。 “汪!” 小狗仿佛感知到了危险,奔跑的途中威胁的叫了一声,脚下的速度更快。 “小乖!快来!”纪浔桉估摸了一下时间,最后蹲下来朝它伸手。 “汪汪汪!!!” 小狗再次提速。 一秒,两秒,浪花眨眼已经到了脚边。 最后一秒,纪浔桉伸长了手将跑到自己身边的小狗抱进了怀里,努力的小乖避免了一次被海水冲泡。 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狗伸着舌头喘气,最后舔了舔搂着它的人的手臂,“汪汪汪”夸奖着小主人厉害。 纪浔桉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揉着它的头,“真棒!” “小少爷,吃饭了。” 听到呼唤的纪浔桉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点了点头,“好的!” 等女人离开后,他收回目光,低头垂眸,一只手抱住怀里的小狗,摊开握着东西的手,静静的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玉哨。 好一会儿,纤长玉白的手指缓缓收拢,纪浔桉回头走向别墅。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纪浔桉吃着面前丰盛的晚餐,看着翘着尾巴将头埋进自己碗里的小狗。 好像又胖了一圈。 看来明天要让小乖多跑一会儿才行。 纪浔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夹在筷子上准备好的肉放在小乖的碗里。 肥是要减的,但是小乖现在还在长身体,不能少吃。 纪浔桉收回目光,喝了两口碗里的汤,视线落在碗旁边的玉哨,思绪渐渐开始发散。 哥哥已经离开十天了。 他很认真的在等哥哥,但爸爸妈妈也在等他。 哥哥说,爸爸妈妈知道他每天吃什么,也知道他每天穿什么衣服,可是...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 不行,要回一趟京都跟爸爸妈妈见一面。 那可是疼他爱他的爸爸妈妈,这么久不见面,他们肯定也会想念担心自己。 他爱哥哥,也爱爸爸妈妈。 他要乖乖等哥哥回来,也要回京都告诉爸爸妈妈自己生活的很好。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现在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爱人和家人他都要! 纪浔桉放下了碗筷,蹬蹬蹬上楼,跑进了自己前段时间进到的书房里。 书房的使用痕迹很多。 这段时间他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哥哥就是在书房办公的。 纪浔桉在桌子上找到了纸和笔,决定给裴亦烽留下一封书信,表明自己不是逃走,是想要出去跟爸爸妈妈说一句,马上就回来。 写完信的纪浔桉还怕他看不见,思考了一会儿后,又噔噔噔跑下楼,来到了别墅大门门口,拿出新的纸张贴在上面,将字写大。 【哥哥,我五天后回来!】 这段时间他根据阳光大概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经度和纬度,发现自己在距离京都最远的一块区域。 如果他吹了玉哨,江掣之说的那个人真的能听见并且跟着海豚来找他,那么那个人在国外的话...找过来需要一天,自己从这里回到京都大概需要两天,来回就要四天。 他回到京都后,找到爸爸妈妈报个平安,然后就马上回来等哥哥,五天时间,够了! “汪汪汪!” 纪浔桉弯腰将一直跟在他脚边的小乖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头,说:“小乖,我带你去找姥姥姥爷。” 说完,他摸了摸口袋,玉哨还乖乖躺在里面。 如果玉哨的故事只是一个玄幻,那他再想其他的办法。 总之,他一定要亲眼见到京都里爱他的爸爸妈妈。 纪浔桉转身,准备抱着小狗走去海滩边。 “小少爷!” 一道熟悉的呼喊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纪浔桉微微一顿,抬眸看去,看清人后,杏眸缓缓睁大了些。 哥哥身边的总助,林文。 林文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一样,在他面前停住后,弯腰扶着膝盖喘气,长喘着气断断续续将话说了出来,“小、小小少爷,你快回京都,裴总...裴总需要你!” 纪浔桉瞳孔扩张,搂着怀里小狗的手收紧,朝前踏了一步,语气着急,“哥哥怎么了?” 林文着急带他回京都,没有站在门口说,将小少爷带到帆船甲板上后,才喘着气大致说了一下这段时间京都发生的事情。 京都里太久没有小少爷的消息,天空像是有一层乌云笼罩,整个京圈都充斥着压抑阴森的气息。 纪氏集团和凌云集团处于一种紧绷严肃的状态中,纪家从一开始的隐隐对裴亦烽施压到后来明面上敌对,就连外界的人都开始察觉。 这所有其他的敌对和商战都停了下来,谁都不敢出头闹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圈里渐渐分成了三派。 中立,纪家,裴亦烽。 小企业出门和签合同都小心翼翼的,害怕自己站错队,圈子里跟两家都有利益关系的企业保持中立,比如李家。 而圈子里其他顶级权势的企业,比如沈家、苏家、林家...早已稳稳站在了纪家的身后,还有网络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因为纪家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全都一边倒的网民们。 裴亦烽身后只有他自己的凌云集团。 私底下知情的人看到这种肉眼可见的输赢,都在猜测裴亦烽多久会因为扛不住压力把失踪的小少爷交出来。 日子一天又一天,裴亦烽却一直不出现,只有凌云集团在被京圈权势打压到极致做出死里逃生的抉择时,众人才能感知到裴亦烽其实还在。 压抑的气息依旧在京都上空笼罩,纪家这一个月一直没有对凌云集团下死手,可也没有想要放过凌云的意思。 京都里找不到小少爷,也找不到裴亦烽,上位圈的人只能偶尔看到纪家掌权人纪书玉阴沉漆黑的脸。 “纪家是真宠小少爷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害怕压的太狠刺激到裴亦烽做出对小少爷不好的事情。”有人这样说。 “我觉得纪家的人不是这样想的吧?”另外的人持反对意见,“小少爷多爱裴亦烽啊,认识几个月就吵着闹着要跟他结婚,那个时候裴亦烽可什么都没有,纪家的人都宠着他,让他跟裴亦烽结婚,我觉得...纪家的人是害怕把脸撕的太破,让小少爷伤心吧?” “你们不觉得是因为两家有很深的利益吗?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了,谁会因为钱撕破脸啊?”自以为是的资本说着。 第128章 玉哨有用吗? “利益?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纪家和凌云根本没有利益!我这样跟你说吧,裴亦烽一开始被圈里所有人厌恶,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说他是想要凭借纪家的权势往上爬,说他是利用小少爷,但后来圈子里的人才发现,裴亦烽那个疯子根本不借纪家的势!他娘的就凭着自己的疯劲一脚把京圈的大门踹开,坐上了谈判桌成为掌控京都的一员,不仅如此,他板凳都还没坐稳,就直接朝坐在主位的纪家下挑战书,明里暗里都表示自己要坐那个位置。” “呵呵呵...我们说他疯,不止是说他手段疯,能力疯,还说他目的疯。如果你们谁有心去查这一年惹怒小少爷的人都是谁在争着处理的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哦,对了,裴亦烽走到现在其实是收敛了不少的疯劲的。你们还记得有一座矿山的暴发户李家吗?那段时间李家可是风光无限啊,圈里的林家都排着队想要跟他合作,结果呢?爹死了,儿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你以为是谁做的?是当时一穷二白的裴亦烽!我找到了当年李金彪的小跟班,他说...这个事情的发生,就只是因为李金彪说了两句小少爷不好听的话。” “穷成那样的裴亦烽都在暗地里给小少爷出气,走到现在这个高度的裴亦烽依旧在暗地里给小少爷出气,这才短短一个月,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圈子里的一句话了吗?——惹怒纪家可以,得罪裴亦烽也可以,但千万不要惹小少爷不高兴。” 京圈里的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戏,以为裴亦烽马上就会带着小少爷出现,并且跪在纪家门口跟纪家的人道歉,结果他们却没有等到这个消息,而是等来了裴亦烽也失踪的消息。 纪家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手段,甚至秘密花钱找到了雇佣军,却依旧查不到消息,两人像是在这个世间消失了一般。 一周都是如此。 前一个月纪家人每天还能收到小少爷穿着不同衣服乖乖睡觉报平安的照片,可这一周,什么都没有。 于是,把小少爷从小宠到大的纪家人急疯了,全方位开始打压凌云集团,不留丝毫的余力,逼迫裴亦烽现身处理。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裴亦烽神色淡漠的出现在了京都,却依旧不见小少爷的踪影。 在这一周里,京都的人久违的看到了一场最激烈反转又反转的商战,上一秒好像纪家要赢了,下一秒裴亦烽却丢出了王炸,一览狂澜将网络上的舆论扳了回来,在全方位的封杀里走出了一条生路。 上一秒裴亦烽好似要赢了,但下一秒,纪氏集团就会告诉他,纪家为什么会被叫做京都第一权势。 双方一来一往,一周的时间好似过去了一年,从一开始的不分上下到最后裴亦烽渐渐落入下风,毕竟...他的对面是京圈顶尖权势联合的纪家。 最后商战的结果没有出意外,裴亦烽输了。 满盘皆输,凌云集团当天破产解散,裴亦烽被抓进了。 帆船甲板上,听到这里的纪浔桉眼睛睁大,瞳孔轻颤,“为什么?” 林文见状,赶紧道:“小少爷不着急,不是伯父伯母做的,是裴总之前树的敌。圈子里那些人很精明,他们看到裴总大势已去,新仇旧恨,再加上还想和伯父伯母拉进关系,就联合在一起污蔑裴总签署阴阳合同。” “事情在圈子里闹的很大,裴总被警局请去喝茶,如果换做以前,这个事情马上就能调查清楚,可奈何纪总现在正在气头上,那些人也看脸色,调查的事情一拖再拖,我从国内出发找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天了,阴阳合同的事情还没开始调查。” “裴总一直被关在警局里。”林文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小少爷,求助道:“凌云集团破产解散之后,裴总自掏腰包把所有钱都赔偿给了员工,身上没有钱疏通上下关系,京圈里的人只有李总愿意施出援助之手,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帮不了太多,只能让裴总在局里好受一些。小少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纪浔桉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我们回到京都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两天。”林文说:“帆船阻力大,开的慢,如果是游轮大船,可以提早半天靠岸坐上飞机到京都,可是...我的积蓄只够买这种船。” 纪浔桉闻言,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 他从兜里拿出了玉哨,长睫下垂看着。 半晌,纪浔桉拿起玉哨放在唇边吹响。 海平面很安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小少爷,这是...”林文疑惑。 纪浔桉视线落在玉哨上,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又过去了十分钟,海平面依旧安静。 纪浔桉站在甲板上,手臂靠在栏杆上,焦糖色的漂亮眸子眺望着远处,指尖轻轻捏着玉哨。 林文看着他的背影,轻吸一口气,开口道:“小少爷,我们一定能回到京都的,你先进房间里休息一下,或许睡一觉我们就靠岸了。” “嗯。”纪浔桉乖乖回答,但却没有动作,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缓缓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他已经踏上了回京都的路,总会到家的。 纪浔桉慢慢转身,低头朝帆船的舱房里走去。 只要能够回到京都,什么事就都能解决。 “小少爷,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纪浔桉猛地停下了步伐,回头看过去。 第129章 回京都 晴空与海洋连接,模糊的水天交界处,一艘游轮的轮廓慢慢从中缓缓晕开,划开了镜面般的海面,朝他们帆船的方向慢慢驶来。 游轮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就开到了他们的面前。 林文站在纪浔桉的面前,手抬起将他护在身后。 谁都可以受伤,小少爷不行。 游轮的甲板比帆船的高,他们只能听到偶尔的说话声,许久,游轮上安静了下来,几道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纪浔桉抬头,恰好这个时候,为首的金发外国人手撑着栏杆探出了头。 男人的金发没有做任何的修饰,几缕长丝垂在额前,鼻梁高挺,眼窝很深,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右眼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纪浔桉和他对视,男人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又看向他,不知道在确认什么,下一秒,他看到了他眼里的激动:“噢!!上帝!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万幸,掣给了你玉哨,不然在这个没有信号的海域里,我还真的找不到你。”男人拍了拍胸脯,说,“我又欠掣一个人情。” 纪浔桉听到了熟悉的人和东西,神色愣了愣。 海平面忽然波动起来,纪浔桉下意识偏眸看过去,一道道银亮弧线从水里跃出,海豚紧绷的身躯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海中,溅起了一圈细碎的浪花。 “小家伙们,你们今天也立了大功!等会给你们喂大鱼吃!”男人愉悦的话音落下,刚刚露出海面的海豚们跳跃的更加高,明显的表达着兴奋和雀跃。 说完,金发男人重新看向他,甩出一大堆自己是好人的证据,把林文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27!把纪总和我的合照搬过来!”金发男人直接放出了大招。 纪浔桉看着照片,这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游轮上的人,是爸爸妈妈在国外秘密找的雇佣军,同时也是江掣之跟他说过的国外的好朋友——玉哨的主人。 “小少爷,上来吧。”男人的声音变轻,连带着右眼上狰狞的刀疤都显得温柔了些,“请原谅我刚才的粗鲁。” 有钱能使鬼推磨。 金发男人身旁的人看着他对待那个漂亮保护对象的温柔模样,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他们没来得及仔细观摩,就被打发去了船舱里,说是怕他们这些长得凶神恶煞的会吓到小少爷。 没办法,纪家给的太多了,纪总和他的夫人看到他们脸的时候,马上提出了一个要求——小少爷胆子小,他们不能吓到小少爷。 纪浔桉上了游轮。 金发男人努力保持温柔,只不过从来不笑的脸上带着些许僵硬,“小少爷,您好,我是此次保护你回国的人,我叫卢卡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道:“我想快点回家。” “小意思。”卢卡斯说,随即抬手,游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快,“小少爷,您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房间里休息,纪总给我安排了私人飞机,最多一天,我们就到京都!” “我可以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纪浔桉看着他问。 卢卡斯:“当然可以,不过要等游轮开出这片区域,不然没有信号。” 纪浔桉乖乖点头。 海洋的这片区域很大,在游轮的行驶中,纪浔桉在和卢卡斯的闲谈中,得知了一个事情——卢卡斯真的可以和海豚聊天,找到他也是海豚告诉他的。 而之所以能这么快把游轮开到他们的面前,是因为他们两天前就在这片海域外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船开进来,是因为这片海域有信号干扰,现在他们开船的方向都是海豚在带领。 纪浔桉闻言,站在了游轮甲板上,抬头看向前方,焦糖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海豚偶尔跳出海面的画面。 卢卡斯走到他的身旁,说:“你比照片上的样子要好看很多,刚才我都没有认出你。” 纪浔桉偏头看向他。 卢卡斯:“你想和海豚玩吗?我可以给你翻译它说了什么。” 纪浔桉转头重新看向海平面,没有停顿的摇头,“不用了。” “可是你很好奇。”卢卡斯看着他的侧脸,说,“真的不想吗?” 纪浔桉:“我想快点回京都。” “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们总会回到京都的,难道不是吗?”卢卡斯说。 纪浔桉轻声说:“有人在等我。” 卢卡斯微微张嘴,想要说话却看到了他漂亮杏眼里流露出来的思念,好一会儿,他开口问,“谁?” 他对面前的人充满了好奇心。 纪浔桉偏头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往回走,“我老公。” 卢卡斯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开口询问,“你结婚了?” 纪浔桉点头,脚下朝前走的步伐无意识的放慢,修长指尖蜷了蜷。 他跟哥哥结婚的消息知道的人还是太少了。 纪浔桉没有再停留,快步朝房间里走去,留下身后站在原地的卢卡斯。 游轮开的很快,出了那片没有信号的海域之后,纪浔桉立马给爸爸和妈妈打了电话。 “纪宝你...”纪书玉接起视频电话,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却先看清了屏幕里白里透红,气血充足还胖了一些的漂亮精致小脸。 “小宝...”苏云挤进屏幕,带着哭腔声音也忽然停住。 纪夜泯和纪晚汀两人挤了进来,看着纪浔桉,沉默了半秒后不约而同开口直问道:“纪宝,你好像过的很好。” 纪浔桉摸了摸自己的脸,杏眼微睁:“是胖了吗?” 应该是胖了,这一个多月他都不怎么运动,吃了就睡,做广播体操的时候也是能偷懒就偷懒,只有和哥哥一起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是他运动量最大的一段时间。 第130章 打视频 “纪宝,你和裴亦烽这段时间...在度蜜月?”纪书玉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神色紧张了起来。 最开始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纪宝和裴亦烽出国度蜜月了,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纪宝告诉他整个消息,于是主动去询问,却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就在他等着急的时候,收到了裴亦烽发来的纪宝在他怀里睡觉的视频和照片。 他这才停止打电话询问,等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期间他一直知道纪宝在干什么,但那都是通过裴亦烽的转述,而他一直都联系不上纪宝。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在服务区。 后来随着几个报平安的视频和照片出现,他才意识到...纪宝可能被裴亦烽绑架了。 视频和照片里的纪宝每次都是睡着的,好似从未醒过一般,只有平稳浅浅的呼吸声,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开始质问裴亦烽,但裴亦烽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只会一味的给他发纪宝晚上睡着的视频和照片,其他的消息一律不回复。 他让人查视频和照片里的位置,查裴亦烽的定位,却全都碰了壁,狡猾的裴亦烽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只让他查出来视频和照片都是刚拍的,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纪宝好好的。 他猜不透裴亦烽想做什么,也不想和他撕破脸,因为纪宝对他有多护着,他们都看在眼里,担心跟裴亦烽撕破脸后,纪宝夹在中间会难过。 每天都会有纪宝不同的睡觉视频和照片,一开始他也只是隐隐施压,想要逼迫裴亦烽出来,但慢慢的,随着凌云集团一点一点通过城东那三个项目的3个点,将利益和项目转给纪氏集团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事。 ——裴亦烽那个疯子正在抛弃京都的一切。 按照这种发展趋势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带着纪宝永远藏匿在世界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 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他们一家,这辈子都见不到纪宝了。 这怎么可以!! 纪宝他们宠了一辈子,是他们的心尖肉,就算裴亦烽将凌云集团所有的利益和项目都转给纪氏集团,也买不到纪宝一根头发! 他加大了对凌云集团的施压,偌大个公司只剩一口气却依旧逼不出裴亦烽,就在他们急疯了以为没有办法的时候,裴亦烽出现了。 在那一周里,裴亦烽用残剩的凌云集团跟他们打商战,每一局都漂亮严谨,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他当年的确实没有看走眼,裴亦烽这个人就是天生的商人,只不过... 谁知道那些商战的手段还用在了他身上!? 套着一座早已半死不活的凌云集团,一波又一波,凶残的像是阴戾的猛兽,手段狠但又不会伤害纪家的根基,外界的人会以为裴亦烽没有那个完全的实力,但他清楚的知道是因为纪宝。 裴亦烽回到京都的时候差不多什么都没有了,但仍然跟他们斗得难解难分,持续了一周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裴亦烽根基不稳,成长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四年,争斗的时间还会拉长! 裴亦烽进了牢他是知道的,但对他进监狱的原因也只是偶尔听了一两句,而且正处于气头上的他根本不想管。 这几天他全身心的在找纪宝,终于在这一天接到了花了大价钱请的雇佣军的视频电话,看到了...这段时间被裴亦烽养的很好的纪宝。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纪浔桉张嘴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屏幕里的人已经变成了妈妈。 苏云抢夺到了手机,张嘴,看着屏幕里纪宝有些圆润的小脸,缓缓闭上嘴,一秒后又微微张嘴,半秒后再次闭上嘴。 纪浔桉瞳孔轻颤,声音软软的,“妈妈,我真的胖了吗?” “没有。”苏云快速回答道,“小宝现在很可爱。” 纪浔桉眉头可怜巴巴的拧在一起,将屏幕里的自己点成了大照片,左右脸看了看,跟一个多月前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下巴没有那么尖了。 姐姐挤了进来,跟妈妈抢画面,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安慰说:“没有胖小宝,现在刚刚好,比以前更漂亮了。” 