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今天成功在本丸养老了吗 作者:抹茶好吃吗 简介:   【段评已开,无限制,欢迎小天使评论!】   【有榜随榜更,无榜写完就更】   跨越世界准备度假的微生被时政半路截胡   时政:请尝试成为A0本丸的审神者吧,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微生:???   时政:成功接手就有三百万资源!   微生:!!!   一个跨世界打工的打工人与一个本丸的养老(?)温馨日常(?)   阅前须知:   1.有灵力污染设定,不是暗堕   2.微生表面正经内心沙雕吐槽役,当然最后和刀刀们都会展露真实的自己   3. 全员单箭头审向,微生在苏和沙雕中切换,刀刀们箭头很粗,分结局回应   4.目前暂定柯学世界、网球世界、平安时代、镰仓时代...其他的根据剧情再加   5.刀刀们身心属于微生,和前审没有过   文案写于2025.6.27   内容标签:   网王 穿越时空 少年漫 甜文 刀剑乱舞 柯南 [1]第 1 章   “微生大人,这里就是A0本丸。”   身上有黄白花纹的狐狸蹲在地上,仰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我再向您确认一遍,您真的要进行尝试吗?”   狐之助的严肃丝毫没有影响到微生。他微微俯身,向它伸手,“来。”   代号为微生的少年面容昳丽,长睫下的金棕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如夜般漆黑的长发泼墨般垂到小腿,像一条绸缎似的披风。   狐之助看着他,缩小的黄白狐狸映照在平静的双瞳里。   他一直是这副淡然的模样,无论是被时之政府找上门还是被请求尝试接手一个不在平常选项里的本丸。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但狐之助不知怎么的,偏偏非常喜欢他。这种发自内心的亲近之意,让它跑到检测室来来回回做了三遍检查,确认自己没有被特殊术式控制才松了一口气。   硕大的尾巴摇了两下,狐之助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两腿一蹬跃进少年怀里。   微生顺势圈住它,修长的手从头到尾撸了几下,狐之助便毫无抵抗之力地摊成了一张狐饼。   狐之助:它、它也不想的!   小狐狸努力抗争着睁开双眼,黑色的长发走动间晃入它的视野。一只金色的蝴蝶停在少年的袖口,缓缓扇动着羽翼,又翩然起飞。   狐之助本来有的三分信心增加到了五分。   这样一位灵力柔和温暖又强大到化形外放的审神者,也许真的能让本丸里的殿下们改变主意呢?   *   被狐之助盖章认证强大且寄予厚望的微生站在本丸门外,从容不迫的模样任谁也瞧不出他内心正在刷屏。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的造型还可以吗?头发有没有乱?表情OK吗?”】   【“六子!六子我要镜子!”】   【“六子你说句话啊六子!”】   不想搭理他的系统被骚扰得不胜其烦,【“我是666,不是六子!”】   【“自己拉光屏,看形象展示!你的脑子被时政吃了吗!”】   【“好嘞谢谢啊六子!”】   系统:......   微生用意念刷地拉开缩在角落的光屏,将左边的等比缩小形象旋转720度。   【“好!毫无破绽!”】   微生雄赳赳气昂昂道,【“六子!让我们给刀子精们一些换装系统的震撼!冲!”】   系统:【“......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换装系统!!!”】   现在解除绑定还来得及吗。   *   A0本丸。   蜿蜒的回廊总是迷惑着不认路的千年老刃。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在随意向左向右向左后终于看到了另外两刃喝茶组成员。   “三日月殿,”一袭绿色衣衫的莺丸熟练招呼道,“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哈哈哈,屋子里呆久了,也想凑凑热闹。”   身着深蓝色常服的三日月宗近一撩衣摆,坐在正拿着一把梳子梳头的小狐丸旁边。   小狐丸沿着顺滑的发尾重复着动作,鼻翼微动,“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三日月宗近望着黑沉的天幕,一口喝光了只剩个底的凉茶,“哎呀,不小心跌倒撞开了柜门,手不小心按在了茶包上。”   “那还真是不小心啊。”小狐丸斜他一眼,“我的小判花完了。”   三日月宗近哈哈几声,“岩融挑的柜子很结实的。”不用修补,再坚持一段时间没问题。   莺丸拎起茶壶,冒着热气的茶水凝成细线,落入茶杯,“时间到了。”   “哈哈哈,甚好。”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眼瞳中的弯月。   回廊的一角恢复了无声。很久没有变过的夜色中,枯木的轮廓张扬似鬼影,挡住了远处方正的天守阁。   一阵风突兀地吹过,窸窣声在四周响起。   “来了。”莺丸喃喃道。   太刀的视力在黑暗中不太好,屋顶的短刀们却看得清楚——几只泛着灵光的蝴蝶突然出现在本丸门口。   空气泛起涟漪,一道修长的人影逐渐浮现,带着朦胧的光晕,比任何事物都要显眼。   趴在转角的五只幼虎突然起身,挤挤挨挨间最活泼的那只迈开步伐,跑向门口。   “小虎!”五虎退低低地惊叫一声,赶紧跳下追了过去,余下四只幼虎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主人跑走了。   伸出手想抓住弟弟却由于短刀的机动太高没阻拦住的一期一振:......   水蓝发色的太刀暗叹口气,却也没有为五虎退担心。   这个本丸里刀剑的实力都是在没有审神者供应灵力、仅靠着灵力符的情况下在战场上撕杀得来的。他只是习惯性地操心罢了。   “呀,是位特别的审神者。”黄色的狐狸站在鸣狐的肩上,“如果不是鸣狐在这里,我也会像老虎们一样忍不住奔过去呢。”   话虽如此,它频繁摆动的尾巴还是泄露了急切的心情。鸣狐不得不将它抱进怀里以解救自己被扫得痒痒的脖子。   “术式?”戴着半脸面罩的打刀少年皱眉,旋即否定了,“不是术式。”   时至今日,能通过时之政府重重检测就任的审神者出问题的概率已经几近于无。更何况是来到这个本丸的审神者。   即使真的有漏网之鱼,也不会一开始就做得如此明显。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那道身影终于跨过了结界,步入本丸。   霎那间,星河垂映,明月高悬。皎洁月光与柔和星芒照亮了空旷的本丸。枯萎多年的树木晃动着抽出嫩枝,干裂的土中钻出一蓬又一蓬青草幼芽,新生的气息随着暖风拂过所有角落,一路往后山而去。   三日月宗近无意识地握紧了茶杯,浑然不觉手中的烫意。莺丸手一抖,茶杯磕在桌上,发出“铛”地一声。   此起彼伏的拉门声在安静的本丸里响起,待在屋子里的一些刃探头,望着天上的星河。   “...真是个不得了的惊吓啊。”一身雪白的鹤丸国永侧头凝视身旁树枝上的嫩芽几秒,一骨碌坐直,跃到树木的顶端,左手举在额前作远眺状,金眸中闪烁着看热闹的光,“唔,有点远...应该在门口看乱迎接的!”   树下的太鼓钟贞宗疑惑道,“抽签结果不是厚吗?”   什么时候变成乱了?   在夜晚也非常亮眼的一团挥挥手,“人生就是需要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嘛。”   真是令人期待啊。   被期待的微生看着迎接自己的短刀,面色不变,心里已经刷屏九十九条。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本丸是这种风格啊?!”】   【“早知道选现代装了!”】   【“完了完了我不会被认为是装货吧!第一印象大失败啊啊啊!”】   【“六子!六子我该怎么办!”】   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试探你是不是变态。”】   微生:【“啊???】   说完“您好,我来为您介绍本丸”的官方欢迎词后,就不自在地等待回应的乱藤四郎感觉到对面审神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那目光不含任何狎昵的意味,或者说,不含任何意味。新到来的审神者看着他,和看花草树木没有区别。并非审视,也非疏离,乱藤四郎感受到的是一种...包容。对,就是包容。   双手抓了抓裙边,乱藤四郎觉得他想出的主意...也没那么好。   视力良好的微生自然看到了乱藤四郎的小动作。橘色长发的短刀拥有一张女相的漂亮面庞,天蓝色的双眸澄澈如碧空。   刀剑化形的身躯本就毫无瑕疵,更不用说他没有穿常服,而是穿了一件露出大片前胸后背的吊带,裙子短到大腿根,微生丝毫不怀疑如果乱藤四郎的动作再大一点,下面也能一览无余。   虽然衣着偏古但心态不古的微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自己选了件宽袍长袖,与乱藤四郎的穿着太过迥异。要是本丸里走这种风格,他简直格格不入嘛!   对于宿主的迟钝,系统无力道,【“你不是玩过游戏吗?你想想那些老刃,难道都穿吊带?这还是来迎接你的!”】   不说正式的衣服,至少不应该露成这样。这么明显的试探!   微生:......   回想一下当初哭着喊着坠机的限锻,等老刃们等得望眼欲穿只能看着图里的美貌解馋的日子,微生心情微妙,【“也...也不是不行。”】   并且非常振振有词:【“谁叫时政把立绘画成那种风格!乱藤四郎这身比真剑必杀遮得多多了!歌仙兼定内番服里面还穿肚兜呢!”】   所以他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老刃怎么了!老刃也可以穿吊带啊!六子你竟然歧视老年刃!”】   凭空被扣锅的系统:???   微生没给它喊冤的时间,话锋一转,【“但短刀绝对不行!”】   即使短刀的年龄好几百被戏称为合法正太,可孩子体型的外表让微生觉得自己但凡想歪一点良心就在作痛。   而且这种试探…但凡会掩饰的,哪里会因为乱藤四郎的一身衣服就露出破绽。   微生缓慢抚过怀里狐之助的背脊,翩然的灵蝶向有些无措的短刀飞去。   金色的光充斥了乱藤四郎的视野。灵蝶无声地扇动翅膀,在空中翻飞盘旋,尾部拖曳的灵光交织相错,逐渐汇聚成一条类似毯子的薄薄长方,慢慢落在乱藤四郎的肩上。   像是将柔软的云披在了身上,触碰到的一瞬间,泛着灵光的薄纱垂落,光芒尽敛。乱藤四郎条件反射地往肩上抓去,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件羽织,恰好遮到腿弯。   “夜晚凉。”   审神者的声音传入耳中,乱藤四郎恍惚着抓紧羽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谢谢...我...我来为您带路...”   这是怎么做到的?温柔的灵力包裹着全身,乱藤四郎根据肌肉记忆迈步,手指却摩挲着羽织。   系统滋啦着机械音,【“乱藤四郎好感度加九十九。”】   微生跟着短刀,默默无语,【“你又没有好感度设置,瞎播报什么。”】   系统翻个白眼,【“我有眼睛。”】   微生:......   你一个光团,哪里有眼睛?   【“那你该去看眼睛了。一件衣服就能加那么多好感我做梦都没做过。”】   短刀只是体型小,又不是傻子。   系统不想理宿主。宿主对自己的满级亲和力毫无自觉。   微生也不想理系统。系统对心理学毫无研究。   即使本身是冰冷的刀剑,在他们化形而出拥有人身、行走在世上后,就会不可避免地因为与他人的联系产生情感。可他们不是初生的婴儿,时间赋予了他们沉淀。这又注定哪怕化形不久,刀剑的情感也不是单一的数字可以体现的。   不过肯定比人类自身纯粹得多。   【“我的选择果然正确。”】微生美滋滋道。   他换上的这套衣服名为【云汉迢迢】,广袖长裾的样式是现代改良后的带有汉元素的服装。整体以月白色为主,仅在袖口与下摆处织有银色的云纹。乍一看简单朴素,细看才能看出其上流转的光华。   【天边的第一缕光苏醒在尘世的怀抱,从此人间有了银河。流星是祂悠悠游荡的步伐,星芒在祂手里织成璀璨的夜空。】   正如图册里所写,【云汉迢迢】的特殊能力让他对光如臂使指。而光是一种能量,在有灵力的前提下,通过衣服他可以将能量压缩成想要的模样,乱藤四郎的羽织就是如此。只要他不用灵力逆向转化,羽织就会一直存在,与普通衣物没什么两样。   有特殊能力的衣服可遇不可求,即使微生与系统相伴数载,也不过十来套而已。决定来这个本丸后,他可是认真挑捡了好一番,还与系统排练了几遍,确保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尖都精致完美,不会掉链子。   用歌仙兼定的话来说,就是非常风雅。   没办法,谁让刀剑乱舞这个游戏陪伴他度过了低谷。如今游戏成真,又怎么会不欢喜呢。   但他又很理智。游戏是游戏,他不会用游戏里的印象去看待真实。更别说这不是一个新的本丸。   系统无语道,【“是是是,别人有这种能力早统治世界了,就你拿来搓东西。”】   微生摆烂道,【“我统治世界做什么,没毁灭世界已经算我有道德了。”】   他不仅是个打工人,还是个跨世界的打工人。要不是报酬丰厚,早不干了。   【“我的度假世界怎么说?”】   被时政半路截胡,微生的度假暂时泡汤,不知道那个世界还给不给他开后门。   【“祂说随时欢迎你。”】系统骄傲道,【“现代世界,秩序完善,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大反派,没有伤眼的怪物,只有阳光青春美少年!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微生放心了,凑近和系统贴贴。   【“...干什么干什么!”】系统一僵,【“系统也有统权的!”】   【“谢谢六子。”】   系统光团飘忽几下,蹭了蹭微生的灵海。   微生假装没发现它的动作,注意力转回带路者身上。   “那边是田地,”乱藤四郎提前半个身位,指着介绍道,“那边是温泉...”   清脆的尾音上扬,微生觉得乱藤四郎似乎心情不错。   大概算是个...好的开始?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掠而过,微生继续记着本丸地图,周身的灵蝶却有一只脱离轨迹,向着草丛飞去。   “前边是刀装室——诶?明石殿?”   廊下的一角阴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灵蝶落到他的鼻尖,环绕的光晕照亮了半张脸颊。   【“不愧是明石国行,随地大小睡简直炉火纯青。”】   明石国行,他玩游戏的第一年死活锻不出的刀。彼时还对自己超有信心的微生坚定认为明石国行是在去他那里的路上睡着了。   ——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深紫色的发色在阴影中近乎于黑,微生注视着那双紧闭的眼睛,试图用自己半吊子的知识确认明石国行是真睡还是假睡。   睡眠的几个阶段,快速眼动期...还有什么来着?算了,放弃。   乱藤四郎则是有些意外。明石国行以往这个时候,是在屋子里睡觉的。新来的审神者不清楚,他可是清楚明石国行算是对审神者的到来最可有可无的那一类人了。   周围不见萤丸和爱染国俊的踪影,乱藤四郎轻声解释道,“明石殿在田地里耕作了一天,想来是累了。”   啊?耕作?明石国行吗?那个总是逃番的明石国行?   就算这个本丸有些特殊,但看面前这个明石国行睡觉的样子,应该也没有改变人设吧?   不过微生转念一想,要是萤丸或者爱染国俊和他一起,那就不意外了。   他点头,没有说什么。飞舞的灵蝶再次织锦,一条薄被悠悠落下。   ——事已至此,先盖条被子吧。   微生自己是即使在夏天也要盖条薄被的人,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总觉得就这么躺在地上睡觉怪别扭的。   一刃一人继续向前走去。明石国行在他们身后半睁开眼,红绿双色的眸中出现一瞬的清明锐利,随即又满脸困倦地入睡了。   微生跟着乱藤四郎七拐八绕,面上端地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脑子里疯狂敲系统,【“他们不会以为我发现不了吧?认真的吗?全盯着我?”】   系统慢悠悠啃着零食,【“可以理解,毕竟是S级审神者的最后一道关卡。要我说,你还不如要个全新的本丸呢。”】   微生脚步不停,心里却哭唧唧,【“你不懂,这可是现成的!”】   从头再来那得多久!他运气可不怎么好。   系统鄙夷道,【“你明明是为了时政的三百万资源。”】   A0本丸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本丸。它一开始只是一个观测刀剑心理状态的地方,第一个住户是一振举报了审神者的鹤丸国永。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住户越来越多,再后来变成了时政考核审神者的一环。   【“为了资源怎么啦!你不想要?”】微生非常理直气壮。   【“不想。”】系统淡然道,【“我又没实体。”】   微生:【“......”】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微生被系统噎住,灵海里一阵翻涌,聚成一团张牙舞爪的不明形体,刷地冲向系统光团。   系统淡定地一飘,却被微生一句话定住,【“敢躲的话没收零食!”】   狰狞地把系统搓圆捏扁一番,微生看着瘫成一滩的系统,灵海又恢复了平静。   系统没实体没错,但与他共生,蹂躏一顿轻而易举。   神清气爽的微生跟着乱藤四郎一路向天守阁走去。至于那些在夜色中窥探的刀剑们,直接无视。   看吧看吧,多被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   天守阁是古时将领的居所,坐落在本丸中间,被其他居所拱卫。乱藤四郎带他走的路并不是直线,而是一个环形。微生已经在心中描绘出了本丸大致的地形,对于处于中间的天守阁还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这个本丸没有审神者,但据狐之助所说,时政对于本丸的扩建和改造向来宽松,不会为难刀剑们。那么天守阁依然坐落正中,是刀剑们懒得改动,还是他们其实心里...仍有期盼?   屋旁的草丛簌簌作响,微生的目光扫过,没有过多停留。   躲在树后的五虎退松了口气,急忙把趴着的小老虎抱起。   方才还活泼的小老虎瑟缩着躲进主人的怀里,蓝色的双眸对上五虎退露出的那只金眸,撒娇般地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响,舔了舔主人的手。   另外一只攀爬上了主人的肩膀,三只安静地围在主人的腿边。   被温热包围的五虎退搂紧了自己的伴生物,金眸中浮起一层水雾。   小老虎们与他一起显形,对灵力有着特别的喜爱。新来的审神者灵力温润,若是刚显形的其他同振的小老虎,早就扑上去亲近了。可他的小虎们却害怕地踌躇不前。   如果他显形得晚一点...或者之前能遇到一些普通的主人...   五虎退用力眨眼,水雾消失无踪。连带着那些涌来的记忆,一起被再次深埋。 [2]第 2 章   乱藤四郎合上拉门。缝隙中透出的灯光映在手背上,仿佛一道斜长的疤。他怔怔看了几秒,猛地转身往部屋走去。   灵力的补充让本丸不再是一副萧索景象。清亮的月光尽情挥洒在飞檐楼阁,乱藤四郎踏过四方的阴影,脚步越来越快,上下翻飞的羽织似舞动的裙摆,从喝茶赏月的几振老刃前掠过。   “小狐丸,茶凉了哦。”   倚靠着柱子出神的小狐丸如梦初醒般直起身,胡乱把梳子放进怀里,“我先去睡觉了。三日月,别太晚回去。”   他向天守阁望了一眼,红瞳平静无波,仿佛灵力拂过时露出的一丝兽性并不存在。   “嗯,是有些困了呢。”三日月宗近捧着续上的热茶,侧头去看廊边开放的野花,“春天来了啊。”   莺丸点头,“明天应该会有新的茶点吧。”他向阴影处问道,“小乌丸殿要一起吗?”   纤细身姿少年模样的太刀轻缓一笑,“好。”   他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赤足踩过乱藤四郎匆匆掠过的阴影,垂落的发尾仿佛乌鸦收敛的羽翼,“子辈们很高兴啊。”   “哈哈哈,是吗?”三日月宗近弯起眉眼,“嗯,茶梗立起来了呢。”   千年老刀的弯弯绕绕被乱藤四郎抛在身后。他冲进敞开的部屋门,扬起的裙摆如一朵盛放的花,落入兄弟们的围绕。   “乱!”鲶尾藤四郎好奇地看着他,“新来的审神者把羽织送你了?”   “肯定是啦!”信浓藤四郎抓起羽织的一角,双眼一亮,“竟然是带灵力的,好温暖啊。”   后藤藤四郎闻言上手一摸,“真的哎!材料像是棉?”不过,“我没看到审神者带行李啊,羽织是哪里来的?”   “大概是什么空间储存的术式吧?时政不是说他是难得的人才吗?”博多藤四郎仔细查看羽织上的绣线,“工艺不错。”   “...等等!”收拾好心态的乱藤四郎惊讶地打断了兄弟们的叽叽喳喳,“你们没看见羽织怎么出现的吗?”   “看见了呀。”包丁藤四郎道,“你说了几句话,羽织就直接出现在你身上了。不过确实没看见审神者有什么动作。”   乱藤四郎沉默一瞬,“他直接用灵力织成了羽织。”   粟田口们:??!   热闹的屋内瞬间安静,刀剑们睁大了眼睛。   脸上带着幸福笑容旁观小孩子交流的毛利藤四郎此时一脸空白地转向粟田口的大家长,“一期尼,是我太久没出去了吗?”   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同样震惊的一期一振立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应该是这位审神者特殊吧。”   药研藤四郎推推眼镜,对羽织有了兴趣,“灵力变为物品,过程还没有被我们观察到,南海殿应该很有兴趣。”   他上手摸了一下,没看出与寻常羽织的区别。   “难怪时政想让他来接手本丸。”沉稳的短刀看向今天去迎接审神者的弟弟,“乱有什么想法吗?”   乱藤四郎低头看着膝上的羽织,有些心烦意乱,“我不知道,药研尼。”   柔软的衣料被攥起几道褶皱,温暖的灵力流淌其间,让乱藤四郎生出一种手心发烫的错觉,陌生又熟悉。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小下去,“如果...如果最后是他的话...”   虽然没有多么肯定,但了解他的兄弟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   一期一振觉得这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由于曾经的经历,乱藤四郎讨厌男性,讨厌女性,讨厌阴阳师,讨厌巫女。   过去没有多少精力想其他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是刀剑,刀剑生来就渴望被使用。而短刀作为护身刀,是主人身边最近的存在,天性渴望与主人亲近。   乱藤四郎的情况如果没有改善,哪怕他们的主人是个好人,他们之间也会出现嫌隙,最好的情况是互相尊重着远离。   可这样违背着天性,乱又怎么能开心呢?   一期一振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早已做好长期等待的准备。   有着这样的心理预期,乱藤四郎现在的话简直像天降馅饼砸在了他的头上!   理智尚存的他问道,“大家有看到鹤丸殿吗?”   端坐一旁的平野藤四郎闻言道,“我碰到了小贞,他看起来很开心,急着回贞宗的部屋。”   一期一振眼睛一亮,为太鼓钟贞宗行为透出的含义。他高兴地摸摸弟弟,“乱可以试着和这位审神者多说说话哦。”   至于品行,有他和其他刃看着。   这本就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互相面试。   秋田藤四郎软软笑着,目光澄澈,“乱尼喜欢的肯定不会错。”   五虎退点头,“小,小虎们也很喜欢...”   乱藤四郎态度松动,短刀们欢呼着给他出主意。   “没有人能拒绝甜甜的糖果!...除了一期尼。”   “吃到好吃的点心会开心。”   “一起玩捉迷藏!”   “马粪——”   “绝对不要!!!”   粟田口的欢笑声令回来的鸣狐有些惊讶。来不及多说什么,短刀们已经把他拉了进去,“小叔叔快来,亲近主人大作战开始啦!”   鸣狐:???   他错过了什么?哪里来的主人?   *   丝毫不知进度条猛然往前蹿了一大截的微生打量着屋子,被撸得舒服的狐之助努力抬头解释道,“因为不知道您的喜好,房间没有进行改动。以往来过的所有审神者都是这样的。”   所以不是刻意针对。   不怪狐之助着急解释,这个屋子实在简洁。一处床榻,一方小茶桌,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了。   微生点头,拉开了衣柜。里面挂着几套中性的长袖长裤,尺码从大到小都有。   见审神者没有不悦之色,狐之助松了一口气。它蹭蹭微生的掌心,从臂弯跳了下来。   “微生大人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把处理公务的设备带过来。我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微生大人如果有什么事去那里找我就好。”   “嗯,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辅助审神者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狐之助恋恋不舍地贴着微生绕了几圈,心里叹气。   好希望微生大人能成功啊。契约之后,它就可以随时赖在他身边了。   微生礼貌地等狐之助离开。小小的式神刚才还翘起摇晃的尾巴此时蔫蔫地拖在地上,微生竟从它的背影里看出几分萧瑟。   微生:?   这只狐之助的心情转换得比天气还快。也许这就是年长狐之助的性格吧,他不懂。   上午穿梭世界,下午与时之政府谈合同,晚上来到本丸,事情一件接一件。终于有了暂时的地方可以休息,微生动作很快地去浴室洗漱冲了澡,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本丸里温度稍低,近于春初。青绿色的睡衣不薄不厚,绵质的面料柔软舒适,仅在袖口做了一圈细窄的花褶,稍稍点缀。   系统叹气:【“如果我没有被别的系统撞到,我就不会撞破世界壁,如果我没有撞破世界壁,就不会摔在你身上...”】   微生打了个哈欠,钻进软和的被子中,【“说人话。”】   系统拍案而起,怒气冲冲道,【“你能不能把你这身丑睡衣换了!!!”】   它的一世英名啊!!!   微生不为所动,【“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呢...我是说做衣服。”】   糟糕,笑面青江害人不浅。   系统光团扭曲,【“好好说话!”】   【“嗨嗨,”】微生敷衍道,【“打死不换。”】   这可是他从选布料、裁剪、缝制一条龙下来后做成的第一身衣服,很有纪念意义的好不好。   这么多年了,系统怎么还在执着于让他换睡衣啊。   系统:......   瞅瞅那绿色,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斜着绕圈的褶子,亏宿主能一直穿!   系统再次在让宿主换掉睡衣大作战中失败,团在角落自闭。微生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半边面容。   他闭上眼,被一股皂角的清香围绕。   用心与否体现在细节上。这个房间是很朴素,但铺好的干净被褥、茶桌上温好的水、浴室里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衣柜里没有特定风格的衣物,都在向他说明,至少他的到来不是惹人嫌恶的。   虽然以前来的审神者应该也是这样的待遇,虽然这些准备也是正常的待客之道,但他毕竟是带着接手的目的来的。   没有经典开门杀...哈哈哈,果然还是想多了。他也不是软柿子,如果真的被刀剑开门杀,他绝对掉头就走,三百万资源不要了,还要给时政写一千字的投诉信。   他没有伤害过任何刀剑,如果仅仅因为“审神者”这个身份被喊打喊杀,那他也不想花时间精力去与伤害无辜者的刀剑相处。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呐。   微生思绪渐沉,呼吸放缓,沉入了梦乡。 [3]第 3 章   西历2205年,试图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跨越时空开始攻击过去的时代。为了守护历史、与“历史修正主义者”对抗,时之政府将能够唤醒刀剑内心的思念、使之觉醒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一起派往过去的战场。   以上是“刀剑乱舞”游戏的介绍背景,也是微生被时之政府找上前了解的全部内容。   毕竟刀剑乱舞,它就是个PPT游戏嘛。没有热爱完!全!坚持不下来。   而被高薪聘请做审神者后,微生才窥见简单的背景介绍后隐藏的运转体系。   他算是赶上了好时候,时之政府已经过了最危险、最艰难的时候。不过这也导致他遇到了不同于其他审神者的选择。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请您考虑一下!”时之政府派来和他说明情况的人员一个下跪,一个俯身,直接让他后退一米。   不是很想受这么大的礼呢。   不同的本丸有不同的编号,A字开头的是第一批,是时政的元老级。而A0本丸没有计入其中。   在人手不足艰难战斗的时候,时之政府仅以“灵力”作为审神者的邀请标准。能顶在前线杀敌,就是有用的审神者,时政不会插手审神者与刀剑之间的相处。   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审神者拥有能制约刀剑的灵力且自身上过战场有自保之力,权力的无限制不可避免地带来道德的缺失。   一振鹤丸国永就是在那时通过时空转换器到了买卖物品的万屋,然后闯进了时政大楼。   据工作人员说,那振鹤丸国永灵力染上污浊,濒临碎刀。后来不知道时政用了什么手段,保住了他,灵力也被扭转了过来。   直观地看到审神者的失职带来的后果,时政对邀请标准进行了调整,不定时突击检查的行动部、三个月检测一次的心理部门、把救护刀剑纳入其中的医疗部...总之很长一段时间后,体系才终于完善。   而在此过程中发现的受害刀剑...被送去A0本丸“净化”后再进行分配。   “净化?”微生问道,平静的眼眸下似藏着深海,“A0本丸没有审神者,时政的手段......”   正常吗?   有各种同人设定的小说在前,微生并不完全信任时之政府。而且这个净化真的听上去很不妙啊......   工作人员面对质疑差点儿哭出来。呜呜呜他为什么当时要路过领导办公室呢,还被强调一定要尽力把这位争取过来。   “微生大人不用担心,”工作人员面色严肃,任谁也看不出他丰富的内心戏,“我们的手段是经过各位殿下同意的。”   简单来说,就是以一振刀剑为主体,与同振灵力交融后引动污浊之气传到自身。同振只要坚定心性,就不会再被污浊之气侵蚀。   而A0本丸中集神道之力设有净化法阵,承受污浊之气的刀剑长久生活其中,也会被缓慢净化。   微生发出灵魂疑问,“单独净化或者多设几个法阵更迅速吧?”   工作人员露出苦笑,“拥有净化力量的人很少,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为审神者。即使是可以进行净化的审神者,也不是都愿意去净化污浊之气。净化法阵更是由于材料和人员的稀缺而...”   微生懂了。时政穷得连净化法阵都只能设一个。   他翻阅自己换了任务奖励后新制的服装图册,对着上面标注了“净化”的物品与系统面面相觑。   【“天不生我微生,时政万古如长夜啊。”】   系统对他的不要脸服气了,【“没有我你哪来的衣服!”】   微生反驳道,【“没有我你哪能收集衣服!”】   系统炸了,【“你还说!我不是换装系统啊!!!是你非要把任务报酬换成衣服!!!”】   今天也是互相争吵的一天呢。   总之被以一副“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的姿态拜托的微生还是答应了去A0本丸与刀剑们相处一段时间,最后看看能不能接手A0本丸。   对此,系统除了锐评他是为了时政的高薪和资源后,还加了一句,【“哎呀真是不巧呢,时政不是长夜呢。”】   微生:......   的确,现在严密审查下,失格的审神者几乎绝迹,少数几个在突击下也会在造成更大伤害前被行动部门铐走。   至于净化......失格审神者减少后需要被净化的刀剑也极速减少,最后只剩下A0本丸中的刀剑。而净化法阵多年运转下,污浊之气也几近于无了。   所以,微生的净化,无处施展。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嗷!你又打我!恼羞成怒——嗷——!”】   微生:【“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别跑!”】   #每日打系统(1/1)   #今天的灵海也很欢乐呢。   *   来到本丸前,微生为了收集衣服在一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待了许久,以至于即使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早早醒来,也不想起床。   啊,好软。   窗外的小鸟啾啾叫着,被被子封印的微生眼都没睁,卷着被子盖住耳朵翻了个身,马上就要继续沉入酣梦。   系统恨铁不成钢,【“起床起床!我绝不允许你的丑睡衣被别人看到!”】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说着自己不是换装系统......结果监督他的形象勤快得不得了。   【“他们不会随便进来的...”】微生嘟囔着,下一秒被系统播放的强劲bgm直接震到清醒,【“停停停,我起!”】   收拾好自己,微生穿着昨晚来时的衣服,拉开屋门。   走廊静悄悄地,狐之助不见踪影,大概还在睡觉。天守阁一楼没有多余的装饰,几个房间紧闭,似乎也很久没有开启了。微生逛了一圈,很快失了兴致。   【“我还是喜欢现代的楼房。”】他随口道,【“还有两米的大床。”】   【“可以挑一个现世。”】系统扒拉一下钱包,【“买套房子随你装修。”】   现世...吗。   晨光熹微,草叶上凝着露珠。蹦跳的鸟雀歪头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俯冲落在肩上。   “啾啾!”   翠绿的莺鸟啄向少年的脸颊,被有所准备的微生挡住,啄在了他的指尖。   微生点点它的脑袋,思绪飘远。   孝顺父母终老后,他就与系统穿梭在各个世界,再无羁绊。其他审神者想回的现世,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特别。   嘛,以后再说吧。   心态很好的微生向远处高大的树木走去。停在肩上梳理羽毛的莺鸟歪歪脑袋,忽地飞回了树梢。   他路过一些没有挂门牌的房间,才见到“三条”的牌子。不过长廊上没有喝茶的身影,或许即使是老年刃,这个时间也有些早了。   微生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自豪。他比老年刃起得早哎!超越99%的审神者!   三条部屋之后再两排,是“粟田口”。微生站在高坡上回望,高大的建筑缩小成一个个方块。   短刀最多的刀派住在最外围的位置,本就代表着一种无言的态度。坐落中心的天守阁被房屋拱卫,也仅仅被房屋拱卫。   如果他们能互相面试成功,他就请人来给天守阁挪个地方。西北角挺不错的,有山有水,适合他一个人住。   本丸里的刀剑们本就长久相处,他与他们的关系注定不会如其他审神者和刀剑们那样亲近。   微生叹息道,【“六子,如果在遇见你之前成为审神者,我应该会很激动吧。”】   并且绝对不会尝试接手一个不是自己锻出的刀组成的本丸。   年轻气盛的年纪,对“完全属于自己的”这一概念看得很重。   而现在,游戏成真,能见到喜欢的角色,他的确高兴,但再多的,也没有了。   A0本丸需要一个稳定的供应灵力的审神者,而他时不时要跨越世界,承担不起沉重的情感。互相尊重不越界,这样的关系刚刚好。   所以...【“我果然老了!呜呜呜...”】   系统安慰他,【“不啊,我没觉得你老——”】   【“六子——”】   【“还是这么气人,一点儿没变。哪里老了。”】   微生感动的泪水缩了回去。   山坡上有一条小路,应该是刀剑们专门留出来的。微生沿着蜿蜒的路向前,走到万叶樱下。   与那些冒出一点点新芽的树木不同,粗壮的万叶樱枝繁叶茂,宽大的叶片织成树冠。微生触碰粗糙的树干,感受到几股不同的灵力流转其中。   果然,万叶樱是净化阵法的核心。   本丸里景趣的变动需要灵力。以他昨晚看到的其他树木的情况,显然是开启了最低灵力模式。正常运转的话,怎么也不会萧索成那样。   时政不是说提供了足够的灵力吗?难道刀剑们节省到这个地步?   这个本丸的情况,时政只保证刀剑们全都通过了心理测试,其余的是个刃隐私,半点不肯多说。   微生陷入沉思。   微风在树叶上奏起簌簌的旋律,几粒白色绒羽随风摇曳。   这是...?   微生抬头,绿意盎然的枝叶间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团趴着的雪白。   白发的太刀握着一把与衣服上的绒球同样蓬松圆绒的植物,鼓着脸用力一吹,飘飘扬扬的蒲公英落了树下的少年满身。   白鹤伸展羽翼,披着细碎的日光轻盈落地。他向微生摇晃手中光秃秃的茎干,得逞似的笑起来,金眸璀璨。   “哟,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吗?”   ————————!!————————   微生:保持距离   鹤丸:啊?什么距离?哪里有距离?   距离就是用来打破的!(不是 [4]第 4 章   “微生大人——!微生大人——!”   狐之助把天守阁上上下下寻找一遍,终于确认审神者出去了。   这...这么早吗?难道它睡过头了?!   狐之助拨弄铃铛,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   还好,不是它起迟了。   震惊的狐之助松了口气,扑腾着短腿奔向了厨房。   戴单边眼罩的男子清洗着食材,与一袭紫衣的打刀交谈着。狐之助跃上台面,鼻子嗅闻几下,乖巧地端坐。   “烛台切殿,歌仙殿,”它的尾巴快速摇晃,“微生大人没有忌口的食物。”   “好。”烛台切光忠笑看小狐狸一眼,将一旁罩着的盘子放在它面前。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狐之助。”   “不辛苦!!!”狐之助超大声地说完,一头扎进了金灿灿的油豆腐中,周身仿佛飘起了小花。   没有忌口就不用调整食谱,按照过往的标准准备,少了许多步骤。歌仙兼定揉着面团,等狐之助吃得肚皮滚圆,才慢慢道,“审神者,似乎有些年轻。”   不如说是过于年轻,让人怀疑时之政府雇佣未成年人。   而且,年轻的审神者心性未定,很容易被影响,陪伴审神者成长后反被伤害的刀剑不在少数。不过年轻的不太会遮掩,不像年长的不动声色,只能说各有利弊,无法两全。   瘫倒消化的狐之助闻言骄傲地仰头,“微生大人是长生种哦!具体年龄工作人员没有告诉我,但绝对不是小孩子了!”   歌仙兼定揉面的手一顿,狐之助得意的声音还在继续,“考核通过的话,微生大人就能长长久久与殿下们一起了!”   想到那样的未来,狐之助就充满期盼。   它不是本丸里第一只狐之助。殿下们情况不妙的时候,本丸里最多拥有过三十四只狐之助。但它是最后留下来的狐之助。   评级在S级的审神者都要来A0本丸走过一遭。狐之助期待地接待又失望地送走,再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下一个一定可以”。   可S级审神者又不是大白菜,狐之助盼啊盼,终于盼来了微生。   “石头大人私下和我说,微生大人的灵力强到弄坏了时政的检测仪器,肯定能压制鹤丸殿的情况。”狐之助说着说着叹了口气,“烛台切殿,您能不能...算了。”   烛台切光忠自然听出了它的未竟之言。他知道这次的审神者是多么合适。强大温和的灵力、长久的寿命、时间带来的阅历。错过这一个,下一个也许要等很久,也许等不到。   可如果要让鹤先生就此忍耐...   刀剑期待主人不错,可与同伴们的情谊,又岂是虚假?   他们还是冰冷的刀剑时,只需斩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有着重重顾虑?   有了人身,也不可避免地,有了人心啊。   烛台切光忠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专注于手里的食材。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本丸里情况特殊的刀剑不少,大家不会想委屈任何一位同伴。   最后的结果...他实在难以乐观。   *   忧虑的烛台切光忠很快不忧虑了。他端着托盘愣在长廊前,几乎不敢相信在树上比在地上时间还长的鹤丸国永,竟然乖巧地和审神者坐在一起说笑。   哦,这个“说笑”仅指鹤丸国永一人。   审神者面容平静,虽然只是偶尔点头应和两声,没多说什么,但也能看出他认真倾听的姿态。   倒是树上的鸟雀一直瞅啾叫着,仿佛在回应那只叽叽喳喳的白鹤。   “...找了好几天,是大典太殿在乌鸦巢里找到了。贞坊拜托歌仙多缝了几针,每次出阵回来要检查好几遍。”   鹤丸国永兴致勃勃地分享“太鼓钟贞宗披风宝石失窃记”,对此印象深刻的歌仙兼定自然也回想了起来。他含笑看向愣神的烛台切,“当时我们去河里找,还有条鱼活泼地跳到你怀里了。”   然后直接成为午餐食材。   “是...是啊。”烛台切光忠应道。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穿越了时间,不然怎么仿佛错过几百集的样子。   歌仙兼定轻轻推他,“走吧,此时味道正好呢。”   有狐之助这个沟通桥梁在,他们不用去天守阁也能保证早饭不会做得过早或太迟。今日负责早饭的五人到厨房时,审神者的已经快做好了。   二人的说话声没有特意压低,听到动静的鹤丸国永转头一瞧,亮晶晶的眼睛更亮了,冲二人挥手,“光坊,歌仙,早啊!”   看见他们端的盘子,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一掏,递给审神者,“鹤秘制的超级好吃大饭团——”   “鹤先生!!!”怀疑人生的烛台切光忠一看到那个圆润雪白的饭团,什么迷惘困惑统统没有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审神者把饭团吃下去!   超常发挥的机动带起一阵风,掀起了歌仙的衣角。他与着急的烛台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半点不为鹤丸国永可能进行的恶作剧忧虑。   端着精致的点心不紧不慢地迈步,歌仙兼定到面前时,烛台切已经单手托住盘子,另一只手就着鹤丸的衣领一拽,马上要递出去的饭团距离瞬间拉远,跟着鹤丸甩起的胳膊划了个弧形。   伸出手的微生:......   其实他挺想尝尝来着。   鹤丸国永...他没想到这个被标红的刀剑会来接触他。   时政工作人员和狐之助再三向他强调,如果鹤丸国永不出现,不要去找他。作为A0本丸第一振刀剑,他的资历比其他刃都要老,也排在难搞的第一位,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存在。   但现在嘛...微生觉得果然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除去突然出现吹了他一脸蒲公英籽、带路差点儿带到坑里、话多得像话唠外,鹤丸国永是个非常好的陪伴者和聊天对象。那些过去的经历在他嘴里变得非常有趣,微生能从他的讲述中窥见一些刀剑的性格与特点。   微生也确定了一件事——他在向他展示同伴们的另一面,这是目前微生无法接触到、也无法看到的。   鹤丸国永注视着本丸里所有刀剑,而这份注视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他的身上。   【“遇到一振鹤丸,他想让我和他回家。”】微生美滋滋地向系统炫耀。   ...也不知道是谁想要保持距离来着。系统回了他一个声音巨大的“哼!”   “微生大人,失礼了。”烛台切光忠用力拽住想要扑腾起来的鹤丸国永,“我是烛台切光忠,这段时间由我和歌仙殿负责您的餐食。您想在哪里用餐呢?”   未等微生回答,反抗失败的鹤丸国永拼命从制裁他的太刀身后探出来,嚷嚷道,“我费了好大力气改良的!绝对不比——唔唔——你的差——”   微生眼睁睁看着歌仙兼定优雅站定,一只绣着花纹的袖子顺势罩在鹤丸国永脸上,压低了他为自己的手艺辩解的话语。   他弯了弯嘴角,先从鹤丸国永倔强伸出的手中拿起那只饭团,“谢谢鹤丸。我会认真品尝的。”   这才回答道,“麻烦你们了,我在房间里吃。”   扑腾的鹤丸国永不扑腾了。衣袖笼罩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烛台切光忠不知该为他们相处得好——都叫上鹤丸了——而感到欣慰,还是为这段和谐相处可能在审神者吃了奇怪味道的饭团后破裂而感到忧虑。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明明他该为鹤先生的主动而高兴的,可现在怎么又开始担心了呢?   先不提送完饭后想要与鹤先生谈谈的烛台切发现他又不见了有多无奈,微生坐在房间里,对着丰盛的早餐泪眼婆娑。   【“六子!我总算吃上正常饭了呜呜呜...”】   上个世界,那吃的都是什么!即使他会做饭,没有食材也无处施展啊!   系统表示不屑,【“出息!”】   煎鲑鱼外表酥脆内里嫩滑,配上小炒过的洋葱舞茸满口生香。炸豆腐金黄软糯,小松菜应该是现摘的,新鲜清甜。加了香椿嫩芽的玉子烧裹了多层,裙带菜味增汤咸香浓郁。米饭粒粒分明,是微生喜欢的偏硬的口感。   扫荡般吃完早饭,微生冲着水果下手。   托盘里两碟果盘,一碟里放着草莓、葡萄、蓝莓、樱桃,另外一碟是切好的苹果、香蕉、梨、菠萝,基本上照顾到了所有口味,颜色相互搭配,摆盘简约大方。   再看一旁的点心,五种不同口味的和果子,做成了樱花的样式。松软的纸杯蛋糕,有精致可爱的裱花,也是五种不同口味。   微生感受一下吃撑的肚子,艰难地把手从盘子上移开。   【“堕落,太堕落了!”】微生心里泪流满面,【“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日子!我以前过得什么日子啊呜呜呜...”】   系统翻出影像记录,【“请看VCR。”】   与妖怪们一起开庆祝会、解决神秘事件后收到的一大箱金条、参加奢华的宴会时大吃大喝......   微生“啪唧”把影像拍散,怒道,【“你怎么不放我被狼追被雨淋、泥里打滚儿啃窝窝头的日子!”】   系统淡定道,【“你说太狼狈了不让我录。”】   被自己坑了的微生:......   微生:【“总之我要努力堕落!”】   打工人就是要有美味的食物吃、貌美的刀剑看,才有力气继续打工啊。为了以后任务之余养老的日子,他会和刀剑们好好相处,努力面试成功的!   ————————!!————————   微生:突然不想给世界打工了,还是时政上道   系统666:那我走?   微生:别呀,你走了还有谁任我搓圆捏扁啊?   系统666:...... [5]第 5 章   狐之助从时政回来,将一块巴掌大的方形物体从铃铛中掏出。   微生默默瞧那仿佛包罗万象的铃铛,思忖以后能不能和时政申请一个玩玩。   狐之助察觉到他的目光,仰着脖子将铃铛完整露出,介绍道,“微生大人,这是时政专门研究的狐之铃,集储物、通讯、示警、紧急传送等功能为一体,与狐之助绑定。”   “绑定?”   “是的,”狐之助点头,“每一个狐之铃对应一只狐之助,被强夺、毁坏会自动上报时政。微生大人也了解过曾经混乱的时候,如果双方有了龃龉,不管是审神者还是刀剑,都不会信任狐之助。这是对我们安全的一种保护,所以即使是狐之助自己,也无法将其转送。”   看来是拿不到了。狐之助专属物品,不会冒被拆解的风险给审神者的。   本就是临时起意,微生也不觉得遗憾。他静静听着狐之助讲解工作,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本丸里没有审神者,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出阵、远征、做饭、种田、喂马等都是轮流进行,多年下来已经进行得很流畅。微生还未接手,这些不用他安排。   他需要做的唯一一项工作,就是写报告。刀剑们的观察报告。   狐之助讲解的各种细节总结下来,就是三段论。一,写自己观察到的刀剑们的性格;二,写相处中的感受;三,写自己对刀剑们的看法。   微生这边一份报告,狐之助也要上交一份。内容差不多,只是它的观察对象是审神者和刀剑两方。   刀剑们那边则由山姥切长义负责收集信息。他们不用写正式的报告,简单表达一下对审神者的看法就可以。山姥切长义进行整理后会交到时政。   如此三方印证下来,大大减少一方欺瞒的可能,时政也能根据不同角度的信息做出最优的决定。   【“山姥切长义的位置...有些尴尬。”】和微生一起听介绍的系统道,【“客观来看,他不完全站在刀剑一方,也不完全站在审神者一方。即使他交上去的内容有私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审神者最后留下——”】   系统突然顿住,重新瘫了回去,【“哦,这个审神者是你啊。那没事了。”】   它挑选(砸到)的宿主,人品没得说!   微生一笑。   相伴数载,他们之间的信任无需多言。   不过习惯性怼统还是要的,【“那可不。哪里去找我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实力强大貌美如花的审神者呢!”】   系统:【“...但话又说回来,你不要脸的境界我自愧不如。”】   狐之助履行完自己的职责,摇晃着尾巴趴到微生的膝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微生大人,请绑定您的设备吧!”   微生摆弄那块巴掌大的方块,根据狐之助的指示把手指贴在侧边,一面宽大的半透明电子屏投在半空。   “输入一点灵力就可以了。”狐之助道,“这是时政研制的审神者专用设备,其他人无法使用——”   砰!!!   响彻云霄的爆炸声突然炸响,房间的窗户齐齐碎裂,障子门轰然倒地,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怎么了怎么了?”清脆的疑问伴随着急匆匆的脚步,银发的短刀轻盈地越过残留着细碎玻璃渣的窗框,高高的木屐落地无声,出鞘的刀锋泛着冷光,警惕的红眸快速扫过屋内,落到举着点心盘的审神者和呆滞的狐之助身上。   爆炸的一瞬间立刻撑起灵力屏障并眼疾手快地抢救下点心的微生:......   没想到设备会爆炸的狐之助:......   “微生大人?今剑?”等候在天守阁外的山姥切长义快步进来,迷惑地扫过仿佛被暴风摧残过的房间。   赶在被更多刃围观之前,微生一手端盘一手抱狐之助起身,不怎么雅观的动作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淡定从容。   “无事。”他向两刃示意,“只是狐之助送来的审神者设备炸了。”   今剑:???   山姥切长义:!!!   时政出品的质量,变得这么差劲了吗?   *   “三日月三日月!”   今剑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每日雷打不动喝茶的老刃歪歪头,蹦跳的身影从天守阁的方向靠近。   “三日月!”今剑一个刹车,恰好停住,“莺丸殿。”   打完招呼,他迫不及待道,“时政的通讯设备承受不住微生大人的灵力,把房间炸掉了!”   三日月意外地眨眨眼,和八风不动的莺丸对视一眼,笑道,“时政的技术,嗯,该进步了啊,哈哈哈。”   跟随今剑过来的微生听到这魔性的笑声,忍了又忍才保持住了表情。游戏里听着洗脑,现场更是......   “微生大人!”活泼的小天狗又哒哒地跑过去拉住微生的衣袖,脚踝上的圈环叮当作响,“这里视野非常好哦!”   庭院里的假山嶙峋相错,石缝里探出顽强的草叶。被拉着坐在回廊的微生抬眼望去,湛蓝的天空辽阔高远,飞起的屋檐与绿意盎然的万叶樱远近错落,肥沃的田地露出一角。   微生点点头,盘子往前一送,“吃点心吗?”   短刀红眸清亮,欢喜道谢后叼着一枚橙红的和果子,指着盘子里格格不入的白色饭团说道,“这个有点眼熟...”   “是鹤丸——”,名字音节刚吐出,今剑惊恐地向后一蹦,退出两米,“...给我的。”   微生面色不变地说完,对今剑的反应好奇极了。难道鹤丸的饭团已经出名到让人退避三尺了吗?   那得多难吃啊?   微生蠢蠢欲动,很有分享精神地邀请亲爱的伙伴六子之后连通他的感官,一起品尝。   系统:【“你被狼追被雨淋啃窝窝头真是你应得的。”】   就这种死性不改、好奇心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作风,任务中途坎坷重重不是很正常的吗。   系统:微笑.jpg   “鹤丸殿很喜欢您呢。”今剑眸中划过一丝了然,欢快地倒退挥手,“我去整理房间啦!”   送难吃饭团是很喜欢他?这和其他本丸恶作剧的鹤丸国永也没什么不同嘛。   微生想着,看着小天狗消失在屋后,眸中盈着一点柔和的光。   “嗯嗯,茶点放这里。”   头上戴着黄色头巾、穿着老年人秋衣款式便服的太刀指指侧边的小桌子,既没有搭把手的打算,也没有直接把微生的点心当成自己茶点的不好意思,一脸自然的样子仿佛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微生对上他含着新月的眼眸,默默将点心放过去。   你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   系统指指点点,【“出息!你其他世界白去的吗!”】   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   【“那不一样。”】   微生见过许多美人,妖怪的诡谲、鬼物的幽渺,也曾与器灵结缘。但三日月宗近的美与他们都不同。   刀剑付丧神诞生于刀剑之中,天生杀伐,锋锐无比,一往无前。可他们的显形又受到前主与逸闻的影响。拥有着“最美之刃”的美誉,三日月宗近是秀美的,又因离世人太远,高坐云端,他的美是缥缈的。   刀剑的本性被掩盖在这样的表象下,轻易不显露。可当触及底线时,悄无声息斩断一切的刀刃,则表明“最美之刃”从未失去他的锋锐。   回忆一番时政资料里其他三日月宗近的彪悍战绩,微生庆幸道,【“还好我有贼心没贼胆。”】   系统:【“...我该夸你有自知之明吗。”】   “三日月宗近,诞生于十一世纪末,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太刀弯着眼眸,“想吃右侧的蛋糕呢,哈哈哈。”   微生:?   他看了看三日月宗近抬手就能碰到的纸杯蛋糕——所以这就是你突然说自己是个老头子的原因吗?这都不想伸手?!   茵绿发色的太刀静静看着二人的交流。少年模样的审神者眸中掠过一丝茫然,却并未说什么,乖乖地用右手撩起宽大的衣袖,拿起那块小巧的蛋糕递到三日月眼前。   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腕骨凸出,一片狰狞伤疤横亘其上。莺丸扫过去,一眼认出这是刀砍进血肉中、没有拔出就翻转着斜削出来造成的。   这样的疤痕令莺丸有些意外。不是因为它带来的狰狞,刀剑从不在意主人的外表如何,而是审神者的态度。   伤痕代表着一段过去,很大可能是一段弱小的过去。少年随意地将它展露,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过去从这些细枝末节中被窥见一隅。他也毫不在意地听了三日月有些冒犯的指挥。   这种心态,是强者的淡然,还是长生种特有的...不在意?   认真思考了一秒,这些突然而起的想法从莺丸的脑里流水般流走了。   嘛,现在不代表未来。以前未实战过的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习惯于辨认各种伤痕。   刃生很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莺丸拎起茶壶,给“哈哈哈”接过小蛋糕的三日月和桌上今剑拿过来的茶杯满上。   “古备前的莺丸。”他推推茶杯,“大包平买的新茶,味道很不错。”   于是记录并整理完现场的山姥切长义过来时,发现审神者已经丝滑地融入了喝茶组。   山姥切长义:......   与喝茶组动作同步呷了口茶的微生读懂了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嘴上说着自己老但从没觉得自己老却莫名其妙就加入老年刃的微生无话可说。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大概是今剑说“没什么安排的话可以和三日月一起喝茶!”时的眼睛太闪亮了,让他无法拒绝。   【“呵,颜狗。”】系统表示不屑。   “微生大人,”山姥切长义站得笔直,银灰色的发丝打理得精致利落,胸前的长流苏与披风下摆的流苏一起被风吹得轻微晃动,“我已经将情况上报,狐之助已去时政领取您的新设备。下午工程部会派人来修理房间。”   微生应下,见山姥切长义准备离开,叫住了他,“请等一下。”   “你有没有注意到在你之前到我房间的人?”微生作回忆状,“灰色头发,刀鞘是黄色的,戴着白手套。”   “...是压切长谷部。”山姥切长义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愧是长腿部,机动太强了。”】微生对系统感叹。   爆炸后,压切长谷部比今剑更早出现。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离去。若不是微生敏锐地在门口捕捉到他的一丝残影,怕是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时政的心理测试到底靠不靠谱?”】系统关注点却在其他方面,【“这可是著名的主控刀,现在像个阴暗男鬼。”】   如果不是时刻关注,又怎么能在事情发生后迅速出现呢?它甚至怀疑压切长谷部是不是就藏在天守阁的某个角落暗中观察。   不过,系统瞅瞅自己的宿主,【“男鬼就男鬼吧,你可以的。”】   微生:【“...谢谢你啊六子。”】   他至今不知道系统对他爆棚的信心哪里来的。主控这种性格很难搞的啊!   微生沉思两秒,放弃沉思。   这不是刚来一天的他需要思考的问题。   喝茶的角落安静下来,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捧着热茶,并不多话。微生倚靠着廊柱,向草丛里张望的松鼠伸手。   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竖在身后,黑色的小眼睛里踌躇不定。它看看微生,又看看旁边的两刃,转身跑掉了。   第一次被小动物拒绝的微生:!!!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小松鼠无情的背影,又仰头看向树上的鸟雀。   黑白相间的、蓝色的、黄色的,微生认不出所有的鸟儿品种,只能根据它们不同的叫声分辨。树枝上的鸟儿打量下面的巨人多时了,爪子换了许多树枝,唯有其中一只莺色的鸟儿下定决心般飞了下来,落在微生伸出的手指上。   这只...?微生仔细看它,不确定它是不是早上飞到他肩头的那只。   手指轻轻抚摸它的羽毛,莺鸟啾啾几声,转动脑袋与侧头的莺丸对上视线,羽翅突然炸起,扑棱着飞走了。   被翅膀扇到下巴的微生:???   目睹一切的三日月宗近解释道,“我们身上有刀剑的杀气,本丸里的生物向来不会靠近。”   出门百分百被动物包围的微生:......   他默默收回手,非常迷茫,【“大多数刀剑应该不会被小动物排斥啊?是我记错了?”】他又刻板印象了?   而且,杀气?这种东西刀剑们好好收着呢。他杀了那么多怪物,不是照样被小动物喜欢?   他觉得这位千年老刃没说实话。   系统并不纠结于此,【“时政资料没写。你去万屋的时候看看其他刀的情况。”】   到时候就知道是共同现象还是个别现象了。   没有安静多久,粟田口的短刀们呼啦啦来了一群,乱藤四郎被药研藤四郎轻推着到了最前面。他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常服,捏着衣袖挨个介绍了自己的兄弟们。   厚藤四郎趁小老虎们挤成一团犹豫不前时一把拎起一只蓝金异瞳的老虎塞进微生怀里。短刀们挤挤挨挨,不知道谁绊了五虎退一脚,男孩直接跌到了审神者抬起的掌心下,那只给小老虎顺毛的手盖在了他的头上。   把短刀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生顺势摸了摸五虎退柔软的发丝。嗯,手感极好。   小老虎的手感也好。   五虎退脸颊微红,乖乖等微生摸完,才去拦想往微生身上爬的伴生兽,“现在,现在不行。小老虎们,后面...后面还有...”   后面?后面什么?耳力极佳的微生听到了他的低语。是以后再让他摸的意思吗?   药研藤四郎注视着弟弟们,在包丁将糖果放在茶桌上后温声道,“好啦,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做呢。”   短刀们乖巧应声,微生怀里的小老虎跳到地上,蹭着他的腿绕啊绕,依依不舍地被主人抱走了。   他们的到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波又一波的刀剑开始往这个角落里涌。   太鼓钟贞宗一手推着黑皮的大俱利伽罗,一手牵着物吉贞宗,蓝发上的羽毛晃来晃去,像只漂亮的小鹦鹉,“微生大人可以唤我小贞哦!伽罗酱和兄弟请微生大人多多关照啦!”   大俱利伽罗抿唇,黑着一张黑脸,却没有反驳太鼓钟贞宗的话。物吉贞宗则想往后面躲,退了一步后硬生生止住,低低唤了句“微生大人”。   相比于被系统点出的乱藤四郎和资料上被标出、行为举止却正常的鹤丸国永,物吉贞宗的表现异常得多,让微生直面了“A0本丸的刀剑和其他同振不一样”的事实。   胁差少年低垂的眉眼透着郁气,睫毛紧张不安地颤动。审神者简单回应了一声,似是没有发现他的不同。   物吉贞宗悄悄松了口气,与兄弟一起离开,紧握的手稍松。太鼓钟贞宗凑近他,耳语道,“鹤先生选的肯定没问题!等我和狐之助打听一下微生大人喜欢什么,你就可以从聊天开始,慢慢和微生大人亲近了!”   那位拒绝接受所有审神者、说自己要一直“等待命定的主人”的鹤丸国永,所选择的吗?   与迎面而来的左文字一家互相示意,物吉贞宗看着他们亲密的氛围,脚步渐缓。   以后...会好起来的吧?   小夜左文字捧着一个素雅的花瓶,里面插着黄色和紫色的小花,应该是野花,开得热烈蓬勃。   “和兄长一起,摘的花。”短刀绷着一张脸,上斜的眼睛衬得面相冷酷,语气平铺直叙,微生却从些微柔和的语调中察觉到他的喜悦,正如他沉默的二位兄长,看向弟弟时也自然流露出不同于刀剑的柔软。   接过花瓶放在茶桌上,微生觉得茶桌如果可以说话,一定会向他抗议。   没有和粟田口其他短刀一起的前田藤四郎拉着僵硬的大典太光世走了个过场。高大的太刀身形健硕,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在他的紧张不语下完全没给微生带来压力。   胁差双子一起出现,骨喰藤四郎阻止了鲶尾藤四郎分享马粪的举动。鸣狐的声音微微低哑,肩上的狐狸没有开口,从鸣狐的左肩跑到右肩,又从右肩跑到左肩,很是活泼好动。   一期一振和鬼丸国纲紧随其后。优雅的太刀神情温和,“粟田口吉光所作唯一太刀,一期一振。叔祖烦请您多多关照。”   嗯嗯弟控一期一振毫不意外...等等你说关照谁?!   微生看着一期一振说完后不自在挪了两步的鬼丸国纲,余光里是笑呵呵喝茶的三日月宗近,一言不发的大典太光世被前田藤四郎拉着站在树下,而远处发量惊人的数珠丸恒次正垂眸踱步而来。   你们天五......挺有个性的。   微生绷住面色,半点儿看不出心里的千回百转。   系统在灵海里记录,【“一期一振目前对藤四郎们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保护欲,对鬼丸国纲的关心也并未超过正常限度,标红标黄?”】   【“标黄。”】   微生不想看到一个刃就怀疑对方仍有过去残留的心理问题。除去明显异常的刀剑,他都让六子标了不需重点关注的黄标。   不过,【“这个本丸里表现异常的刀剑才是少数啊。”】   是已经想开,还是压在心底?   微生思绪翻涌,系统坏心眼儿戳他,【“不是说保持距离当同事处吗?没看出来,你还关心同事的心理健康呢!”】   微生:【“...我是为了给时政写报告。”】   系统包容道,【“是是是,都是为了报告,你根本不关心他们。毕竟不是你的刀嘛。”】   微生:......   不理会不体贴不懂事的六子,微生转去欣赏数珠丸恒次清莲般的美丽,耳边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发型翘起两根须须的淡紫发打刀从回廊后方绕出来,紧身的黑衣勾勒出他胸肌与腹肌的轮廓,手臂肌肉隆起,看起来能一拳打十个微生。   他的双手抓住衣服下摆,边往上拉边大笑,“huhuhu——我是千子村正,就让我为您展示刀剑本身的锋利——”   “不许脱!!!”追着他而来的蜻蛉切一把按住千子村正的手,阻止了这件衣服脱离身体的命运。   微生瞄了眼露出的腹肌。嗯,是他练不出来的那种。   蜻蛉切紧急介绍完自己后立刻拖走了千子村正。大概是生怕自己一错眼,就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啊,很大很硬呢...我是说他的肌肉。”笑面青江倚着假山,和数珠丸恒次一起目睹了方才的一切。   系统:【“噢,你学习的正主来了。”】   微生非常想让它闭嘴。   佛刀面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笑面青江也什么都没说。   某种意义上,数珠丸恒次才是最强的吧...能坚持本心不被笑面青江的话污染。   他就不行。   假装自己很正经的微生与真的很正经的数珠丸恒次见过礼,打算等以后熟了问问他用的什么洗发水。   那一头长发顺滑又飘逸,微生很想请教保养方法。   ——说起来刀剑的头发会干枯毛躁分叉吗?   也许之后可以和南海太郎朝尊讨论一下刀剑形体的问题?   “嘿咻——!”   思维滑向不知道哪个方向的微生转头看去,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什么从回廊上过来。   “哦!要到了!”红发的短刀跟在后面,“萤,有柱子——”   砰!   瘫成一坨的明石国行撞上了柱子。   微生:毫不意外呢。   “我是萤丸,是大太刀哦!”头发翘起两个可爱角角的萤丸把瘫倒的男人上半身支起来,“他是明石国行,干活很勤快的!——国行国行!醒醒!”   看着被用力摇晃的明石国行,微生对“勤快”持保留意见。   “我是爱染国俊!”短刀开朗笑道,“谢谢您昨天给国行盖被子。洗干净后我再给您送过去。”   微生表示不用了,短刀像是松了一口气。   微生:?   爱染国俊看看旁边毫无动静的明石国行,为自己不用去偷偷摸摸拿被子而高兴。   昨晚睡觉国行非要裹着那条被子,说那样睡觉更香,真是令刃发愁。   萤丸的摇晃有一丝效果,但不多。明石国行闭着眼嘟囔一句“没干劲...”又睡了过去,惹得萤丸气乎乎地把他拖走,再次撞上了回廊的柱子。   微生:明石国行...也很强大。   “什么东西过去了...”从庭院方向过来的次郎太刀拎着一瓶酒,半醉半醒间搭着太郎太刀,“兄长...非常可靠哦...”   太郎太刀眼尾一抹绯红,神情肃穆,自我介绍说得像在神社参拜。   日本号伸长手臂,接住次郎太刀没拎稳的酒。双颊红润的不动行光闻着酒味儿,晃着身子游荡过去,又退回两步,“...压切长谷部非常锋利...很好用,但我是不会喜欢说织田大人坏话的刀的!”   微生:傲娇吗你?   系统化身毫无感情的记录机器,【“由刀剑同伴的言行可知,压切长谷部的行为极大可能会引起审神者反感。他们为此担忧。”】   同时不忘鼓励微生,【“你可以的!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微生:【“...谢谢?”】   总觉得六子立了什么不得了的flag。   酒的味道被风吹散,一身利落常服的石切丸慢慢走来,气质沉静,“我是石切丸,能斩断坚石,也擅长一些祭祀仪式。”   友好介绍后,他转向喝茶的两刀,“三日月,莺丸殿,你们该去耕作了。”   微生:???   他向自己的茶友侧目,合着你们正一起在逃番?!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一脸无辜,“嗯?今天轮到我了吗?哈哈哈,记性有点不好呢。”   莺丸悠然饮茶,“我和小乌丸殿约好了吃茶点。”   你们理由找得,真熟练啊。   狐之助才给他说过的本丸运转模式浮现在脑海,微生对“轮流进行、运转流畅”保持怀疑。   石切丸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只温和道,“三日月快去吧。不想走的话岩融很愿意抱你过去。”   三日月宗近的笑容一僵。   微生和系统:【“哇哦!”】   “莺丸殿可以在耕作完成后赴约,小乌丸殿宽和包容,不会在意多等待半日的。”   莺丸喝茶的动作一顿。   微生和系统:【“哇哦!!”】   石切丸还在继续,“或者你们可以和其他人换一下,我觉得换到今剑和小乌丸殿的那两天很合适。”   微生和系统:【“哇哦!!!”】   三日月宗近抚平不存在褶皱的衣摆,“哈哈哈,今天好像是轮到我了。”   莺丸若无其事地起身,“对着晚霞喝茶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石切丸VS逃番两刃,完胜。   微生望着笑容温静的石切丸,觉得他高大的身躯更加伟岸了。   【“狐之助说的是真的。”】微生对系统道,【“这个本丸确实运转流畅。”】   摸了浦岛虎彻的乌龟和狮子王的鵺,茶桌上多了小豆长光和谦信景光送来的茶点。搬东西路过的陆奥守吉行笑容明朗,见微生看他的枪,直接表演了一段。黑色的枪在他手里灵活转动,潇洒英爽,气宇昂昂。   微生矜持地鼓掌,继续“吃点心吗”大法。他现在没什么能送的,只能借花献佛了。   阳光偏移,刀剑们默契的打招呼活动告一段落,回廊里只剩下微生。少年懒散地望云,松鼠蹲在他的膝上啃松果,鸟雀围着他,啄他的衣袖和长发。   【“没露面的还挺多。”】系统整理记录,【“初始刀里的加州清光、山姥切国广、蜂须贺虎彻;新选组的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压切长谷部、龟甲贞宗、源氏兄弟...”】   【“比预想中好多了。”】微生摸摸松鼠的大尾巴,【“而且时间还早呢。”】   盘子里的点心香气四溢,微生捻起一块,酥软可口,甜而不腻。一连吃了两个,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微生看着他从田地边绕过来,快要走进庭院时拐了个弯,被房屋挡住。一分钟后,他出现在另一边,快要走进庭院时再次拐了个弯,绕到了后面。   如果是别的刀,微生会上去关心一下,但这位...总觉得自己会被他忽悠了。   大概这就是同人文的威力。他一个新任审神者,目前还无法摆脱一些刻板印象。   微生抓紧时间多摸几下小松鼠。来人第四次经过时,像是终于发现廊下有人,朝微生走来。   松鼠警惕张望,在周围的鸟雀惊飞后,抱着松果一溜烟跑走了。   微生暗自叹气。刀剑与小动物无法共存,真是件悲伤的事。   “诶哆,是新的审神者啊。”笑容软绵的太刀姿态随意,“温泉好像不在这边...?”   阳光照在他浅金的发上,灿灿生光。   微生对上他上挑的猫眼,那里面浮着一层笑意,淡淡的,如飘在水面的浮萍,没有深入水下的根系。   “兄长你走错了啊!”薄绿发色的男人快步赶来,髭切不以为意,“错了啊...那就认识一下吧。我是源氏重宝,髭切,这是我的弟弟...那个...”   “是膝丸!兄长!”面相凶狠的太刀对着微生行礼,“源氏重宝,膝丸。”   微生怀疑髭切绕了几圈是在等弟弟,但他没有证据。他按照流程点头,灵海里的光团突然闪烁,正在记录的系统蹦起,大声道,【“紧急任务紧急任务!”】   下一秒,一个光圈突然出现在微生身下,瞬间扩大,将三人全部吞入。   带着新设备回来、准备为时政品质正名的狐之助目睹了三人消失的全过程,瞪大眼睛惨叫出声,“微生大人!!!髭切殿!!!膝丸殿!!!”   ————————!!————————   时政:我们的设备质量没有问题!这是诽谤啊诽谤!   狐之助:为什么...为什么又有突发情况…T_T   好惨一狐之助哈哈哈哈 [6]第 6 章   从任务通道穿梭世界只在一瞬间。系统提醒后有所准备的微生身形一转,避免了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狼狈。未等他观察周围,重物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两振刀从他的眼前坠落。   微生瞳孔一缩,长袖翻飞,灵力顺势而出,在刀即将砸到地面时堪堪拦住,一卷一收间,两振颀长的太刀落入他的怀里。   被重量坠了一个踉跄,微生双手抱着两刀,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唤道,“髭切?膝丸?”   怀里悄无声息,解除显形后的本体刀剑无法回应他,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沉睡还是仍保有意识。   微生疯狂敲系统:【“六子!为什么他们会跟着我来了!!!”】   系统能量疯狂波动,【“在查了在查了!你先找个安全地方!”】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微生脸上,带来一丝热度。他站在楼梯的拐角,窗外的高楼大厦说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的现代。   不太妙。   现代社会不容易弄到一个合法身份,限制也多。做任务时行为出格一些还会被好心人当成精神病人送去警局/收容所/医院。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验丰富。   除此之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受到了压制,如果动用太多,会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又是一个意识不清晰的世界啊。”】微生惆怅,但想到丰厚的报酬,还是提起了精神。   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微生直接从安全通道走下去,观察一番没有发现摄像头,这才大大方方走出了小区。路人有几个多看他两眼的,也是看过就过去了,没人觉得他抱着两把刀奇怪。大概是见多了怪人。   三分钟后,微生站在路边,看着商场大屏上“又一力作!知名悬疑小说家工藤优作签售会”的宣传标语,陷入长久的沉默。   原来路人不是见多识广,而是怕惹祸上身啊!!!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世界,是那个米花町啊!!!   微生声音飘忽,【“六子,我想回本丸。”】   哪怕是古代呢。他愿意去荒野求生,好歹他经验足,灵力在饿不死,泥坑里滚一把装流民,黑户问题也解决了。   他不应该嫌弃古代的,他忏悔,他以前真是不知足啊。   系统也飘忽,【“嗯...来都来了。”】   微生:......   生活不易啊。   知道了是哪个世界,微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脱下外袍和内衫,低低道声歉,把两振刀严实地裹了几层,刀柄都不敢露一点。再用衣服的边边角角塞成长条形,看不出是刀的形状后才绑到自己背上。   没办法,这两兄弟现在可是在博物馆,要是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他不仅要进局子,鉴定是真品后还会被认为是造假大师...也可能被认为是大盗,哈哈。   担心他们在这个缺乏灵气的世界难受,微生在衣服外面又附着了一层灵力,加上衣服自带的调节功能,能大致模拟出本丸的灵力环境。   身上只剩下亵衣和长裤,在古代相当于裸奔的微生面不改色地走进金店。只要他不说,这就只是件特别的上衣!   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然这种清凉的打扮会被认为是脑子有病。   紧急任务中系统包裹无法使用,道具是否能用也得看具体情况。为了不完全陷入被动,微生的脖子上一直挂着一把手掌大小的长命锁,除了贴身衣物,每一层衣服都缝了内袋,装着一些小巧的金珠银饰和玉坠。   只要不是秩序崩塌或者物资短缺到金银失去价值的世界,他至少能有一笔钱,不用去餐风宿露。   金店里井然有序,店员不问来源不要买卖记录,过火确定是真金后直接按微生的要求给了现金,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从进店到收钱不到五分钟长命锁就顺利卖掉了。   微生地铁老人手机.jpg:这就是米花町吗?   好高效,感觉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一个念头在微生脑海里升起,【“六子,你说便利店里会卖炸弹和氰/化物吗?”】   按柯南世界案子的频率,这两样东西应该挺好获得?   他还没见过这种世面呢!   系统光团繁忙之中动了动,【“不知道,不清楚,你去试试。被抓进局子自己想办法解决。”】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找个机会满足你吧。”】微生自动忽略系统的后半句,【“要不咱俩能绑定呢!想一块儿去了!”】   系统:......   系统现在没空理装聋的宿主。   有了钱,微生先去买了两套衣服。换上一身符合外表的休闲装后,他拎着袋子找到一家运动用品商店。   他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总不能一直用衣服把两刀绑在身上,最好找个背包。羽毛球包...不够长,网球袋...也不够长。微生逛遍商店,也没找到一个适合装刀的。   太刀,真长啊。   微生惆怅,他不想用专用的刀匣,那样会被人一眼看出来背了刀。试试琴盒?都能装狙击枪了,应该也能装太刀。可琴盒形状固定,还沉,不太方便。   随意选了个方向,微生思索间,一家户外用品店出现在视线中。看着架子上摆放的长条圆筒形状的袋子,微生恍然大悟,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突然亮起的灯泡。   怎么把帐篷收纳袋忘了!   挑选出长度合适的袋子,微生结账时被店员大叔热情推荐,“小伙子准备去露营啊!需要钓鱼线吗?这个月搞活动,买三送一!”   钓鱼线?   听到柯南世界劳模的名字,微生忍不住问道,“钓鱼线应该卖的很好吧?”   “当然!”大叔自豪道,“我家的钓鱼线质量非常好,卖的最快!搞活动也是想回馈一下老客户。”   最后微生背着放入两刀和四卷钓鱼线的收纳袋出了店门。   查找资料的系统无语,【“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定力了?”】   搞活动你就买啊?   微生深沉道,【“六子,这可是柯南世界的钓鱼线!品质保证!绝不会像时政的设备那样中途毁坏。杀...钓鱼肯定好用!”】   系统:...你刚刚是想说杀人吧绝对是吧!   特产到手,微生去买了一部手机和电话卡,接着找中介租房子。情况特殊,他肯定不能住在公寓里。   跑了半下午,微生选了一个街边的二层小楼,家具齐全。又去买了日用品,这才进屋喝了杯水。   把源氏兄弟拿出来放在沙发上,微生解开他们刀身上裹着的衣服,迟疑地问道:【“六子,刀剑哪个部位是头?刀柄?刀尖?”】   系统:【“...你全露出来算了。”】我也不知道啊!   等着被褥送来的间隙,微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类似纸一样的东西,展开后输入灵力。   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是时政发给每个审神者的参考手册。微生一条条看过去,停在中间。   “刀剑男士在灵力不足时会解除显形,以本体形态沉睡,直到再次被审神者唤醒。”   微生看了两遍,【“看来是世界的影响,让髭切和膝丸沉睡了。”】   毕竟是个“科学”的世界嘛。   系统揶揄地念解决方法,【“审神者在灵力恢复后,只需重新注入灵力,就可让刀剑恢复显形。若情况紧急,可以用储存了自己灵力的灵力符让刀剑暂时显形,此种方法需注意灵力符的使用时间。”】   微生无奈,【“我可不是他们的主人。”】   若这个时候注入灵力,岂不是趁人之危强行认主?契约虽然可以去时政解除,但过程繁琐,刀剑也不好受,更何况髭切和膝丸还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的。   至于灵力符,他会绘制,却是个野路子,时政标准的灵力符他还没来得及学。贸然使用,说不定后果比他直接注入灵力还严重。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保护好他们的本体,将他们完好地带回去。   微生庆幸这是个比较安全的世界了。只要他躲过下毒、爆炸、放火、械斗......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安全了呢。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跟来?”】   系统小小声,【“本丸里充满你的灵力,掩盖了他们身上的其他灵力。他们不是无意识的器物,紧急传送又是有固定范围的...”】   也就是说,兄弟二人由于周身包裹他的灵力,本质是有灵性的刀剑付丧神又离他近,被认作是他的所有物,一起带了来,就像他身上的衣服被一起传送一样。   微生:......怪我灵力太明显了呗。   但做人能外耗绝不内耗,微生理直气壮,【“通道的精准度不行啊!六子,我们得和世界要补偿!”】   【“还用你说?落地那一刻我就上报了!”】   【“不愧是我的六子!来,拍一个!”】   系统光团伸出圆手,与微生在灵海里击掌。   【“尽量不要让他们超出传送范围。你和他们没有契约,离得远了通道识别不了。”】高兴过后,系统补充道,【“万一遇上什么意外,世界发癫把你扔出去.…..时政的穿梭手段肯定没有我们迅速。”】   太有道理了。想想以前的经历,微生开始头疼。   任务中途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要是髭切和膝丸被留在这里...显形的话大概还能撑一会儿等他找来,现在这种只剩刀的情况,那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好是修补的紧急任务。”】   系统666全称“世界维护与修补保障系统666号”,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是个到处缝缝补补的打工统。和它一样的系统有很多,666是第一批元老级统,一直游荡在世界间找喜欢的宿主。   直到某一天被两个打架的系统波及,一路撞破世界壁掉到了微生头上,一人一统之间的孽缘,不是,缘分就开始了。   亿万世界,免不了互相之间有摩擦磕碰。能力强的自行修复,弱一些或者懒得等的世界就会请系统去帮忙。   紧急任务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任务世界被其他世界的产物入侵,需要系统宿主将其消灭后修补世界壁,另一种是世界意识混沌不清,还未发育成熟,这样的世界会被其他监测系统定时检测,发现破损后发布任务找人来修补。   微生作为打工统的打工宿主,进入世界是开了后门的。一般来说不管世界观如何,灵力都不会受影响。现在灵力被压制,是世界意识不清醒的缘故。只要修补完成,他就可以回去了。   已经知道情况的系统悄悄往角落里缩,【“一个好消息,任务完成后是特殊奖励。”】   微生升起不详的预感,【“坏消息呢?”】   突然的大方,不是有坑就是有坑。   系统缩成一团,【“有外来者入侵,是咒灵。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咒灵。”】   微生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不仅是双倍的紧急情况,入侵的还是咒灵!   其他世界他不怎么担心,但这可是米花町!咒灵来了都得乐迷糊了!   太好了!负上加负!没救了摆烂吧!   【“咒回世界不是在另一个等级吗,它为什么会和柯南世界撞上啊!”】   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和普通的世界中间隔着屏障。世界运行时,同等级的世界可能发生碰撞,但不同等级的几乎不会撞上。   微生之前的任务中,清除入侵物种的世界本身就是特殊世界。   系统也很头痛,【“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夹缝中的世界吗?柯南世界就是那种情况。”】   微生:……   行了,懂了,因为有小泉红子这个魔女在对吧。   柯南世界说是普通科技世界,但也有魔力存在。可又只有一个人有魔力,无法算特殊世界。不上不下,自然就在夹缝中了。   系统再次安慰道,【“想开点,来都来了。”】   它展开地图,【“咒灵正在从缝隙中侵入,第一只预计凌晨三点到达。”】   看着遍布的红点,微生无力道,【“这世界是筛子做的吗。”】   消除入侵物种是最累的,要等它们穿过世界壁后才能动手。中途动手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技术不好,扩大了裂缝还是小事,万一手抖把入侵者和世界壁拍在了一起,那可就麻烦了。   微生宁可累一点,也不想冒着风险提前动手。   系统继续安慰他,【“来都来了,报酬也挺丰厚的。”】   微生:......   事已至此,先收拾东西吧。   钱到位的情况下,商场送货速度非常快。微生铺好床铺,目测了一下卫生间与沙发的距离,默默抱起两振刀,放到了浴室的架子上。   谁让传送范围只有两米呢...还好髭切和膝丸没意识,不然他还怪不自在的。   那么问题来了,有了付丧神的刀剑,会生锈吗?   惦记着这个问题,微生快速洗完澡,用毛巾擦拭干净刀鞘上的湿气,犹豫片刻,把他们放到了床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刀,他直接买个刀架放床边就行了。显形出来的,不需要他操心。可这种已经显形又回到本体的,放到刀架上总觉得会硌得难受...   两把刀而已,一起睡吧。   微生披着睡袍坐到床上,吹得半干的发尾残留着淡淡的潮气。他端详着两振源氏重宝,兄弟刀形状相似,太刀的刀型长,他们都有八十多厘米,而膝丸比髭切稍长一些。   髭切朱红金边的刀鞘名贵华美,即使在最普通的白炽灯下,依然光华流转。微生握住刀柄,浅色的腕贯绪一晃,“铮”地一声,刀身出鞘,寒光湛湛。他轻抚过刀身,指腹微微陷入凹槽中。简单的直刃刃纹,雪白锋芒映在眼中,冷硬无比。   “好美。”微生喃喃道。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欣赏一振长刀。之前嘛,只握过菜刀。   微生记得的一些刀剑知识零零散散,完全是纸上谈兵。他细细摸过刀身,系统翻着资料,一一对应,现场介绍,【“这是樋,能改变重心,对敌时血液会沿着流下来...侧面隆起的这里是镐,平安时代开始出现...”】   欣赏完髭切,微生拿起另一振刀。   相比于兄长的流光溢彩,膝丸则低调许多。墨色杂金的刀鞘沉稳厚重,中间逐渐染上一抹浅淡的绿,如同寒冷的冬夜吹来的一股春风。刀柄的腕贯绪是相配的淡绿,出鞘一刹,收敛的光华锐不可当,锋芒毕露。   除去直刃刃纹,膝丸刀身上混杂着小丁子与小互目纹样,像涌起的海浪与翻滚的浪花,给膝丸添了一分灵动,也带来一份与凶恶面相不同的反差。   “薄绿...”想到这个诗意的名字,和膝丸渐变色的刀鞘,微生注视着手中的刀笑了起来,“我喜欢绿色。”   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摸遍源氏兄弟,微生将要到处奔波的郁闷心情消散了。   关灯,拉上薄被,给身旁的刀也盖上。微生侧身躺着,睡袍的一角与太刀弯曲的弧度贴近,右手轻轻覆盖在两振刀的刀柄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一片暗色中,髭切刀身上闪过流光。   【“弟弟,”】髭切停顿一下,弟弟叫...【“害羞丸很高兴,是因为被告白了吗?”】   【“是膝丸啊兄长!”】膝丸习惯性强调完,意识到兄长话中的意思,交流的灵力不稳起来,【“告...告白...没有!那明明不是告白啊!”】   【“诶哆...不是吗?”】髭切软绵绵道,【“那就是因为被摸了。弟弟...”】名字是什么来着,【“原来喜欢这种。”】   膝丸灵力闪烁,【“兄长!不是那样!我没有!”】   【“弟弟...被摸得不舒服吗?”】   【“舒服啊。”】膝丸下意识答道,觉得这话不对赶紧找补,【“不舒服...不是!舒服...是灵力很舒服!”】   【“嗯...这样啊。弟弟...”】髭切交流的灵力非常稳定,【“果然还是喜欢被摸啊。唔,困了呢...”】   【“我...兄长晚安。”】还想为自己的喜好解释几句的膝丸被髭切带偏,交流的灵力撤走后才想起来,他们现在是不需要睡觉的。   兄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膝丸想着,没有用灵力去打扰髭切。   四下寂静,只有审神者的呼吸,轻而缓。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迫回到本体,久远的记忆在相似的条件下突然浮现。   保留着一点灵力,无法彻底沉睡,又无法显形,只能清醒地等着时间的流逝。不同的是,他这次不是独自一刃,没有试图击溃他的恶语,不在暗无天日的匣中。身边有兄长的陪伴,有明亮的月光,还有...包围全身的温润灵力。   这是一个灵力匮乏的陌生世界,兄长与他非常清楚。回到本体的那一刻,他险些陷入沉睡,是新到的审神者用灵力温养,他才能保持清醒。   诞生付丧神后回归本体,与纯粹的刀有所不同。膝丸能感受到床铺的柔软,被子的重量,以及轻靠在自己刀柄上的温热掌心。   枕边是短刀的待遇,没有人会把太刀放在床塌上,也没人会给一把刀盖被子。在显形前,他的刀柄向来是被紧握的,无论是战斗亦或欣赏。   而显形后,本体握在自己手中,不轻易示人。过去被命令上塌的...也仅是人身。   审神者掌心的热量将刀柄捂得有了温度。兄长说的没错...他的确因为本体被喜欢而高兴。少年的指尖一寸寸抚摸过他的刀身,眼中盈满赞叹与喜爱。   他们今日初见,只说了一句话。所以这份喜爱只对着他的本体,与他的显形无关。   膝丸探出灵力,注视着很大可能成为主人的审神者。清爽的柠檬香久久不散,膝丸想到少年沐浴时选择的那瓶金绿相间的沐浴露....   喜欢绿色...吗。他的刀拵恰好带着绿色。看起来也喜欢金色?兄长和他的刀拵也带着金色纹样呢...   ————————!!————————   系统:来都来了   柯南世界虚假的劳模:琴酒   真实的劳模:钓鱼线   膝丸:他喜欢我!(指本体)   髭切:弟弟...喜欢被摸呢   《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查资料前还以为刀柄上绑着的那根绳子是装饰的流苏,结果是腕贯绪...知识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   腕贯绪:也被称为手贯绪,是一种用于固定日本刀的绳带。其主要作用是在实战中防止刀器滑落。腕贯绪通常缠绕在手部,通过一个小孔(称为“手贯绪穴”)固定在刀的护手上,确保刀在战斗中不会意外脱落(摘自百度) [7]第 7 章   凌晨两点,微生被系统闹钟吵醒,呆滞地坐在床上。   【“啊啊啊啊可恶的咒灵!!!”】   打工人就是这样的,即使已经调理好了,在要上班前依然会抓狂。   系统给他打气,【“往好处想想,这个世界本身没有其他怪物!你只用认真打咒灵就可以了!”】   微生:......   那可真是...好了那么一点点呢。   把自己从被子的封印中解封,微生用日用品店赠送的发圈把长发扎成马尾,继续用衣物把两刀除刀柄外的地方裹住,塞进户外收纳袋里。   特殊衣物上的灵力稳定,如果他打咒灵时忘了维持外面的灵力层,它能帮忙坚持一会儿。   收纳袋留了个口子,刀柄露在外面。微生就当那是付丧神的脑袋了。躺床上昏迷的病人也没有从头盖到脚的,同理可得,沉睡的付丧神也得露个头透透气。   系统对此的评价是:【“你真是个天才!”】   微生非常骄傲地接受了赞扬。   第一个入侵点不远,微生背着包,拎起自己精挑细选的交通工具——滑板,准备上班。   滑了几下唤醒身体的肌肉记忆,他熟门熟路地将灵力覆盖在滑板的轮子上,下一秒,慢吞吞的滑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芜湖!!!”】凌晨在街道上大喊太过神经,微生在心里尽情释放,【“柯南同款飞天滑板·灵力版!”】   微生灵力在身,持续锻炼的身体柔韧有力,即使没有专门学过,控制一个滑板也不在话下。不如说,正是因为没有学过,他非常快乐地放飞了自我,一个跃起滑上栏杆,加速俯冲后腾空而起,翻转三百六十度落到房顶,划出一个漂亮的S形。   身后的收纳包跟着翻转,两把刀互相碰撞。好在背包拉链质量尚可,没让他们滑落出去。   【“六子!”】夜风呼啸而过,微生双眸明亮,长发飞扬,缠绕上两振刀的刀柄,又随着动作散开,【“飙滑板超——棒——的!!!”】   老老实实在地上滑滑板的他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他是新生的他,是自学成才的他——   【“你超速了。”】系统面无表情,【“限速40。”】   微生:【“...没被看到就是没超速!”】   避开零星的监控,微生在别人的房顶上旋转跳跃,系统鉴定为“突发恶疾”。   它躺平吐槽,【“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滑板。”】   他们去过很多世界的现代,宿主分明对滑板兴致缺缺。   已经沉浸滑板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微生深沉道,【“是世界,是世界的加成!”】   来到柯南世界,谁能忍住不玩一下主角同款滑板啊!他没空也没钱去找阿笠博士,搞个仿版还是可以的!反正一样能飞天,至于这个过程到底是涡轮滑板还是灵力滑板,那不重要。   一路风驰电掣,微生到了地方,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六子,我需要一个比丑更有攻击力的词。”】   天呐!他受到了精神攻击!   系统:【“呕!”】   表达精炼,情感强烈。   第一个地点是正在建设的工地,世界裂隙开在一堆沙石中,此时正往外淌着污泥一样流质的东西,漆黑中夹杂着几丝深紫色,表面如烧开的沸水,不断鼓起又下去。   一人一统深呼吸,微生丧着脸,【“我需要精神补偿。”】   系统趴成一滩,【“我也需要。”】   与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微生不同,收纳袋里的两刀挨在一起,猝不及防地目睹了这一幕。   膝丸惊讶极了,【“怎么可能?!这样灵力匮乏的世界...”】   【“声音太大了哦,震惊丸。”】髭切探头,【“呀,是恶鬼呢。”】   【“这位...”】嗯,千年过去记性不好了啊,【“审神者,是来斩杀恶鬼的吗?”】   【“是膝丸和微生大人,兄长。”】膝丸提醒道,【“应该是的,微生大人夜里起身,路上也没有迟疑。”】   在兄弟俩的注视下,微生抱着滑板,跳到高一点的脚手架,直接坐下了。   高处视野宽阔,能很好地观察到下面的情况。微生抬头,不想看精神攻击极强的画面。   今晚是个明朗的月夜,半圆的月亮银白柔和,星星疏朗错落。   “很久没看见这样的月亮和星星了。”   本丸里灵力模拟的不算。   微生手伸向空中,调整角度,月亮落在他的手心,一抹银白映在他金棕的瞳孔中。   系统赞同道,【“没有下面那些伤眼睛的玩意儿就更好了。”】   上个世界不仅是物资匮乏的古代,天上还挂着两轮血月。待久了,系统这种非人类都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带点儿血色。   这片夜空不是最美的,星星寥寥散落,可与上个世界比,治愈力立刻翻倍。看了一会儿,微生起伏的情绪平缓下来。   当“咒灵已穿过世界壁”的提示响起时,微生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直视它,准备送它上路。   “……%&@#!”   完整的咒灵发出尖利的声音向微生吼叫,断断续续。在它的感知中,微生的灵力像香喷喷的小蛋糕。   系统把详情展示出来,微生略过一堆术语,视线定格在“二级”上。   虽然二级咒灵没有术式,他能轻松应对,但这个等级是不是高了?   世界裂隙吸引的一般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入侵者,通俗点说就是杂鱼。实力不强但数量很多,需要他这样的任务者去清除,加快世界壁的愈合。   如果将被入侵的世界看作是一个受病毒攻击的人类,任务者就是配合免疫系统的那剂药。   而有自我意识的世界土著,与本源世界牵绊极深,想要通过缝隙去到别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微生的第六感响了起来。   【“六子,统计一下清除的咒灵等级。”】   【“收到。”】系统分出一截圆嘟嘟的光芒,向微生敬了个礼。   微生捏捏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滑板,身后的收纳袋坠着两把刀的重量。   说起来,髭切和膝丸都是斩鬼刀,他们现在还是本体的形态......   微生的手蠢蠢欲动,但看一眼污染眼睛的咒灵,算了,咒灵不配。想试试握刀可以在屋里试,咒灵真不想沾上一点儿。   髭切砍的茨木童子可是有“罗生门艳鬼”之称,膝丸砍的土蜘蛛应该也没咒灵这么恶心。要是真用这两振刀砍了咒灵,以后回到本丸他对着源氏兄弟都心虚。   左右看看,微生的目光定格在一堆砖头上。他跳下去,捡起一块掂了掂。   灵力从指尖流出,覆盖在砖头表面。微生手臂举起,手腕用力向前一掷。被赋予使命的砖头划出一道抛物线,沉沉砸在咒灵表面,被污泥吞入。   下一秒,咒灵如充气的气球般快速鼓起,越来越大,中心的那一点灵力影影绰绰,逐渐变得明亮。   这种反应...微生脚下一蹬后退数米,跳上工地旁的墙壁。几秒后,咒灵似乎膨胀到极致,停滞一瞬后突地炸开!   漆黑的碎块散在空中,被莹白的灵力消灭。微生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沾上。第一只咒灵没有经验,灵力输入得不平衡,下次注意。   微生回到咒灵出现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见的裂隙白茫一片,悬在半空,像是一幅彩色画上突兀的白点。   丝线状的灵力流向裂隙,如缝衣服般穿进穿出,一个形状奇怪的法阵逐渐成型,一半在这个世界,一半隐于裂隙。   微生一指点在法阵中心,裂隙突地向中间合拢,几个呼吸间消失无踪。   他静静站着,脸色变换,【“六子,这真是久违的感觉啊。”】   什么感觉?修补的感觉?系统缓缓打出个问号,【“上上个任务不是刚补完一个世界吗?”】   感受着减少的灵力,微生一瞬间痛苦面具,【“我又虚了!”】   被压制的灵力是突逢大雪,缺乏灵力的环境是雪上加霜。   原来是这种感觉。系统望天,【“嗯...你也不是第一次虚了...”】   悲伤地走向便利店的微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不是人…”】宿主不善的眼神射过来,系统紧急改口,【“你虚了也很行!”】   微生:......:)   凌晨的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困倦的店员。微生掏掏兜里的现金,直接走到临期食物的区域。   【“可恶的咒灵!”】超过十二小时没有进食的微生怨气冲天,【“我本该在本丸吃大餐的!”】   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的手艺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而且,【“鹤丸的饭团我还没吃!”】   那可是让刀剑退避三舍的饭团!一想到还要等很久才能知道难吃到什么程度,微生就非常难受。   系统真的没眼看:【“你没救了。”】   兜里彻底变干净的微生揣着口粮,厚着脸皮和店员要了个袋子回工地拣了三四块砖头装进去,继续滑板上路了。   两个半小时后。   月亮逐渐隐去,滑了半个东京的微生蹲在天台上啃饭团,悲愤道,【“加钱!必须加钱!”】   十三个二级咒灵、三十五个三级咒灵加无数弱小的咒灵,劳模也没这样的!   系统将任务异常的情况上报,担心道,【“这个强度明显不对劲,要不我们...?”】   它拉出光屏,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位于正中,一行小字写着“紧急任务退出通道”。   它们不是什么不完成任务就要死的恶势力。如果宿主判断自己无法完成紧急任务,或者想中途放弃,可以主动离开,会有下一个人来继续任务。   选择离开也不需要付出代价,只是失去完成任务的报酬罢了。相当于打工人退出了一个项目,那么就得不到这个项目的奖金。   哦,还有评级会下调,宿主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任务会给评级高的那个。但评级也可以升回去,不是什么大事。总之,完成的任务越多,得到的越多,接取任务的优先级越高。所以有努力的宿主,也有咸鱼的宿主。   666游荡时看惯了世界的新生与湮灭。它并不在意那些小世界,否则早就找人绑定了。这个世界哪怕被咒灵毁灭,也与它无关。它只在乎自己宿主的安全。   不过嘛...系统叹气。虽然宿主有实力作为底气,但有时候它还是希望他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少在意一些。   苦哈哈吃完最后一口临期饭团,微生看着楼下清扫街道的清洁车驶过,亮灯的早餐店飘出热气。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来。   【“不啦。”】微生向后一仰靠在墙上,怀里的收纳袋一偏,刀柄先后戳到他的脸颊上,顶起一小块软肉,【“我离开的话,接手的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现在已经这样了,再给咒灵成长时间,那就更没救了。而且重新发布紧急任务就要重开一遍通道,对于这个不稳定的世界来说又添一重负担。   系统收回光屏。不出所料的回答。它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这个备用手段都不会用上了。   天边的云变成橙金,第一缕阳光染亮夜幕。微生望着这个世界最平常不过的日出,笑容恣意,【“六子,你知道的,这种消灭反派的大事也只有强大的我能做到了!”】   ————————!!————————   系统:唉,你,唉,我就知道   髭切和膝丸还在当挂件( [8]第 8 章   【“这种消灭反派的大事谁爱做谁做。”】   微生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戴着手套的手伸出食指,摁死了桌面的低级咒灵。   系统播放录音,【“这种消灭反派的大事只有强大的我能做到啦!”   “只有强大的我能做到啦!”   “能做到啦!”】   空谷传响,余音绕梁。   微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继续蔫哒哒地问系统,【“你功能升级了?”】这个回声效果怎么回事?   系统哼哼两声,【“当然是专门为强大的宿主你定制的啊!”】   微生:【“...我不强大。”】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爬山下海翻墙走下水道,晚上偷偷摸摸白天鬼鬼祟祟。世界裂缝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开不到的地方。   所以现代才难搞啊。他已经不敢去统计自己私闯了多少次民宅了。   只能说,幸好柯南世界主场在东京,不然他滑板轮子都要冒烟了。   天花板上垂下三只翅膀,微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石子,手指一弹,石子直直向上,一声轻轻的“铛”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又落回他的掌心。   该说不愧是米花町吗,哪怕他加班加点地灭咒灵补缝隙,咒灵成长的速度也非常惊人。   微生侧头看椅子上的收纳袋,因为是在饭馆,他把刀柄塞了进去。   “要是你们能显形...”微生小声叹气,“算了,本来就是我的事。”   他果然忙昏了头。髭切和膝丸与这里无关,即使没有沉睡,他也没有理由让他们为一个陌生世界奔波。   系统也叹气,【“要不你和他们暂时契约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次和之前的任务不一样,你需要帮手。”】   不然宿主自己就要先倒下了。系统看着微生脸上挂着的黑眼圈,忧心忡忡。   微生摇头,【“我清除咒灵是世界给了我报酬,他们没有职责。”】   即使以后能够签订契约,时政也给足了薪酬,他的任务与刀剑无关。   系统恨不得敲醒宿主。直接契约,挺过这一次回到本丸再解除不就得了,大不了给他们些补偿!哪里用得着宿主将自己压榨到这种地步!   但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年,它还是收回了手。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番“爱的教育”的微生垂头丧气:【“...果然我是幸运E吧!”】   他们已经收到回复,咒回世界因为不知名原因,时不时会和柯南世界撞一下,那些咒灵就和下饺子一样哗啦啦往柯南世界里倒。   调查咒回世界异常的原因有其他系统负责,微生的紧急任务已经升级为异常任务。在咒回世界恢复正常前,他是走不了了,还得维持世界壁不要碎成片片。   他现在是补了东墙补西墙,转头一看东墙又破了。   即使后来追加的三倍报酬也无法消除他的怨气!   微生碎碎念,【“如果世界意识清晰,如果世界等级高能建立两个通道,如果...”】   但没有如果。呜呜,打工人,命好苦。   好希望天降援军来分担一些工作啊。   微生额头“duang”地砸向桌面,眼睛一闭,饭菜的香味往鼻子里钻,饥饿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比预计要停留更久,每日只出不进,他的金子禁不起这么造。还得赚钱才是...今天顺路黑吃黑一下吧,正好他是熟练工。   啊,世界在上,任务早点结束吧!   “...你好?打扰了?”   肩膀被轻轻触碰,微生抬眼望去,一位半长发的青年弯腰关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   萩原研二从少年进门的一刻就注意到他了。   随意扎起的马尾,抱着的滑板,拎着的塑料袋和背上的黑色户外收纳袋。   他激动地戳戳一旁埋头吃饭的降谷零,“是他!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神秘人!”   降谷零嚼着香脆的炸虾,顺着萩原研二指的方向看去。   少年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像一只长条的液体猫猫。束起的发丝凌乱地向左侧歪斜,露出的半张脸庞苍白消瘦,神色郁郁,半垂的眼眸下浓浓的黑眼圈分外明显,把灵秀的容貌削减了两分。   降谷零咽下食物,迟疑道,“他看起来...”需要救护车。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有神秘力量的另一群人,看少年的情况,也不像什么好事啊。   萩原研二也疑惑,“那天晚上他还不是这样的。”   世界观的碎裂要从四天前说起。   萩原研二目前就读的警校每年夏天会举行为期一周的户外训练,地点固定,是东京周围的一座不向游客开放的山林。   连着负重拉练三天后,萩原研二失眠了。   这本不应当。他从来不是认床的人,加上负重训练的疲惫,第一晚就睡得比平时更沉。   但自第二天开始,他就有一种隐隐的被窥伺的感觉。   明明场地不会有外人进入,他们分组训练,也不会有精力时刻关注他人。可萩原研二却觉得那种注视如影随形,充满恶意。   家庭和谐、除了修理厂破产没有遇到过挫折、人缘极好的萩原研二陷入迷茫:他明明没有精神问题啊?   他心理健康得很!   于是他去问了好友们——   降谷零&伊达航:“原来你也感觉到了!”   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嗯?我没觉得啊!”   回答两极分化,五人五脸相觑。   萩原研二确定了自己精神没有问题,但问题更大了,“三比二,我们训练的时候观察一下?”   他一个人不行,五个人总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事实证明,不能。   而没有感觉的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晚上吃饭时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差点儿把碗摔了。   这下好了,他们五个整整齐齐。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教官和同学们旁敲侧击,却再没有人觉得不对。   萩原研二苦中作乐,“组队去看心理医生能不能打折?”   降谷零严谨回答,“不能,但可以报销。”   无处不在、无人可见的恶意让萩原研二浑身像被针扎一样难受,睁眼睁了半宿,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五人中,他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其他人至少晚上睡得着。   离开营地,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好了不少。他没有走远,只坐在高坡上,神思不属。   然后他的世界观碎裂了。   “潜藏于暗处的危险、被盯上却无计可施的男人、从天而降的神秘救兵,完全是——”   松田阵平抄起手边的书给幼驯染的脑袋来了一下,“说人话。”   萩原研二:“...对面的悬崖上突然飞出一块砖头。”   “所以你的救兵是块砖头。”诸伏景光道。   萩原研二半月眼:“...你们还要不要听了。”   伊达航表示他和降谷零肯定认真倾听,可以把另外两位赶出去。遭到二人抗议,未果。   这场“坦白局”在五分钟后终于继续了下去。   那块飞出的砖头落到半空时突兀地停住,仿佛那里有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屏障阻挡了它的坠落。不过两个呼吸间,它在萩原研二震惊的注视下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路线直直下落。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悬崖边冲出,手臂一伸,精确地接住砖块。滑板仿佛涂了强力胶似的粘在那人脚下,Ta以一种牛顿见了会仰卧起坐的方式在半空旋转一周,俯冲而下。满月悬在Ta的身后,照亮了Ta的面容。   萩原研二心脏狂跳,猛地弹起追了过去——按照轨迹,那人的落点是他们的营地!   他从高坡飞奔而下,只来得及看到束着长发的身影用砖块敲击他的帐篷后闪身进入树林。他没追上。   那种如影随形的恶意视线,消失了。   萩原研二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那么我们的线索是砖头、滑板、长发、背包里有两根系着流苏的棍子、似乎是高中生的年纪。”伊达航总结道,“我们甚至不知道神秘人是男是女。”   萩原研二摊手,“是的。”   不过他并不执着于一定要找到人,告诉好友们,是想着如果哪天偶然遇到,能对神秘人说声谢谢。   诸伏景光沉思,“原来高中生拯救世界是真的。”   其余四人:......无法反驳。   松田阵平语出惊人,“说不定Ta不是人呢?”   其余四人:......也有道理。   各种猜测后,萩原研二说完了他被打断的开场白,“潜藏于暗处的危险、被盯上却无计可施的男人、从天而降的神秘救兵,完全是——热血少年漫的开端啊!”   松田阵平吐槽道,“为什么不是恋爱少年漫?”   萩原研二对他指指点点,“我是有道德底线的成年人!才不会和高中生谈恋爱!小阵平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不过,身为热血少年漫里出镜的男N号,萩原研二发现他放心早了。   出了山林,那种被窥伺的感觉重新出现了。街道上、商店里、警校内,无处不在,区别只在于强烈程度。   这次只有他能感觉到。   萩原研二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或许会成为警校传说——作为第一个上着上着变成精神病的警校生,在学弟学妹们口中代代流传。   是以他虽然没什么要买的,还是和降谷零一起出来了。来到这条街上吃饭,也是因为这里的视线少一些。   但瞧瞧他看见了谁!萩原研二决定把今天作为自己的幸运日!   降谷零非常理解他的激动。短短三天,好友的笑容就带上了一些勉强。这种相当于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的感觉,哪怕于他而言只持续了不到半天,也深有体会。   他放下筷子,和萩原研二一起悄悄观察少年。   似乎无聊得到处乱按的手指——少年的眼睛先看过去,手指才在视线范围内按下。   时不时向四面八方飞出的小石子——似乎是有目的地扔出,回去的路线也不符合自然规律。不过没有任何人的饭菜遭到破坏。   逐渐减少的窥伺感——萩原研二非常肯定。   确定没认错人,二人对视一眼,萩原研二整整衣领,准备去搭讪。   然后少年一头撞在桌上,声音响得他的额头一阵幻痛。这种状态,让他想到早高峰的上班族...简直是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   “...你还好吗?”   “还行,不用去医院。”微生脱口而出。   这是第几个关心他的好心人了?他有那么像命不久矣吗?   系统:...你说呢。:)   青年一愣,似乎被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惊到。微生努力支起自己的上半身,“我没事,谢谢。”   他的拉面来了!   少年整张脸亮了起来,萩原研二避过侍应生,等拉面上好后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四天前的凌晨,我在山上见过你。”   微生挑起一筷子热乎乎的面条,随意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送入口中,“嗯?”   ————————!!————————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不懂,就是热血少年漫!   emm怎么不算呢,咒回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抛洒热血(   准备踢便当!   髭切和膝丸还在当挂件吗?是的,还在当( [9]第 9 章   萩原研二讲述时,微生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面。   降谷零见状,把他端过来的零嘴推了推,还给少年空着的杯子加满了水。   微生来者不拒,吃饱喝足,不想运转的脑子开始转动。他打量一下面前的两人,一个半长发很开朗、一个金发黑皮,面容俊朗,加上警校生的身份......   “...事情就是这样。”萩原研二说完,见少年没有生气没有否认也没有骂他精神病,心里一松,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萩原研二,他是降谷零。”   原来是这个时间啊。   微生依据工藤优作的新闻知道现在还不是柯南的时间线,但他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是柯南元年前的几年。   系统唰地飘起,【“让他们去消灭咒灵!这是他们的世界!”】   微生大惊失色,【“六子,你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吗!他们是普通人啊!”】   那和咒灵是一个战力吗?   小泉红子都不行。   在合适的时候,微生并不排斥和世界本土人士合作。消除入侵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对方肯相信他。   毕竟看不见世界裂隙或者入侵者的情况下,想要说服对方他没有妄想症实在是个难事。就算他能通过灵力让对方短暂目睹他眼中所见,也有人坚决不信把他赶出去的。   什么妖人邪道鬼物...哈哈已经被骂习惯了。   任务升级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泉红子。但走了趟江古田町他就放弃了。   这个世界处于混沌的发育阶段,江古田町与其他地方有一层屏障。小泉红子若是离开,就无法使用魔力。   不过有一点好处:江古田町没有世界裂隙,也就没有咒灵。微生的工作范围小了一块儿。   想着想着,微生悲从中来,【“我恨咒回世界!祂到底发什么癫啊!!!”】   而且发癫就发癫,为什么是柯南世界!!!   如果是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微生早就找人合作了,哪会累死累活一个人干。他还没有那么无私。   但柯南世界?算了吧。   系统收回的手最终还是敲了下去,【“咒回世界锻炼过的普通人也可以用咒具消灭咒灵的!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消灭一些弱小的咒灵,减缓高等级咒灵生长速度总可以吧!”】   宿主不肯牵扯普通人,但送上门来的不能放过!   系统再接再厉,【“他们能感知到咒灵的存在,看到了你消灭咒灵,你难道准备对他们说,‘你们在胡言乱语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微生顾不上系统狠狠敲他。他正在头脑风暴。   锻炼过的普通人——警校组的武力值在这个时间线属于天花板,飙车枪械拳击十项全能六边形战士。   咒具——他可以注入灵力替代。   危险——地图上会优先显示高等级咒灵,他先一步消灭,他们自然不会有危险。   说服对方——他们能感觉到,不需要他说服。   至于说谎,他才不会呢。编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填,太麻烦了。他又不能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要是遇到了,他难道继续编瞎话?他还是个黑户呢!   一条条列下来,微生眼睛越来越亮。   【“六子!你是我最亲爱的六子!”】   生气的系统:...不想原谅他,可是他说我是最亲爱的哎。   地图的警报响起,微生看向有些忐忑的萩原研二,解下小臂上缠绕的发带,“伸手。”   萩原研二疑惑但乖乖地伸出右手,带着体温的绸带被少年绑到手腕上,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萩原研二:???   “戴着它能暂时屏蔽咒灵对你的影响。”少年解释道,掏出手机,“地址、号码,我去找你们前会发短信。”   高效地交换完,微生拿好自己的行头,出了餐馆。   本以为会有些波折的萩原研二懵懵地坐着,看着少年七拐八拐地离开,中途不忘在座椅桌腿上乱按。   他喃喃道,“果然是高中生吧。”   除了高中生,谁会遮掩都不带遮掩的啊!   降谷零则抓起他的手腕左看右看,但怎么看都是一条普通的发带。   “咒灵...”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降谷零皱眉道,“你看见他手腕上的伤了吗?”   萩原研二点头,“像是小刀划出来的。”   他注意到了那片旧伤疤,但显然降谷零指的是手腕内侧的痕迹。那几道整齐的割伤,与割腕之人非常相似,目测是最近几天划出来的。   他们讨论过,那种看不见的怪物似乎到处都是,那么有特殊能力对付怪物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至少也有个团队,再大胆一点猜测,或许是一个组织、一股势力。   由于少年肉眼可见的年轻和状态不佳,伤痕也疑似自残,降谷零对神秘势力的观感可以说跌到谷底。   终于摆脱被监视感觉的萩原研二神清气爽,安慰地拍拍他,“等他过来找我们,就知道了。”   不过他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等等,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被咒灵折磨得精神不济,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没能完全发挥。他盯着自己空白的号码备注,只能先打了个“A”。   回去肯定会被嘲笑的!   这下换降谷零安慰地拍拍他,“没事,我也会一起被嘲笑的。”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是同样误交损友的惺惺相惜。   *   预计可以减少的工作量让微生高兴极了,即使要再次下海也没有让他如上次那样闷闷不乐。   防水膜裹一层,防水袋再裹一层,灵力再加一层。把收纳袋里的两刀武装完毕,滑板和砖头藏到石头后,微生直接跳入海中。   游鱼悠闲摆尾,鱼鳃翕张,贴上他的手臂。冰凉透过薄薄一层衣物传来,带着鳞片刮过的粗糙。透明的水母鼓动伞盖,鲜艳的珊瑚波光粼粼。   微生指尖抚过游鱼飘逸如轻纱的尾巴。灵力缓解了水里的压力,他快速向深处游去。   被仔细保护的两刀闻到了海水的咸湿。努力储存灵力的膝丸闷闷道,【“...有了付丧神的刀剑不会锈的。”】   灵力可以隔绝海水对刀剑本体的锈蚀,哪怕直接扔进水里,在灵力耗尽前是不会有问题的。   【“弟弟...”】髭切轻笑一声,【“别扭丸...喜欢粗暴对待啊。”】   【“是膝丸!”】沉浸在情绪里的膝丸瞬间打起精神,【“才没有啊兄长!”】   【“那弟弟...”】髭切似乎很疑惑,【“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膝丸沉默一瞬,略带委屈道,【“兄长明知故问...不被主人信任和使用的心情,兄长和我是一样的吧。”】   鹤丸国永的认可在他和审神者从高坡走下时就传遍了本丸;粟田口的动静向来难以掩饰;三条的态度在今剑接受了审神者的点心时一览无余...没出现的刀剑也不代表他们排斥。本丸里的氛围...根本做不得假。   千年时光几经易主,兄长与他无所谓审神者是谁。反正再怎么样也坏不过前任。同伴们认可,他们就接受。   在膝丸眼里,微生已经是主人,所差的不过一道契约。可在恶鬼遍布、自己疲惫至极的情况下,微生也不肯与他们契约。   【“弟弟...”】髭切没有回答,反而话题一转,【“以前...让你上塌时,弟弟是什么心情呢?”】   上塌?膝丸一愣。他回想当时的情形,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与愤懑仿佛重新燃起。   诞生于平安时代,臣属侍奉主人再正常不过。便是当时无意识,成为付丧神后过往种种也凝成记忆,历历在目。他本不该在意这种事。既然主人需要,他就去做。   可那人先是因“源氏重宝”之名将兄长与他不断派遣出阵,说是要见识一下他们的实力。接着在他们多次濒临碎刀后轻飘飘地说“源氏重宝不过如此”,剥夺了他们出阵的资格和灵力,置于匣中。   刀剑尘封并不少见,可保留的那一丝意识让他极为难受。他忧心着兄长的情况,日复一日听那人絮絮的话语。   从哪位出阵更勇猛比他更强、到细数他的前主的无能之处,说自己没有将他们这样的无用刀剑折断已是恩赐。嘲讽源氏家族里兄弟相残的过往,对兄长与他之间的情谊嗤之以鼻,诅咒他们走上与源氏同样的背离之路。   “兄弟?”那人漠然道,“刀剑哪来的兄弟?学人类的形态就罢了,冰冷的器物,竟妄图生出感情,可笑。”   他是器物没错。所以他可以不断出阵只为给主人带来胜利,可以接受被弃如敝履只因主人的不喜。可他无法忍受兄长与他的骄傲被肆意折辱,无法忍受兄长与他的情谊被一语否决......   于是在那人将他放出,打量地说着“你的模样倒是比你无用的感情好几分,过来,发挥你人身的唯一价值”时,他说了“不”。   他是器物,他不在意为主人纾解欲望,他本该听从的,本该献上一切......   可那一刻,除了“不”,他再也说不出从前的顺从之言。   髭切的灵力缓缓铺开,包裹住陷入回忆的膝丸,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弟弟...”】髭切不急不缓道,【“你仅仅是因为同伴而接受他,还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奉他为主呢?”】   你的急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   髭切,一款比弟弟本人更早看清弟弟心事的兄长(大拇指.jpg   在微生不知道的地方膝丸逐渐自我攻略... [10]第 10 章   一个人会在倒霉后再倒霉,再倒霉后再再倒霉吗?   微生表示,会的,真的会的。   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你是说你去海边游泳,听到打斗声去查看时看到前田警官落入海中,你就把他救了上来?”   微生点头。   进行笔录的警察神情微妙,“你去不开放的无人海滩?”   “我喜欢安静。”   “去游泳怎么不穿泳衣?”   “泳衣太紧。我喜欢自由的感觉。”   “为什么要拎一袋子砖头?”   “用来防身。”   “那户外收纳袋?”   “装衣服很好用,警察姐姐也可以试试。”   系统笑得在灵海里打滚,【“你叫她姐姐!哈哈哈哈哈你的年纪够做她曾曾曾...祖父了哈哈哈哈——唔唔!”】   【“六子,你不说话我也不会以为你死了。”】微生把系统手动闭麦,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   年轻的警察应该是入职不久,还未练就不动如山的功夫,神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眼神里满是怜爱,“头发湿着会头疼,你快去休息室吹干头发吧。”   微生不是很想知道她脑补的内容,谢过后去了休息室。他卷起袖子,又把重力作用下再次拖到地上的裤脚卷了几卷。   他入海时全身覆盖着灵力,不会沾水。谁知勤勤恳恳工作完,还没去撩拨几下鱼群,一个血呲呼啦的人就当头坠下。   普通的下海打咒灵,变异成救人报警进局子,身上还没穿够半个月的衣服也因为沾了受害者的血被作为证物保存。   这合理吗?   系统宽慰他,【“柯南世界嘛,不白来。”】   在这里,不被卷进案子不当受害人嫌疑人证人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微生:...谢谢,不想要这样的完整。   不过,至少不是因为仿制或盗窃博物馆藏品进来的。微生瞥一眼收纳袋,安慰自己。作为证人而不是犯人,他的东西不会被认真检查,拉开一点展示一下外面的衣服就够了。   为了不被询问“你下海救人怎么是干的”,微生把那个男人拖上岸前就撤去了灵力。   披着毯子湿哒哒地来到警局,有男警察给他拿了毛巾和一套宽大的衣服,而好心的女警察把自己的吹风机借给了他。他想着早做完笔录早完事,才拖到这时候。   白色晶体结在头发上,微生皱眉用力拍打了几下。海里走一遭和泳池不一样,干了也有盐粒。他非常非常想念浴室。   把吹风机放回去,微生手放在门把上,刚拉开一条缝,一道男声传了进来,“藤原,你认为证人是去自杀的?”   微生:......???   谁?谁自杀?!   动作顿住,微生良好的耳力听到给他做笔录的警察坚定答道,“是的,目暮警部。”   “他穿着日常衣服,显然不是去游泳的。专门避开人群,是为了不被人救上来。砖头是准备绑在身上做辅助的,滑板和收纳袋里的东西大概是他喜爱之物。他的手腕有割伤却不深,我推测是试图割腕没有成功,才选择去跳海。”   微生:......   这...竟然推测得十分合理!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他就信了。   得庆幸今天是星期日吗,不然他身上的标签大概还会再加一条“逃学”。   系统已经笑得天昏地暗,微生看一眼自己的手腕。   他当然不会自残,这是为了取血用灵力划出来的。   血液里的灵力循环往复、富有生机,是绘制法阵的特殊材料。为了让世界在撞击下坚持更久一些,他在这几日修补裂隙的灵力里混了少许。   他恢复得快,余下这几道是上午划的。若非如此,他觉得他会被警察送去看心理医生。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自杀被打断,他不一定再有勇气去做了。他救人时大概也有潜意识的求生本能驱动。如果多一点牵挂,他或许就不会想离开了。”   微生听不下去了。他打开门,脚步放重,交谈的二人果然停住。   “警察姐姐,”微生快步走过去,“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笔录已经做完了。”抱着文件的藤原警官温声道,“微生君,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前田警官吗?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醒来。他一定想亲自感谢你。”   笔录上留有号码,前田警官完全可以醒来后直接联系他。询问他是多此一举。微生看着她柔和的笑容,意识到她在试图让他“多一点牵挂”。行动力超强啊。   微生点头。   “下次不要去野泳了。”她叮嘱道,“未开放的水域情况复杂,水草、淤泥、暗礁...都可能会让你溺水。”   微生...微生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继续点头。   一旁体型壮实的目暮十三轻咳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票,“微生君,我这里有两张话剧的门票。我临时有事去不了,同事们也不爱看话剧。你和朋友一起去吧。”   目暮十三发挥多年铐人的手速,在少年拒绝前把票塞进他的手里,“谢谢你救了前田。”   微生低头一看,票上的时间是下周六。   提前一周就知道自己去不了了?借口有些拙略啊。微生想着,收下了票。   善意是珍贵的。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情况,就让他们觉得努力挽救他的行为是有用的吧。   出警局时,微生手机里多了藤原千里和目暮十三的联系电话,手上拎着急匆匆赶来的前田警官的同事塞的一大袋水果零食。   微生惆怅望天,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   他救了人,得到感谢是应当的。可他不是自我了断的可怜少年,却得到了这份不应该得到的关怀,即使这是因为别人错误的猜测。   与他人产生联系果然是危险的。这让他想偷个懒都很罪恶啊。虽然他也不会放弃粘合摇摇欲坠的世界壁,但消极上班和积极上班也是有区别的。   【“六子,我觉得情况不对。”】微生沉痛道,【“这不就是上班自带咖啡的打工人吗?!”】   笑得瘫倒在地的系统答非所问,【“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动行光啊?”】   一样的口是心非!   说得好像救人前宿主就偷懒了一样。看不下去世界湮灭就直说,非要找理由!   微生愤愤不平捏它,【“我表达很直接的好吗!”】   和不动行光才不一样!   系统:【“是是是,对对对。”】   ...六子还是那么不体贴不懂事。微生作为它的宿主,当然是大度地把它原谅。   掏出袋子里一点可怜巴巴的现金重新买了衣服,微生绕了几圈消灭地图上的红点,回到房子里冲澡后拿出前几日路过卖刀剑的店铺时买的保养工具。《审神者参考手册》里有写,除了刀剑受伤时手入之外,审神者平时也可以对刀剑本体进行一些保养。   不过怎么保养,它没写。   没关系,机智的他请教了店老板。微生成竹在胸地打开工具盒。   首先,用目钉锤取下目钉,再取下刀柄。微生看了两刀几秒,把小锤子放下了。刀剑付丧神的本体...应该不用拆刀柄吧。跳过跳过。   其次,用拭纸擦拭刀剑表面。微生认真擦着并不存在污渍的刀身,再拿出打粉棒。这两步应该不能省。他记得游戏里的修复室,就是用一块白布擦一下再用打粉棒刷过去。   嗯...他没什么手法,总之全部抹一遍肯定就可以了!   持续沉默的膝丸看着少年用打粉棒擦过兄长的全身,即使知道他们现在无法交流,还是开口道,【“...本体不是这样保养的。”】   那是修复的步骤......   躺平享受的髭切倒是很新奇。头一次在回归本体、完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进行“无效修复”,髭切的灵力波动几下,跟随着少年的动作,看自己冷锐的刀身。   没得到兄长的回应,本就思绪纷乱的膝丸缩了回去。   髭切好笑地看一眼弟弟,慢吞吞道,【“嗯...热热的,感觉和泡温泉差不多呢。主人的力道太轻了,有些痒。”】   分享完,髭切状似懊恼道,【“啊,我忘了,弟弟...不喜欢这样。主人的手法被嫌弃了呀...该怎么和主人说呢...”】   【“兄长!”】膝丸觉得他被逗了,【“我没有嫌弃!”】   “没有”加了重音。   熟练掌握逗弟弟技巧的髭切浅逗一下收手,轻轻说道,【“弟弟...回去之后,可以教教主人正确的本体保养方法呢。”】   教...主人?膝丸恍惚一瞬。这种教导关系的转换,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与前任审神者之间的。   那人从不觉得刀剑有什么能教自己的,即使战斗技巧不如刚显形的刀剑、茶道不如歌仙兼定、服饰装扮不如乱藤四郎与加州清光、礼仪举止不如平安时代的刀剑、文物鉴赏不如大般若长光......   于前任审神者而言,无用之物太多太多。   膝丸想到本丸回廊茶桌上摆着的那瓶小花。就连花朵,也是不被允许的。   沉闷,泠漠,了无生趣。只有血,和被血滴湿的回廊。   【“...如果微生大人同意的话。”】膝丸最终只是这样说。   髭切察觉到他突然改换的称呼,一时失笑。   弟弟还真是...可爱呢。   已经变得熟悉的灵力在刀身上流淌,髭切忍着痒意看向认定的主人,难得叹了口气。   普通的打粉棒于他们而言没有作用,可少年却往里注入了灵力。自来到这里,他似乎很怕灵力匮乏给他们造成伤害,一定要时刻用灵力裹着他们才安心。   这确实是时政提出的、在灵力匮乏和缺少灵力符条件下的解决方法之一。但没有契约,他们对灵力的吸收效果大打折扣。照这样下去,直到主人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也无法显形。   髭切:嗯...好像有位同伴负责收集刀剑们的意见?诶哆,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时政没有认真对主人进行审神者岗前培训的事,该要多少补偿呢?   【“弟弟...”】髭切笑眯眯道,【“鹤丸殿和三条家的那位,似乎很久没有去过时政了?”】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膝丸有些茫然,【“是的,兄长。自白山殿沉睡以后,有数十年了吧。”】   不知道手里的刀已经想了一大堆的微生放下打粉棒,用棉布擦了擦,得意地欣赏,“我还是很有天分的!”   虽然他没有看出来保养前后的区别,但不妨碍他夸夸自己!   系统:【“...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贵。”】   微生“把六子的某些评价当耳旁风”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他拿起剩下的刀剑油看了看...应该不需要。跳过跳过。   重开一盒工具,微生拿起了膝丸,边动作边在脑子里对系统叭叭,【“不管看几次,他们都好美啊。冰冷的刀剑生出拥有人心的灵,简直是世间的奇迹。”】   系统:【“所以你要摸够本是吧?”】   微生理直气壮:【“六子,你的词库得精进了。这不叫摸,叫保养!”】   被少年专注的目光笼罩,膝丸不自在地动了动,兄长的话顺着灵力传入耳畔,【“弟弟...主人的眼睛,很漂亮吧。”】   膝丸向上方看去。少年金棕的双瞳中映着他的本体,翻卷的刃纹与其中的喜爱纠缠在一起,似乎有了生机般欢悦地涌动。   膝丸看得入了神。刀身发热,又有些痒,【“...很漂亮。”】   髭切悠悠道,【“弟弟...不是改主意了吗。也许弟弟的‘微生大人’走之前,愿意留下自己新本丸的编号呢。”】   膝丸这次没因髭切的逗弄羞恼。他感受着打粉棒轻轻刷过刀身,刀柄被小心地握在少年掌心。   【“兄长当时说,作为刀剑,在战场上...也是当然的。”】膝丸吞下了“碎刀”一词,他无法平静地将其说出,【“被尘封时,也说这是身为器物的宿命。”】   那么始终存在于他心里的、对前任审神者的、几乎将他燃尽的愤怒,是作为器物,不应该存在的吗?   他无法忘记被兄长的血浸湿的感觉。温热的、带着锈蚀的味道。每次出阵,在时空转换器前道别时,他都恐惧着那会是与兄长的永别。   【“弟弟...”】髭切无奈,【“你在南海那里,根本没有听他讲的内容吧。”】   【“我听了!”】膝丸为自己正名,【“我有按照兄长说的听完的。”】   不过是...没怎么听懂而已。有刀剑博士之称的南海太郎朝尊,那一摞摞研究资料让他望而却步。如果不是兄长的要求,他是不会进去的。   【“笨笨丸...”】髭切苦恼地叹息,【“还没想明白啊。”】   【“...是膝丸,兄长。”】膝丸闷闷纠正。   新的主人...   仅仅因为同伴而接受?   如果只是因为同伴认主而认主,他不会努力吸收灵力,不会懊恼自己无法显形...   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奉他为主吗?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他又怎么会因为契约的缺失而焦躁不安。   兄长知道这些。那个问题,分明是在问他,为何焦急?为何...如此渴求?   膝丸与少年对视。少年的眼里是一振刀。   有了经验,微生第二次的动作快了许多。他满意地看着莹亮的刀身,将膝丸归刀入鞘。   又学到了一门手艺,美滋滋。   保养刀剑没费多少时间。微生收拾好桌子,抓紧时间休息。他这段时间作息紊乱,能睡的时候就要立刻睡。咒灵的成长可不等人。   和过去一周一样,微生的手依然搭在刀柄上。膝丸沉默地看他的睡颜。   【“弟弟...”】髭切的灵力带着膝丸的灵力,一同覆在少年的手背上。   兄长引领着弟弟,一如过去。   【“我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刀了。”】   所以所有的喜悦、悲伤、愤怒、恐惧...反抗,不是应当被抹除的错误。   ————————!!————————   系统:柯学特色,你值得拥有!   膝丸差点儿被前审pua傻了...   髭切:时政...真不负责呢   时政:冤枉啊!我们还不是怕人反悔跑了!QAQ [11]第 11 章   晚十一点,警校宿舍。   “hagi?hagi!醒醒!”松田阵平推推床上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呼呼...   降谷零看着被推得翻了个身也沉沉睡着的好友,疑惑问道,“萩原以前也是这样?”   从回来后倒头睡到现在,有九个小时了吧?   松田阵平:“...小学后就没睡得这么沉过了。”   诸伏景光拿起闹钟调几下,塞到萩原研二的枕头边,又用被子把他裹住。   一分钟后,闹铃震动着响起,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这都叫不醒?!   微生顺着自己的灵力找到窗户时,一眼看见四个高大的男人围着床铺,脸色阴沉。没开灯的宿舍里昏暗一片,团成一团的被子盖住了躺着的人上半身,伸直的两条腿一动不动,闹钟持续的沉闷声响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这是什么?闹钟杀人事件?   “...你们是在谋杀同期吗?”微生单手扒着窗框,探头问道。   床边的四人齐齐扭头,同步摆出警惕的姿势。降谷零先反应过来,走到窗前想把少年拉进来。   “等等,先接一下。”微生把滑板和袋子递进去,在降谷零向收纳袋伸手时摇头拒绝了。   轻松翻过窗檐,他扫了一下面前四人的表情,目光落到床上的萩原研二身上,“他怎么了?”   把被子掀开按停闹钟的伊达航解释道,“我们想在你来之前叫醒萩原,却怎么也叫不醒。...会是因为咒灵吗?”   已经知道看不见的怪物叫“咒灵”的他思维滑向不科学的方向。四人动作一致地看向唯一有经验的少年。   微生沐浴在灼热的目光中,嘴角一抽。   在他的灵力护持下还能被咒灵伤害,那他干脆退休好了。   检查过后,微生:......   “他的灵感天赋很高,连最弱小的咒灵也能感知到。”微生解下发带缠回自己手臂,“他是因为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加上我的灵力可以温养身体,才会睡得这么沉。”   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他的灵力太补...微生眼神飘忽一瞬。   担忧等待检查结果的几人放下了心。他们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微生正要说自己的名字,松田阵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把还睡着的萩原研二拎起来摇晃。其幅度和频率与萤丸摇明石国行相比也不差什么。   微生闭上了嘴:这就是幼驯染吗。   萩原研二很快被摇醒。他迷茫地睁眼,脸上还带着睡意。诸伏景光弯腰,暗淡的光线下,他勾起嘴角,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大恶人,“你醒啦,恭喜你,马上要进入新世界了!”   萩原研二:???   搞不清楚状况的萩原研二看起来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微生想磕瓜子:这就是挚友吗。   好看,爱看,再来点儿。   *   “简单来说,人类的负面情绪会转化为咒力,咒力凝聚成咒灵,普通人不可见。”微生坐在椅子上,对着系统展示的页面念咒回世界的运行逻辑,“而可以掌控咒力、祓除咒灵的,被称作咒术师。”[1]   “原来不是魔法少年变身啊。”伊达航遗憾道。   微生缓缓打出个问号。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童心的。   “也不是非人类对战。”松田阵平也很遗憾。   微生侧目。你的想法是不是有点暴力了。等等,这个意思是,松田阵平以为他不是人吗?!   “也不是巫师。”降谷零抱着椅背。   ...小泉红子也算是吧?这可是柯南世界唯一一位魔女的含金量。   “我还以为是里世界。”诸伏景光道。   微生忍不住了,“还有什么是你们没想到的吗?”   四人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举手,睡饱了的他不复憔悴,活力满满,“大胜利!我就说是热血少年漫吧!那微生你就是咒术师了?”   微生神情微妙。这里确实是少年漫,不过是推理少年漫。至于热血...不管是柯南世界还是咒回世界,都是物理意义上的热血吧。   诸伏景光觉得不对,“可微生说的是灵力,应该和咒力不一样吧?”   不然干嘛不叫一个名儿?   微生眨眨眼,“咦,我没有说吗?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诶?!”×5   “咒灵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哦!”   “诶?!!!”×5   五人目瞪口呆,微生似乎听到他们粘合起来的世界观再次碎裂的声音。   他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躺在微生腿上的膝丸仰头看着少年恶趣味得逞的笑容,觉得非常有即视感。   ——这不是和兄长某些时候逗弄他的神情一模一样吗!   “咳,”微生轻咳一声,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你们的世界还是很科学的。”   简要概述了一下咒灵原世界的发疯和自己受雇佣修补世界壁、消灭入侵者的工作,微生体贴地停下来,随意扫视四周,等着他们捡起碎成一地的世界观。   这间单人宿舍空间不大,中间已经被他们占满。微生的位置挨着书桌,左边两人右边三人。萩原研二坚决不肯与“对待他非常粗鲁”的幼驯染和“长着一张无辜脸却打坏主意”的诸伏景光坐在一边,选择了“可靠的班长”。至于降谷零,他是被连坐的那个。   微生欲言又止。伊达航刚才笑得可开心了,他以他5.0的视力保证。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书本和一些零碎物品,台灯旁立着一张照片。一对面容和善的夫妇站在低矮的木道上笑得灿烂,飒爽的女子举着一片树叶向正起身的萩原研二展示,似乎在说“看!我的叶子比你捡的漂亮!”。葱郁的森林间斜下几道光束,树影婆娑。   目光在这张温暖明亮的照片上停驻片刻,微生扭头看了眼床边挂着的日历。8月3日。   “那是我上警校前和家人一起去长野旅游时拍的。”坚强消化了新信息的萩原研二注意到微生的视线,笑着看向诸伏景光,“小诸伏就是长野人,说起来很有缘呢!”   诸伏景光表示你谁,我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与你不熟。   “你们关系真好。”微生真诚道,收获来自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两声轻哼。   啊,青春。   微生像个老爷爷一样感慨,向后一靠,以非常黑/帮的气质说出辛勤园丁们的台词,“有什么要问的吗?”   然后被一堆问题淹没。   在回答了“你们的世界意识还是个发育中的宝宝”、“咒灵原世界的问题有另外的员工解决”、“世界壁不会无缘无故破损这次是意外事件”、“特殊世界的确有那种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反派”、“非法偷渡到其他世界是不可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打白工我有工资的”等等之后,提问终于暂停了。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萩原研二的视线掠过书桌上的照片,小声道,“我很庆幸咒灵不是在我们的世界......”   咒灵诞生于负面情绪中,但人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呢?这意味着,咒灵永远无法被彻底清除...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个世界的咒术师面对这种无望的未来,该怎么坚持下去。   微生非常理解他,“人之常情。”   换他他也不想啊!谁愿意咒灵这种东西是自己世界的啊?   萩原研二笑了笑,眉目间的一丝忧虑彻底消散。   