苏云点头:“现在更漂亮了,没有忘记擦香香吧?” “没有忘记。”纪浔桉老实回答。 跟哥哥做的昏天黑地的时候,都是哥哥在给他擦香香。 纪浔桉没有等家人再问他话,快速开口道:“妈妈,你知道哥哥的消息吗?”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纪夜泯清楚的知道纪宝这次嘴里喊的‘哥哥’依旧不是他。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说:“我知道哥哥被抓了。” 纪书玉赶紧探出头,解释说:“纪宝,这事可不是爸爸做的啊!” “我知道。”纪浔桉点头,“哥哥身边的助理跟我说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最近过的好不好。” “爸爸等会马上去看!”纪书玉义愤填膺:“敢抓我儿婿,还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纪晚汀和纪夜泯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纪书玉清咳了两声,心虚的微微侧过头,转移了话题:“纪宝呀,你还有多久到家呢?” “差不多一天。”纪浔桉说,“爸爸,你别告诉哥哥我...” “不告诉裴亦烽什么?”纪书玉问。 纪浔桉睫毛轻颤,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让爸爸告诉哥哥他回京都了? 如果告诉哥哥,那哥哥不就知道他没有乖乖等他了吗? 可是... 纪浔桉抬眸,说:“爸爸,你跟哥哥说...我回来第一时间就找他。” “没问题!”纪书玉一口应下。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纪浔桉轻声将屏幕里的人都叫了一遍。 被叫到的四人看着屏幕里纪浔桉认真的眉眼,呼吸不自觉开始放轻,最后是苏云开口问,“怎么了小宝?” 纪浔桉缓慢眨了两下眼睛,好一会儿才软声说:“我真的很爱哥哥。” 四人松了一口气。 纪夜泯拍着胸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吓死你哥我了,纪宝,下次说话不要这样大喘气。” 纪晚汀无奈:“小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苏云弯了弯眸,温柔笑着说:“妈妈当然知道,小烽性子有时候确实有些极端,谁都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没关系,他把你放在心上就好了。” 纪书玉轻哼了一声,“岳父都不放在眼里,要不是我年轻的时候足够奋斗,还真的要被他比下去了。” 纪浔桉闻言,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眉眼缓缓弯成了月牙,软软道:“我也爱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 第131章 探裴亦烽 电话挂断之后,纪浔桉回到了甲板上,将手机递给了卢卡斯。 卢卡斯看着他,说:“小少爷,能跟我说说你和你爱人的事情吗?” 纪浔桉想了想,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卢卡斯疑惑,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小少爷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纤细漂亮的背影。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纪书玉目光越过铁栏。 “纪总,裴总在最里面。”带领他的人说着话,“您放心,裴总的问题是小问题,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纪书玉穿着居家常服,眉头轻蹙,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是不可以拘留人的。” 带领的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薄汗,“是这样,但是裴总的情况特殊...” “怎么特殊?是调查出他确实签署了阴阳合同,还是看到局面,故意讨好?”纪书玉声音严厉,“腐败!” “是是是,我一定让人把这件事查清楚,揪出幕后的人给裴总赔罪!”领队连忙开口道。 “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们也需要讨好,那这个世界哪里还有公正,哪里还有公平?”纪书玉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说:“裴亦烽再怎么跟我斗,他都是小少爷的爱人,也是我纪家的人!” “是!这事我亲自领队,一定给纪总一个满意的回复!” 纪书玉收回目光,抬脚朝里走去,直到站在会见室的玻璃前,他才停下脚步,坐在了椅子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男人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神色淡漠,几日未剃的胡茬爬满下颌,青黑的一片却没有遮掩住他利落的下颌线,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糙感。 额前的碎发凌乱的吹着,几缕遮挡住了眉峰,黑眸幽深不见底,情绪不外漏,仿佛几日的牢狱并没有磨去他的锋芒,反而变得更难控制。 纪书玉目光越过模糊的玻璃落在他的身上,想到这一周裴亦烽跟他疯斗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裴亦烽坐在了椅子上。 纪书玉敲了敲玻璃,说:“不喊人?” 裴亦烽薄唇微抿,叫了一声:“岳父。” 纪书玉看着他没有什么感情的脸,哼了一声,“再怎么疯又有什么用,我永远都是你爸。” 裴亦烽修长冷沉的骨节轻动,手指蜷了一下,掀眸看向他,黑眸里的碎光微微闪动。 “干什么?”纪书玉和他对视,“提到一点跟纪宝有关的眼睛里才有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宝才是你的灵魂呢,真的是,要是知道...” 裴亦烽长睫轻颤,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嗯。” 纪书玉嘴边的话停顿了一下,“?” “你在嗯什么?”他一脸无语。 裴亦烽没有说话。 纪书玉:“......” “你确实很厉害,如果再给你几年发展的时间,你能走到的高度是我们都想象不到的。”纪书玉背靠着椅靠,说,“现在的你还没有足够的权势扳动纪家的位置。” 裴亦烽垂着眸。 “凌云集团短短四年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纪书玉开启了半个小时的演说,结束之后他端起了一旁的温热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看着一直敛眸不说话的裴亦烽,放下茶杯,道: “年轻人不要着急,我都52了,未来可不属于我这个老头子,我老了之后,纪宝还要你护着呢。” 裴亦烽抬起了眼。 纪书玉:...... 纪书玉故意将尾调拉长:“纪宝...” 裴亦烽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眸底的情绪明显的翻涌,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耳尖也在动,无比认真的听着他的话。 纪书玉:............. 纪书玉:“晚些他们会把你放出去,你把自己收拾干净一点,纪宝明天就会回到京都。” 裴亦烽眉头轻蹙了一下。 “又干嘛?”纪书玉这一刻终于知道了纪宝为什么要强调‘第一时间’了,他还以为自家单纯小白菜一直被裴亦烽这个黑心汤圆蒙在鼓里,现在看来...纪宝比谁都知道裴亦烽的真实性格,还非常会哄这样的裴亦烽。 “纪宝说了,他回到京都第一时间来看你,还说...”纪书玉使坏,在这里停顿了下来。 裴亦烽黑眸看着他,原本坐直的身子无意识的朝着玻璃的方向弯了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岳父的后半句话,终于,他声音沙哑的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宝宝还说了什么?” 纪书玉嘴角勾起,开始懊恼自己蠢笨。 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们爱纪宝,所以对裴亦烽一忍再忍,甚至气晕了都会给他留一条可以走的路,但是他们忘记了...裴亦烽也爱纪宝,他就算再怎么疯,也不敢真正的伤害纪家。 甚至他们可以用裴亦烽不知道的有关纪宝的事情引诱他乖乖就范。 他想想昂,裴亦烽好像还没有看过纪宝小时候的照片吧? 可惜了! 那一周要是自己清醒一点,用这个当做诱饵,哪里还要苦兮兮的天天想怎么跟他斗,照片一出,裴亦烽直接把那残破的凌云集团双手送给他,可能还会告诉他纪宝在哪里。 “爸。”裴亦烽哑声轻喊了一声。 纪书玉听着称呼浅色的眸子微微有些愣怔,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等不及的人,没有再卖关子,说:“纪宝说,他很爱你。” 裴亦烽蜷起来的修长手指收拢,紧紧攥紧,修剪平整的手指缓缓嵌入掌心。 纪书玉看着裴亦烽,好一会儿,心还是软了,说:“既然叫了我这一声爸,那就是还把我们当做一家人。也快过年了,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到时候跟纪宝一起回家吃饭。” 他一边起身一边嘟囔,“我还没老到保护不了纪宝呢,就着急把我拽下来...” “对了。”纪书玉在玻璃前站定,说:“我在你和纪宝结婚的卡上打了一笔钱,那笔钱不是我的,是城东那三个项目预期的利润,等你重新起来之后再还给我。” 纪宝生下来可不是来受苦的,如果纪宝想要一个用钱能买得到,但是却买不了的东西,他会含恨而终。 他的人生愿望很简单,跟老婆过好每一天,儿子女儿有自己的幸福和事业,纪夜泯和纪晚汀他很放心,因为这俩人油嘴滑舌,聪明狡猾,就算他跟老婆死了,他们很快就会独当一面,那些最会看人脸色的权势欺负不了他们。 但纪宝不一样。 纪宝太乖了。 如果他喜欢,就算别人欺负他也没关系——这里特指裴亦烽。 纪宝对爱很纯真,性格很乖但也很倔,想要做的事一定会做的最好,想要爱的人也会好好护着。 把纪宝养这么大,他最怕的就是有黄毛来哄骗他——怕什么来什么,白嫩嫩的小白菜还是被裴亦烽这个黄毛给哄骗走了。 他们也想护纪宝一辈子,但是他们也明确的知道...他们只能陪他前半生。 他们太怕他后半生受委屈了,害怕到就算知道裴亦烽把纪宝爱到了骨子里,也不敢赌以后,他们早早的就在其他的地方给纪宝留有足够他后半辈子跟现在过一样生活的财产,为的就是让他这辈子能够幸福的过完。 纪书玉看着垂眸长睫遮挡住眼底情绪的裴亦烽,道:“那就这样了,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就离开。 第132章 回国! 裴亦烽抬眸看着他的背影,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开始发抖。 守在室内门外的白大褂快步走了进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病因还没有找到吗?”今天刚好也来探望裴亦烽的李萌走了进来。 白大褂看着慢慢镇定冷静下来的裴亦烽,眼里明显是疑惑,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好像找到了。” 李萌:“什么?” 白大褂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蹙着。 李萌移开视线,看向裴亦烽。 裴亦烽在回到京都的第三天就生病了,一开始还好,病情不严重,发抖的手能够强行控制。 那个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身体没事,生理出现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查不出来。 因为裴亦烽不说话,问什么都不回答。 越到后面病情越严重,甚至会控制不住情绪,出现抓狂急躁的反应,这段时间不得不使用镇定剂来缓解急性的生理反应。 警局里的人将裴亦烽带走了。 “我需要确定一个事。”医生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一旁的李萌,开口说。 李萌语气平淡:“说。” 医生:“有小少爷的东西吗?最好是使用过的。” “?”李萌蹙眉。 医生拿着电容笔在平板上写了几个字,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说:“裴总很有可能是分离焦虑症,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一种。刚才纪总提到小少爷的时候,裴总身体的数据明显好转了些。” “分离焦虑症是一方对一方存在过度的情感附着,导致分离产生焦虑、不安,进而引发身体上发抖的应激表现。”医生抬头,“这些症状跟裴总这些天的表现非常符合。” 医生离开之后,李萌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向来平静淡漠的眸子里蕴着震愣的碎光,好一会儿才慢慢褪去。 真的是一个疯子。 隔日。 纪浔桉踏上了京都的土地。 卢卡斯没有入境,因为他身份特殊,而且在国内属于秘密通缉犯。 纪浔桉戴着黑色口罩,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眉眼精致白皙,脚步没有停留,快步走着VIP通道,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门口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哥哥被爸爸丢去公司替他管理了,姐姐今天有个扫楼活动,推不掉。 他们明显也看见了他。 “纪宝!” 纪浔桉焦糖色眸子里的碎光亮了亮,抬手摘掉了口罩,朝他们跑过去,一下子就扑进了他们的怀里,“爸爸、妈妈!” 苏云搂着他,一只手揉着他的头,看着他尖下巴,满眼心疼,“纪宝,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瘦了?” 纪浔桉说:“妈妈,我有在好好吃饭。” 纪书玉哼了一声,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眼下的青色,说:“觉都没有好好睡,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会好好吃饭。” 纪浔桉眼底的青色不是很明显,但因为他皮肤太白了,皮下青色的血管都能看清楚,所以才会显得青色很重。 纪浔桉张嘴想要解释,却被纪书玉抢先一步。 “放心吧,昨天我去看裴亦烽了,他状态看起来还行。”纪书玉说,“我让人把他放出来,但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有出来。” 纪浔桉再次张嘴,话还没有说,被妈妈抢先同意。 苏云:“好~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全都被猜中了的纪浔桉挠了挠脸。 苏云笑着抬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说:“满脑子都是裴亦烽,都不知道心里还有没有给爸爸妈妈留位置。” 纪浔桉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有啦!你们是我最爱的爸爸妈妈。” 纪书玉笑了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走吧,先去接裴亦烽。” “好~”纪浔桉软软撒着娇,抱着两人的手臂晃了晃,“爸爸妈妈最好了。” 小少爷回来了。 在纪浔桉踏上京都土地第一步,消息就在京圈里炸开。 “???纪总找到小少爷了?还是裴总全都招了?” “纪总昨天去了一趟关押裴总的警所,今天小少爷就回来,我猜...应该是裴总全都招了吧?” “小少爷终于回来了,裴亦烽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藏不住小少爷,哈哈哈!”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 “!!最新消息,小少爷去关押裴总的警所了!” “不会是去找裴亦烽离婚的吧?毕竟裴亦烽现在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看来裴亦烽这一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小少爷要跟他离婚,他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小少爷终于想通要和裴亦烽离婚了!裴亦烽这个人我很早就说过了,他性子太极端了,谁被缠上谁倒霉,可怜小少爷被缠了这么久。” “小少爷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肯定是奔着离婚去的,闹了这么大一个事,小少爷还会爱他?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吧!” 第133章 为老公撑腰最后倒计时 机场距离警所的地方很远,开车需要两个小时。 纪浔桉坐在保姆车里,拿着妈妈给他买的新手机,登录上了自己的账号。 刚一上线,无数条弹跳了出来。 纪浔桉视线微微一顿,看到了一个半月前他没有看到的消息。 【哥哥:宝宝,吃完饭了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慢慢回想起了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哥哥给他发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 纪浔桉修长白皙的手指蜷了蜷,眉宇间出现了一抹懊恼。 他吃完饭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跟哥哥说的。 “纪宝,要不要先睡一觉,等到了我再叫你?”苏云目光温柔。 纪浔桉轻轻摇了摇头,说:“妈妈,我不困。” 苏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唇红齿白的小脸,眉眼弯了弯。 裴亦烽有些事做的确实有些极端,不过只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他把纪宝养的很好。 纪宝很乖,但他爸的根就在那里,所以偶尔也会耍一些狡猾。 比如吃饭的时候会悄摸摸把自己该吃的那一份分在哥哥姐姐的碗里,或者在饭后散步运动的时候,偷懒要哥哥姐姐背,纪晚汀纪夜泯不肯,他就撒娇,弄得人一点抵抗欲都没有。 他们很认真的在养,但奈何纪宝不爱吃饭,而且还不容易胖,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一顿饭少吃一口就又瘦了回去。 裴亦烽养的这些年,纪宝比以前要胖了一点点,精神也好了很多,眼睛里总是带着亮晶晶满是幸福的光芒,看起来更漂亮了些。 苏云收回了手,眉眼的温柔深了些。 她的好友们在得知纪宝和裴亦烽结婚的时候,比她还要震惊,追着她询问了好几天,直到有天纪宝和裴亦烽一起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她们才停止询问。 如果所有人都见过两人相处时的氛围,都不会怀疑猜测裴亦烽的目的。 不过...圈子里那些传言也是裴亦烽自己作的,对纪宝的占有欲太浓,有关纪宝的消息,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放出去。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纪宝向外透露出他和他的生活很幸福,裴亦烽跟他们打商战的那一周,背上的骂声会更多。 窝在商务座里的纪浔桉捧着手机,瓷白的脸颊软软的挤出了一小堆肉。 【木木:!!纪宝!!!你可算是回京都了!裴亦烽没有欺负你吧?他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跟江掣之用尽一身本领好不容易溜进地下室,发现你竟然不在那里!】 【木木:裴亦烽这个心机,没把你藏在那里,却用了一百个保镖守在那里!】 【......】 【木木:???你去警所干什么?真的要去找裴亦烽离婚?】 纪浔桉看到了最新的一条,眉头蹙了一下。 【我是纪宝:谁说我要跟哥哥离婚的?】 李木没有回答他这个消息。 【木木:你总算是回我消息了!!!裴亦烽没有欺负你吧?!】 纪浔桉拍了一张自拍照给他。 【木木:胖了。】 纪浔桉杏眼睁大! 【木木:也比以前好看了。】 对面的李木像是猜到他会恼怒一样,连忙转移了话题。 【木木: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在去警所的路上?】 纪浔桉戳屏幕的手指用了些力,‘笃笃笃’敲了好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是纪宝:去接哥哥回家。】 【木木:?啊?不是离婚啊?】 【我是纪宝:当然不是离婚。木木,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谁说我要跟哥哥离婚的。】 【木木:不知道啊,不知道谁先传出了这个消息,现在圈里好多人都在关注你的举动,他们都在说你一下飞机就跑警所,是被触及到了底线,生气要跟裴亦烽离婚,还说裴亦烽要完蛋了,惹怒你,他在京都也混不下了。】 纪浔桉眉头蹙紧,看着最后一段话,心中升了无名火。 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哥哥会离婚? 都是坏人。 纪浔桉手指戳戳戳,把消息发了出去。 【我是纪宝:我不会跟哥哥离婚的!】 “怎么了纪宝?”纪书玉看着忽然恼怒的纪浔桉,伸手捏了捏他无意识鼓起来的脸,“怎么生气了?” 纪浔桉抬眸看向爸爸,说:“爸爸,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看好我和哥哥呀?” 纪书玉愣了一下。 苏云抿了一下唇,在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下缓缓开口道:“是的小宝。” 纪书玉偏头看向她,张嘴想要阻止她继续说。 苏云抬手,告诉他没事,开口继续道:“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他们用的是商人思想,脑子里只有利益。你跟裴亦烽过的好,我们都知道。” 纪浔桉垂眸,长睫轻轻颤了颤,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轻声喃喃道,“可是我不想他们这么说。” “什么?”苏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纪浔桉轻轻摇头,“没事妈妈,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苏云揉了揉他的头,“乖纪宝。” 纪浔桉认真点头,说:“我很乖的,妈妈。” 苏云失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一路都没有堵车,就连在最容易堵车的十字路口,都畅通无阻,甚至红灯都没遇到两个。 李木告诉了他原因。 【木木:我靠了这些人,为了能早点看戏,直接动用权力了,他们还真的是闲的没事干?!】 自从李木知道他不是去找裴亦烽离婚的了之后,二话不说就站在了他这边,开始扫射圈内人。 【木木:纪宝,现在好多人都看着你呢。】 【木木:他们就是嫉妒裴亦烽,去!小纪宝,去给你老公撑腰!狠狠打他们脸,让他们知道你和裴亦烽有多幸福!】 【木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河童样。裴亦烽最起码长得帅,有能力,而且对你好,那些嫉妒他的人才是要什么没什么,只贪图你背后的钱和权!】 【木木:尤其是那个程忍寒,我早就看他不爽了,等你把裴亦烽接出来了,赶快让你爸把他赶出国,一天两天净散播裴亦烽对你不好的谣言!现在这么多人以为你和裴亦烽要离婚,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原因。】 