他们以“看不见的怪物一直存在”为前提,做出了好几个糟糕的推测。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无知无觉,为什么一周前突然能被他们察觉到?是怪物实力突然暴涨?还是消灭怪物的势力遭受了重创自顾不暇?而且少年形单影只来去匆匆,连个同伴都没有,警察出警还要结伴呢。   再加上中午见到的少年与前几天相比极速恶化的状态,他们倾向于咒灵的敌对方实力下降人手不足。诸伏景光提出“也许存在一个结界隔开了里世界与我们生活的世界,一周前它被破坏了”的猜测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   ...当然松田阵平也开玩笑似的说过怪物会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但由于少年清除的动作非常熟练,这个猜测被踢了出去。谁知道认为最不可能的竟然是真的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从宿舍这头蹿到离他最远的宿舍那头,严肃地握住幼驯染的手,郑重道,“小阵平,请务必继续保持!以后你升职加薪千万别忘了我啊!”   灵感点满有什么用?咒灵过段时间就没了!在这个迟早会恢复科学的世界,还是直觉系更厉害!   松田阵平被突然袭击,身体往后一挪,卷毛弹了弹,“...你睡傻了?”   接着冷酷收回手,“放心,粗鲁的我一定会忘记你的。”   “诶?好小气!”   沉闷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微生看得出,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之前的插科打诨不过是刻意地想让自己放松,不以一副惧怕的姿态面对未知的事物。   脸上的黑眼圈可做不得假。作为普通人,他们已经很有勇气了。   微生含笑看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摩挲。   互相信任,互相支持,这就是朋友啊。希望他不同世界的友人们,一切安好。   【“赖光大人提起大江大人时也是这副神情。”】一直注视着少年的膝丸对兄长说道。[2]   那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光。诞生于世不久,有兄长相伴,被握在家主手中斩敌,还未经历以后的分别和源氏的至亲相残。   【“诶哆...好像是吧?”】髭切歪头,【“弟弟...不如想一想,回去后主人知道我们一直醒着,会怎么对待我们呢?会不会...想要离开?”】   【“!!!”】膝丸立刻从回忆中抽出,灵力频繁闪烁起来,【“怎么才能取得主人的原谅啊!”】   对于膝丸来说,是不存在假装自己在沉睡这个选项的。当然,更不存在眼睁睁看着主人离开的可能。   【“主人好像喜欢喝茶?我的小判应该还够买万屋的新茶...送花?我养不好花...还是小夜种的最好...点心...?我不会做啊...”】   膝丸碎碎念着,越来越沮丧。   髭切摇头。唉,傻傻丸。   他的灵力缠绕进微生的指间,蜿蜒而上,划过残留的几道红痕。髭切曾因夜里发出过形似狮子的鸣叫被称为狮子之子,可此刻,他反而像一条紧紧缠住珍宝的蛇。   他轻轻贴在那片早已愈合的旧疤上,沉寂得不同往常。   穿梭于不同的时空,承担着世界的重量...还要面对无数迥异的恶鬼。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跟来,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吧?   难怪主人没有要一个新的本丸......   不知道自己透露的信息还有两个听众的微生看向座位打乱后离他最近的诸伏景光,“还有想问的吗?”   诸伏景光的视线从收纳袋上挪开,大方承认道,“有点好奇。微生你没有专门的武器吗?”   拯救世界的天外来客用的是砖头...听起来非常土木,非常...接地气。   “灵力很好用的,我不需要武器。”微生摊手,“用砖头只是因为我不想离咒灵太近。”   弱小的咒灵看久了就那样,高等级的那是各有各的伤眼。   “那你背的两根棍子是装饰吗?”他问道,“难道是其他世界的纪念品?”   少年翻窗时不让降谷零碰收纳袋,坐下后也一直将其放在膝上,他们都看在眼里。   “是啊是啊!”正和幼驯染“相亲相爱”的萩原研二扭头道,“我们猜了半天你为什么不用棍子呢!”   棍子?微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   “噗哈哈哈哈!”   “棍子哈哈哈...!”微生没忍住把收纳袋竖着抱起来晃了晃,“髭切,膝丸,他们以为你们是棍子哎!”   髭切:......   膝丸:......   碎碎念的焦急和酝酿到一半的晦暗被中途打断,兄弟俩无奈地看着主人笑弯了眉眼,灵力顺着刀柄贴上少年的脸颊,仿佛一个纵容的回应。   “...你说什么?!”   微生笑得开心,五人瞳孔地震。“哐当”一声,松田阵平那张由于后仰姿势只有两条腿支撑的椅子倒在地上。萩原研二条件反射伸手去拉,却与同样条件反射调整姿势的松田阵平相撞,倒向旁边的降谷零。   侧对着他们的降谷零被突然袭击,手臂向旁边一按,正好按进敞开的衣柜里。几件衣服依依不舍地告别衣架,报复似的让他手掌一滑,身体歪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抄起椅子躲闪,撞在了靠近窗边的伊达航身上。而在大力作用下一阵快速打架后被甩飞的衣架恰好砸在毫无防备扶住同期的伊达航头上。   电光石火间,几人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连着倒下,只剩伊达航坚强地站立,如一座沉默的山峰。衣架蹦了一个回旋,光荣地躺在了地上。   微生停顿一瞬,笑得更大声了。   萩原研二哀怨地看一眼笑得捂肚子的始作俑者,去捡自己的衣架。   “它们...祂们...她们...他们...?”诸伏景光尴尬地不敢去看收纳袋,换了几次代词后破罐破摔,“能听见...?”   “他们暂时沉睡了。”微生先回答了重点。   爬起来的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微生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对待死物,以他们现在根本不科学的思维方式,第一反应就是刀剑成精...成器灵...呃,总之不是凡物。   这样的话,被认成两根棍子还当面说出来算得上非常冒犯了。   “非常抱歉!”诸伏景光歉意道,“我.....”   微生摆摆手,止住了他和其他看起来马上要排队道歉的人,“没事。髭切和膝丸是千年的刀了,你们在他们眼里全是小孩子呢,不会计较的。”   宿舍里的光源来自窗户外的月亮和路边的路灯,光线也就比伸手不见五指好那么一点。那晚萩原研二又离得远,看错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不是故意侮辱,以髭切万事不过心的性子...即使醒着下一秒也会忘了吧!膝丸更是以兄长的态度为先。   虽然才在本丸打了照面没说过一句话...不过他对于时政资料还是相信的。   “介绍一下,”微生郑重道,“他们是髭切和膝丸,源氏重宝,刀剑付丧神,目前以本体形态沉睡,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哦。”   他看着五人又一次世界观碎裂的神情,再次笑得灿烂。   这可是他每次和世界本土人士合作时最喜欢的环节!   系统对他指指点点:【“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碎。”】还乐此不疲。   微生和善微笑:【“你这个撕碎了我的伞的家伙在说什么啊?”】   系统:...不就是碎了你的世界观吗?你现在碎别人的也挺愉快啊。   人类,真是复杂呢。   “原来付丧神真的存在...”降谷零喃喃道,“那放在博物馆里的...?”   髭切,膝丸,这两个名字简直太熟悉了。   他们班里有一位刀剑迷,常常逮着人就聊。三个月下来,即使是对刀剑半点不了解的人,也能说出一些内容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已经到了一听到那位同期的声音就想跑的地步。   “肯定不是博物馆的啦。”也许是碎了太多次,萩原研二明显接受得更快,“微生不是说我们的世界是科学的嘛。”   微生:希望你见到某个滑板小学生还能这么认为。   不过...他思考了下,警校组的技能本来也不怎么普通...他们说不定真的不会觉得有问题。   柯学世界,恐怖如斯。   “你们的世界灵力匮乏,是诞生不了付丧神的。”微生道,“我跨越世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们暂时和我一起。”   见微生不太想多说的样子,五人也没有追问。   等到现在的系统敲敲灵海,【“你别总是跑题啊!!!”】   只有它记得这趟是来找帮手的吗?   微生心虚一瞬,又挥散了心虚。时间还充足他聊聊天怎么了!   不过为了不被六子絮叨,他准备说正事——   “想看看咒灵吗?”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微生和伊达航同时开口。两方互相看看,相视而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无度数的隐形眼镜分给他们,微生正色道,“我在上面封存了灵力,你们直接戴上就行。温馨提示,咒灵很丑很丑很丑。”   说了三遍,看来是真的很丑了。   五人戴好装备,肩并肩挤在窗前。萩原研二信心十足,“微生你就放心吧!影院的恐怖片我们都可以从头看到尾,不会害怕咒灵的!”   微生挑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撤去窗户上的灵力。   夜色下的校园突地暗淡,黄澄澄的路灯接触不良般闪烁几下,被数根节肢动物的步足覆盖。密密麻麻的眼睛分布其上,缓慢转动着。树木与花坛失去了绿意与鲜艳,被无数似虫非虫,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怪异生物占据。步道上,巡逻的教官毫无所觉,肩上趴着腕足组成的肉团。警校大楼高高矗立,闪耀的樱花徽章已看不出形状。   一阵死寂的沉默。   微生抱着两刀,静静等他们回神。   半晌,降谷零扭头看他,语气沉沉,“你一个人...消灭这么、这么多的咒灵?”   仅仅警校的一角,咒灵的数量已经数不清。整个东京...又该有多少?   少年说得那样轻松,称其为工作。这怎么会是简单的“世界给了我报酬”能概括的?   怪不得中午遇见时他那么疲惫......   微生:???   他看看降谷零,又看看其他人。这个神情...这个在藤原警官脸上出现过的脑补过多的神情!   “等等!”微生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制止他们的思维滑向自己不想见到的地方,“我还没给你们讲咒灵的等级划分!”   待科普完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及以下后,微生补充道,“由于世界的限制,我只需要消灭二级咒灵就可以了!”   当那种沉重的、让他浑身上下不自在的、根本不想触碰的东西从他们脸上消失后,微生长舒一口气。   拒绝擅自给打工人加戏!   系统翻翻宿主这一周的咒灵消灭记录,暗自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解决了脑补危机,微生恢复了放松的姿态,“怎么样?和恐怖片相比如何?”   仿佛失去所有颜色的萩原研二幽幽道,“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恐怖片和现实的咒灵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一想到微生当时砖头拍帐篷消灭的是这种东西,他睡不着睁眼时说不定和咒灵面对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请告诉我怎么才能消灭咒灵!”萩原研二的背后仿佛燃起了火焰,带着扫尽一切的气势。再一看,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五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地想要帮忙,微生准备的话一句没用上。待他要离开时,预留的时间还剩下许多。   “...微生,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萩原研二叫住他,看天看地,神色飘忽。   “你问?”微生扒窗框的手停下。   “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毫不遮掩的除了高中生,还有世外来客。看微生的态度,想必处理过许多次类似的工作。那这年龄......   微生死亡微笑,“大概是...不记得了呢。”   敢叫曾爷爷你们就死定了!   察觉到一股寒意的萩原研二积极补救,“你这么厉害,年龄根本不重要!”   呵,说晚了!   微生保持微笑,“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呢?”   那当然是因为警校晚上十点熄灯,亮灯不就被鬼冢教官抓了吗?   ——等等!以微生的能力......   五人反应过来,少年声音温柔,“我可以屏蔽灯光。另外,我在黑暗中看得非常清楚。”   灵力就是如此实用!   五人呆愣当场。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乌漆麻黑的宿舍里偷偷摸摸?!   微生再加一击,“我还以为是你们的爱好呢。”   不理解,但尊重。   五人:......   谢谢,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   微生(对其他人提起见过的黑历史):想当年,他们在黑漆漆的宿舍里打闹玩笑、气喘吁吁、男上加男......伊达航除外   四人:等,等等?!   与女朋友约会的伊达航: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髭切你...脑补出现人传刀现象(   [1]:摘自百度   [2]:指源赖光、大江匡衡   长保3年(1001年),源赖光兼任美浓守,在没有记录显示是遥任的情况下,被认为是前往了令制国就任。在同一时期,大江匡衡成为了邻国尾张国的国守,两人在赴任时互致书信,交情颇深。匡衡的妻子赤染卫门还留下了吟咏赖光的和歌。(摘自百度) [12]第 12 章   【“也许我该去拜一拜。”】微生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地上的脚印和有划痕的门锁。   【“嗯?”】系统疑惑,【“去这里的神社?那你还不如拜拜源氏兄弟呢。”】   好歹他们是真的付丧神。   【“六子,我们要入乡随俗。”】微生推开门,闪身而入,【“当然是去拜欧皇毛利兰啊!”】   藏在玄关的人听到脚步声,盯着门口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大门开启的瞬间,他举起武器,缓缓敞开的门后却空无一人。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再回神已经被按着躺在地上。棒球棍滚了几滚,停在地毯前。   “说吧。”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抢劫?绑架?杀人?随机作案?有人指使?团伙?黑/帮?”   男人:......   他怎么这么熟练?说好的想要自杀的柔弱高中生呢?   男人试图反抗,被按住的肩膀却升起一股连绵的针刺般的疼痛,“啊!!!我说!我说!”   明明没有动作,为什么会这么痛啊!   停下灵力输入的微生:早说过了,灵力很好用的。   听完男人自愿说出的口供后,微生一个手刀下去,男人瞬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你确实该去拜拜。”】系统道,【“虽然你的运气就算拜了毛利兰应该也没什么用。”】   微生:......:)   把男人扔在门厅,微生径直回了卧室。他瘫在沙发上,翻了一遍男人的手机。非常干净,信息全部删除了。   据男人所说,他平时在街上溜达,收收保护费。有人看不顺眼别人给他出钱,他就去教训一下。这次来微生屋子里蹲点,是上级的命令,让他把人敲晕后扔进河里,伪造成自杀。   上级的名字?不知道。上级是哪方势力?不知道。只要给钱他就干。上级的联系方式?不记得了。对微生下手的原因?男人从不问原因。他很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   什么都说了,又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微生跃跃欲试。   今天第一个好消息:有了帮手工作量减少。   第二个好消息:有人想杀他!   这种熟悉的、任务中被本地势力针对的感觉!它终于来了!   系统:【“你其实根本不想去拜毛利兰吧!”】这么乐在其中!   系统:【“我再说一遍,你被雨淋被狼追啃窝窝头是应得的。”】   【“瞎说!”】微生振振有词,【“我想中彩票的心是真的!”】   该欧时欧,该非时非,这才是真正的欧皇!   六子,还是不懂啊。微生扼腕叹息。   他拍了男人的面容,发给之前加上的租房中介。   【资料。】   能把房子租给他一个既没证件又看起来像未成年的中介自然也不是什么正规中介,背后都是有黑/道势力的。只要房子合适,微生不在意中介是哪方的人。但现在嘛,该用就用。   【“他是因为前田健一郎来的。”】系统肯定道。   【“显而易见。”】   他每天吃饭睡觉打咒灵,固定巡逻一圈东京,一直风平浪静。唯有意外救下前田警官后没有避开监控,留下了个人信息。不是凶手指使的,就是其他有关系的人。   不到半天就被人找上门要灭口,这里在犯罪方面真是高效。   【“哥谭...输了啊。”】微生想起另外一座罪恶都市。   【“哥谭的死亡率都挤不进全美前十。”】系统严谨道,【“有蝙蝠侠的情况下。”】   微生:...无法反驳。   取下电话卡,换上备用的另一张,微生打给了东京综合医院。   “你好,请问昨天下午入院的前田健一郎先生今天可以探视吗?”微生压低声音。   对面让他稍等。翻页的声音响了十几秒,微生得到了“前田先生还处于观察期,这两天无法探视”的回答。   看来那边暂时没出事。   微生将电话卡换回,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隐形眼镜。   考虑到方便与隐蔽性,微生没有给五人框架眼镜。能用很久的隐形眼镜被他变成了半日抛——一副里面含有的灵力只能持续六个小时。   警校六点起床集合,中午午休一小时,晚上六点结束训练。微生了解之后本来打算封存四个小时的灵力,遭到五人一致抗议。   微生:你们不睡觉的吗!   更可怕的是降谷零,他竟然要求把他的那份加到十二个小时!   微生:宇宙猫猫头震惊.jpg   降谷零年纪轻轻已显露出未来打工皇帝的风范。微生面对不要钱不要名主动揽活的帮手十分感动,坚决拒绝了他。   六个小时,不能再多了!打工人也要爱惜自己啊!   系统言辞犀利:【“他们不是正式工,是免费的外包。”】   微生:......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为了避免五人在咒灵消失前就喜提猝死结局,微生敲板定下三天给一次道具的方案。有降谷零在先,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他们口中“有分寸”的信任!   哎,帮手太积极,也是烦恼啊。   升级为监督员的微生把包装盒捏在指间,细微的灵力分成几股,渗入浸泡的液体中。   膝丸自少年同意那些人和他一起消灭咒灵后再次变得闷闷不乐。他当然高兴主人的担子减轻了,可同时又非常讨厌自己被迫旁观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与曾经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被压回本体的感觉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他看着微生精准地添加灵力,始终存在于身周的灵力轮转流淌,从不越过那道能够契约的界线。这份对灵力的控制力排在他见过的审神者中的前列,连他期待的一瞬间的失控越线都没有。   ...时政为什么不给主人做审神者岗前培训!是因为多年过去,开始懈怠了吗?!   时政:?   系统观察着地图上的灰点,【“低等级咒灵已经少了五分之二。”】   微生缓缓看一眼时钟,差两分钟凌晨三点。   ...果然没把道具全部给出去是对的!   他动作迅速地准备好下一个三天的量,手机屏幕亮起,是中介的回信。   【他背后的A组织在两天前抢到一颗宝石,于新干线交接时被B组织的人交换了箱子。B组织的交接人与路过的人拿错了钥匙牌,再次派人去抢回箱子。A组织得到消息后同样派了人。】   附上的资料里写着A、B团体作风暴力,从不讲道理。言下之意,前田警官是个路过的倒霉蛋,救了他的微生是被牵连的倒霉蛋。   微生:......   他没记错的话,黑衣组织的龙舌兰就是拿错箱子后被炸死的。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中介贴心地附上了A、B组织的据点地址和另一个没有说明用途的地址。微生确定这人是有点副业在身上的。   或者准确地说,做中介才是他的副业。   【“走!六子!”】微生拎起两刀,满脸是给人找事的兴致勃勃,【“去讨回我们的医药费!”】   *   凌晨四点的酒吧空空荡荡,播放着舒缓悠扬的乐曲。酒保微笑着目送一位客户出门,对身边摇晃酒瓶的男人抱怨道,“土井,东京的组织最近改吃素了?全是小打小闹。”   他可是情报贩子,不乱起来,怎么挣大钱?   被称作“土井”的男人有一张见之即忘的平凡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湛蓝如晴空,可惜里面的轻浮破坏了这份美丽。   他随意翻转瓶盖,指间动作快出残影,“田中先生声名在外,何必忧心。”   悬挂的风铃轻响,土井不在意地投去一眼,向酒保道,“田中先生期待的大单,这不就来了?”   进门的男人普通而瘦弱,手里拎着一只皮箱。以他们的眼力,里面正好能装下三千万。   田中暗自撇嘴。这也能算大单?   不过钱总归是钱,他笑脸相迎,“先生想点什么?”   面前的男人却不理他,去看旁边的土井。田中顿了一下。他亲切的笑容哪里比不过土井?   注意力偏移的微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张与商场大屏上的工藤优作相似的脸。这算什么?否极泰来?意外之喜?   微生瞬间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他把皮箱摆到吧台上,打开箱盖,一摞摞现金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田中脸上满是意料之中的平静,但男人拿起几沓钞票后的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   一层金条铺在上面,金光闪闪。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殷红似血,剔透如水,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晃晃迷眼。   搜刮了A、B组织半数以上保险柜作为自己的医药费、精神补偿费、睡眠补偿费、路费等等费的微生财大气粗,“除了这颗宝石,其他钱财买田中先生向黑衣组织传句话。”   田中脸色一变,正要推脱就被截断。   “田中先生不必担心,”对面的人敲敲台面,声音低沉,“我知道做你这行的最看重信誉。我也不会让你传假情报。”   “告诉黑衣组织,A组织和B组织本来想要用这颗宝石讨好他们的一位高层,却意外得知它似乎是传说中的‘潘多拉之石’......”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于是打算据为己有。田中先生消息灵通,应该不用我解释?”   田中笑脸一抽。他当然知道“潘多拉”,他还知道有一个名为动物园的组织一直在找它。   传说潘多拉是命运之石,在满月时分将它对准月亮,它就会流下一滴眼泪,服之可令人长生不老。[1]   谁信谁傻。田中对这个传言不屑一顾。   不过...传话给黑衣组织?黑衣组织曾经有段时间寻找过“潘多拉”,后来变得不甚热衷。   做情报的,能保证内容百分之八十的准确度已经极为难得。如果真是百分百准确,他的小命也别想要了。A组织和B组织争夺是真,但想将“潘多拉”据为己有...就看他怎么说了。   微生将田中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把箱子合上,往前一推,“这颗宝石,就由田中先生交给黑衣组织,如何?”   三千万现金加金条当酬劳,献上宝石换黑衣组织那边些微的优容,只需要他传一句话。还有这等好事?!   做!必须做!   田中笑容满面,“自然是客户至上。”也不知道A、B组织怎么惹到这位了。   达成共识,微生非常满意自己的高效,又转向土井。   【“你现在比米花人还米花。”】系统评价道。   微生骄傲地哼了一声,【“入乡随俗。”】   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风铃响起,酒吧恢复了平静。田中看向不再转瓶盖的土井,好奇问道,“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土井端着轻佻的笑意,“他说我的眼睛很丑。”   啊?靠过去耳语就为了说别人丑?不过想想那位的面貌,田中明白了,“他大概是见你和他一样面容平凡眼睛却比他好看,说说酸话吧。”   土井:......   “田中先生说得是。”   他又转起了瓶盖,脑海中却回想着那道截然不同的清亮声音。   ——“请把前田健一郎警官在情报中隐去。拜托啦,有漂亮眼睛的怪盗先生。”   ————————!!————————   系统:传下去,宿主当太久非酋后疯了!   黑羽盗一(转瓶盖):他到底怎么认出我的?哪里露了破绽?   膝丸:盯   时政:......   时政一直在背黑锅从未被超越哈哈哈哈   不会起黑/帮名,直接字母代替!   柯学世界进度条过半!好耶!   [1]摘自百度 [13]第 13 章   “咒术师,真伟大啊。”   萩原研二蹲在河边,发出感慨。   自从能看见咒灵后,他才知道咒灵生成的速度有多恐怖。他们五个人一人划一片区域,有微生提供的能让自行车骑到80迈的灵力挂件,每晚也要花五个多小时才能保证东京干干净净。   这还仅仅只是低级咒灵,仅仅一个城市。咒灵原世界,那得是群魔乱舞、百鬼夜行吧。   “该你了。”松田阵平催他。   一支飞镖射出,正中河中央的咒灵。   “十环!”萩原研二欢呼一声,“我要吃鳗鱼寿司!”   “你再浪费下去,饭团都没得吃。”松田阵平骑上自行车,“月中还没到,你的生活费只剩一半了吧?”   “那不是...灵活使用各种工具嘛。”萩原研二嘀嘀咕咕,脚下一蹬,自行车飞驰而出,瞬间把松田阵平甩在身后。   “这就是你把我的墨镜扔向咒灵的原因?!”松田阵平紧追不舍,在夜风中对幼驯染进行强烈谴责。   “那是意外啦意外!”   空旷的街道上,二人飙起了自行车。   “...他们真有活力。”踩在三十米高塔吊的金属臂上,刚砸完咒灵的微生发出老年社畜的感慨。   他的路线不固定,全看高等级咒灵和世界裂隙刷新在哪里。这三天里,偶尔会遇到清扫咒灵的几人。当然,是单方面的。滑板和自行车都有灵力加速的情况下,他们注意不到微生。   托他们的努力,新生咒灵的成长速度由于低级咒灵的数量骤降而减慢,微生不用再赶场似的跑来跑去,睡眠时间长了不少。   【“你也毫不逊色。”】系统啃着来到这里后就没吃过的零食,【“活力十足地搬空了两个组织。”】   【“受害者讨点儿利息,合情合理。”】微生盘腿坐下,望着灯火璀璨的城市。   【“世界裂隙的产生速度似乎降低了?”】   系统“嗯”了一声,【“应该是与咒回世界的沟通有效果了。祂撞击柯南世界的频率没那么高了。”】   虽然还在撞...但未来可期!   【“按照现在沟通的结果,快则半个月慢的话顶多一个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系统估算了一下,蹭蹭灵海。   微生捏捏它,灵海上空出现一个漩涡,噼里啪啦掉下一堆灵力做成的零食,埋住了小小的系统光团。   系统:【“...宿主!!!”】   【“六子,多吃点,瞧你瘦的。”】微生语重心长,【“挑食不好。”】   系统:呵。   它根本不会长大,宿主只是又恶趣味地捉弄它!   光团团走了零食,不理他了。   微生笑了笑。   温热的风缓缓拂过,他习惯性贴着刀柄,静静出神。   离开......   【“诶哆...发饰,如何?”】被弟弟时不时的碎碎念攻击的髭切不得不承担自己惹出来的后果,【“主人衣着精美,来到这里却无心装扮。弟弟...可以送主人自己做的发饰。”】   发饰?膝丸目光落到微生束起长发的发圈上。普普通通的黑色,还是赠品,太过潦草。   他的记忆里有侍女巧手簪花的场景,自己也曾作为嫁妆随为义大人的女儿出嫁。虽然没有亲手做过,但看侍女们做的过程也不难。   肯定比他现学做点心强!   【“不愧是兄长!”】膝丸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本丸。   髭切的耳边终于清静了。   膝丸已经打算拿出攒下的全部小判去万屋买东西以求得主人的原谅,可总觉得仅仅买东西不够诚心,为此把本丸里同伴们的擅长之事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甚至想要连续做一个月的畑当番。   唉...呆呆丸。   短短十来天,髭切无奈的次数比过往数十年都多。   主人脸颊的柔软贴着他,安抚完弟弟的髭切抬眼,却捕捉到了少年眼里闪过的一丝空茫。   【“兄长!”】膝丸也发现了那一掠而过的细微情绪。他的灵力散开,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往哪里贴才好,【“主人是...是难过了吗?”】   微生深夜emo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了眼时间,正要起身,抵着的两刀刀柄却好像突然变暖了一瞬。两点热意如同蜻蜓点水,先后落下。   微生一愣。他握住刀柄,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髭切?膝丸?”他迟疑唤道。   没有回应。唯有从不停留的风掠过。   【“...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拔出刀来,仰天大喊我是希望,我是光明,我是审神者?”】[1]   系统看着宿主直愣愣站着突然开始握刀喊名字,塞零食的动作一顿,【“我可以给你做后期。”】   雨夜,闪电,蝙蝠侠.jpg   微生:【“...六子,少看点儿DC。”】   他把两刀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灵力稳定,锋锐无瑕。   刀柄不似刀身一般冰冷,本就带着温度。现在又是夏天,脸上的热意...大概是错觉吧。   得出结论的微生从空中一跃而下,收纳袋里的两刀依然坠在他的身后,互相碰撞。月光洒落其上,似乎比以往黯淡了许多。   *   “要喝什么?”诸伏景光问道。   微生第一眼看绿色的瓶子,青苹果汁...听起来就很酸涩。   “桃子汁。”   在口腹之欲面前,喜欢的颜色也得靠边站!   自动贩售机哗啦啦吐出饮料和一枚枚硬币。诸伏景光把桃子汁递给少年。灯光映照下,他的眼睛微微上挑,蓝得像海。   ...这个世界的蓝眼睛也太多了吧。   微生拧开瓶盖,想起髭切和膝丸也是眼尾上挑的猫眼,不过比诸伏景光的更狭长,茶金色的眼瞳看人时显得凌厉锋锐。髭切的笑容将那股锋芒掩盖了些许,膝丸则是完全展露。   ...他把两刀带来这里,回去后还能处好同事关系吗?   髭切不会软软笑着拔刀,语气甜蜜地说“诶哆...还是斩了吧!”然后膝丸上前一拦,寒光一闪,喊着“怎能劳烦兄长!我来!”冲上来砍他...吧。   这次确实是他理亏...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出师不利。他恨咒回世界!   为自己难度升级的职场相处默哀三秒,微生喝了口香甜的桃子汁,从诸伏景光无辜清透的蓝眼睛上移开,指指他的手臂,“那里有灰。和别人打架了?”   诸伏景光抬起一看,一道黑色的印子印在小臂上。   他边擦边回答道,“在学校里发现一个被关进仓库的孩子。应该是开门的时候没注意蹭到了。”   低级咒灵多聚集在学校、医院等人群密集的地方。他用微生改造过的手表吸引咒灵时,偶尔会发现一些角落里的阴影。   微生没错过他眼里升起的晦涩。他记得诸伏景光曾经患上过失语症,想来也遭受过不少恶意。这大概是他强烈正义感的形成原因之一?   夜晚会显露出城市的另一面。微生不是没遇到过,但他能做到的也只有不要让人在他面前死了,再顺手报个警。   轮胎与路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眨眼间到了两人面前。萩原研二一个帅气甩尾,硬是把一辆自行车骑出跑车的效果。   “好饿!”他取下挂着的便当,“来选选?”   夜间运动不仅耗体力,还耗精神。即使渐渐看多了咒灵,精神攻击也是存在的。没有夜宵真的坚持不下去!   微生随便选了一份,“三份?”   “另外三份小降谷带。”   萩原研二拿起诸伏景光买好的气泡水,刚喝两口,余下三人几乎同时到达。   微生扫过他们的衣服,不是这里皱了就是那里脏了,明显能看出与人打斗的痕迹。   从制定的路线来看,伊达航和降谷零最为稳健,试出哪条线效率最高后就严格执行。松田阵平每圈的起点与终点都不一样,大概没什么选择标准,完全随心。诸伏景光时常会重点关注容易发生事故的边边角角,多绕弯路。   萩原研二倒是出乎意料地一直走同一条路线,就是消灭咒灵的工具花里胡哨,似乎是想每个都试试。微生怀疑哪天他可能会看到他举起自行车砸死咒灵。   不过,他们有一点倒是完全相同——警视厅接到的匿名报警电话骤然增多,业绩迅速增长。   六人在长椅上排排坐吃便当,微生咀嚼着味道一般的食物,越发想念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   “你身上...”松田阵平嗅了嗅,“硝烟味?”   伊达航长叹一声,满脸沧桑,“有个人在院子里自制/炸/弹。他还私藏枪支。”   说起夜晚的见识,成熟稳重有领导风范的班长也变成了吐槽役,“东京原来这么危险吗?不是绑架就是抢劫,还有氰/化物,药品管制呢?而且我们不是禁枪的吗!为什么感觉有枪的人还挺多?!”   降谷零努力扒饭,点头表示赞同。   萩原研二幽幽道,“我的确进入了新世界。”   但不是咒灵,而是一个崭新的、他不认识的东京。   微生沉默不语。   劳模钓鱼线君还没上场,犯人还没进化出眼花缭乱的作案手法,琴酒还没扫射东京塔,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这些确实不是正常世界的发展趋势。一切的根源在于这里是未成熟的小世界。犯人犯案,侦探破案,人们心中的恶会被放大,这是柯南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就像咒回世界,世界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类似的小世界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世界意识彻底成熟,经过长期扭转后走向正常的发展方向,二是世界依然按照旧有逻辑运行,加快湮灭的速度。   ...湮灭?微生脑中闪过一丝念头,猛然一惊,【“六子!咒回世界发疯,不会是想毁灭自己吧?!”】   所以祂才到处扔垃圾!   系统一愣,【“不能吧?祂如果想自行湮灭,何必撞别的世界?”】等死不就行了?   咒回世界已经有能够沟通的世界意识,也能被安抚下来。怎么也不像是打算湮灭的样子。   【“六子,你再去问问那边知不知道祂发疯的原因。”】微生蹙了蹙眉。   总不能祂闲着无聊想撞个小世界玩玩儿吧。听着五人的吐槽大会,微生默默想着。   吃完便当,他把五人身上的道具全部检查一遍,“注意事项?”   “时刻注意手表的感应显示;不踏入二级以上咒灵的所在之处;如果遇到世界裂隙立刻离开绝不停留!”   萩原研二一口气说完,冲微生wink,“放心吧,我们可是很惜命的!”   微生指指旁边摆放整齐的五辆自行车,“是吗?我怎么看见降谷试图骑着它上墙呢?”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萩原研二,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是不是你教的?   萩原研二:???   是他教的...可你们不是都学了吗?!   降谷零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眼神心虚,“...下次不会了。”   微生觉得自己和教他们的鬼冢教官感同身受了,“不要仗着有灵力防护就乱来啊!”   五人保证绝不再犯,微生对此持怀疑态度。   算了,反正死不了。   微生从口袋里掏出目暮十三送的两张票,“你们谁爱看话剧?时间是这周六。”   “我们周六还要——”   微生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我是不会给道具再增加使用时间的!娱乐时间必须保留!”   他不是压榨人的黑心老板啊!!!   诸伏景光在微生的死亡凝视下闭上了嘴。   最后票给了伊达航。作为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大家在关怀班长约会这件事情上无比积极。   “你不去逛逛?”松田阵平看向微生,“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吧。”   少年初见时脸上的黑眼圈已经消得差不多,不再是一副想让人叫救护车的模样了。他们的努力效果显著。   微生摇头,“没什么想看的。”   松田阵平似乎早有准备,他把手机递给微生,“十天后有刀剑展览。”   页面上赫然写着髭切与膝丸的名字。   “诶?”微生惊讶地浏览了一下图片。这个世界的髭切与膝丸和他摸过的两把刀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有岁月的痕迹,不如付丧神的本体明亮。   有点心动。   不过...微生真诚请教,“黑户能买票吗?”   五人沉默一瞬。   “你问警校生这种问题...”降谷零扶额,“你的公司竟然不给办合法身份?!”   隐去了六子的存在,微生只说自己受雇于某个世界级公司,正规的、被世界意识承认的、保护员工生命安全的那种,绝不是黑心组织。   微生摊手,“我能顺利落在地上已经很好了。你们知道我上个世界落在哪里吗?别人的浴池里!”   五人:......   “呃,里面应该没人吧?”   “有人。是男的。”微生平静道,“他好男风。”   五人:......   真...真不容易啊。   想到过去的随机落点,微生的吐槽欲空前强烈,“有一次我落在飞机顶上,八千米高空。”   “掉到海里,游了半个海峡。”   “雪山上,正好遇到雪崩。”   ......   对面五人的表情从“还能这样?”变成了“这也行?!”再进化成了“这都能行!”,最后定格在了“这场面我做梦都没想过”的大受震撼上。   与这些相比,成为黑户好像真的不算什么。   “...可以用现金买票。”降谷零暂时忘却自己警校生的身份,“一般不会查身份。怕遇上突击检查的话,你拿我的驾驶证去,就说是我的亲戚。”   顿了一下,他小声道,“...从后门翻墙进去,不用买票。”   “零,你竟然...”诸伏景光惊叹一声,对微生道,“西南角进,没有监控。”   松田阵平表示反对,“太显眼了!容易碰到其他翻墙的人。”   “听我的,”他坚定道,“你先从大门进去,过安检前右拐进员工通道,走到二楼后进安全通道,顺着走就行了。”   “小阵平说得对!”萩原研二大力支持,“如果遇到人你就说自己迷路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四人看向未发言的伊达航。   伊达航:......   你们都说这么详细就差给张地图了,我还能说什么啊?   “...夏季暴雨多,记得带伞。”他最后补充道。   被直接安排逃票的微生:???   这叫什么,三句话让五个男人为我打破原则?   话题到底是怎么歪掉的?!   微生笑得温柔,“谢谢。门票钱我还是有的。”   他,不会,逃票的!他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   系统:啊?你?遵纪守法?   联队叠三倍经验!战斗,爽!   [1]改编自JLA动画里的蝙蝠侠黑历史,“我是复仇,我是黑暗,我是蝙蝠侠。”   刚出道的长耳朵蝙蝠好可爱! [14]第 14 章   “刀柄下更细一些哎...那里是目钉孔?”   髭切醒来时,一眼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带着些划痕的刀。   髭切:......嗯?   他慢慢贴上主人的脸颊,看着他观赏展柜里的刀,和周围人一起发出赞叹,夸赞它流畅优美。   是刀剑展览啊,髭切勾起一抹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还是“髭切”呢。   微生听着别人的讲解,近距离看到没有刀拵的刀,研究欲旺盛,【“六子,刀剑没了刀拵算裸体吗?”】   并举例说明,【“你看千子村正想要展示自己,就主动脱衣服。同理可得,去掉刀拵,刀剑就是赤裸的。”】   他的思维逐渐滑向深渊,【“那拔刀出鞘时,其实刀剑是半裸的?裸的是上面还是下面呢?”】   系统:【“...哦,那你摸了髭切和膝丸上面或者下面好几遍,是不是该负责?”】   微生从展柜左边走到右边,眼睛盯着顶部打光下闪亮的‘髭切’,【“拒绝职场恋情。”】   系统震惊,系统感到不可思议,【“你竟然能说出‘恋情’这个词?!你应该说‘我不恋就不用负责!’这种很渣的话才对吧!”】   微生:???   你就是这样败坏我的名声的?   今天还没揍六子呢,先揍一顿吧。:)   髭切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把与他同名却无灵的刀。展厅里人流涌动,人们读着牌子上的介绍,谈论“髭切”的经历,有小孩子激动地拉着大人说“好酷”,有明显习武的人久久注目。   屏风绘着雅致的山水花鸟,那把被无数人喜爱的刀被妥善放置在刀架上,背后是绘制了源氏笹龙胆家纹的墙壁。   玻璃映出少年模糊的身影。他专心致志地欣赏着那把刀,没有注意到身后斜出的刀柄也跟随着他映于其上,一暗赤一墨绿,与他的影子相叠。   消耗太多的髭切无法像之前那样大面积地铺开灵力。他无视了周围吵嚷的环境,确定主人现在是处于休息状态后闭目倚靠在少年肩上。   嗯...依然是柠檬味的呢。   微生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多角度欣赏完后,走进了摆放着“膝丸”的展厅。   【“弟弟...”】耐心等待的髭切轻推灵力微弱的膝丸,【“再不醒,主人就要有别的睡觉丸了哦。”】   膝丸昏沉间仿佛听见了兄长的声音。兄长在说些什么...主人...别的...?!   吸收灵力的速度瞬间加快,膝丸的感知逐渐恢复,看见了...玻璃展柜?!   那里面是这个世界的他?   处于灵力虚弱期的膝丸强撑着打量那把刀。   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人类普通的保养比不过灵力滋养;刀身不够锋利,无法斩断时间溯行军;刀拵晦暗无光,不是绿色,比不上他的刀拵由自己所化,是最适合自身的。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刀剑付丧神。   挑剔地看完,膝丸信心十足,对髭切道,【“有兄长与我在,主人一定不会——”】   “好秀美的刃纹!”少年的称赞传入耳畔,膝丸的话语戛然而止。   少年轻抚他的刀身时,最喜欢他的刃纹,目光总要流连许久。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另一个“膝丸”上。   即使有着同样的名字与经历,世界的差异让“膝丸”在细节上与膝丸并不完全相同。它的刃纹没有那么紧密,反而疏落有致,是另一种美丽。   膝丸努力地探出一点点灵力,停在髭切旁边,扒着少年肩膀上起了几道褶皱的衣服。   【“弟弟...”】髭切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不与主人挨着了?”】   【“...兄长。”】膝丸低低地回应了他,却没再多言。   兄弟二人沉默地看着微生变换位置欣赏那把刀。直到他准备离开,髭切才慢慢道,【“弟弟...是哭了吗?”】   【“才没有哭!我不会哭的!兄长!”】膝丸为自己正名,【“不过是一把没有灵的刀而已!”】   他的确没有哭,可沮丧的情绪自来到这里之后就如影随形,一点一点堆积起来。   【“可是...我现在与无灵的刀没有什么分别。”】感受着自身的虚弱,膝丸喃喃道。一样什么都无法做,一样是个摆设。   契约...他从没有如此渴望一份契约。只要有契约,哪怕无法显形,他也能与主人交流,而不是用尽所有灵力却依然缄默无声。   如果能晚几日来到这里,或者早一点契约...但世间没有如果。兄长与他也不可能刚一见面就进行契约。   【“鹤丸殿说的是对的。”】膝丸向信赖的兄长倾诉,【“我之前一直不肯承认...”】   源氏兄弟到A0本丸的时间算得上早,那时鹤丸国永已经是住在树上的鹤了。膝丸因多次伤害前任审神者,契约反噬之下灵力污染严重,但仍能保持清醒。髭切则由于一刀了结了前任审神者,反噬更重而昏迷不醒。   当时的净化法阵范围还没扩展到整个本丸,他们在万叶樱下住了许久。鹤丸国永活泼得不像一振刀,不是在树枝间跳跃抖落他们一头叶子,就是手没拿稳东西砸到他们的帐篷顶。   与其他受到伤害阴沉沉的刀剑相比,鹤丸国永纯白得格格不入。在所有刀剑都不愿意提起审神者的沉寂氛围中,他大声宣布他要等待自己命中注定的主人!   “鹤丸殿,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膝丸把不知何时移动的物品放回原位,生硬地反驳。   被唤醒时,哪振刀剑不是以为那就是他们的命中注定?结果却是聚集在这里,承受着反噬的痛楚。明明相比于记忆中已经逝去的前主,唤醒他们的审神者承载了他们更多的情感。   “太绝对啦,蜘蛛切...?薄绿...膝丸!”鹤丸国永躺在草地上,“说不定主人到来之后,你会觉得自己契约得太迟呢!”说着他突然坐起,顶着一头草叶笑得开心,“啊呀!想想就觉得是个很不错的惊吓呢!你说是不是,鬼切...髭切?”   “我才不会!”膝丸信誓旦旦,又着重强调道,“兄长和我不需要主人!”   而刚醒来不久的髭切只是笑盈盈地看他们,用软软的声音说着“诶?这样吗?”,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回答鹤丸国永,还是在回答膝丸。   鹤丸国永因为一个“命中注定”拒绝了所有审神者,他又何尝不是因为不相信“命中注定”抗拒新的审神者。   而那些抗拒...也不过是来自他不肯直面的、隐秘的期盼。   【“诶?这样吗?”】髭切歪头,【“那,弟弟...就回去吧。有点挤呢。”】   膝丸一愣,反应过来后委屈地喊道,【“...兄长!”】   仅仅因为他说自己和无灵刀一样就要把他赶回去吗?   膝丸的灵力不退反进,缓慢地贴到少年的颈项。   即使有些气闷,他还是没有去挤髭切,只可怜巴巴地往后挪了挪。   但他是不会回去的!兄长...兄长总是这样!   【“胡思乱想丸...”】髭切笑着轻轻敲一下弟弟,把他的灵力带上来,一起倚在微生的肩上。   【“是膝丸!兄长!”】膝丸强调,看着少年又一次放下手中的纪念品,【“主人...不买吗?”】   【“你不买?”】系统已经划出了新的存放空间,等着微生往里面扔没什么用的东西。   每到一个世界,只要没被中途扔出去,微生总是会买一些毫无用处放着落灰的小玩意儿,美其名曰证明自己来过。   【“六子,你不知道吗?当你觉得一样东西没用时,扔掉它后立刻就会发现它的用途。”】微生那时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这是未雨绸缪,准备充分!”】   【“再说咱俩什么关系,你的储物空间这么大,给我用用呗!”】   ...后面这句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反正不管怎样,宿主总有话说。系统把储物空间分享给他,然后再也没能收回来。   没有人能懂它从严词拒绝到主动询问经历了什么,没有。   【“这里卖的是‘髭切’和‘膝丸’的纪念品。”】微生拿起一个印章,上面刻着颇有设计感的“髭切”二字和源氏的笹龙胆家纹。   这个世界没有名为“刀剑乱舞”的游戏。偌大的商店里,印着的全是展览的两把刀。也没有属于髭切和膝丸的刀纹,而只有源氏家纹。   处处相似,又处处不同。   逛完木刀和五颜六色的刀拵区域,微生新奇地拿起一个摆件。小小的武士拿着“膝丸”,对面是一个带着镣铐的犯人。微生拨弄一下底座的开关,武士持刀斩过去,正中犯人的膝盖,犯人怪叫一声,啪嗒一下倒地。   “噗!”微生没忍住,重复了几次。周围的大人人手一个,啪嗒啪嗒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怪叫混杂着笑声,热闹非凡。   这种玩具对于小孩子太幼稚,但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设计师很有想法啊。”】微生悠闲地逛完整个商店,【“不知道万屋的物品多不多。”】   沉思了半天的系统关掉了储物空间的入口,恍然大悟,【“是我低估了你的底线,你竟然不搞替身文学!我有点儿不认识你了。”】   那个厚脸皮的宿主呢?那个撒泼打滚非要别人和他做朋友的宿主呢?   微生:......?   替身?替什么身?谁的替身?   【“六子,”】微生把它拎起来,【“你的词库到底导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系统在半空晃荡,非常不服,【“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买?”】   嗯?这还用问?他本来就是因为髭切和膝丸的名字来看展览的,怎么会买展览刀的纪念品?简直本末倒置!倒反天罡!   【“那我再问你,如果髭切和膝丸不在这里,你买不买?”】   微生可疑地沉默了。有些纪念品还挺有趣的,是他以前会买的...但就算髭切和膝丸没有跟来,他也不会买...不对!没有他们,他就不会来看展览了啊!因果关系不能颠倒!   【“那我再再问你,”】系统紧追不舍,【“如果在去A0本丸之前,你在某个世界看了这样的展览,你买不买?”】   微生彻底沉默了。没见过那些刀剑之前,他...他确实会买...   【“所以你就是不想搞替身!你还不承认!”】系统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微生:......?   明明六子话里的意思是在夸他,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怪呢?   他不买的原因很简单啊!出差一趟同事带回来的纪念品是小世界同体的周边,这谁高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嗯?不对!他被六子带偏了!   【“我和刀剑们是纯洁的同事关系知道吗?不许瞎用词!”】   展览的那两把刀都没有付丧神,替个什么身?!   系统被微生晃得眼前出现了小星星,【“...知道了知道了!”】   认错态度(被迫)良好,微生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它。   逃脱魔爪的系统翻了个白眼。喜欢就买啊,不拿出来不就行了?放在储存空间里刀剑们又不会知道,不明白宿主在坚持些什么。   又是读不懂人类的一天呢。   被系统腹诽的微生看着不同于进入展厅时艳阳高照的昏暗天色,脚步一顿。   果然,不到一分钟,噼里啪啦的大雨已经倾盆而下。   好消息:伊达航的建议非常实用。   坏消息:他没听。   没有伞的微生站在廊下,急雨打在屋檐,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髭切和膝丸排排坐,与他一同观雨。   【“之前好像下了很久的雨...?诶哆...”】髭切作回忆状,【“不记得了呢。”】   【“是长谷部和药研来的时候,兄长。”】膝丸想起那时本丸里持续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山姥切国广到后面都没有干的被单可以披了。   【“是吗?”】髭切往下看去,【“弟弟...很高兴?”】   用灵力去追逐微生被风扬起的发尾的膝丸动作一顿,【“我...我在想做什么发饰给主人。”】   【“诶?这样吗?”】髭切眨眨眼,【“我还以为是因为主人没有买纪念品呢。”】   【“...兄长!”】   *   “怎么样?”诸伏景光看到微生两手空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松田的路线非常准确。”微生落座,“避开安检很实用。”   他是没有逃票,但安检...那必须逃了。   松田阵平挑眉,一脸“谢谢夸奖”的模样,“诸伏是在问展览内容吧?”   “还不错。布置精巧,刀保养得很好。”微生拨弄着刀柄上的腕贯绪,低头看了眼与展览刀完全不同的刀拵,“不过还是髭切和膝丸的本体漂亮。”   “区别很大?”松田阵平问道。   那两振诞生了付丧神的刀,他们到现在也只见到露在外面的刀柄,也无从分辨与自己世界里刀的不同。   “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但我偏心,当然是我认识的源氏兄弟好看了。”微生理直气壮。   先不说有灵的刀剑自带一层湛然辉光,就凭这是他第一次拿在手里细细欣赏的刀剑,其他世界的同名刀再好,他也不会觉得能比得上自己怀里的两振刀。   “的确如此。”诸伏景光想了想,“如果哪天我见到其他世界的零,我也会偏向我的零的。”   “那是肯定的吧!”降谷零理所当然道,“平行世界的人是不同的个体。”   “...你们讨论多少回了?”说起平行世界来这么熟练。   “不多,也就十来次。”松田阵平指指诸伏景光,“他去买了十几本科幻小说。”   微生拍拍他,“要相信科学,诸伏。”   虽然现在不科学,但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展确实是点在科技树上的!   点完菜回来的萩原研二听到了这句话,“你是认真的吗?”   谁来说都不该是你这个打破别人世界观的人来说!   他坐到微生对面,“你知道我今天上午去了哪里吗?神社!”   微生神情无辜,金棕色的眼睛透亮地望着他,“所以?”   萩原研二试图用眼神谴责的行为卡了壳。打破世界观什么的...微生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咒灵的错!   松田阵平简直没眼看。   “我家有定时去神社祈福的习惯...”萩原研二长吁短叹,“我现在根本无法静心祈祷啊!硬币都扔歪了!”   本来祈福就是求个心安,相信神明存在的自然诚心,不相信的也会有一份对未知的尊重。结果他现在知道神明是存在的,但自己的世界不会有神明,去神社完全没用!   关键他的家人都很重视祈福...这个中复杂的滋味,实在难言。   “所以我说,当作不知道就行了!”松田阵平支着下巴看他,“不需要想那么多。”   “想什么?”停完车的伊达航上来,对微生道,“雨还在下,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伊达。”微生往里挪挪,“当时看到是你来接我,我就放心了。”   在展厅等了十五分钟雨势还不见小,微生在用灵力挡雨显得自己特殊和冒雨让自己湿透之间选择了摇人。   萩原研二觉得这话意有所指,支棱起来,“我怎么就让人不放心了?”   “你之前把车开到天上。”微生淡定叙述道。   他们那些不涉及隐私的事情,早在三天一聚的、变成吐槽大会的夜晚被同期吐露了个干净。   “我们不是一致同意让可靠的班长去接人吗?”这是耿直的降谷零。   萩原研二:......   全是事实,无法否认。   他强行把话题转回来,“班长也经常去神社祈福吧。”   伊达航一听就明白了,“祈福最重要的是家人朋友的心意,不是吗?”   萩原研二左右看看。   “想那么多干嘛做就完了”的松田阵平、“无所谓我本来就不相信祈福”的诸伏景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祈福只是个仪式”的降谷零以及“祈福不在于神明在于心意”的伊达航......   原来只有他在纠结?!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微生吃着零食,见他面色变幻,悠悠道,“硬币结缘,在某些世界是可以的哦。”比如野良神世界。   萩原研二眼神哀怨。反正他的世界不行。   微生伸手,“硬币。”   萩原研二:?   他随手掏出一枚10円的硬币递给少年,却见他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去神社投这种面额的硬币?”[1]   降谷零的反应非常快。他拿出五枚5円硬币放到微生面前,“与你结缘的话,你以后还会来吗?”   咒回世界已经停止主动撞击。等到祂远离柯南世界后,微生就可以通过构建的通道离开了。多停留的一周,是查漏补缺加固世界壁的时间。   微生将大概的离开时间告诉了他们,于是有了今天的见面,算是一场提前的离别宴。   “我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哦。”微生把硬币挨个儿拿起,“你们也不想世界壁再破一次、再消灭一次入侵者吧?”   “啊?”   见五人说想再会也不是、不想再会也不是,微生严肃的面色破了功,“噗,骗你们的啦!”   他把注入灵力的硬币分还给五人,“度假的时候我会考虑你们世界的!”   【“你上次对齐木楠雄也是这么说的。”】系统道,【“你还说会给他带其他世界的咖啡果冻。”】   微生:......   【“那,那不是忙嘛。”】微生小声道。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见到齐木空助那个弟控!   而且,【“咖啡果冻我有仔细挑的!”】   是啊,然后全部堆在它的储物空间里。   系统不想说话。   被捉弄的五人哭笑不得,拿着硬币看了看。   “它变成了超能力硬币?”萩原研二正反面观察,没看出什么。   “没有啦!”微生嘴角一抽,“是定位装置。”   “你们可以随身带着吗?”少年清澈漂亮的眼睛期盼地看着他们,“我不想再落到奇怪的地方了...”   五人:!!!   这谁顶得住啊!   再想想那些落点...带!必须带!   得到保证后,微生满意宣布结缘成功,“那就说定了!”   系统:地铁老人手机.jpg   【“你就欺负他们没与神明结缘过吧。”】系统鄙视道,【“直说硬币能救命是能要了你命吗?”】   未成熟的小世界,没有不能改变历史一说。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没有稳定的、需要让时政维护的历史。   【“又不一定能用上,说那么笃定做什么。”】微生把它转过去,【“六子,吃你的零食去吧!”】   系统:...哼!   一顿愉快的午餐结束,外面雨过天晴,微生婉拒了伊达航相送的提议。五人与他道别,准备回警校。   “对了,零。”诸伏景光问道,“你怎么会带那么多硬币?”   “...大概是直觉?”降谷零也说不清楚,“今天出门前看到抽屉里的硬币,突然觉得应该带一些。”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小降谷,看来你也是直觉系!以后升职加薪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降谷零听着这耳熟的话,学习松田阵平的样子冷酷地抽手,“放心,我一定会忘了你的!”   他还记得自己被萩原连坐的事情呢!   “诶?好小气!!!”   萩原研二非常确信,他被孤立了!   ————————!!————————   没写到想写的情节...怎会如此!   柯学世界倒计时!   [1]日语里10円硬币谐音“远缘”,不会在神社里使用。5円硬币发音与“结缘”一致,常被用来在神社里投币 [15]第 15 章   “狗狗、小熊、葡萄...咦?油豆腐?”微生穿梭在货架中的脚步停住,拿起挂钩上的钥匙扣。   四个丸子大小的油豆腐左右交错地串成一串,看起来酥软可口。微生捏了捏,软乎乎毛茸茸的,手感柔软舒适。   狐之助对油豆腐的喜爱众所周知。想到紧急任务传送前瞥见的惊慌失措的狐之助,微生果断买下了这个油豆腐造型的钥匙扣。   消失得突然还带走了两位千年老刀,一定吓到它了。打工狐的心理健康也需要关爱。   选到了合适的安慰礼物,微生开始扫荡被五个本地人一致推荐的糖果点心牌子,不同类型的茶叶也各样选一些。路过书店,考虑到不同刀剑的喜好,文学奇幻、悬疑推理、科普传记全部来几本...嗯?《人体解剖大全》、《医学通识》...图片还挺色彩缤纷的,买了!   目不斜视地把衣饰类抛在身后,微生进了玩偶店。衣服首饰香水等较为私密的东西不适合他与刀剑们的关系,还是带吃食零嘴好,量大管饱,每个刀剑都能分到。书籍放到图书室,也是人人能选喜欢的看。   【“不偏不倚,我真是本丸好同事。”】微生非常骄傲,又选了几个款式通用不会出错的玩偶抱枕,给本丸里刀剑们的伴生兽。   【“是是是,端水大师。”】系统懒洋洋地飘在灵海里,【“他们都是你的心尖尖。”】   微生:?这个词库真的不能改改吗?   微生决定换种方式,【“可是我只与六子你共享灵海。他们是时政的心尖尖,你是我的灵中魄呀。”】   光团停滞不动了。   微生戳戳它,【“六子?”】   【“啊啊啊啊你闭嘴!不许说话!”】系统光团瞬息间化为万千光点,融入灵海之中消失了。   微生挑选物品的动作不停,嘴角上扬,根本压不下去。   六子,还是太嫩了啊。   不愧是他!   拎着东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微生唤它,【“六子?开个门?”】   储物空间“啪”地打开,系统静悄悄地,仿佛不存在。   这反应...噗哈哈哈哈!!!   微生一路笑到警局,把挑选的点心递给匆匆下楼的藤原千里,“藤原姐姐,我要出国学习了。谢谢姐姐之前的提醒。”   他看看她的脸色,关心道,“姐姐没睡好吗?”   一段时间不见,藤原千里眉头紧锁,脸上的黑眼圈非常明显。微生却是神采奕奕,眉眼弯弯。两人的状态和相识时完全倒了个个儿。   “最近有些忙。”藤原千里揉揉太阳穴。悄无声息覆灭的两个黑/帮组织给课里增加了翻倍的工作量。她很讨厌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那些组织,现在更是对它们引起的麻烦怨念重重。而且她好不容易快整理完的资料,就那么被警察厅的公安要走了!   藤原千里压了压怒火,把塞满脑子的案情资料暂时清空,接过沉甸甸的一大包点心,“出国?去你的监护人那里吗?”   “是的。”微生乖巧回答,就像真的有那么一个编出来的监护人一样,“他会安排人来接我。”   最近很忙...微生一想,那大概也许可能...是他搞的事。   但罪魁祸首当然是随随便便就要来杀他的组织!   微生看天看地,坚定了自己。   藤原千里见少年神情明亮,不复之前的忧愁沉郁,手腕上也没再添新的伤痕,放下了心,“那很好呀!目暮警部实在抽不出身,让我向你问好。还有前田警官那边...”   “前田警官没事就好。”微生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犹豫,“话剧很精彩,目暮警官也要注意身体。藤原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要感谢他的前田警官没联系他,不外乎有特殊情况没法感谢与不想感谢两种可能。但看他的人缘与藤原千里虽为难却没有因为同事的作为羞愧的情绪,大概率是特殊情况了。   而且他也没想着一定要人感谢他,自然不会因此生气。   藤原千里是挤出的时间,简短叙话后说了句“我的号码一直没变过”,就匆匆上楼去工作了。   微生站在原地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他本想离开前把手机连带电话卡一起销毁...嗯...反正储物空间那么大,手机不占多少地方!   还没平静的系统习惯性地想怼宿主两句,但...宿主突然说那样的话...啊啊啊啊!   冒头的系统又扎回了灵海深处,看了看摆好的一堆东西。   用着它的储物空间,那不得把它看得重一点嘛...系统嘟嘟囔囔半晌,最后——   系统:...哼。(无声版)   该告别的告别了,该买的买了,微生轻快地回到暂居的屋子,逐个扒拉自己的收藏。   储物空间里划分得整整齐齐,每个世界的物品区按微生去过的顺序排列。微生准确找到上个世界的区域,翻出两匹鲛绡。   半透明的织物轻柔细腻,如水般流淌过少年的指尖。傍晚的余光洒落其上,漾起一片粲然的涟漪。   鲛人健壮强大,尖利的爪子能直接将鲨鱼开膛破肚,是海底的霸主。由于落入别人浴池被全域通缉的微生除了不得不出去补世界壁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躲在海里,凭借自己厚脸皮的功力住在鲛人朋友们的家里。   想起上个世界的经历,微生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鲛绡由鲛人用自己褪下的鳞片织成,轻若无物,遇水不湿。微生觉得鲛人们一定有一个培训班,织出来的成品竟然能一模一样。[1]   髭切和膝丸被放在床上,看着少年拿出一大盒五颜六色的、他们不认识的、形状怪异的植物,选出黄色和绿色的两根茎杆,分别摆放在两匹料子上,注入灵力。   细微的灵力有序游走,植物仿佛被融化般化做液体,浸入织物半透明的表面,将其晕染上浅浅的色彩。   待微生撤去灵力,两匹鲛绡已经变了模样。一匹是晨曦初露时天边浅淡却夺目的金,一匹是春日初至时嫩芽乍然探出的绿。   再迟钝的刀剑此时也该意识到了什么。膝丸磕绊了一下,【“这是...是给兄长和我的吗?!”】   他们看着微生一个个商店扫过去,已经知道本丸所有成员都会有一份相同的礼物。哦,除了狐之助。   但狐之助本来就是辅助审神者的,有可爱的外型,受到偏爱也是意料之中。可他们...他,也是被偏爱的吗?   【“灵力染色...”】髭切好奇地扒在那盒植物边,【“唔...还有彩色的?”】   【“兄长!”】膝丸在经常抓不住重点的髭切旁边急得声音都大了不少,【“主人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我们没有沉睡......   那几乎确定是要给他们的礼物,让膝丸惊喜之余更多了些惶恐。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人窥探,更何况主人明显有许多秘密...   微生手指在鲛绡上比划一下,裁下一小条,灵力作针,带着泛起点点碎芒的丝线将其缝成御守的样式。   “刀纹...”微生仔细回想。髭切和膝丸的刀纹他是记得的,但没有实物参照的情况下直接往上绣,他怕弄错了细节。   那就回去后再绣上去吧。   微生再次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能放进御守里面的物品。   得是正面效果的、对灵物也生效的...他的收藏里特殊物品不少,但大多是朋友们送给他个人的,其余的要么不适合本丸环境、要么效果对于刀剑不适配......   一个个盒子被打开又合上,桌面很快铺满了。   髭切坐在床上,对急得满屋乱转的膝丸轻声道,【“弟弟...你从来没有担心过主人用那人的手段惩罚我们。”】   【“兄长?”】膝丸惊讶道,【“主人绝不可能那么做!他——”】   膝丸话音止住,与髭切沉静的眼眸对视。   是啊,他从未想过主人会因兄长与他没有沉睡而将他们弃置或折断。他设想的最严厉的惩罚,是没收小判、连续当番。他甚至没有想过主人派他们连续出阵的可能。   他们认定的主君,坦荡,真诚,无畏。他不因强大而高高在上,不因穿梭而满心贪婪,尊重每一个个体,认真地回报任何一丝善意...他磊落光明,从踏入本丸的那一刻就从未遮掩过自己的不同。   向来笑着的髭切此时收敛了笑意。没有了惯常的伪装,那份与膝丸相似面容的凶性暴露无遗。茶金色的眼瞳紧缩,如同狮子扑向猎物前的蛰伏,紧紧追随着苦恼的少年。   那两份做给他们的御守,不是礼物,是补偿。是少年认为把他们意外带到这个世界应该给予的补偿。   这样的灵魂...这样耀眼、美丽的灵魂...   简直令人...目眩神迷。让他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这个...不行这是养鬼的。”微生再次合上盖子。   【“六子,”】他呼唤他的小伙伴,【“物品目录你还留着吧?给我看看?”】   灵海无波无澜。   啊,逗过头了。应该等他找完东西再逗的,失策。   毫无反思之意的微生只得继续埋头翻找。   想一想...对了!上个世界还有几个箱子没看!   微生抱出一个半人高的箱子,正要打开,一阵恐怖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袭来。仿佛被看不见的存在扼住了喉咙,微生眼前一黑,再回神时已经跌坐在地上,被椅子砸到的胳膊隐隐作痛。   【“家主!!!”】   【“家主!!!”】   源氏兄弟着急的喊声不为人所知。微生的脑海被系统突然的尖叫震得嗡嗡作响,【“祂撞了过来!”】   系统光团火烧屁股似的从灵海里蹦起,急得语速飞快,【“咒回世界以我们为定位撞了过来!世界裂隙正在扩大——祂把两面宿傩扔过来了!!!”】   微生缓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我打宿傩?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微生觉得自己的心也和瓷砖一样冰冷。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此刻汇聚成一句话,【“我恨咒回世界!!!”】   ————————   髭切你...嗯...   你们源氏兄弟...嗯...   [1]“轻若无物,遇水不湿”摘自百度 [16]第 16 章   咒回世界的撞击似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的疯狂,世界裂隙的扩大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微生一骨碌爬起来扑到床边把髭切和膝丸抱进怀里,房间中央直达天花板的裂隙中已经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六子,筛选禁锢封印类道具!”】微生当机立断,迅速站到不会直面两面宿傩的裂隙侧边。   不知道被扔过来的是哪个时期的两面宿傩...如果是虎杖悠仁版,以他目前被压制的灵力,要拦着不让他伤人还要把他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揪出来,有些困难。要是已经受肉了伏黑惠的两面宿傩...这个世界真的能承受得了魔虚罗吗?!   系统拉开光屏,寥寥几样物品罗列其上,【“超出小世界强度的、能造成大范围破坏的、能量被排斥的都不能用。”】   微生瞥一眼,【“足够了。”】   还好他爱囤道具。宿傩的领域是直接降落现实的开放性领域,除非能秒杀他,不然没有合适的道具,这周围的人就直接等死了。   而现在被世界压制的他,显然无法秒杀宿傩。   不过,只要能把宿傩困在这里,他磨也能磨死他!   这波将是囤囤鼠的胜利!   微生严阵以待,系统屏息凝神。   一分钟...两分钟...   黑影似乎虚幻了一瞬,影影绰绰,仍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微生:......   他的手搭在腰间两振刀上,语气萧索,【“祂是不是还没剥离与宿傩的联结。”】   咒回世界的意识先是假装自己被派去的系统安抚下来,又不知如何哄骗了那个系统定位了他们,暗中蓄力后全力一撞,最后精准地把宿傩扔到他的面前。   这样有计划的行为已经超出许多世界意识。微生甚至怀疑祂之前把咒灵扔进来的举动是在试探这个世界的屏障强度,以达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结果其它步骤全部实现了,核心的宿傩却半途卡住了?!   系统也一言难尽,【“可能是之前没剥离过,没经验吧。”】   有自我意识的世界土著与世界本身有着密切联结,所以微生对那五人解答时曾说非法偷渡几乎不会发生。那个“几乎”的例外之一,就是世界意识要把人赶出去。   不过这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两面宿傩是咒回世界存在的根基之一,把他扔到别的世界,不亚于割肉剔骨,摧心剖肝。如果再加上虎杖悠仁或者伏黑惠,那就是双倍的根基。   现在黑影的情况,相当于咒回世界的意识使劲把宿傩往外推,世界本身又使劲把宿傩往回拉。   不是,你搁这儿拔河呢?!   微生保持着警惕,语气平静,颇有些心如死灰的意味,【“我就知道。”】   就知道咒回世界憋了个大的。   多么熟悉的感觉啊!以为事情了结风平浪静,然后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局势反转!   果然,他的第六感从不出错!那可是风里雨里背刺里锻炼出来的!   系统也恢复了平静,被咒回世界打得措手不及化身为尖叫系统的时刻似乎并不存在,【“我有一个想法。“】   它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看破了红尘,【“我可以出一本书,名字就叫《今天宿主倒霉了吗》。”】   保证是绝对真实,童叟无欺的纪实文学。   【“好主意。”】微生浑身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死感,【“稿费怎么分?”】   【“你二我一...”】系统顿住,【“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裂隙里的黑影逐渐扩大,微生深吸一口气,【“说吧,我受得住。”】   【“两面宿傩不在别人的身体里,他仍是人类。”】系统快速道,【“咒回世界把羂索也扔过来了。”】   微生捂住心口,【“...我受不住。”】   怎么回事?逮着同一个世界薅啊?!祂真把这里当垃圾站了?他是那个垃圾处理员?   【“这两样不能用了...”】系统划去道具单的前两行,【“羂索的降落会再次增加柯南世界的负担,你再用超过限度的道具会被排斥出去。”】   系统无所谓排斥不排斥,但很明显,宿主不会冒让宿傩和羂索大开杀戒的风险。它没再提起紧急退出通道,按照惯例鼓励道,【“你可以的!你什么东西没打过!”】   微生:......   我不想打宿傩和脑花,谢谢。   【“...祂欺负一个宝宝很光荣吗?!”】   柯南世界根本没有清晰的意识,不然有世界意识的支持,这里就能算他的主场!   但比不是主场更惨的是,他用超规格的道具会被无意识的世界扔出去,宿傩和羂索却不会!哪怕他们要毁灭这个世界,有咒回世界在背后施力,柯南世界是毫无还手之力。   捡软柿子捏是吧?!   没关系,微生心平气和,这里也不是宿傩和羂索的主场。一对二,优势在他!   凝实的黑影已经能分辨出是两个。在另一个黑影逐渐清晰后,裂隙边缘猝然抖动、坍塌。仅一霎那间,入侵者身影显露,即将踏入这个世界!   等待已久的微生手腕翻转,一个悄然出现的红白两色球形物体急速射向拥有四条手臂的两面宿傩!   敏锐地捕捉到袭来的破空声,不清楚为何环境骤然变换和自己突如其来的虚弱的宿傩没有使用手臂去接,反而向后一仰,躲过了袭击。   那物体却停在半空,光芒一闪,脚下的地板瞬间变成了大片细碎的沙子。狭小的空间被扩大无数倍,一望无际的大海波光粼粼,远处的房屋高低错落。   “羂索!”宿傩满身戾气,五指张开成爪,倏然掐住对面男人的脖颈高高举起。尖锐的指甲直直插入男人的皮肉,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滚落一地的手指上,“你竟敢骗我?”   “宿傩,”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的男人开口,语调有一种奇异的蛊惑,“动动你退化的脑子。”   他扭动脖子,“你的敌人不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能偷袭我?那群弱小的术师?”宿傩嗤笑,“咒物的制作过程,你隐瞒了什么?”   他面上的四只眼睛里满是被欺骗后的暴怒,另一只手捏住羂索头顶,似乎他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秒就要掀起他的头盖骨。   内讧?微生挽弓搭箭的手一顿。   宿傩腰间的两只手臂已经失去了十指,露出血肉模糊的创口。被羂索收起的手指由于宿傩的攻击而掉落,静静躺在沙滩上,萦绕着不详的负面气息。   这是生命走到尽头、与羂索合作将自己制成咒物时的宿傩。显然,制作流程进行到一半,他们就被扔过来了。   ...咒回世界还怪会选时间点的。   此时宿傩的灵魂已经被分割,实力自是比不上全盛时期,他与羂索之间也从不存在信任。也许...不是完全的一对二?   “毫无保留。”羂索附身的肉身是个年轻男人,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你不是亲自试了吗?”   “看了一次就能学会,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羂索咧嘴笑着,“我很期待你千年后的精彩表现啊。”   聊起来了?   微生的目光从宿傩抓住羂索的手移到羂索的脸上。情况不明的时候说这些,不是心大,就是...   微生立刻拉满弓弦,连射三次,灵力制成的箭先后向羂索疾射而去!   “右边!”   羂索话音未落,已被甩出数十丈,避过了第一支灵力箭矢。宿傩身形如电,呼吸间直冲树木的顶端——微生向后一跃,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像是有一座大山从头上压下!同一时间,宿傩尖利的指甲擦着他的胸前而过,两条手臂紧随其后,瞬息间连出十几拳!   这两人果然在演他!   少年脚尖在树枝上一点,集中于一处施展的力量对冲了羂索的术式。远处射出的第二支箭插入地上,爆炸后扬起一股小型的灵力漩涡,第三支拐了弯紧追羂索而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不闪不避,反迎向宿傩狠厉的攻击,并指为刀,汇聚的灵力划出一道凛然的锋芒,直冲宿傩咽喉而去!   一种危险的直觉令宿傩当即后撤闪避,未曾见过的力量割断了他耳边的发丝。   他与那双冷冽的眼眸对上一瞬,双手立时并拢,“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暗沉的血色取代了明亮的天空,数不清的牛头白骨堆叠垒起,高处的神龛布满血痕,张开黑洞似的大口,无数肉眼无法捕捉的斩击充斥了整个空间,微生一跃而起,脚下的树木与远处的房屋瞬间崩碎,化为齑粉。   灵力均匀地覆盖全身,消解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的术式。从空中落地的微生无奈的同时精神高度警惕。   还没平A互砍互相试探,对面直接开大了...   果然,即使是迟暮的宿傩,战斗意识也并未衰减。灵力天然克制咒力,宿傩在察觉到威胁后毫不犹豫开了领域,下意识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双面四臂的身影立在神龛前,纹路遍布的脸上兴味十足,“捌没有用——你不是术师!有趣,有趣极了!”[1]   “拥有咒力之外力量的人类,”他咧开了嘴,腹部的嘴也同步张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少年抵抗他的“解”,“吃起来,味道应当更鲜美吧!”   “宿傩!”被箭矢擦过的羂索眼里爆发出强烈的研究欲,面容因为狂热而扭曲,“新的力量,未知的力量...不要让他死了!”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与宿傩的同盟瞬间瓦解,也不在意需要抵挡的无差别攻击的斩击。他感受着身上被部分消解的咒力,眼里只有少年身上超出认知的力量!   他的计划...他融合人类与咒灵的计划,有了新的方向!   微生听着两人自信的发言,嘴角一抽。你们都没搞清楚身在何处,就开始瓜分他了?   灵力重新凝成弓矢,微生再次向羂索射出一箭。羂索身形微动,还未消失的灵力漩涡拖拽着他减缓了速度,迅疾而至的利箭彻底穿透了他的肩膀!   “要加入我的计划吗?”羂索不顾自己的伤口,紧紧盯着少年,“你拥有的力量不该被埋没!你难道不好奇未来的世界?你难道甘心被寿命束缚就此死去?我可以让你存活到千年之后!”   ...谢邀,已打工多年,没被埋没,并不好奇,死不了,没有你我也能活千年。   宿傩没有阻止他的攻击,看起来不在意羂索的生死。因为已经学会了把自己制成咒物的方法?或者是见到灵力后改变了想法?   好塑料的合作。   羂索还在喋喋不休,微生后退数十米,防止自己被那似乎是控制重力的术式拉到羂索面前。他拉弓引箭,准备趁二人再次联手前打死一个,立在半空的宿傩突然出声。   “啧,老不死的,废话真多!”他不耐烦地手指一划,男人双臂齐齐断裂,发动的术式被打断。飞出的肢体瞬息之间被绞成碎片,在半空下了一场血肉混合的雨。   微生脸色一变。   我的...我的精灵球...!它脏了!!!   蓬勃的怒火摇曳在少年眼中,他霎时消失在原地,羂索亢奋的视线还未移开,一片绿色的衣角突兀地出现,放大,莹白的光芒充盈了整个视野。   “滴答——!”   微生的手掌覆在男人额头的缝合线上。那张面容上满溢的扭曲、狂热,永远被定格于此刻。温润的灵力如涓涓不息的流水,可以化作滋养的雨露,也可奔涌澎湃,雷霆万钧,在羂索的恐惧到来前将他的大脑绞得粉碎。   少年从半跪的姿势起身,数十道狭长的伤口遍布手臂与腰间,淌出的血液浸湿了衣物,汇聚在脚下,又蜿蜒散开。   他用手背擦过脸颊上的伤痕,仰头与看好戏的宿傩对视。温热的血液沿着小臂流下,滴落在太刀弯曲的刀鞘上。   “哦?不赖嘛。”半点没有为合作伙伴羂索的死亡哀悼,宿傩额边的两只眼睛兴奋地睁大,“总算有个能看的了,值得我亲自——”   他右手执刀,浓郁的咒力携烈焰之势奔涌而来,“——做成菜肴!”   锵!锵锵!   急促的碰撞声连绵不断,两道交手的身影在半空中只剩飞掠而过的两点,一黑一白的残芒交叠相错,飞溅的血液在迅疾的气流中被分割成一片片血雾,飘落在倒影出神龛的地面。   ——锵!   一条失去十指的手臂飞出,直坠而下。   “哈,哈哈哈哈!”宿傩咧嘴大笑,毫不在意腰间的血洞,“世间竟然还有此种力量!”   不需要术式的、完全克制咒力的、流淌着温暖的力量。   “我迷上你了!”宿傩嗓音嘶哑,“你的名字?”[2]   微生:......   宿傩的词库也该修修。而且,战斗中讲话是什么癖好?那是什么无法跳过的东西吗?   无视了宿傩的问题,微生手掌支撑在黏糊糊的地面上,喘息一声。失血的虚弱让他摇晃了一瞬,又立刻稳住。腰间的刀鞘热得发烫,微生一时间分不清那是不是受伤后带来的错觉。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灵力重新在手中凝成尖刺。   “来吧,来吧!”宿傩大张着手臂,咒力再次涌动,扑向重新站起的少年!   二人再次交锋,微生与宿傩错身而过,尖刺堪堪划过他腹部的那张嘴。宿傩的咒力没能割断他的脖颈,微生旋身避开,正要反手一击,无数飘扬的粉色花瓣骤然出现在他与宿傩之间,在半空化为细微的光点。   ...樱花?   微生一愣,腰间倏然一轻,一股轻柔的力道揽住他,将他带离宿傩所在的位置。   浅金的发丝飘入视野,微生压制住自己想要攻击的手,震惊地看着一道眼熟的身影对宿傩拔刀而斩!   出鞘的刀锋锐不可当,在暗色的领域中如一道撕裂晦暗天空的闪电,携着凌厉的杀气汹涌而至,一刀斩断宿傩腹部张开的嘴!   残留的刀芒泛起薄绿色的流光,与持刀之人的发色极为相配。   “...膝丸?!”微生又望向把他放下的人,“...髭切?!”   “家主稍候。”髭切软软笑道,“现在是退治恶鬼的时间呢。”[3]   转身的一瞬,他的脸色冷了下来,用沾满少年鲜血的手握住刀柄,茶金色的眸中杀机毕露。   伤害家主的人,不可饶恕!   微生...微生被事情的发展搞懵了。髭切膝丸怎么会...?   等等等等,髭切叫他什么?家主?!!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宿傩急速后退避开左右袭来的刀刃,目光扫过二人的武器,“咒具...咒灵...力量不同,是类似咒灵的存在?”   他捂住腹部的伤口,那与少年同样的力量当中,似乎还带了些别的,令他的领域不稳了一瞬。   膝丸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一击不中立即变换方位,每一次挥刀都直指死穴,紧紧咬住腾挪的宿傩。   髭切似笑非笑,“咒灵?你的眼界仅是如此呢。”   他轻盈地挥刀,刀芒亮如匹练,惊鸿掠影间凶相毕露,封住宿傩的退路。   “哈。”宿傩嗤笑一声,“依托于两把刀,你们比咒灵好到哪儿去?”   以他的眼力,已经从他们出现的方式和手里握着的、本来挂在少年腰间的刀猜到了大半。   宿傩主动向前撞上膝丸的刀锋,以腰侧的伤口为代价想要向不远处的少年靠近。   看出他的企图,膝丸刀刃一转,往下斩去。宿傩立即改变方向,早有准备的髭切身形一闪,长刀擦着宿傩耳边而落——   啪嗒。   两条手臂先后滚落。   髭切轻笑,“依托于刀,正是为了能这样斩断你呀。”   他看着表情狰狞的宿傩,语气柔软,“真可怜,你永远不会见识到...咒力以外的世界了呢。”   这...这就是源氏重宝的攻击力吗!   由于处于战场暂时清空脑子的微生听到髭切的话,再看只剩下一条手臂、被灵力抑制无法再生的两面宿傩,竟诡异地升起一种他不讲武德带人群殴的感觉...   他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不过是宿傩的话,他支持群殴!   微生双掌触地,汩汩流出的血液被引导着勾勒出繁复的轮廓。   领域里针对无咒力生物的名为“解”的斩击一直持续,配合默契的兄弟二人身上开始出现斩击的伤口。微生灌注完最后一股灵力,喊道,“髭切!膝丸!来我身边!”   他仍在滴血的指尖一点,九道光柱冲天而起,把领域照得如同白昼。   髭切和膝丸听到少年的声音,同时收刀,毫不迟疑地转身向微生掠去。数道黑色的斩击冲向他们没有防备的后背,却霎时消散在空中。   开领域前那股深入灵魂的威胁再次升起,宿傩四只眼睛分别转动,紧紧盯着光柱外的少年,“不是领域...”   “家主——”   微生踉跄了一下,勉力稳住自己,反手握住膝丸伸出的手,把他拉到身后。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抓住髭切的手臂,同样拉到身后。   膝丸一怔,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喂,小鬼,这是什么?”   宿傩试图从不同的方向突破光柱间看不见的屏障。他快速在法阵里移动,撞在边缘又被不停弹开,像一个被罩住的弹珠,不死心地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微生挑眉,看到这一幕,身上的伤似乎都不痛了,也不计较宿傩的用词,爽快地回答了他,“是送你上路的好东西。”   在宿傩的领域和宿傩比拼肉身强度,他又不是傻子!   血液是禁灭法阵最好的材料。取得目标血液这一条件在宿傩满不在乎地到处洒血后不是阻碍,剩下的缺点就是前摇太长。   不过有道具封闭了宿傩领域的前提下,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微生直到此刻才心神一松。虽然事情的发展过程如脱缰的野马,但结果和他计划的一致!   “你——!”   宿傩的未竟之言就此停滞。隐藏在地面的纹路依次亮起,蓄力许久的法阵骤然爆发,一股金色洪流由低至高逆流而上,顷刻之间吞没了宿傩与他身后的神龛!   啪哒!   红白双色的精灵球落在微生的掌中。他回到了卧室里,带着身后显形的刀剑。   一股迟来的羞耻与社死袭上了微生的心头。他憋着一口气,收起道具后沾了沾胳膊上新鲜的血,处理那道几乎将房屋分成两半的世界裂隙。   源氏兄弟静默地立在他身后,不发一语。   勾勒的最后一笔落下,留存的灵力也消耗殆尽。微生身形一晃,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家主!”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微生虚弱地开口,“你...”   你不要叫我家主啊啊啊!!!   失血与灵力缺失的后果一齐席卷他的身体。微生的意识在浓郁的血腥味围绕下沉沉坠落,没能说完那句话。   *   “还没接?”   降谷零望向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天空比平时更加黑暗,恍惚间似乎有蛛网似的裂隙,但眨眼后又是平时看到的模样。   “没有!”萩原研二继续契而不舍地打电话,急得原地转圈,“我早该问他的地址的!”   除了一开始世界观碎裂时的追问,其余的事情他们默契地保持着微生不说他们不问的态度。结果就是现在只有一个手机号码,找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松田阵平手里的墨镜腿被打开合上合上打开,伊达航焦急间牙齿用力,又咬断了一根牙签。   “问了地址也没用。”诸伏景光理智道,“能让微生没有时间接电话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去了也是拖后腿。”   如果不看他一分钟变换十几次的站姿和紧盯手机的眼睛,诸伏景光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那个。   “你现在怎么样?”松田阵平问半靠在床上的降谷零。   “好了一些,胸口还是觉得闷痛。”降谷零收回视线。   即使已经缓了过来,那股猝不及防当头压下的濒死之感仍停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战栗不已。   幸好他是倒在宿舍,幸好来找他的是班长,不然他就会被送到医院去了。   如此恐怖的感觉,显然不是来自于自身。降谷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微生说这周要加固世界壁。   如果是世界壁出了问题...   话筒里声音响了许久,又是无人接听。   焦灼弥漫在宿舍里,拨打电话的动作机械性地重复。每一次等待通话的时间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这次的异样很奇怪,萩原研二灵感最高,受影响最深的却是降谷零,和之前咒灵侵入时的感觉大不相同。   他们不知道电话那边会是能令他们放松的好消息,还是...   他们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对那个号码按下按键。   时钟滴答响着,窗外的月光似乎变得明亮,转圈的萩原研二猛地停住,惊喜喊道,“微生发了短信!”   降谷零从床上弹起,几人立刻围过去,看着只有“安好”二字的短信面面相觑。   真的平安的话,能发短信为什么不直接接电话?这不像是无事,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可是微生单独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谁能在他的眼下拿到他的手机?   五人心生疑虑,萩原研二继续拨号,连续两次后终于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不同于微生的绵软声音,“诶哆...是找家主吗?”   事先想好的话术噎在喉咙,五人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吗?家...家主?!这是哪个时代的称呼?!是指微生吗?   “...你是?”萩原研二出声。   “我...诶?我的名字...”对面沉吟半晌,“记不清了呢。”   ...哪有正常人记不得自己名字的!故意耍他们的吧!   萩原研二握紧手机。稳住!你是警校生!不能被这种把戏扰乱心神!他试探地问道,“手机的主人...”   另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似乎离对话的人有段距离,“兄长,你的名字是髭切啊!”   “诶?hige——”对面复述到一半停住,“嗯...不太会念呢。你们听到了吧?家主在睡觉,请暂时不要打扰哦。”   电话挂断,萩原研二神色恍惚,“你们...听清楚了...?”   那个声音说什么?髭切?!他叫髭切什么?兄长?!   所以那边是微生说过的刀剑付丧神?!他们醒过来了?   可是,微生不是说他和他们是同事关系吗...   叫家主的同事关系?这是什么其他世界的特色吗?!   ————————   微生的战后总结:   论从1对1到1对2到1对1.5(宿傩领域算半个)到1对1到3对1我经历了什么   其他世界风评被害(   微生:我有点微死了   [1]宿傩的斩击“解”,是普通斩击,可多次发动,对生物和非生物均具有高杀伤力;“捌”,根据咒力差调整的一击必杀斩击,需物理接触发动(领域展开时除外)   [2]改自宿傩对伏黑惠的台词“让我迷上你吧!”   [3]改自髭切到达王点语音“那么...是时候来退治恶鬼了” [17]第 17 章   【“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   【“嗯。”】   【“膝丸给你洗澡换了衣服,髭切给你包扎伤口后喂了消炎药,动作挺熟练的。我还以为只有膝丸会照顾人呢。”】   【“...嗯。”】   【“萩原研二打了很多次电话,髭切说你是家主。”】   【“......嗯。”】   【“他们抱着你睡的。”】   【“......”】   【“哈哈哈哈哈哈!”】   在宿主沉睡时把对面负责咒回世界的系统2233骂得狗血淋头,再通过2233与咒回世界的意识大战几百回合的系统见微生醒了之后就躲进灵海的模样,从宿傩和羂索降临后持续燃烧的怒火缓和了几分,另一种紧迫的感觉涌了上来。   补偿过程的细枝末节先放放,宿主的笑话现在不看就没有了!   它欢快地蹦上微生的胸口,想要语重心长一点,却实在忍不住笑得整个光团都一闪一闪的,【“你——哈哈哈哈——你总不能一直不醒。”】   【“唉,宿主,人生嘛,就是起落落落落落。”】它装模作样地一声长叹,欢乐的笑声响彻每个角落。   【“六子,”】微生飘荡在灵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一个适合入葬的姿势,【“你什么时候出书?”】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系统快活地蹦蹦跳跳,与微生的状态完全相反,【“等你不再倒霉的时候?”】   【“...不想给我稿费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微生闭眼说道。   【“哎呀,人还是要有点幻想的。”】   你是用了“幻想”这个词对吧?!   微生不想说话。   明明顺利地打完boss,没有被扔出去也成功地保住了柯南世界摇摇欲坠的世界壁,可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都是传送通道的错!就不能精准点儿吗!   眼见微生一副要在灵海待到天荒地老的样子,光团笑得从胸口滚到他的脸边,伸出圆手戳他,【“所以,你要负责吗?”】   摸也摸了抱也抱了,给个名分不过分吧?   【“我不恋就不用负责。”】微生平静道。   哦豁,宿主已经被打击得神智不清了!   系统趁他不备,退至远处再加速冲过去,“duang”地把微生的意识撞出灵海。   被偷袭的微生:!!!   不体贴!不懂事!给我等着!!!   少年呼吸的变化被精确地捕捉,髭切凑到他的耳边,“家主,是醒了吗?”   微生生无可恋地睁开眼,“你们先放开我。”   他躺在床的中央,左边是紧紧贴着他的髭切,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右边是规规矩矩躺着,身体与他有一段空隙但伸手揽在他腰间的膝丸。那条手臂的力道不轻不重,却牢牢地将他束缚在了原位。   微生头一次希望自己的感知不要那么敏锐。刀剑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物传导到皮肤,比人类略低一些,是在夏日里非常舒适的温度。柠檬的香气包围了他。他不知道髭切和膝丸平时用什么香味的沐浴露,但此时此刻,他们闻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哈哈,这床挺大啊,三个人都能躺下。   ...他当初为什么要选这间房子!!!   听到微生的话,膝丸收回手臂,低低喊道,“家主。”   髭切却把头埋到少年的肩膀上,“唔...时间还早,不想起床呢。”   太刀轻浅的呼吸拂过他裸露的肌肤,柔软的发丝扫得微生脖颈发痒,含糊呢喃的语调里流露着浓浓的倦意。   ...如果六子没说他们和他一起睡了一天一夜,他就信了!   微生意志坚定,不为所动,“髭切。”   髭切的动作顿住,松开了他。   微生手臂向后支撑想要起来,膝丸先一步起身,手掌贴在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微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什么易碎品。   窗帘拉得严密,没有一丝多余的光线突破它极高质量的遮挡。昏暗的房间内,膝丸跪坐在床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睫下垂,是一个等待训话的姿势。   ...可你的睡袍领口敞开了啊!!!   不被黑暗影响的视力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膝丸随呼吸起伏的胸肌。微生目光停留几秒,得出结论,还是千子村正的大。   左边响起布料的摩擦声,微生转头看去,挡住了他下床位置的髭切手臂半弯着支起上半身,宽松的睡袍从他的胸前滑开,堪堪挂在肩上。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仿若优雅的猎豹。   “家主...”髭切绵软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是在等我...服侍吗?”   他逐渐靠近,晦暗光线下更加邃亮的眼眸里闪着一点灿然的光。   微生与他对视两秒,先移开了视线。   ...他宁愿髭切还是初见时那副轻飘飘万事不在意的模样。   少年面无表情,“你的腰带开了。”   他快狠准地伸手,把那条摇摇欲坠的系带系回它应该在的位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差一点儿,就要看到个刃隐私了!   你们源氏兄弟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再待下去看到某些会被打码的部位,微生果断从膝丸旁边逃离这张床。窗帘一拉,阳光明媚。   很好,那种奇怪的氛围消失了!   在灵海里心理建设了一晚的微生重新变得从容。他看一眼姿态随意却紧盯着他的髭切,再看看双手把睡袍攥出褶皱的膝丸,张了张嘴,问道,“...你们的伤已经好了?”   他记得他们胸前后背被宿傩伤了好几次,刚才却没看到髭切身上有伤痕。《审神者参考手册》里没写刀剑们还能自愈啊?不然手入是干什么的?   膝丸闻言霍然抬头。他的脸上流露出意料之外的惊讶和茫然,让凶恶的面相显得有些乖巧。   “兄长和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膝丸答道,“家主的血...有足够的灵力。”   那天微生倒下时,几乎是个血人了。膝丸抱着他,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才能不加重他的疼痛。髭切剥下少年身上与伤口粘住的破破烂烂的衣物,流淌的血把他还能看出白色的出阵服彻底染成了红色。   膝丸不愿意再去回想当时发现微生的愈合速度几乎和普通人一样后他有多么惊慌。普通药物的作用有限,他与兄长在床边守了一夜,亲眼看到微生的自愈能力恢复后才安心。   ...膝丸在说什么?他的血?足够的灵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了。微生看着膝丸认真的神色,换了话题,“既然你们没事了,那我们来聊一个重要的、关乎未来的问题。”   “好哦。”髭切坐在床边,“家主问询,我和弟弟...知无不言。”   微生的目光从膝丸再次垂下的眼睫和轻轻一颤的指尖移到髭切弧度固定的、与方才不一样的笑容上。对于他来说,这只是继初见、战场后的第三次见面。可对于髭切和膝丸...   他心里一叹,转身走几步推开卧室的门,挑眉看向待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源氏兄弟,“那么,早饭吃什么?”   ...诶?!   一瞬间,那些家主是不是不想理会他们、家主开门的意思是要赶他们离开的胡思乱想被简单的一句话打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生见髭切和膝丸同步怔愣的神情,故意做出严肃模样的脸上流露出他们见过的、恶趣味得逞的笑意,“我不挑食。”   *   【“你不是决定要非常严厉、非常冷酷、非常无情地划清界限,回归冷淡的同事关系吗?”】   终于止住了笑的系统啃起了心爱的零食,不怀好意地问道。   微生把身上缠绕的绷带取下来。宿傩斩击出的伤口已经有了粉色的新生肌肤,脸颊上也只剩浅浅的痕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他换上新的衣服,悠悠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比你体贴比你懂事?”】   系统:【“...你过河拆桥!”】   事实总是要面对的,它分明是帮了宿主一把!   【“是的,我就是过河拆桥。”】   他把随意绑住的长发散开,原本打理得疏密有致的发尾参差不齐,被宿傩的斩击变成了一副惨不忍睹的狗啃样子。   【“...我的头发!!!”】微生痛心疾首。   这可是离开上个世界时专门请手艺最好的鲛人朋友护理过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六子,咒回世界什么情况?”】   系统诡异地停顿一瞬,【“我只顾着骂祂和要补偿了...还没问祂发疯的原因。”】   微生升腾的怨气被六子暖得立刻消散了。他贴贴光团,【“我的六子最好了!”】   系统扭扭捏捏,【“我还在和2233讨论补偿的方式。我想你不会去咒回世界的。”】   微生拒绝三连,【“我不去,绝对不去,打死不去!”】   咒灵太辣眼睛了!!!   而且,去咒回世界收对方的补偿,那不是直接送上门吗!他不想再被背刺了!   即使祂现在因为剥离宿傩和羂索变得虚弱也不行!   对着六子一顿夸夸后,微生拿起睡袍出了浴室。膝丸端正地坐在沙发上,髭切站在书桌前,低头看未完成的两枚御守。   听到声音,他们同时向微生望来。   预想中的气愤问责没有出现,隐隐存在的紧张在一顿早饭中土崩瓦解。膝丸直视着微生,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信赖与敬慕。不再惴惴不安后,热烈的情感从他的身上满溢而出。   髭切较弟弟而言含蓄许多,却也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他还是那样软软地笑着,但只要见过这位千年老刀随意敷衍的模样,就绝不会认错他此时笑里的真意。   “家主,是要出门吗?”膝丸起身,目光灼灼,“请让兄长和我随侍在侧吧!”   髭切则语调绵软,拉长的尾音像是在撒娇,“家主,我和弟弟...很久没有出本丸了。”   微生脚步一顿。   换上出阵服的源氏兄弟光华璀璨,风姿俊逸,让微生立时想到那两振被自己细细欣赏过的太刀,和那天两人默契对敌时令人惊艳的刀光。   可对着他,那份属于刀剑的冰冷消失了。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茶金色眼眸。膝丸坦然而直接,髭切用笑容半遮半掩,眼底的执着却也被微生察觉。   ...面对这样的两人,他又如何能够说出严厉、冷酷、无情的话来呢。   ...都是时政的错!为什么要用三百万资源诱惑他!   微生顶着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点头,把睡袍放回柜子,看着里面同样样式的另外两件沉默一瞬。   ...髭切和膝丸,似乎就穿的这两件?   他怎么一看到买二送一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打住,不要再想醒来时的画面了!   微生深吸一口气,说出本来该第一时间询问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髭切显形后的那声“家主”一出,微生就意识到自己对他们状态的判断有误。他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哪点认定了他,但事已至此,他并不想责备明显无法控制自己的刀剑,更何况他们还帮他打了宿傩。   没关系,他一个打工人,认认真真打工,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同为男性,被看看也没什么!他一共没在这里待多久,中途苏醒的话,也就能看个丑丑的咒灵吧!   他可以的!他什么情况没面对过!   微生成功说服了自己,然后听到了膝丸的回答,“家主,我们没有沉睡。”   ...没有沉睡...没有沉睡?!   微生眼前一黑。   带他们进浴室洗澡、像个变态一样对他们的本体摸了又摸、大晚上在街道上滑着滑板突发恶疾放飞自我、笑话他们被认成两根棍子、去看同名刀的展览、每晚搂着他们一起睡觉......   被努力删除的记忆在脑海里闪回,微生用绝不能在髭切和膝丸面前因为这种事倒下的倔强撑住了自己,内心深处已经波涛汹涌,火山爆发。   啊啊啊啊他的形象!   系统在动荡的灵海里怜悯地安慰他,【“两个人而已,很容易封口的。”】   【“而且,”】它小声道,【“你又不是没社死过...”】   ...那能一样吗?!其他世界社死了他能直接离开,没有记得他黑历史的人在眼前晃。本丸...那是他想以后退休养老的地方啊!!!他和源氏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六子,你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微生气若游丝。   谢谢,他已经是微死了。社死的死。   ————————   系统(怒火中烧版):2233你(消音)(消音)(消音),咒回意识你(消音)(消音)(消音)(消音)   微生:嘎嘣一下过去了 [18]第 18 章   “请问,”微生扫视了一圈店内,确认没有摄像头没有其他人后,对店员友好地问道,“有炸/弹卖吗?”   微笑等待解答顾客疑问的店员笑容一僵,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客人,这里是便利店,没有...违禁物品卖。”   “诶?”微生很遗憾,继续问道,“那有氰/化物卖吗?”   店员看上去很想把人赶出去,但触及到少年身后站着的男人那张凶狠的脸,还是好声好气回答道,“...客人,我们是合法的便利店,不卖违禁药品。”   “哦,这样啊。”微生双手支在台面上,靠近他低声道,“那——”   “有热心善良英俊帅气的怪盗先生卖吗?”   嗯?注意力一直在少年身上的膝丸看过去。   店员长着一张老成沧桑的脸,身量虽高,却缩肩驼背,体态不佳,显得有些唯唯诺诺。脸上的笑容弧度固定,棕色的眼睛透出的疲惫和任何一个上班族一般无二。   膝丸对那天酒吧里被微生称作“怪盗”的男人还有印象,与面前这个人完全是两模两样。这就是短刀们看的书里写的幻术?这不是个科学的世界吗?   店员看微生非常笃定的态度,爽快承认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黑羽盗一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次拿出了最高水平,不仅专门改变了眼睛颜色,体态、步伐、口音...全部和之前不一样。可刚刚少年只是从店外经过,透过玻璃窗看了他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明明少年那天在酒吧的伪装并不走心,仅仅遮掩了面貌,黑羽盗一轻轻一扫就看出了好几处的违和。难道那是故意的吗?其实他的易容技术非常高超?   这也太让人挫败了!   微生实话实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伪装对我来说都没有用。”   “洞察真实”刻在系统的出厂设置里,而六子将这项能力共享给了他。亿万世界,千奇百怪的力量数不胜数,他是接了任务去打工的,能早点完成就早点完成,被本土人士骗得团团转这种拖慢效率的事当然要避免!   非常困惑的黑羽盗一:???   “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他无奈道。   如果少年没有洗劫了那两个组织并且用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引得黑衣组织出手让它们不复存在,只听这句话,还以为是个没脱离青春期的中二病患者。   微生眨眨眼。好吧,实话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从科学角度入手,“每个人的耳朵是独一无二的,怪盗基德、天才魔术师黑羽盗一和你的耳朵是一样的。”   黑羽盗一:?!!   他当怪盗时的影像资料很模糊,这样也能认出来?   “你的天赋很特别。”他称赞道,莞尔一笑,“多谢解惑。我可以继续宣称我的易容技术无人能及了。”   不再刻意伪装后,他身上经过岁月沉淀的潇洒从容完全展露,沧桑的面容也无法遮住这股独特的魅力。   【“他信了?”】系统迷惑。这么明显的胡说八道!   【“因为他是天才,他的弟弟工藤优作也是天才。”】   所以知道有天赋的人能达到何种令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是‘宣称’,是事实。”   黑羽盗一的易容水平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就和工藤优作的推理水平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一样。   微生把一枚五円硬币放在他面前,“谢谢怪盗先生的帮忙。”   黑羽盗一哑然失笑。或许是因为少年的神情太过真诚,他并没有被羞辱的感觉。   “看在你夸我热心善良英俊帅气的份上。”黑羽盗一收下那枚硬币,玩笑道,“这应该是怪盗乌鸦最便宜的出场费了。”   微生心领神会。不过不管是已经在动物园组织眼里死亡的怪盗基德,还是未来会活跃的怪盗乌鸦,都是怪盗嘛。   “那位警官的信息不会被翻出来。”黑羽盗一说道,“公安把他调走了。”   微生应了一声,虽然他很想吐槽怪盗对于公安的信息这么清楚,警察厅的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那么,”黑羽盗一伸手,“黑羽盗一。”   找到地下酒吧的少年查不到来处,唯一留下的信息是警视厅的笔录。他身后的那个男人也是两天前的深夜里突然出现,浑身是血地冲进药店买药,把店员吓得差点儿报警。   一个谜团。可惜他不是侦探,也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黑羽盗一看一眼薄绿发色的男人。他的煞气毫不遮掩,气质却格外干净,和其他黑/帮成员的残忍嗜杀完全不一样。   如果让他来形容的话,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沾染鲜血却无法被鲜血浸染,而被他所注视的少年就是他的刀鞘。   他记得少年的笔录上写的是18岁?真是青春年少的年纪,那个男人眼里的专注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千影相恋的时光......   微生看黑羽盗一说完自我介绍后突然神情柔和目露怀念,有些迷惑。   大概这就是怪盗吧。   “微生。”少年与他交换了名字。   黑羽盗一笑看他,“微生七月?”   “半真半假。”微生也笑道,“和你的土井塔克树一样。”   他来到这里刚好是七月末,做笔录时就直接把月份拿来用了。其实组合起来也挺好听的嘛。   “家主很想要炸/弹和氰/化物吗?”二人出了便利店,膝丸问道,“我去为家主取来。”   “不,不用了!”微生笑容一僵,他只是好奇,再加上社死太过羞耻,想要逗人缓解一下。   他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膝丸,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跑偏了,“你知道它们的作用吗?”   “知道。”膝丸答道,“鹤丸殿会制作炸/弹,药研尝试过制作不同类型的毒药。”   微生:???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在他来之前,A0本丸的状态已经这么超前了吗?   但想想被时政封存不肯给他看的关于刀剑们的资料,微生又把那点震惊丢掉了。   刀剑们有点儿小爱好怎么了!他尊重同事们的兴趣!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没有了咒回世界故意的碰撞和扔垃圾,微生也不用再着急地赶场。他带着膝丸修复了几处世界壁,独自去逛的髭切拿着一本书来和他们汇合。   “弟弟...”髭切把书递给膝丸,“要努力啊。”   微生一看,《一学就会的108种爱心早餐》?再一看,下面还有一行花体字——超级美味!轻易抓住她的心!   微生欲言又止。   这个烹饪书籍...是不是哪里不对?而且膝丸做的烤面包也挺好吃的。虽然他只会烤面包。   膝丸高兴地接过,“是,我会竭尽全力达成家主和兄长的期望!”   一句话没说的微生:......   他看看轻松惬意的髭切,再看看已经转移到膝丸背上装着兄弟二人本体的收纳袋和膝丸坚定的眼神,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你们兄弟俩...高兴就好。   “家主,”鼓励完弟弟的髭切靠近微生,“这里有些有趣的东西,我可以每天出来逛逛吗?”   “当然,”微生喜出望外,“你不用专门和我说,你是自由的。”   有膝丸这个一定要跟随他怕再出什么意外的人在,髭切喜欢一个人闲逛简直是求之不得啊!   微生的雀跃太过明显,髭切笑意加深,身体一倾,轻飘飘又迅速地倒在少年身上,把他抱了个满怀。   “诶呀...”髭切蹭蹭微生的发丝,“走太久...腿软了呢。”   措手不及的微生:......   他的脸颊贴上髭切带着凉意的颈项。刀剑化成的人身除了体温,几乎与人类没什么不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髭切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比他的心跳略快一些。   “你...”微生开口,嘴唇擦过髭切领口上的装饰扣。   “家主,”髭切紧了紧手臂,“自由的刀剑...是会迷路的。”   他停顿几秒,放开了微生,笑意盈盈的眸中藏着一点眷念,“唔...当了上千年的刀,对找路也有些心得呢。家主不用担心。”   微生眼前晃过那枚装饰扣,上面刻着一朵盛开的龙胆花。   膝丸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他上前道,“兄长,即使我们不熟悉这里,有家主和我在,兄长不必忧心。”   微生:......   嘴上说着不用担心实则露出落寞神情的髭切,和根本没听懂但非常信任他和兄长的膝丸...   微生绷住神色,“...不要在街上搂搂抱抱。”   他已经看到有路人瞟他们了!   “好呀。”髭切答应得很迅速,微生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期待,“家主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微生:?   这句话里是不是有什么他不愿意深想的潜台词...   他指指天上的太阳,“现在是打工时间。”   世界壁还没修完呢!   微生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了工作中,期间拒绝了髭切抱着他赶路的提议和膝丸试图让他靠着他休息的举动。   围观的系统陷入思考:怎么觉得宿主努力工作的样子有点像落荒而逃?   勤勤恳恳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指标,由于膝丸照着书里爱心早餐做的晚餐没成功于是继续吃了烤面包后,微生定定心神,对注视着他的两人道,“在回本丸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膝丸看着微生不同于之前的郑重神情,升起强烈的不好预感。   下一秒,他听到少年语气冷淡的问话,“关于你们私自与我结下的单方面的血契,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   髭切:以退为进   膝丸:直球选手   你们源氏兄弟的组合技... [19]第 19 章   在微生特意打开的、直射而下的顶灯照耀下,膝丸每一分的表情变动都无所遁形。即使他很快遮掩了过去,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微生看在眼里。   ...你们真的结了血契?!   本来只是诈他们的微生一口气堵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席卷着他,让他的身体与灵魂变得沉重。   髭切茶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然的疑惑,“诶哆...血契是什么?”   “弟弟...”他看向膝丸,“知道吗?”   “...未曾听闻。”膝丸脊背挺直,直视着微生,“家主是在说契约吗?”   “若家主愿意现在进行契约...兄长和我期盼已久。”   微生对着装傻的髭切和说着说着下意识转移话题目露期待的膝丸,简直要气笑了。   “是吗,那你们怎么显形的?”微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清醒的刀剑付丧神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的灵力。”膝丸解释道,“家主灵力浓郁,时刻温养我们的本体,对敌受伤后...灵力逸散,兄长和我才能显形。”   “诶哆...好像是这样?”髭切作回忆状,但没有两秒就放弃了,“咻一下...就出来了呢。家主,显形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微生扯扯嘴角,“你们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时政发的《审神者参考手册》是简略版,刀剑只要有灵力就能自愈?”   “是这样的,家主。”膝丸点头,“刀剑的很多细节,时政并不会写在官方文件里。”   微生:......   宿傩到达前,他已经留好了修补世界裂隙的那份灵力,其余的全部用于打宿傩,那是一滴都不剩!哪有多余的去治愈他们?   【“哇,他们比你还能编哎。”】系统惊叹,【“八分真两分假,还知道真假混搭呢。”】   六子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微生的怒火腾地蹿起八丈高,烧得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霍然起身,坐椅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微生冷冷道,“回去之后我会去时政解除血契。”   他转身走了几步,听到“砰”的椅子倒地的声音和膝丸急切地喊他“家主”,忍了又忍,还是回去一掌拍在桌子上,“髭切!膝丸!”   骤然拔高的音调把着急起身想要去追他的膝丸定在原地。髭切扬着无辜的笑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嗯?”   微生看他们反应各异却同样固执的样子,透亮的眼眸里盛满灼灼怒火。他一字一句道,“你们已经不再是器物,拥有人格与情感,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都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说完,不等二人回应,他怒气冲冲地上楼,留下餐厅里一站一坐的源氏兄弟。   灯光把所有阴影照得明亮。髭切仰头望着少年关紧的房门,笑得眉眼弯弯。   “弟弟...”他轻声对静静立在原地的膝丸道,“我有些...不想回本丸了呢。”   *   气得胸口疼的微生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开始把二人摆放整齐的盒子一个个放回储物空间。   他当时翻找后留在外面的物品,都能够给刀剑使用,不过侧重的功能各不相同,导致他选择困难症犯了。本来是想让他们自己选的,但现在...   选什么选!没有了!   把半成品的御守也收起来后,微生坐在沙发上,满心的迷茫困惑不解。   【“这对吗?这合理吗?”】   血契顾名思义,是用血液缔结的契约,是各个世界里常用的一种契约方式。它比普通契约更为牢固,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能够实现双赢。   然而单方面的血契则不同,它只利于一方。单向血契一开始是因爱而生,担忧自己重要之人的灵力者将自己的生命与力量分享给他们,是一种心甘情愿的付出。但它被创造出来后,就免不了被扭曲、改造,最后成为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契约。   几乎没有人能毫无私心地为他人献上一切,所以单向血契常常出现在强者对弱者的情况中。它有另一个广为流传的叫法——奴隶契约。   当微生根据源氏兄弟的显形方式与言语排除其他可能性得出这个结论时,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和与同事出差两天然后同事突然发疯说“我的一切全部归属于你”有什么区别!   他没立刻吓得跑路都是他心态强大好吗!   而他安慰自己的那些“情况紧急他们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要来和我解除血契”的想法在今晚他明确指出后依然装傻的源氏兄弟面前被击得粉碎!   【“这到底是为什么!!!”】   系统看着整个人快变成了世界名画《呐喊》的微生,也很疑惑,【“反正不是你当奴隶,是他们主动要给你——”】   【“六子!别说那个词!”】   【“——他们主动献上自己,有什么问题。”】   在系统看来,喜欢自家宿主?人之常情!单向契约?只要不是宿主吃亏,无所谓!   源氏兄弟挺好的,不像上个世界为了追求宿主搞全域通缉的那个,它就很讨厌!   微生:......   【“六子,你吃零食去吧。”】他有气无力道。   单方面的血契一旦确立,就意味着生命、尊严、荣辱...所有的一切,全部系于一人之手。他见过被契约强迫的人是如何被践踏到尘埃里,连求死都由不得自己。   结果他在其他世界帮别人解除单向血契,转头就被刀剑送上了两份?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微生烦躁地洗澡,烦躁地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髭切和膝丸根本不明白,将主动权交出去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就算他现在不会做什么,但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变?到那时,他们又该怎么反抗?   微生又翻了个身。   时政的心理测试是瞎糊弄的吧!看看他们两人的做法,这叫心理健康?!那全世界就没有心理不健康的了!   微生又又翻了个身。   他答应去A0本丸,就是看中了里面的刀剑们不会像新本丸里的那样对审神者有所期待。但现在的情况...怎么好像还不如去一个新本丸?!   微生又——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微生停止了翻身。   门被“笃笃”敲了两下,髭切的声音传来,“家主,我可以进去吗?”   微生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假装自己没听见。   房间内静悄悄,房间外也静悄悄。   十分钟后。   微生一把把被子拉下去,无奈道,“...进来。”   如果他不回应,髭切难道打算就一直在外面站着吗?   得到应允的太刀推门而入。他轻巧地靠近,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猫瞳一样的亮光。   微生等待着髭切先说话,身后却骤然一沉,被子被掀开一角——   “...等等!”微生一惊,想要起身却被动作更快的髭切伸手揽住腰间。   “血契...”髭切轻声开口,微生试图挣脱的动作一顿,“是前任审神者改过的。”   微生:?!!   难怪他觉得那个玩意儿四不像的!害得他不敢乱动还要去找时政,原来是门外汉瞎改的!   这不就和写了一堆bug结果程序竟然还能跑起来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髭切趁少年愣神的功夫,手臂用力把他揽入怀中,心满意足地暗自喟叹一声,蹭蹭他顺滑的长发。   微生不自在地动了动。髭切抱得很紧,微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颤动。与他身上同样的香气再次缠上他,微生想到买日用品时他们直接选了同款...   “他不喜我们的‘源氏重宝’之名...企图驯服我们,让我和弟弟...主动签订血契。”髭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微生从没在他话语里听过的沉闷。   微生不动了。他没想到髭切会向他揭开过去。从修改的血契和寥寥几语,微生已经能窥见源氏兄弟惨痛的经历。他安静地待在髭切怀里,当一个倾听者。   然而背对着髭切的少年看不到他眼里温软的笑意,哪有半点话语中忧郁的样子。   “我斩断了他。”髭切话锋一转。微生一怔,赞同道,“做得好!”   对待人渣就该这样!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髭切凑近,呼吸打在微生的耳边,“弟弟过去...因为我而一直忍耐。”他软声道,“家主...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微生:?   这前后两句逻辑在哪里?   微生不理他。他就是在生气!   “如果无法得到家主的原谅,弟弟...会每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髭切苦恼道,“那样的话,家主和我...就无法安睡了呀。”   ...等一下!髭切无法安睡很正常,但为什么还有他的份?!   微生瞳孔地震。他抓住髭切的手臂,试图把它从腰间挪开,“我没怪你们!”   他只是生气他们把自己放得太低...都是渣审的错!   髭切手臂一伸,反把微生的胳膊也搂在怀中。他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弟弟...哭哭丸?”   在门外焦急等待终于听到髭切唤他的膝丸,“...是膝丸啊兄长!”   挣脱失败的微生看着快步走过来的膝丸,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但想到髭切话里的“一直忍耐”...可恶,他真的心软了!   “家主,”半跪在床前的膝丸神情忐忑,“关于血契...”   “血契必须解除!没得商量!”微生打断他,斩钉截铁道,“我们回去后立刻去时政!”   现在才想着坦白?晚了!髭切不说他毫不意外,可膝丸竟然也这样!   六子说过,他们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血契的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显形的那一刻就同时决定瞒着他!   你们兄弟的默契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膝丸注视着微生仍带着一丝气恼的面容,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翻涌而来,让他的心一阵悸动。   他跟随直觉,倾身靠近少年,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一触即离。   微生:!!!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见一片红霞从膝丸的脸上烧到了耳根。   微生:?   突然被亲了的好像是他吧?!   髭切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闷笑一声。   弟弟...明明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情感,却还是做出了符合心意的举动啊。   他也轻轻亲在少年脸侧,“家主...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先后的两点温热落下,陷入呆滞的微生忽然想起那个刀柄发热的、以为是错觉的夜晚。   “在塔吊上的那晚...”   髭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家主,晚睡对身体不好哦。”   他稍稍松了松手臂,还在害羞中的膝丸猛然清醒。微生刚从髭切怀里挪出一些距离,另一道微凉的身躯就贴上来,揽住他的肩背。微生猝不及防地贴到膝丸的胸前,略一抬眸,还能看见他脸上未消散的绯红。   微生:?   微生忍无可忍,“你们给我去睡自己的床!”   他不是已经把二楼的卧室给他们分好了吗?来挤他做什么!   髭切语带委屈道,“家主,我和弟弟...认床。”   膝丸感受着少年的温度,目光游离,“家主,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一起睡的。”   微生:???   那是你们的本体!本体!不要说这种听起来让人误会的话!   已经度过最羞耻时刻摆正心态的微生准备动用武力把他们赶下去,髭切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蹭蹭他的后颈,软软道,“如果有一份和家主的契约,我和弟弟...也许就不认床了呢。”   微生:......   确定了,这对兄弟就是在套路他。   ————————   微生: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源氏的套路   边打联队边改文,一觉醒来已经快早上了...   刀乱助眠器,用过的都说好(大拇指   三倍要结束了...三倍你不要走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大哭) [20]第 20 章   “想问什么就问吧。”微生挖一勺玻璃杯里的冰淇淋球,对浑身上下写满“我很好奇”的两人道。   “他们,和你真的是同事关系?”萩原研二瞄一眼隔着几张桌子的刀剑付丧神,小声道。   “...是的。”微生微妙地停顿一下。都给时政打工,怎么不算同事关系。   【“嗯,睡一张床的同事关系。”】系统补充道。   微生给六子手动闭麦。   他能怎么办!他是想把他们赶出房间的,可髭切一直在他耳边叫“家主”,膝丸又不肯松手...他总不能用灵力打他们吧。   萩原研二满脸写着不信。   他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别人谈吗?班长每次提起娜塔莉的神色,和那边两人的没什么两样...不,班长也没他们那么眼神炽热啊!   松田阵平调侃道,“原来你们那里要叫同事‘家主’。”   “...髭切和膝丸不太一样。”微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们看到了,我确实没事。”   他已经回过电话,只是他们不放心,才绕路过来见一面。   “这次是其他入侵者,已经被我打败了!”微生啊呜一口吃下冰淇淋,薄荷的清冽与奶油的香甜在口中化开,“放心吧,我走之前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面露得意的少年收获了萩原研二的星星眼和“超厉害!”的夸夸。松田阵平觉得如果微生一直生活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和hagi非常合得来。   “降谷他对于咒术师,”松田阵平问道,“哪里特殊吗?”   已知咒灵世界能力特殊的是咒灵和咒术师,那么其他入侵者等于咒术师,咒灵入侵时降谷零没有反应,咒术师入侵时降谷零很难受,得出结论,咒术师对降谷零造成了影响。   微生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推测过程。也不能算错,只是缺少了一个环节。   “入侵者稍微干扰了世界的运行。”微生手指比出一点点距离,“这个世界偏爱降谷。”   降谷零是柯南世界的根基之一嘛。其实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受到的影响会比降谷零大很多。不过他们现在还是十岁的孩子,在科学的世界观下,也只会被带去医院检查吧。   嗯...说不定那两家整整齐齐全部在医院呢,还有铃木园子。   咒回世界坏事做尽!微生第N次在心里谴责。   “我懂了!”萩原研二思索一番,右手握拳锤在左手上,“小降谷就类似动漫小说里的男主角!”   微生:?也能这么理解?   萩原研二继续思索,如果世界能有所偏爱的话,“竟然只喜欢小降谷吗?!”   微生默默挖冰淇淋。因为你们四个在主线前死了啊。   “五分之一的概率已经很高了吧。”松田阵平没什么感触,“我们还不是好好活到现在了。”   哭唧唧的萩原研二秒变脸,“你说得对!我要赖上他!说不定小降谷以后能当上警视总监呢!”   微生想了想,在柯南世界,好像不是不可能?   “那你还要揍警视总监吗?”微生促狭地看向松田阵平。   他那句“我当警察是为了揍警视总监一顿!”的宣言可是如雷贯耳啊!   “当然——”松田阵平紧了紧拳头,指骨发出咔啦一声脆响,“更要揍了!”   “请务必拍下来。”微生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诚恳道。   说不定哪天他来度假还能看到呢!   萩原研二反握回去,“我也——”   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让感官敏锐的萩原研二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是这么想的。”萩原研二收回手。   这两个刀剑付丧神如果和微生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他就不姓萩原!   他对于神秘力量的滤镜完全碎掉了!以后他怎么直视自己世界的同名刀啊?   而且...为什么本身冷冰冰的刀剑能这么粘人?   萩原研二迷惑,萩原研二不敢问。   松田阵平见幼驯染怂怂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看一眼微生的发尾,“需要我推荐造型师吗?”   与之前明显精心护理的头发不同,那里现在非常整齐,是一剪刀剪下去的结果。   “小阵平很了解这些的!”萩原研二闻言道,“你看他的发型!”   松田阵平的卷发散乱却不凌乱,慵懒中透着随性,与那张帅气的脸相得益彰,看得出造型师很有品味。   微生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我打算回去再修剪。”   据髭切说万屋那边的护理水平很好,数珠丸经常去。   那可是被发量是他两倍的数珠丸恒次认可的店铺!微生半秒都没犹豫。去,必须去!   推荐失败,松田阵平也不在意。他看看消息,“他们回来了。”   伊达航去和女朋友约会,诸伏景光去见来东京的哥哥,降谷零则被教官喊了过去。算下来,反而是他们最闲?   “这样不是很好?”微生道,“等你们进了爆处班,想有空闲也不一定有了。”   世界之外的危机解决了,但世界内的...珍惜这七年吧。   如果不是认识了他们,微生绝对不会把柯南世界当度假选项的!   诸伏景光看看不远处立着的相貌出众、穿着打扮鹤立鸡群的源氏兄弟,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不热吗?”   微生其实很想说,这点距离,你声音再小他们也能听见的。   “刀剑付丧神的温度感受和人类不一样。”微生答道。   源氏兄弟的出阵服比大多数平安时代刀剑的更偏现代一些,配饰数量不多,设计精致搭配巧妙,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完全可以直接融入这个时代。就是现在季节不对,穿了两层脖子上还缠着薄布,与半袖短裤的人群格格不入。   不过既然不热,微生也由着他们穿了。   和女朋友逛街选了一天衣服的伊达航条件反射地观察衣服样式,“黑白经典色系,款式相似,是同一个系列?娜塔莉应该会喜欢。是你给他们选的吗?”   微生顿了一瞬,“是刀剑显形时自带的。”   “啊?可他们不是平安时代的吗?”伊达航脱口而出。   “...可能是因为也见过其他时代?”   大概是有游戏先入为主,微生对源氏兄弟的装束没有丝毫疑惑。但被伊达航这么一问...对啊,刀剑显形时的衣服是怎么决定的呢?   【“他们穿着衣服才奇怪吧。”】系统道,【“我们见过的器灵第一次显形时都是裸着的。”】   微生:......   回去后找机会和南海太郎朝尊讨论一下吧。   其实他可以直接问源氏兄弟,但总觉得髭切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的哥哥那天也突然很难受。”诸伏景光提起他一直惦记的事,“但比零好一点。”   萩原研二拍拍他,“没事,是世界喜欢他。”   ...等等,他姐姐也说过前几天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加班久了没休息好。但结合起来...   几乎没有什么不适的萩原研二郁闷了。所以灵感高根本没什么用嘛!   微生看向校内,“降谷来了,我们拍照吧。”   不要再想这个危险的话题了!他可说不出来那是因为萩原千速和诸伏高明在主线里还活着...   “髭切,膝丸,你们谁的拍照技术更好?”   “我来吧,家主。”髭切接过相机,微生指指按钮,“按这里就可以了。”   微生已经发现刀剑们对现代的各种设备并不陌生,只是操作不熟练。想想也是,本丸里的通讯设备用灵力运转,时政的锚点又是2205年,这时候的相机对于他们应该算古董?   “嗯。”髭切应道,眼里盛着一汪盈盈柔光。   萩原研二与其他人疯狂交换眼神。   同事?   你信吗?   我不信。   我也不信。   没人信。   ......   微生转身,五人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丝毫八卦的模样。   六人定格在相机里,微生把照片导到手机,准备之后洗出来收到标着“柯南世界”的区域。降谷零看了看,“可惜现在樱花花期过了。”   “花期过了还有树叶。”微生环顾一圈郁郁葱葱的树木,“正好我喜欢绿色。”   “那么,再会啦!”微生挥挥手,“萩原,别忘了你答应过的视频!”   在其他人的不解和松田阵平的哼笑中,萩原研二严肃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他们目送着少年和跟随他的两位刀剑付丧神远去。   “简直像是一场奇幻的梦。”萩原研二低声道。   世界之外的来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与他们短暂并肩,一期一会。   未来,也许会再遇,也许不会。   无论如何,他们会怀抱着与朋友再次相见的期待。   *   “好了,开始整理吧。”微生抱臂坐在沙发上,对二人道。   髭切看着面前把客厅堆满的东西,笑容微微僵硬,“家主...”   微生硬起心肠,不为所动,“纸签在柜子上。记得贴好每个刀剑的名字。”   “是,家主。”膝丸拿起高高垒起的糖果堆顶上的袋子,“兄长,我来分——”   “膝丸!”微生打断他,“不许帮髭切。你们一起。”   髭切轻轻叹气,“家主...果然更喜欢弟弟呢。”   膝丸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兄长!家主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更喜欢他吗?即使不是出自微生口中,但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喜悦...   微生看着这兄弟俩一个故意逗人一个被逗了多次后还是继续被逗,为自己以后在本丸的生活头疼了起来。   要不还是让六子多接任务躲出去吧。他愿意去打十个宿傩!   微生面无表情,“不是说为了契约什么都可以做吗?”   这就不行了?他都没动用血契!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髭切,他突然高兴起来,“好哦,家主吩咐,我会认真做完的。”   看着髭切一改懒散的态度,积极地开始整理给每个刀剑的礼物,微生满脸问号。   他思索两秒,得出结论,他不懂刀剑。   看戏的系统摇摇头。它从第一天就说过,宿主对自己的亲和力毫无自觉!   【“等他们整理好,你还得收回去。”】系统指出。   这不是把自己也累到了吗?宿主冥思苦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报复?   【“...反正不用我分了。”】微生嘴硬道,并坚定信念,【“今天晚上我一定要锁门!”】   系统古怪地停顿一瞬,【“嗯...我相信你。”】   为了不被宿主发现它的违心之言,系统提起这几天它在忙的事,【“咒回世界的意识快要消亡了。”】   微生:?!!   【“怎么回事?”】   虽说损伤了根基,但宿傩和羂索又不是全部,养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祂之前一直在沉睡,醒来后发现五条悟死了。于是祂沿着时间的脉络回溯了时空,回到了千年前。”】   【“然后祂开始发疯扔垃圾。”】微生只想为勤勤恳恳的自己和遭受无妄之灾的柯南世界发声,【“祂扔到世界外就好了啊!扔到这里做什么!”】   【“只要咒力存在,即使祂回溯了时空,也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再次发生。于是祂想消除世界上的咒力。而没有咒力的咒回世界会发展为普通世界,祂怕宿傩和羂索受到世界的牵引再次回去,那时没有人有反抗的能力。”】   微生:???   【“祂真的疯了?”】微生不可思议道,【“祂还不如努努力让所有人觉醒咒力呢!”】   【“毁灭总是更容易的。”】系统道,【“哦对了,祂当时还试图剥离天元,没成功。”】   微生:......   还好祂没成功。这么算来其实他还没倒霉得彻底。   【“祂回溯时空后碰不动其他特殊的世界,就专门挑了这里。”】   【“等咒力消失,咒回世界与其他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就有屏障了,还不会像柯南世界这样在夹缝中。而祂将和咒力一起毁灭,之后会生出新的世界意识。”】   微生:......   【“六子,请告诉我你狠狠宰了祂一顿。”】   【“那当然!”】说到这个系统就高兴了,【“我先骂了祂两天,祂见我没什么动作,就加速了毁灭咒力的进程。等祂虚弱到无法动弹的程度,我就让祂把千年来所有的咒具交出来。”】   即使是生气的微生都吃了一惊。所有的吗?!   回溯时空不代表抹杀了未来,祂作为成熟的世界意识,是可以从已经发生的时间线上把那些以后诞生的咒具捞出来的。   【“祂应该不同意吧?”】   都准备毁灭自己了,指望祂有补偿的想法还不如指望柯南世界的意识明天就成熟了呢!   【“祂不同意。”】系统光团得意地原地转了个圈,【“我告诉祂,不交出来的话,等祂死了,我们就去把五条悟杀了。回溯一次杀一次。再带些其他世界的鬼妖魔僵尸什么的,让祂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世界。”】   嚯!他们成反派了?   不过,【“干得好!”】微生把光团举高高,【“六子最厉害了!”】   微生在赶源氏兄弟下床失败后仔细一算,如果咒回世界没有发疯撞柯南世界他就不会有紧急任务,没有紧急任务他就不会被传送,不会被传送那么源氏兄弟就不会被带来这里,他就不会面对现在这种局面!   所以,归根结底是咒回世界的错!   六子让祂吃了瘪,微生高兴极了。亲亲贴贴一条龙下来,光团晕乎乎地,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没说完。   【“不过,祂就这么信了?”】微生疑惑。他们是有守则的,六子说的那些也就嘴上威胁一下。   【“祂从来没与2233认真交流过,”】系统幸灾乐祸道,【“根本不知道我们不能那样做。”】   微生:...?   所以这是咒回世界自己坑了自己?   这真是...太棒啦!   【“我和2233商量过了,在祂和柯南世界之间建立一个通道,把咒具传送过来。祂太虚弱了,搞不了小动作。“】系统说着解决方案,【“还有祂毁灭后逸散的能量会被收起来,加固柯南世界的屏障。”】   怎么有种用仇人骨灰给自己添砖加瓦的感觉...不过夹缝中还是挺危险的,能再来一层保护当然更好!   【“谢谢六子!辛苦啦!”】微生揉揉它。   他现在是神清气爽,看什么都好。这灯好看,柜子也好看,髭切和膝丸...他们本来就好看。   微生看了看膝丸身上浅绿色的带子,在负属性的道具区留出一大片空间,就等着天降咒回世界的大礼包了。   而从快乐中回神,他惊讶地发现,髭切他竟然真的没偷懒?!   源氏兄弟动作迅速,一人负责贴短刀的名字,一人负责贴其他刀剑的名字,客厅里的礼物很快就整理好了。   “家主,做完了,有奖励吗?”髭切期待地靠过来,微生手臂一挡,“你们坐那边去!”   大夏天的不要总是挤在一起!   髭切“哦”了一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膝丸脚步一转,也坐了过去。   这么听话?   微生一愣,把手边的饮料一人分了一瓶,“给,奖励。”   髭切拿着青提汁笑了笑。家主,真的很喜欢绿色啊。冰淇淋要绿色,拍照背景要绿色,看他们时,也总是多看弟弟几眼。   本丸里带绿色的刀剑不少...该怎么防范呢。尤其是某个绿色很多的茶丸。   微生见髭切盯着饮料没有什么异议,膝丸也乖乖拧开喝,松了口气。   “三天后我们回本丸。”微生对他们道,“你们有什么想买的要尽快买,不用担心带不回去。”   说起来也奇怪,钱随他们取用。