【木木:裴亦烽在你身上装监控怎么了?保护你安全不行吗?想多看看你不行吗?再说了,这三年裴亦烽就只用监控看你在哪里,又不管你去哪里,时间晚了就用工作的理由碰巧去你在的地方,把你接回家而已,又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木木:我还要夸这个监控装的妙!没有这个监控,圈子里都不知道有多少黏虫黏上你!】 【.......】 李木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把所有歪的邪的全都解释成正的。 第134章 问:小少爷这样的乖宝宝去哪里领? 看到消息的纪浔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修长手指敲敲敲。 【我是纪宝:木木说的对。】 另一边的李木顿了一下,连忙补充。 【木木:但是纪宝,给人身上装监控这种事情,还是不可取的,裴亦烽不能以此为傲,你也要说说他,这毕竟是违法的事情。】 千万别把纪宝带坏了,不然自己一个脖子都不够人掐。 【我是纪宝:好吧。】 从文字里感受到小少爷无奈妥协的情绪,李木安静的沉默了两秒,最后默默确定了一个事。 裴亦烽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主要是背后还有个无脑宠的纪宝。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觉得裴亦烽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自己在纪宝身上安装摄像头的事情,因为就算纪宝知道了,也只会夸他厉害、聪明。 【木木:你现在还有多久到警所?】 纪浔桉看了一眼时间。 【我是纪宝:半个小时。】 警所外。 裴亦烽垂眸站在门口,脸上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衣服也换成了衬衫,外面套着一身薄薄的黑色羽绒服。 他的身边没有别人,孤身站在门口,就像过去很多时候那样,在公司楼下的门口静静等着小少爷的到来。 “小少爷真的要来吗?”身后传来轻声的讨论声,像是害怕被他听见一样,努力压低着声音。 “嗯,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我听说小少爷是来跟他离婚的。” 裴亦烽闻言,骨节冷沉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别乱说话,纪总昨天才来看裴总,摆明了说裴总是纪家的人。”有人反驳那个人的话。 “万一是哄着他呢?你想想...他都能干出绑架小少爷的事情,要是纪总直接说了,他能不疯?到时候小少爷想要跟他离婚就难了!” 裴亦烽微微侧过头。 一旁的人赶紧扯了他一下,“你小声些吧!” 被扯的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快步溜进了警所。 裴亦烽敛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修长手指攥着,骨节处泛出一抹白。 时间好像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一道熟悉的车声从在耳边响起,他微微一顿,抬眸朝前看过去。 小少爷私人出行专属商务车慢慢靠近,最后缓缓停在了他的身前。 车窗漆黑,连一丝车内的光影都透不出来。 世界所有的声音仿佛在此刻消失,时间在一刻好像停止。 车门被打开,裹着一件蓬松雪白羽绒服的小少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羽绒服的领口还歪着没理平整,衣领随着他探身的动作下滑,露出一小片泛红的锁骨,看着他的杏眼又圆又亮,瞳仁像是耀眼的琉璃,闪烁着令人着迷的碎光。 裴亦烽喉结轻轻滚了滚,看着好久没有见到的人,幽深黑眸里蕴着思念。 小少爷还弯着腰站在车门口前,眼尾自然下垂着,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含着点软乎乎的水汽。 裴亦烽站在原地,指尖攥紧,忽然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 所以...要跟他离婚吗? 裴亦烽屏住了呼吸,眸底的暗潮翻涌着。 他不会同意的。 小少爷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除非他死,但如果他真的死了,小少爷也只能为他守寡,他只能是他的,谁要是来抢,他会杀了他。 裴亦烽垂眸,长睫遮挡住了眸底阴戾狠绝的猩红。 他会杀了带走小少爷的人,无论是谁,也无论在... “老公...” 一道软软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裴亦烽神色微微一顿,眸底的情绪顿时收敛,再抬眸时,幽深的黑眸里蒙着一层朦胧的纱。 小少爷软声软气听着一点都不像抱怨,倒像是在撒娇。 “你怎么不抱我呀?” 裴亦烽呼吸一窒,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顿在原地,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快速朝心尖涌动。 眼前的一切褪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眼前眉眼精致软乎的小少爷,连呼吸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续上的。 “哥哥...”小少爷朝他伸手,尾音拉长,“抱~” 裴亦烽下意识抬脚向前,稳稳搂住了他的腰身,将他抱在怀里。 鼻尖蹭在对方软发上的甜香,还有一种以为在做梦的幻想。 许久,他慢慢回过神神来,呼吸却依旧放的很轻,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珍宝一般,害怕松开手就会再次失去。 是小少爷。 裴亦烽指尖蜷起,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从未如此坚定的念头——小少爷不会离开他。 永远都不会。 心脏跳动的更加用力,‘砰砰砰’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被小少爷坚定的选择着。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纪浔桉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紧紧的没有松开手。 木木说现在有很多人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让他狠狠打他们的脸。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根本没有跟哥哥离婚的打算,甚至还想在警所门口告诫所有正在用各种手段关注他的人,如果再传谣他和哥哥要离婚,他就告诉他爸爸,让爸爸把他们全都处理掉。 可是在车里看到哥哥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门口的那一秒,脑海里所有的打脸剧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哥哥又难过了,他要把哥哥先哄好。 所有人都不喜欢哥哥,他会一直喜欢哥哥的。 想到这里,纪浔桉收紧了手臂,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思念:“哥哥,我好想你。” 裴亦烽咽喉干涩,声音沙哑低沉,“我也想你,宝宝。” 纪浔桉脸颊蹭了蹭他的耳尖,感觉到有些凉,漂亮的眸子里浮出一抹心疼。 京都的天气依旧很冷,也不知道哥哥在门口站了多久。 “哥哥,我们回家吧?”纪浔桉出声,软糯的声音里全是心疼。 “...好。”裴亦烽说,“回家。” 第135章 小情侣终于甜甜蜜蜜黏在一起了 京都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苏云和纪书玉没有强制要求纪浔桉回老宅,知道两人久别重逢,就让司机把他们送回了自己的家。 站在别墅门口,纪浔桉看着别墅里熟悉的摆设,心里却有种很久很久没有回到家的感觉了。 家里一直都有人在打扫,看不见灰尘。 “汪!” 被人先接回家的小乖从二楼跑了下来。 “小乖!” 小狗扑在他的小腿上,扒拉着他的裤子。 纪浔桉弯腰把小狗抱在了怀里,偏头看着一旁的裴亦烽,眉眼弯弯:“哥哥,你是不是也好久没有看见小狗了?它现在都会算数了!” 别墅里空调很足。 裴亦烽抬手给他脱掉最外面的羽绒服。 “我跟小乖商量一下,等会就演示给你看。”纪浔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全是期待和自豪。 裴亦烽指尖顿了顿:“好。” 脱下衣服的纪浔桉跑到沙发前,开始跟小乖谈条件,准备让它在哥哥面前大显身手,绝对不要丢他的脸。 裴亦烽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掌心里的羽绒服,看着跟小狗认真说话的小少爷,黑眸有些恍惚。 仿佛这一个多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今天只是他从公司回来后的普通的一天。 半晌,他收回目光,将羽绒服挂在了衣架上。 “哥哥!快来,我跟小乖商量好了!”纪浔桉叫道。 裴亦烽应了一声,迈开腿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搂住他的腰,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纪浔桉头靠在他的胸膛处,轻轻蹭了蹭,说,“小乖现在会5以内的计算。” 说完,他就开始演示。 “小乖,1加2等于多少。” 小狗‘汪汪汪’连叫了三声。 纪浔桉激动,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小乖现在是不是很聪明!” 裴亦烽敛眸,“嗯。” 纪浔桉抬起头在他下巴处亲了亲,杏眼看着他说,“哥哥,你都没有看小乖,一直都在看我。” 裴亦烽抬手,纪浔桉见状,牵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歪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感受他掌心的滚烫,焦糖色的眸子望着他,满眼心疼:“哥哥,你都瘦了。” 裴亦烽看着他,喉结轻滚,触碰他脸颊的指甲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一样,指腹轻轻摩挲着,黝黑的眸子里碎光涌动,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纪浔桉松开手,起身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凑近,杏眼里是疑惑,“你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裴亦烽弯眸:“我没有难过。” “胡说。”纪浔桉身子往他胸膛贴了贴,腾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脸颊凑近,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了。” 裴亦烽神色微微一顿。 纪浔桉脸颊贴住他的脸颊,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整颗心都平稳了下来,他轻声道,“哥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因为我爱你。” 裴亦烽心尖颤了颤,呼吸停住了一瞬。 他看着怀里眉眼软乎漂亮的小少爷,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叫了一声,“宝宝。” 纪浔桉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拢,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软软应了一声:“我在的哥哥。” 裴亦烽抬起下巴,在他唇瓣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温声道:“宝宝不讨厌我把你关起来?” 纪浔桉摇头,在他唇上吻了吻,诚实说,“我喜欢跟哥哥待在一起。” 裴亦烽搂着他腰的手顿了顿,呼吸不自觉放轻,“不恨我让岳父岳母担心了?” “我怎么会恨哥哥”纪浔桉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而且爸爸妈妈跟我说,你每天都给他们发照片呀。” 裴亦烽垂着的眼睫上下轻轻扇了扇。 “爸爸妈妈说,他们不讨厌你,还有哥哥姐姐,他们也不讨厌你。”纪浔桉拥抱着他,脸颊再次贴紧他的脸,眉眼弯成了月牙,说:“爸爸妈妈还说,通过这一次他们反倒还喜欢上了你,因为他们发现,你真的很爱很爱我。” 裴亦烽搂紧了他的腰身,喉结上下滚了滚,轻声应了一声,又出声重复了一遍:“我很爱你,宝宝。” 纪浔桉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脖子的手放下来搭在自己的腿上,抬头仰起下巴,杏眼晃着满满爱意的水光,软声说:“那你亲亲我。” 裴亦烽抬起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低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吻很温柔,湿热软滑的触感随着血液传到了四肢百骸,勾起的一抹酥麻颤栗让纪浔桉感到指尖都有些发麻,原本勉强维持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些微微的紊乱。 被吻的身子无意识后仰,纪浔桉只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连忙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身子贴了上去,顺从的张开嘴配合男人的吻。 渐渐地,吻越来越深,好似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 裴亦烽长睫缓缓掀开,捧着怀里人脸颊的手指指尖压出了小小的凹陷,他看着眼前喘着气,杏眼盛满水光软软看着自己的小少爷,呼吸加重。压在小少爷脸颊上的指腹轻轻摩挲,声音沙哑问,“怎么这么乖?” 纪浔桉喘过了气,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声音放软,回答了原因又回应了他刚才的爱,“因为我爱哥哥呀。” 裴亦烽呼吸放轻,捧着他脸颊的手改换成轻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鼻尖嗅着他白皙脖颈处的甜香气息,温声道:“宝宝,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尾音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把真心剖开递过去、绝对不会收回的承诺。 纪浔桉坐直了身子,双手抓住他衬衫衣领领口,杏眼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碎光晃动,眼尾弯着,浸着暖暖的甜意。 “嗯....” 纪浔桉故意将这声‘嗯’拖得绵长,看着他的琥珀色眸子溢着暖软的爱意。 裴亦烽弯眸,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猜中了他的心思,轻声问:“宝宝想要什么。” 纪浔桉说:“我要哥哥以后都爱我,陪着我一起到老。” 裴亦烽搂着他腰身的修长指尖蜷了蜷,指节泛着轻浅的白。 眸子里那抹朦胧的纱雾像被温水化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渐渐地他的胸腔被软乎乎的、暖融融的爱填满,心尖因为他的一句话,漾起了涟漪。 “好。”裴亦烽轻声回答。 纪浔桉高兴的扑向他,抬起下巴去亲他的脸颊,又吻了吻他的喉结,仰起小脸看着他,说:“哥哥,你再亲亲我。” 裴亦烽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跟上一次不一样,动作愈发肆意起来,好似要抽干怀里人肺中的空气一般,不知餍足的掠夺着,手掌贴在他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暧昧缱绻的轻微摩挲着。 怀里的小少爷也没有恼,挺着腰将自己送在他掌心里,努力回吻着他。 “汪!” 裴亦烽抬手扣住想要抬头离开的小少爷,微微掀开眸,斜睨了一眼一旁的小狗,随即抱着怀里的人起身,转身走向了楼上的卧室。 第136章 给命文学,虽迟但到 纪浔桉是被一道扒门声吵醒的。 他长睫轻颤,缓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裴亦烽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透着自然的力量感。 哥哥的锁骨下方有一颗颜色浅淡的痣,而锁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牙印,衬得更加性感漂亮。 纪浔桉指尖蜷了蜷,抬手在那个牙印上轻轻摸了一下。 他之前还说以后都不咬哥哥了,没想到又咬了一口,比上次还要深。 但是也不能怪他呀。 哥哥太坏了,每次都把他举得很高才松手,让他一下子就跌落,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抱了起来... 纪浔桉脸颊漫上了一抹薄红,张嘴轻咬住对面人的锁骨,尖牙轻轻磨了磨。 他想尿尿了也不.... 纪浔桉停止回忆,嘴上羞赧的用了些力。 头顶传来一道轻笑声。 纪浔桉马上松开嘴,下意识的闭上眼。 下巴被滚烫的大掌抬起,他紧紧阖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什么,纪浔桉悄摸摸睁开一只眼,对上了温柔缱绻的黑眸。 他两只眼都睁开,往他怀里蛄蛹了几下,手掌轻轻压在他那留有牙印痕迹的锁骨处,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尖,弯眸软声道:“哥哥,早上好。” 裴亦烽低头在他鼻尖上啄了啄,“早上好,宝宝。” 被抱去洗漱的路上,纪浔桉一直捂着他锁骨处的牙印,直到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身子上的痕迹,愤恨的立马松开了手,开始不配合刷牙洗脸。 裴亦烽弯着眸,搂着他的腰身温声哄。 纪浔桉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就黏黏腻腻的搂着裴亦烽的脖子,要亲亲要抱抱。 这一天的早晨跟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仿佛这一个半月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两人日常生活的小插曲,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洗漱完的纪浔桉打开门才知道叫醒他的是小乖。 别墅里的佣人全都走了,裴亦烽在厨房做早餐。 纪浔桉躺在沙发里,怀里搂着小狗,手机举在上方,一条一条看着木木的消息。 【木木:我靠!纪宝你真聪明!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打他们脸的?】 【木木:我那天晚上还有聚会,你都不知道那些看戏的人脸色有多僵硬,哈哈哈看得我好像笑,但是还是忍住了,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 【木木:终于能让他们这些人闭嘴了,真爽!不过我觉得最爽的是裴亦烽,哎哟我去了,纪宝,你怎么这么喜欢裴亦烽?裴亦烽晚上没有睡着睡着就笑醒吧?】 【木木:马上要过年了,年后要不要出去玩?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 【木木:算了,你还是跟裴亦烽一起吧...】 【木木:...不行!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姐跟我说裴亦烽生病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病,好像叫那个什么...分离焦虑症,会控制不住发抖,还会抓狂。裴亦烽现在怎么样?你没事吧?】 【木木:怎么不回消息??!裴亦烽不会发病了吧?】 【木木:看到消息速速回!】 【......】 纪浔桉眉头轻轻拧在一起,先给李木回了消息,放下手机朝厨房跑,在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裴亦烽轻轻颤抖的手指。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连忙跑了进去从后抱住了他的腰。 裴亦烽顿了顿,回头看向他,轻声问:“宝宝饿了?” “你...”纪浔桉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平稳不抖,嘴边的话被堵住,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什么重病。”裴亦烽没有隐瞒,把手洗干净,又将灶台上的水擦干净,才转身抱住身后的人将他轻放在瓷砖上,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温声道:“如果不放心,等吃了饭就让医生过来看看?” 纪浔桉点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哥哥,你自己说什么都给我的,不能食言。” “嗯,不会食言。”裴亦烽察觉到他的担忧,开口轻声道,“宝宝不用担心,这个不是病,是我太想你了。” 纪浔桉愣了一下,歪头看他。 裴亦烽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眉眼温柔,轻声给他解释严重的分离焦虑症会有什么表现。 他从来不会在小少爷的面前隐瞒他对他的重要性。 小少爷好也好,坏也好,就算以后小少爷想要玩弄践踏他也没事,他就是离不开他。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离开不了。 他甚至可以坦白的说,如果离开小少爷太久,他会死。 京圈里想要他死的人有很多,但却没有办法。 只有小少爷,如果他想要他死,只需要离开他。 第137章 “哥哥,18岁生日快乐呀~” 吃过早饭后,医生才赶过来,说的跟裴亦烽说的差不多。 “...病情好转,过段时间就好了。”医生收了手中的平板,扶了扶眼镜,道,“小少爷不用着急。” 纪浔桉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医生离开之后,他钻进了裴亦烽的怀里,说,“哥哥,快抱着我补充能量。” 裴亦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伸手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甜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目光温柔,“好。” 纪浔桉思索了一下,开始蛄蛹,双手抓住裴亦烽宽松居家服的衣摆,抬起后将头钻了进去,努力往上爬好一番,最后从衣领处钻了出来。 他的脸颊轻轻蹭过裴亦烽前颈温热的皮肤,下一秒下巴稳稳抵在他的胸口处,呼出的热气全都落在裴亦烽的锁骨处。 纪浔桉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不会离开你的。” 裴亦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指尖温柔。 —— 还有一周过年。 裴亦烽坐在沙发上,手指偶尔动一下鼠标,纪浔桉头枕着他的大腿,小狗蜷成一团在沙发旁睡着了。 手机振动了好几下,纪浔桉抬眸,点开了许久没有联系的孟年的对话框。 【孟年:终于连上网了,小少爷,给你看看我拍的图片!】 后面跟着十几张图片,纪浔桉一张一张看,每一张都是浓浓的乡村风土人情,环境很好,绿水青山,跟京都完全是两个模样。 他小时候去过小县城,那里的树木非常有生命的气息,道路很窄,上面都是从密密树叶中穿过的光斑,随着风轻晃。 【孟年:对了小少爷!我想资助村里的孩子们念书,但是不知道值不值得这样做,毕竟这里教育很匮乏,村里甚至没有网。我忽然想起来你之前也跑到小县城资助了一个孩子读书,他现在怎么样了?建设祖国了吗?】 纪浔桉看到这条消息,神色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周管家走了过来,“先生,这里有个包裹,好像是给您的。” 裴亦烽最近在重新创业,第一步就是花了一大笔钱从纪书玉的手里把周管家雇佣了回来。 原因是小少爷习惯他了。 纪书玉看着卡里多出来的钱,很震惊:“你不是破产了吗?从哪里得的钱?” 后来慢慢的,圈子里的人知道了一个事,裴亦烽是破产了,但是又没完全破产。 他赚的钱分成了两笔,一笔是自己商业上的资金,包括预算了所有的赔偿金额,而另一笔,就是专门留给小少爷用的。 所以现在的他,也只是穷的只剩下几十个亿了而已。 圈里人看着他的资产,又想到了他之前卖车卖房、当掉自己所有资产赔偿项目违约金都不动给小少爷存的小金库的行为,纷纷沉默。 从此,裴亦烽是个疯子的名号越传越响亮。 裴亦烽松开了鼠标,掀眸。 周管家双手抱着包裹,说:“是林二少爷命人送过来的。” 林二少爷? 林清丞? 纪浔桉思绪被吸引,想起了他说有东西要还给他。 他坐起身,还没有坐稳,就被裴亦烽伸手揽进了怀里。 纪浔桉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靠在他的怀里。 裴亦烽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了包裹,周管家将小刀也递给了他,随即转身离开去忙其他的事情。 纪浔桉专心致志的看着包裹,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裴亦烽的下巴被他蓬松的发丝蹭过,泛起了一阵痒意,眉眼间划过一抹笑意,敛眸看着装着很久以前小少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的包裹,没有再犹豫,将最后的一个秘密摆放在他的面前。 长命锁、银镯、平安扣.... 纪浔桉越看越眼熟,视线缓缓落在箱子里被包裹得最好的手机上。 裴亦烽看着自己没有看过的18岁生日礼物,指尖微微蜷了蜷,轻吸了一口气,缓缓伸手去拿。 “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怀里的人忽然出声道。 裴亦烽顿住,好一会儿才轻声‘嗯’了一声,哑声说:“这是宝宝送给我的1到18岁的生日礼物。” 得到确认的纪浔桉抬头,焦糖色的杏眼晃着潋滟水光,染着怔愣的情绪。 裴亦烽手掌已经拿起了手机,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敛眸点了开机,看到了屏保上几个大字——【哥哥,看相册哦~】 手机没有设密码,一滑就打开了。 指尖点开了相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封面是小少爷青涩却又漂亮的小脸。 裴亦烽呼吸放轻,指尖停顿了两秒,在25岁这一年,点开了18岁的生日礼物。 “哥哥,18岁生日快乐呀~” 第138章 “我保护你” 听到自己声音的纪浔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视频里,他还带着婴儿肥,脸颊看起来就软乎乎的,皮肤白皙,穿着浅色的短袖,眼睛笑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看着镜头。 “希望你每天都开心,愿望都实现,做最厉害的大人!” 说完,他的双手合紧,做出了一个许愿的动作,神色认真,仿佛只要他足够虔诚,就会有神明听到他的祝福。 “我...琛哥哥说我记性不好,总会因为玩那个忘记这个,我、我不想忘记你,但是也不想打扰你。如果...如果....” 视频里的他抿着唇犹豫了很久,琥珀色的杏眼里又紧张又害怕,最后才满怀期待的开口说道。 “这个手机可以联系到我,如果你、你也喜欢我,就联系我好不好呀?” 一个‘也’字,将他青春时期的心事全都暴露了出来。 纪浔桉看到这里,钻进了身旁人的怀里。 现在他每天都跟哥哥说‘我爱你’,可是看到这个时期跟裴亦烽表白的自己,却有种无言的窘迫。 回过神来,纪浔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裴亦烽,唇瓣微张,说:“哥哥,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了。” 裴亦烽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缓慢移动吻住他的唇,温柔吸吮好一会儿才微微抬起头,黑眸看着他,哑声轻‘嗯’了一声。 纪浔桉下意识仰起下巴追着他亲,裴亦烽弯眸,低头重新吻住他的唇,细细吻。 许久,纪浔桉软在了他的怀里,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处,轻轻蹭了蹭,余光扫到手机,软着身子坐起身来伸手去拿,将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 没多久,他脑海里把所有发生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难怪文件上说哥哥故意接近自己,原来是他们早就见面了,那如果这样说... 哥哥在18岁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 一抹光亮在杏眼里晃了晃,但下一秒,他的眉头轻蹙了起来。 所以他们就是可以很早见面,可是却被人阻挡了。 纪浔桉眉头锁的更紧,低下一点点头。 群众里怎么有这么多阻挠他和哥哥的人! 他要告诉爸爸,让爸爸狠狠惩罚他们! 脸颊被托住,纪浔桉顺着那只手缓缓抬起脸,对上那双温柔的黑眸。 他放下手机,瘪嘴,说:“哥哥,我们本来可以很早在一起的。” 裴亦烽看着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捏了捏他的脸,说:“如果再早一点,岳父大人就要掐死我了。” 纪浔桉脸颊凑上前,“我保护你。” 裴亦烽弯眸,在他凑上前的润唇上啄了啄,“好。” 纪书玉真的会掐死他。 因为他18岁的时候,小少爷才15岁。 而且当时的他.... 裴亦烽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那个时候的他才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从那个男人手底下逃脱也需要别人的帮助。 小少爷跟着他会受委屈。 但如果他没有丢掉18岁的生日礼物,他一定会联系小少爷的。 小少爷是他的。 既然他有机会接近小少爷,就会立马缠上去,永远都不松手。 除夕前夜。 林清丞被林家送去国外,回国的几率为0,还有程忍寒,一同打包退出了国,名声在国际上也大受损伤,‘灵技’最近在找新的传人。 纪浔桉给老父亲捏肩,毫不吝啬夸奖,“爸爸,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纪书玉高傲抬起了头,轻哼了一声,“你爸爸我还能更厉害一点呢!” 苏云让佣人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看着父子俩,无奈开口道:“好啦,快坐过来吃饭!” 纪夜泯拿着筷子已经准备好了,“对呀纪宝老爸,还有裴亦烽,你们仨快坐过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纪晚汀看着满桌的菜,也不控糖了:“这一次我支持纪夜泯。” 纪书玉在苏云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起身,等纪晚汀说完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一本正经:“纪宝裴亦烽,你俩快坐过来吧,就等你俩了。” 苏云走近他,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纪书玉捂头。 纪浔桉跟裴亦烽已经走到了餐桌前坐下来,看着被敲头的爸爸,跟哥哥姐姐一样,只憋笑不说话。 裴亦烽给他擦手。 苏云:“吃吧!今天就是我们一家自己团聚,明天去大伯家,跟伯伯婶婶聚一聚。” 纪夜泯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二婶的假儿子也去吗?” “去。”苏云敲了一下他的头,“嘴里有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纪夜泯用力咽,把肉咽了下去,说:“那我和纪宝不去了,他嫉妒我俩,我可不想见到他。” 苏云眉头轻蹙,没有责怪他,而是道,“也不知道二姐一家眼睛被什么蒙住了,放任自己抱错的儿子欺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宋乐回他不敢对纪宝做什么。”纪书玉说,“他要是敢欺负纪宝,我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纪晚汀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宋乐回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谁不能惹。” 纪浔桉把裴亦烽给他剥的虾吃进嘴里,给裴亦烽夹了一块肉递到他的嘴边,两人恩恩爱爱,仿佛饭桌上说的事跟他无关一样。 裴亦烽低头吃下那块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哎哎哎!”纪夜泯看着两人,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说:“吃饭呢!不想吃狗粮好吗?” 苏云顺手又敲了一下他的头,“好好吃你的。” 自从前段时间商战事件,他们对裴亦烽的认识改变了很多。 最开始他们对裴亦烽有防备心。 因为他们知道裴亦烽做事的手段有多狠戾不留情面,害怕他有一天会极端的做出对纪浔桉不好的事情。 但那次商战之后,发现事情和他们猜想的不一样。 裴亦烽会因为纪浔桉改变。 裴亦烽发疯把纪浔桉绑架藏起来,按照他平时做事的手段,别说给他们发视频照片报平安了,可能直接来一场双死的假象,从此远离京都,带着纪宝藏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但他没有那样做。 以及商战的那一周,裴亦烽只要触碰到纪家的根基,就立马收手,那段时间纪家的损失其实很少,网络上的相关舆论也只需要简单的公关。 最重要的是...纪宝回来的那天被养的白白净净的,还胖了两斤,一点吃苦的迹象都没有。 纪夜泯捂着头嘟囔了几声。 纪浔桉:“哥哥,你说什么呀?” 纪夜泯看着弯眸朝自己笑的纪宝,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今天的饭菜做的真好吃。” 现在的纪夜泯可不敢招惹纪浔桉。 最近也不知道纪宝怎么了,别人一说裴亦烽坏话,他耳朵跟长三十米那样一样长,大老远都能听到。 圈子这段时间可算是听足了他那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话。 裴亦烽看着身旁护着他的小少爷,心尖软了又软,微微俯身又忽然想起现在是在老宅,顿了一下,缓缓直起了身,改换成去握小少爷的手。 十指相扣。 第139章 除夕 暮色漫过京都的摩天轮,一路上的除夕灯笼很早就已经亮了起来。 纪浔桉坐在副驾,浅杏色的衬衫领口随意翻着,露出了缀在衣领处的珍珠白纽扣,衬得脖颈纤细白皙,外面套着米色针织马甲,衣摆刚好盖过腰线,看起来乖的不像话。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从车窗外透过来的灯光隐隐约约照亮他的脸,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白皙小脸。 开车的裴亦烽目光偶尔落在他的身上。 “哥哥,你的目光不是偶尔落在我的身上。”纪浔桉偏头看向第217次看向自己的裴亦烽,软声说,“好好开车呀。” 裴亦烽没有被抓到了窘迫感,轻笑一声,指了指红灯无声的给他解释原因,说:“下回把张叔也雇回来。” 除夕夜有点堵车,等到了大伯家,怕是要迟半个小时。 提到张叔,纪浔桉想了起来,说:“我还没说这个呢!难怪有时候我觉得张叔奇怪,原来早就被哥哥收买了。” 裴亦烽眉眼弯着,对他的抱怨全都接收,朝他伸手。 “哥哥,你太坏了!”纪浔桉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我好几次都看到张叔慌张的样子,想了很多都没有想到是被你收买了,张叔年纪本来就大了,吓坏了怎么办?你想要知道我的行踪,在我身上多装一个定位不就好了?” 裴亦烽黑眸含笑,修长手指缓缓收拢,握住了掌心里的手,牵起放在嘴边亲了亲他的指尖。 被亲到的指尖蜷了蜷,伸出了没有被亲到的手指。 裴亦烽失笑,低头在没有被亲到的手指指尖上吻了吻。 “对不起宝宝,我不会瞒着你做什么事了。”他轻声说。 纪浔桉满意的点头,说:“我原谅你了哥哥。” 裴亦烽想俯身去亲他,结果绿灯了。 纪浔桉窝在副驾里,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歌。 裴亦烽开着车,听着他的歌声,舌尖无意识地扫过下唇,动作很轻。 一个半小时后,车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纪浔桉去解安全带,但才刚低头后脑勺就被大掌扣住,下巴也被人抬起,唇瓣上落下了一片温热的薄唇。 纪浔桉杏眼无意识睁大,又缓缓阖上,温顺乖巧的张开了嘴。 最后被亲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被裴亦烽抱着下了车。 别墅里。 人几乎都到齐了,只有飞机延误的小姑还在路上,纪家人坐在几堆闲聊着,雇佣的高级厨师在厨房忙碌着除夕饭。 纪浔桉脸上的薄红还没有散去,加上皮肤白,红润更加明显。 纪晚汀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脸颊眉眼弯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纪宝,抬头给姐姐看看唇角撞的地方好点了没?” “姐姐!”纪浔桉尾音拉长,对她的取笑羞赧,抱住身旁人的手臂,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哈哈哈!”纪晚汀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一点大明星的形象也没有,在触及裴亦烽视线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说:“纪宝,我去给你找找看有没有药涂。” 说着她闷笑抬脚离开。 一旁的长辈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眉眼里染上了温柔的笑。 “发生了这么多事,两人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纪大伯说道。 “是啊。”纪伯母眼睛弯弯的看着不远处的纪浔桉,好半会儿移开目光,看向苏云道,“当年就是看到纪宝,让我都想生一个了。” 纪大伯和伯母两人是丁克,没有孩子。 两人的生活平平淡淡幸福着,满世界旅游看世界,年轻的时候喜欢探险,玩刺激项目,现在也开了好几家刺激运动项目。 纪浔桉小时候尝试的跳伞和滑翔伞,都是自家开的,所有的保护都是顶级的。 纪大伯刚想要赞同,下一秒看到了纪夜泯这个小魔童走到纪浔桉的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嘻嘻哈哈的大笑跑离开,把小少爷羞恼的整张脸都埋进了裴亦烽的怀里,耳尖都透着红。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每个孩子都像纪宝。” 纪伯母笑了一声,“也是。” 二伯同样失笑。 苏云一会儿自豪一会儿丢脸,笑着把锅盖在纪书玉的头上:“纪夜泯随他爸多一些。” 不远处听到声音的纪书玉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咋了老婆。” 纪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小姑是最小的那个。 几人站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老二的身上。 “纪书叶,你们家的小儿子呢?”纪大伯开口问,“两人的关系怎么样了?” 老二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被抱错的是小儿子。 纪书叶闻言,有些无奈,说:“两个孩子的关系依旧那样,合不来。” 纪大伯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劝劝小琴,乐回是她养大的,但是时年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老二张了张嘴,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大哥你不懂,乐回性子软,在阿琴面前撒娇惯了。时年这孩子,很坚强,什么苦累都不说,闷在心里。” 苏云:“还好二哥你看的明白,会出手帮衬时年。” 老二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纪浔桉脸颊的薄红褪去,丢脸的他‘狠狠地’把刚刚哄他的裴亦烽丢在一边。 纪浔桉踮脚亲了一口裴亦烽的脸颊,杏眼看着他,说:“哥哥,我要十分钟不理你,不准跟过来!” 说完,他甩手离开,走到了他距离他六米远的地方。 裴亦烽看着他气鼓鼓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眉眼染上了笑意,朝一旁走了两步,给他剥开心果。 纪浔桉窝在沙发里,舒服的张了张手指。 “小..小少爷。” 第140章 耳钉 听到有些陌生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偏头看过去,一个少年有些局促的坐在独立的沙发里。 纪浔桉:“纪..时年?” 琴阿姨的真儿子。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低下了头,额前的头发长的快要盖住半张脸,软塌塌地垂在眼下。 纪浔桉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起一双同样藏在长发下的黑眸。 他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给裴亦烽,对上了他现在温柔缱绻的目光。 纪浔桉下意识弯眸,忽然又想起自己现在还在跟他绝交期间,偏头移开了视线,目光又落在了纪时年的身上。 半晌,他开口搭话:“这是你在纪家第一个新年吗?” 纪时年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又重新低下头,“嗯。” 纪浔桉看着他,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就慢慢移开了视线,低头玩自己的事情。 “...小少爷,我想问你一个事。” 听到少年犹豫的声音,纪浔桉没有半分犹豫点头同意:“好呀。” 纪时年:“你跟裴总看起来好像很幸福。” “不是看起来。”纪浔桉软声纠正他的话,说,“是本来就很幸福。” “抱歉。”纪时年低头道歉,手指捏在一起。 纪浔桉:“没关系。” 纪时年抿唇,许久才慢慢开口询问道:“他们...没有人说裴总的出身吗?” 纪浔桉眉头轻蹙了一下。 “我不是嘲讽的意思。”纪时年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刚回纪家,圈里很多人会说我的行为上不了台面,妈妈和朋友出去玩也只会带乐回,我想到裴总刚来京都的时候也是一个...” 说到一半,纪时年停了下来,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身子泄了力,“对不起小少爷。” 纪浔桉明白他的意思,说:“出生又不是自己的选择,努力的才是。” 纪时年微微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我老公很厉害的。”纪浔桉神色骄傲,说,“没有人托举他都能走到这里,如果有人托举,他能当总统!” 纪时年嘴角无意识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回过神来后,唇角慢慢压平。 “但那些说坏话的人就不能。”纪浔桉一本正经说,“如果他们的生活艰苦,凭他们的人品,只会走上歧途,永远都触碰不到京都的门槛。” “先不说生活艰苦了,就说现在,他们哪个没有尝试去创业?兜里揣着十个亿都没有成功。”纪浔桉:“你说的那些嘲讽的人,都是失败过后闲着没事,整天瞎游荡的势利眼。” 纪浔桉咬着牙道:“他们不敢在我和哥哥面前说这些话,而且藏的很深,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要是知道还有人说我哥哥,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我爸爸是谁!” 纪时年看着他瞪圆了的漂亮杏眼,以及垂落在腿边握成拳的手,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弯了弯,说:“裴总真的很幸运,有小少爷护着。” 纪浔桉说:“我会保护他一辈子的。” 纪时年垂眸,长睫轻眨,“真好。” 纪浔桉看着他,抿了一下唇,这一次隔了很久才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琴阿姨呢?” 纪时年声音很轻:“在楼上陪...” 后面几个字他说的很轻,但纪浔桉还是听清了。 琴阿姨在楼上陪宋乐回,也就是琴阿姨的假儿子,现在的养子。 纪浔桉看着他,杏眼眨了眨,抬头朝楼上看去,刚好看到红着眼眶从楼上走下来的宋乐回,他的身旁跟着琴阿姨,一直温柔的跟他说着什么话。 纪浔桉收回目光,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目光愣愣看着楼梯处的纪时年。 良久,他道:“我很喜欢你。” 走近的宋乐回顿了顿。 裴亦烽从沙发后托住他的脸,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 纪浔桉抬头看向他,杏眼里充满了闪烁的碎光:“哥哥,十分钟到了吗?” 裴亦烽弯眸,松开手走到他的身旁,轻声应了一声,“嗯。” 纪浔桉搂住他的手臂,整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吃了一颗他递过来的开心果,一边嚼一边认真说:“十分钟太长了,下次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不理你五分钟。” “我不会惹宝宝生气了。”裴亦烽修长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轻吻,宠溺无度的哄着,哄完又开始装可怜:“五分钟也太长了,小少爷,求求你时间再短一点好不好?” 纪浔桉张嘴要说话,嘴边却先递过来了开心果,他微微一顿,低头吃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纪浔桉说:“那、那就三分钟。” 裴亦烽温声重复了他的话:“三分钟啊...” 纪浔桉:“两分钟!” 裴亦烽轻笑一声。 半分钟后,时间减缩到十秒。 姗姗来迟的小姑给每个小辈都送上了礼物。 纪浔桉和裴亦烽得到了一对耳钉。 纪浔桉看着耳钉开始思考。 裴亦烽:“宝宝不可以打耳钉。” “啊~”纪浔桉尾音拉长,软声撒娇:“那小姑送给我们的礼物不就浪费了?” “想戴?”裴亦烽轻声问。 纪浔桉摇头,说:“我只是想看看戴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裴亦烽温声道:“嗯,我戴给宝宝看。”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开始想象他戴耳钉的样子。 哥哥眉骨很高,浓黑眉峰压着眼睛,眼窝深邃如幽潭,偏偏看向他的眉眼温柔缱绻,帅的又苏又野。 如果他戴上了耳钉... 一定很性感。 “但是打耳洞会不会疼啊?”纪浔桉问。 裴亦烽:“不疼。” 纪浔桉上唇含住下唇。 裴亦烽抬手托住他的脸,轻轻捏了捏,眉眼含笑说:“下次戴。” 