膝丸本身不爱逛街又一直跟着他,没买东西也就算了,髭切一天里要消失半天,也没见买东西回来。难道他只喜欢逛街的感觉?   或者...钱太少了?毕竟他们是平安时代的刀,是源氏重宝,见惯了奢华,看不上街上的东西也很正常?   “家主,”膝丸的声音打断了微生的思索,“我可以和兄长一起吗?”   嗯?微生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模样,更加疑惑。你非要睡我的床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当然可以。”微生想了想,悟了。   其实他们想兄弟一起逛街,只是觉得撇下他不好。   【“早说嘛!我又不需要人陪。”】   系统:【“......”】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   【“嗯?”】   【“没什么。”】系统缩了回去。   宿主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它不懂人心!   被系统腹诽的微生起身,把贴好名字的礼物一份份放回去。给他递东西的髭切拿起一份红白包装的糖果,问道,“家主那天,用的是什么?”   嗯?微生看着眼熟的配色,明白了,“那是别人送我的精灵球,自成一个空间。”   其实是世界送的。   【精灵球·宝O梦世界:可随意变换内部环境的精灵球,只能被所有者开启。】   【祂祝愿你永远坚定,勇敢,不屈,毫不动摇地走在认定的道路上。鸟儿为你歌唱,鲜花为你盛开,阳光指引你的方向,雨雪磨砺你的灵魂。愿你与爱长久相伴。】   宝O梦世界是他去过的最舒服的世界之一。而他到地方才知道根本不需要他修补世界壁,世界意识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聊聊,才发布了任务。   整整两个月,微生睁眼后的模式不带变的。   【微生:早安】   【宝O梦世界意识:你醒了!我和你说昨晚balabala...小精灵balabala...那些人balabala...】   祂竟然是个话痨!能从微生睁眼那刻开始说到他闭眼前。   虽然有些吵,但可爱的小精灵们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走的时候,祂为了感谢他的耐心陪伴,大手一挥,非常大方地送了他一个被祂祝福过的精灵球。   这颗精灵球没有攻击的能力,但相对地,防御力被强化到极致。是难得地能在普通世界使用的道具之一。   “想看的话,回本丸给你们看。”微生道。   沾过宿傩和羂索的血肉,精灵球正被他泡在盆里洗呢。即使它能自动清洁...可他心理那关过不去!   “好呀。”髭切歪头道,“家主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得的。”   ...你不是记忆力不好吗?!   微生叹气,“知道了,不会食言的。”   客厅逐渐变回空旷的模样。最后的两份被髭切和膝丸一人一边递过来,微生挑眉点点上面空白的签子,“嗯?”   “家主...不写上我的名字吗?”髭切笑盈盈道。   “家主,我想要你写的纸签。”膝丸期待地望着他。   微生:......   他无奈道,“笔拿来。”   写完了二人的名字,微生警告他们,“今晚回自己的房间,知道吗?”   “听家主的。”髭切如此答道。膝丸高兴地捧着盒子点头。   当晚。   “家主...我一个人睡觉害怕。”髭切在门外软软道,“前任审神者把我和弟弟...分别关在刀匣里...”   “...我怕黑,家主。”膝丸低声道。   微生:......   一个人害怕就和膝丸一起睡,怕黑就开灯,找他做什么!   十分钟后。   微生打开门锁,“最后一次,明晚回你们的房间!”   髭切快步上床躺下,对微生笑得甜软,“家主,这里就是我和弟弟...的房间呀。”   微生:......   原来你听我的话是这么个听法?!   ————————!!————————   源氏兄弟又争又抢...   二合一!终于写完了!   吃晚饭去了,有错别字回来再捉   特命调查好耶!可以免费修刀了! [21]第 21 章   “叽!啾叽!”   “唔...?”微生睡意朦胧地半睁开眼。   浅色花纹的床单上留有一些褶皱。印入眼帘的不是膝丸睡着后显得柔和的脸,也不是髭切先他一步醒来后看着他的茶金色眼眸。   身上也没了前几日的束缚感,微生思绪停顿半晌,被时高时低的鸟鸣声唤醒。   对了,膝丸说过要和髭切一起出门。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点十三分。”】系统播报,【“你现在比老年刃起得晚了。”】   微生义正词严,【“现在是打完boss后的休息时间,多睡睡很正常!”】   【“是吗?”】等待许久的系统不怀好意道,【“原来你的休息就是‘一定会锁门’?‘最后一晚’?”】   微生眼神飘忽。   刀剑的体温在夏天真的很适宜,一起睡的时候比单纯开着空调舒服多了。除了前渣审的恶劣手段让他无法忽略髭切和膝丸外,微生很难否认他无法坚定地把他们关在门外的原因里没有体温的缘故。   【“回到本丸就不会了!他们不会进天守阁的...”】微生说着不确定起来,【“应该...不会吧?”】   系统光团往后一仰,一句话没说,但微生读懂了它的意思:你说呢?   要不他住进精灵球里吧.…..   微生打开窗户,四五只圆润的鸟儿迫不及待地跳进来啄他的手心。   梳理着绒绒的鸟羽,微生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不管是本体还是显形,只要髭切和膝丸在他身边,就没有任何动物肯靠近。快一个月没有软乎乎的小动物和他贴贴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微生挨个儿摸过去,细细看其中的两只柳莺,试图看出它们是不是同一个品种。   十秒后,他放弃了。柳莺就是柳莺,他始终分不出它们是哪种柳莺。   早餐不出所料,还是烤面包。微生的厨艺也是自己照着书学的,虽然平平无奇但至少能入口。但膝丸...微生实在不懂为什么他按照步骤做出来的东西能和食物完全没有关系。   明明他很会烤面包啊!微生咬一口香脆的面包,想不明白。   不过至少不是厨房杀手...只是想来本丸里轮流做饭轮到源氏兄弟时是没有丝毫惊喜的。   系统对此表示,宿主真的很好养活,竟然能连吃一周同样的东西。它吃零食都不连着吃同一口味的。   很好养活的微生吃完早饭,抱起滑板出门进行最后一次对世界壁的检测。一只蹲在墙头上的狸花猫居高临下地看了少年一眼,轻盈地跃下,迈着矜持的步伐贴在微生腿边绕圈。   “喵~”   甜甜的小猫夹子音谁能忍?微生当即用自己身经百战的手法把狸花摸成了一滩猫饼。他过人的耳力听到了一阵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和喘气声,转头街边奔来一只拖着人的萨摩耶。   “呜汪!!!”   一大团雪白往微生身上扑,身后喘得像风箱的主人使劲拉着绳子,脸上露出心如死灰的绝望,“花花...!呼...花花!...停下!抱歉...!”   这位主人起名很有水平,纯白的大狗狗竟然叫花花。   微生故技重施,兴奋地想舔微生的萨摩耶不出一分钟就乖乖瘫在他怀里,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被抢了服务的狸花猫对它投去一个高傲的眼神,咪咪喵喵地挤进去,而运动过量的主人对着它满脸恨铁不成钢。   五步一猫,十步一狗,偶尔冒出几只松鼠大鹅,微生的滑板根本滑不起来。   【“这才是我真正的待遇啊!”】微生感慨万分,乐不思蜀。   于是等他检查完世界壁回来,丁零当啷的声响持续不断,大厅里已经被咒具堆满了。   先一步到达的髭切拿着一个正方的物体翻看,膝丸握着本体,一副一旦有什么异动就要将其斩于刀下的模样。   微生:嗯?   【“六子,通道什么时候开的?”】   【“你沉迷于某些毛茸茸的时候。”】系统暂停和2233的聊天,【“反正咒具已经处理过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六子偶尔还是很体贴很懂事的嘛。   微生正要上前接过髭切手中的物体,就见他突然戳了一下上面狭长的缝隙。正方体的每个表面骤然睁开不同数量的眼睛,泛着血红的眼珠转了转,盯向了髭切。   “兄长!”膝丸浑身戒备,咔哒一声,本体从刀鞘中滑出,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把它砍成两半。   “没事的...着急丸。”髭切噙着笑与几只眼睛对视,“你的气息...很讨厌呢。”   眼珠缓慢转动一圈,忽然闭上了。   微生:?   这难道就是斩鬼刀的加持吗?狱门疆都被吓回去了?   “是膝丸!兄长!”膝丸放松下来,看到微生后神色一僵,“家主,我没有——”   “膝丸,”微生止住他的话,“不必解释。”   他看着不安的膝丸认真道,“我信任你,正如你信任我一般。”   由于前审手段肮脏,膝丸对于充斥着负面与不详的东西有些应激。即使理智上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物品不会有问题,但看到它针对髭切的场景,还是无法忍住想要拔刀。   这与是否信任微生没有关系。可膝丸急于向他解释的行为...微生还是说得明白了一些。   膝丸被少年突如其来的直言砸得一怔。微生避开他灼灼的双眸,从髭切手里接过狱门疆。   【“六子,这是咒物吧?”】   【“它封印的能力还可以,我就要来了。”】系统道,【“只有这一个。”】   也是,虽说狱门疆的封印范围只有四米,不过一分钟的读条时间还是比较灵活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微生把它扔进空间,髭切笑着看一眼高兴得晕乎乎的弟弟,问道,“诶哆...这些家主都要收起来吗?”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薙刀、枪、匕首、菜刀...等武器上掠过。没有有灵之物。   开在墙壁上的通道仍在往外哗啦啦吐着咒具。大礼包固然快乐,但接收也是个体力活儿。   微生点头。膝丸立即回神,“交给我吧!家主坐着就好!”   他行动力十足地把咒具拢到微生面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微生一句话来不及说,只能及时伸手,把咒具收起来。   天逆鉾、游云、黑绳...微生点着物品单,心情有些复杂。一个没有咒力的咒回世界...至少那些会死去的咒术师能好好活着了。作为普通人。   膝丸来来回回,髭切没有去帮忙的意思。他悠然地看了一会儿,对微生软语道,“如果有与家主的契约,弟弟...现在一定樱吹雪了呢。”   微生:......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髭切,”微生决定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时政不会同意的。契约方式早就改变了,你不是不知道。”   最开始的契约方式,是审神者直接与刀剑定契。但后果就是对于刀剑的约束太大,一旦审神者失格,刀剑就难以反抗。   大力肃清之后,时政修改了契约方式,把本丸作为中转站,即审神者和刀剑都与本丸定契,是一种间接的提供灵力的契约。这样无论哪一方有什么问题,都有及时阻止的余地。   时政让微生尝试接手的意思,也是指与本丸契约。   而髭切和膝丸在这个世界提出的契约,只会是直接契约。   “诶哆...”髭切歪头,“时政是什么?”   ...面对装傻的千年老刀该怎么办?微生转向不会装傻的另一位,“膝丸。”   膝丸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把怀里的咒具放下,语气坚定,“契约是我们与家主之间的事,旁人无权过问。”   时政这就成“旁人”了?   失策。另一位千年老刀不装傻,他直接用排除法啊!   说是说不通了,微生用沉默表示了拒绝。   咒具整理完,微生已经放弃了锁门。他坐在床边,膝丸拿着毛巾一丝不苟地擦拭他的长发。   【“这样不行。”】微生难得反思自己,【“六子,我的生活技能不能丢!”】   不能真的被养成废审啊!膝丸都这么会照顾人...他一定要和其他刀剑保持距离!   【“嗯嗯好的,我相信你。”】系统敷衍道。   微生:?这语气...六子根本不相信他!   微生暗自气闷。髭切带着潮湿的水气从浴室里出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他。   “给我的?”微生迷茫地接过。   一把金色的平安锁静静躺在里面,上面雕刻的祥云纹样与他卖掉的那把极为相似。   “家主喜欢吗?”髭切轻声道,“我和弟弟...一起挑的。”   微生终于明白了六子之前的欲言又止。他看着平安锁,纷乱的思绪划过脑海,最后只是问道,“...你们哪里来的钱?”   “兄长遇到了一个研究平安时代的学者,帮她整理了一些资料。”膝丸解释道。   所以膝丸在他说了离开日期后突然说要出去,是去和髭切一起赶进度的吧。   “家主来这里戴着平安锁,走之前也要戴着才好。”髭切挨着少年坐下来,见他没有动作,反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家主...在我们显形后,有想过离开本丸吧。”   微生一顿,慢慢抬眸,对上髭切上挑的猫眼。   他的确这么想过,在听到那声“家主”后。髭切和膝丸不是会轻易改变决定的刀,所以他没有试图纠正过称呼。   但那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源氏兄弟是绝对能做出找到时政再去找他的举动的。   “家主...留下来吧。”髭切眼里透着一丝祈盼。   “...我没说要走。”   “可家主也不会主动与我们靠近。”膝丸没有停下擦拭的动作,他低声说道,带着不自知的些许委屈。   少年挑选礼物是出于礼节而不是想要以此为桥梁。他给短刀们准备茶叶也给千年老刀们准备糖果。所谓的一视同仁,有时候也是划清界限。   微生想要叹气,他忍住了,“你们已经知道,我不会一直待在本丸。”   他是个打工人!跨世界的!   他给本丸提供灵力,换打工之余的包吃包住。即使以后退休养老,那也不代表要和刀剑们靠近啊!当室友也是一种方式!   “诶...那不是正好吗。”髭切俯身,微生在他灿然的茶金色眼眸中看到了映出的自己,“家主是每个世界的过客,我们是漂泊无定的刀剑,合该...在一起呢。”   ————————!!————————   没要到契约就先用整个本丸来绑住微生的源氏兄弟(   柯学世界over!下章回本丸!   到了本丸之后,刀剑们谁先破防呢(   柳莺好难认,它们明明长得一样! [22]第 22 章   A0本丸的阳光逐渐西斜,狐之助在回廊里跑了不知道第多少个来回,尾巴不住地来回扫动。   “狐之助,”换到回廊另一边喝茶的莺丸唤它,“要来些茶点吗?”   狐之助摇摇头,“不用了,莺丸殿。”   它哪有心情吃啊!   身为时政批量生产却有思想的式神,它培训时努力听讲但成绩中等,期待到本丸的美好生活却被阴差阳错分配到A0本丸面对精神状态极差的刀剑们,在狐之助的群里是出名的倒霉狐。   那段时间,本丸建筑一个月报修八十次,医疗部个个黑眼圈,时政工作人员到来时要走小道,做贼一样来逃也似的走。灵力是紊乱的,天气是不定的,前一秒艳阳后一秒下雪是常事,接连几个月阴天或者黑夜也是常事,取决于是否有新的刀剑到来,抑或是刀剑突然犯病。   最艰难的时候过去,比它成绩优秀的狐之助都选择离开了,只有它留了下来,成为这里的现任狐之助。   即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来审神者,它也舍不得离开。   鹤丸殿不住房间住树上,醉心于鼓捣能令人丧失味觉的饭团...三日月殿就是天上下冰雹也要坐在廊下喝茶...明石殿从来没有逃过番...一期殿不肯离开鬼丸殿半步...短刀的殿下们反而更为可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刃的状态都令狐担忧。   忆起这些过去,狐之助差点儿在廊下痛哭出声。   为什么...明明它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审神者,怎么一转眼他就和源氏的殿下们一起消失了?!   “唉呀,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心才不会无聊得死掉啊。”鹤丸国永坐在树枝上,把还未长成的树枝压得弯出一个摇摇欲坠的弧度。   “我很期待他们旅途的见闻呢!”他笑得灿烂,略一用力,树枝上下摆动,洁白的衣袖随之翻飞,如白鹤扇动的羽翼,“狐之助,要学会享受惊吓。”   狐之助:本丸里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呜呜呜.…..   “好啦!”今剑被它转得眼晕,一把抓住它,双手举起来,“狐之助不用太担心!微生大人灵力那——么强,时政的人不是也说没事嘛。”   在三人消失后,狐之助立刻联系了时政。那边的回复是“微生大人由于自身原因偶尔会跨越时空,这是正常的情况。”   狐之助:???   突然的跨越时空...竟然是正常的?   它继续追问,工作人员的话术像是统一培训过,“我们已经将本丸的坐标告知,时间到了微生大人自会回去的。”   再问下去,回答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几句。狐之助的思维从“时政里面是不是有敌人”再滑向“这难道是时间溯行军的阴谋”,最后被三日月宗近的哈哈哈打断。   “哈哈哈,”他捧着茶杯,“狐之助,对那位大人的实力有些信心吧。我们耐心等待即可。”   “呀呀,想太多会掉毛的。”鸣狐的狐狸道。   狐之助无助地挥挥两只前爪,“...今剑殿,请先放我下来。”   真的是它过度担心了吗?怎么看上去,只有它在焦急啊!   做完今日马当番的一期一振绕路到庭院,被院子里或坐或立满满当当的刀剑一惊。   缩在角落里的山姥切国广,屋顶上的两对新选组搭档,看不到在哪里但感觉得到的压切长谷部...等等,那边廊柱上,靠坐着的是明石国行?他竟然没躺着?!   “一期尼,这边。”平野藤四郎把一期一振拉过来,药研藤四郎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色彩斑斓的蘑菇印在上面,一只小老虎好奇地伸出爪子,被药研轻轻制止。   一期一振决定接下来轮到药研做饭时绝对不吃任何菌类。   “微生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呢。”乱藤四郎双手托腮,“如果落到战场上...”   “髭切殿和膝丸殿战斗经验丰富,不会有——”一期一振安慰弟弟的话突然一顿,听到这句话的大包平说出了被他一时忘记的事,“可那位大人还没有正式与本丸契约啊!”   环境的变动不过是外溢的灵力造成的。   大包平的直言像是投入平静湖水中的巨石,刀剑们之间的聊天声骤然一停,梳理头发的不梳了,把玩配饰的也不玩了。   再次脚踏实地的狐之助来回看看,各位殿下这不是很在意吗!   毕竟灵力不代表一切,微生大人看起来不是很能打,更不用说还有能让人防不胜防的阴私手段...   大包平继续道,“而且他们应该也没带灵力符吧!那位大人会画吗?”   刀剑们的目光全部投向狐之助。   “大概不...不会...”   狐之助觉得天都塌了。时政为了不让人跑了,是先把微生送到这里,约定之后再进行审神者岗前培训的!   缺乏持续供给的灵力,即使战斗再厉害的刀剑,也无法一直保持实力啊。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喝口茶,与树上的鹤丸国永对视一眼,“时政...嗯...”   小小的狐之助整只狐灰掉,已经听不到刀剑们在说什么了。刚有起色的狐生遭遇重大危机,它难过地趴在回廊上。   微生大人,和两位殿下赶快回来吧呜呜呜...   许是听到了狐之助虔诚的呼唤,一道与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光圈突兀地在廊前亮起。伤心的狐之助蹭地爬起来,扑腾着短腿跑到光圈边。   在它希冀的目光和刀剑们的注视下,亮光散去,三道身影完好地出现,没有少一个也没有带着伤。   “微生大人!!!”   狐之助一个飞扑撞到少年腿上,头晕目眩却还是紧紧扒着他,“您总算回来了!”   刚传送完的微生被这么一撞,弯腰把眼冒泪花的小狐狸抱进怀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愧疚,“抱歉,狐之助,没有早一点和你说。”   狐之助窝在少年臂弯里,终于安心了,“不是微生大人的问题!是我——”   它突然一个激灵,抬头一看,髭切殿正如往常一般笑吟吟看着它,可它怎么就是觉得寒毛直竖呢?   微生搂住使劲往胸前拱的小狐狸。果然,突然消失把狐之助吓坏了。   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微生垂眸摸摸狐之助,做好心理建设后抬头,面色如常地环顾一圈,“你们?”   【“六子救救我救救我!”】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刀剑在这里啊!!!如果不是为了报平安,他就让通道开到时政楼前了!   【“救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系统无情道。   “微生大人!”今剑哒哒跳过来,“你们没事就——”   “先休息一晚吧?”髭切毫不在意满庭刀剑的围观。他望向微生,绵软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唤道,“——家主。”   家...家主?!!   狐之助猛然抬头,今剑蹦跳的动作一个打滑,身体晃了晃,三日月宗近手一抖,些许茶水撒在了腿上。短刀们睁大眼睛抓住身旁的同伴,姿态随意的刀剑不由自主地站直。   显形后,谁不知道“家主”这个称呼对于源氏兄弟的意义?!   霎那间,庭院落针可闻,比之前强烈得多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徘徊,又悄悄往树上瞟去。   树枝不再晃动,坐着的鹤丸国永僵硬地停在半空,像是一尊凝固的塑像。夕阳从他的背后下落,逆着光,他的神色不甚清晰。   微生:......   啊啊啊谁来救救他!   虽然他早就知道源氏兄弟的称呼瞒不了多久,但也不是在回来还没一分钟就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吧...   面对着满院子震惊的刀剑,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背着同事与其他同事暗度陈仓后被当众揭穿的感觉?!   微生按住怀里扭动的狐之助,试图用眼神谴责髭切,然而髭切甜软笑着,重复道,“家主?”   ——砰!   一声闷响突兀传来,微生循声望去,一大团白色落在庭院里,似乎是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只能在地上滚了两圈,变得有些灰扑扑。   “...鹤丸?”微生看看好像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鹤丸国永,再看看那棵树。有些细。   “哇啊!”鹤丸国永怪叫一声抬头,兜帽滑下,露出他灿金的眼眸与沾着一点灰的雪白面庞,“哈哈!吓到了吗?”   “...吓到了哦。”微生无奈道,“万叶樱更安全吧。”   “哦呀,那样可就没有新意了呢。”鹤丸国永一跃而起,拍拍衣摆上的尘土,脸上是惊吓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停滞的气氛开始流动,努力在刀剑们面前维持自己形象的微生暗暗松了口气。   感谢鹤丸国永。   微生下定决心,不管鹤丸做的饭团多么难吃,他都会吃完的!   “不必休息。”微生先回答了髭切,再转向刀剑们道,“这次的情况等我从时政回来后再向你们说明。”   “现在去时政?”鹤丸国永一愣。   一直没有说话的膝丸开口道,“家主要去时政解除兄长和我身上的血契。”   ...血什么?什么契?血契?!   “...我没听错吧?”大包平直愣愣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主动结了单向血契?”   莺丸闭了闭眼,伸手用力把大包平扯到身边,快速用茶点堵住了他的嘴。   两个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惊天巨雷砸下,砸得大多数刀剑呆若木鸡。而引起惊雷的源氏兄弟神色自若地站在微生身边,相似的眼眸看向少年时流露着同样的情感。   流动的气氛没流动半分钟,再次陷入凝滞。这次的凝滞与之前不同,带着一点怪异,一点刀剑们的若有所思。   明里暗里的目光再次似有似无地瞟向站在微生对面的鹤丸国永。   没有人不知道源氏兄弟对于单向血契的厌恶,也没有人不知道鹤丸国永对于“命定的主人”的执着。   一个强大、坚定、温柔...所有的美好都集于一身的主人。在鹤丸国永的描述里,那就是个完人。   所以后来但凡有新来的刀剑想讽刺他的异想天开,都会被待了一段时日的人按住。   他都这样了,你就让让他吧。   而膝丸...刀剑们记性好着呢,曾经的那句“兄长和我不需要主人”更是口口相传。虽然后来由于相处日久而不再提及。   被膝丸的不遮掩和大包平的直言直接沉默了的微生:.....   他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鹤丸国永和多数刀剑古怪的脸色,觉得自己的形象要一去不复返了。   单向血契这种事难道光彩吗?!膝丸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之前在源氏兄弟面前社死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在同事们面前社死啊!   微生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实际已经在灵海里碎成了片片。   【“六子,我应该听你的,在第一天就与髭切和膝丸强行契约!”】   六子才是那个在大气层的啊!他只要违背源氏兄弟的意愿契约,他们肯定会讨厌他!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了!   系统见微生还没明白缘由,怜悯道,【“现在是他们对你强制爱,而你先契约的话,就是你对他们强制,他们之后再对你强制爱。就结果而言,不会有区别的。”】   它的宿主天下第一好!谁能不喜欢啊?   微生:......   【“六子,你立刻!马上!把你那个破词库卸了重下再杀个毒!”】   无论如何,微生总要直面现实。他选择询问狐之助,“是先和时政说一声,还是直接去?”   还在恍惚的狐之助回神,它看向微生的眼神充满敬佩,“可以直接——”   髭切和膝丸的眼神一起落到狐之助身上,它突然福至心灵,“我可以直接和时政说明情况,让那边提前准备。微生大人先休息一晚吧,现在过去也不能立刻解除的。”   “房间已经修理好了。”它摇着尾巴,“我领了新的审神者设备,这次绝对不会出事故了!”   微生:......   回来后接二连三的冲击,他已经忘了房间被炸了。   “家主...”髭切轻声道,“既然它这样说了,明天再去吧。”   ...时政效率好低。   微生点头。他向刀剑们示意,“那么,诸位晚安。”   他选择走大典太光世和数珠丸恒次旁边的路。虽然喝茶的老刀也是少数的神色未改的刀剑,但他目前不是很想经过面色复杂的大包平。   微生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庭院。相处过的源氏兄弟很容易看出了少年略微加快的脚步。   真可爱啊...家主。   “微生大人的头发!”乱藤四郎看见了少年比之前短了一截的发尾,“一期尼!你之前不是给我修剪过发型吗?你得加油啊!”   可恶,源氏兄弟的进展怎么能这么快!他们是在别的时空待了一年吗?!他们粟田口不能认输!   一期一振:???   啊,我吗?明明乱的手艺更好啊?   “我会把杂志贡献出来的!”包丁藤四郎给一期一振打气,“一期尼,你要好好学习啊!”   “小老虎们也...”五虎退举起嗷呜嗷呜的小老虎,“可以带着小老虎...接近微生大人...”   突然被赋予众望的一期一振:???   等等?话题为什么突然跳跃了?   萤丸推推从微生出现后就躺倒的明石国行,“国行!起来啊!你可是和他们一样的太刀!”   明石国行任由他推,喃喃道,“反正我是没干劲的刀...”得不到喜欢与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就是不想动,也可以去天守阁门口睡啊!”萤丸给他出主意,“总有方法适合你的!”   今剑眼神亮亮的,他对三日月道,“看来微生大人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审神者了!”   被源氏兄弟如此深切地缠绕,少年肯定不会有机会离开了!   莺丸喝了口茶,与刀剑散去后飞回来的莺鸟对视,不是很想理会旁边没有眼色的大包平。   而烛台切光忠左右看看,亮眼的那团白色不知何时消失了。太鼓钟贞宗指指远处的建筑,“鹤先生去天守阁那边了。髭切殿和膝丸殿...也去了。”   烛台切光忠:?!!   他想追去,但没走两步就停下了。   鹤先生的私事,他不应该插手。但愿...天守阁周围不会被炸吧。   源氏兄弟走到天守阁外时,鹤丸国永已经在那里等待,是在逐渐昏暗的夜晚也亮眼的纯白。   比多数太刀纤细的身体倚靠在廊柱上,鹤丸国永精致的脸未带半点笑意,冷得像一块冰。隐去了平日的活泼明朗,他看向缓步走来的兄弟二人,明亮的金色眼瞳在暗影里仿佛两颗毫无生气的宝石。雪白的衣袍仿若刀芒,显露出他作为一振刀的本质。   “诶...鹤丸殿,”髭切笑道,“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鹤丸国永的视线落到不远处亮灯的天守阁,“不要逼迫他。”   膝丸立刻反驳,“兄长和我没有逼迫家主。血契...是情急之下的决定。”   当时只有单向的血契,能让他们显形。   “你们与他的距离,已经越过了正常的界限。”鹤丸国永道,“血契...的确是个成功的惊吓,但也仅此而已。”   不会被留下来的血契,等同于从未存在。   “诶哆...是吗?”髭切歪头,“至少我和弟弟...与家主有过亲密的牵绊。也可以,不被拒绝地唤他‘家主’。”   “而你...”他缓缓笑道,“连一声‘主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喊出吧。”   ————————!!————————   微生:社死不会消失...只会继续   助力社死的MVP:大包平   源氏重宝的攻击力...鹤你...唉... [23]第 23 章   轰隆!!!   拉开衣柜的微生手一顿。他没听错吧?爆炸声?!哪里的设备又炸了吗?   屋内抱着自己尾巴玩的狐之助全身毛毛忽地炸开,慌乱地跑过来扒拉他,“微生大人!是鹤丸殿!怎么会?!他已经...!不该这样...”   微生匆匆披上外袍,捞起语无伦次的狐之助。从窗户看不到什么,他快步走出天守阁,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地面仿佛跟着颤了一颤。   ——轰隆隆!   声音的来源...是后山?   微生还记得时政对鹤丸国永的情况讳莫如深。可他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等一下,膝丸是不是说过鹤丸国永会做炸弹来着?   微生运转灵力,闪过庭院,在半路被迎面而来的太鼓钟贞宗拦住。   “微生大人!”发挥出最高机动的短刀叫住想要继续往后山赶去的微生,胸前宝石碰撞的声音被爆炸声掩盖,“那个...之前大家想在后山上建几个休息的亭子,鹤先生...是在用炸弹...开路...”   面对微生露出一点困惑的双眼,太鼓钟贞宗说着说着心里没底,最后破釜沉舟般大声道,“用炸弹也很华丽的!是不是,狐之助?”   他看向被微生稳稳抱在怀里的小狐狸。狐之助,说些什么啊!   被太鼓钟贞宗的话一提醒,狐之助从过去的记忆中猛然惊醒。对哦,炸的不是屋子!   “是这样的,微生大人。”狐之助放下心来,“各位殿下讨论过要怎么把后山改造一下。我刚才想岔了。”   它有些草木皆兵了。之前按照惯例来接受考核的审神者暂住的期间,鹤丸国永从没有闹出过什么动静,以至于它听到久违的声音,下意识以为情况不好。   这样可不行,它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狐之助,不能这么不稳重。   冷静下来的狐之助和太鼓钟贞宗的态度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在祥和的春日赏花,而不是在爆炸声里听着窗户发出的悲鸣。   ——轰隆!   微生:......   这改造的方式,还挺狂野哈。   而狐之助反思过后,从非常慌张变成非常高兴,“鹤丸殿很喜欢微生大人呢!”   先别管动静是什么动静,至少鹤丸国永开始闹腾了啊!他不再静悄悄躺在树上仿佛不存在一样,他下来了!   再加上源氏兄弟以出乎它预料的速度认定了微生,本丸的未来,简直是可以预见的一片光明!   狐之助越盘算越兴奋。要不是早上已经吃过饭,它能立刻吃两大盘油豆腐!   狐生,就是这么落落起起起啊。它幸福地蹭蹭少年,开始想象正式契约之后的美好生活。   太鼓钟贞宗目移。聊过后山是事实,但鹤先生去后山...绝对不是为了加快进度。希望工程队到来后,不会太崩溃吧。   不过狐之助有句话说得对,“是超级喜欢!”   微生:......?   真的吗?你们是怎么和今剑得出同样的结论的?   送难吃饭团就不说了,在他回来后的第二天就炸后山,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讨厌了呢。   不过是鹤丸国永的话...他竟然觉得很合理?   【“在柯南世界没遇到的炸弹,没想到鹤丸补上了。”】微生戳戳六子,【“他真贴心。”】   系统:【“...你先把词库改回来吧。”】   宿主的逻辑是被胡言乱语的源氏兄弟同化了吗?   还未到约定的时间,微生干脆在时空转换器对面的回廊坐下,拿出串着油豆腐的钥匙扣,“让你担心了,狐之助。”   “确保审神者的安全是我的——油豆腐!”狐之助条件反射的回答终止在看到晃动着的挂件时。它惊喜地用两只爪子接过,“给...给我的?!”   “嗯,给认真履行职责的狐之助。”微生眼里带着笑意。   狐之助开心地拢着挂件,尖尖的鼻头点过每一个油豆腐,又从微生怀里跳出来,把挂件摆放好,掏出一个与微生绑定的审神者设备相似的薄薄方块。   【幸福的狐之助(A0本丸):审神者大人从别的世界给我带的礼物   [挂件正面图][侧面图][俯视图][仰视图]...×16   审神者什么时候写报告(A59本丸):?   检非违使我和你拼了(C7824本丸):??   小判小判小判(B569本丸):???   ......】   得意炫耀的狐之助见微生没有反对它拍照的行为,蹭蹭他,大胆道,“微生大人,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微生:嗯?   “就是刚才...”狐之助不好意思地摇摇尾巴,“刚才那句...”   微生了然。   爆炸声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响起。宜人的春风里,少年重复道,“给认真履行职责的狐之助。”   “谢谢微生大人!”   【幸福的狐之助(A0本丸):[语音]   哈哈我不做狐了(A21本丸):A0竟然要有主了?   我是狐之助(A43本丸):?那个A0?   说了你又不听(A88本丸):?那个A0?   油豆腐天下第一(A67本丸):?那个A0?   ......】   看着刷屏的“?那个A0?”,狐之助昂首挺胸。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它等到了!!!   表面离开实则和才到达这里的烛台切光忠一起躲在屋后面的太鼓钟贞宗小声道,“看吧,我就说鹤先生不会被误解的。”   从对待狐之助的方式上也能窥见审神者的心性。他曾经就是这样发现前任审神者的真面目的。   拦住微生,也只是想给鹤先生一些调整的时间而已。他从来不觉得鹤先生认定的人,会简单地依据表面事情而下定论。   烛台切光忠头疼地扶额,“...小贞,这样问题才更严重。”   以他看见的鹤先生的脸色,这场爆炸应该发生在昨晚,却偏偏延迟到了今天上午。   ...不想让跨越时空回来的少年休息不好,所以忍耐到了天亮。可长久的忍耐,终有爆发的一刻。到时候,也许连鹤先生自己都无法控制...   髭切殿和膝丸殿到底说了些什么...   “什么问题?”今剑探头,也学着他们扒在柱子后,“微生大人好像很喜欢小动物?小狐丸的毛发也毛茸茸的!”   今剑点了点自家的刀,最美的,高大的,稳重的,野性的,还有活泼的他。太刀、薙刀、大太刀、短刀,刀种多样。总之,赢面很大!   太鼓钟贞宗挪挪位置,“小光就是太操心——嘘,是髭切殿和膝丸殿!”   装扮妥当的源氏兄弟踏入庭院,狐之助还在兴奋地摆弄钥匙串。髭切自然地伸手把微生有些偏移的领口整理好,“家主...睡得好吗?”   微生:......   这话,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直觉在预警,但鉴于昨晚源氏兄弟没有去天守阁敲门,微生觉得他们还是有原则的,知道回来本丸后该收敛一下。   于是他答道,“睡得不错。”   “诶...”髭切贴着少年坐下,柔软的眼眸里漫上一点委屈,“家主...不想我们吗?没有家主的陪伴,我和弟弟...孤枕难眠呢。”   “什么?!”与他们一前一后到达的乱藤四郎低低惊呼一声,扒在另一边的柱子上,与今剑和太鼓钟贞宗交换了几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这个陪伴...是哪种陪伴?   被挤开的狐之助也不玩了,它钻到微生的衣袍里,露出两只眼睛暗暗观察。   听髭切殿话中的意思...难道是寝当番?这么迅速?!   微生:......   不要乱用词语!   “...我睡得不好。”微生避开他的问题。   “诶哆...我也想念家主。”髭切眼睛一眨,那点委屈被愉悦取代,“我和弟弟...到那个世界的第一晚就和家主一起睡...”   坐在少年另一边的膝丸点头,“兄长和我不习惯晚上没有家主。”   微生:......   “...不要把本体和显形混为一谈。”   “第一晚...!”乱藤四郎睁大眼睛,忽然想起昨晚他们三人出现时,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只不过刀剑们被源氏兄弟的惊雷惊到,才忽略了细节。   “本体?!”太鼓钟贞宗发上的羽毛晃了晃,“和太刀?”   床榻上可是他们短刀的待遇!   短刀们再次互相看看,眼神里充满同样的意味——他们低估了源氏兄弟!   “...需要我推荐些恐怖片吗?”   翩飞的白鹤从屋顶落下,带来一阵硝烟的气息。他的金眸璀璨生光,似是随意地扫过几乎与微生没有任何距离的兄弟二人,“安神的香薰和药物大概无法起效,还是熟悉的恶鬼,更能让你们安稳吧。”   微生:?   给睡不着——微生对此表示怀疑——的人看恐怖片?但髭切和膝丸是斩鬼刀...说不定看完真的能睡得更香?   剑走偏锋,鹤丸国永,不愧是你!   “诶呀...”髭切笑意深深,“多谢鹤丸殿的好意。不过,总是看到嫉妒化成的恶鬼,也是...无趣得很呢。”   微生:!!!   【“六子!髭切他竟然叫出了鹤丸的名字!”】   没有记不清,也不是逗膝丸那样故意叫错!   系统咔嚓咔嚓啃零食:【“这不是重点吧?”】   这两人之间明显不对劲啊!   “鬼切,”鹤丸国永笑容不变,“不是经常有那种桥段吗?杀鬼的人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滋生出不自知的嫉妒...虽然老套,不过偶尔也能带来一点惊吓呢!”   亮金的眼眸与茶金色的眼眸对视,二人都在笑着,似乎有无形的暗流在庭院里涌动。   【“鬼切?”】微生重复道,【“记不清名字的毛病改到鹤丸身上了?”】   他们聊天时也没这个症状啊?   系统:宿主抓重点一直可以的。   膝丸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多谢鹤丸殿。兄长和我没有和家主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才会因思念而...辗转反侧。”   他最后的词仿佛含在嘴里,吐出的时候几近无声,离他最近的微生却听得清楚。   少年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他转向膝丸,直白表露内心的太刀眼神游移着不敢看他,薄绿的发丝下,耳根已经烧得殷红。   “没有分离过...”来打探消息的萤丸与乱藤四郎扒在一处,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不可思议。   这种进度...唉!   与萤丸同步叹气的还有烛台切光忠。他看看与微生坐在一起的源氏兄弟,再看看站着的鹤丸国永眼里闪过的暗芒...唉!   “蜘蛛切,”鹤丸国永拨弄领口的兵库锁,金色的链条在阳光下反射出亮闪闪的光芒,“你先照顾好自己和鬼切吧。”   “每天奔跑着到处找不省心的兄长,对于其他事,就是有心...也无力呢。”他哼笑一声,“等哪天你倒下了,药研会很高兴给你治疗的。”   【“蜘蛛切?!”】微生陷入沉思,【“髭切会叫对鹤丸的名字,鹤丸却叫错兄弟二人的名字...他们之间的关系...”】   系统等着宿主的推理。   【“真相只有一个!”】[1]微生得出结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系统:【“......”】   【“要不...你再看看?”】   微生有理有据,【“第一天我们不是就知道了吗?鹤丸是这里的第一振刀,他对于后面到来的刀的关心,哪怕是小乌丸也不例外。”】   显而易见,鹤丸国永一直是洁白的鹤。活泼,明亮,给人带来惊吓与生机。无论他过去受到过怎样的伤害,他都没有把这份伤害转移给其他人。   而且叫错名字什么的,总觉得是和髭切学的呢!   微生眼眸中泛起笑意,扫视兄弟二人的鹤丸国永与他对上视线,金眸闪了闪。   他扶在本体上的手用力一握,轻盈地走到微生面前,半蹲下身,“...要摸摸吗?”   微生:?   太鼓钟贞宗一把抓住烛台切光忠的胳膊,“鹤先生说出来了!”   鹤丸国永笑着牵起微生的手放到兜帽左边的绒球挂饰上,“是摸这个哦!怎么样,很软吧?”   微生捏捏那团毛绒绒的挂饰,链条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很软。”   但是说话要精确啊!不要和其他老刀学!   鹤丸国永读懂了少年的意思,他仰头看着少年,“出其不意,才是惊吓嘛!”   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上,一时间,微生眼前仿佛只剩下两种颜色。纯洁的白,和耀眼的金。   “...你说得对。”   系统闭眼:颜控的宿主,没救了。   山姥切长义扫过激动的仿佛是自己对少年要摸摸的太鼓钟贞宗和欣慰的烛台切光忠,耳边听着今剑、乱藤四郎和萤丸嘀嘀咕咕该怎么胜过源氏兄弟,呼出一口气。   收集意见...这种表现,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收集?他们就差把少年绑到万叶樱下签订契约了!   山姥切长义转身,披风划出一道弧度。新的主人...吗?   在鹤丸国永与微生说话时并未出声的髭切歪头,“诶哆...家主,我也要摸摸。”   他执起微生的手放在脸颊旁,甜甜笑着,让少年想到蜂蜜小蛋糕。微生无奈地动动手指,髭切的脸凉凉软软的,还挺好摸。   满足的髭切不经意间扫过鹤丸国永。看到了吗?这才叫有效摸摸。   鹤丸国永:......   三日月宗近就在此时踏进庭院。他正着头上的穗子,看到院中的场景,如常笑道,“哈哈哈,是老爷爷来的时间不对吗?”   “定好的时间还未到,三日月殿。”膝丸回答他。   “我们走吧。”鹤丸国永起身,轻快地向微生说道,白色的眼睫颤了颤,“...微生大人。”   *   时政对外的办公地点是公开的,有狐之助提前联系后,微生与刀剑们用本丸的时空转换器直接传到了时政楼前。   来接待的工作人员属于特殊事件处理部门,曾经创下过整个部门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觉的辉煌记录。   灵力就是如此好用之物.jpg   不过在审查变得严格的现在,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已经变成了养老部门。微生抱着狐之助被引进去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和身后的刀剑们身上,表情佩服中带着瞻仰,瞻仰中带着好奇,好奇中带着无法遮掩的八卦气息。   说好的时政大楼就是个摆设,大部分人远程办公不会出现呢?!你们是不是来得太齐了?   微生拒绝去想其中的原因。他的心里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呵,小场面。   他都被本丸里那么多的刀剑围观了,还会在意不知道多久才会见一面的工作人员吗?即使这件事绝对会流传下去...他没听到就是没有!   系统:宿主自欺欺人一直可以的。   “微生大人,”狐之助端正姿态,“这位是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部长,石头大人。”   微生与对面拥有数不清多少条触手的章鱼(?)对视。时政,真是卧虎藏龙啊。   “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石头的声音仿佛是从整个身体里发出,低沉沙哑,“我这边确实有解决办法,你确定要他们旁听?”   她头顶的两只眼睛转动,一只触手挥动一下,指指立在微生身后的四振刀。   解决办法...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髭切和膝丸是当事刀,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虽然与此事无关,可他们已经知道了啊!源氏兄弟都能当众说出血契,也没把那两刀赶出去,他才不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微生坚定点头。   “既然你坚持...”石头的几根触手挥舞起来,似乎很是愉悦,“我要先说明一点。他们使用的是被扭曲的血契,并且由于是他们主动结契,与审神者使用后的解决办法不同。”   “第一种,你与他们直接缔结契约。”石头的目光扫过笑意加深的髭切、目露惊喜的膝丸、笑容消失了一瞬的鹤丸国永和面色不变的三日月宗近,语气中流露出看戏的快乐,“双向的直接契约会覆盖单向的契约,血契自然就解除了。”   “第二种嘛,”她停顿一下,“就是剥离血契。不过我也说了,由于是他们主动献上全部,剥离的过程,会犹如置身于熔炉中,被反复捶打数次,直至契约解除。你可以理解为,需要经历一次重锻。”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寂静。髭切和膝丸垂眸,狐之助不安地动了动爪子,被微生轻轻拢住。   “那么,”石头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你的选择是?”   ————————!!————————   髭切:你嫉妒我们   鹤丸:你们嫉妒我   狐之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狐狐穷!   [1]真相只有一个:出自《名侦探柯南》 [24]第 24 章   封闭的空间内,石头的话自带混响,敲在几人心里。   鹤丸国永悠然自若地往桌边一靠,精致的脸上是每个工作人员都无比熟悉的、想到恶作剧点子时的兴致勃勃。被他顺手捞起狩衣衣袖下摆的流苏并弄乱的三日月宗近包容地看他一眼,依然是一副游离在事态外的模样,仿佛并不关心过程如何发展。   表面认真工作实则不错过任何细节的部门人员的目光整齐划一地看着似笑非笑的部长和听完后没有什么反应的少年,再移到面色凝滞的源氏兄弟,最后落到眉开眼笑的鹤丸国永身上,表示不是很懂这种微妙的局面。   这还用选吗?   只要对刀剑有些情谊,都不会选第二种。而直接契约,在如今审核严格的情况下,哪怕两方都同意,没有特殊原因时政也不会批准。这位审神者不仅以打破记录的速度得到了刀剑的承认,还能因此直接结契,此刻不应该欢天喜地吗?   那可是难搞程度排行前列的源氏兄弟哎!   而对于能主动使用单向血契的刀剑来说,解决方法更是意外之喜啊,你们沉着一张脸做什么?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鹤丸国永,结契的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开心?你和源氏兄弟的表现是不是反了?!   这就是A0本丸吗,完全无法用过去的经验来理解呢。   等待回答的石头眼见着狐之助在微生的安抚下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副非常信赖他能好好解决的样子,支起的触手卷了几卷,泄力般落下了。   她确实挺看好这位的,还私下传了消息,但狐之助你信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处于视线中心的微生摸一把狐之助顺滑的大尾巴,平静道,“时政,只有这种水平吗。”   “你这话...”石头比人类大两倍的眼瞳动了动,一股激昂的情绪突然从她身上迸发,“果然不只我一个这样觉得!”   部门人员:...完了,部长又要开始了。   “时政就是水平差啊!”石头卷起一杯饮料,触手伸进去吸了一大口。她并没有被连带嘲讽的自觉,反而颇为认同,“不仅水平差,还抠抠搜搜的!”   “当初销毁资料的时候我就说,即使禁止使用单向血契,我们也该研究透彻,万一有漏掉的资料没有销毁呢,或者那些审神者在哪样物品上留了痕迹,被误触呢?谁能保证不出岔子?”   “可惜我妖微言轻,上面头脑发昏——”有人轻咳了一声,石头假装没听见,“上面神智不清,说什么不会有刀剑主动进行单向血契,研究就没深入。”   微生:......   这个走向怎么回事?不应该是针锋相对誓死维护时政名誉...哦,打工妖啊,那没事了。   哪个打工的不骂老板?瞧这位应该是实力强大的妖怪,时政给的肯定不够让她说违心之言。   “唉,那批人怎么就离职了!”石头捶胸顿足,触手飞舞,“应该把你这个案例拍到他们面前!”   “他们懂什么刀剑!”石头铿锵有力道。   微生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求知欲。他们不懂,你很懂吗?   石头尖尖的头往后一靠,看一眼微生,“总之呢,研究契约的那位回家继承家业了,这个被扭曲的血契也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没有别的办法,选吧。”   “或者,”她的触手指指两振站立的刀,“问问他们?”   在听到第二种方法之后就僵在原地的髭切和膝丸沉默无言。   能说什么呢?大概唯一错算的就是另一种解决方法的残酷。既然明知道微生绝对不会选择第二种,那么他们主动说出自己愿意剥离血契,和逼迫他有什么区别?   可将主动权交给微生,在只有一种选择的情况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逼迫?   这样签订的契约...既然非家主所愿,那自然也非他们所愿。   ...竟然被鹤丸国永说对了,他们...真的在逼迫他。即使是阴差阳错。   膝丸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脸色因紧张而变得更加阴沉,“...请问,直接契约之后,再解除,可以吗?”   微生抱着狐之助的手臂一紧,狐之助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膝丸,“膝丸殿?!”   它再看髭切。太刀伸手抚过自己领口的龙胆花饰扣,眼尾上挑的猫眼里沉着它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反驳,默认了弟弟的话。   部门人员打字的手指快出残影,设备屏幕上飞速刷过一条条消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石头来回看看,轻轻笑了。不同于一开始看戏的姿态,她和缓道,“如果你指血契,可以的。直接契约覆盖之后,即使解除契约,血契也不会存在了。”   “不过,直接契约的解除会伤害契约方,你们是知道的。”石头问道,“你们打算承担全部的伤害,对吧?”   契约若是能随便缔结再随便解除,那就不叫契约了。而双向契约可不代表平等,不然之前那些失格的审神者又怎么制约刀剑?只要签订时倾向审神者,契约解除的影响自然会加诸于刀剑自身。   “单向血契是因我和弟弟...而起,”髭切答道,“也该由我们承担后果。”   得到肯定答复的源氏兄弟放松了神色。石头点头,触手同步弯了弯,“行吧。反正不是弑主,只要灵力充足,你们养段时间就可以了。”   她转向默不作声的少年,“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微生抚平被狐之助踩出褶皱的衣袖,“很遗憾,并没有呢。”   石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微生身后的鹤丸国永扔下手中的流苏,眼中闪烁着灿烂的光,扬起的笑容里流露出真切的骄傲。   “我不选第一种,”微生心平气和道,“也不选第二种。”   A or B?   他选自己!   “单向血契的资料你们有保留吧,给我一份。”少年语气平缓,说出的话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我来解除。”   时政水平菜,他的水平可不菜!既然时政无法快速平稳地解决,那干嘛还要顺着选?   不就是垃圾代码吗?全部给到他手里,理顺了重建!   石头看着懵了的源氏兄弟和骄傲得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等待的主人”的鹤丸国永,大笑起来。   “哈!!!”她的触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台联系设备,“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给你传递小道消息!”   又有人咳嗽一声,石头的几根触手伸过去,“啪”地把那人屏幕关掉,“我没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啊,是位很有个性的妖怪呢。   微生与她加上好友。   【“六子,她态度变得好快哦。”】明明进门时他还感觉得到她的审视。   【“因为见到你了嘛。”】系统躺平道,【“就像听说玩得好的小伙伴有好几个恋爱脑的朋友,事迹一讲恨不得摇醒他们。有一天见到那个被恋爱脑的对象,发现他那么——好!”】   系统重音强调,【“然后她就突然理解了他们的恋爱脑!”】   毕竟恋爱脑的朋友最恨的是那个人不值得!要是对方值得,那就恋呗!   微生:......   谢谢你的滤镜,六子。他不是钱,不会让人一见就喜欢。还有,例子举得很好,下次不要举了。   资料由石头直接传到了微生的设备里,他粗略一看...怎么比当初什么都不懂的他还野路子!   终于理解那些喊着成何体统的人了...他对着这份比麻花还乱的契约,也想大喊一声,成何体统!!!   微生:微笑.jpg   少年带着刀剑离开,跳到石头面前的狐之助快乐地与她告别,“这么多年,承蒙石头大人的关照了。万屋即将推出的新款浴盐,石头大人别忘了接收!”   “好哦!”石头把它卷起来一抛,伸出一根触手把门一关,大声吐槽道,“原来那个鹤丸国永真的不是妄想症啊!”   狐之助习以为常地在空中上下起落,“鹤丸殿的眼光当然不会错!”   石头卷卷它的前爪。也不知道是哪只小狐狸之前总是希望鹤丸国永能改变主意!   狐之助:OVO?   时政来往的人员稀少,鹤丸国永先和微生道别。看着连背影都神采飞扬的太刀,微生非常迷惑。   【“六子,鹤丸怎么那么高兴?”】   他现在就像一只高昂着颈项得意挥动翅膀的白鹤。   系统:【“...因为他是鹤丸国永?”】   想法一会儿一变不是很正常?   身姿优雅的三日月宗近跟着鹤丸国永走了,微生一把拉住也想要溜走的髭切。   “家主...?”髭切歪头,“我和弟弟...还有事...”   知道你们四个一起来时政有别的事,但现在是刻不容缓的谈心时间!   “髭切,膝丸。”微生沉声唤道,看向他们挂在腰间的本体。两振太刀光华流转,与他第一次欣赏时并无不同,“你们的本体,有重量吗?”   这似乎是个白痴的问题,膝丸却依然认真答道,“有的,家主。我们的本体重量不会因为显形而变化。”   “那你们,”微生的面色是即使在得知血契时他们也不曾见过的肃然,“为什么要把自己看得那么轻?”   髭切软软的笑容未变,“诶哆...家主...”   微生抬手制止了想要蒙混过关的千年老刃,“你们的确不该选第二种,但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不选。”   “不想经历重锻的痛苦、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少年金棕色的眼眸是不变的透亮,“出于你们自身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解除契约的后果,你们也该理直气壮地要求由我承担,或者一边一半。”   膝丸急切道,“可家主其实并不需要——”   “你们当时不知道。而且你们不是还照顾了昏过去的我吗?”   就那天的情况,换哪个刀来都会以为他马上要死了。不能因为他可以打得过,就否认他们的心意。   而且,缺乏灵力供应,髭切和膝丸那时其实已经做好自己被折断的准备了吧...   微生深深看他们一眼,轻声道,“髭切,膝丸,不要为了任何人看低自己。”   少年转身离去,髭切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低笑一声,“诶呀...家主...真耀眼啊。”   沉思的膝丸条件反射地点头。   他们走到楼下,髭切笑吟吟地对鹤丸国永道,“鹤丸殿,不为我和弟弟...道一声恭喜吗?”   恭喜什么?当然是,他和弟弟...有了走进家主心里的可能啊。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点。”鹤丸国永的好心情一直在持续,“没有出局,不代表有资格跨越他的界限。”   “啊呀,”他模仿髭切的腔调,手上做出一个斩击的动作,“你们不会因为不如我了解他,就来斩我吧!”   活泼的白鹤扑扇着翅膀挑衅,髭切笑着经过他身边,“诶哆...原来单方面的了解...就能轻易让你满足了呀。”   鹤丸国永:......   膝丸对被兄长打击的鹤真诚道,“鹤丸殿,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后悔没有早点和家主契约。”   不然,哪会有血契这件差点儿把他们挡在家主心门之外的事发生呢?   鹤丸国永:......?   他那句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髭切与以袖掩唇笑得开心的三日月宗近站在一处,看遭受弟弟不自知的重击的鹤收回羽翼,笑意更深。   看低自己...家主的误解,有些大呢。他们做出的选择...不过是出于本能。喜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强迫他呢?契约,可以是温言软语得来的,可以是相伴多年后得到的,但绝不能...是在这种局面下结成。   被两连攻击的鹤丸国永不理会他们,径自闪进后勤部,笑容活泼,衣袖一拉,“哇!”   “啊!!!”对面的工作人员一声惊叫,直勾勾盯着那几个绑在手臂上的、出现在《岗位注意事项》的照片里的小巧却威力十足的炸弹,声音颤抖,“鹤丸...鹤丸殿...冷静...”   这位不是很多年没有出来了吗?据说当年时政的整改受到了阻碍,鹤丸国永就是这样在平常的一天突然闯进了时政大楼,防护屏障竟然全部对他无效。而在所有人醒来后,眼前就是被炸塌了的大楼废墟,反对强烈的几位被扒得只剩内衣,挂在废墟旁边的杆子上...   这种战力真的是刀剑?!其他的鹤丸国永也不这样啊!   很难说时政后来远程办公没有这位的原因...   “哈哈!偶尔的惊喜也很有趣!是吧?”鹤丸国永挥动手臂,金光闪闪的炸弹在墙上反射出光斑。   并没有!!!工作人员欲哭无泪,为什么他没有像前辈们那样被打晕啊?   髭切漫不经心地落座,似是看不见眼前的场面,兀自出神。   唉,家主是那样坚定的心性。即使会对他们的小动作心软放纵,但在直接契约这方面,却是坚决不肯松口...   还有那些由家主承担解契伤害的话...他们已经有了情感,又怎么可能,真的和一把刀一样...完全理智呢。   【“他们能不能理智一点!”】微生转动手里的时空转换器,【“成为付丧神也会被本性所影响吗?”】   他知道精怪会受环境影响。生活在水里的喜爱水,飞在天上的喜欢天空,可付丧神...以前见过的也很正常啊?难道是他和其他付丧神相处的时间不长,没有发现?还是...   微生怀疑的目光落到血契上,【“这玩意儿不会加了什么放大本性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吧?”】   刀剑是天性亲近主人,但其他刀也没这样啊?看看那个吓他的鹤丸国永,再看看那个不动如山的三日月宗近!   希望源氏兄弟能听进去他的话吧...   也许是因为自私的他永远无法做出为了相识不久的人献出全部的举动...髭切和膝丸在仰视他,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去俯视他们。   系统:【“...你解除血契后就知道它有没有影响了。”】   如果真的被影响,膝丸就不会问出能不能结契再解契的话来。   它其实有些意外。以源氏兄弟对契约的执着,竟然愿意解契...   血契是情急之举,唯二的两种解决方案也非他们所能控制,宿主并不会因此怨怪他们。重点在于兄弟二人对于解决方法的态度。   毕竟,宿主最讨厌被强迫了。   现在嘛,只能说源氏兄弟不愧是千年老刀,离登堂入室更进一步!   系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划拉。   不知道六子背着他记录进度的微生冥思苦想,得出结论,【“时政的心理测试绝对有问题!都是渣审的错!”】   瞧瞧好好的刀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微生做出决定,【“回去我就整理刀剑能使用的法阵,全都给我去学习!灵力符等我了解标准后,每个刀剑身上带二十个!”】   不然刀剑们遇到突发情况难道要用渣审那些糟乱的东西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解除血契...而且也不知道其他刀剑的前审有些什么惊人的手段,必须用其他知识覆盖掉!   系统:【“保持距离?”】   微生:......   【“那同事们出状况我也不能旁观吧...六子,学习而已,就和上学时候老师教学生一样...也是保持距离!”】   【“...嗯,”】系统伸出圆手,在自己圆滚滚的表面擦了擦,【“拭目以待。”】   它默默叹气。   刀剑,和妖怪精鬼完全不同啊。他们需要被主人紧握,而不是...放他们自由。   ————————!!————————   微生:他们心理不健全!   刀剑:只是显形后仍然有刀的天性   人生观/刃生观差异是这样的,总是要磨合的嘛   源氏兄弟看似没得到契约实则前进了一大步...鹤丸你要努力啊! [25]第 25 章   时政的联络讯息闪烁时,微生正在发礼物。   “谢谢微生大人!”爱染国俊接过一份糖果、一份点心,在茶叶递过来时迟疑一下,一起搂在怀里。   他看着换了一身青绿衣衫的少年,拒绝了那两份写着“萤丸”和“明石国行”名字的礼物,“萤和国行会自己来拿的,微生大人。”   少年动作一顿,却还是点头道,“好。”   【“明石国行这个‘自己’,应该是被萤丸拖着来吧?”】   爱染国俊开朗一笑,走到宽阔田地旁的部屋。那里没有刀剑入住,一大片空地是短刀们一起玩乐的地方,此时已经蹲着好几位短刀。   “不妙啊...”乱藤四郎对着摆成一排的盒子,皱眉道,“都有吗?”   “目前来看,所有人的都是一样的。”包丁藤四郎答道,无精打采的把糖果拨来拨去,塑料摩擦的吱吱声比夏天的蝉鸣更令人心浮气躁。   “我问过了,”后藤藤四郎手指在每个盒子上点过,“髭切殿和膝丸殿的礼物和我们也是一样的。”   “爱染!”信浓藤四郎朝爱染国俊招招手,“你也是...?”   廊下又多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礼物。大概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纸签上的名字是由髭切所写还是出自膝丸之手。   “唉!”粟田口的短刀们齐齐叹出一口气。   爱染国俊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模样,笑着和他们挤在一处,“愁什么?微生大人连没有露面的刀剑的那份都有带,还不好吗?”   同伴们,有的愿意靠近,有的踌躇着观望,还有的拒绝靠近。   不论情况如何,人人有份,毫无偏私。   “不喜欢的可以互换呀!茶叶给其他殿下,我们能得到双份的糖果!”爱染国俊打开自己那份的包装,“来,我们选一下喜欢的口味吧!秋田,给,蓝莓的。”   秋田藤四郎接过,把牛奶味的糖递给他,“可是,微生大人根本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主人...”他低落道。   在得知微生给他们带了其他世界的礼物时有多惊喜,看到还有茶叶后就有多失落。   并不是对少年不满,只是在他们欢喜着想亲近时,这些没有任何差异的礼物仿佛在静静暗示着他们畅想的未来是奢望。   时政在将审神者送到本丸前都会大致说一下刀剑们的性格爱好,所以虽然短刀们偶尔会和其他人一起喝茶,却没有审神者会在一开始给短刀们送茶叶。而糖果...老刀中大概只有鹤丸国永会喜欢吧,可以拿来融化后弄脏山姥切国广的被单让歌仙兼定生气。   “他要解除髭切殿和膝丸殿的血契。”后藤藤四郎用证据来说明,“相处那么久,微生大人还是拒绝了他们。”   虽然三人没有说过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多少时日,但源氏兄弟既然能做到那种程度,想来肯定不会短。   “乱说他们能上微生大人的床。”路过准备去做畑当番的骨喰藤四郎声音冷淡,却透着一丝疑惑,“那也不是完全拒绝吧?”   “骨喰尼,你不明白啦!”乱藤四郎摇头,“对于人类来说,床上的一天换一个也不算什么,一起睡根本不是同意也不是承诺!”   虽然源氏兄弟的进度是很迅速,但和解除血契代表的意义比起来,那都是小事。   “我还以为他们会让微生大人改变主意的。”包丁鼓鼓脸颊,“结果最后变成微生大人自己研究解除...”   莺丸问起结果时,狐之助一五一十地说了过程。说到底,他们在意的其实是微生“宁愿自己研究也不肯直接契约后再解契”这件事。   再结合这些礼物,微生不肯与他们沾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骨喰紫色的眼里有些迷茫,“可被拒绝的是他们。我们才与微生大人认识三天。”   “相处、了解,你们一定会得到微生大人的喜欢的。”   骨喰藤四郎的过去在火中烧毁,他几乎是完全空白地在本丸显形,但这不影响他拥有新的记忆。即使一开始的记忆不是明亮美好的,不过有兄弟们和同伴在,他已经几乎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了。   他认为,没有正常的审神者能拒绝给他带来欢乐的同伴们。源氏兄弟的血契解除...那是他们还不够努力。而且太刀,也没有短刀们可爱。   弟弟们与其指望客气有礼不会撒娇的一期尼,还不如自己加油。   “没错!”爱染国俊同意骨喰的看法,“难道你们因为一份礼物就要放弃了?”   “怎么可能!”后藤藤四郎大声道,“才不会就这样被打倒!”   “换个角度看,我们其实和髭切殿膝丸殿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啊!”他振臂一挥,“大家一起上吧!第一步,挑选回礼!”   “哦!!!”   气氛突然燃了起来,骨喰藤四郎默默离开。他的双生兄弟在田地边对他竖起大拇指。   “兄弟也很会安慰和引领大家啊!”鲶尾藤四郎调试着机器,翘起的呆毛左右摇晃,“我们明天去抓鱼怎么样?其实我觉得送马粪也很好,微生大人可以用来砸讨厌的人!但一期尼肯定不会同意的...唉,没人理解我...”   只是诚实说出自己想法的骨喰不太明白为什么被夸了。他坦白指出,“如果你再往屋子外放收集好的马粪,我就搬去和叔祖住。”   “诶?!”鲶尾藤四郎挂在白发的胁差身上,“那我跟着你搬!我不会抛弃马粪的!反正叔祖不会赶我走,半夜睡不着我还可以给叔祖唱歌!”   骨喰:......   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微生掏出灵力忽然波动的通讯设备。   新的这部与之前那部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绑定时临时加了一个可以放大侧面灵力刻度的装置,让人能清楚地看见是否达到了它所需的灵力标准。   微生想起来还是有种被专门点名特殊关照的尴尬感。他点开时政的消息,和六子嘀嘀咕咕,【“什么我输入灵力的速度太快...明明就是时政的设备质量差!”】   这设备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代了,加个灵力缓冲区不就能解决输入速度太快的问题了吗。微生觉得他肯定不是第一个设备爆炸的。   石头说得对,时政就是抠搜!   他滑动屏幕。消息里先是问候了他身体好吗心情愉快吗,再格外尊敬礼貌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神者岗前培训,最后表示会对由于他的入职流程不规范给他造成的麻烦进行补偿。   这个措辞怎么比他曾经对着老师还要恭敬数倍?简直像是把能用的敬词全部用上了,乍一看还以为他是时政的领导呢。   不过,补偿?有这一茬吗?培训这种事情,前后挪两天也没什么吧?   微生查看时政给出的补偿内容,三十万甲州金、两百万小判、两年的万屋消费五折卡、天守阁免费改造十次...最贵的美发造型套餐?这个他倒是正好需要。   除去给到他个人的,还有给本丸的二十万资源和两年间采购食材的八折卡。   ...这么大方?   微生心里疑窦丛生。无功不受禄,时政不会是要给他派什么难搞的任务,先送一堆东西堵住他的嘴吧?   疑神疑鬼消耗心神,他选择问更了解这些的人,“莺丸,这是正常的吗?”   刀剑们无法看到审神者设备上的消息,微生把时政的信息念了一遍。   茶水已经换成异界的茶叶,莺丸啜饮一口,明亮的日光下,他的眼瞳在墨绿与青绿之间变化,杂着一点深色的黄,“微生大人安心收下吧,没有按照流程走是时政的问题。”   可是时政之前并没有提过...微生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去时政,是为了给我要补偿?”   那个美发造型套餐,也太精准定位了!   “嘛,不要在意细节。”[1]莺丸从容道,“大包平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鹤丸国永往时政一站就是招牌,髭切和三日月宗近的言语绵里藏针,加上一个时不时就拔刀的膝丸...莺丸已经能想象到时政的热闹了。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少了点。是因为远程办公吗,觉得不会被找到...莺丸看着杯中倒影的树枝,悠然一笑。总归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微生:......   细节才要在意啊!   他点开线上的万屋。一件轻装要五万小判...这种地方为什么这么还原?!   小判能买通用的东西,甲州金则是用来定制衣装饰品等物品或者给本丸进行一些不是通用的改造。但无一例外,全都很贵。   看完各种用品和改造本丸的价格,微生不觉得时政大方了。它就是个死要钱的,万屋完全是审神者工资回收的地方!   莺丸见少年滑动设备,以为他还是很在意补偿这件事,“审神者与其他岗位不同,是必须先进行培训的。”   审神者来自不同的世界,年龄与种族参差不一,大多不太会使用灵力。不先教会他们灵力的运转、灵力符的绘制以及一些突发事件的处理方法,是不能开启自己的本丸的。   时政把微生先送过来,不就是看他灵力使用熟练,觉得不会出事吗?   侥幸心理,可不能纵容。   微生听懂了莺丸的言外之意。   【“六子,我被糊弄了?”】微生戳戳光团。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系统把零食举起来,【“反正你会收回来的。”】   就宿主这个外形条件,在大部分世界都是被当软柿子的,习惯就好。   微生:...无法反驳。   回复了明天可以开始培训的消息,打算之后再去时政找麻烦的微生不出所料地看见萤丸拖着明石国行前来。考虑到他的双手另有用处,微生把他们二人的礼物装进一个背包里。   “啊,这样就方便多了!”萤丸背好背包,“国行在屋子里要锈了,微生大人可以当他不存在。”   身材小巧的大太刀把明石国行摆到微生旁边,既不影响通行又能晒到太阳。微生不仅一抬手就能摸到那头蓬松的头发,低头还能看见从他宽松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半边胸肌,交叉在胸口的黑色绑带与肤色形成强烈反差,映得明石国行莹白如玉。   微生:......?   他看着萤丸离去的小小身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萤丸只是想让不愿意动弹的明石国行晒太阳,肯定不是故意的!   微生稍微侧了侧身,不然他怕自己一个条件反射就用撸小动物的手法按上明石国行的脑袋。   “睡觉接近计划”第一步大成功的萤丸快乐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新选组的屋子,又倒了回去。   “你们这是?”他疑惑问道。   拐角处,大和守安定拖着加州清光的腰,加州清光用力抱紧柱子,像是正被恶霸强迫的良家少男,“我不去!”   另一边仿佛是他们的翻版。堀川国广无奈地叫着“兼先生”,和泉守兼定往旁边走一步他就挡一步,来来回回,惹得他满脸烦躁,“你不要说了!我不去!”   萤丸眨眨眼,“哎?是不想去见微生大人吗?”   二人身体一僵,“才不是!”/“才没有!”   长曾弥虎彻从斜对面的虎彻部屋里走出来,“没事,他们昨晚就这样了。”   萤丸“哦”一声,“不想见也没关系的,微生大人不在意。反正加州一直很可爱,和泉守一直很帅气。”   “而且微生大人只有一个人,大家有那么多。”萤丸小小欢呼一声,“你们不愿意真是太好啦!”   他说完,与大和守安定和堀川国广交换了个眼神,蹦跳着走了。   长曾弥虎彻点头,“大和守,堀川,尊重他们的意愿吧。”   他对着二人道,“我去把你们那份领了?哦,你们大概不想要?浦岛很喜欢那些点心,你们应该不介意转送给他吧?”   “没有不想要!”/“我没说过!”   加州清光与和泉守兼定异口同声,互相看看,又不吭声了。   堀川国广忍着笑,“也是。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走出庭院,大和守安定道,“打赌?”   “最晚明天。”长曾弥虎彻拢一下衣襟,“既定的事,有什么可别扭的。”   先不说源氏兄弟,就是等待了多年的鹤丸国永,也不可能让少年走。   后来的所有刀都受过鹤丸国永的照顾,他们早就达成了共识。现在不趁着人刚来的时候去显示存在感,以后再想靠近就难了。   不过,“原来鹤丸殿真的不是妄想症。”长曾弥虎彻感慨道。   “这话我已经听好多人说过了。”堀川国广笑道,“你们是有多不相信鹤丸殿啊?”   “是他形容得太完美了吧。”大和守安定无奈地摇头。他和清光,谈起冲田总司时都没鹤丸国永的滤镜大。   心理学上不是有一种说法,受到创伤后的人可能会为了逃避伤害而幻想出另一个美好的、不存在的人,来安慰自己。鹤丸国永的表现真的完全符合......   “那你们现在觉得?”堀川国广的蓝眼睛蓝得如平静的湖泊,一点看不出他非常擅长暗杀,且成功地弑过主。   “...鹤丸殿也不算太过溢美。”大和守安定情绪复杂道。   至少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对刀剑主动的血契不屑一顾。同时又不会因为强大,将刀剑踩在脚下。   这样就好。一个有原则的强者,不会嫉妒刀剑的力量,也不会因为嫉妒而做出一些...事来。   而“强者”微生,此时正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要试试吗?”橙发的薙刀朗笑道,露出尖尖的鲨鱼牙,高大的身型如一座大山,把微生整个笼罩住,“高处很棒的!”   今剑坐在他的肩膀上,冲微生兴奋挥手,“微生大人!这里能看得更远哦!岩融力气很大的!”   微生非常心动,但他的形象...   【“你用灵力也能跳那么高,”】系统不解,【“有什么好玩的。”】   自己来和别人来能一样吗!唉,待在他灵海里的六子是不会懂这种乐趣的。   不被理解的微生非常痛心地摇头拒绝了。   虽然以后都是同事,但他现在还是与他们接触阶段,他不能第一面就往岩融肩膀上坐!   “那微生大人以后再来试!”今剑兴致不减。岩融轻松拎着两人份的东西,与之前离开的萤丸形成鲜明对比。   【“萤丸,真辛苦啊。”】   不动行光依然打着酒嗝游荡过来,他摇摇晃晃的模样让微生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盒子掉地上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红着脸大声抱怨道,“什么嘛,没有酒啊!”   微生:......   没有酒真是抱歉了,下次有机会再加上吧。   不动行光转身,走两步退三步,最后退回了微生面前,“这些也...挺好的...”他提高声音,“但比酒差一点!”   “那个压切长谷部...不用管他!”不动行光说完,像是被口中的人追似的跑走了。   ...确定了,是傲娇。但“不用管他”是什么意思?   “让别人放到长谷部门口就好。”脱下一身繁琐衣物的三日月宗近来到自己的喝茶位,解释道。   压切长谷部怎么神出鬼没的...微生点头,对他道,“你的那份石切丸带回去了。”   “哈哈哈,甚好。”他看一眼似乎沉睡在梦乡中的明石国行,坐到另一边。莺丸递给他一份茶点。   赤足的乌鸦童子脚尖点地,手持一枝金橘枝叶,缓缓从回廊里走来。他扎起了披散的头发,发髻插着黑色的羽毛,像一只展翼的乌鸦。   “来,给吾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和缓,眼角嫣红,形如稚子的面容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竟然一点不觉得违和。   微生乖乖倾身。这位的气场,比他的父亲还父亲。   小乌丸伸手,五指的指甲狭长尖利,如同乌鸦的爪子。他摸摸微生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却没有让他感到一丝疼痛。   “好孩子。”小乌丸收回手,顺着微生的视线落到手中的树枝上,“想要吗?”   微生摇头。他知道这根树枝是用来替代祭祀仪式中的杨桐树的,只是有些好奇上面的金橘能不能吃...[2]   小乌丸轻轻一笑,带着无边的宽和包容,“这枝暂时不能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颗鲜亮的金橘,放到微生手里,“吾的回礼。”   ...可是我还没送呢。微生默默合拢手掌,觉得自己沐浴在了一片慈祥的光辉中。   小乌丸,不愧是大家的父上。   三日月宗近喝口茶,看着微生递出一份份不变的礼物。他捻起一块茶点,表层清甜,内里略微苦涩。   呀,简直和身旁的少年一样啊。温柔...又无情。   他弯弯有着新月的眼眸。对未来,稍微有些期待了呢。   微生数数名单,还差几个。应该是有事要做。他趁着空档拿出那只被他塞进空间的饭团。   【“六子六子!”】他兴奋道,【“来来来,连通我的味觉!”】   系统十动然拒,【“我不是你的灵中魄了吗?为什么要害我!”】   【“正因为如此,才要有难同当啊!”】   你来我往几次,系统意志坚定,微生遗憾落败。   【“错过这次你肯定会后悔的!”】微生信誓旦旦。   ...它才不会因为没吃到黑暗料理后悔!   三日月宗近和莺丸动作一致地看过去,面色有一瞬的扭曲,似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   少年剥开饭团外面的保鲜膜,脸色坚毅地仿佛要上战场一般,一口咬了下去。   他顿住了。   【“...宿主?”】系统叫他。不是吧?威力这么大?   微生缓慢咀嚼了几下。   糯米的清甜混着一股淡淡的微苦的味道,仔细嚼过后又带着一点回甘。   不难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六子,我没有失忆过,对吧?”】   系统不明所以,【“当然没有!就是你记不住了我也能记住的。”】   【“饭团有问题?!”】它看着表现奇怪的宿主,立刻连通了微生的感官,【“...这个味道!!!”】   【“这不是和你做的...“】系统不可思议道,【“完全一样吗?!”】   是啊,和他做的完全一样。微苦的味道,是因为里面加入了蒲公英。   微生慢慢把饭团吃完,鹤丸国永的表现在他脑海中一一闪回。   一个活泼的、热爱惊吓的、看起来与其他同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鹤丸国永。   可时政的态度,刀剑们的态度...似乎都在暗示,这个正常的鹤丸国永,相对于他平时的表现,才是不正常的。   ...说起来,刀剑们好像对他,过于友善了?   如果他们对之前来的每个审神者都是这样的态度,A0本丸也不会迟迟没有审神者接手。总不可能每一个,都想要新本丸吧?   鹤丸国永是本丸的第一振刀...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微生手一抖,转头看向观察他的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我来这里之前,鹤丸有没有...说过什么?”   “...嗯?”三日月宗近对着突然发问的少年满脸迷茫,“说什么...?有吗?哈哈哈,记性不太好呢,毕竟我是个老爷爷了嘛。”   微生:......   他不该问三日月宗近的。   莺丸神色淡然,“微生大人是问什么?若是鹤丸殿那些关于恶作剧的话,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你想听的话,可以去找大包平。”莺丸建议道,“只要你和他说‘强大帅气的你一定记得鹤丸国永都说过什么吧!’他就会全部说出来。”   微生:......   他也不该问莺丸。   系统快速翻阅记录,【“除去游戏那部分,我非常确定我们过去没见过鹤丸国永!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刀!”】   ...那不是比他失忆还要糟糕吗。   微生低头一看,明石国行还在睡。   好羡慕。他也想立刻躺倒睡觉,把什么饭团全部忘了!   微生心情烦乱,很想摸摸小动物。但狐之助回来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五虎退还没来,鸣狐的狐狸似乎不让他摸...其他人的已经摸过了。   于是他只能坐在回廊上,听着远远传来的鸟鸣声。   “要来杯茶吗?”三日月宗近递给他一杯茶,“味道很好。”   ...那当然,他挑的!   微生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喝到第三杯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微生抬头一看,大典太光世面色阴沉地站着,深蓝的发丝挡住一只眼睛,衬得另一只眼瞳殷红似血,与胸前交叉绑缚的红绳同色相映。   ...对了,礼物还没发完呢。微生把他的那份递给他,大典太光世捧着沉默半晌,与少年大眼瞪小眼。   微生:?   感觉他不问的话,这位能站到地老天荒,于是微生先把繁杂的思绪抛开,主动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大典太光世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如此重复三次,才说出话来,“...我不能,治病。”   他身后的前田藤四郎与平野藤四郎对视一眼,脸色欣慰。   微生被这一发展弄的懵了一瞬,他下意识答道,“我知道。”   大典太光世的确有着祛除疾病的逸闻,可逸闻就只是逸闻。他外溢的灵力与其他刀剑相比确实强了不少,但微生也不会认为他能治愈疾病。   若真是那样,所有本丸的大典太光世就不会在本丸了,他只会全年无休地被留在医院。谁没有亲朋好友?而刀剑可以被修复,那不就是一个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还可以重复刷新的治疗点吗...   大典太光世对着少年“这还用说吗?”的表现,神色更沉,“...白山,白山那份,可以...先放你那里吗...”   “可以是可以...”微生迷惑道,“我能问问原因吗?”   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各个刀派或者熟人把其他人的带回去,但太鼓钟贞宗说很多人想亲自来拿,于是在不知道谁传出去消息后,他就变成了人形取货点。   但现在又变成寄存点...是怎么回事?   大典太光世不语。他扭头看向前田和平野。   双子互相看看,神情悲伤。前田低声道,“白山尼他,他还在沉睡...”   沉睡?   微生只知道刀剑缺乏灵力会沉睡,但很明显,白山吉光的情况不是这个原因。   “我来说吧。”在庭院外等候的一期一振上前,“白山...”   这个名字的提起仿佛打破了他身上疏离的屏障。一期一振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绝望,和深刻的憎恨,“白山...缺失了一半的灵。”   ————————!!————————   其他刀剑:源氏兄弟不行啊   源氏兄弟:实际上在悄悄进步   鹤丸凭借着手艺前进一大步!   三日月宗近:装傻   莺丸:喝茶,提起大包平   明石国行:睡觉   设定集里莺丸的眼睛是三色的哎,头发也是渐变的三种绿色!   [1]莺丸的语音   [2]小乌丸手持的金橘枝是用于祭祀仪式的杨桐树的替代品,摘自刀乱设定集 [26]第 26 章   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脖颈后系着蝴蝶结的幼虎睁开天蓝色的双眼,嗅闻几下,凶悍的长相下浮起的警惕转瞬消散。它低唤一声,半开的门后冒出另一只背上有着斑点与条纹的幼虎嗷呜着回应。   老虎中的大哥满意地摇摇尾巴,把弟弟们留在原地,肉垫落地无声,一阵加速跑动后旋身起跳飞跃,准确地扑到拐角露出一截青绿衣摆的少年身上。   “嗷呜!”   有所察觉的微生脚步向后一撤,避免了遭受炮弹重击眼冒金星的局面。他的手臂垫在扒着衣服往下滑的幼虎屁股上,点点它的额头。   自从往他身上扒拉过之后,这些小老虎就不再怕他了,刚来那晚躲在草丛里的样子仿佛是他的错觉。   还好他的衣服材质结实。即使没有特殊能力,也能抵住老虎爪子的抓挠。虽然衣服破了也没什么,但五虎退肯定会很抱歉的,他除了给个抱抱摸摸头买东西,可不会哄孩子。   系统戳他,【“短刀...不能算孩子吧?他们比你的年龄大多了!“】   心情不好的微生:...忘了。   毕竟短刀们比较矮,很难不带入人类的标准。   “今天是退。”一期一振在他身后低声道。   微生由着小老虎爬到他的肩上,往尽头的房间走去。   粟田口的短刀们喜欢热闹,一起住在中央被打通的三间屋子里。短刀们左边是一期一振与鸣狐的房间,右边住着胁差双子。回廊的一头一尾,分别属于鬼丸国纲和白山吉光。   留守的幼虎看到走来的几人,两只前爪扒在拉门的边缘,后腿用力,门轻轻晃动一下,移动了一点点的距离。   微生蹲下摸摸想要帮忙开门的小老虎,沉郁的情绪有所缓和。   白山吉光的房间里弥漫着浅淡的果香,微生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挨在一起的几只圆溜溜的蜜瓜。一旁雅致的花瓶里是一束冒出嫩芽的迎春,门框边悬挂着他在小乌丸手里见过的金橘枝叶。   靠着墙壁的是两个满满当当的柜子,两只小老虎正趴在上面打盹。祈祷时使用的御币、一柄花纹精美的扇子、样式不同的佛珠、一金一绿的龙胆花纹饰、一把系着黄色缎带的梳子、一截红绳、萤火飞舞的画卷、刻着爱染明王像的木牌、堆叠成小山的绿意盎然的四叶草...   神刀、佛刀、斩鬼刀...自身有与神明或祈福相关逸闻的刀剑之物,全部静静安放在左边的柜子里。仅佛珠一项,微生就能认出它们分别属于数珠丸恒次、山伏国广与三位左文字。   另一个柜子里没有那么整齐,似乎是谁想起来了就往里一放。高矮不一的酒瓶大概是来自不同的酒友,数量繁多的挂饰仔细看去都是平安结、三叶结、十字结一类象征福运的绳结,数朵红色的梅花点缀其间,是用丝绢叠成的。金灿灿的刀装、颜色不同的指甲油、花纹素雅的茶具、零碎的来自短刀们的饰品......   只是这样看着,微生就能感受到刀剑们对白山吉光的祝愿,和希望他能早日醒来的沉甸甸的期盼。   他转向窗边,一柄剑正静静躺在垫着软布的刀匣里。最为活泼的那只幼虎蹲在刀匣边,对微生叫了几声,鼻尖贴在白山吉光的剑身上拱了拱。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进来,剑身光芒闪烁,璀璨生辉。   ...刀拵呢?   微生走近,却发现那些光芒不过是剑身反射的一点日光。小臂长度的刀剑实际上黯淡幽晦,不见与其他有灵刀剑相同的熠熠光彩。   房间里的温暖与明亮,反而更凸显出这把剑的阴气与荒芜,仿佛完好无损的外表之下,藏着已经被锈蚀的内里。   【“...这是刀剑付丧神?”】系统与微生同时一愣,打量着白山吉光,【“看起来还不如一把菜刀锋利。”】   有所准备的微生也不免心下一沉。听说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惊。一期一振小心地捧起刀匣,想到少年对于刀剑显形的知识知之甚少,低声解释道,“白山...已经无法化出自己的刀拵了。”   从锻刀炉里锻出的刀剑仅仅是赤裸的刀剑。唯有经过审神者唤醒后,才会真正地显形,同时运转灵力,化为本体上的刀拵与身上的出阵服。   不过除去显形时的出阵服是灵力所化,为了减少消耗,有时候穿的出阵服会是实物。但本体的刀拵不同,不到山穷水尽之时,是不会消失的。   由此可见,白山吉光的状况恶化到何种地步。   微生的指尖轻轻落到剑身上。灵力流转,二人目不转睛,眼底藏着一丝希冀。   “固灵阵。”微生沿着法阵的纹路细细走遍,明白了时政的应对方式。   “设阵的人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颇深。”他收回手,“这是最适合白山吉光的方法,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但是这种把剩余的灵包裹起来的方法,治标不治本。   能拥有白山吉光时,时政的整改已经完成很长一段时间,失格的审神者也越来越少。但这振白山吉光的运气着实不好,初次显形时的主人,是个灵力强大却体弱多病的审神者。   他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为此不惜投入所有的人力与资源,只为在不确定的概率下得到一振白山吉光。   他成功了,但他又失败了。因为白山吉光只能治愈自己与同为刀剑付丧神的同伴,不能治愈人类。更何况他的身体不是简单的病症,而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自祖上流传至今,他那一脉的人,要么灵力强大而身体孱弱,要么没有丝毫灵力却身体强壮,无法两全。   【“这种情况,不是世界根基的问题,就是他的祖先与神明或者妖鬼做了交易。”】系统道。   一期一振的话证实了系统的判断,他压抑叙述的情绪骤然爆发,那双暗沉金瞳中的厌憎强烈到微生的感官有一瞬间在尖叫着预警,“明明是他的祖先为了灵力做出的选择,为什么要去伤害与此无关的白山!!!”   “一期尼!”/“一期尼!”   一期一振的情绪崩溃惊到了前田与平野,他们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数百年过去,白山吉光的情况已经成为了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他们在他醒来时讲述趣事,沉睡时记录自己的生活,等待他的下一次苏醒。一期一振也从不愿面对,逐渐变成与同伴们提起白山时语气平和。   可今天对着少年,怎么会...?   一期一振也不明白。他只觉得对上微生那双似乎能容纳一切的眼睛,所有压抑的情绪就翻涌上来,急需发泄。   他搂住弟弟们,垂眸不再看微生,断断续续讲出后续。   既然只能治愈刀剑...那位审神者想出一个办法。白山吉光的治愈能力来自本身的特殊。身为不同于其他同伴的剑,白山吉光更接近神道。那么,如果他融合了白山吉光的灵,不就能...治愈自己了吗?   【“哦,又一个恶鬼。”】系统评价道。它现在的用词开始朝刀剑靠拢,【“不想放弃灵力,又想要健康,天下好事儿都让他占了呗。也别说什么执念了,就是贪婪嘛。”】   微生觉得六子还不够刻薄。   其实与神明妖鬼公平的交易很常见,要解除也容易,那就是把得到的还回去。既然祖先本来就没有灵力,那么只要那位审神者再次用灵力交换,他立刻就能恢复健康。   不过这个办法只能使用一次,大概没几个人能认为自己永不后悔。   于是想要两全其美的审神者启动了改造后的噬灵阵,中途被强行闯入本丸的执法队打断。那时A0本丸的刀剑还会在执法队里兼职,所以大典太光世与一期一振亲眼目睹了白山吉光是如何虚弱下去的。   更加严重的是,由于他的目的不是吞噬,而是想完全融合,白山吉光被分割的那部分,已经在法阵的作用下与审神者彻底混在一起,无法分离出来了。   最后,白山吉光被治疗部用尽手段稳住余下的灵,那位审神者则由于把法阵改得面目全非加上被打断,孱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在只剩一口气时被大典太光世了结。   听得怒火中烧的微生:???   那些人怎么回事?当法阵是橡皮泥吗?想捏就捏?!   清脆的风铃声响在耳边,一期一振把白山吉光放回原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很快消失不见。小老虎对他低叫一声,蹭蹭他的手臂。   “多谢微生大人愿意来看白山。他醒来后一定会高兴的。”虽然这个“醒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期一振恢复了他的优雅,面色有些赫然,“抱歉,我今日实在失礼。”   微生摇头。系统在灵海里哼一声,早说过宿主亲和力很强了,但是宿主并不觉得!   “大典太先生...”五虎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期尼...微生大人?!”   他捧着一摞衣物,有些惊讶地看着屋里的人。大典太光世抬手在他头上按了按,似是安抚。   “给我吧,退。”一期一振接过,一股皂荚的香气随着他挂起衣服的动作飘散在空中。衣柜里不同季节的属于白山的衣服满满当当,被褥也蓬松柔软。   白山吉光沉睡后,他的房间由粟田口的家人们轮流整理,舒适干净地完全看不出这里其实只住着一柄无法显形的剑。   微生向外望去,不远处的溪水潺潺流过,后山渐变的翠色一览无余。庭院里架着几架秋千,旁边堆叠着帐篷,假山上面卡着一个黄色的球,大概是小老虎们的玩具。   白山吉光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窗檐悬挂的祈福签被风吹得转动,少年抬眸,一笔一划的字迹能看出写下愿望的人的认真——“想和白山尼一起喂小老虎,五虎退”。墨迹还是新的,应该是每日来打扫的人写下自己的祈愿,再收好之前的。   这里的任何一样物品都看得微生心里酸楚。他走到柜子旁,在小老虎们的贴贴中放下一盆花,“这是星辰花,常开不败。”   墨蓝色的花朵小巧玲珑,中心一点暖白,错落有致地盛放着,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五虎退把小老虎们抓进怀里,开心地笑道,“好漂亮...白山尼一定会喜欢的!”   他轻轻攥住微生的衣袖,小声道,“白山尼也会...喜欢微生大人的。”   *   【“决定了?”】系统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哪有那么快啊,六子。”】微生拿着审神者设备,犹豫片刻,给石头发了消息。   【打扰了,时政最近有什么需要去江户时代的任务吗?】   【“噢,障眼法。”】系统戳他,【“真的不告诉他们?”】   【“不一定能成功的事,何必先给他们希望呢。”】   白山吉光的沉睡是由于自身不稳定。灵的缺失让他无法自如地使用灵力,相当于完整的袋子破了个洞。   补上这个洞容易,许多材料都可以使用,但外来的填补终究不是自己的。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白山吉光的灵会永远有着裂缝,永远需要缝补,未来也无法去极化。   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让他的灵自行补全。   恰好,白山吉光在江户时代前的经历在历史上是模糊的,不为人所知。微生若带着他重新体验一遍过去,历史的力量很可能让他重新完整。   至于微生也不知道白山吉光的经历...那不是有本人在吗?即使陷入沉睡,他与曾经的结缘之地也有缘线。   改变历史?不被大众熟知的历史本就有着操作空间,他只要不去参与那些重要节点,来回几趟时政和时溯都不会发现他的!   这也算是头一遭了。微生连碎成渣渣的灵魂都拼过,却没见过白山吉光这样,另一半的灵彻底消失完全找不回来的。   系统给他加油,【“你可以的!你想做什么没成功过!”】   那可太多了,比如,【“...中彩票?”】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六子的双眼?   微生脱下外衣,窗户被“笃笃”敲了两下。一只白鹤在月光下探头,“我可以进去吗?”   微生:......   你半个身子都进来了,还用问我吗?以后睡觉一定要先关窗!   深夜来访的鹤丸国永见微生不答,语调上扬,“我猜,这是默认的意思。”   他轻盈地翻窗而入,身上的链条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白山——”   微生打断他,“我吃了你做的饭团。”   鹤丸国永的金眸微微睁大,很有厨子精神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微生的视线从他笑得毫无破绽的脸上划过,答非所问道,“你应该说——‘怎么样?是个大惊吓吧!’”   “是哦,是个超级大惊吓。”微生轻声道,“鹤丸,一直等待,很累吧。”   暖黄的夜灯下,鹤丸国永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注视着微生,目光一寸寸描摹少年的容颜,像在注视着一个遥远的梦,注视着不可触碰的镜中花与水中月,“...很累哦。”   可下一刻,他又笑了起来,执起微生的手放在脸颊边,“所以你要多摸摸我。”   微生:......   微生对正经不过一秒的鹤丸国永无奈了。他曲起手指夹了夹白鹤脸颊上的软肉,看鹤丸一边的脸被挤压得变形,忍不住笑了一下。   鹤丸国永握紧少年比刀剑温热的手掌,如敛翼的鹤般轻轻蹭了蹭,“不累的。”   “本丸的生活超级有趣!悄悄拿走一件衣服等歌仙数两遍后还给他、偷吃光坊的新料理、买人体骨架立到粟田口的门口当然最后归了药研、在树上放玩具蜘蛛随机惊吓一个路过的同伴,不过伽罗坊没有变脸有些挫败啊下次一定能吓到他、三日月和莺丸经常一起逃番,我每次都抓阄来决定要告诉谁、还有还有想出去玩就对着书做几个炸弹炸炸时政、去万屋挑道具看看能用在谁身上......”   他看着少年清亮的眼眸,声音渐消。   “好吧,其实有一点累。”鹤丸国永闭上眼睛,水色在他的眼角氤氲,“只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可是当那股熟悉的灵力在本丸散开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他不该给出饭团的。也不该越过界限。   ...没有什么不该。   所以,鹤丸国永快速眨几下眼睛,金眸中光华流转,掩藏着深切的思念,“快点遇见我吧。”   ...主人。   ————————!!————————   好!可以开始造谣了(不是   没有清晰历史过往的刀剑就是要被造谣的啊(咳咳   鹤丸依旧在前进!在源氏兄弟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扳回一局!   白山在游戏里不能自愈,这里是私设 [27]第 27 章   不知是刀剑们去办公大楼的行为太令人惊吓还是时政想赶紧把事情了结,进行审神者岗前培训的人员在微生同意后的第二天就联系了狐之助,效率极高。   被刀剑们打扫得纤尘不染的天守阁迎来了一朵灰扑扑的阴云。这位来培训的工作人员在初春的温度中裹着一身厚实的冬衣,面色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乍一看仿佛某个在逃嫌犯。不过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班味和灵力作用下依然茂盛的头发拯救了这一点。   在待客厅等候的微生:好熟悉的打工人状态,和他连轴转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叫我九夏就行。”他恹恹地坐在少年对面,“资料我看过了,灵力的运转不需要我教,直接跳过。我们快点走完流程。”   【“时政,不行。”】系统指指点点,【“现在不是比以前混乱的时候好多了嘛,还把员工压榨成这样。”】   确实,这位从头到脚没有一点与代号相符的地方,既不炎热也没活力。   微生正经危坐,看着他掏出一张隔音符拍到桌上,确认完全起效后,双目无神语调平平地开口,“第一,绝对不要以任何形式向刀剑男士透露你的真名,包括但不限于图画、文字、影像、手语...”   微生与六子同时嘴角一抽。还真是毫不含糊的走流程啊,这一条现在还有什么必要说吗。   签订合同时工作人员已经提醒过这一点,不过微生起名水平一向差劲,代号直接取了真名的一部分。   反正时政不知道,他就不算违规。至于神隐,不好意思,打工人没这个选项。就像没有按时上班会被领导和同事到处找一样,他和六子要是无法接任务了,被找到的速度说不定比神隐完成的速度还快。   “第二,不要向任何人泄漏本丸坐标。邀请其他审神者做客时请提前将限制时间的时空转换器交给对方,通过专用通道接待。一定不要忘记收回时空转换器。”   本丸坐标...那一长串看一眼就晕的数字吗?他根本不想去记,自然也不会有泄漏的可能。   【“六子,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微生眼泪汪汪,已经免疫的系统推推他,【“你每次都这么说!承认吧,你就是偷懒把我当记事本!”】   【“那你记不记?”】微生贴着它,无形的灵魂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与系统砸到他头上的那天别无二致。比灵海坚韧,比它自己柔软,是从没有变过的一簇燃烧的火焰。   【“...记。”】   “第三,天守阁二楼的审神者房间里有紧急传送阵,绝对不要向刀剑男士和其他审神者透露它的位置与用法。”   微生眼神往二楼示意,又看九夏。意思很明显,他连二楼的楼梯都没踩过呢。   “...等你搬进去后,”九夏往冬衣里缩,“审神者设备会指引你紧急传送阵的位置。”   他继续道,“第四,审神者房间设有限制出入的法阵,绝对不要开放出入权限给刀剑男士和其他审神者。”   “原则上是这样。”九夏的语调毫无起伏,“不过想开放的话,时政也不会每个本丸挨个查。只要参与者自愿,不在公众场合闹出什么大动静,你就是开impart也无所谓。”   微生:......?   这就是时政员工的职业素养吗,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   “万屋入口往右直走,门口有一个小型喷泉的店,里面卖相关的安全用品,报我的代号会送你一份。”九夏淡淡说道,“如果觉得普通的不够刺激,还有XX套装、XX道具、XX房间改造,你想要定制也可以,只要钱到位。”   ...万屋业务范围真是广阔啊,不放过任何一个商机。还有你不会就是开店的那个人吧?!   【“我记下来了。”】系统体贴道,【“你早点去买,有备无患嘛,反正我的储物空间够大,多买说不定还有赠品。”】   微生:???   他就知道六子这个小心眼的会记仇!   死心吧,他这辈子都不会去的!   而且万屋买也太社死了,真的会有人去?在现世买不好吗?   “现世的XX物品质量不适合审神者。”九夏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有灵力在,普通物品经不住...”他停顿一下,选了个委婉的用词,“使用。”   “线上的万屋不售卖是综合考虑。”九夏道,“实地购买更容易观察到来人的状态和情绪。以前有新入职的审神者被其他审神者骗去私人的交流会,就是这样被救出来的。”   “所以条例里才强调,不要随意开放权限。”他严肃道,“每一条背后都是有实例的。”   很有道理,微生表示自己明白了。但送他一份XX用品也是审神者培训流程里的福利吗?   “哦,这是我的兼职,我想你可以理解的。”九夏垮着一张丧脸道,“我们继续。”   微生:不,我不...算了,同是时政打工人,还是理解一下。   “第六,不要完全将事务放手给刀剑男士和狐之助。审神者必须对本丸的运行情况有所了解,公文的存在是为了帮助审神者尽快掌握信息,同时也可以让时政确认审神者的安全。每个月至少要有一份由审神者自己上交的报告。”   微生听出来了。这个岗前培训除了灵力相关的内容外,全是直白的告诫。   对于一无所知的审神者而言,这些话会让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警惕。在审神者、狐之助与刀剑三方的互相帮助又互相制衡下完成任务,应该才是时政设想中的理想状态。   不过在与刀剑们相处之后...这种想法还是做梦比较快。时政应该也放弃了,不然就不会只是来个人给他说一遍了。   “第七......”   九夏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一个老僧在念ppt,非常催眠。微生表面保持着乖巧听讲的姿态,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   教刀剑们法阵的话,从哪里开始教呢。基础太枯燥,还是直接上手实践好一些?给出图样照着画,应该能学得更快吧?血契还需要时间研究,最好是在他接到合适的时政任务之前解除...石头还没回消息...早饭还是那么好吃,但不能一直专门给他做饭吧...他挺好养的,吃烤面包就能活...   系统听着九夏的念经,看微生无聊的模样,把已完成任务的列表拉出来,【“柯南世界的报酬到了,拆不拆?”】   微生飘散的思绪瞬间回拢,【“拆!”】   世界意识处于混沌状态的世界,报酬都是随机的,基本上是根据世界本身的特点生成。早已摆脱新手阶段的微生非常喜欢这种方式。谁能拒绝拆盲盒的乐趣啊!非酋如他也不行!   微生伸手,系统虽然对于流程烂熟于心,还是扭捏一下才跳上去。   什么因为“遇见六子是我最大的幸运”...所以每次都要带着它一起拆报酬之类的...宿主惯会说些甜言蜜语!   系统哼哼唧唧,微生捧着它,以一种虔诚的心态,点了“领取”。   柯南世界的道具会是什么呢?走哪儿哪儿死人?随机选择建筑发生爆炸?   系统无语,【“...你怎么不猜是产毒药的聚宝盆呢?”】   微生:也不是不行?   屏幕爆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微生和系统同步封闭感官隔绝光污染。   其实这种仪式感可以不要的...但更改样式的是系统08,老前辈了,他们就让让它吧。   微生搓搓六子,睁眼,然后愣住。   【“...我竟然觉得非常合理。”】微生拿起那卷钓鱼线,【“这下真是劳模了。”】   【钓不到鱼的钓鱼线·柯南世界:它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如名字一般的线,但出生世界与功能的错位并不会让它认输。终有一天,它将成为无论什么都可以钓到的钓鱼线!当然,除了鱼。】   【为什么不试试用它来垂钓呢?上钩的如果只有鱼,实在太过乏味。】   【“哇,还是卷励志的钓鱼线!”】系统戳戳它,【“感觉很适合鹤丸国永。”】   微生:想要本丸永无宁日你就直说。   一个热爱惊吓的鹤丸和一根每次收杆都在开盲盒的钓鱼线,一加一的威力完全无法想象。   微生把它塞进收藏箱,拨弄另一个∞形状的道具。它泛着浅淡的银光,随着微生的触碰荡出涟漪。   【时间迷宫·柯南世界:时间是不可轻易触碰的领域,玩弄时间的人终会被时间所玩弄。什么,你来自柯南世界?那你玩弄吧。】   【正常即是异常,异常即是正常。在混乱的时间里,你到底是正常,还是异常?别想那么多,享受一年过十个情人节的人生吧。】(仅限于特殊世界使用)   微生:!!!   系统:!!!   【“我开到SR了?!”】他不可思议道,【“柯南世界不是普通世界吗?”】   【“处于夹缝中,还是有概率的。柯南世界的魔力还没完全融合呢。”】系统捏出一堆亮闪闪的小花,撒在灵海里,【“盲盒大成功!”】   【“大成功!”】微生快乐地与六子击掌,【“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起起啊!”】   看着少年听着听着竟然变得高兴了一些的面色,还在工作状态的九夏见怪不怪,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念经。   “第十六,每项资源的剩余数量必须大于五千的最低标准。低于标准线会触发警告,达到三次后时政会有工作人员上门调查。请审神者不要心怀侥幸。”   “禁止为了节省资源故意拖延刀剑男士们的伤势,禁止故意弃刀、碎刀、连续出阵等伤害刀剑的行为,一经发现,剥夺审神者身份和本丸所有权,按规定进行处罚。”   几个禁止把微生的注意力拉回,九夏正盯着他毫无威慑力地警告,“赌刀有风险,投入需谨慎。资源是本丸运转的关键,不要妄想无计划无节制的投入能改变自己的运气。”[1]   经常心血来潮·不按计划行事·倒霉蛋·微生:......   虽然说得没错,但总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不过他不会去赌刀的。现在本丸里的同事已经够多了,他没有亲自增加同事的爱好。锻刀室,封着挺好的。   “第十七......”   时间推移,在微生确定了教学方案、与六子快乐玩耍一番(系统:是宿主把我搓圆捏扁!)、对着道具回忆自己的峥嵘岁月...后,九夏的声音还没停止。   “第九十八,审神者、狐之助、刀剑男士的设备不互通,请放弃拆解、毁坏、重新绑定等无谓的尝试......”   【“我明白他为什么憔悴成这样了。”】微生同情道,【“这么多条纯靠记忆,太不容易了。”】   他与六子一起对时政指指点点,【“时政,不行。”】   终于,在满了一百条后,九夏停了下来。微生礼貌地示意他喝点什么润润嗓子。   桌子上茶、咖啡、饮料、果汁、水一应俱全,还有造型精致的点心,是知道培训人员要来后的烛台切光忠准备的。保温和保冷的杯垫运作良好,热气与冷雾碰撞缠绕,升到半空后突兀地消散。   “不用。”九夏拒绝了,“这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仅出于我个人所见后的忠告。”   “对入口的东西保持警惕,”他神色淡淡,“不管是在你自己的本丸,还是在其他本丸。”   ...听起来见识了很多的样子。   冗长的ppt环节结束,九夏问道,“记住了吗?”   微生戳六子,【“记住了吗?”】   系统:【“...记住了。”】   于是微生答道,“记住了。”   系统躺倒,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它砸到宿主头上的那个下午,他非常高兴地问它,【“修补世界?好厉害!那你能帮我记帐吗?”】   信心满满等着被人类激动膜拜的系统:???   【“能...能吧。”】   从此它开启了作为记录工具统的生涯。   哦对了,当时宿主正在菜市场买菜。它,一个谈笑有世界、往来皆系统的统,上岗第一天的工作,竟然是记录菜钱![2]   ...这对吗?!!说出去都会被其他系统嘲笑!   唉,往事不堪回首。它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绑定宿主啊!!!   微生顺手揉一把突然在灵海里滚来滚去的六子。作为一个成熟的宿主,要大度地包容时不时抽风的系统。   九夏没有质疑微生的回答,“行,不用我再说一遍了。”   “曾经这些条例是以书面形式下发的。”他阴郁的脸色更加阴郁了,“在执法队问那些审神者为什么要伤害刀剑得到‘条例里有写’的回答后,就取消了。”   正常审神者翻开条例:禁止碎刀。   失格审神者翻开条例:碎刀。   详细的条例给到有些人手里,完全可以变成一部虐刀指导。   “好了,第一部分就这样,有不理解的去审神者论坛里问。接下来是灵力符的制作。”九夏掏他的冬衣口袋,“我先演示一遍。”   一张手掌大小的纸为底,注入灵力,有弧形和S型的图案亮起,沿着纹路走遍后收势,一张灵力符就绘制好了。   “这是已经绘好底部纹路的灵力符,给初学者练手用。”九夏把它放到一边,又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再次绘制,“熟练后可以自己决定灵力符里封存的灵力大小,但最好不要超过基础版的三倍。”   微生照着他的过程,先拿起适合初学者的纸,【“灵力更稳定,”】他细细感受着纹路的排列,【“应该是根据刀剑的体质改进过。”】   他分别绘制完两张,九夏检查后眼睛里唰地有了高光,“很好,你已经学会了!”   他在设备上点了两下,微生收到消息——【请确认您的岗前培训是否完成?】   “这是...?”微生迷惑。这就结束了?   九夏眨眼间从一朵颓丧的阴云变成了一朵热情的阴云,“很少有第一次画就成功的!你的领悟力很强!”   微生沉默。他画过很多次了,只是和时政的标准不同...九夏应该是知道的。   然而九夏话里的情感看起来全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要是所有审神者都能像你一样就好了!”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满脸是可以离开的快乐,“那么我们的培训内容到此结束,记得在设备上确认。”   懂了,谁不喜欢提早下班呢。微生迅速点了确定,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九夏喜气洋洋地往外走,又突然停住,“对了,灵力符纸每个月发放十张,随审神者工资一起送达,想要多的需要从万屋买。”   微生:???   十张够做什么!万屋死要钱的!   “不想买的话...”他看一眼微生,“可以试着在其他材料上绘制。灵力符纸不过是为了降低灵力符的使用门槛,你如果能保证画出来的灵力符平稳运行,就是画在刀剑内裤上都行。”   ...谢谢提醒,他不会那样做的!!!   【“有些老刀不穿——”】   微生一把捂住六子的嘴。诞生在没有内裤的年代不习惯穿也正常,但你不要就这么说出来啊!这让他怎么直视刀剑!   六子总是抓不住重点!   “不用送了。如果去买XX用品,请报我的代号。祝你未来顺遂。”九夏说完,像是被强风吹走的云一般离开了,速度比来时快了两倍不止。   站起来的微生心情一言难尽地定在原地。好敬业,感觉兼职才是他的主业。   时政你看看你员工的精神状态!   在外等候的烛台切光忠一身休闲衣装,把杯子放进托盘的动作做得赏心悦目,“微生大人,关于公共账户上多出的小判和甲州金...本丸已经因为您而受益了,那些是属于您的。”   微生端起桌子上没有动过的枝豆麻糬,“是属于我的。我转到了公共账户里。”   既然认为所有权是他的,那他想如何处理就是他的事。   烛台切光忠面对少年不容置疑的态度笑了一下,坦然道,“我也这样认为。只是其他同伴有些不安。”   “微生大人,”他露出的那只金色眼瞳里似乎跃动着烛火,“您愿意,换个房间吗?”   微生一怔。   “...现在的房间很好。”微生向外走去,“烛台切,以后不用专门给我做饭,和你们一样就可以了。”   烛台切光忠闻言,顾不得被婉拒后涌上的那一点失落了。他追问道,“是有哪里不合您的口味吗?”   “一直在厨房,怎么出阵。”少年背对着他,声音渐远,“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被留下的太刀清洗完杯子,去厨房找到了正在思考午饭食谱的歌仙。   “被拒绝了啊。”歌仙兼定放下手中的蔬菜,喃喃道,“太过靠近...不是风雅之事。会惹人厌烦。”   不肯提前换房间,不肯享受特殊的照顾,已经是完全在明示,他会留下来,却不会成为他们期待中的主人。   药研藤四郎挑选出几株药材放进锅里,“放松,歌仙。我们与微生大人的时间还很长,不是吗。”   “...的确。”歌仙兼定一愣,“人类寿命短暂,我总是觉得...”   觉得如果不能抓紧每一个时刻,下一秒就会迎来分别。   可微生的情况不同。   “有灵力的人类寿命长一些,但也不是长生种。”烛台切光忠若有所思,“微生大人,会是什么呢?”   被开除人籍的微生在房间里逮到一只抱着设备眼睛笑成一条线的狐之助。   “微生大人!”被看到自己偷偷高兴的样子让狐之助有些不好意思。它一骨碌贴到少年腿边,“培训已经结束了吗?这么快?”   “嗯。”微生夹起一块麻糬给它,“我会使用灵力。”   狐之助一口吞下,“唔嗯...好吃...烛台切殿的手艺...也对,学习灵力运转最耗时。”   太棒了!它又有可以炫耀的了!过去算什么,现在狐狐群里最得意的狐是它!它不再是被同情的倒霉狐了!   狐之助窝到微生怀里,叼着点心给自己拍了张照。   【非常幸福的狐之助(A0本丸):审神者大人两小时内结束了培训。喂我吃点心,给我梳毛,抱着我。   图片.jpg】   惬意趴着的狐之助再次收到了一串的问号和省略号。它嚼嚼点心。哎呀,幸福的狐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下次发什么好呢。   微生抚摸着它的背脊,等狐之助吃完,拜托它去帮自己询问一下哪些刀剑愿意来和他学习。   “基础的法阵我会印出来,”微生思索道,“只需要来三四位刀剑听我讲一下要点。”   一对一进度太慢,还是分发教材,教几个积极的,让他们先会带动后会。   狐之助尾巴不摇了。   “微生大人!”它惊得声音尖利,“您要教殿下们...法阵?!”   微生迷惑,“有什么不可以吗?时政不让?”   “没有不让...”狐之助呆愣地回答。   可哪个人会平白无故把这种保命的手段教给别人啊?还是教给刀剑们...   而且精于此道的人都有传承,不是来自神道巫女除妖世家就是拜入门下的弟子,谁愿意毕生心血外流?   “您的老师...”   原来是担心有纠纷啊。微生坦诚道,“老师们不在意这些。”   不然也不会教他这个外来者。   “他们也不会找上门来。”   是啊,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怎么找来。系统默默补充。   狐之助想到时政说少年跨越时空是正常的...好吧,是它见识少了。   “我会向殿下们传达您的意思的!”狐之助想明白后立刻接受了。这可是微生大人交给它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圆满完成!   斗志昂扬的狐之助翘着尾巴走了,微生把剩余的点心顺手放在了雷打不动喝茶的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旁,往反方向走去。   青江的部屋是离天守阁最近的部屋之一,微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笑面青江裹着薄毯,躺在回廊上晒太阳。   “呀,炽热的、长驱直入...”绿色长发散在身后,他对微生勾勾唇角,笑容有些妖异,“我说的是阳光。”   微生:......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果然威力还是有点大...   笑面青江裹着毯子坐起来,拉到胸口的拉链恰好停在锁骨中间。他撩起右边覆盖脸颊的发丝,露出那只红色的眼睛,“幽灵姐姐很喜欢点心,这是她选的回礼。”   说着,他从毯子下伸出手臂,从门后拿出一本封面画风非常黑暗阴森的书。   《深夜怪异物语》?幽灵小姐的品味,挺独特的。   微生收下,笑面青江眼瞳里的红色似乎在流动。屋内衣架上挂着的白色披风无风自动,扬起的袖子仿佛是在招手。   这是微生第一次见到笑面青江发丝遮挡下的眼睛。听他的意思,幽灵小姐不仅可以和他交流,可能偶尔还会出来逛逛?   逸闻对刀剑付丧神的影响真是神奇。   “幽灵姐姐在学习怎样装扮更吓人。”笑面青江微微笑着,“如果微生大人某天夜里看见窗外飘过白影,请不要害怕。”   “...好。”微生点头。   其实本身是幽灵已经够吓人了...不过本丸里的刀剑应该已经习惯了吧,所以幽灵小姐才这么努力。   “恒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笑面青江望着庭院里的石灯笼,“您的岗前培训时间有些短呢。”   微生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没有被敷衍。我记性好。”   不如说,九夏做兼职真的很热情,相比于他的正职而言。   真正记性好的系统:......   “这样吗。”笑面青江裹紧毯子,“人类的怀抱,会不会更温暖呢?”   “人类的体温是比刀剑高一些。”微生实事求是地说道。   不过说到这个,【“髭切和膝丸是有事吗?”】微生疑惑道,【“他们从时政回来后就没露面。”】   不用去住精灵球是挺好的,但以他们的黏人程度,一天多没露面,微生不免担心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有髭切在能出什么事。鹤丸国永也没提。”】系统不以为意,【“他们可不是需要照顾的宝宝。”】   也对,千年老刀也是要有私刃空间的。微生打消了去源氏兄弟的房间看看情况的念头。   “人类的怀抱,会很温暖吧?”笑面青江看向他,重复道。   那只黄绿色的眼瞳与重新遮住脸的发丝相比过于浅淡,像春天萌发的嫩黄幼芽。   但即使笑面青江有他喜欢的绿色,他也不会直接上去对他来个“人类的拥抱”的!那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才会做的事!   “人类的体温是比刀剑高一些。”微生也学着他重复。   【“你们两个复读机。”】系统吐槽道。   笑面青江脸上的笑容扩大,“哎呀,是害羞吗。那我就主动一点吧。”   他倾身过来,与微生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一只金色的圆球被他从毯子下放进微生手中。   “真冷淡啊。”笑面青江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我的回礼。”   嗯?原来那本书不是共同的回礼吗?   系统在“笑面青江”的记录中写下评价:有贼心没贼胆,只有嘴会说。   微生握着散发出淡淡热意的金刀装,好奇地打量里面的小人。是盾兵。   “那些是标识,区分刀装的种类。”笑面青江为他解释,“出阵前注入灵力就可以启动刀装覆盖在身上,加强我们对敌的能力。”   原来是这么用的。解开了玩游戏时的困惑,微生见笑面青江裹紧毯子,邀请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美发套餐尝试一下?反正你也是长发嘛。   笑面青江看一眼少年。一点都不愿欠别人的啊,这种性格还真是...他摇头,“幽灵姐姐不喜欢去万屋。”   “人类对幽灵,还是恐惧的吧。”他低声道。   可是去万屋的人类都是审神者?幽灵小姐住在他的眼睛里,应该也不会随意出现吧?   微生询问道,“你遇见过害怕幽灵小姐的人类?”   笑面青江为这委婉的问话笑出了声,“我更喜欢直入主题呢,我是指,问问题的时候。”   微生:......   其实他没想歪,但笑面青江这么一强调...要不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好在笑面青江说起了正经话题。他用平淡的语气聊起了过往。   他、数珠丸恒次和物吉贞宗的前审在成为审神者前是一个普通人。家庭不好不坏,工作不上不下,与多数人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这样的人,在刚成为审神者时,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各个本丸的审神者之间会有交往联络,也就有了比较。前审锻刀的结果平平,经常大把资源砸下去也没有一振稀有的刀剑。于是他越发偏执,在终于锻出物吉贞宗后每次锻刀都会带上他。   “把虚无缥缈的运气全部压在物吉身上,”笑面青江脸上掠过一丝嘲讽,“却不肯睁眼看看‘普通’刀剑的实力呢。”   微生默默赞同。嫌弃短刀?那人眼瞎了吧?   逸闻加在物吉贞宗身上的幸运是有限的。可以让人从中十块钱彩票变成中二十块彩票,却不会从十块钱变成十个亿。而且也不会次次有效。   投入资源,锻不出稀有的刀,再投入资源...最后成为了恶性循环。没有资源治疗,出阵的战绩会下降,下降后得到的资源更少,不够锻刀也不够治疗......   拥有幸运之名的物吉贞宗成为了那个承受恶意的人。无法达成主人的心愿,被诅咒谩骂,爱笑的物吉贞宗脸上没有了笑容。   数珠丸恒次是前审锻出的第一振稀有刀剑,然而他的到来并没有改善本丸的情况。得到稀有刀剑的喜悦退去后,前审很快不满足起来。   别的审神者有那么多稀有刀剑,为什么他只有一振?他该得到更多!   “他说,物吉给他带来的不是幸运,而是噩梦。”笑面青江缓缓道,“这种话,还是斩杀过幽灵的我,更为合适吧。”   于是笑面青江给他带去了噩梦。   剥夺本丸的所有权,继续普通人生的同时为时政提供五十年的灵力作为不治疗刀剑的处罚。对于前审来说,得到后却失去,再也无法接触到另一个世界,是相比于锻不到稀有刀剑而言更为真实的噩梦。而这个噩梦会伴随他终生。   数珠丸恒次显形得晚,除了出阵时的伤,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但他知道需要一振刀来净化被污染的灵力后主动留在了A0本丸。物吉贞宗不愿再去接触新的审神者,也留了下来。   而笑面青江,因为有随身的幽灵小姐,前审不敢骂他,还躲着他走。碎刀可能会被时政察觉,就派他频繁出阵,控制在碎刀的边缘。也是因此被笑面青江找到了机会。   “亏心事做多了是这样的。”微生道。   作为从逸闻中诞生的幽灵小姐,和怨鬼厉鬼不同,不会随意伤人。而且那人也不是单纯地怕鬼。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之后见到物吉时开导他几句。”笑面青江轻声道。   啊?他吗?就他这张不会安慰人的嘴?   几句话倒不费什么功夫,但这么多年没有解开的心结,他去说也没什么用吧...   微生想到物吉贞宗郁郁寡欢的模样,还是答应了。   “那,”笑面青江画风秒变,“对坦诚相见的我,微生大人会负责的吧?”   微生:......?   数珠丸恒次怎么还不回来?!   系统啃着零食看戏,给微生配画外音,【“‘我不恋就不用负责。’”】   微生:......   六子真是他的好六子。:)   “...你的出阵服?”微生问道。   “嗯...喜欢那个吗,”笑面青江披着毯子起身,“很硬...很硌呢。”   微生面不改色。没关系,只要他不想歪,笑面青江的话就是正常的!   笑面青江的出阵服只有两层,挂饰也不多,算得上朴素。微生在胸前、腰间、肩甲和幽灵小姐的白衣上画上了灵力符,非常积极地采纳了九夏的提议,坚决不给万屋多送一枚小判。   “哦呀,是第一次呢。”笑面青江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个蛊惑的笑容,“这么急切地想让我染上你的颜色...”[3]   微生面无表情,“是的,是在出阵服上第一次绘制。灵力符不会染色。”   【“哇,你好硬。”】系统感慨,【“我是说态度。”】   微生:......   是谁刚来的时候让他好好说话来着?六子你被同化得太快了吧!   来都来了,画都画了,微生继续问,“数珠丸恒次的?”   “诶?”笑面青江去开另一个衣柜,幽幽道,“三个人...有些拥挤呢...我是说,在屋子里一起的话。”   系统评价,【“解释了又没解释。”】   微生心如止水地对数珠丸恒次的出阵服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在笑面青江再次张嘴前,给花圃浇完水的佛刀终于出现在部屋门口。微生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庭院里,用行动表示自己对于美发套餐的迫不及待。   “贞次。”数珠丸恒次声音平缓,眼帘低垂,却仿佛有实质性的目光扫过屋内。   笑面青江乖巧地凑过去,“你的发绳散开了。”   看着笑面青江把那头长发白色的发尾系好,到他们离开,没再说些什么特别的话,微生给数珠丸恒次默默点赞。   还得是兄弟来治。   数珠丸恒次身型瘦削,走路时轻盈灵动,飘逸的长发遮盖住半个身子,让微生有些幻视长毛猫猫。不过他的长相太过清雅,令人觉得只可远观。微生忍住了蠢蠢欲动摸一把那头光泽度极好的长发的手。   他等着对方开口。   虽然很惊讶数珠丸恒次会让狐之助带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修剪头发,不过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吧。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屋子里说...数珠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系统小声嘀咕,【“什么道理,明明是因为你是个看脸的颜控。”】   二人沉默地路过喝茶的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沉默地走到时空转换器前,沉默地定位到万屋。   微生:???   不是要谈话吗?他会错意了?   传送的光芒笼罩住他们,微生的疑惑吞了回去。   仿佛穿过一层透明的屏障,耳边骤然嘈杂起来。光芒散去后,一张醒目的标语矗立在正对面——欢迎来到万屋。   微生给它翻译:欢迎来送钱。   不得不说,时政研发的语言通用器真是个神奇的物品,绑定后标语也能直接显示出最熟悉的文字。   万屋的入口处是一大片空地,远处的建筑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奇形怪状。设计者各有各的想法,建筑的外表古今混搭,破败与华丽并存,赛博与仙气交织,光怪陆离地仿佛置身于某个精神病患者的内心世界。   微生:???   他闭上眼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希望看见的一切其实是幻觉。他的审美...有些受不住这么大的挑战。   【“精神冲击堪比克苏鲁...”】微生虚弱道,【“不,好歹克苏鲁画风统一...”】   来来往往的刀剑和数量不多的审神者,竟然全部习以为常。   【“往好处想想,”】系统安慰他,【“看习惯万屋后再去打时间溯行军,就不会在战场上被丑到了。”】   微生:...那还真是谢谢时政了。   他跟着数珠丸恒次往里走去,周围的刀剑中最多的是微生只瞥见过一眼还没看见脸的压切长谷部。不管是匆忙的还是沉静的,他们的共同点...   “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主命的!”   “嗨嗨,我们走吧。”   ——这样的场景仿佛什么固定模式,还没走出这片区域微生已经见到了四五次。周围的人司空见惯,没有多投过去半分视线。   虽然不太想应对这种热情的人,但本丸里的压切长谷部至今连面都没露,存在感低得可怕。就是幽灵小姐的存在感都比他高。   怎么觉得这种情况有些熟悉...   【“庄园的食物为何无故消失?地里为何突然出现神秘脚印?”】系统的语调抑扬顿挫,【“中世纪异能的那个世界,庄园主人邀请你去调查结果发现罪魁祸首的异能是降低存在感的那件事啊!“】   【“这也能忘?!”】系统戳他,【“不要和千年老刀学!”】   【“这不是——”】   【“不许说是因为有我在!”】系统快速预判。   微生一顿,【“这不是,海马体退化了嘛。要体谅人类的衰老啊,六子。”】   系统:???   这种时候你提年龄了是吧?   想起类似事件的微生确定压切长谷部的情况不是纯粹的心理问题。本丸里的刀剑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灵力波动,即使是沉睡的白山吉光也不例外。   唯独这振主控刀,除了房间爆炸时泄露过灵力让微生捕捉到了身影,其余时间就像空气。   人长了嘴就是要问的。微生支起灵力屏障,“数珠丸,压切长谷部是灵还是显形的问题?契约,法阵,符纸,诅咒?”   数珠丸恒次握着在光线下渐变的黑白佛珠,灰色的手套背面绣着一朵粉色的莲花。他笑容温柔,眼尾上扬的深蓝与眼底的绯红不显艳俗,反而端庄恬静,“您认为,长谷部应该和他们一样吗?”   这种问题,是个情商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回答吧。   【“果然,常年待在本丸里,刀剑们还是太单纯了。”】   系统:......   听听,宿主的滤镜已经离谱到一定境界了!   微生的目光掠过几振压切长谷部,“刀剑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长着一样的面容说着相似的话,同振的语音语调、动作习惯都是不同的,他们与同伴的相处也是不同的。   微生也绝不会认错。   “既然如此,您无需忧心。”数珠丸恒次温和道,“万屋道路繁杂,请跟紧我。”   恰在此时,洪亮的广播声响起,“现发布过去一小时的失刃招领:A98本丸三日月宗近,B342本丸三日月宗近,B571本丸三日月宗近......”   微生听了一连串的三日月宗近,要不是里面还夹杂了几位髭切莺丸小狐丸审神者,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时间循环。   不管在哪里,迷路老刀依然稳定发挥呢。   微生默默拉近和数珠丸恒次的距离。他不想和那几个审神者一样被广播,会被六子笑一辈子的。   压切长谷部...他是问了,但刃长了嘴却不说清楚。不过看刀剑们的态度,不是像白山吉光那样严重的问题。   【“我明白了,”】系统总结道,【“本丸里的压切长谷部的爱好就是当男鬼。”】   微生:......   算了,无论是六子的用词还是刀剑们,随他们去吧。   走在街道上近看,倒是没有远处那么有冲击力了。微生路过尖叫鸡形状的饭店、蘑菇造型的床上用品店、游鱼摆尾外形的鸟类饲料店和飞鸟展翅造型的渔具店...?这两个是不是该换一换?   最后他们停在一座外表普通的理发店门前,微生松了口气。他路上一直在想理发店不会是剪子形状的吧...还好不是。   不过这个店名,非常简单朴素,就叫“理发店”。   【“我猜开店的人和我一样不会取名。”】   系统和善微笑:这不是它好好一个666,变成了六子的理由。   “和我一起吗?”数珠丸恒次询问道,被风扬起的发尾与微生的长发触碰一瞬又分开。   “如果可以的话。”微生有些意外,但立刻接受了数珠丸的邀请,他很好奇的!   接待的人领着他们进了数珠丸的专属房间。经书、莲花纹样的装饰、辟邪的青金石...还有恬然自得的数珠丸恒次,微生环顾一圈,感觉自己沐浴在佛光下,产生了一股拜一拜的冲动。   还好忍住了。   【“我再也不好奇了。”】微生忏悔道。   系统无语,【“不要说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理发店的房间布置竟然比本丸里的更像数珠丸住的地方...而且店里还使用了空间扩展技术,走的还是专属通道,一路进来没有遇到其他人,服务非常到位。怪不得要那么多小判。   不过当微生焕然一新地重新踏上万屋的街道,抓起发尾,看着光滑润泽的发丝从指间如流水般滑落,一点儿看不出曾经被摧残的样子后,他大声宣布,【“小判合该他们赚!下次还来!”】   数珠丸恒次严选,所有护发人士值得拥有。   在微生之后出来的佛刀递给他一个袋子,沉重的重量让微生低头看了一眼。是洗发水。   ...洗发水。清莲一样高雅美丽看上去不染尘埃的数珠丸送了他洗发水。   好接地气。突然觉得距离一下子就近了呢。   “无香型,效果很好。”数珠丸恒次肩上的铃悬衣微微晃动,“前方的路口向左,是万屋最热闹的地方。您可以从那里开始。”   微生点头,又停住。等等,这就要分开了吗?数珠丸真的只是单纯地和他一起来护理头发?真的没有别的话了吗?   数珠丸恒次闭着双眼,微生却觉得他正在注视着他。佛刀突然温和地问道,“您是如何看待稀有的刀剑呢?”   微生:?   这算笑面青江无意中透题了吗?   而且...他怎么觉得数珠丸是察觉到了他的迷惑,才会问的?总觉得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   “我当然更喜欢稀有的刀剑。”微生理直气壮道,“人类给物品赋予稀缺性,不就是为了得到后的满足吗?”   系统扶额,【“你被狼追被雨淋啃窝窝头是应得的。”】   为什么宿主总是在不该叛逆的时候叛逆啊!   数珠丸恒次却并没有生气,“是我问错了。”   他依然温柔地笑着,“您是如何看待刀剑的呢?”   系统侧目。不是,你还真能立刻理解宿主的意思?!   “如同看待我自己。”微生答道。   数珠丸恒次颔首,“那么,我先回去了。若您以后在本丸有什么不解之处,我可以为您解惑。”   佛刀翩然而去,微生捏捏不稳重的六子,【“编排我?”】   系统不服气,【“就你那死抠字眼的德性,还用我编排?!”】   物品才有普通与稀有之分,刀剑付丧神不再是物品,自然不分什么稀有不稀有。   数珠丸恒次竟然能与宿主对上脑回路...换个冲动的刀剑,说不定能当场揍宿主一顿!   微生哼一声,【“被打我不会跑吗?我逃跑技术又不是白练的!”】   系统瘫倒,【“...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吗。”】   按照数珠丸的指引,微生走到了刀剑进出最密集的店。   “什么都卖店”。   微生看一眼招牌,【“这里才是‘万屋’嘛。”】   万屋本来就是指杂货铺,只不过被时政搞成了店铺聚集地的统称。系统表示宿主还是那么会抓重点,【“你的工资还没到账。”】   【“那不是有时政给的补偿吗?”】   他划了一半到本丸的公共账户,还剩一半呢。   【“所以让你节制点啊!”】系统戳他,【“你也不想去和刀剑们借钱吧?”】   微生:......   他也没有那么能买...吧。   系统和善道,【“不记账的人没资格说话。”】   黑发如绸缎一样柔软飘逸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大和守安定一把把心不在焉的加州清光拽过来,“在那里!”   加州清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红眸微微睁大。他摸了一下耳坠,又看看自己新涂的苹果红的指甲,理了理围巾下摆——   “哎呀,你已经检查过好多遍了!我保证超级可爱!”大和守安定打断了他的动作,拉着他就往少年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等等!”加州清光的鞋跟在地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他用力把大和守安定往后拽,终于让他们停在一个货架之外。   “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冲出去!”加州清光小声说道,“第一印象不能这么不可爱!”   大和守安定看他,“那你想怎么做?假装挑选东西然后搭讪?让他以为你是别的本丸的?”   “当然不是!”加州清光立刻否定,随即踌躇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本丸...”   来万屋偶遇不是你提出来的吗?这种天赐良机怎么能不抓住!   大和守安定见他又开始纠结,轻轻拉着他调整位置,趁其不备,用力把加州清光推了出去!   正拿起一个圆球的微生察觉到身侧的动静,脚下一转向后避开,却看见了快要摔倒的加州清光。   微生:?!   他急忙伸手抓住了加州清光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在他的腰上轻轻一带,帮他站稳。   被少年匆忙扔下的圆球弹到架子的边缘,直直在空中划过撞到另一边的架子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有什么事吗?”微生问道,不是很明白这位加州清光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亮晶晶的彩带簌簌飘落,加州清光怔怔地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所有预先想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脱口而出道,“那个...我是你的加州清光。”   ————————!!————————   笑面青江污污污地过去了,但实际上是个纯情的胁差   数珠丸好好看   可爱的加州清光出场!   大和守安定MVP!   过渡章,情节不太好断,直接放一起了,在写了在写了.jpg   造谣再等等我翻翻资料,这个资料真的是越翻越多(?   全江桶超棒!   花牌一打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1]赌刀有风险,投入需谨慎。改自“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2]谈笑有世界、往来皆系统。改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3]让我染上你的颜色。取自笑面青江语音 [28]第 28 章   商店的货架之间,微生看着加州清光,加州清光看着微生。   大和守安定看着微生和加州清光互相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他和其他二人的打赌连两分钟都没有到,清光就与和泉守一起追了上来。但到达时一期一振正和少年在说白山殿的事情,他们不能在那种时候打扰。   现在看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巧合。不然怎么能有这种精彩的场面看呢。   【“我知道这个情节!”】系统积极举手,【“曾经相爱的两人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一个失去了记忆忘记过去,另一个经历艰难险阻后找到对方,笑中带泪,说道——”】   懵了一瞬的微生:【“你看看他这是笑中带泪吗?!”】   分明是嘴瓢后宕机了好吗!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的打刀满脸空白,脸颊飞速变得与红围巾同色,似乎下一秒就能冒出白烟。五颜六色的彩带挂在他微卷的黑发上,在商店内良好光照的帮助下射出强烈的荧光,闪得微生眼前色彩缤纷。   微生偏了下头,彩带划过手背落下,彩色的光斑也一路从加州清光的脸上闪到衣服上。   微生:......   好了,他们两个现在就像炫彩灯球一样互相照射。   怪不得这片区域没什么人呢,这种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微生抬手把肩上的彩带扫下去,“是忘了带设备吗?”   他自动把话补全:我是你(所在本丸)的加州清光。   那来找他意思很明显了。一定是没带设备付不了小判吧!   反正肯定不会是忘了带时空转换器。   “不是...!我...那个...”加州清光如梦初醒,见微生清理身上的彩带,下意识上前,“头发上还有...”   剩下的碎片被他轻轻拍落,指间的长发仿佛流淌的溪水。加州清光看着少年发间木簪上雕刻的草叶纹理,空白的脑子开始运转。   ...他刚刚说了什么?!!他的第一印象啊啊啊!!!太急切会显得很不可爱的!!!...时间能不能倒流?!   等等!他还顶着一身的彩带!完了完了不可爱加倍!!!   加州清光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   微生很想提醒他拐角过去有镜子,但加州清光明显眼神恍惚,似乎还没有从嘴瓢中缓过来。   微生非常理解这种社死的感觉。他等加州清光拍完风衣,礼尚往来地伸手捏起藏在围巾边缘的彩带,又顺手理了理围巾,把它变回原来的模样。   “...谢谢。”加州清光张了张嘴,看着微生平静的面容。那双金棕的眼睛明亮清透,温润柔和的灵力停留片刻,仿佛隔着围巾轻抚过他脖颈上的伤疤。   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慌乱无措在少年平和的神色中消散。他轻松地笑起来,唇角的小痣跟着扬起,“我,加州清光,生在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虽然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1]   ...是入手词。   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微生表面从容,内心绝望地抓狂,【“鹤丸他到底对刀剑们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鹤丸国永,这些刀剑怎么会一个两个三个...这么快地认可他?   你们的警惕呢?审视呢?为什么会因为同伴就轻而易举地再次相信一个人类?!   【“我错了,我不应该馋那三百万资源。”】   如果不是游戏里资源上限只有999999,他怎么会一听条件就心动了啊!   系统拍拍他,【“来都来了。”】   微生:......   这句话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而且问题是他走不了了啊。尤其是在知道鹤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等待他的到来......   好想把未来的自己摇醒: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鹤丸国永?!感情债最难还懂不懂啊?!!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   微生心里叹气,目光落在加州清光胸前的小辫子上,“发带很可爱。”   最初的过去已经有些遥远了...可当加州清光对他说出熟悉的入手词后,记忆的浪花便翻涌上来。   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点开游戏的那个夜晚,微生一眼就看见了加州清光绑了一个蝴蝶结的小辫子。   这是他曾经游戏里的初始刀。   被夸了的加州清光开心地笑起来,“因为是我系的嘛,肯定可爱啦。”   太好了!第一印象挽救成功!   “要一起逛逛吗?我很熟悉这里的,我来介绍...”   “哔嘟——!”   加州清光低头,清扫的机器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脚边,发出提示音。   他看着满地彩带,笑容突然一僵,猛得往架子上看去。   一只手拿起了那个喷洒彩带的圆球,把它合拢,“哎呀,真是超级棒的见面呢。”   