纪浔桉轻轻点头,耳尖有些红。 第141章 压岁钱 一家人围在长长的饭桌上吃饭。 纪浔桉右手边是裴亦烽。 聚会的时候他吃饭吃得很乖,一口一口吃着,听着餐桌上的人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裴亦烽,我听说你的企业重新起步了?发展的还挺快的。”纪大伯将话题落在裴亦烽身上。 裴亦烽:“嗯,还行。” “别谦虚了小烽。”纪二伯笑着开口道:“你那个叫还行,那京都里还有几个还行的公司了?” 凌云集团重建,很多员工都跑了回来,甚至有些不要前面两个月的工资,想要陪凌云一起度过难关。 那些员工每一个拿出去,在一些公司里实力都是王炸。 尤其是林文,还把自己存的养老钱都拿出来建设新凌云了。 “这说明什么?”纪书玉非常满意的点着头,自问自答道:“说明对员工好的公司才有资本重建!” 自从凌云宣布破产了之后,原本只有京都知道它员工待遇好的,现在全国都知道了。 网络上随便一搜就是凌云破产却给全体员工全部赔偿的新闻,以及员工们自发的好评,什么薪资待遇高,福利待遇好以及会收到昂贵的甜品和礼物,导致现在大家知道凌云要重组后,全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圈子很多人看的都气的牙痒痒。 裴亦烽也算是国内唯一一个破产后路人缘比破产前的路人缘还要好的企业家,之前嘲讽他出身卑微,现在他已经是草根奋斗标杆的典范。 按这样进行下去,裴亦烽确实能够成为一个京都半边天的权势。 裴亦烽听着岳父的话,轻声说:“是小少爷对他们好,很多员工回来是为了小少爷。” 乖乖埋头吃饭的纪浔桉抬头,偏头看向他:“嗯?” 还有他的事? 裴亦烽弯眸,黑眸里蕴着温柔,说:“还记得一个叫唐青的实习生吗?她是京都大学金融系的学生。” 纪浔桉思索了一下,眼眸缓缓清晰,说:“是那个在办公室门口晕倒的女孩。” 这个事他也是后面才知道的,然后就给她送了一份礼物补偿,是一只比较难买到的包包。 “嗯。”裴亦烽说:“她的能力很强,是那批实习生里最出色的一个,她也回来了。” 纪浔桉若有所思的轻轻点了点头。 纪大伯看着两人,眼里的笑意加深,说:“纪宝,有没有兴趣去大伯娱乐运动玩呀?” 纪浔桉没有半分犹豫,摇头,“不去不去,大伯你上次吓我,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呢。” 纪浔桉刚开始染上的时候几乎天天去玩,然后某天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差了,就不去了。 再玩下去涂再多的香香都没有用了。 后来忍不住,半年一年会去玩一会儿,距离上次玩还是两年前,被纪大伯带着玩了一个更刺激的,距离地面1000米才开伞,虽然带来了更强的刺激感,但是也把他的魂吓丢了不少。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玩过跳伞。 纪大伯‘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就被身旁的老婆询问了,“你带纪宝玩什么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纪大伯张嘴想要狡辩,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大伯他让我在半空中停留好久才给我开伞!”纪浔桉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娇声娇气告着状。 纪伯母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纪大伯,“是吗?” 纪大伯连忙开口解释:“纪宝很厉害啊,1500米开伞都不怕,我以前最低500米开伞,平时都是1000米以下开伞,所以就带着纪宝一起玩啊——!!” 纪大伯被制裁。 “1000!1000!”纪伯母‘啪啪啪’拍打他的肩,“这么危险的高度你带纪宝跳?” 纪浔桉脸颊鼓着:“就是就是。” 纪大伯连忙求饶,“错了错了,我晚点就给纪宝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赔罪。纪宝救命呀!大伯要被大伯母打活了!” 纪家有规定,吉祥节日期间不能说不好的字。 纪浔桉顿了一下,半秒钟后道:“伯母,我原谅大伯了。” 纪伯母收了手,瞪了一眼纪大伯。 餐桌上的人笑成了一团。 纪浔桉眉眼弯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微微一顿,侧眸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低着头吃饭的宋乐回。 他轻轻蹙了一下眉,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 虽然纪浔桉已经结婚了,但还是领到了压岁钱。 红包鼓鼓囊囊的,都塞不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纪浔桉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看着面前两只手都拿不到的红包,杏眸亮晶晶的看向裴亦烽,说:“哥哥,新年快乐呀~” 裴亦烽弯眸温柔笑出声,抬手托住他的下巴,指腹轻轻在他的白皙脸颊上摩挲,俯身在他润唇上亲了亲,随即低头拿起手机给他转账。 没一会儿,纪浔桉兜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短信,神色微微一愣。 1314520.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开始掐指算,个、十、百.....百万! 纪浔桉高兴的抱住了裴亦烽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脸颊,声音软的发甜,“哥哥,我也爱你~” 裴亦烽感受着他直白的爱意,黑眸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微微侧过脸颊在他的脸庞上亲了亲,“乖宝宝,新年快乐。” 纪浔桉点头,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拢,贴得更紧了些,眉眼流露出软软笑意。 压岁钱给过了之后,裴亦烽被长辈们叫去谈些商业上合作的事情。 纪浔桉在别墅里棋牌房跟哥哥姐姐还有小姑玩牌,没一会儿三人就不干了。 纪夜泯:“不玩了不玩了!纪宝你开挂!” 纪晚汀:“谁玩得过纪宝啊!” 小姑:“呜呜呜,小姑的钱钱都要被纪宝赢完了!” 纪浔桉面前的筹码高的快要把他整张脸藏住,一本正经的回答纪夜泯的话:“我没有开挂。” “哪里没开挂了!”纪夜泯瞪眼,说,“你把牌记得清清楚楚,还会算牌!” “纪宝,高考考721的脑子是不能用在这里的!”纪晚汀戳他脸,“姐姐裤子都要输干净了。” 纪浔桉心虚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小姑面前的筹码最干净,还欠了纪浔桉几百个,“呜呜呜小姑的裤衩子都已经输没了。” 纪浔桉更心虚了,于是开始装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三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纷纷伸出了恶毒之手,一个揉他头,一个捏他脸颊肉,还有一个轻捏他的鼻子。 几分钟后,三人结清了账,离开了牌桌,只剩下一个满兜子都是钱的纪宝还坐在原位。 纪浔桉看着三笔账,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开始盘算。 这笔钱给哥哥定制好多好看的西装,这笔钱给哥哥重新做一个漂亮胸针,还有一笔,嗯...买些漂亮玩具给哥哥玩,再买些漂亮衣服穿给哥哥看。 想到这里,纪浔桉耳尖红了红。 他把钱分好,思索了两秒,在第三笔里又多分了一些钱。 做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少爷。” 第142章 “哥哥,他威胁我...” 听到声音的纪浔桉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的宋乐回,微微歪头。 他跟宋乐回从来不说话,就算是之前家里人聚在一起,也是坐在两边,像陌生人一样,甚至可以说,宋乐回今天的搭话,是他们正式说的第一句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宋乐回关系很远,从他的视角里来看,只能感觉到宋乐回在故意回避他。 纪夜泯说他在嫉妒他,让自己警惕他。 纪浔桉朝面前的宋乐回礼貌的轻轻点头,“你好。” 宋乐回没有走开,看着他说:“小少爷你的生活很幸福。” 纪浔桉对上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道:“你现在跟平时的形象有点不太一样。” 平时的宋乐回性格很甜,跟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软软的,眼睛微微睁着,看起来也圆圆的。 纪浔桉顿了一下,脑海里忽然划过纪夜泯很久以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那个纪乐回,我怎么感觉他在学你呢?” 宋乐回笑了一下,说:“你不会觉得我在学你吧?” 纪浔桉看了一眼他垂落在腿边紧握成拳的手,“不是吗?” “当然没有!”宋乐回音量提高了些。 纪浔桉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他收回视线,起身准备离开。 宋乐回往他前面走了些,轻吸一口气道:“小少爷,我们谈谈吧。” 纪浔桉顿了一下,坐回了椅子上,“你说吧。” “这里...不太方便。”宋乐回感到有人看过来,神色变回平时的模样,眉眼软着。 纪浔桉跟他走。 不远处的纪时年看到了,神色顿了一下,连忙跑上二楼找人。 别墅后院。 纪浔桉身上套着雪白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深墨色围巾,鼻尖萦绕着阵阵熟悉的栀子皂花香。 下巴轻轻蹭了蹭。 香香的,下次让阿姨给哥哥用草莓味的熏香。 后院灯光亮堂,积雪被佣人清除的很干净,暖黄色的串灯绕着秋千架亮着,很是漂亮。 纪浔桉坐了上去,轻轻晃了晃,抬眸看向面前的宋乐回。 宋乐回看着他的脸,眸底划过一抹情绪,好一会儿轻吸一口气,喊道:“小少爷,我今天就很直白的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插手我和宋时年的事情!” 纪浔桉歪头,说:“宋时年吗?” 宋乐回垂落在腿边的手收紧,攥成了拳,敛眸,缓缓出声道:“我承认,你在纪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也可以因为长得漂亮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宽容,但是...” 他缓缓抬头,眸子里的嫉妒和不甘全都显露了出来。 如果换做以前,纪浔桉肯定会被吓到,但是经历地下室事件后,他心脏强大了不少。 “凭什么都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你就能得到所有的宠爱,被圈子里的人称作小少爷,而我却只能努力装乖才能得到你受到的宠爱的十分之一!”宋乐回呼吸变重,“明明我比你小,小少爷应该是我才对!” “现在好了?你应该更开心了吧?因为我是假的!我跟纪家没有血缘关系,你...” “你是在乎小少爷这个称呼啊,可以呀。”纪浔桉打断了他的话,头轻靠在秋千架上,眉眼弯弯说:“其实我想当大少爷来着,就是怕哥哥戳我脸,说我没大没小。” 宋乐回手指攥紧,指骨泛白,咬着牙挤出了声音:“谁在乎这些!” “好吧。”纪浔桉软声说。 宋乐回深呼吸,将情绪稳定下来,回归正题,语气阴森:“我会靠我自己得到一切,包括纪家所有的宠爱。我只是想要警告你,不要插手我和宋时年的事情,否则,就算你的父亲再厉害,也保不住你!” 纪浔桉顿了一下,眉眼委屈,朝他伸手,软软温情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他伸手的人,语调娇气软糯:“哥哥,他威胁我...” 宋乐回僵硬住,下一秒,一道阴沉湿冷的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身上,空气里仿佛生出了一双无形的手,狠戾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四周的温度骤降。 裴亦烽越过了他,走到了秋千前将委屈的小猫抱了起来。 纪浔桉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哼哼唧唧了几声,撒着娇说,“哥哥,他好坏,我不想跟他玩了。” 裴亦烽轻声回答:“好。” 两人离开了后院,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就松开,宋乐回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咔哒’ 身后传来一道树枝折断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额前长发撩起来,露出一双丹凤眼的纪时年。 “是你!” 纪时年眸色慵懒,眉尾轻挑,神色淡漠的说:“先别说我了,先考虑考虑你怎么在京都待下去吧。” 宋乐回眸里划过冷意,说:“你以为利用了一次小少爷,就能让我在京都待不下去?你也太小看我了!” 纪时年但笑不语,没有管他的暴怒,转身离开。 愚蠢。 在纪家待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这个家谁才是权力的中心。 第143章 哄好了,他就有奖励 宋乐回被送回了原本的家,并被永久禁止踏入京都。 老二一家收到了宋乐回这些年私底下做的所有事情的列表清单,足足有十页那么长。 刚睡醒的纪浔桉揉着眼睛站在裴亦烽的身前,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 没一会儿,站不住的他身子贴在裴亦烽身上,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处,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他的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呼吸平稳。 裴亦烽看着靠在他身上快要睡着的小少爷,黑眸里满是温柔与无奈,轻声哄道:“宝宝,再不起床我们就要去迟了。” 纪浔桉长‘嗯’了一声,努力睁开眼站直了身子,伸出手钻进了衣袖里。 终于穿完了之后,他又重新倒回他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洗脸刷牙,喂吃早饭。 等他回笼觉睡醒的时候,距离到医院还有十分钟。 纪浔桉睁开眼,身子窝在裴亦烽的臂弯处,司机是重新雇佣回来的张叔,两厢之间被格挡着。 “哥哥。”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尾音拖着刚睡醒的倦意。 裴亦烽在他睡醒的时候就已经看着他了,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番,“嗯。” 纪浔桉能把教训记很久,他软声道:“你看看我哪里能看到痕迹。” 裴亦烽长睫微敛。 知道小少爷脸皮薄,所以今天特意给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他看的很仔细,好一会儿才温声道:“看不到。” 纪浔桉放下心来,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裴亦烽按照之前的习惯,低声轻哄着他。 每次小少爷刚睡醒就要出门的时候,性格比平时还黏软一些,要哄要夸,哄好了,他就有奖励。 纪浔桉渐渐清醒,看着哄自己的人,眉眼弯弯,仰头去亲他。 裴亦烽弯眸,低头回吻。 好一会儿纪浔桉重新趴回他的怀里,脸颊靠着他的肩头,呼吸有些不平稳。 宋乐回的事情昨天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而且还知道是哥哥做的。 然后他就对哥哥又亲又抱,夸奖的话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他脸颊蹭着他的脸颊,很认真的夸他,结果夸着夸着,就深吻上了,然后就做上了。 到最后哥哥一直问他厉不厉害。 “宝宝,告诉我,老公厉不厉害?” “厉、厉害呜呜呜....”他颤颤巍巍回答着,以为能解脱,却没想到换来了更厉害,最后直接闹到了后半夜。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朦朦胧胧传来了哥哥沙哑低沉的声音,跟他说琴伯母气急攻心住院了。 纪浔桉甩了甩脑海里的颜色,眉头轻轻拧在一起,问:“哥哥,琴伯母怎么住院了?” 裴亦烽指尖轻轻捏着他的手指,言简意赅:“昨晚宋乐回走回伯父家闹事,把伯母气晕了。” “不急”裴亦烽看着他的眼睛,说:“伯母已经醒了,晚点就可以出院。” 纪浔桉闻言,放下心来,但是拧在一起的眉宇没有松开,他说:“哥哥,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琴伯母对宋乐回那么好,他为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人亲了一口。 “嗯?”纪浔桉迷茫的看向身旁的人。 裴亦烽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哄着说:“宝宝,很多人都是贪心不足的。” 他也是。 两人走进病房时,里面只有纪时年,他的眼睛依旧被额前的长发遮挡,坐在病床前,垂着头给床榻上的人削苹果,察觉有人来了之后,起身站在一边。 “纪宝来了啊。”琴伯母看着来人,眉眼弯了弯,朝他伸手,“过来坐,陪伯母说说话。” 琴伯母唇色有些白,神气明显没有前几日除夕夜见面的时候好。 纪浔桉乖乖应了一声,坐在了她的身边。 纪时年找了个理由出去,低着头轻声道:“妈妈,我去找医生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琴伯母看着他,轻轻点头:“去吧,我跟纪宝聊聊天。” 纪时年走了出去。 纪浔桉抬手握住她的手,软声说:“伯母,身体是自己的。” 琴伯母弯眸,点头,很是温柔道:“嗯,纪宝说的对。” 裴亦烽走出病房,来到了医院的草坪上,掀眸看向不远处正在喂流浪狗的纪时年。 这家医院是私人医院,保密性很高,环境漂亮。 纪时年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头看向来人,顿了一下,开口喊了一声:“裴总,你怎么来了。” 裴亦烽幽深黑眸没有什么感情的看着他,不见底的深潭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许久,他淡淡道:“只有这一次。” 纪时年捏着火腿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我听不懂裴总的意思。” “他愿意帮你,我自然也会帮你。”裴亦烽看着他,说:“但我不喜欢有人自以为是的算计他,再有下次,我会先处理你。” 纪时年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那个高大男人已经走远了。 许久,他缓缓从裴亦烽简短的几句话里总结出了一个意思... 小少爷知道他在利用他的势力弄走宋乐回。 怎么可能? 下一秒,他顿住,脑海里像是在放映电影一般,将除夕夜发生的事情一帧一帧慢放着。 最开始是他引起的话题,但却是小少爷主动将话题移到他亲生母亲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琴阿姨呢?” 小少爷的声音重新回响在耳边,纪时年瞳孔轻轻颤了一下。 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更疼爱宋乐回,而他是被孤立排斥的那个,这个消息,小少爷不可能不知道。 ——“我很喜欢你。” 小少爷在宋乐回靠近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纪时年喉结滚了滚,呼吸放轻,脑海里划过一个疯狂的猜想。 宋乐回嫉妒心强,如果他知道他一直模仿的小少爷喜欢欣赏自己,他会怎么做? 纪时年心脏‘扑通扑通’加快,想起了圈里的一句话。 小少爷不会跟不熟的人单独待在一个地方。 但那天晚上,宋乐回邀请他单独聊聊的时候,他没有半分犹豫就跟着他出门了。 许久,纪时年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恍惚。 所以,小少爷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纪时年手指缓缓收拢,努力克制情绪,‘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慢慢回归正常,眸里的光闪了闪。 当年京圈小少爷来小县城这么大个事,就算被纪家沈家封口不准说,当地信息灵通的人却还是知道这个消息。 他就是其中一个。 三个月前他就开始留长发,因为他知道裴亦烽第一次见小少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所以看到小少爷看到他第一眼愣神偏头去看裴亦烽的时候,他就知道... 他赌对了。 小少爷背后有两股可怕的权势,他只要得到他一点怜悯,就能借力狠狠教训宋乐回一顿。 可所有事情的结果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 宋乐回被送回了原本的家,并且永远都不能进入京都,凌云集团对他还进行了软封杀,凡是凌云涉及的行业,都不会录用他,而现在的凌云愈发壮大,几乎每个行业都有它的身影,日后就更不用说了... 第144章 “乖宝宝” 纪时年唇色有些发白。 传闻没有错,裴亦烽做事的手段是真的狠戾不留情。 小少爷背后的权势固然强大,但也只有他自己能掌控,其余人想要借势,一定会遭到反噬。 纪时年深吸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许久才缓缓吐出。 裴亦烽是狠人,小少爷也不简单。 这两人根本不是他能接近的。 纪时年收敛了情绪,抬手在流浪小狗的头上摸了摸。 “汪!” “慢慢吃。”纪时年轻声说,看着它的脑袋,嘴角勾起了一抹自我嘲讽的笑。 他还以为自己天生多聪明呢,到头来一切的伪装小少爷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小少爷不生气他想要利用他吗? 纪时年抿唇,直到小狗舔他手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敛眸,情绪被遮挡住。 难怪所有人都喜欢小少爷。 还好握着裴亦烽这把狠剑的人是他,如果换做别人... “没有了。”纪时年没有再多想,朝流浪狗摊开空空的掌心。 琴伯母睡着了。 纪浔桉给她盖好被子,轻声离开病房,出门就看到了靠在墙上静静等他的裴亦烽。 “哥哥。”纪浔桉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碎光,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裴亦烽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温声问:“还困吗?” 纪浔桉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说:“困呀。” 裴亦烽:“回家睡觉?” 纪浔桉乖乖点头,“好。” 医院的长廊里迎面遇到了将额前碎发撩上去露出眉眼的纪时年,纪浔桉看到他,对他弯眸笑了笑,道别:“下次见。” 纪时年顿了一下,点头,说:“小少爷,下次见。” 他知道,他们不会再见了。 回到车内的纪浔桉就要裴亦烽亲亲和抱抱。 然后就被亲得迷迷糊糊,停下来后几分钟就睡着了。 裴亦烽看着依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少爷,眉眼温柔,黑眸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探寻不到深底,这层黑雾一直存在,就像是他要小少爷永远陪着他的执念一样,从未散去。 裴亦烽抬手指腹轻轻压在小少爷的唇瓣上,温热的触觉从指尖传到心脏,填充他这一瞬的不真实感,提前压制住了手指的颤抖。 他眸子里缓缓染上了一抹笑意,低头在他被亲的有些红肿的润唇上吻了吻。 真乖。 —— 新的一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纪浔桉依旧每天都黏在裴亦烽的身边,分开最久的时间就是裴亦烽去开会的那一个小时。 终于,裴亦烽的分离焦虑症被他黏好了。 凌云集团。 纪浔桉坐在办公桌前画完了毕业设计稿的最后一笔,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裴亦烽开完会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纪浔桉抬头刚好看到了他。 “哥哥!” 裴亦烽弯眸轻应了一声,走到他的身旁,将他抱起来转身坐在椅子上,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纪浔桉顺势软进了他的怀里,蓬松的头发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手掌搭在他的胸膛处,软声说,“我刚才好无聊呀。” 木木跟顾聿风复合了,天天被管着,用木木的话来说,就是顾聿风比他姐管他还管的宽。 他最近在琢磨逃走的方法和路线,没什么时间跟他聊天。 琛哥哥... 自从上次他发完文件给他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是好久之前在天泽短暂见的那一面。 孟年年前刚从村里回来,最近在忙着教育资助。 王蝶去国外深造了。 可是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裴亦烽看着他,指腹轻蹭他的下巴,看着他失落的杏眸说:“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纪浔桉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 裴亦烽俯身,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在他嘴角啄了啄,说:“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我们就出去玩。” “嗯?”纪浔桉微微歪头。 裴亦烽看着他的小表情,唇角勾着,温声问:“想去哪里玩?” 纪浔桉杏眼缓缓睁大,潋滟琥珀里的水光晃了晃,他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眉眼笑弯成了月牙儿,看着他说,“只要和哥哥一起,哪里都可以。” “好。”裴亦烽弯眸,黑眸里蕴着浓浓爱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温柔沙哑,“乖宝宝。” 纪浔桉脸颊去贴他的脸颊,用力蹭着,幸福愉悦的碎光从眼尾落了出来。 第145章 “那我让我老公来处理现场。” 纪浔桉以为晚上的宴会是早已定好的。 “什么呀,裴亦烽临时攒的局。”李木坐在他的身旁,抬手捏着他的脸说,“裴亦烽现在不得了了,我们攒局只是私底下小聚一下,他直接把京都的大佬们全请过来了。” 纪浔桉神色愣愣的。 李木松开捏他脸的手,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还是裴亦烽第一次主动攒局呢。” 他环视四周,很多都是这些天事业学业忙碌,没有时间参加他们私底下聚会的人。 李木嘴角勾起,看向一旁的纪浔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眯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着说:“裴亦烽怎么突然攒局呢?好难猜呀。” 说完,他自己没有忍住,先‘哈哈’笑了出声,抬手揉了揉身旁人的头,问:“纪宝是不是最近感觉无聊了呀?” 纪浔桉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李木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 “木木。” 大笑的李木被突然认真的纪浔桉惊了一下,连忙坐直了身子,“怎么了纪宝。” 纪浔桉声音很轻,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什么时候逃走呀?我会想你的。” 李木心尖软了软,刚想要说话余光忽然看到了走过来的顾聿风,他立马坐直了身子。 纪浔桉熟悉,屁股一抬一挪,腰杆一挺,变成了乖乖好学生。 顾聿风没说什么,只是将两杯热水放在他们的面前,顺手拿走了他们面前的加冰咖啡。 纪浔桉睁眼,微微张嘴,下一秒却感知了一道类似萌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闭嘴,安静下来。 顾聿风:“外面天气凉,喝热的。” 纪浔桉刚要点头,就听到李木炸毛的声音。 “我想喝冷的就喝冷的,你管得着我?” 纪浔桉脑袋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 或许是李木这番叛逆的话给他打了气,他悄摸摸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顾聿风,只见他敛眸看着李木,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现在就是想喝热的!你也管不着!” 纪浔桉:? 嗯? 他偏头看向端起面前的热水吨吨灌了两口的李木,杏眼迷茫。 下一秒,那道带有严格压迫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纪浔桉垂头丧脑,头顶幻视耷拉垂下来的耳朵,抬手端起热水,吨吨吨喝了三口。 热水下肚,身体里冰冰凉的感觉顿时消失,暖意传向四肢百骸,连手指尖都暖和了起来。 顾聿风离开了,带着他们两个的加冰咖啡一起走了。 “纪宝,我跟你说昂。”李木开始找面子,下巴微微抬着,双手抱胸,说:“我刚才不是在怕顾聿风,是我刚好就想喝热水了。” 纪浔桉明亮耀眼的琥珀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幽幽目光。 “怎、怎么!纪宝你不信我吗?”李木挺胸,抬手拍胸脯,“我李木,从来就没有怕的人!” 纪浔桉收回目光,说:“没有不信木木,木木一直都很...”厉害。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李木刚才神气的目光一扫而空,正襟危坐,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这个样子纪浔桉依旧熟悉。 萌姐姐来了。 李萌神色淡淡,只是路过两人,侧眸看了一眼坐的直直乖乖的两人,眸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视线落在他们面前冒着淡淡白烟的水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变乖了。” 纪浔桉还没有开口就说,就听到李木假装谦虚的声音,“没有啦没有啦,姐姐,我只是做回了原本的自己。” 纪浔桉抿唇。 “不错。”李萌满意,但语气依旧平静沉稳,开口提醒两人说:“外面下雪了,出门多加衣服。” 李木:“好~我知道了姐姐~” 纪浔桉软软应了一声:“嗯!” 李萌走后,他们两人之间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李木说:“纪宝,你听我解释。” 纪浔桉:“好。” 李木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后,放弃抵抗。 纪浔桉也没有追问到底。 “顾聿风这杯热水送的及时。”李木颓废两秒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次算他做对了。” 李木背靠椅子,双手在脑后交叠,眉尾轻挑,说:“纪宝,你木木哥我最近可是不得了了。” 纪浔桉很配合:“怎么了?” 李木像是想到什么,美美的笑咧开了嘴,好一会儿开口道:“我姐最近天天夸我呢!” 纪浔桉顿了一下。 “我姐从来不夸人的!”李木眼尾染着满足的笑意,“原来被姐姐夸这么爽,哎呀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真的太优秀了,所以才被她夸啊?你看我刚才,就只是因为喝了一口热水,姐姐都要夸我好几句。” 纪浔桉张嘴,又闭上,这次轮到他欲言又止。 李木说:“顾聿风还是有点用的。” 纪浔桉默默点头,说:“木木说的对。” 李木偷摸笑了好一会儿才正了正脸色,清咳了一声道:“沈琛最近在干什么?好像跟我们联系都变少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他提高了音量。 “纪宝!” 偷偷准备喝一口冰凉圣培露的纪浔桉抖了抖,连忙收回手偏头看向他,“怎、怎么了木木?” 李木看着他:“你想让沈琛当你爸爸?” 纪浔桉杏眼微睁。 “我也要当!”李木激动说着,抬手掌心扣住他的肩膀,前后摇动他的身体,“纪宝,快叫声爸爸来听!” 纪浔桉脸颊上的软肉被甩的轻轻晃动,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捧住自己的脸,老实说,“木木,我不想你当我的爸爸。” “不——!”李木松开他的肩膀,开始演苦情戏:“为什么沈琛可以,我却不可以,在你心里,我就比不上他吗!” 纪浔桉再次抿了一下唇。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着,李木抬起脚,指着距离地面十厘米的高度说着。 纪浔桉软声说,“那我让我老公来处理现场。” 李木瞪大眼睛:“哇——纪宝你好狠的心。” 纪浔桉弯眸,琥珀色的眼眸染着亮晶晶的笑意,跟着他学,说:“没有啦,没有那么厉害。” 李木:.......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第146章 要来了,是吗?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闹着,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纪浔桉停顿,微微侧眸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温柔含笑的浅眸。 “沈琛?我们刚聊到你呢。”李木看着面前的人,椅子朝纪宝的方向挪了一下,腾出身旁的位置,说:“来坐。” “等会要跟王总聊合作上的事情。”沈琛说着,微微侧头,身后的侍者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丝绒礼盒。 沈琛看向眼眸看着自己的纪浔桉,弯眸,说:“纪宝,很久没见了,这是见面礼。” 侍者闻言,将手中的礼盒打开,一套月光白珍珠珠宝正泛着柔润光泽的躺在里面。 “哇——”李木咂舌,“大手笔啊!这套珠宝没见过,叫什么名字啊?” “私人定制的。”沈琛微微敛眸,说:“叫...寻风。” 纪浔桉顿了一下。 “不错啊这个名字,收了收了!我替纪宝收了!”说完,李木偏头看向一旁的纪浔桉,“快收纪宝,沈琛现在已经完全接权了,有的是钱,别心疼他。” 纪浔桉闻言,轻轻抿了一下唇,缓缓抬手接过,软声说:“谢谢琛哥哥。” 李木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沈琛,说:“我没有见面礼吗?” 沈琛送了他一只手表。 李木满意的接过,拿起来欣赏,“不错不错,符合我的气质。” 沈琛看向纪浔桉,从他的视角能看到他头顶上的两个漂亮旋,他收回视线,道:“我还有些事,下次再跟你们聚。” 李木:“去吧,工作重要。” 纪浔桉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琛看见了,脚步微微一顿,眉眼弯了下来。 “纪宝。”沈琛走远之后,李木才开口说话,“你喜不喜欢沈琛送的这套珠宝呀?” 纪浔桉直接开口点明了他的目的,说:“我没有生琛哥哥的气。” 李木停止了说话,目光愣了半秒。 纪浔桉:“琛哥哥伤害的人不是我,他对我一直都很好,这个我知道,可是...” “小事。”李木搂住了他的肩,打断了他的为难,开口道:“交给木木哥,我能处理好。” 纪浔桉杏眼里的碎光晃了晃,转头看向他。 李木捏了捏他的脸,说:“纪宝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纪浔桉点头,软声说:“谢谢木木哥。” 李木:“那叫声爸爸来听。” 纪浔桉抿唇,说:“我要告诉我哥哥。” “别别别!”李木赶紧认输,“不逗你了,不准告诉裴亦烽,知道不?” 纪浔桉弯眸,点头。 李木被李萌抓去社交了。 纪浔桉回到裴亦烽身边黏糊了一下,得了一个亲亲后,就没有打扰他工作,去一楼瞎逛,没一会儿孟年走到了他的面前。 孟年黑了很多。 “小少爷,好久不见。” 纪浔桉看向他,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说:“你剪头发了。” 孟年摸着自己的头,笑了一下,说:“对啊,教育资助有很多事情要做,为了省些时间,我就把头发剪短了。” 纪浔桉说:“还是很帅。” “谢谢小少爷夸奖。”孟年眉眼弯了起来,想起什么开口说:“对了,小少爷,你捐的五百万有一部分买了课本,文具送到了偏远地区的小学,大部分拿来修整了学校的危楼教室,等三月开学,学生就可以进到新教室上课了。” 纪浔桉很震惊他的行动力,回过神来开口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孟年笑露出了牙齿,说,“要不是你支持我,我也做不成这些事情。我爸他在京都当官当久了,根本不知道偏远地区的教育有这么落后,现在他们不仅支持我的工作,还觉得我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 纪浔桉顿了一下,开口道:“晚些我让秦叔叔再给你转一笔,他们学费的钱也包在我身上。” 秦叔叔是他爸爸很小的时候给他雇佣的顶尖理财师,平时他的财产都是他在管理。 钱生钱又生钱,他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了。 对于捐款的钱孟年没有推辞,点头说,“那我就替学生们谢谢小少爷了。” 纪浔桉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刚要说话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小少爷有这钱浪费不如交给我来理财。” 纪浔桉眉头蹙起,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穿着亮面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的男人走了过来。 “郑绝,你什么意思?”孟年看着他,眼里蕴着明显的怒意。 郑绝下颌线紧绷,抬眼时眼尾上挑的忽然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倨傲,“还能什么意思?孟年,你看看你现在的穷酸样,哪里还有一个艺术家的样子。” 郑家和孟家在官场上是两派的人,两人也总是看不惯对方。 孟年觉得郑绝莫名其妙,郑绝觉得孟年装。 郑绝没有考上京都大学,只是借读,不过对外宣传是考上了,所以他很是嫉妒孟年正经的京都大学学生的身份。 他从小就不学无术,做什么事都不出色,就前阵子玩了一下理财,赚了一大笔钱,后面又试了好几次,全都是赚钱。 那个时候孟年还在乡村里感受气息,对比之下,他心里从未如此这般舒坦过。 但洋洋得意没多久,孟年就从村里回来了,他惊心胆战的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仇人比他想象的过的还要凄苦。 晒黑了,皮肤糙了,头发也剪短了,一股穷酸样。 然而他高兴没多久,就意识到了另一个事。 小少爷在帮他的事业。 这怎么行!!?! 他好不容易凭自己的努力超过他,凭什么孟年就能走捷径?! 他要搞黄他的事业,把小少爷拉到他的阵营里来。 第147章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孟年的眉头蹙的很紧,看着面前依旧挑衅的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没有理他,看向身旁的纪浔桉开口道:“小少爷,我现在处理一些事,你先...” “孟年,你在怕我吗?”郑绝看着他要让小少爷先离开的模样,抱胸眼尾露出一抹嘲讽,“这才几个月,你的胆子就变得这么小了,怎么?害怕我比过你?” 孟年依旧不懂他的逻辑,蹙眉,“你在说什么?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郑绝轻笑一声,说:“你不要故作轻松。” 纪浔桉也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幕,杏眼迷茫。 郑绝时刻记着自己的目标,看向面前的小少爷,开口将最开始的话重复了一遍:“小少爷,我可以帮你赚钱。” 纪浔桉更迷茫了。 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然后还要掌管他的钱。 郑绝下巴微扬,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让你的资产翻三倍!” 纪浔桉沉默。 郑绝看到他在考虑自己的话,更加得意了起来,“我跟孟年不一样,我只会让你赚,绝对不会让你亏。” 说着,他就开始说这段时间的成就,什么翻了一倍,两倍,三倍...各种大话。 郑绝:“...你拿那么多钱拿去给孟年做什么教育投资,不如都给我,你先给我两千万,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纪浔桉看着面前自以为是男人的嘴脸,眉头轻蹙。 郑绝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厌恶,自顾自开口继续道:“小少爷,今天是我心情好,所以才决定给你免费理财,如果你再犹豫,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少爷,我们去那边看看?”孟年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连忙开口询问道。 纪浔桉轻轻点头,“好。” 他不太喜欢跟不正常的人打交道。 抬脚往前走,手腕忽然被握住。 “纪浔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在和你好好说话,你最好在我心情还好的时候,掌握这个机会,你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踹了出去,脑袋砸了一下地面后,他清醒了过来,快速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原本软乎乎的脸此刻却没有了半分表情的小少爷,瞳孔扩张。 他...他说了什么? 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小少爷蓬松的发顶,常年蕴在眼底的软意一点点褪去,一股顶尖上流社会辗轧底层的压迫感缓缓从他周身散开,声音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掌握这个机会?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个话?” 他身上萦绕着生于金字塔尖才有的自上而下的冷傲气息,仿佛只要他愿意,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打破京都现在那些可笑的帮派阵营。 一旁的孟年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目前这种氛围...小少爷马上就要说出那句话了,现在只有不怕死的才敢上去送人头。 四周的宾客早在郑绝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后退了两步,见到这种状况,不自觉的又后退了两步,等待小少爷给那人定生死的同时,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怎么这个时候都还有人敢去招惹小少爷,这些年的教训都不足够吗?圈子里的蠢货能不能少一点。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分量,够资格跟我谈‘机会’?”小少爷轻飘飘却极具威慑的话缓缓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传开。 纪浔桉看着脸色已经惨白的郑绝,一字一句缓声道:“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裴亦烽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他的脚步顿了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蜷了蜷,心尖轻颤。 纪浔桉张嘴还想要说话,鼻尖却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香气,下一秒,他的腰被搂住。 他顿了一下,随即眉眼委屈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拧眉,抬眸看向站在他身旁的人,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就先开口委屈告状道:“哥哥,他欺负我。” 裴亦烽抬手托住他的脸,看着他委屈难过的眉眼,指尖轻轻抹平他的眉心,动作轻柔的像碰坏了掌心的珍宝。 纪浔桉头埋进他的胸膛,闷声闷气,可怜巴巴说:“哥哥,我好难过...” 周围胆大悄悄观察的宾客轻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郑绝完了,就连他背后的人可能都会受到牵连,就像是娱乐圈那个主持人张雷一样,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裴亦烽听着他委屈的声音,心脏拧在了一起,有一瞬间甚至呼吸不上来。 喉咙微滚,他轻轻拍着怀里小少爷的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乖,没有人能欺负你。” 纪浔桉轻轻应了一声。 裴亦烽带着小少爷离开了。 倒地不起的郑绝松了一口气,孟年听见了,随即笑出了声,看着他道:“你该不会觉得小少爷嘴里的人变了,并且没有管你,你就逃过了吧?” 周围的宾客也回过神来,拉长耳朵偷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少爷说‘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不过身为圈里的人,也了解很多外界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小少爷以前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这句话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其实是裴亦烽在处理。 他们很好奇,裴亦烽真的放开了手脚处理蠢货,他会用什么手段解决这个事情。 “郑绝,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混这个圈子的人。”孟年看着唇色泛白的郑绝,这次轮到他眉眼流露出一抹嘲讽,“好好等着吧,裴亦烽可没有什么好手段。” 说着他转身离开,抬脚朝前走了两步,脑海里忽然与一道画面重逢,想到什么后嘴角的笑意更明显。 怎么每次有人惹小少爷的时候,都是他在落井下石,上次那个李常规也是。 孟年眼尾溢出了笑,一个难缠却又甩不掉的家伙终于惹祸自身不保后,心情美满高兴。 他好坏啊。 ———— 车内。 纪浔桉很生气。 这件衣服是哥哥第二次创业成功后赚的第一桶金给他私人定制的衣服,设计师也是他最喜欢的艾米,还是哥哥亲自裁剪的布料。 但是他又不能对哥哥生气,而且哥哥还在哄他,把他的衣服给自己穿了。 纪浔桉头埋在裴亦烽的怀里,脸颊的软肉被挤了出来,听着他的声音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然后...在温暖又好闻的怀抱里睡着了。 第148章 一起白头 裴亦烽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手掌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动作轻柔,看着他的黑眸里全是温柔。 