在货架后目睹了一切的大和守安定捏着圆球,冲他笑得狡黠,“清光,你想了整个晚上的开场白,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加州清光:!!!   “不许拿!把它给我!!!”   微生给清扫的机器人让开位置,茫然地看着加州清光伸手去抢那个黑黢黢的圆球,而突然冒出来的大和守安定藏着胳膊左挪右闪,腾挪旋转间朝着他而来——   朝着他?!   蓬松的高马尾像小狗尾巴一样摆动着,大和守安定一个侧身躲在他身后,扬起的羽织掀起一阵旋转的气流。加州清光刹住脚步,气恼的红眸灵动十足,比他在柯南世界抢过的那颗红宝石还要漂亮。他神色羞恼道,“交出来!”   “不要!”大和守安定断然拒绝,“这可是珍贵的影像资料!”   ...影像资料?!   微生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大和守安定拉住他的袖子,圆球骨碌碌顺着手指滚进他的手心,“喏,你抢吧!”   突然被卷入纠纷的微生:???   所以这个东西......   加州清光看一眼微生,快速伸出手拽住大和守安定的围巾,“快点出来啦!躲在后面像什么话!”   面容温柔的打刀顺势站在微生面前。他与打扮精致的加州清光不同,身上并没有什么装饰。下垂的蓝色眼睛下有一颗小痣,看向他时显得纯真质朴,向外翘的头发与胸前的羽织纽一样毛茸茸的,令微生幻视了一些同样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是即将为你所有的大和守安定,”他弯起眉眼,“是冲田总司的爱剑之一。不易使用但性能还是不错的,请多关照啦。”[2]   再次被入手词糊了一脸的微生:......   系统笑得大声,【“哈哈哈哈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加州清光根本就是——唔唔!”】   给六子手动闭麦的微生默默拉起加州清光的手,坚硬冰凉的手甲泛着光泽,能够感受到上面精致的纹路,“给。”   看到大和守安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绝对是他推了加州清光一把!还说那么相似的话......   系统把微生的手扒拉下去,继续嘲笑他,【“好幼稚的报复——唔唔唔!”】   加州清光握着那颗圆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得意地对安定道,“还不是到我手里了?”   大和守安定拖长声音,“哦——?那你把它销毁吧。”   他向微生介绍道,“这是‘摄影彩带’。里面有微型的摄像装置,在洒出彩带的同时会开启录像。”   微生:......   所以他闪亮灯球的造型被拍下来了是吧。哪个神人想出的这种设计?!   “是鹤丸殿提出的改进,”大和守安定眨眨眼,“非常天才的想法,对吧?调整扔出的角度,大家就可以变得奇形怪状的。”   他指指另一个架子,“那边是进阶款。”   就是被那些星星花朵蝴蝶的款式吸引过来的微生:......   这是什么外表诈骗!他还以为是过家家用的微缩模型之类的...   没关系!更加社死的是加州清光,他一定会——   “安定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销毁!”加州清光握紧圆球,“微生大人稍等,我先去把小判付了。”   他拽着大和守安定背后的围巾匆匆向外走去,合身的长风衣在中间微微收拢,描绘出他流畅的腰线。   主动把东西给出去的微生:???   那可是你的黑历史!为什么要留下它!   被拉走的大和守安定扭头看一眼真的在原地等待的少年,对加州清光耳语道,“未来的主人,和清光一样可爱呢。”   “那当然啦!”   微生的衣着和发饰一看就是认真挑选过的,和他的爱好完全一致。加州清光非常开心,“主人一定会好好打扮我的!”   “咦,我仿佛记得,昨天有谁抱着柱子不肯去见面——”   “安定你闭嘴!”加州清光恶狠狠道,“那已经是过去了!过去!给我立刻忘掉!!!”   *   【快乐屋速来!】   【瓜我吃吃吃吃:如题,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安定和清光,跟上去发现他们在偷看一个绿衣服的少年(?)反正看着年龄不大】   打开审神者设备结果被推送论坛新帖的微生:?   这说的...不会是他吧?!   说好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呢。   【“为什么要叫快乐屋?”】系统疑惑,【“难道是因为进去的人都会很快乐?”】   微生:【“...六子,你的形容听起来像是什么非法勾当。”】   他准备退出的手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就看一眼!   【明石你动一动啊(1L):前排蹲瓜   流心奶黄包(2L):蹲   瓜我吃吃吃(3L):安定把清光推出去了!那个人接住了清光!   被被子封印(4L):在和审神者玩什么play吧,不是我说,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影响啊   他逃他追(5L):所以楼主是跟在跟在人身后的他们身后吗   流心奶黄包(6L):公主抱!转圈圈!   总是逃番怎么办(7L):回5L,是的,我跟在跟在跟在人身后的他们身后的楼主身后   薄荷方糕(8L):绕口令叉出去   大咖哩爱吃咖喱(9L):绕口令叉出去   AAA鸡蛋批发商(10L):绕口令叉出去   ......   一直在挑衅我(32L):复读机叉出去所以楼主呢我要后续   明石你动一动啊(33L):复读机叉出去所以楼主呢我要后续   大咖哩爱吃咖喱(34L):复读机叉出去所以楼主呢我要后续   ......   瓜我吃吃吃(55L):来了来了没有公主抱就是很正常的接住,但是我的天!   薄荷方糕(56L):你的天你的地你的八幡大菩萨然后呢不行你语音输入啊急死我了   总是逃番怎么办(57L):楼主没看路撞墙上了等等吧   一直在挑衅我(58L):那你说   被被子封印(59L):那你说   AAA鸡蛋批发商(60L):那你说   ......   瓜我吃吃吃(63L):?竟然没人关心我我要闹了!然后清光说“我是你的加州清光”我的天哪个审听了不心软软啊!   瓜我吃吃吃(64L):还有还有他们碰到丑照球了哈哈哈哈哈哈安定笑得一抖一抖的   被被子封印(65L):就这,下次这点事不要叫大家伙儿出来了   流心奶黄包(66L):就这,下次这点事不要叫大家伙儿出来了   AAA鸡蛋批发商(67L):没意思散了吧   瓜我吃吃吃(68L):可是他们不认识啊   薄荷方糕(69L):???   一直在挑衅我(70L):???   时政涨工资(71L):这种重点早点说知道吗楼主   成熟的公文会自己写(72L):这种重点早点说知道吗楼主   万屋抢钱抢钱抢钱(73L):这种重点早点说知道吗楼主   ......   瓜我吃吃吃(79L):不是我还以为我说过了...关键哪家刀剑会对着审那么偷偷摸摸!清光一开始过去那个绿衣服的同事就问怎么了然后清光才说那句话,我怀疑是离职审失忆重逢!   被被子封印(80L):哦,失忆play   瓜我吃吃吃(81L):然后我就听不见声音了应该是同事屏蔽了,但是我看见他们互相拍彩带,清光说了入手词我能认出口型!安定拿着丑照球围着同事二人转,然后他们就去结账了同事一个人待着   瓜我吃吃吃(82L):后来他们三个一起逛快乐屋清光和安定在介绍,绿衣服同事好像是第一次来,为了不被当成变态我就没跟着了】   【“你看,不光是我那么想吧!”】   系统支棱起来,微生把它按下去,【“总之你少看点狗血剧!”】   还好他及时支起了灵力屏障,不然大和守安定再那么一说,不知道能被脑补成什么样子。   【时政涨工资(83L):是新来的同事?好诡异,如果是清光的审清光不会那么说,不是清光的审清光为什么要那么说   一直在挑衅我(84L):我没脑子,蹲个有脑子的   AAA鸡蛋批发商(85L):我只有鸡蛋,蹲个有脑子的   万屋抢钱抢钱抢钱(86L):我没脑子也没钱,蹲个有脑子的   总是逃番怎么办(87L):我和楼主讨论了一下,情况可能是1.离职同事再就业清光认出了他他没认出清光,没去过快乐屋也好解释现在也有很多同事只逛线上快乐屋,但他看起来年龄不大所以这条存疑,除非他不是人   瓜我吃吃吃(88L):2.不是发生过审跟着去战场结果遇到时空波动流落以前时间线的事吗,绿衣服同事可能很久才回到咱们的时间点,清光和安定一时间不敢相信才悄悄跟着   总是逃番怎么办(89L):3.同事接手的是二手本丸,清光大家知道的,与审感情大多非常深厚,所以清光不接受新同事,直到今天才想明白   明石你动一动啊(90L):第一种不可能吧,其他刀就算了清光不会认不出来吧,除非真的失忆   成熟的公文会自己写(91L):脸盲怎么说   短刀天下第一(92L):二也不可能吧,回来后肯定都在本丸,谁不回本丸就跑快乐屋   他逃他追(93L):那三就更不可能了,在快乐屋想明白?   一直在挑衅我(94L):快乐屋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快乐屋   流心奶黄包(95L):快乐屋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快乐屋   就你叫时政啊(96L):快乐屋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快乐屋   ......   六月六(231L):有没有一种可能,加州清光只是嘴瓢了   一直在挑衅我(232L):信清光嘴瓢还是信我是时政   AAA鸡蛋批发商(233L):信清光嘴瓢还是信我是八幡大菩萨   短刀天下第一(234L):信清光嘴瓢还是信我是爱染明王   ......】   微生默默关掉审神者论坛。   【“哈哈哈哈!”】系统笑得大声,【“你看吧,没人相信你!”】   而且加州清光的确说的是真心话啊!   微生:......   【“不过他们的猜测准确率有百分之五十哎!各取一半就对了。”】系统吃瓜吃得非常快乐,【“游戏离职再就业,跨时空修补世界刚回来,本丸不是二手本丸是拼好丸。”】   ...是什么让你想出“拼好丸”这种用词的。   六子没救了。   微生舀起一勺汤,甘甜中透着苦涩,酸麻里带着咸香,细品之下还有一丝辣意,非常适合.....   【“六子,这个汤超级好喝!”】   【“嗯?”】还沉浸在吃瓜余韵中的系统随意连通了宿主的味觉——【“!!!”】   光团啪唧一下倒地,不动了。   【“哈哈哈哈!”】微生戳它,【“六子,你还好吗六子哈哈哈哈!”】   ——非常适合用来陷害六子。   【“你...”】系统虚弱道,【“我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绑定你啊!!!”】   【“当然是因为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实力强大貌美如花啦。”】微生端起碗一口气喝完,【“六子,你不行啊。”】   系统:......   系统叹气,【“...没见过比你更好养的。”】   山珍海味吃得,掺土的羹饭也吃得,还能在吃过山珍海味后继续吃掺土的羹饭。   微生叉起一块蜜瓜,【“不挑食才更容易活下来嘛。”】   系统看一眼少年手腕处那一片丑陋的疤,不说话了。   午饭的味道参差不齐,应该是不同的刀剑负责不同的部分。水平高低搭配,排班的人对于刀剑们的厨艺很了解,至少不会全部难以入口。   今剑来拿餐盘时,红眸睁得圆溜溜的,“药研的汤...微生大人你竟然全部喝完了?!”   原来是药研做的...怎么觉得不是很意外呢。   微生点头,“味道还行。”   今剑看他就像在看一位勇士,“...药研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终于有人对他做的汤的评价不是“拿给时间溯行军喝我们就不用对战了”。   离下午的教学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微生把设备上的血契资料投影到面前,开始埋头苦撸垃圾代码。   【“放话一时爽...”】微生揉揉太阳穴,【“这人如果还活着,我就是浪费度假机会也要把他带给老师们看看!”】   这种外行人士胡乱改契的苦怎么就他一个人受了呜呜呜......   微生休息五分钟,继续痛苦地在垃圾代码里遨游。刚理清一个节点,门被轻轻敲响,熟悉的节奏让他立刻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下一秒就响起了髭切软软的声音,“家主,是我和弟弟...诶哆,礼物丸。”   “是膝丸啊兄长!”   微生在目前的进度处做了标记,“进来吧。”   髭切拉开门,少年从桌前直起身,长发从肩上滑落。青绿的衣衫衬得他挺拔似竹,又温和如柳。房间里放大的光屏占了半面墙壁,看不见上面的内容。矮桌上铺满了纸张,隐隐闪着灵力的纹路。   “家主...”髭切轻巧而迅速地在微生旁边坐下,像一只懒洋洋的狮子般环住少年的腰,埋到他的颈项蹭了蹭,“好想家主...”   微生无奈地摸两下髭切柔软的金发,“不到两天而已。”   紧随其后的膝丸闻言道,“已经很长了,兄长和我连两个小时都不想与家主分开。”   微生:......   你们是千年老刀了,怎么能比短刀还粘人。   “弟弟...说得是呢。”髭切抬头,茶金色的眼眸柔和似水,“今晚...可以来,服侍家主吗。”   他的手指轻轻在少年的背上摩挲几下,呼吸打在他的脸侧,“我和弟弟...会让家主...快乐的...”   微生铁石心肠,扭头看向膝丸:你就任由你哥这么说?   规规矩矩坐着的膝丸接收到少年的视线,耳根泛起红晕,眼神坚定道,“我会努力服侍好家主的!”   微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被垃圾代码折磨得脑袋短路,竟然忘了膝丸根本不会反驳髭切!   好好一个平安老刀中的良心,就这么没了。   微生点点桌子上的纸,“我现在就挺‘快乐’的。”   髭切偏头看看,“家主...如此辛苦,我们更该...”   微生推他,快速道,“不辛苦!”   髭切顺着力道松手,眼眸里盈着笑意,“没了血契,我和弟弟...想与家主,有另一种亲密的连接呢...”   微生:.......   【“笑面青江该来学学,”】系统感慨道,【“他还是太纯情了。”】   ...不要带坏笑面青江好吗!   “时政不允许直接契约。”微生不为所动。   没错,髭切说的就是契约!没有其他可能!   “诶...”髭切眨眨眼,轻笑一声。   逃避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他向膝丸示意,“弟弟...诶哆,发带丸?”   微生:?   这又是什么新称呼?   “是膝丸,兄长。”膝丸从衣服里拿出一只扁长的盒子,紧张地双手捧到微生面前,“家主,这是兄长和我的...”   他犹豫半晌,低低道,“...私心。”   血契的问题已有定论,没有沉睡的事情也被轻易放过。微生从没有责怪过他们,也就不存在求得原谅。   况且如此简陋的物品...也不能算作礼物。   微生接过,两指宽的发带被整齐叠放其中。浅绿渐变的绸带为底,金线在尾部勾勒出源氏的家纹,中央是深深浅浅盛开的龙胆花,在白日的光线下闪烁着碎光。   不过...微生拿起细看,指腹抚过花瓣边缘。过去做过各类衣服发饰,微生一下子就发现有几朵花,绣歪了。   他眼中浮起笑意,“你们做的?”   膝丸见微生精准地找到失误的地方,有些羞臊,“是的,我技艺不精...”   兄长和他去万屋买了一大堆饰品,可做起来却发现,即使记住了侍女做发簪的步骤,不代表自己就会做。那些在侍女手中听话的材料,到了他们手里...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明明看着她们摆弄时非常轻松...最后不得已,只能选了最简单的发带...还废了七八条...   髭切把黑色的手套脱下来,伸手,软软道,“绣了好多次,需要家主...揉一揉呢。”   纤长的手指停在微生手边,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微生很想说疼的话揉一揉更疼,但他看着歪斜着向他盛开的龙胆花,还是握住那只手,认真地挨个揉揉指尖。   髭切含笑看着少年垂下的长睫,听到自己胸腔里陡然加快的心跳。   真奇怪啊...身为刀剑,却能被显形的人身牵动情绪...   被少年触碰过的指尖在发烫,髭切轻轻抚上胸口,那点热意就钻进了心脏,循着血液,浸染了整幅身躯。   秉承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微生完成髭切的要求后,直接拉过膝丸的手,无视了他惊讶的神色,恶霸一样脱掉他的手套,重复了一遍动作。   膝丸僵着胳膊,被少年揉捏的手指仿佛燃起了细小的火星,转瞬间变成了燎原大火,烧得他连呼吸都灼热起来。   系统摇头。一个两个完全不行啊,宿主还没做什么呢。   它再看看,好吧,髭切还是比膝丸强点儿。真怀疑哪天宿主要是亲膝丸一下,他能直接嘎嘣倒地。   微生感受着手里升高的温度,新奇地看看红成了一颗番茄的膝丸。   哇,原来刀剑的体温可以变得这么高吗。   端水完毕,微生想要收起发带,却被髭切制止了,“家主...不试试吗?”   “暂时无法拥有家主...”髭切歪头,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那留下印记...是可以的吧。”   ...发带知道你对它寄予这种厚望吗。   微生点头,忍住了没反驳。   总觉得如果说“系发带不算印记”,髭切就会顺杆爬说着“那什么算是印记呢”之类的话。   发带而已,明天再换吧。   膝丸挪到微生身后,轻轻把木簪取下。散开的发丝划过他的掌心,带来微微的痒意。   微生由着膝丸梳理他的发丝,发现他竟然自带了梳子?   ...这兄弟二人,来之前就想好了吧。   关键你们穿的那么简单的内番服,东西都藏在哪儿啊?   【“你去摸摸不就知道了。”】系统不怀好意道,【“摸摸也不用负责。”】   ...谢谢,不想被当成变态。   膝丸的动作并不生疏,很快束起他的长发。微生的目光扫过髭切衣服上的笹龙胆,想到一个问题,“怎么不绣你们的刀纹?”   今剑、岩融还有狮子王也是源氏刀,狮子王还是金发呢,用金色的线绣家纹,不如刀纹的辨识度高。   难道是...太复杂不会绣?不应该吧,他们的刀纹也只比源氏家纹多个图案。   少年话音未落,膝丸绑发带的手骤然一顿,思绪一空。刀...刀纹,在家主身上吗...   微生的发丝与绸带缠在他的指间,膝丸的目光从龙胆花不由自主地滑到少年的后颈...刀纹...   膝丸.exe未响应。   髭切眸中掠过与狮子捕猎时相仿的光芒,目光从少年露出的锁骨一寸寸往下,掠过交叠的衣领遮盖的前胸与腰腹,和长裤下隐隐勾画出的腿部与踝骨。他在微生看向他时甜甜笑着,“家主...喜欢我们的刀纹呀。”   那语调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什么,让微生的第六感响了起来,“...没有,只是问问。”   “诶?家主...”髭切撒娇似的抱怨道,“不肯与我们连接...却贪心地,想要我们的全部呢...”   微生:???   你不要瞎说!他哪里...等等,难道向刀剑要有刀纹的物品等于要求刀剑效忠吗?就和以前家臣献上宝物表示忠诚一样?   微生捏住髭切脸颊上的软肉,“给我好好说话。”   这个黑芝麻馅的千年老刀,明明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   髭切却只是眨着那双茶金色的猫眼笑着,上挑的眼尾撩人心弦,浓密的睫毛扇啊扇,看得微生没了脾气。   算了,髭切一向是这样的。   他偏过头,察觉到膝丸的动作停止了,“膝丸?绑好了吗?”   膝丸骤然惊醒,下意识答道,“是,家主。”他的思绪还在游离,对着假发练习数次的准备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让他快速系好了发带。   “发带上,有绣我们的名字哦。”髭切歪头,“不会被认错的。”   微生:......   【“六子!他分明知道我问刀纹的意思!”】   系统啃零食,【“你再看看他那张脸。”】   ...颜控怎么了!再说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系统:【“嗯嗯嗯,对对对。”】   ...六子真不贴心。   微生抬手去摸发带,膝丸见他没摸对地方,轻轻握着他的指尖移到发带尾部,“在这里。”   沿着微微凸起的绣线往下,是“髭切”。他又被带着到另一边,摸到了膝丸的名字。两边的字迹不一样,是他们各自写下的。   这时候倒是分得清楚,髭切完全没有全都甩给弟弟呢。一想到他们没出现的时间是在屋子里绣花...他就有些忍俊不禁。   “谢谢,我很喜欢。”微生笑着道。   “家主...”膝丸看着微生抚摸过自己的名字,停顿一瞬,“家主不嫌弃就好。”   一旁的髭切把膝丸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即使神思不属,也会凭着本能对家主露出那样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呀。   毕竟是他的弟弟...髭切看着毫无所觉的少年。对蛇丸太掉以轻心...很容易被完全吞掉呢。   “诶哆...家主,”髭切倾身凑近,笑得像甜滋滋的棉花糖,“我和弟弟...的御守..”   “自己去万屋——”微生一顿,髭切不会是指...?   “我们都看见了...”髭切笑容中流露出一丝委屈,“难道家主...要送给别人了吗。”   “也是,”髭切落寞地自言自语道,“本丸里刀剑那么多,我和弟弟...年龄大,又不会讨家主欢心...”   膝丸看看髭切,“兄长,我们让家主生气了,家主收回御守也是应当的。”   微生:......   你们两个真是...   “没有要给别人。”微生叹气,“还没做好。”   但这个时间嘛,什么时候做好还不是他说了算!谁让这对兄弟套路他!   【“我已经把刀纹拍下来了。”】系统非常自觉,但不妨碍它看宿主的笑话,【“保持距离?”】   【“...你别管!”】微生嘴硬道,【“御守而已!”】   系统点点宿主的“而已”。两把刀而已、发带而已、御守而已...   好多哦。预计未来会更多呢。   “诶...”髭切瞬间不落寞了,他期待地看着微生,“如果我和弟弟...出阵拿到‘誉’的话,可以早点收到吗。”   微生:......   千年老刀,恐怖如斯。怎么直接预判了!   “...不许去抢其他刀剑的敌人,不许为了‘誉’不顾身体,知道吗?”微生无奈道。   “是,家主!”膝丸铿锵有力地答道,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阵杀敌。   “好哦,听家主的。”髭切软软道。   微生:......   好耳熟,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想了想,本丸里刀剑们战力都排在前列,每个刀剑也有御守,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微生放下了心,转而继续投入研究血契的过程中。髭切和膝丸静静在他旁边翻着书,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直到微生休息时一瞥他们的书名——   《和主君的一千个日夜》、《怎样攻略清冷夫君》?   系统笑得打滚,【“你应该把给我的那句话送给他们——少看点狗血小说吧!”】   *   下午四点。   准时到达的微生看着满庭院的刀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低头问怀里的狐之助,“这个人数?”   狐之助骄傲仰头,“殿下们都很积极地来听课呢。”   ...这么好学的吗?   没关系,虽然比预计的多了很多人,但他给更多的人上过课,完全没问题!   把狐之助放在同样毛茸茸的小狐丸旁边,少年在庭院中央站定,束起的长发上飘扬的浅绿色发带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眼力极好的刀剑们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源氏家纹,和若隐若现的两个名字。   刀剑们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跟随微生而来的源氏兄弟身上,又齐刷刷看向坐在树上的鹤丸国永。   今剑和太鼓钟贞宗交换眼神:完全是那晚的翻版嘛!   源氏兄弟面色如常,鹤丸国永也面色如常。   白鹤倚靠在树枝上,视线扫过那条存在感十足的发带,与髭切遥遥对视一眼。   加州清光暗暗哼了一声。审美真差劲,肯定和主人没有共同语言!   三日月宗近和莺丸不语,只一味喝茶。小狐丸重新掏出一把梳子给狐之助梳毛。莺丸旁的大包平疑惑地左右看看,想说什么,但想起莺丸叮嘱他学习期间不要说话,又把话吞了回去。   粟田口的短刀们看一眼没什么反应的一期一振,再看一眼与大典太光世一起站在角落的鬼丸国纲,再看看安抚半身狐狸的鸣狐、一个满脸兴奋一个面无表情的胁差双子,摇了摇头。   他们互相打气:叔祖小叔叔和哥哥们是指望不上了,还得他们自己努力!   “先从最基础的攻击、防守、治疗开始。”讲课经验丰富的微生迅速进入了状态,“最简单的攻击只需要两笔,一笔确定攻击的基点,一笔指引攻击方向。”   金色的灵力在空中按顺序画出简单的纹路。微生重复三次后走到假山边上,放慢灵力勾勒的速度,在流动的水中画出一个稳定的攻击法阵,“像这样。”   完成的瞬间,三股水流腾空飞起,疾射而出,在半空无声炸开。无数细小的水滴飘落到屋檐,在晴空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哇!是彩虹!”今剑和乱藤四郎一起欢呼,安静的庭院骤然嘈杂起来。   “好厉害!”“亮闪闪的...!”“超华丽啊!”   ......   被短刀们围起来夸夸的微生:?   他...好像只是展示了最基础的法阵?没有拯救世界也没有打倒哥斯拉?听着这些赞美,他都快相信自己是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第一完人了!   不行,不能沉迷在短刀们的热情中!微生正要继续教学,叽叽喳喳的短刀们话题已经逐渐偏移。   “是打水仗的新玩法耶!”   “我学会了也能造彩虹吗?”   “嗷呜!”   “可以给...小老虎们...洗澡...”   “用来浇药园...应该会省出更多时间吧。”药研藤四郎若有所思。   微生:......   怎么连稳重的药研都...   “那些是熟练操作之后才能做到的。”微生还是答道,“要先好好练习。”   “好的!微生大人!”“我会认真练习的!”“我们来比赛谁能第一个掌握吧!”   “哦!!!”   课堂气氛突然火热了起来,微生看着短刀们闪亮的眼眸,唇角扬了扬。   简直就是在带孩子嘛...不过是一群超级可爱的年龄超过他的孩子就是了。   “注入灵力时心里要有清晰的路线,不能犹豫。”微生示范了一下,水流扬到半路就跌了下去,“不然攻击就会失败,成为对敌时的破绽。”   “有谁想来试试吗?”   短刀们把乱藤四郎推到前面。他今天穿着白色的半袖和浅蓝色的裙裤,蓬蓬的裙边像一朵接近盛开的花苞。   乱藤四郎调动体内的灵力,学着微生画出的线条勾画。细小的水流腾起几厘米后炸开,沾湿了他的手背。   “做得很棒,乱。很少有人第一遍就可以形成攻击之势的。”微生伸手,想引导他再来一次,乱藤四郎却条件反射地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我...微生大人...我不是...”乱藤四郎慌乱起来,用力抓住裙边。   微生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躲避,金色的灵力从停在半空的手掌中倾泻而出,仿佛一片阳光织成的云雾,缓缓托起乱藤四郎紧绷到发抖的手,“跟着我的灵力。”   他画了两遍,处于紧张状态的乱藤四郎没有调动灵力。他继续画第三遍。   右手仿佛被温软的云包裹着,乱藤四郎怔怔看着微生平静的面容。他低头眨掉眼里蔓延开的湿意,努力让自己的灵力跟上去。   这次的水流在假山顶上炸开,微生夸道,“乱学得很快。”   他操控着灵力,在乱藤四郎的手掌上绘制出另一片纹路。一朵萼片包裹着的花苞浮现,尖端快速鼓起开裂,层叠的花瓣舒展。眨眼间,一朵红色的牡丹静静绽放在乱藤四郎的掌心。   “给乱的奖励。”   乱藤四郎屏住呼吸,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又怕碰没了。   “是幻阵。”微生解释道,“没有实体,五分钟后消失。”   庭院静默一瞬,之前还算克制着保持距离的短刀们一拥而上,呼啦啦把微生团团围住。   “第二个有奖励吗?”“第三个呢?”“第四第五第六个呢?”   在得到微生的肯定后,短刀们欢呼一声开始许愿。   “我想要糖果!”“蓝色和粉色的...花。”“缩小的小老虎...”“闪闪的萤火虫!”“药材的生长过程...”“紫藤花可以吗?”“一期尼...”“诶?我也要能捧在手里的一期尼!”“那我要叔祖!”“想要啾啾叫的竹雀!”“好多好多小判!”“人妻!”...   短刀们没有停顿,仿佛没有听到包丁的话。一期一振对此完全不意外,无奈地叹气。   微生点头点到一半停住。人妻什么的...这个不行!   “短刀,还真是有优势呢。”加州清光幽幽道。和泉守兼定看看他,眼神询问大和守安定:他怎么回事?   大和守安定双手一摊:身为初始刀之一却没能在少年身边占有多少位置的幽怨罢了。   “哈哈哈,真热闹啊。”三日月宗近端着杯子,“小狐丸,明天来品茶吗?”   小狐丸有一搭没一搭的梳毛,看着庭院里被围绕的少年,轻轻应了一声。   睡在回廊上的明石国行半睁开眼,看见爱染国俊和萤丸都在短刀群里,放心地又睡了。   “很有一套嘛。”次郎太刀对不动行光说,“你不去?”   “没什么好在意的。”不动行光嘟囔道,“又不是真的酒!”   他悄悄擦掉自己勾画的痕迹,假装自己根本没在学习。   烛台切光忠欣慰地笑笑,忽略了源氏兄弟与鹤丸国永之间的眼神暗流。   鹤先生,你自己加油吧!我和小贞他们先学习去了!   能做到的微生都答应了,短刀们个个卯足了劲,庭院里一时水雾沙石泥土齐飞。   微生默默撑起灵力屏障。他的形象不能被破坏!   至于那些没参与的刀剑,只要短刀们会了,他们随便请教一个就行。   微生像班主任那样来回巡视,发现萤丸的进度非常快。他的灵力输出不仅稳定,攻击力也很强,飞起的水流能从庭院这头冲到那头。   “微生大人!”他快乐地扬起脸,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对学习的热爱,“我的萤火能保留到晚上吗?”   萤火确实在晚上更好看。微生点头,“任何时间都可以。”   【“还是假小孩好带。”】微生感慨道,【“真小孩哪会这么简单就去学习。”】   系统表示认同。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微生看看灰头土脸的短刀们,准备宣布解散。沉默寡言的小夜左文字过来拉拉他的衣袖,“可以再看一次,彩虹吗?”   “我也想看!”一旁的太鼓钟贞宗听到后立即支持,“微生大人,可以吗?”   短刀们闻言又呼啦啦把微生围起来,眼神里写满期待。   好吧,谁能拒绝围着自己的一群小花猫呢。   此时已接近日落时分,太阳斜斜挂在天空。微生的衣摆无风自动,流淌的灵力像一条长长的绸带,越过屋檐与田地,卷起远处河道里迅疾的水流,向天边飞去。   刀剑们仰头,逆流而上向太阳奔涌的水色绸带闪耀着绚烂的光彩,在到达天空的最高点时突兀地停住,瞬息间化作万千碎芒!   一道横跨天空的虹桥在橙红的太阳上架起,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七彩的纱衣。   “哇!!!”   短刀们欢呼起来,今剑举着手高高蹦起,“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落日彩虹!”[3]   “哇!!!”   莺丸看一眼大包平,“你知道?”   “不知道。”和短刀一起“哇”的大包平诚实摇头,“但就是觉得应该跟着做。”   莺丸:......   庭院中的少年随着短刀笑了起来,仿若四月的春风,清亮的眼眸里盈满温柔与纵容。   髭切和膝丸一直看着他,茶金色的眼里是一样的柔和与眷恋。   树枝晃动两下,静静待着的白鹤看看天上的彩虹,又看看地上笑得让他的心脏乱跳的少年,一头撞在了树上。   他闭眼捂住胸口。别跳了别跳了!太响了!别让其他刀剑听见了!   这不是他计划中的发展...   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没了视觉的干扰,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微生与短刀的话语传来,近得像在他的耳边,“喜欢吗?”   “喜欢!”短刀们叽叽喳喳地答道。   ...喜欢。   鹤丸国永也答道,怎么也捂不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直起身,放弃了。   跳吧跳吧。   这不是他计划中的发展,但...是他无法拒绝的惊喜。   天边的彩虹逐渐消散,等着短刀们看完全程的微生察觉到一丝不对。本丸里的灵力波动...   他看向庭院里灵力突然变化的方向,坐在树枝上的鹤丸国永向他挥手,金眸璀璨如星。   那颗刚冒出嫩芽的树木骤然开出粉色的花,一簇簇压满了枝头,又瞬息间飘落。   白色的鹤伸展羽翼,携着漫天的花瓣向他飞来。飘扬的粉色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了白鹤的发上。   “哟,”耳边是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声,鹤丸国永在纷扬的樱花中对少年笑得灿烂,“有为我的樱吹雪,感到心动吗?”   有为我的樱吹雪,感到...我的心动吗?   ————————!!————————   好!终于快到下一个情节了   清光来晚一点点,但他有录像!   髭切和膝丸依然又争又抢   鹤丸本来打算先撩的,结果被微生无意识地撩到了   [1]加州清光入手词   [2]大和守安定入手词   [3]落日彩虹:一种日华现象。傍晚时分,当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中的彩虹与落日霞光交相辉映,形成一道绚烂的七彩光环 [29]第 29 章   月上中天,纷纷扬扬的花瓣乘着皎洁的月华,轻柔地荡进天守阁未合拢的窗棂,在落地的一刹那化为光点消散。   【“你这样是捂不死自己的。”】系统实事求是道。   床上鼓起的被子卷一动不动,微生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系统鼓励他,【“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欠下感情债的现实!”】   微生闭着眼,【“...我不是勇士。”】   【“想开点,”】系统安慰他,【“又不止鹤丸国永一个。”】   微生:......   谢谢,听起来更不妙了。   【“那...遗忘药水?”】系统翻翻道具目录。   ...只有他忘了有什么用啊!全本丸都记得!   而且就鹤丸的事情上来看,他和失忆也没什么两样!   微生把被子抱得更紧,散发着强烈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未来的我,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知道了。”】系统继续翻,【“用这个,让本丸的刀剑全部失忆不就行了。”】   微生瞥一眼,【记忆橡皮擦·哆啦O梦世界】。   他嘴角一抽,【“六子,你想笑就直接笑吧。”】   仗着自己的能力随意篡改他人的记忆是非常过分的行为。六子明明知道他不会那样做,还要把犄角旮旯的道具翻出来,这不是嘲笑是什么!   【“这样显得我委婉点啊。”】系统振振有词。   不过说归说,系统光团凑近自闭的宿主,伸出圆手摸摸他,【“我们直接走?”】   【“既然他们给你造成了负担,那就不要了。”】系统语气平淡,【“时政的合同违约也无所谓。继续去度假怎么样?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微生睁大双眼,对六子的提议很是意外,难得磕绊道,【“也...也没到那种地步?”】   他揪了揪被子,【“血契...白山...我还答应了会给髭切和膝丸御守...”】   【“血契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清楚宿主研究进度的系统道,【“白山吉光可以带走补灵后再还回来,御守直接留下。屏蔽时政的探查很容易,他们找到时政也没有用。”】   好全面。微生思考半晌,发现...直接离开竟然是解开眼下局面的最优解?   可是......   被子卷翻了个面,系统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犹豫,【“如果你不想待在本丸对着他们,我现在就去和度假世界说一声,在那里研究完血契再回来。”】   被子卷又翻了回去。   微生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系统的效率。它雷厉风行道,【“准备联系——”】   【“...等等!”】   微生惊坐起来,被子从他的脸上滑落,扰动的气流带着几片花瓣,从少年的眼前旋转飞落。   他怔愣一瞬,垂下眼帘,咬牙切齿地捏住光团,【“六子!你学坏了!”】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它弱小可怜无助的宿主!   【“系统的事儿,怎么能叫学坏呢,分明是学以致用。”】系统不满地挥动圆手,【“没有我先掀开屋顶,你能这么快想明白?!你该感谢我才对!”】   ...真是谢谢你啊,拆屋效应是让你这样用的吗?!理论零分,实践也零分!   微生把六子搓圆捏扁一通,从被子的封印里钻出来,看向窗边。   日落时分开始飘落的花瓣从夜幕落下,似乎无穷无尽,微生的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粉色。他没有见过其他刀剑的樱吹雪,但想来不会盛大至此,仿若一场真正的雪。   他还未与本丸契约,维持刀剑们显形的灵力来源是时政发的工资里的灵力符。刀剑心情非常愉悦时出现的樱吹雪在不是同源的灵力下是看不见的。   所以,鹤丸国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幻阵?!还用得这么熟练!   未来的他都教了他些什么啊?!   微生对自己进行了强烈的谴责,随意披了件外衣,沿着埋在地下的法阵纹路往外走去。   深夜的本丸,此时只有他和漫天的花瓣。天守阁是中心,法阵沿着建筑的走向逐渐延伸。微生低头感受到截断在部屋外的纹路,不是很明白鹤丸是怎么把法阵埋在地底下的。   与灵力充足可以直接绘制的微生不同,依靠灵力符维持显形的鹤丸国永无法不间断地输送灵力。也就是说,这个笼罩整个本丸的庞大幻阵,是用灵力符一点一点连接起来的。   后山的爆炸和膝丸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微生的心情有些微妙。鹤丸他不会炸过屋子吧...   系统同情道,【“希望时政的工程队还好。”】   微生绕了一圈,却没看到有部屋的门牌写着鹤丸国永的名字,几次见面他都在树上,烛台切光忠与他交流时只言片语的“鹤先生喜欢高处”...微生脚步一顿,【“鹤丸...难道直接睡在树上?!”】   鹤丸国永再像鹤也不是真的鹤啊!树枝生长得自由随意,躺在上面是很不舒服的,也不能自在地翻身...这是再粗壮的树枝也无法避免的,真的很硌!曾经在万年古树上住过的微生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时政的确不行。”】系统鄙视道,【“你在树木桥洞沼泽悬崖地下巢穴...都睡过,最后还不是喜欢睡床?”】   ...这能用来类比吗?   【“怎么不能!”】系统骄傲扬头,【“都是心理创伤,我就给你治好了,时政只有根本不顶用的心理测试!”】   它,神医!妙语回春!   微生面无表情地捏住大放厥词的六子,【“你的治疗方式就是告诉我‘习惯就好’、‘住都住了’、‘凑活一下’吗?”】   神医要是像六子这样,早被人打死了!   【“你就说事实是不是治好你了吧!”】   那是因为他坚强勇敢乐观向上!六子还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微生戳一下扑腾的六子,【“行行好,我的神医,下次别治了。”】   他遥遥看一眼万叶樱,葱茏的树叶间,看不出有没有一只白鹤在上面。   喜欢睡树上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环境得改得舒适点吧。万叶樱足够粗壮,建一个树屋...不,树屋也是屋,和部屋没有什么区别,那就吊床?   他思索着走过回廊。一片粉色中,一蓝一红的身影格外显眼。   微生:......?!   他十分钟前路过的时候走廊是空的吧?你们是定点刷新的NPC吗?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还自带道具?   端着茶杯的三日月宗近转头,眼中的弯月隔着飘落的樱花与他相对,朦胧又绮丽。   ...但他的老年人秋衣破坏了氛围!   【“月夜,繁花,对你嫣然一笑的美人。”】系统唏嘘道,【“上次见到这场面是个想吃掉你的妖怪,上上次是想骗财的狐狸精,上上上次是非要和你春宵一度的男鬼...”】   而这次是个哈哈哈洗脑的老爷爷。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微生有点心疼自己了。   不过,他有一点非常不赞同,【“三日月那是老年刃慈祥的微笑,不是什么嫣然一笑!”】   而且不要忽略旁边的莺丸啊!   微生默默走过去,毫不意外地被邀请喝茶。   他看看茶杯,又看看点心。刀剑付丧神真的不会失眠和长蛀牙的吗?   “哈哈哈,如此美景,不可辜负。”三日月宗近捧着热茶,“正适合品茶呢。”   ...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不适合的时间吧。   微生点头,“嗯。”   “明天有烛台切的牡丹饼,非常美味。”   莺丸赞同道,“确实,大包平念叨很久了。”   真的吗?那他也期待一下。微生继续点头,“嗯。”   “后山改造后,就可以去赏花了。”   后山没有在建吧?大概是之后会有工程队来?微生想了想,这些事务应该是由山姥切长义负责的?真是辛苦了,本丸里的公务员君。   “有凉亭。”莺丸淡然道,“歌仙肯定会做和歌的。大包平,”他停顿一下,“也会看看花。”   大包平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而且不只大包平吧,在风雅的歌仙旁,他也只会说句好看...微生为自己的文学素养哀悼一秒,“嗯。”   “夏天有些热啊。”三日月宗近继续闲聊,“今剑很期待本丸扩建出海域,好去游泳呢。”   “海边喝茶也是一种乐趣。”莺丸啜饮一口,“茶点的话,就配冰沙吧。谦信很擅长做冰饮。”   【“一热一冷,莺丸真是个铁胃。”】系统评价道。   他们分明是仗着自己刀剑付丧神的体质在任性啊!那种不管怎么对自己的身体反正修复一下就好了...之类的想法。   微生默默记下。别人面对的是问题儿童,他面对的是问题老刀。   果然还是短刀们可靠。即使是比较腼腆的谦信景光,也比老刀认真多了!不过夏日海边加美味冰饮的话...听起来不错,他也参与一下好了。   微生并不多言,只当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嗯。”   “哈哈哈,柿饼也很不错。”三日月笑道,“小夜到了秋天就会做柿饼,配茶是另一种感觉。”   “小乌丸殿更喜欢柿饼做茶点。”莺丸道,“我的那份还是给他吧。”   甜甜的柿饼...看来莺丸和他口味比较一致。如果有他的份,他就吃一个,再把余下的给小乌丸吧。微生想着,机械地点头,“嗯。”   “陆奥守烤的红薯甜度正好,大包平的差一点。”莺丸继续道,“下雪吃很合适。”   “哈哈哈,就是偶尔会被天上落下来的雪球砸到呢。”三日月宗近看着杯中的茶梗,“甚好,甚好。”   打雪仗?微生望着眼前似雪的樱花,有些出神,“嗯。”   他很久没有玩过雪了。很多世界不是没有冬天,就是他去的时候是其他季节。即使停留得久一点,一个人玩雪也没什么意思...   【“你又把齐木楠雄忘了吗。”】系统谴责道,【“你花言巧语说他是你见过的最好的人,他就和你打雪仗了。”】   微生:......   【“用超能力不叫打雪仗!!!”】   齐木楠雄直接用一百多个雪球把他埋了!埋了!!!谁家好人打雪仗这么玩啊?!   而且,【“六子,说话要严谨。”】微生指出,【“我还上供了咖啡果冻,他才同意的。”】   并不只是因为他的花言巧语...不对,那明明是甜言蜜语!还有,齐木楠雄已经被他从“最好的人”的名单中踢出去了!   微生一想到齐木楠雄蹲在他身边思考要不要给他立个碑就气闷。至于涌上心头的一丝寂寥...哈哈,要都是那种打雪仗,他还是一个人吧!   他看着空间里堆成山的咖啡果冻,决定下下下...个度假世界再去齐木楠雄那里!   “大包平说他堆的雪人最结实。”莺丸看向附和他们的少年,“微生大人会堆雪人吗?”   “嗯。”   “哈哈哈,堆雪人比赛吗?”三日月宗近笑道,“今剑和岩融很擅长堆雪人,微生大人要努力啊。”   “嗯。”   “那就定好了。”莺丸放下茶杯,“晚安,主人。”   “嗯。”   ...嗯?!   微生硬生生止住点头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等等等等,莺丸唤他什么?!他是幻听了吧?!   【“很遗憾,没有。”】系统戳破他的侥幸,【“第三位竟然是莺丸,这就叫后来者居上吗。”】   ...来个其它系统把六子的词库换了吧。   微生看着从容淡然的莺丸,笑呵呵的三日月宗近,刚才的对话在脑中闪回。   大意了,这两人坐在这里是为了套路他!   “哈哈哈,确实。”三日月宗近看向微生,“是该改口了。”   最美之刃抬眸,那双半阖的双眼完全展露在微生面前。他平时悬着新月的眼瞳浅蓝明澈,衬得那弯明月似乎也明亮迤逦。但当上面那片深沉如墨的夜幕露出时,才让人惊觉,月亮也不是永远明亮。   三日月宗近微微笑着,暗月在此刻降落在少年面前。他周身的缥缈与疏离悄然消融,天边模拟出的圆月骤然失色,“以后的四季,请主人多多关照了。”   微生:......   他好想回到他的被子卷里。   怎么能有人,美丽成这种模样啊?!   【“我懂,他不是来月下谈心的,是来实施美人计的。”】系统唏嘘不已,【“你就从了吧。”】   ...从什么从!   “我无法长久留下。”微生拿出之前对源氏兄弟的说辞,他没想到类似的场面竟然还能梅开二度,“你们也不必给自己增添束缚。”   相敬如宾地当个室友不行吗?干嘛非要认主!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莺丸随意道,“留下就是留下。”   微生想扶额。这不是能略过的“那些细节”吧?!   “我对刀剑一窍不通。”他陈述道,“我不使用武器。”   “嗯嗯,老爷爷对刀剑很了解呢。”三日月宗近道,“正好跟随在主人身边。”   微生:???   这逻辑不对吧?   莺丸看着想继续与他们争论的微生,向树梢上的莺鸟投去视线。   翠色的小鸟歪歪脑袋,蹦跳几下。   轻微的拍打声从上方传来,微生条件反射地伸手,一只莺鸟穿过飘飞的花瓣,直直落下,抓住他的手指扑扇几下翅膀。   微生与它大眼瞪小眼,莺鸟的尾羽擦过他的手背。   这只...有点眼熟啊?   “被主人抛下的鸟儿,寿命很短呢。”莺丸平静道,“不过,只要主人会回来,就可以等待下去。”   莺鸟啾啾叫着,似乎是在附和他的话。   微生:......   刀剑在的地方小动物不是避而远之的吗?你为什么和莺丸那么默契?!   他与莺丸对视,太刀的眼眸仿佛一汪倒映着绿树的湖泊,眼尾的弧度如同鸟雀伸展的羽翼。茵绿的发丝遮住一部分面容,却更衬得他秀美清俊。   ...遇到一些我行我素的老年刃怎么办?   系统啃着零食看戏。要它说,直接听它的从了呗!有解决办法宿主又不听!   还好当初没选新本丸,不然哪能见到这种场面?   微生移开视线,点点莺鸟的小脑袋,“那是傻乎乎的鸟儿才做的事情。”   莺丸的视线落在那只莺鸟身上。它蹭着少年手指的动作一顿,羽毛忽地炸起,快速飞起消失了。   又被翅膀扇了的微生:???   “哈哈哈,看来它不同意呢。”三日月宗近笑道,“主人安心,鹤丸殿很大方的。髭切殿和膝丸殿也是哦。”   系统叹为观止。   不愧是千年老刀,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如此深厚。你再看看现在还飘着的樱花,和源氏兄弟赶在宿主教学前绑上去的发带呢?   它都快不认识“大方”这个词了。   “...不要转移话题。”微生绷紧面色。而且他根本不是在担心什么大方不大方的问题好吗!   “话题...”三日月宗近思索几秒,“毕竟是相隔了千年,主人大概不了解,家臣侍奉主君是很平常的事呢。”   他伸展手臂,“主人要摸摸吗?老爷爷身为太刀,还是很大的。”   微生:???   你们老年刃什么情况?一个两个总爱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他往后挪了挪。这个距离,要谨防三日月向髭切学习。   “不摸。”目测到了安全线,微生冷酷无情地拒绝,看向莺丸,“我生气了会抢走你的点心,会让你在喝茶的时候出阵,半夜讲鬼故事不让你睡觉...”   所以快点收回那个称呼!   怎么会有人喜欢过这种拘束的日子啊?   “主人还没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生气?”莺丸起身,“现在去天守阁吗?”   三日月宗近恍然大悟,“哈哈哈,是这样啊。虽然我不介意在外面,不过主人在意的话,我们就去天守阁吧。”   微生:......???   你们在用自己美丽的脸说什么呢?!   每个老刀都是装傻的好手。微生选择不和老年刃说了,“我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对跟上来的两人强调道,“我自己。”   两人听话地坐下,注视着少年飞快消失在樱花后。没过半分钟,白鹤从对面的屋顶探头。   “鬼切蜘蛛切和大方根本不沾边。”鹤丸国永双手抱臂,重音道,“如果不是还没契约,他们早就去天守阁了。”   “哈哈哈,不去解释吗?”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主人生气的后果很可怕呢。”   莺丸问道,“有吗?鹤丸殿不是经常那么做?”   被两人联手挤兑的鹤丸国永:......   “太过急切的家臣会让主君厌烦的。”他哼道,“你们不是出来赏月的吗?”   明明根本不打算在这时候认主!干嘛突然就叫上主人了?!   “细节不重要。”莺丸在茶水的热气中微微一笑,“待在原地犹豫,就会被其他翱翔的鸟儿越过呢。”   三日月宗近望着飘落的花瓣,“哈哈哈,即使不是真实的花,也很美啊。”   太过急切又踌躇不前的,究竟是谁呢?   鹤丸国永沉默一瞬,向天守阁的方向跃去,“大方的我不和你们计较。”   才不是,明天就把他们的茶点换掉!   【“我要把三日月和莺丸的茶点换了!”】微生气恼地宣布道,【“往里面加整整一罐的糖!还要给他们的茶里加盐!”】   他看这两个千年老刀,就是平时太悠闲了!   【“好主意。”】系统非常支持,并提供甩锅办法,【“就说是鹤丸国永做的。”】   微生:?   【“...倒也不必。”】鹤丸还是有些瘦的,黑锅就不给他扣了。   他看着快要走到的天守阁,脚步一转,往今日教学的地方走去。   庭院里闪着莹莹的亮光,落地后变为光点的花瓣仿佛流淌在地上的星河,而那颗枝头开满樱花的树是从里面生长的一朵粉色的云。微生抬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对着树上的一角白色道,“鹤丸。”   白色动了动,花朵后探出一张笑着的面容,“哎呀,被发现了。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   微生叹气。如果是万叶樱,藏一藏还行。这颗树就算了吧。   灵力汇聚在身周,外袍翻飞间,少年一跃而起,轻轻落在了鹤丸国永身旁。树枝往下一坠,在灵力的帮助下托住了二人。   浅浅的花香弥漫,鹤丸国永望着被花朵簇拥的微生,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他本想去天守阁的,但...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微生从树上的角度望去,不远处的天守阁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越过整齐排列一片静谧的部屋,他发现坐在这里能够清楚地看见他住的那间屋子。眼力再好一点,连飘进窗户的樱花也能看得分明。   已知他的位置在鹤丸国永旁边,他的朝向也和鹤丸国永相同,刀剑的眼力应该不逊色于他,求解,鹤丸国永看不见他房间的可能性为多少?   【“是零。”】系统积极道,【“哇!原来他是这样的鹤丸国永!我懂!下一步是捆绑强制小黑屋!”】   微生:......   六子不能要了。   微生转头看向突然发起呆来的白鹤,问道,“我的房间?”   好近。鹤丸国永看着微生金棕的眼眸,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话语中的意思,“...不是!”   他快速解释道,“以前来的审神者都是住那个房间!窗户面对部屋,刀剑们更容易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他真的不是偷偷摸摸看别人的变态!   答案和微生料想的一致。不过难得见到慌乱的白鹤,微生眨眨眼,故意等了几秒才点头。   鹤丸国永松了口气。可看到少年平静的面容,不追问他为何在这里的态度,又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但我只看过你!”   ...等等,他怎么说出来了?!鹤丸国永身形一僵。   微生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成功逗人的快乐,就被鹤丸国永的话砸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傍晚面对樱吹雪时,能避重就轻地用“对着如此绚烂的景色很难不心动吧”来搪塞过去。   那双灿灿的金眸里满满都是他,灼热如烈阳。明明外表看上去是高洁清冷的鹤...   凉风拂过,庭院骤然一暗。   微生垂下眼帘。本丸飘落的樱花在一瞬间消失,唯有这颗树上的花依旧盛放。   幻阵,停止了。   “六个小时。”鹤丸国永轻快道,“我的时间控制得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这份能够结合真实环境且精准停止大型幻阵的能力,是他教过的所有学生中的佼佼者。更不用说构造法阵的还是灵力符。   “是第一。”微生轻声道。   不仅是运用幻阵的能力,还有...幻阵的内容。   鹤丸国永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这么高的评价,真是吓到我了呢。”   他稍稍侧身,见微生没有躲开的意思,轻轻地把他有些滑落的外衣拉回肩头,抚平衣襟,却没有立刻松手。   “在生我的气吗?”鹤丸国永低声问道。   微生不去看他,反而抬手捏住他兜帽旁的挂饰。他用指腹抚过刀纹上那只展翅的仙鹤,回答道,“是的,在生你的气。”   鹤丸国永静静望着少年长长的眼睫。即使是生气这种不好的情绪,只要是因他而起,他就无法控制地感到...欢喜。   他是如此的卑劣,嘴上说着不逼迫,却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在相遇的时间点到来前,将他绑住...   “...会离开吗?”他迫切地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明知故问。”微生狠狠戳了戳挂饰,仙鹤来回旋转,与链条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声响。   鹤丸国永不想要这种回答。他固执地问道,“会离开吗?”   ...他原来是这么较真的性格吗?   微生无奈道,“不会离开,满意了吗。”   鹤丸国永松开少年的衣襟,骤然而至的、盛大的喜悦翻涌到全身,让他不能自已地有些颤抖。   他努力让自己和平时一样,“不满意哦。”   微生惊讶地抬头,鹤丸国永已经在掰手指,“你答应我要一起看海、一起滑雪、一起去现世旅游、一起恶作剧、只和我一起睡觉...”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混进去了?   数着数着,鹤丸国永看向他,眼眸亮闪闪的,满是期待,“你还答应再次见面后会亲我!”   微生:???   他直接气笑了,“哦?是吗?”   微生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鹤丸国永身体一歪,下意识用手撑在树枝上。那张漂亮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近,近得能数清少年的睫毛。   他屏住呼吸,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粉色的唇瓣上。   一个...吻。一定...很柔软吧。   心跳骤然失序,隆隆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少年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樱花的浅浅清香。   鹤丸国永紧张地闭上双眼。   柔软如他期待地那样降临,有些冰凉,还有咖啡的香味...嗯?!   他错愕地睁开眼,微生已经与他拉开距离,手里举着一小块软软弹弹的东西,戳在他的嘴唇上,“咖啡果冻,不用谢。”   期待与现实的落差让鹤丸国永整个人灰暗了下去。他失落地嚼嚼咖啡果冻,“...这种惊吓,才不想要...”   系统也很失落,【“我已经准备好拍照了。”】   微生和善微笑,【“六子,你的隐私功能不是摆设,知道吗。”】   【“你既不亲,也不睡——嗷!”】   系统在灵海里逃窜,【“我说的又没错!你还把齐木楠雄的咖啡果冻给别人了!”】   【“谁叫他用雪球埋我!”】其实是因为咖啡果冻拿得最顺手。   微生揍完六子,见鹤丸还是一副被雨淋湿了羽毛的模样,哼笑一声,“还编吗?”   鹤丸国永看着差一点点就能亲到的唇瓣,小声道,“继续编的话会再来一次吗?”   他一定主动亲上去!刚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微生:???   “会把你踹下去。”他面无表情道。   “那不编了。”鹤丸国永看他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你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的记忆其实是模糊的吗?”微生叹气,“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   很简单的道理。鹤丸国永的过去是他的未来,如果鹤丸国永完全记得和他经历的一切,再直接告知他的话,未来就会发生变动,而变动后的记忆与之前的记忆不同,就会产生相悖的结果。   所以,鹤丸国永关于他的记忆一定是被模糊过的,这是不可违抗的时间法则。   “我猜,”微生平静道,“你只记得饭团的味道,而不记得制作过程。你也只记得我的灵力,而不记得我的长相。”   不然以他推测出的“鹤丸向其他刀剑描述过他”的前提下,本丸里的刀剑该在第一眼就认出他,而不是在看到鹤丸的态度后才明白。   “幻阵在你的记忆里,应该是从突然出现的书或者其他载体上学到的。”   如果手把手教的话,记忆会模糊。所以他肯定是把相关的内容写下来,放在鹤丸国永的必经之路上了。   ...全对。   鹤丸国永突然明悟,“你不是因为三日月和莺丸出现的缘由生气...”   那两个老年人作息的老刀在深夜里喝茶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去留人的啊。   因为他无法忍耐地越了界...又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微生更加想要离开...   但实际上,微生不需要他们留人,也不会用离开的方式去逃避。   明明他清楚这些的...   “你才反应过来吗。”微生捏捏他兜帽上的毛球球。   那样纯粹的真心...他怎么会因为所谓的不够信任而生气。   不如说,在记忆模糊的情况下,鹤丸对他的信任非常不可思议。由此萌发的感情,就像一株开在荒芜土地里的花,仿佛一个奇迹。   奇迹到,非常...令人生气。   “你不知道我的年龄长相、行为习惯、性格脾气...”微生说着,见鹤丸国永只是笑着看他,不满地拽拽他的挂饰,“你有在听吗?”   “有哦。”鹤丸国永道,“可是,你已经在我面前了。”   那些了解的、不了解的、曾经了解却被模糊的...都会清晰。   微生:......   这人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布置幻阵很有趣,不断更换饭团的配料也很有趣。”鹤丸国永轻轻握住微生的手,“同伴们总有新的点子,有时候会吓我一大跳呢。”   他过得很好。所以,不必感到负担。   微生与笑得温柔的鹤丸对视,“...这不是你用我的灵力来开花的理由。”   不同源的灵力看不到樱吹雪,可鹤丸国永的樱吹雪不是幻阵,是真切地来自刀剑本身——通过封存起来的他的灵力。   而解封的灵力加快了生长,这颗树才会突然之间绽放出樱花来。   即使还没遇到,微生也能猜到,他给出的那份灵力是让鹤丸紧急时刻用的!   “不觉得这也一种另类的惊吓...好吧,我不该乱用的。”被微生盯着,鹤丸立刻改口,“那就罚我去睡天守阁吧!”   微生:???   “回你的万叶樱上睡。”微生抽出手,“很晚了。”   他跳下树,留给白鹤一个无情的背影。   鹤丸国永接住几片花瓣,轻轻笑了。   他的幻阵已经能做到真假难辨的地步,可假的就是假的。樱吹雪...唯独他的樱吹雪,他不愿少年眼中看到的全是虚假。   况且于他而言,那就是...紧急时刻呀。   虽然与亲吻失之交臂,但最大的不安被解决,鹤丸国永看着天守阁少年的房间窗户被关紧,绕路到厨房。   他看了看门口写着的甜点安排与摆放的食材,把红豆换成了绿豆。   光坊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寂静的夜里,一道快乐的白影在厨房与仓库之间晃过后,随机选了一个空着的部屋,按照平时的步骤洗漱并换上了内番服。   即使睡在树上,鹤丸国永也是只爱干净的白鹤。   他跳上万叶樱,目光扫过树枝,准备挑一根成为他的临时床铺。   分杈多,容易戳到脸,不行。角度偏斜,容易掉下去,不行。不够宽,睡不下他,不行。咦,哪里来的藤蔓...等等!   鹤丸国永顺着那片绿意往上,微生正坐在高处,冲他挑眉,“如何,有被吓到吗?”   系统无力地瘫着,【“你专门回去关窗再跑到万叶樱上来用灵力隐藏自己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吗?!”】   【“我当然要找回场子。”】微生抗议道,【“这可是很重要的!”】   不能只有他被吓到,他很记仇的!   鹤丸国永仰头看他。繁茂的枝叶遮住了月光,黯淡的光线下,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明亮清透,带着些计划成功后的得意与开心。   于是他也笑起来,“是个很大的惊吓呢!”   微生满意了。   鹤丸国永翻上树枝,没去问旁边突然出现的树藤,反而道,“很晚了。”   微生:?   他这么晚还没睡觉是因为谁啊?   微生不理他,手指轻轻拂过树枝上垂落的藤蔓。   霎那间,幼小纤细的绿藤凌空而起,迅速生长、延伸,相互交织缠绕,在树枝间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微生侧身按了按,确定它光滑柔软又结实,才促狭地对安静的鹤丸道,“这是精灵族织给小精灵的——宝宝摇篮。”   鹤丸国永:???   “那么,晚安啦。”   微生忍着笑,一跃而起——   一股力道骤然从腰间袭来,微生眼前一花,已经撞在了白鹤的胸膛上。另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伸出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从枝桠间直直坠向那张藤网!   坚韧的树藤被重量冲击地一沉,波浪般绵延起伏。停止生长的藤蔓突然向上攀爬编织,瞬息间封闭了所有退出的方向。   “这可真是...”鹤丸国永看着上方眨眨眼,“超级大惊喜啊!”   埋在他胸前的微生:......   他支起身体,咬牙切齿道,“鹤!丸!国!永!”   不就是吓了他一次吗?!竟然还非得吓回来!   少年的长发从背后滑下,落在鹤丸国永的脸颊和颈项。   有些痒。他仰躺着注视微生恼怒的双眼。好漂亮...想亲。   鹤丸国永动了动手臂,微生却已经从他身上翻下去。藤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光滑的表面又把拉开距离的少年摇回了他的身侧,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感受到隔着衣物传来的热量的鹤丸国永:?!!   试图往旁边挪一挪的微生:......   系统简直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你又把自己坑了!”】   ...不要强调那个“又”字可以吗?他明明没有翻车很多次...吧。   而且这次完全是鹤丸的锅好吗!   微生惆怅地看一眼上方,破罐破摔地躺下了。   摇摇藤蔓是精灵族专门培育出来看护小精灵的。当小精灵的动作幅度过大超过藤蔓的阈值后,它就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快速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防止小精灵跌出外面受到伤害。   ...结果现在把他防住了。   上方的藤蔓不如身下的紧密,但留出的空隙连婴儿都无法通过。至于用灵力破坏...他可舍不得。精灵族几乎不会赠予外族物品,尤其是与小精灵相关之物。   这可是他历经艰辛才得到的种子!   【“如果你没降落到精灵族孕育小精灵的母树上,”】系统怜悯道,【“你就不用历经艰辛了。”】   就算是随机降落,其它系统宿主的落点也没那么多种多样啊!   倒霉蛋·微生:......   他也不想的啊!天知道他从全族公敌变成被精灵承认的友人经历了什么!   微生悲愤地从空间里扒拉出两床被子,扔给鹤丸国永一床,“睡觉。”   换了衣服的鹤丸没有顺手的挂饰拽了,微生警惕地看一眼神色游离的太刀,“两个小时左右它就会缩回去。”   所以不要坑他了知道吗!   鹤丸国永金色的眼眸眨了眨,把被子盖在身上,露出今晚难得的一点乖巧来,“晚安。”   微生裹好被子背对他,闭眼宣布道,【“我想好了!”】   【“等我遇到鹤丸,我就狠狠地训斥他!贬低他!给他吃难吃的饭团!”】   系统:???   【“你认真的吗。”】它无语道,【“这种报复手段...”】   【“你还是不是我的六子了!”】微生戳它,【“我是那种人吗!”】   光团晃了晃:难道不是吗?   【“鹤丸...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微生低声道,【“正是因为记忆的模糊,他才不断地将我美化。”】   他不会去否认鹤丸国永此时的真心。等时间一到,鹤丸自然会明白,他的感情对着的不是真实的他。   而中间的过程,只要他当一个恶人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喜欢上一直贬低打压自己的人!   系统一言难尽,【“...你高兴就好。”】   它向2233发了条消息:我的宿主真是个天才。   2233回复它:好羡慕。你的眼光真好。怎么挑的?   系统:......   无他,孽缘尔。:)   小伙伴也是个傻的。系统叹气,统生艰难啊。   鹤丸国永望着纠结缠绕的藤蔓,听着微生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他悄悄支起身体,对着旁边的被子卷研究了几秒,轻轻地掀开一角,再稍稍用力一拽——   熟睡的少年毫无防备地翻进了他的怀里。   藤蔓摇了摇,鹤丸把微生压住的长发拢到一边,裹好被子。   黑暗对刀剑的影响并不像对人类那么大。鹤丸国永细细描摹过少年恬静的面容,心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说亲一下!一个说不行他会生气!一个说偷偷亲一下不会被发现!一个反驳道不管发没发现偷亲就是不对!他会生气!   他生气的样子也让他的心乱蹦...但生气对身体不好。   如果记忆清晰,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索吻了吧...   鹤丸国永闭上眼,抱紧了怀里的少年。   好熟悉...熟悉到他在思考怎么抱能让微生舒服前,手臂就放在了对应的位置上,熟悉到仅仅只是简单地抱着,他就感到无比的心安。   在被法则遮蔽的记忆里,他们应该也是这样相拥的...   不记得年龄长相、行为习惯、性格脾气...又如何呢。他的潜意识、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在诉说着那些深刻的联系。   而他的心跳比记忆更早地,记起了他。   ————————!!————————   鹤丸他抱到了!进度唰唰往前!   喝茶的老刀大概就是:   三日月:他没想走   莺丸:是啊   三日月:那我们来做什么呢   莺丸:那就认个主吧   三日月:哈哈哈,很有趣啊!   虚假的月下谈心:喝茶老刀   真正的月下谈心:神医六子   齐木楠雄不在江湖,江湖却有他的传说.jpg   急急急和鹤丸一样着急!鹤丸的大纲都写好了但剧情还没进展到!   死手,快写啊!   *   猛猛打花牌,一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天都塌了...   发了邮件还是很焦虑,最后爬起来码字   能写下刀刀们的故事真的非常幸福,和爱着刀刀们去努力的同事们做同事也很幸福!给同事们比心! [30]第 30 章   “退?该起床啦!”厚藤四郎轻轻拽一下五虎退身下的床单。   “今天应该是学防御吧?”已经收拾好的前田与平野翻着微生昨天发给他们的小册子,手上描绘着图样。   乱盯着自己的手心几秒,开始梳头发。   “早上好呀!”屋门拉开,鲶尾藤四郎抱着四五个枕头,被挡得只能看见头顶上翘起的呆毛,“快看我练习一晚上的成果!”   骨喰藤四郎以同样的造型进门,把枕头放在他指示的地方。   鲶尾绕着随意堆叠的枕头划了个大圈,手掌在地上一拍,紫色的眼里满是得意,“秘技·枕头攻击!”   一只枕头以扭曲的姿势升起,瞬间疾射而出!其余的枕头却像是喝了假酒般摇晃着向四面八方慢吞吞挪动,停滞几秒,齐齐落地。   “哎呀,输出还是不稳定!”鲶尾叉腰,“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好棒!我怎么没想到呢!”包丁举起他准备往腰间垮的包包,“我也要创造一个秘技·糖果攻击!”   被唯一一只稍微有些攻击力的枕头砸脸的药研藤四郎:......   他无奈地把歪掉的眼镜扶正,“你是不是该去厨房了?”   “哦对!今天是我负责送餐。”鲶尾从短刀们的手里接过枕头,“正好给微生大人展示我的新招式!”   “可是...”五虎退坐起来,抱着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的小老虎打哈欠,“鹤丸殿和微生大人睡在一起,现在...也许还没有醒。”   ......   “诶?!”× N   被捡起的枕头又散落一地,鲶尾握住五虎退的肩膀,“真的吗?你看见鹤丸殿和微生大人睡了?!”   “寝...寝当番?!”包丁的尾音由于震惊而上扬,差点儿破音。   这和源氏兄弟的情况可不一样。虽然刀剑都知道他们在别的世界和微生一起睡,但回到本丸后却由于各种大家都明白的原因,没有在晚上进入天守阁。   那是一道暂时挡在刀剑和微生之间的阻隔。   但是现在......   乱不挑选发夹了,信浓不围围巾了,博多不数小判了,后藤不对着身高刻度看了...短刀们惊讶地互相看看,呆坐着醒神的秋田揉揉眼睛,喃喃道,“鹤丸殿...行动好迅速。”   毛利用手指压着自己翘起的头发,笑得荡漾,“啊呀,小孩子们惊讶的表情也好可爱!”   骨喰有些茫然地看着气氛沸腾了起来,纠正道,“退说的是一起睡。”   “哎呀没有区别啦!”鲶尾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退你详细说说!”   被兄弟们求知的目光注视的五虎退小声道,“我去找小老虎...”   小老虎们作息混乱,半夜精力旺盛地跑出去是常有的事。五虎退特意睡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就是为了随时出去把它们带回来。   今日的凌晨也一样。五虎退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怀里空空,再次循着与伴生兽之间的联系在本丸里寻找。不过感应的方位太笼统,他找了几间空置的部屋也没找到,还好中途遇到了白衣飘飘的幽灵小姐给他指明了方向。   “...诶?!”乱藤四郎惊讶道,“不是天守阁?!”   默认寝当番地点是审神者所在的天守阁,他们直到五虎退说到万叶樱才发现不对。   “是的...”五虎退也很意外。   鹤丸国永哪怕是下雨也要睡在万叶樱上,循着指引找过去的五虎退想不通小老虎们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它们虽然经常半夜跑出去,但不会去打扰其他刀剑睡觉,也从没有在晚上去过万叶樱。   怕吵醒鹤丸国永,五虎退即使心里着急也没有出声呼唤。他从万叶樱低处的枝桠开始找,在抱起第三只小老虎后在它的爪子下看到了不应该在万叶樱上的绿色。   缠绕在枝叶上的藤蔓是深深的墨绿色,细看之下却透着不像植物的剔透和晶莹,浅淡的草木香让五虎退想到蓊郁的森林。他拨开枝叶,顺着藤蔓往下,看到了一抹陷入在网中的白色。   