怀里人的重量轻得像团云,像是找到了最有安全感的港湾一般,毫无防备的软乎乎的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裴亦烽将他往臂弯里搂紧,指腹触碰到温热皮肤时,轻轻顿了顿,低头在他的蓬松黑发上轻轻吻了吻,黑眸里的温柔仿佛要凝成水溢出来。 抬眸看向别处的时候,深眸里的温柔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道冰冷和戾气。 欺负小少爷的人,无论事情大小,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在他这里只有一条死路可以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纪浔桉睡醒了,迷糊撑起身子,半睁开眼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还在车里,于是手肘失力,重新倒回了裴亦烽的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阖上眼,软声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 “已经到了,宝宝。”裴亦烽声音很轻。 “嗯?”纪浔桉再次睁开眼,抬头朝四周看。 裴亦烽轻笑了一声,抬手托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说:“刚才的雪很大,在路上堆积了很多雪,要不要下去踩雪玩?” 纪浔桉杏眼微微亮起。 裴亦烽:“想玩吗?” “想玩!”纪浔桉点头如捣蒜。 裴亦烽弯眸,伸手拿起一旁的羽绒服给他套上,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的好好的,不留一丝缝隙让寒风吹进来,脖子上围着他最喜欢的酒红色围巾,把小脸衬得白皙漂亮。 裴亦烽看着他。 纪浔桉摸了摸自己的脸,杏眼微睁,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裴亦烽俯身亲了亲他的脸,温声说:“宝宝真漂亮。” 纪浔桉害羞,抬起头在他的下巴处亲了亲,伸手同样捧住他的脸,软声说:“哥哥也很漂亮。” 裴亦烽轻笑一声,指腹压住他透着红的唇,揉了一下。 车停在距离别墅两百米远的地方,路灯很亮,将他们要走的路都照的很清楚。 纪浔桉下了车,一脚就踩到了蓬松柔软的厚厚积雪上,发出了一道‘咯吱’的轻响,寒风也跟着扑向脸。 他抖了一下,回头看向紧随他下车的裴亦烽,连忙朝他靠过去,伸出手放在他的兜里,身子贴进他的怀里,仰头说:“哥哥,确实有点冷,我觉得我还是戴上手套好一点。” 裴亦烽弯眸笑了一下。 车里的暖气很足,冬天的时候也总会放一些保暖衣物。 小少爷穿戴了羽绒服和围巾之后,在车里嫌热,就不肯戴手套了,结果出来两秒钟就撒娇要戴。 裴亦烽将手放在兜里,手掌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心的烫意传递,将他的手暖暖和了,才给他戴上手套。 纪浔桉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搂着他的腰软声撒娇:“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裴亦烽眉眼含笑,捧着他的脸低头细细吻住他的唇,亲吻温柔缱绻。 一吻终了,纪浔桉的唇更红润了些,杏眼里晃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更漂亮了。 裴亦烽看着,喉结轻滚。 纪浔桉喘过了气,声音软了几分,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裴亦烽轻轻点头,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吧。” 纪浔桉很喜欢踩雪,尤其是这种堆积厚厚的雪,踩起来有点像踏在云朵上一样,松松软软的。 但是没踩一会儿,他就不想走了。 雪有点深,每一步都要花好多力气。 裴亦烽看着脸颊微鼓的小少爷,眉眼的笑意更深了些,抬脚走到他的面前,蹲下。 纪浔桉见状,立马眉开眼笑,俯身趴在了他的后背,手臂搂紧了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的后脖颈处,蹭了蹭。 裴亦烽起身,背着他脚下步伐平稳的朝前走去。 纪浔桉半空中的脚晃了晃,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在他的角度里,抬眼就能把哥哥的模样看得分明。 他已经把他的脸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无论是从那个角度,都是帅的惨绝人寰。 嗯...身材也好,很有力量,能抱着他颠好久好久。 纪浔桉回过神来,耳尖爬上了一抹红。 “宝宝在想什么?” 裴亦烽的后脑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一样,他脑海里刚想坏事就被抓到了。 “没想什么。”纪浔桉心虚的搂紧了他的脖子,说,“我、我只是在想,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纵了?” 区区两百米刚走没几步就不想走了,被哥哥背着回家。 想吃什么却又吃不完,但是又眼大胃小硬要点,最后还是哥哥收拾残局。 玩游戏玩不通关就生气,还要哥哥哄,哄好了之后游戏还是哥哥玩通关的。 耳边传来一道轻笑声。 纪浔桉回神,抬头看着他的侧颜。 裴亦烽声音很轻,全是宠溺:“那是谁娇纵出来的呀?” 纪浔桉闻言,眉眼弯了下来,趴下来在他耳边娇气说,“是老公呀~” 裴亦烽脚下顿了半秒,喉咙干涩,喉结上下轻滚。 “哥哥?”纪浔桉疑惑出声。 “嗯。”裴亦烽轻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温柔说:“是我宠出来的。” 纪浔桉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努力探出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距离别墅五十米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细细的小雪。 雪花落在了他们的头顶,花白了头发。 纪浔桉看到了,耳朵和裴亦烽耳朵相贴,收紧了手臂,琥珀色的漂亮眼眸星光闪烁,声音欢喜,说:“哥哥,我们一起白头了哦~” “嗯。”裴亦烽弯眸,黑眸里的温柔和宠爱仿佛要溢出来,他说,“我们一起白头。” 第149章 正文完 计划是第二天一起整理东西去旅游,结果纪浔桉再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睡醒的时候,冬日的太阳已经在高空中挂着了,暖阳也透过窗落在了房间里柔软的毛毯上。 一道急促的视频铃声响起,赶走了纪浔桉最后的瞌睡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眼睛蹭的一下睁开,举着手机下床跑进浴室里,快速洗了一把脸,努力装作清醒了很久了样子,随即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哇——!!”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一道绝妙的哭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张满是泪痕的大脸挤满了整个屏幕。 纪浔桉有些懵,好一会儿才确认手机屏幕里的人,语气缓缓道:“爸..爸爸?” “纪宝——!!”纪书玉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是心碎。 “行了,哭一早上了。”苏云将他的头推到一边,挤进了视频里,看着面前刚睡醒的纪浔桉,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放轻了些,“小宝,电话没有吵醒你吧?” “没有。”纪浔桉摇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凄厉哭声,问:“妈妈,爸爸怎么了?” “哇哇哇——!!!” 或许是被关注到了,电话里的哭泣音量更大了些。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下去,哭声戛然而止。 苏云收回手,有些无奈的偏头看向纪浔桉,开口道:“昨晚宴会发生的事情你爸都知道了,从昨晚就吵着要跟你打视频,好不容易劝他放弃了,结果一觉睡醒说什么,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啊,他不是你背后的靠山,你被欺负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哭一个早上了,又吵着要给你打电话。”苏云忍不住吐槽,“我真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一样,能有这么多的眼泪。” 纪浔桉挠了挠头。 苏云说:“没事啊纪宝,你跟小烽今天好好出去度蜜月,你爸我会哄,先不打扰你了,你爸这么久都没有出声了,我去看看你爸是不是被我打活了。” “纪宝mua~度蜜月回来见哦~” 纪浔桉有很多话要说,但听到妈妈的话,嘴里下意识先给了一个飞吻,撒娇说了一声“妈妈回见~” 等手里的手机黑屏了,他才缓过神来。 纪浔桉抿了一下唇,随后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给爸爸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奖状和奖杯,以及挑选了一份礼物后,才满意的放下了手机。 然后快速洗脸刷牙,飞奔下楼去找哥哥。 裴亦烽在检查行李。 他们需要带很多东西,很多都是小少爷的衣服。 小少爷皮肤娇嫩,外面买来的衣服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严格杀菌消毒才能穿上。 确定好行李没有问题后,裴亦烽起身,随即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他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眉眼弯了下来,黑眸染上了温柔的浅笑,他伸手搂住怀里人的腰身,揉了揉他的头,说:“睡醒了?” 纪浔桉点头,仰头看着他,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裴亦烽温声说:“吃过饭。” 纪浔桉嘴角上扬,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好呀~” 他们的结婚纪念旅行开始噜~ 小少爷和裴总又离开京都了。 惹怒小少爷的郑绝一点事也没有。 好几天过后,有些人开始笑起来。 “裴亦烽这是害怕了吗?” “我猜是,毕竟郑家可是官场二把手,他有些项目还要走这条审核路线,郑绝的背景就在那里,裴亦烽哪里敢碰他啊。” “小少爷还是信错人了,要是当时他说的是‘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说不定这事早就处理好了。” “裴总现在带小少爷出去玩,不会是担心被小少爷发现他报复不了郑绝吧?” “裴亦烽心思怎么这么重?带小少爷出去玩,让他忘记郑绝这个人吗?” “......” “都少说点吧,裴亦烽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小心被打脸。” ———— 郑绝最近的生活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刚开始他惊心胆战的过着每一天,后来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事,而且自己之前的投资又大赚了一笔,翻了整整十倍!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的郑绝眼睛都瞪大了,愈发觉得自己是投资界的天才! 圈里的话他也听到了,没过两天,他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每日吊儿郎当的出现在公共场合里,大骂裴亦烽是废物。 越赚越多,郑绝的心也就越来越大,自傲的他开始劝身边的人一起,他父亲见他几次都成功后,开始下场。 地球的南半边。 裴亦烽关掉了电脑,低眸轻声说,“收网。” 耳机里传来林文的声音:“是!” “哥哥!阳台上的风好舒服,你要不要一起来吹呀?”小少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裴亦烽摘下耳机挂断电话,弯眸说:“来了。” 他们现在在杰维斯湾的海景房里,刚给小少爷全身涂抹完防晒霜。 海风徐徐吹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纪浔桉穿着花色的短衣,领口露出粉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有一道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暧昧痕迹,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碎花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长腿。 他看着走过来的裴亦烽,脸颊微微鼓起,说:“哥哥,以后我自己涂防晒霜!” “我涂的时候宝宝不舒服?”裴亦烽眉眼弯弯,温柔似水,话里却尽是调戏。 纪浔桉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很轻:“舒服呀。” 裴亦烽托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眉眼宠溺,“喜欢吗?” 纪浔桉低头,声音软了几分,“喜、喜欢。” 裴亦烽声音很轻,托着他脸的掌心变得滚烫,带着许些诱哄,“那以后还要不要哥哥涂?” 纪浔桉头低的很深,唇瓣张合,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嗯?”裴亦烽笑意从眼尾中溢了出来,温声问:“宝宝说什么?” “要。”纪浔桉抬头,耳尖都染着红,音量提高了些,“我说...我要哥哥给我涂全身的防晒霜。” 裴亦烽轻笑出声,将他拥入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轻声哄,“乖宝宝。” 纪浔桉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说:“坏哥哥。” 裴亦烽不恼,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弯眸,说:“叫老公。” 纪浔桉羽睫轻轻扇动,和他对视,琥珀色眸子里的水光晃了晃,声音软糯,“老公...” 阳光轻落在他的身后,像是披了一层金光,耀眼夺目。 海风轻轻吹着,吹动了他的发丝。 裴亦烽看了一会儿,弯眸低头吻住他的唇。 光落在了他的世界里。 爱意肆意。 * * ——正文完—— 第150章 番外:变成哥哥的小挂件?(1) 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小少爷的口头禅变了。 从“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变成了“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一开始还有人在等着看笑话,几次过后,圈里再也没有敢在小少爷面前挑衅的人。 因为他们发现... 小少爷跟他爸爸告状的话,那纪家只会把欺负小少爷的人处理干净。 但如果小少爷跟他老公告状的话... 那就是株连九族的事情。 郑绝是第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现在因为经济罪入了牢,而他背后的郑家因为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调查,发现了其受贿,贪污,利用职务便利谋取非法财产等等严重问题,锒铛入狱。 后面几个没眼力见招惹小少爷的人,依旧是全家进牢。 光做到这里还不够,裴亦烽还会断绝他们出狱之后的路,而且监狱里也会有特别的‘关照’,简直就是在赶尽杀绝。 京都里的人胆战心惊,纷纷把自己家里管教不好的孩子送出了国,生怕自己家的蠢货去招惹小少爷。 其他人是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京都的圈子终于干净了,害怕的是自己不小心的某个举动惹怒了小少爷。 直到优秀杰出青年孟年的一番话,众人慢慢意识到,小少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让我坚定走上这条路的,还有我一个朋友的帮助。”获得优秀奖章的孟年对着镜头弯眸笑,说,“我的这个朋友,你们应该都知道。” “他就是纪浔桉,我们都喜欢叫他小少爷。”孟年说:“他其实是我公益项目里最重要的人,现在孩子们上课的教室、书本、文具以及他们的学费都是小少爷资助的,昨天小少爷还找我说,他还要再给我一笔钱,资助孩子们吃营养餐。” 想到什么,孟年眼里的笑意更甚,说:“这是小少爷售卖设计珠宝图画的第一笔金,裴总还因此生了好大一番气,在公益项目里怒甩了三千万。” 这是直播,网络上的人听到了许久没有音讯人的名字,连忙录屏发到网上去,随即越来越多人涌入。 【我就知道小少爷是很善良的人!面相就很舒服。】 【救命,小少爷人怎么这么好呀?】 【......】 【不是?裴总有点好笑了哈哈哈,老婆赚的第一笔钱不是给我,生气!】 【然后呢然后呢?裴总怒甩三千万,小少爷去哄他了吗?】 “然后啊...”孟年余光瞥到了这条弹幕,唇角勾起,说:“前阵子的无人机排字表白和满城烟花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小少爷给裴总看的。” 弹幕上开启了满屏了‘哇’‘啊’的尖叫。 【原来小少爷私底下真的叫裴总哥哥啊。】 【我的天呐!这个世界是一个小说世界吧?我就是NPC。】 【救命,我不行了。所以xx贴吧里的小道消息都是圈里人嫉妒裴总乱造的谣吧?小少爷明明这么爱裴总!】 【好般配,简直配死了!现在小少爷随手拍的那张照片都是我的壁纸,我的妈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般配又幸福的人。】 “对了!我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孟年采访到最后,已经准备结束直播前一秒,他连忙看向主持人,说:“不好意思耽误一下,小少爷特意交代我的,就说一句。” 主持人坐下,温柔大方说:“当然可以。” 孟年看向镜头,说:“小少爷让我告诉大家,他和裴总很幸福,不排斥大家嗑他俩,但希望大家只嗑他和裴总,而不是嗑他和其他人。” 直播到这里结束。 纪浔桉是被晃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晃动的画面,疑惑。 他不是还在床上睡觉吗? “裴总,晚点需要跟江总碰面,合同已经拟好,还需要您过目签字。” 林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鼻尖也传来了熟悉的香气。 晃动的瞬间,纪浔桉看到了林总助的脸,他的神色更迷茫了。 林助的脸怎么变这么大了。 “嗯。” 哥哥平淡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纪浔桉低头也低不了,抬头也抬不了,只有努力晃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扩大自己的视野。 “...裴总,您手机上的小挂件是小少爷吗?” 纪浔桉看着林文看着自己的目光,他愣了一下,脑海里生出一道奇幻的猜想。 “嗯。”裴亦烽移开了看着小少爷对话框的视线,将小少爷昨晚送给他的定制小挂件放在掌心,原本淡漠的眉眼渐渐温柔了下来,说:“是他。” 林文说:“是哪家做的?做的真好。” 眉眼都有几分真实。 纪浔桉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亦烽,瞳孔轻颤。 他.... 变成了哥哥的挂件!? 第151章 番外:变成哥哥的小挂件(2) 恍惚间,眼前换了一个环境。 纪浔桉回过神,看着正在看着他的哥哥,连忙张嘴出声想要说话,但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 脸颊被指腹轻轻戳了一下,纪浔桉放弃挣扎,可怜巴巴的看向哥哥。 裴亦烽眸底暗光涌动。 掌心里的小挂件是小少爷找人私人定制的,因为某天早上,小少爷忽然想到了车里和他的对话。 ——“我想把你变成小挂件,去哪里都带着。” 然后小少爷就坚定的认为他说的这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话,就跟之前那句要把他关起来的话一样,是认真的。 为了避免他找人用玄学把他变成小挂件,所以小少爷就找人定制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挂件,送给了他。 小挂件眉眼是笑着的,看起来软软的,很漂亮。 可是在这一刻... 裴亦烽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脸,不是软的。 林助说的对,这个小玩偶确实很真,把他都看恍惚了。 裴亦烽想要放下掌心里的小玩偶,准备投入工作,下一秒,却感受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可怜目光。 他微微一顿,视线重新落在小玩偶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就像是会说话了一样,变得可怜巴巴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动,好一会儿,轻声开口道:“宝宝?”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掌心里的小玩偶忽然活了起来,眉头拧在一起,小脸皱在一起,朝他伸手,“呜呜呜哥哥~” 裴亦烽眸色微顿,手指微微收拢,将他圈进了掌心里。 纪浔桉抱着他一根手指哭唧唧,看起来好不可怜。 裴亦烽指腹轻轻揉着他的头,没有多问什么,先轻声哄,“宝宝不哭,哥哥在。” 现在是春天。 小玩偶的定制衣服是短衣短裤,办公室里的空调对纪浔桉来说还有点冷,他的身上裹着裴亦烽的西装,暖暖的温度和好闻的气息,让他镇定下来的速度很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醒就变成哥哥的小挂件了。”纪浔桉揉着微红的眼睛,坐在他的掌心里,软肉贴着他的掌心。 裴亦烽食指轻托着他的脸,看着他把脸颊搭在自己指腹上的模样,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不怕,会找到变回去的办法的。” 纪浔桉搭在他指腹上的头轻轻点了点,脸颊上的软肉挤出来的更多了些,说:“哥哥,你要保护好我,要是我掉地上了,会被踩唔...” “不会。”裴亦烽没等他说话,指腹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轻声说:“不管宝宝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 纪浔桉轻轻点头,抱住他的手指,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说:“我还有点困,哥哥,你可以给我买一张小床吗?” 昨晚他们又又又闹到了很晚。 “好。”裴亦烽温声说。 半个小时后,林文抱着巨大的娃屋走进了办公室。 “裴总,这是这附近最好的成品了。”林文小心翼翼的将娃屋放在了办公桌上,“房间里都软乎乎的,没有尖锐拐角。” 他好奇的想要问裴总要这个娃屋干什么,难道小少爷最近喜欢上这个了? 下一秒,他就发现了原因。 “哇~这个好看,我喜欢这个。” 林文瞪大了眼,只半秒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小少爷。” 纪浔桉抬头看向办公前的庞然林助,心情很好的打了一个招呼:“hi~” 裴亦烽看着西装里钻出来的小少爷,食指轻轻推了推他的屁股,说:“外面冷,宝宝先回小屋里盖上被子。” 纪浔桉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房子。 娃屋应有尽有,客厅,浴室,厨房,电影厅,更衣室...卧室在三楼,他收回目光,看向裴亦烽伸手,一步也懒得走,说:“哥哥,你抱我上去。” 裴亦烽手掌包裹住他,将他带上了三楼,放在了看起来就柔软的床榻上。 纪浔桉钻进了被子里,瞬间陷入软软的棉花里。 裴亦烽看着他高兴的小脸,眉眼柔了下来。 林文很有眼力见的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纪浔桉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坐在床榻上伸直了腿,发现有些不对劲,半晌,他偏头看向一直看着他的裴亦烽,说:“哥哥,这个小玩偶其实没有那么的还原,等我变回来了,就给你重新定制一个。” 裴亦烽看着他有些鼓鼓的脸,知道他现在在生气,但是却头一次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头,顺着他的话问:“哪里没有还原呢?” “我觉得这个小玩偶的身体有点短了。”纪浔桉一本正经的说,“我有一米八的,正常的床长是2米,可是我的脚到床尾的距离竟然少了两厘米!” 裴亦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弯眸笑出声。 “哥哥你笑什么?”纪浔桉看着他,认真的杏眼里划过一抹迷茫。 裴亦烽黑眸染着笑意,说:“应该是床短了两厘米。” 纪浔桉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满意的倒回松软的床榻里,阖上眼说:“那哥哥我要睡觉了,午安。” 裴亦烽看着他,“午安,宝宝。” 等人熟睡之后,裴亦烽才敢勾唇轻笑。 小少爷其实只有178,但是对外说180。 私人定制的小玩偶是他陪着小少爷现场去测量的各项数据,为的就是能做到百分百还原。 两个小时后,纪浔桉是被一道香味馋醒的。 他翻了一个身,看到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美食,才慢悠悠想起自己今天一天还没有吃东西。 “哥哥,我要吃!” 他起身站在毛毯上,朝裴亦烽伸手。 裴亦烽弯眸,伸出掌心放在他的腿边,温声说:“试试小说里的御剑飞行是什么样的?” 纪浔桉闻言,来了兴趣,跳进了他的掌心里,脚趾与他掌心紧贴。 裴亦烽收回手掌,没一秒小少爷就抱住了他的大拇指,声音软糯:“哥哥,你的掌心软软的,我踩不稳。” 他轻笑出声,将他放在午饭前,侧眸,伸手去拿已经消毒杀菌送过来的小娃衣服鞋子裤子,准备给他换上。 但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小少爷的那一秒,神色微微顿住。 第152章 番外:变成哥哥的小挂件(3) 纪浔桉是真的饿了。 没闻到还好,离的近了根本控制不住,抱着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要大的虾啃了起来。 裴亦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眉眼无奈,却又没有阻止,等他放肆吃嗨吃饱了,再拿湿纸巾给他擦脸。 办公室里的温度已经调高了,裴亦烽只穿着一件衬衫,手腕挽起,领口也多解开了一颗纽扣。 但对穿着短衣短裤的纪浔桉来说,温度刚刚好。 小少爷害羞,不肯在办公桌上换衣服,于是裴亦烽就扯了一块布挡住了他另外三个面。 纪浔桉见状,就大大方方的把衣服给脱了。 反正哥哥又不是没有看过。 脱裤子的时候,他微微迟钝了一下,裤头被拉开,又被紧紧关上。 裴亦烽眉尾轻挑,开口问:“怎么了宝宝?” 纪浔桉轻咬下唇,好一会儿才说,“哥哥,下次我要换一个店给你定制小挂件。” 裴亦烽轻笑,在他掀开裤子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他只穿了一件裤子。 纪浔桉松开手,说:“我觉得我的裤子就不用换了。” 裴亦烽伸出指尖,在他裤面上轻轻点了点,说:“可是宝宝刚才抱着吃虾的时候,裤子上沾脏东西了。” 纪浔桉低头,在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小小一块痕迹。 他抿唇,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说,“哥哥你不能看。” “好。”裴亦烽闭眼,然后掐准了时间睁开眼,看到了小少爷背着他脱下裤子的那一瞬间,以及光着的软白小屁屁。 眼里闪过一抹笑,长睫轻轻合上。 垂在身边的手掌掌心里传来一道软乎的贴触感,骨感冷沉的修长手指微微蜷了蜷,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小少爷不穿内裤只穿着薄薄短裤坐在自己掌心里的画面。 这种一掌就能完全掌控的小少爷的画面,让他产生了很多的愉悦感。 裴亦烽在查怎么让小少爷变回去。 因为... 他缓缓抬眸看了一眼翘着腿正在玩缩小版魔方的小少爷,慢慢低头继续查。 小少爷吃完本来就不好好吃,胃也小,变小之后更小了,一只虾就吃饱了。 他还以为他骗他,把他衣服撩起一看,肚子鼓囊囊的。 这样下去不行,吃的太少了。 纪浔桉不知道裴亦烽在干什么,以为他在工作。 而他,看似专心致志的玩魔方,其实是在思考怎么跟哥哥提让人送内裤过来给他穿。 结果想到公司下班,纪浔桉还没有想到,就这样穿着裤子却又空空的趴在裴亦烽口袋里装小玩偶回家。 公司一楼,裴亦烽出电梯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他。 纪浔桉凭着出色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其实是裴亦烽目光太冷,没有人敢多看两眼。 到家后,纪浔桉晚饭吃了几口又饱了。 周管家被迫休假,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在家里,还有小乖。 纪浔桉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狗,在小乖伸出舌头要舔他的时候,裴亦烽伸出了解救之手,避免了他被小狗舔得一身口水的灾难。 纪浔桉被裴亦烽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纪浔桉松了一口气,在他肩膀上趴下来,视线往下,能看到他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才知道今天一天哥哥都在找他变回去的办法。 他微微一顿,随即侧过头在他裸露出来的脖子上亲了亲。 裴亦烽感知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哑声说:“乖。” “哥哥,不用太担心。”纪浔桉蹭了蹭他的掌心,说,“我觉得我一定会变回去的!” 裴亦烽弯眸,温声应了一声:“嗯。” 变小的纪浔桉玩不了手机,在他肩膀上乖乖趴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动起来。 他抬起手,看着‘高峰’,思索了一下于是就伸手,开始往上攀爬。 裴亦烽顿了顿,视线微微侧过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 小少爷蹭着他的脖子努力攀到了他的耳朵,在他耳朵上又蹭又磨,有时候自以为抓疼了他,就低头亲了亲,然后继续往上爬。 裴亦烽没有动,等到他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才轻声笑了笑,抬手将尾戒摘下,抬手戴在了小少爷的头上,就像是戴了一个王冠一样,他轻声说:“恭喜登峰。” 纪浔桉琥珀色的眸子里碎光晃动,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谢谢哥哥~” 裴亦烽伸出手掌,纪浔桉跳到他的掌心坐下来,抱着他的大拇指用脸颊蹭了蹭。 哥哥就是会懂他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然后他的裤子就被掀起来了。 纪浔桉抬手捂住,杏眼微睁看向裴亦烽,“哥哥!” 裴亦烽弯眸轻笑,说:“宝宝一天没穿内裤了,是打算以后都不穿了吗?” 纪浔桉脸颊泛起一抹薄红,声音软糯,磕磕巴巴道:“那...那我自己穿。” 裴亦烽看着他的神色,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平时给小少爷换裤子的时候,小少爷也会害羞,但没一会儿就软乎乎同意了,不像今天,都这么久了还坚持不让自己看。 裴亦烽没有强迫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将他能穿上的内裤拿出来递给他。 纪浔桉跑到了电脑后面穿上,裴亦烽看不见,他敛眸,眸底划过一抹晦涩。 深夜。 纪浔桉整个人都躺在了床榻上的枕头上,舒舒服服伸长了四肢,睡得很深。 裴亦烽微微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缓缓伸出手,将小少爷的裤子脱掉。 下一秒,他视线顿住。 半晌才慢慢将他的裤子重新穿上。 这家店确实要投诉。 裴亦烽揉了揉熟睡小少爷的头,像是无声的安慰。 难怪小少爷不肯给自己看,原来是尊严被减小了。 裴亦烽指尖捏起一旁的小被子,盖在了他的肚子上,指腹轻轻拍了拍,唇角却又没忍住微微勾起。 真可爱。 第153章 番外:变成哥哥的小挂件(完) 清晨。 纪浔桉还不知道自己全身都被看了个遍,一边吃面包一边道:“哥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裴亦烽给他面包上涂奶油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温柔出声:“什么?” 纪浔桉说:“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他跟我说,只要我连说三次‘我要变回去’就可以变回去。” 裴亦烽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薄唇微张,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听到小少爷软软声音传来。 “我觉得...我现在还挺喜欢自己这样的。”纪浔桉有些害羞,他说:“我想这样多玩两天。” 裴亦烽没有异议。 纪浔桉这两天很开心。 因为变小了,早上哥哥把他揣兜里就能带去公司了,等他睡醒的时候,就在娃屋里刷牙洗脸,吃饭看电影。 自己玩累了就爬到哥哥的肩上或者是头上看他工作。 至于爸爸妈妈那边,打视频的时候他站镜头近一点,就不会暴露自己变小的事情了,免得他们又担心。 最最最开心的就是,可以休息了。 虽然过程很舒服,但是有时候太过了,哥哥还没轻没重,每次总给他一种这辈子都要坏掉了的恐惧感,结果第二天一看,一点事也没有。 夜晚。 纪浔桉趴在枕头上,翘着腿轻轻晃动看着压在胸膛下的书本。 一道热气缓缓靠近,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是哥哥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 纪浔桉收回目光,身子蛄蛹着离开了书本,站起来翻了一页才又重新压了回去。 裴亦烽穿着浴袍,锁骨窝处还有几滴水珠,他走到小少爷的身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敛眸。 今天是第四天。 裴亦烽呼吸放轻,喉结轻滚,抬脚朝一旁走去。 纪浔桉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立在半空中粉圆滚白的脚趾晃又晃,嘴里还哼着小歌,看起来好不快乐。 没过多久,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他。 纪浔桉微微一顿,心中生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半晌,他鼓足勇气抬头缓缓朝后看去。 裴亦烽站在床榻一旁,眼尾染着温柔缱绻的浅笑。 “哥...哥哥?”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眸里的碎光轻晃,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不、不是吧? 他现在这么小,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不适合了。 “嗯。”裴亦烽轻应了一声,朝他伸出了手。 纪浔桉见状,耳朵拉耸下来,乖乖起身爬到了他的掌心里,仰头看着他。 裴亦烽唇角微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哑声说,“乖,不欺负你。” 纪浔桉闻言,信了,眉开眼笑。 然后就被骗了。 纪浔桉整个身子都在枕头上,双手抱紧身下鹅绒枕头,漂亮的眉毛可怜巴巴的拧在一起,身子微躬。 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往日软嫩白皙的耳垂也染上了红。 纪浔桉埋头,嘴里轻哼。 其实哥哥也没有骗他。 因为哥哥确实没有欺负他。 在纪浔桉的脑海里,他很舒服就等于没有被欺负。 身子忽然开始颤抖,但就在max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瞬间褪去。 纪浔桉睁开双眼,杏眼朦胧,眼尾泛红,他扭头回看,微微歪头,疑惑:“哥哥?” 裴亦烽收回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指着窗外漆黑的天,开口道:“宝宝,夜很深了,睡吧。” 纪浔桉杏眼微微睁大,看着他将手中的棉花丢进了垃圾桶,随后上了床榻,熄了灯。 纪浔桉:??! 裴亦烽闭上了眼。 纪浔桉提起裤子,揉了一下有些发软的腿从他肩膀往上爬,手指攀着他的薄唇,来到了他的脸颊上,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哥哥,你真的要睡了?”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纪浔桉趴下来,手指触碰他的长睫,犹豫要不要把他眼皮掀开看看。 三秒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他的脸颊爬了下去,站在了枕头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裴亦烽熟睡的硬挺轮廓,杏眼轻眨,期盼他能够醒过来继续闹自己。 但是等了一分钟,等待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却越来越难受,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之间都开始泛起一阵痒。 纪浔桉轻咬了一下下唇,抬头看到了不远处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焦糖色眸子里的水光晃了晃。 马上,他就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甩了出去。 一种空无充满整个身体,纪浔桉重新趴上裴亦烽的身上,没有上他的脸,趴在他的脖颈处,仰头去吻他凸出的喉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做完,他抬头看向阖着眼睛的裴亦烽,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换做以前,哥哥已经来亲他了。 纪浔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难道是因为他太小了,所以哥哥没有感觉到? 专注的他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喉结上下轻微的滑动了一下。 纪浔桉挠了挠头,舍不得变回去,但是... 最终,欲望占据了脑海,实在难受的他说出了变回去的口诀。 “我要变回去,我要变回去,我要...” 他说第二遍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缓缓朝他收拢的手臂。 “...变回去。” “砰——!” 第154章 全文完 刹那间,纪浔桉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整个身子都压在裴亦烽的身上。 他刚要低头去吻身下人的唇,下一秒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反压在了身下。 纪浔桉杏眼睁的更大了些,看着上方黑眸幽深不见底的人,“哥哥?” “嗯。”裴亦烽哑声应了一声,低头回吻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弯眸,明知故问轻声问:“宝宝怎么变回来了?” 纪浔桉浑身的欲望消散了些,被精虫控制的脑子也渐渐清明,慢慢反应了过来。 “哥哥,你欺负我...”小少爷软声可怜说,漂亮潋滟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把我弄得不上不下,最关键的时候离开...”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鼻尖,轻笑,温声说:“那就惩罚我好不好?” “嗯?”纪浔桉看着他,不解。 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裴亦烽嘴里的‘惩罚他’是什么了。 纪浔桉脚趾绷紧,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虽然屁股被去轻托着,但还是生怕自己会掉下去,意识朦胧的努力拯救自己。 裴亦烽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听着他无意识的轻哼重哼声,黑眸眸底幽深深沉,他哑声问,“宝宝,要来回爬五十次楼梯,这次是第几次?” 纪浔桉指尖发麻,目光迷茫,“第、第几次?” 裴亦烽看着他的迷糊样,唇角微勾,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细细吮,好一会儿抬起头轻声道:“这是第三次。” 纪浔桉混沌的脑子还在调动记忆,闻言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他觉得最少已经爬了三十次楼了! 但没等他开口反驳,抱着他的人已经抬脚踏上了楼梯,一步一步,又缓又重的朝楼上走去。 隔天,睡醒的小少爷恼怒的要把家里的棉签全都丢了。 医药箱里的也没有放过。 还要命人修扶梯。 趴在床榻的纪浔桉脸颊鼓鼓的,身旁的裴亦烽怎么哄都哄不好。 裴亦烽亲他的脸颊,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他以及气鼓鼓的小脸,浅浅弯了一下眸,继续轻声哄,“要是不喜欢这个惩罚,以后就换一个好不好?” 纪浔桉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软声说:“这哪里是惩罚哥哥嘛..” 怎么也逃不掉的束缚掌控,还有每一步一颠一抛的悬空感,每一下都像是把手机的音量从最低拔到最高,又从最高划到最低。 这样还不够,回到房间后又来了好几次三倍速的,好几次都爽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又是停止呼吸又是翻白眼晕倒。 当时舒服是舒服,但过后就会害怕。 太过刺激了,他有些承受不住。 想到这里,后腰腰窝处爬上来了一道酥麻,窝在他怀里的身子受不住的又软了几分,连指尖在这一瞬间都提不起来,只有长睫在轻轻颤动。 裴亦烽亲了亲他的发顶,哑声问:“那宝宝想怎么惩罚我呢?” 纪浔桉顿了一下,抬眸对上他的黑眸,好半会儿,他又软软的重新贴进他的怀里,糯声道:“可是我又舍不得罚哥哥。” 裴亦烽心尖颤动,呼吸紊乱。 纪浔桉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说:“而且是我克制力太弱了,总是被哥哥勾引诱惑到,昨晚也不例外。” 裴亦烽抬手,掌心覆盖在他的后脖颈,指尖插入他后脑勺的发丝之中。 “但是也不能怪我。”纪浔桉嘟囔说:“都怪哥哥太好看了。” 还有一个就是他太贪图享乐了。 虽然害怕,但是想到那些刺激...过段时间也会想。 他记得他最开始不重欲呀? 被哥哥带坏了。 裴亦烽轻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声音很轻的唤了一声:“小少爷。” 纪浔桉收回思绪,抬眸看他,“嗯?” 裴亦烽对上他的潋滟水眸,“怎么这么乖呀?” 纪浔桉扬起下巴,裴亦烽见状,低头吻住了他凑上来的唇,温柔缱绻的吮含着。 良久,分开之后,纪浔桉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说:“因为我爱哥哥呀~” 裴亦烽看着他,眉眼也弯了下来,幽深似深渊的眸子被爱填满,他轻声问,“会爱我多久?” 纪浔桉没有半分犹豫,说:“永远。” “我也爱你,宝宝。”裴亦烽喉结轻滚,哑声说:“永远爱你。” 小少爷被哄好了。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故意娇纵耍的小脾气,却总是被裴亦烽当做第一重要的事情,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情专注轻哄他。 因为... 某日下午。 裴亦烽看着怀里熟睡的乖巧小少爷,眉眼温柔。 他的人生从遇到小少爷那天,才真正的开始。 * * ——全文完—— 第155章 碎碎念 全文完结啦~ 我看到有宝宝想要看18岁礼物没有被抢走的故事,我也在想,如果裴总和纪宝在18、15岁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想了好几天,最后都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现在的相遇其实就是他们最好的时间。 这样,才会有接下来纪宝的一见钟情,二见钟情,三见也钟情的坚定选择的故事。 而裴总,也因为一眼定终身,生出了想要靠近小少爷,努力往上爬,获取足够的权利和资源,来养世界上最昂贵的小猫的强大占有欲! 还有木木和顾聿风的故事,我看到也有很多宝宝好奇,我找个时间大概会单独讲。 应该是个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故事哈哈哈,好可爱。 美满的小甜文,我很喜欢。 裴总和纪宝99。 下本书我依旧会很快回来的! 修仙师徒文! 试看一小段—— * 【迟不晚穿书了。 穿成了自己正在追的《逆伐九天》这本书的男主....的师尊。 迟不晚坐在床榻上,一双桃花眼愣愣的看在前面,难以接受现实。 不是,他穿成了谁???? 那个千娇百媚,诱惑勾引徒弟,最后被徒弟纳入后宫夜夜笙歌、日日狂欢,跟他同名同姓的师尊迟不晚?!?? 停停停!! 他可是直男!!!!!! 一定是他睡醒的方式有问题。 迟不晚第27次板直的躺回了床榻,阖上眼。 趁着时间不注意,猛的睁开眼。 头顶依旧悬着云锦罗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身下传来的也是玉的薄凉。 OK,穿了。 迟不晚麻木的僵硬坐起了身,开始怀疑人生。 别人穿书不是身负逆天功法的宗门骄子,就是绑定能自动涨修为的系统,再不济也是前期人人可欺、灵根破碎引气入体的废柴后期苏炸天的龙傲天。 而他穿成男主的师尊.... 行。 穿成男主师尊的小说他也看过,但他看的那些文里的师尊全是恶毒师尊的身份啊! 他们不是欺辱男主,就是欺辱男主,最后落得个被削成人彘,或者是被男主魂飞魄散的凄惨结局。 怎么轮到他,就是一个勾引诱惑男主的娇媚师尊? 最后还勾引成功了!?!?! 没有被削成人彘,也没有被男主魂飞魄散,而是...被男主纳入后宫,日日夜夜dododododo.......的后宫师尊!!!!? 迟不晚眼前一黑。 他可是直男!!! 他宁愿魂飞魄散、削成人彘,也不想每天每夜和一个男人亲嘴打啵、互帮互助啊!!】 * * OK,哈哈哈哈有兴趣的宝宝,可以蹲一蹲,等书写的差不多了,我就放出来。 不会太久,月底吧。 接下来,重磅来袭的就是..... 我的宝贝诡诡——瑞炽花花花 给我摸的一张小少爷! 啊啊啊啊可爱宝宝~~~ 裴亦烽你吃的好可太好了! ————o_o———— 天气越来越冷了,宝宝们注意身体,多喝热水。 一切尽意,万事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