有些凌乱的被子盖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鹤丸国永的白发在黑暗里依然显眼,留长的几缕发尾被怀中的少年松松握在手心。倚靠在他胸口的微生露出半张熟睡的面容,鹤丸的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肩膀,滑落的衣袖盖住了少年的后背,像是被伸展的雪白羽翼笼罩。   五虎退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白鹤筑起的巢穴。他想要后退,察觉到主人气息的小老虎却已经迷迷糊糊地从微生身侧的另一床被子上迈步,循着本能向五虎退靠近。   然后失败了。   滑溜溜的藤蔓没有老虎爪子抓握的余地,两只小老虎先后滑下去,被一只手托住。   藤网微微摇晃一下,鹤丸国永抬头,与五虎同色却更浅淡的眼眸里带着朦胧睡意。他对五虎退笑笑,把四仰八叉的小老虎往上推去。   五虎退俯身接过,鹤丸国永收回手臂重新揽在少年的腰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二人都没有出声。   一只放头顶,一只放肩上,再抱起最后一只。五虎退安排完小老虎时,鹤丸国永已经抵着少年的发顶阖眼,沉静的面容噙着温柔的笑意。   “就像...我们改过的睡美人。”五虎退小声道。   “睡美人...”   图书室建成那天,跟着鬼丸国纲的一期一振被弟弟们拉到廊下,“睡前故事?”   他抬头看看天边的太阳,一脸茫然。   “呜哇!要听故事的小孩子们超可爱啊!”毛利藤四郎把书塞到一期一振手中,“一期尼不会连这种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吧?”   对着毛利“不答应就手合场见”的威胁笑容和其他短刀们期盼的目光,一期一振不得不忽略艳阳高照的时间,僵硬地翻开那本童话书。   “...国王只有十二个金盘子,所以他只邀请了十二位女巫...”[1]   “为什么一定要用金盘子招待?”博多问道,“普通盘子不行吗?”   “...因为这是最高的规格?”一期一振迟疑道。   “那为什么不多做几个?女巫有十三位,其他来宾可能比女巫的数量更多呀?”包丁疑惑道。   “大概是材料不够?或者只有女巫能用金盘子?”   “那个王国好穷。”博多推推眼镜,“不会投资可不行!”   “没错!他们缺一个博多!”听说有故事听的今剑蹦跳着过来,“不过女巫不会增加的吗?她们是长生种吗?”   “...书里没写。”已经预感到不只是读故事的一期一振艰难道,“我们就当女巫是固定的吧。”   他继续往下念,“没有被邀请的邪恶女巫给公主下了可怕的诅咒...”[2]   “邪恶的女巫?她为什么邪恶?如果她很邪恶的话,其他女巫为什么不消灭她?她们有十二个!”厚藤四郎非常不解。   “嗯...大概是因为打不过?”   “打不过的话,国王就更应该邀请她了。”信浓道,“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要更加慎重。”   一期一振:......   他伸手一指被他拉着坐下的鬼丸国纲,“我也不明白。可以问叔祖。”   粟田口的短刀们转向鬼丸国纲,“叔祖,为什么呢?”   今剑跟着问,“鬼丸殿,为什么呢?”   望着庭院发呆的鬼丸国纲:?   他看一眼祸水东引的一期一振,面色严肃道,“因为你们聪明,国王他笨。”   “唔...是哦!”短刀们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回答。   松了一口气的一期一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公主长大后,在王宫的钟楼里看到一个老婆婆在纺麻线...”[3]   “王宫里突然出现一个老婆婆?家臣太差劲了吧!”   “我知道!”太鼓钟贞宗凑近,“国王笨嘛,所以他挑的家臣能力也差劲!”   只是随口一说的鬼丸国纲默默看天。   “...公主倒在床上睡着后,王宫里全部的人和动物也睡着了...”[4]   “不是说只有公主会沉睡吗?”后藤指出,“所有人都沉睡的话,到底算是缓解了原本的诅咒还是加了新的诅咒?”   “如果我出去的时候突然陷入沉睡...”秋田进行假设,“大家一定会很着急的...”   “没错!其他人在别的国家的家人怎么办呢?那可是要沉睡一百年!”   拿着《人体解剖图鉴》路过的药研,“...那只是个童话故事。”   “可是它不合理呀!”   “我有个办法!”狮子王从鵺的毛毛里掏出纸笔,“我们把它修改得合理就好啦!来,谁先开头?”   故事还没念完的一期一振被抛在一边。他看着干劲十足的刀剑们笑了笑,对鬼丸国纲低声道,“讲故事...也是不错的体验。”   鬼丸国纲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他,“你已经过了听睡前故事的年纪了。”   一期一振笑容一僵,“叔祖,我不是...”   “如果你想听,我也可以念。”   一期一振:???   不不不他会被弟弟们笑话的!   成功回击的鬼丸国纲继续看云,徒留一期一振坐立不安。幸好弟弟们的注意力都已经在开始改编的博多身上。   “首先,有我在,王国不能那么贫穷!”博多拿着笔一挥,写下开头。   在一个遥远富饶的国度,国王和王后生下了一位公主。他们决定要为公主举办盛大的宴会,于是分别拿出了一百三十万的木炭、玉钢、冷却材和砥石,邀请了十三位刀剑付丧神,为公主送上祝福。   “长得高大!”后藤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唔...被动物们,喜欢。”五虎退抱着小老虎道。   “受伤的时候会有萤火修复伤势!”萤丸做了一个挥刀的动作。   “拥有很多华丽的宝石!”太鼓钟贞宗抖抖披风,整个人在阳光下光彩熠熠。   ......   在十二道祝福加在公主身上后,第十三位刀剑付丧神姗姗来迟。他身着狩衣,眼含新月——   “所以三日月殿来迟是因为迷路了吗?”   “也没有别的原因了吧?”   “为什么第十三位是三日月?”今剑不解,“他又不是短刀!”   “三日月殿...有时候很神秘。”   “三日月就是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啦!”今剑吐槽道,“他一直是那种性格!”   第十三位刀剑付丧神做出了预言,“公主未来会...”   “会怎么样?”前田思索道,“王宫里不应该有大家都没见过的老婆婆,直接让公主不小心碰到了纺锤?”   “一定是纺锤吗?”晒太阳的鹤丸国永倚在树上,“既然有了刀剑付丧神,就让公主也拥有自己的刀剑如何?”   他把自己翻了个面,朝向廊下的同伴,脸上兴致勃勃,“公主在王宫里挖坑,结果挖出一振刀剑!怎么样,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惊吓吧!”   “...鹤丸殿,不要把你的行为加在公主身上。”捧着茶具的歌仙兼定道,“公主挖坑一点都不风雅。不如加一个密室?”   于是第十三位刀剑付丧神做出了预言,“公主未来会发现一个密室,里面有一振刀剑。那振刀剑锋锐无比,有着赫赫威名,拿起他的公主也注定成为被人们爱戴传颂之人。”   后来公主长大,听闻她美貌的王子们纷纷来到王国,想要抢走她。   “果然王子才是最邪恶的!”乱藤四郎气愤道,“他和公主根本没见过面,竟然直接去亲睡着的公主,太讨厌了!”   他补充后续,“公主持刀将试图抢夺她的王子全部斩掉!一个不留!”   一期一振犹豫一瞬,抬手轻轻摸了摸乱的头发。   公主杀死了威胁她的王子们,成为了最强之人。国王和王后欣慰又担忧:没有了王子,公主和谁在一起呢?   公主并不在乎,“只要有我的刀在,何需他人!”   话音落下,那振刀剑直接显形了。   “...这不是也不合理吗。”药研无奈道。   “我觉得很合理!”和泉守兼定支持改编版,“公主在战斗中与刀剑结下深厚的情感,从而唤醒了刀剑,非常好啊!”   “咳,”堀川国广小声道,“兼先生,只看纯爱...”   “哦!”   大家非常理解,毕竟是刀剑中最小的那个嘛。   显形的刀剑与公主在一起了。人们纷纷送上祝福,他们在——   “玫瑰?”烛台切光忠建议道,“很多现世求婚时会选玫瑰。”   “那样也太千篇一律了吧。”   “蒲公英!”鹤丸国永举手。   “嗯?”歌仙兼定表示抗议,“怎么能用蒲公英?至少也得是牡丹吧!”   “我喜欢蒲公英。”鹤丸国永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真的不可以吗?”   好吧,既然鹤丸国永都那么说了。   于是公主和刀剑在蒲公英海中相拥。   “huhuhu!下一步就是脱——”千子村正被蜻蛉切紧急捂嘴。在场的刀剑们默契地忽略了他的话。   公主统治下的王国更加繁荣。她与刀剑相伴,直到生命走到尽头。刀剑付丧神解除显形,陪着她沉睡在坟墓里。城堡外长出坚固的荆棘,阻拦着所有打扰他们长眠的人。   “...等等!”和泉守兼定震惊,“结尾怎么能这样?!”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药研客观道。   “不行!”和泉守兼定继续抗议,“已经有刀剑了,再加个契约也可以啊!就那个共生契约!”   “啧,共生契约?”不动行光醉得东倒西歪,“没有人类...嗝!...愿意和刀剑结下共生契约!都是...嗝!...骗子!”   “骗子?”静静听着的小夜看向他,“需要,复仇吗?”   “他喝醉了,别听他的!”次郎太刀把不动行光拎走,“醒醒啦!今天是你厨当番!”   ...他们不会再次吃到加了酒的饭菜吧?   刀剑们怀着对晚饭的担忧,把原定的结局划掉。   公主与刀剑定下了共生契约。在将王国交给继任者后,他们隐居在城堡里,陷入了沉睡。城堡外长出坚固的荆棘,阻拦着所有打扰他们安眠的人。等他们再次走出城堡,会继续谱写新的故事。   “这才对嘛!”抗议成功的和泉守兼定非常满意。   最后刀剑版睡美人被字写得很好看的歌仙重新抄录下来,放在了图书室的柜子里。   “哦!那个睡美人啊!”鲶尾一拍枕头,“可惜我当时远征去了,不然我会写公主在王宫里遇到了一条鱼!”   骨喰提醒他,“那是小美人鱼。王宫里没有海。”   由于是改过的第一篇,短刀们印象深刻。不过,鹤丸殿和微生大人...除去刀剑和人类的身份,有哪里和这个故事相似吗?   “我明白了!”信浓回想一下五虎退的描述,领悟了他的意思,“是结尾那部分吧!”   万叶樱是他们沉睡的古堡,藤蔓是保护他们的荆棘。他们相拥着进入美梦,又相拥着一同醒来。   “哇!”毛利捧着脸,“听起来超棒的!”   “不行不行!”乱双手交叉,比出一个大大的“X”,“微生大人和鹤丸殿一起隐居的话,我们怎么办!”   “没错!”鲶尾挥舞枕头,“要隐居也得带上我们嘛!”   “什么隐居?”穿戴整齐的一期一振走过来,无奈地看着弟弟们,“昨晚还没说够吗?”   鹤丸国永突如其来的幻阵不仅惊到了微生,也惊到了刀剑们。说是他至今为止最为成功的惊吓也不为过。   粟田口的部屋因此热闹得超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鹤丸殿多久能打动微生大人,最后是一期一振把他们一个个捉进了被窝里。   “一期尼!”鲶尾兴奋地大声道,“鹤丸殿昨晚成功地进行了寝当番!”   一期一振:?!!   挨着粟田口部屋的刀剑们:?!!   “...我是不是听错了?”加州清光打扫廊下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重复道,“寝当番?!”   “没有听错。”晨练的长曾弥虎彻道,“不愧是鹤丸殿!”   如此高效!   “兼先生,”堀川国广对呆滞的和泉守兼定道,“你已经落后很多了啊。”   正在计划一个帅气出场、绝不能像加州清光那样的和泉守兼定,“...我又没想寝当番。”   “既然鹤丸殿可以...”加州清光若有所思,“那我也...”   他懂的也很多的!不比千年老刀差!   大和守安定用手肘怼他,“是是,快扫啦!扫完去挑新衣服?”   “多挑几件!”加州清光快速清扫,“打扮得更加可爱的我一定可以第二个寝当番的!”   而另一边被弟弟们的消息震惊到的一期一振还未回神,包丁已经开心地欢呼起来。   “太棒了!”经过一番思考的他激动道,“是人妻!我要去寝当番!”   一期一振:......   包丁在说什么?人妻?谁?谁是人妻?!   宇宙猫猫头升华.jpg   *   微生觉得情况不对。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教完基础的防御法阵,在练习的刀剑之间穿梭,【“他们今天的态度...”】   短刀们很积极很努力,但对上他们亮闪闪的眼睛,就是觉得和之前有些不同...   【“成为八卦新闻主角是这样的,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啊。”】系统快乐吃瓜,【“他们又不会睡一觉起来就把幻阵忘了。”】   只是因为幻阵?难道是之前本丸里没有八卦,所以才这么兴奋?   审神者设备震了一下,微生查看消息,是石头的回复。   【石头:刚醒。】   【石头:有一个新任审神者因为时空波动掉在江户时代了,想赚外快可以接。找人任务给的报酬比较多。】   【石头:每个审神者都是时政的宝贝,时政在这方面不抠。】   【石头:那个时政就是逊啊.jpg】   【石头:一般时政会要求带上刀剑。你还没接手A0本丸,要多交几份文书。不过以你的能力和时政掰扯一下也能不带,看你自己。】   消息瞬息之间刷了好几条,微生感慨,【“有触手真方便,打字速度都这么快。”】   【微生:谢谢,你喜欢什么?】   【石头:[链接][链接][链接]...×100】   【石头:下次不用问了。】   【“她好熟练。”】系统道,【“肯定给狐之助传递了很多小道消息吧,希望狐之助的钱包没事。”】   【“那不是很好吗。”】微生又给时政的负责人员发消息,【“狐之助也有自己的交际与朋友。”】   “微生大人,我成功了!”包丁伸出手,清澈的流水在他的手上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可以摸摸头吗?”   微生轻轻摸摸他浅棕色的头发,“做得不错。”   “哇!”包丁兴奋道,“是——”   在他往微生身边走的时候就转换位置密切关注的药研冷静道,“今天有烛台切殿特制的牡丹饼。”   三个月才轮到一次的牡丹饼,真的想被一期一振没收吗?   包丁肉眼可见地蔫了一点,“是...微生大人,的摸摸。”   微生:?   总觉得包丁一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个?   短刀们向药研投去肯定的眼神:药研/药研尼,做得好!   要是让包丁把微生大人吓跑了就完了!没看鹤丸殿即使寝当番了也无名无分的吗!他们可不能拖后腿!   药研一推眼镜,“微生大人,这里我不太理解...”   微生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教学上,不再去想包丁有些奇怪的反应。   兄弟和同伴们都没担忧的情绪,想来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事。他可是很尊重刀剑们的隐私的,才不会毫无边界地去追问。   系统看一圈刀剑们的表现,想了想包丁的爱好...突然灵光一闪,忍笑忍得整个光团不住抖动。   等微生解答完,它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契约?”】   以宿主的行动力,想明白后就会立刻去做。不过现在嘛...   【“当然是考核期满了!”】微生哼一声。   他才不要那么快就遂了那两个我行我素的千年老刀的意!   系统一听就知道宿主的叛逆心又起,【“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叛逆的性格...”】   在此时真的太妙了啊!   【“谁让他们非要认主的!”】微生不满地戳六子,【“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站哪边我站哪边。”】系统一本正经道。   宿主站刀剑那边等于它站刀剑那边,等于它可以看戏!好耶!   不知道六子憋着坏的微生满意了。   他本想着今天就去契约,但在遇到那两个喝茶老刀后...契约?什么契约?一个月后再说吧!   微生再次绕场一圈,指出几处灵力容易输入不平稳的地方后,发现自己这个班主任暂时不需要做什么了。   除去某几个千年老刀,刀剑们不仅记忆力好,理解力也很强,操控灵力更是得心应手,大概和他们本身就是通过灵力显形有关。   微生估算一下,发现按照他们的进度,他很快就可以教到进阶了。这就是学生们都是天才的快乐吗?   心情愉快的微生决定休息片刻。他看看回廊,有些迟疑。   定点NPC一样喝茶的三日月宗近和莺丸,一个再次躺在后面睡觉的明石国行,和梳着头发的小狐丸。   【“他之前不是穿轻装的吗?”】微生还是第一次见小狐丸穿内番服,【“这个深V...”】   灰色的无袖衬袄松松地穿在小狐丸身上,露出他结实的臂膀。鼓起的手臂肌肉随着他梳头的动作划出一道弧形,手上的绑带几乎遮盖住小臂,却让上方的线条更加引人注目。胸肌只露出中间的一点边缘,却由于快开到腹部的V领而能隐约窥见肌肉的轮廓。   微生惆怅。又是他练不出的肌肉。   【“薄肌也很好。”】系统安慰他,并出主意,【“虽然你没有,但你可以得到啊!”】   微生拒绝去思考六子指的是哪种得到。   小狐丸的头顶左右两边各翘起一缕蓬松的白发,仿佛狐狸的两只耳朵。微生看着他梳头,有些幻视一只整理毛发的毛茸茸大狐狸。   手痒,想摸。   忍住,那是刀剑不是任由他摸的狐之助!   鉴于三日月和莺丸昨晚套路了他,微生暂时不想离他们那么近,于是他坐在了小狐丸旁边。   好壮硕的体型...再来几个人,回廊就要坐不下了。   【“你现在像个一年级小朋友。”】系统嘲笑他,【“和好友闹别扭后左思右想,决定不和他们做同桌了!”】   微生:......   糟了,怎么觉得六子举例子举得很形象...   【“才不是好友!”】微生坚决否认,【“也没有闹别扭!”】   看看那两个悠闲喝茶的身影,哪有半点别扭的样子!   系统:单方面的...那不是更小朋友了吗?   时政负责与他沟通的工作人员几乎是秒回消息。想想已经处于养老阶段的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部长才睡醒,微生对后勤部的打工人致以非常深切的同情。   约好时间,微生目不斜视,怕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真把小狐丸当狐之助了。   “要一起梳理毛发吗?”小狐丸开口问道,“阳光很好。”   适合晒毛。微生自动补全后一句,摇头,发束上白色的毛绒球颤了颤,“下次吧。”   毕竟某只白鹤非要给大家看看他束发的手艺,不答应就不肯松手!   这合理吗?鹤丸国永又不是髭切!竟然也开始耍赖了!他都没追究鹤丸晚上掀他的被子!   【“你今晚也去掀他的被子。”】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抱在怀里,抱一晚上,醒来后蹭他,再给他束...哦,他不需要束发,这步省略。”】   微生:......   微生把圆圆的六子捏成了扁扁的六子。   小狐丸翘起的头发像狐耳般动了动,一笑就露出了尖尖的犬齿,“好。”   他继续梳头发,微生拿出纸笔,开始备课。   一个优秀的老师,就要这么有效率!   见微生不再重点关注他们,短刀凑到一起。乱藤四郎拿树枝在左边画了一朵简单的花,右边画了一只羽翼很长的简笔画的鸟。   今剑在花下面添了一笔:异世界一起生活,源氏兄弟领先!   太鼓钟贞宗把那笔划掉:没能保住血契,源氏兄弟进度后退!   萤丸添上:最先认主,进度增加!   爱染国俊跟着添:送出发带,进度再增加!   乱想了想:源氏兄弟有两人!   太鼓钟贞宗在鸟的图案下添上:幻阵和成功的寝当番!鹤先生与他们势均力敌!   他悄悄看一眼写教材的微生。少年今天换了一身雪青色的衣服,配上他专注的神情,有些生人勿近的意味。但他头发上被微风吹得晃动的毛球却增添了一丝生动活泼,削弱了那份冷淡疏离。   太鼓钟贞宗高兴地再添一笔:发饰也有!鹤先生领先!   虽然一看就是鹤丸国永随手把兜帽的挂饰拿来扎上去...但还是戴在少年头上了啊!没有被扔掉!不比发带差!   大家都蹲在一起所以也过来蹲着的小夜眼神茫然:我们为什么,要总结这些?   萤丸给他解释:当然是看看我们差的进度啦!   他无奈地看一眼只知道睡觉的明石国行。唉,小狐丸殿都知道主动邀请,国行...算了,他还是直接把国行拖到天守阁吧!   谦信景光仔细看了进度表。以小豆和他的性格,主动亲近还是...他对端着点心走来的烛台切光忠投去期待的眼神。   与他对上视线的太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谦信这么想吃他的牡丹饼吗?难道是他的手艺进步了?   疑惑的烛台切光忠保持着自己帅气的形象,把一碟牡丹饼放在小矮桌上,“微生大人,请品尝。”   “虽然擅长厨艺的刀剑有很多,不过在牡丹饼的制作上,我还是有些信心的。”他笑着对微生夸了夸自己,放下另一碟,“小狐丸殿,这份是你的。”   烛台切又看了看微生。他的头发不像前几日那样扎得一丝不苟,反而略微蓬松,显得随意而慵懒。鹤先生在这方面的心思...   微生对他的牡丹饼好奇很久了。烛台切贴心地在牡丹饼下垫了一层烘培纸,微生托起一个,却见他把托盘上余下的两小碗绿豆汤放在三日月和莺丸旁边。   微生:?   烛台切光忠笑道,“三日月殿,莺丸殿,天气热,绿豆汤清热解暑,现在喝正好。”   两位,对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又惹到了鹤先生,但不让鹤先生出了这口气的话,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了!   微生感受着仍带凉意的风,举着牡丹饼有些茫然。   烛台切为什么要睁眼说瞎话?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端起那碗绿豆汤,“甚好。”   他喝了一口,转头对被小狐丸挡住半个身子的微生道,“很好喝呢,主人要来一碗吗?少加些糖会更符合主人的口味。”   烛台切光忠:?!!   短刀们:?!!   莺丸也舀起一勺尝了尝,赞同道,“和我这碗的甜度一致就可以了,主人会喜欢的。”   烛台切光忠:!!!   短刀们:!!!   成为视线中心的微生:......   【“我赌一把零食,是鹤丸国永让他那么干的!”】系统举起它的灵力小零食,【“大方的鹤丸国永...噗哈哈哈!”】   ...六子你住嘴吧。   “不用了,谢谢。”微生面无表情地拒绝三日月的提议,咬一口牡丹饼。   他们今天明明没有那么叫过他!偏偏在这种时候!   【“我算是明白了,”】微生悲愤地嚼嚼,【“他们全都是记仇——好好吃!”】   红豆的香甜和糯米的软糯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既细腻又醇厚。微生眼睛一亮,默默加快了速度。   烛台切光忠的目光在若无其事继续喝茶的老刀身上转了转。对形象的坚持让他没有露出什么不帅气的表情,但他的心里已经在叹气了。   ——原来你们是这样惹到鹤先生的啊!!!   惹完之后还故意继续惹下去!   他申请退出他们几个的交锋。   “超级好吃!”微生仰头看向他,“烛台切,你的牡丹饼无人能及!”   少年周身洋溢着开心与满足,仿佛吃到一块牡丹饼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明媚的阳光在他的脸上跃动,那双澄净透亮的眼眸望着他,清澈得一眼见底。   烛台切光忠一愣,随即为微生直白的夸赞笑起来,“我的荣幸。”   突然有些理解鹤先生了...   嘛,既然是主人,他撤回之前的话。争夺主人的注意力可是刻在刀剑本能里的呢。   谦信景光把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非常高兴烛台切领悟了他的意思。   今剑已经快乐地画了一弯月亮:三日月好样的!不声不响做大事!   他还以为三日月昨晚又迷路了,原来是去赶超进度了!   前田加了另一只翅膀小巧的鸟儿:没想到莺丸殿的动作也很快啊。   微生看看围在一起的短刀们,继续吃牡丹饼。互相交流也是学习方式的一种,这届学生的悟性很高嘛!   【“好吃!”】系统飘了飘,【“做美食还是寿命长的人有优势。时间久了手艺总会提升的。”】   【“真的吗?”】微生给它举反例,【“你看看膝丸,药研?”】   系统:......   系统:【“当我没说。”】   吃到了好吃的食物,尤其是喝茶的两刀只有绿豆汤作为对比,微生快乐地结束了教学。   他继续在房间里研究血契的垃圾代码,一上午没见到的小狐狸睡眼惺忪地磨蹭进来。   “微生大人,”它不好意思地摇摇尾巴,“我不小心熬夜了...”   昨晚看到那么正常那么主动的鹤丸国永,狐之助简直激动地热泪盈眶。   可幻阵的事不能说出去,狐之助满腔喜悦无处诉说,只好把之前发过的语音照片又在群里发了一遍,并详细描述了自己美好、幸福、每天有油豆腐吃、有审神者摸、不用催任务、不用负责文书的快乐狐生。   群里从满屏问号到没狐理它只用了不到两小时,于是它继续去狐之助论坛里发,最后那些屏蔽了群消息的狐之助也不理它了。   但它收获了炫耀的快乐!最后睡晚了...现在才起...呜呜。   微生摸摸它,“你的时间,自己安排就好。”   式神熬夜也不伤身,想熬就熬!   他抱着小狐狸,想到那个寻找审神者的任务需要带两位刀剑,低头问狐之助,“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不想和时政掰扯,他原本打算抽签选人。不过既然狐之助在这里,就不随机了。   “我认为带两位短刀殿下比较好!”狐之助了解情况后说道,“药研殿性格沉稳,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医疗知识也充足。另一位短刀殿下...微生大人选吧!”   狐之助压根没有想推荐短刀之外的其他刀剑。这种寻人任务,要的就是快速高效,尤其是前往的时间点不在重要节点上,更不能节外生枝。而且去的人还要能够安抚对方情绪,对于新任审神者,光是说服对方相信他们就要费一番功夫。   那些迷路的、长得凶的、社恐的...通通筛掉。结果显而易见。   “药研的确很合适。”微生接受狐之助的建议。   至于另一位,他决定出去见到的第一个短刀是谁就带谁。   选择困难症患者是这样的。   于是微生带着药研和物吉到了时政。   【“见到的第一位短刀?”】系统戳他。   【“我说话不算话。”】微生理直气壮。   蹲在地上看草的物吉贞宗简直像个阴郁的小蘑菇,再不出来走走就要发霉了。   答应了笑面青江去开导几句,但他能说什么?都是前审的错?这种话物吉肯定听过许多遍了。   微生想出一个好办法。   【“只要让物吉看到我的运气有多差,”】微生信心十足,【“他就知道他不是带去噩运的刀剑了!”】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确定这样做不会让物吉贞宗觉得那些倒霉事是他带来的吗?   【“控制变量法,六子!”】微生骄傲道,【“物吉同样待在前审身边和我身边,前审没有我倒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才是那个倒霉蛋!”】   ...好有道理,但怎么听起来这么心酸呢。而且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啊!   “微生大人,请一定和那位大人友好交流,不要进行威胁、恐吓,也不要试图将人打晕再带回来。”工作人员向微生强调道,“个人所用的时空转换器必须在清醒稳定的状态下使用。如果太过慌乱,可能会出差错。”   刚想问能不能直接武力带回的微生:......   好熟练的声明。看来和他想法一致的不少呢。   【“时政,不行!”】微生和六子一起指指点点。   把人弄丢在时间线上不提,接人回来的通道还要求这么多。   微生表示明白,工作人员启动了时空转换器。   不再陌生的光芒闪过,三人降落到了...水里。   瀑布在耳边隆隆作响,微生安详地闭了闭眼,很想就这样随波逐流。   【“还好吧。”】系统道,【“至少你们三个没被分开。”】   比它预想得好多了呢。   微生:......   完全无法反驳。   “微生大人!”药研托起他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轰鸣的水声,“抱紧我!”   “我会游泳。”微生划动手臂,对向他游来的物吉贞宗道,“先上岸。”   他们从潭水中央游到岸边。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灵力撤去,物吉贞宗迟疑地询问,“微生大人...是提前预料到了吗?”   “下意识的反应。”微生答道。   在传送结束的瞬间展开灵力,已经成为他的条件反射了。经历得多也挺有用的,这不,他们三个水里游一圈,依然干爽,完全不用换衣服!   下意识?物吉和药研对视一眼。   微生大人...很辛苦吧。跨越时空,根本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再次被刀剑脑补了的微生正对着森林沉默。   他不会跑偏了吧?时政的定位不是说会定在附近吗?那位审神者住山里?!   微生拿出灵力检测设备,上面的指针旋转一圈,最后指向黑漆漆的林中深处。   他们到达的时间不太好,无月的深夜里,森林像蛰伏着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兽,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是真的狼。”】系统遗憾道,【“你不会被狼追了。”】   听听,六子这说得是人...是统话吗!   【“没法情景再现真是不好意思啊。”】微生向指示的方向走去,【“做动物傀儡的傀儡师这么久也只遇到一个。”】   “微生大人,”药研对他道,“我来负责侦察。”   他拿着同款的检测设备,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在微生的视线之中。   物吉贞宗也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在微生前方开道,沉默又细心地拨开灌木丛和树上悬挂的蛇。   毫无用武之地的微生:?   只有两位已经这样了,如果通道稳定能带六位刀剑...完全是废审制造机啊!   树木逐渐稀疏,他们路过一个大概是猎人休息的木屋,跟着指针再次路过木屋——   微生停下脚步,晃晃手里的检测设备。药研返回向他汇报,“我发现了之前刻下的标记,我们确实在绕圈。”   他声音低沉,面色冷静,“检测设备可能出了问题,我建议原地等待三个小时。如果还未恢复,我们需要立即返回时政说明情况。”   只是找个任务给自己带白山补灵打掩护的微生:......   “好。”微生点头,“我们在屋子里休息一下吧。”   时政设备的质量...好差。   石头的表情包呢,他现在非常需要。   系统拉下光屏:那个时政就是逊啊.jpg   木屋里的灰尘不多,近些日子大概有人住过。燃起的火堆驱散了夜里的凉意,目前为止的作用只有携带被褥的微生躺在铺好的被子里,有些呆滞。   三分钟内抱回木柴石块并搭起火堆的药研和飞速打扫完屋内的物吉...显得他很没用啊。   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其实还不到入睡的时间...要不,话疗一下?   微生偏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物吉,欲言又止。话疗什么的...他需要一个热血少年漫主角!   【“这个我会!”】系统搓搓圆手,【“你就喊着刀剑与主人的情谊啊羁绊啊冲过去,大声说‘物吉,振作起来!你可是我的刀!’”】   微生:......   谢谢,不想被药研当成精神病治疗。   他闭上眼,听着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渐渐有些困倦。   遇事不决,先睡个觉!   坚持守夜的药研往火堆里加了木柴。他静静等待片刻,悄然起身,一步步走向沉睡的少年。   他的影子被火光照得跳动,胸前的三叶结映在木屋的墙壁上,仿若绞架上的绳索。那只杀过无数时间溯行军的手握住腰间的短刀,轻微的出鞘声在火堆的掩盖下几近于无。   霎那间,寒芒一闪,锋利的刀刃带起一阵气流,直直向少年刺去!   ——微生猛然睁眼!急速逼近的刀尖骤然悬停,与他的眼睛只隔几寸。冷冽的寒光倒映在眼中,把他的面容分割成两半。   沿着锋锐的本体,微生对上了一双无神的眼眸。   刀尖颤抖着向前一寸,又往后一寸,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在与他紧握刀柄的手不断拉扯。   金色的灵力汹涌而出,微生握住他持刀的手腕,目光冰冷,“从药研的身上——滚!!!”   ————————!!————————   《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本丸的刀剑们:质疑鹤丸国永,理解鹤丸国永,超越(?)鹤丸国永   *   限锻又又又坠机(大哭)   肝疼的花牌结束了,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依然肝疼的战扩!(捂住肝   *   [1][2][3][4]:摘自童话故事睡美人 [31]第 31 章   雨。连绵不绝的雨。   屋檐悬挂的水幕模糊了周围的一切,泥土的腥气中夹杂着来自血液的锈蚀气味。   穿着出阵服的不动行光靠在廊柱边,散乱的头发湿漉漉的,水滴与不停歇的雨一起落在他已经被洇得深紫的外衣上。半截被划开的袖子晃晃悠悠地挂着,破口的边缘还残留着血迹。   听到拉门声,不动行光没有抬头,“...管他做什么!”   他兀自晃着酒瓶,双颊泛着酒醉的红晕,语气却格外冷静,“让他继续出阵!最好死在外边——嘶!疼疼!”   他脸色一变,试图往后缩,纱布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牢牢按在脖子上的伤处,快速固定。   “修复池还有空位。”药研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动行光满不在意道,“用不着。”   “我啊,”他灌下一口酒,砸砸嘴,“酒还没喝够,可比某人惜命得多。”   “倒是你,药研,别像个烦人的老头子一样!”不动行光胡乱把落在纱布上的湿发向后一抹,表情烦躁,“让他自生自灭去!反正他还是会把自己搞成重伤,用什么修复池。”   “出阵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长谷部需要时间。”   “时间?”不动行光重复道,“笑死人了。”   “那家伙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人。”他看过来,迷蒙的深紫色眼眸下透着一丝清醒,“一直喊着遵从主命可以为主做任何事什么的,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而已。”   “你看,被前主反向神隐,他不就疯了吗。”不动行光漠然道,“离疯子远点,药研。”   雨幕倏而远去,微生一晃神,那双冷漠地直视过来的眼睛被流露着焦急慌乱的浅紫眼眸取代。   【“嗯?反向神隐?”】躺着的系统被突如其来的瓜砸得精神了,【“听起来压切长谷部和他的前主完全是双向奔赴啊!”】   【“执着于主人的刀剑遇到了执着于刀剑的主人,结果因操作违规而被大反派时政拆散...”】系统唏嘘道,【“于是他决定不再认主,留在A0本丸里一个人默默怀念从前!”】   所以至今没有现身的压切长谷部不是阴湿男鬼,而是心有白月光的伤心刃!   从药研的记忆片段中回神的微生:......   【“你看点儿别的吧!”】他敲敲六子,【“实在闲得无聊就去清点我们的存货!“】”   时政又不会随意把人弄死,是白月光直接去找不就行了!不对,应该说真是双向奔赴压切长谷部根本不会出现在A0本丸!   微生腹诽着,操控的灵力没有被突然共享的记忆打断,反而分成无数细小的丝线,向药研灵体上碍眼的东西涌去。   清醒过来却还无法控制身体的短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稍等,药研,”微生对着刀尖后的药研安抚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要!不要碰!药研藤四郎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喉咙却无法出声。   他的本体还握在手中,却不再由他掌握。   【“多么年轻,鲜活的肉/体...”】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令他遍体生寒,【“药研,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成为主仆。你也一定很怀念吧。”】   感觉到微生那股温润灵力的涌入,许久不曾出现的恐惧像曾经午夜梦回时出现的梦魇,猛烈地扑上来攥紧他的心。   听到药研的呼吸变得急促,微生加快了速度。   在“洞察真实”的能力下,一片残魂如一块显眼的污渍,向短刀凛冽湛然的灵光中蔓延。微生的灵力流水般轻柔地浸润其中,织成一张没有缝隙的网,快速截断了残魂深入的过程。   “唔!”   半跪在地上的药研浑身一抖,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颤,悬停的短刀瞬间脱手,刀尖沿着略微偏移的路径向微生的脸颊而去!   ——当!   药研藤四郎的本体砸在枕边,及时偏头的微生保住了自己的脸,却没保住自己鬓边的几缕头发。   【“...我新做的发型!”】微生痛心疾首。   为什么他的头发也这么多灾多难呢!   【“...习惯就好。”】系统嚼嚼零食,【“收收灵力,再往里面你是打算和药研藤四郎灵交吗。”】   微生:?!   他立刻往外撤,【“我才不会对短刀下手好吗!我也没有当着脏东西的面灵交的癖好!”】   那块残魂像撕膏药一样被他扯下来,微生观察了一下药研重新亮起的那部分灵光,确定它没对药研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松了一口气的微生突然一顿,【“我连灵体屏障都没碰到...”】   碰的只是灵光,再怎么往里也不会变成灵交的啊!   微生笑容和善,【“六子,下次再危言耸听,我就连通你的感官,喝一个月药研做的汤!”】   系统:?!!   这是什么同归于尽、伤统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恶方法!!!   【“习惯就好。”】微生把六子常说的话还给它,【“六子?”】   光团蔫了,【“...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下次还敢!   微生拍拍暗地里生出反骨的六子,用灵力把那块灰蒙蒙的残魂团团围住,防止它逃跑。   【“这里怎么会有能附身的残魂?”】微生对时政进行谴责,【“时政,太不行了!”】   这个任务要是被别的审神者接了,说不定就回不去了!谁能想到信任的刀剑会突然对自己下手呢?   不过...微生松开抓着药研腕部的手,这么弱小又没有反抗之力的残魂,是怎么能控制了药研的?   他把裹着脏东西的灵力球悬在半空坐起身,对上短刀更加焦急的视线,“药研?已经没事——”   “收回灵力!”恢复行动的药研突然暴起,厉声喝道,“不要碰他!”   枕边的本体被他再次握在手中,刺出的刀刃快出残影!   微生闻言立刻撤去灵力,那片弱小的残魂却瞬间膨胀成一片浓稠的黑雾,顺着微生的灵力,反过来缠上了他的手!   药研的刀尖劈开了雾气的一点尾巴,却没有减缓它的速度。他眼睁睁看着那片黑雾钻入微生的皮肤下,向来沉稳的面容变得苍白,“我们立刻回时政!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药研藤四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掏出怀里的时空转换器。   一只手按住了他。   “没事,药研。”微生把时空转换器拿走,握住他慌乱到痉挛的手,“我可是很强大的。”   察觉到残魂往他的灵海而去,微生默默撤去防御。   这年头,还能遇上一个想夺取他身体的傻子,真不容易。   “微生大人!”药研急切道,“他——”   “相信我。”微生非常独断地打断了药研的话。他轻轻搭上物吉的肩膀,用灵力查看了一圈,“物吉什么时候醒?”   闹出这么大动静,物吉贞宗依然没有醒来。他的灵体并没有沾上脏东西,这种不太寻常的情况,大概只有听起来认识那片残魂的药研清楚。   微生握住他的动作温柔中带着强硬,属于人类的体温透过手套传来。药研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被暖得温热,那点热意又顺着他的血液,暖遍了全身,驱散了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奇异地冷静下来,那些被迫翻涌而来的过往如退潮的海水般褪色,只有眼前少年被火光映照的面容清晰而鲜明。   “大概几分钟。”药研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道,“针对刀剑的咒已经切断了。”   “那就好。”微生放心了。他看了看四周,干脆重新躺下了,“药研,你先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出气!”   少年闭眼闭得太快,药研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深夜的凉意从木门的缝隙中钻进来,他注视着已经去“出气”的微生几秒,把一旁掀开的被子给他盖好。   “我相信你。”药研低声道,抬手按在了少年的脖颈处。   对于熟读医书的他而言,找到颈动脉不需要一秒。药研感受着指尖下跳动的脉搏,左手握紧了自己的本体。   刀刃依然锋锐。火苗燃烧的噼啪声中,没有被操纵的药研以自己的意志举起手中的刀,用对敌的姿态对准了微生的要害。   他注视着少年脸上明暗变换的光影,极轻的声音消散在唇边。   ——“我相信你。”   对靠谱的药研很放心的微生正和六子看着那片残魂按照预设的路径吭哧吭哧地前进。   【“它不会以为你是空有灵力的审神者吧?”】系统惊奇道,【“它瞎了?”】   单凭宿主把它从药研灵体上扒下来的控制能力,也不能产生这么错误的认知吧!   【“可能它觉得,是它主动下来的。”】微生分析道,【“你看它先装作自己很弱,再偷袭我。”】   还以为自己成功了。   微生突然觉得这趟任务也挺好的,至少收获了快乐。   【“好久没有这种头铁冲上来的反派了!”】系统也非常快乐。它装模作样地整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撞上我们可是撞上铁板啦!”】   残魂目标明确,弥漫的黑雾轻而易举穿过层层防护,碰到一片汪洋的灵海。它猛地向前一冲,温柔的灵力毫不反抗地接纳了它。   雾气如一滴墨水,把莹亮柔和的灵海逐渐染成黑色。残魂直直潜入深处,将核心的灵魂卷起,一口吞下!   【“执行力还可以。”】系统点评道,【“至少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所以先吞了是吗?作为被吞的那个,微生表示不想成为评价标准。   而且这个残魂...好像有哪里不对?   微生飘了飘,问道,【“你是谁?”】   【“这样不行。”】系统指导他,【“你现在扮演的是突然失去意识的灵魂状态,要先惊慌地大叫一声,再抱头鼠窜,再大叫一声‘我在哪儿?!’,才能让反派入戏!”】   微生:......   谢谢,学废了。要不你来演吧。   残魂对面前没有丝毫害怕的灵魂有些疑惑,但想到他大概是吓傻了,于是愉快地答道,【“司决。司掌生命,决断生死之人。”】   微生:???   系统:???   怎么还是个中二病?   【“这个我们熟!”】系统来劲了,唰地拉下光屏,【“快快!照着念!”】   微生一瞥,一阵强劲的bgm突然响起——   噔噔!噔噔噔!   站在你面前的,是斩断过往与因果的时空穿梭者,裁决入侵者的执行者,维护与修补世界的缄默之人。是万千迷茫者的道标,永不熄灭的烛火,杀灭伪神的弑神者,受世界意识祝福之人,动物之友,历史的守护者,运气非到极致的非酋,心血来潮的逆反者,被无数美人追求却拒绝的无情者,系统666的强大迷人魅力非凡的宿主!   微生:......   虽然他很自信,但也没有自信到这种程度!而且后面的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六子,关了你的bgm!”】微生拎起它倒倒,【“给我把海藤的词库吐出来啊!”】   不要学海藤瞬的中二台词好吗![1]   【“我拒绝!”】系统坚持道,【“说不定哪天你中二病犯了呢!未雨绸缪知道吗!”】   微生:......   他就是去连做十个任务,连着十天不睡觉去打入侵者,也不会变成中二病的!   被忽略的残魂看着没有反应的灵魂有些不满。它以一种高傲的语调说道,【“我允许你说出遗言。”】   微生:嚯,好熟悉的反派发言。   【“好哦。”】他礼貌地问道,【“你是什么?你为什么能控制药研?你打算怎么杀了我?你不怕时政发现吗?”】   司决:???   愤怒恐惧尖叫求饶...不自量力的反抗呢?流程不太对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嗤笑道,【“时政那群废物怎么可能发现我?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还活着!”】   微生戳六子,六子记录:知道时政,结合药研的话,疑似药研已死的前任审神者。划重点,官方记录上的已死。   【“而我,”】司决语气得意,【“会用你的身体回去,再次成为审神者。”】   【“哦。”】微生毫无感情地捧场道,【“那药研呢?”】   【“你很关心他?”】司决道,【“也是,你接手了药研藤四郎。”】   它以一种戏谑的口吻道,【“有名的护主之刀却伤害了主人,岂不是很好的戏码?可惜,没能挖掉你的眼睛。”】   微生不是很懂它的脑回路,【“你不是要夺取我的身体吗?”】   这是什么不管不顾先伤害一下的路数?   【“时政那帮人治疗还可以。”】司决笑道,【“你的警惕也算合格,放在以前,勉强能来给我当个助手。”】   【“充满生机的灵力...”】黑雾涌动一瞬,司决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无法掩盖的贪婪,【“本就该属于我!哈哈!真是天不亡我!”】   微生:......   不,是他的倒霉体质发力了。:)   还有你这个助手,是普通的助手吗?不会是储备粮吧?   系统继续记:疑似通过吞噬灵魂来改变灵力。   微生看着突然疯癫大笑的残魂,把话题拉回来,【“你是什么?”】   【“你难道没有不甘吗?”】司决反问道,【“看着那些弱小的刀剑能够日复一日不变地活下去,而可以轻易掌控他们的自己却只能一天天老去!”】   【“刀剑需要审神者的灵力,”】微生指出,【“没有灵力,他们无法维持显形。”】   又谈何不变?   【“只需要灵力的长生,”】司决的声音猛然拔高,尖利到有些刺耳,【“还不好吗?!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他们曾经只是握在人类手里的刀!只是随时可以更换的器具!”】   【“嗯...”】系统记录着,【“它要是见到妖怪、幽鬼、精灵、梦魇...那些连灵力也不用他人提供的长生种,不得把自己气死啊?”】   【“严谨点,六子。”】微生拍拍它,【“它已经死了。”】   时政与审神者里也有长生种,残魂说着妒忌刀剑能长生,不过是觉得显形的刀剑曾为属于人类的器具,却有了他无法得到的东西罢了。   【“你做了什么?”】微生问道。   【“做了什么?”】司决笑声尖锐,【“当然是,成为付丧神了!”】   微生:......   微生:???   他大受震撼。   他已经做好听到吞噬、融合、刀剑灵体实验等内容的心理准备,结果残魂说,它打算成为付丧神?!   原来它在成为残魂前,脑回路就已经这么迥异了?   【“人类的多样性,还是太多样了。”】系统感慨。   微生想了想至今为止见过的奇葩...六子说得对。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jpg   发现一直平静的灵魂难得波动了一下,司决非常得意,【“像你这般的庸碌之人,永远无法理解我伟大的想法!”】   微生:【“...好的,那你给我这个庸碌之人讲讲你怎么能从人变成付丧神?”】   吞噬微生灵魂的黑雾突然停住,残魂散发出一股莫名亢奋的情绪。   微生表示这步他懂,又到了谈论理想的环节了。   如他所想的那样,司决开始对他“开天辟地般的创意”滔滔不绝。   他有灵力,付丧神缺灵力,那么只要他找到办法成为类似付丧神的存在的同时保留灵力,不就能长生了吗?   他开始在时政那边查询资料。   付丧神是器物放置多年后生出的灵,刀剑付丧神属于其中特殊的一类。由于人类的持有、使用与传承,大多数会受到历史与逸闻的影响,获得一些不同于其他付丧神的加成。   司决想要完美的转变。他与神道相关的审神者们交友,用能力与他们和时政交换一些时间久远的器物,再找人传扬出去,说那些器物多么珍贵,又有多么动人的故事。   当然,故事是编的。   系统啃零食,【“哦,人类的市场营销。”】   别管真不真实,就说故事好不好听吧?听完之后,是不是看到那些物品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出自人们心中的情感汇聚在一起,本身就具有可塑性极强的力量。司决成功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器物的灵。   于是他分割了自己的灵魂。   【“这个操作...”】微生无语,【“它和伏地魔共用脑回路的吗?!”】   追求的目标从某种角度看还怪一致的!都是为了活嘛!   但是,【“灵魂又不是橡皮泥!想切就切想粘回去就粘回去的!”】   失去了完整的灵魂,即使用手段一直留在世间,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即使抢夺别人的身体,也会因为灵魂的不稳定而容易与身体分离,根本无法长久。   但从结果来看,它在某些方面确实算得上成功...   【“它应该拥有了付丧神的某种特性。”】微生想到他在柯南世界时没有发现髭切和膝丸意识清醒,今晚也没有发现它控制了药研...   回去就研究一下付丧神的体质!   不过,这片残魂也不仅仅是残缺和转化的问题...   结合指示他们在山林里打转的灵力检测仪,微生觉得他大概无法按照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把人清醒地带回去了,【“掉落在这里的审神者...”】   残魂要抢他的身体,说明他来寻找的那位审神者没有被抢。是被袭击了,还是残魂做了什么手脚?   【“他?”】司决不屑道,【“时政真是堕落了,那种人都要。”】   【“把刀剑的灵体抽出来融合,可以像我一样长生。”】司决问道,【“你想要吗?”】   微生戳六子的动作一顿,语气冰冷,【“你抽了刀剑的灵体?”】   药研的灵体是完好无损的...它之前的话语分明非常瞧不上刀剑,试验也是用自己的灵魂,难不成是用了别的刀剑?   【“我要那些低等的灵体做什么?”】司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大声道,【“它们配吗!”】   微生:......?   看不上刀剑...那就是,【“你用了其他审神者的灵魂?”】   【“哈?”】司决惊讶道,【“我为什么要用其他人的灵魂?如果成功转变,岂不是让别人长生了?!你是傻子吗?!”】   被骂了的微生:???   【“你现在听起来更像恶人。”】系统拍拍他,【“认清事实吧,奇葩的人自成一套逻辑。”】   微生:......   控制药研刺他眼睛、想抢他的身体的是这个残魂没错吧?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残魂的震惊与不解太过真实,微生甚至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他告诉自己不要试图和自有道理的残魂讲道理,【“你对那位审神者也是这么说的?”】   进行一些毫无根据的胡乱编造?   【“呵,我只不过随口一提,他立刻同意带我一起去他的本丸。”】黑雾翻涌起来,司决又开始尖叫,【“手段愚蠢!心性懦弱!贪婪成性!竟然也妄想长生!他竟然想长生!!!”】   微生:......   真是人外有人啊。   【“它有一点说得对,”】系统指指点点,【“时政确实好堕落!”】   除了S级的审神者,其他的也要认真考察一下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连诈骗都不够格,就信了?!让这种人成功入职,特殊事件处理部门马上就能脱离养老状态了!   微生对此非常赞同。   【“他怎么敢...他玷污了我的理想!”】提起那位现在不知道如何了的审神者,还算稳定的残魂大受刺激,语序颠倒,喃喃自语起来。   微生听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残魂不满意那位审神者的灵力,想要另寻一具身体。但由于时间太久,残魂已经日渐虚弱,又因为吞噬太多会让本就残缺的灵魂变得混乱,它便先骗审神者切割了一片灵魂给它吞掉。而在去往本丸的路上,那位审神者的灵魂缺失导致灵力不稳,扰乱了时空转换器,才掉到了这里。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微生无语,【“它以为是吃饭吗?”】   吃得少就不撑?即使只是别人的灵魂碎片,带来的影响也不会比吞下整个灵魂减少多少。   确定了,又是一个外行瞎鼓捣,什么都敢做。   大概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吧。   见残魂陷入了混乱,微生分出一根长竿形状的灵力,敲一下黑雾,【“醒醒。”】   残魂:!!!   突然而来的尖锐疼痛让司决猛然从混乱中清醒。他震惊地看着重新变回莹白的灵魂,【“你...你怎么可能抵抗的了?”】   【“因为你傻,还瞎。”】微生把它骂他的话还回去,【“你的吞噬根本没有开始。”】   他撸起不存在的袖子,一竿子抽了上去!   【“啊!!!”】   司决惨叫一声,强烈的痛楚让他仿佛回到了切割灵魂的那天!   【“这是因为你控制药研,试图让他伤害同伴。”】   微生连续抽了一百下,残魂已经被他抽回了灰色。只不过这回是真实的虚弱,而不是伪装了。   微生给它输入一点灵力稳住状态,又扬起了灵力长竿,【“这是因为你给物吉下咒,让他昏迷不醒。”】   等到两百下结束,残魂已经连一声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哦,还有,”】微生对它道,【“人类在某些机遇下确实可以长生。但前提是,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   虚弱的残魂用了一些时间,才迟钝地意识到微生的意思。它声音微弱地喊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杀人诛心的微生把它关好,塞到六子的空间里。   【“我这里不是垃圾丢弃点。”】系统习惯性吐槽道。   微生也拍拍它,说着数不清说过多少回的话,【“下次一定。”】   系统:......   【“出去吧你!“】它一头撞上微生,【“你再不醒,药研藤四郎就要哭了!你也不想上粟田口的追杀名单吧!”】   微生:???   【“药研才不会哭!又不是被髭切逗的膝丸!”】   微生为药研正名,睁开眼睛,一把眼熟的刀正对着他的心口。脖颈的要害被一股力道按压着,是他握住药研的手时感受过的皮革触感。   微生:?   【“六子,你说错了。”】微生沉痛道,【“轮不到其他粟田口来追杀我。”】   药研已经准备开杀了!   微生目光上移,对着药研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眨了眨眼,“我可以说遗言吗?”   高度警惕的药研对上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面没有指责与愤怒,只有不变的清澈明亮。少年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视线从未移开的药研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没有突然变化的疯癫与狂热,噩梦没有成真...药研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   “可以。”他归刀入鞘,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平稳跳动的脉搏,“不会有下次。”   遗言这个词...很刺耳。   【“这就是短刀的自信吗?一击毙命?”】微生看着药研沉静的神情,想起了玩游戏时一刀一个高速枪的极短们,还有让他练到想死的经验条。   谢天谢地,真实的刀剑们不分等级,他不用对着没有尽头的经验条哀嚎了。   系统:?   药研是那个意思吗?!有时候也不是很能理解宿主的脑回路。   “还好你是短刀,药研。”微生再次从床铺上仰卧起坐,一本正经道,“不然我就要贫血了。”   药研很明显是有万一他真的被那个残魂抢了身体的备用计划,即在残魂与身体处于不协调的状态时先让身体失去行动力,再去时政处理。说好的相信他呢!   系统默默吐槽:即使那样送去时政的速度也和刀剑的机动无关吧!   “...我有带基础的医疗用品。”药研低声道,搭上腰间的医疗包,“我是战场上的医生。”   幸好...没有用上。   微生默默望屋顶。   ...是战场成长起来的所以能够迅速止血,但怎么止得先别管是吗?   还是算了吧,他不想尝试。   “那个残魂被我打了一顿,差点儿就没了。”微生说回正题,考虑到自己的形象,表情还是矜持了一些,“我很强的。”   直接加在灵魂上的伤害比身体上的疼百倍,要不是微生还会用灵力给残魂治疗一下,它早就被抽散架了。   火光照亮了微生的面容,药研听着他轻声说出给他们出气的举动,以及带着安抚意味的承诺。   “它不会再出现了。”   是真实的...   “我们回去后把它交给时政,我会盯着处理结果的。”   他们还能回到本丸,还有未来...   “这是时政的工作失误,必须要补偿!你先——药研?!”   谴责时政的微生惊得声音变了调。   几滴泪珠从那双浅紫的眼眸中凝聚,落下,在微生的手背上留下湿意。   “...抱歉。”药研匆匆低头,用手背擦去眼下的水痕。然而有更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指间滴落,迅速洇湿了床单。   微生呆滞了。   他...他没说什么吧?!   完了!他接个任务竟然把药研弄哭了!这可是沉稳可靠气场两米八的药研啊!粟田口真的要追杀他了!   六子你个乌鸦嘴!!!   系统:???   不要什么锅都往它身上扣啊!   “你...我...”微生不知所措,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想给他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换了右手,停滞的脑子开始运转,【“纸巾纸巾!”】   一块手帕出现在微生手里。他顾不得细看,把它怼到了药研脸上。   ...这是擦泪还是袭击?倒是轻点啊!系统不忍直视。   “...抱歉。”感受到微生刻意放轻的动作,药研低声道,接过那条手帕。   他该去继续守夜,该冷静地判断情况,该去做一些在此时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不合时宜地哭泣。   可是...   手帕很快湿透了。   太失态了...药研手撑到床铺上,想要去门外整理好再回来,“我——”   “药研。”   一股力道揽住他的肩膀,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少年与手帕同色的衣襟骤然放大。只一瞬间,他陷入了一片温热的昏暗。   “已经结束了。”他听见少年用哄孩子般的温柔语调轻声道,“药研,已经结束了。”   他不是需要人哄的小孩子...药研想着,泪水却把柔软的衣料浸得与他的脸一样潮湿。   人类的体温与柔和的灵力包裹着他,鼓动的心脏带起的血液在耳边流淌。于是他无意识时吸收的与之同源的灵力也跟着流淌,融进他的血液,他的心脏,与他最初的本源。   没有发生...在这副身体里的,依然是少年平和柔软的灵魂。那人没能抢走,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本体刺入...   “那些不好的事不会发生的。”微生轻轻拍着短刀的后背,绞尽脑汁哄道,“这种抢身体的我遇见得多了,很有经验的。”   药研偏了偏脸,微生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迅速被一片凉意浸湿。   【“有你这样安慰的吗?”】系统无语,【“打倒了坏人是因为遇见过更多的坏人?!”】   那不是更令人担心了吗?谁听见了能高兴啊!   【“那我到底说什么!”】微生抓狂,【“难道我要说没事你没有杀了我吗?”】   他能大致猜到药研突然情绪失控的原因。猝不及防见到前审的残魂引起了过去的记忆,又因为那段过往导致自己被控制...   与弟弟们住在一起,以药研的性格也做不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事,那些负面的情绪大概一直积压在心里。现在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但他怎么就这么嘴笨呢!   【“还是得靠我。”】系统指导他,【“你先抱紧,对,抱得紧一点。”】   微生右手抱紧,然后,【“有点硌...”】   这种时候药研肩膀上的护具真的很阻碍他的发挥!   【“...你有什么多余的发挥空间吗。“】护具才不背锅!系统扶额,继续指挥,【“摸摸头,再从头顶开始往下,轻轻抚摸他的背、手臂、大腿——”】   微生:???   【“六子!”】微生震惊,【“你中病毒了?!”】   及时打住的系统翻了翻,【“...拿错资料了。刚才是哄幼儿的要领...”】   微生:......   谢谢你的帮助,六子,下次别帮了。   他就不该信了六子的邪!   微生已经放在药研脑后的手进退两难,只能再摸了摸。   ...希望他以后不会在本丸里被当成摸头狂魔。   “是我没说清楚。”六子援助失败,微生想想还是得靠自己,“药研,我的灵魂不会被伤害的。它...嗯,上了保险?不对,应该是外面有一层防护?”   灵魂没有保障,怎么穿梭世界做任务!是打工人又不是去送命的。   “不用去想没有发生的事,当然,未来也不会发生!”   “时政的审查太敷衍了,我们去要精神损失费!药研有什么想要的吗?列个清单让时政全付了。”   ......   “...嗯。”最汹涌的情绪过去,理智回归的药研听着微生东一句西一句地安慰他,还不忘在他的脑袋和背之间忙乱地抚摸轻拍,羞赧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伸手回抱住了微生,觉得屋内的火堆实在烧得有些旺,让他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大将。”   微生手一顿。怎么药研也和那些老刀学啊!   但对着处于情绪脆弱期的药研,微生连谴责的目光都无法露出。   算了,反正他也要契约的!一个称呼而已!   微生换个角度继续,“你们学习的进度很快,等到了进阶,也可以给自己的灵体加上防护。”   药研倚在微生的肩头,在温暖的怀抱里停留几秒,才松手退开。他的脸上还是湿的,眼睛有些红,神情却已经恢复了沉静,“是,我需要变得更强。”   短刀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护主的使命。他不能止步于此。   还在想下一句的微生一怔。起...起作用了?   【“我明白了。”】微生若有所思,【“渴望强大是刀剑的天性,我之前的安慰没说对地方。”】   系统:?   宿主的理解力...还是让刀剑们头疼去吧。   “大将,先把衣服换下来吧。”药研捡起掉落在被子上的手帕,看着微生上半身颜色对比明显的部分,移开了目光。   觉得左半边凉飕飕的微生低头,雪青色的里衣一大半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一期一振真的不会来和他算帐吗。任务是他接的,人也是他带来的。   【“这个好办!”】系统给他出主意,【“把一期一振也拐了呗!反正你已经把药研藤四郎拐到手了。”】   微生:.......   他没有拐药研!不要说得他仿佛是一个大恶人啊!   微生捏捏出主意从不考虑他死活的六子,从床铺上起身,转头,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   “...物吉,”他对自己的运气绝望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只露出半张脸的物吉弯起眉眼,第一次对微生笑起来,“从‘我可以说遗言吗’那句。”   微生:?!   那不是...看到了全程吗?!   ————————!!————————   微生:嘎嘣一下过去了   微生:我是想让物吉开心起来的,但不是这样...   物吉:哇!>v<!   *   又是拿保底的一次战扩QAQ(肝疼   *   [1]海藤瞬:出自《齐木楠雄的灾难》,重度中二病。自称“漆黑之翼”,认为自己右手里寄宿着原力“Black·Beat”所以缠有绷带,与想要夺走这份力量并暗中实施“人类分类计划”的邪恶秘密结社“Dark Reunion”战斗以守护世界。 [32]第 32 章   【“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你的目的达成了。”】系统悠闲地在灵海里飘荡,【“过程不重要。”】   屋内,物吉贞宗已经将被褥叠放整齐,正在把有掉落下来趋势的木门钉紧。他显形后的外表是少年模样,个子比微生矮一些,浅橙色的头发在火光中透出一种淡淡的浅粉,衬得脸边唯一一缕深色的头发更加鲜艳。   他的每缕发丝都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向四面八方乱翘着,配上他偏圆的眼睛,本应该是最明朗阳光的模样。可微生见过的几面里,他总是低垂着眼睫,安静地待在角落。   被他询问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来做任务,也只是惊讶一瞬后再安静地点头,周身围绕着一股愁郁。   现在嘛...不能说非常明媚活泼,但眉宇间的闷闷不乐确实消散了不少,也会直视他了——   “微生大人。”叮叮当当的声音停止,物吉贞宗把工具递回给微生,浅橙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微生把锤子扔回空间,物吉与他对视几秒,又转身去收拾火堆了。   ——虽然直视的时间不长,但也比之前一秒不到的情况好得多。   微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不用嘴炮而高兴还是该为又一次预料之外的发展而为自己掬一把泪。   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物吉像是突然想通了,总不能是因为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太好笑给笑得阴郁不起来了吧...   【“六子,你说得对。”】微生坚强道,【“过程不重要!”】   所以让他们赶紧忘掉吧!   微生决定回去先绕着笑面青江走两天。万一他突然问“你对物吉说了什么”,他难道要回答“说了一些肢体语言”?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装高冷。”】系统拍拍他,【“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东西嘛。”】   微生:......   那叫保持形象!   微生面无表情地捏住说不出好话的六子。   林中被风雨刮倒的树木不少,药研很快拖着两根中等的树干放在门外,把收集起来用于引火的树皮放到屋内。   山上休憩的小屋,有不成文的规矩。每个休息的人临走前,要尽自己所能地补上一些物资,留给下一个人。谁能保证在广袤的山林里不遇上一点意外呢,这不仅是方便别人,也方便自己。   他们虽然没有动用屋里不多的物资,但离开前补上一些,也不费什么事。   微生走到圆木前,比划出距离,手掌竖起,直直劈下去——咔啪!   两根树干被挥出的灵力齐齐分成两截。   【“你堕落了。”】系统指指点点,【“你不再是那个用斧头认真劈柴的你了。”】   微生理直气壮,【“灵力该用就用,不然我要它干嘛?”】   之前抡斧头是为了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时候也能有生存技能保命。他都学会劈柴了,当然能省事就省啊!   而且这样劈柴...很爽的!   “大将?”听到动静的药研出来,对着断开的木头有些惊讶,“我来劈吧。”   “好。”微生往旁边迈了两步,抬手向更长的那一截劈去,“将自己的灵力汇聚在向下的一点。”   药研一怔,下意识地跟着微生的示范凝聚起灵力,向下挥去。   木头应声而裂,微生点头,“控制得很好。接下来再聚成一个三角形。”   一根木头被花式劈成木柴,微生对看着他们的物吉唤道,“物吉,你也来试试?”   于是另一根圆木步上了前辈的后尘。   微生在脑里的教案上打勾。突击考核结果合格!   大概是刀剑付丧神习惯了与时溯大开大合的战斗,他们的灵力输出大部分是一涌而出的,精准控制就差了一些。而绘制法阵要求输出的每个节点都不能出错。   灵力控制的进度达标,就可以开启进阶课程了。   系统默默望天。这大半夜的,黑漆漆的树林里,宿主竟然在惦记教学。   不要因为你的视线不受影响,就把这里当本丸好吗!   药研抱起木柴放进屋里,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是打算用斧头劈柴的?   完全被带偏了啊。   不过...按鹤丸殿的说法,也是一种另类的体验吧。   “我劈了四十二根。”物吉把自己的成果一根根摆好,眼里浮动着细小的快乐光芒。   他们远征时,不是用工具就是直接用本体,还没试过用灵力劈呢。大概这就是惯性思维?   药研微微一笑,物吉挂在腰间的本体却探出一股灵力,搭上了他的本体,【“药研,微生大人什么时候契约呢?”】   药研一怔,物吉看向屋外立着的身影,【“我想和主人...一起。”】   不管是一起做什么。   时政给到刀剑付丧神的设备与审神者的没什么不同,游戏、影视、小说...物吉全都一一尝试过,再一一抛在脑后。   他最常看的是刀剑们的论坛。每位刀剑都是那么快乐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长谷部和巴形争近侍的言论从未从热度第一下来过...后来他也不看论坛了。   毕竟...他没有当过近侍,更没有主人。   药研看着物吉眼里亮起的细微光芒趋向黯淡,沉默片刻。   同为刀剑,又怎么会不懂呢。和同伴们在本丸并非不好,但......   出阵、远征、当番、去万屋,随意找点看书画画养花之类的爱好。刀剑们翻来覆去,不过就这几样事做。   时政并不会限制他们去现世。可没有主人在,所有能前往的现世于他们而言,全都毫无意义。   他也看向屋外,微生正在看灵力检测仪,橙红色的衣袖如同一簇明亮的火焰。药研握住本体,被他吸收的温暖灵力在刀鞘里流淌,仿佛再次被少年温柔地拥抱。   本丸里维持净化法阵运行的几股灵力也柔和、纯净、温暖,但...不一样。对灵力主人的渴望,原来可以完全压倒对正面灵力的需求......   珍宝在近在咫尺之处,会令人安心吗?不,唯有到了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安心。   【“直接说。”】药研面色沉静道,【“直接说出你的想法,物吉。”】   微生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残魂的干扰后灵力检测仪已经恢复正常。他抬头道,“他应该离得不远,我们尽快找到人,回时政给你们做个检查。”   他先后搭上物吉和药研的手腕,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给他们设下的灵体防护。   还不知道残魂把自己切成了几片,万一它也觉得7是个有魔力的数字呢,防护必须到位。[1]   一个寻人任务的难度也能升级...微生表示自己才不要内耗,【“都是时政的错!”】   【“都是时政的错!”】系统同意道,【“按照以往的规律,你应该遇到不在这个时间节点的时间溯行军、从世界裂隙入侵的入侵者、举行献祭仪式的村民、山里的鬼怪...之类的,现在只是一个轻易解决的残魂,那肯定是因为时政!”】   逻辑完美!   微生:???   他的那些倒霉事成数据库了是吧,有你这么算的吗?!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和六子绑定了呢。:)   “我没事的,它用的是只有付丧神才能用的闭锁咒,除了暂时封闭感知外没有别的作用。”物吉轻声道。   “是的。“药研接着解释,“他...它将自己转变为近似付丧神的存在隐藏在这里,控制我是由于...”他停顿一下,“曾经的灵力污染残留。物吉对于我没有防备,才会中了咒。”   正常情况下,以残魂的能力是无法这样悄无声息地附到刀剑身上的。但药研曾经伤害过它,契约带来的反噬在他的灵体上留下了痕迹。   微生听明白了。这种巧合...反正不是他的错!但检查还是要的,时政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们循着指示往山下走去。药研继续侦查,物吉走在前面吓走了一只兔子。他听着他们一起穿梭的沙沙声和林中偶尔响起不知落在哪里的鸟鸣,有些犹豫。   要说些什么吗...像太鼓钟说的那样从喜欢的话题开始?但太私人的问题很冒犯,其他的话题又比较疏离...   物吉的目光从一簇小小的野花上掠过,不用面对面让他少了些紧张,“微生大人...与髭切殿和膝丸殿去的世界,有趣吗?”   米花町和咒灵...有趣?   微生沉默一瞬,意识到髭切和膝丸没有把柯南世界的经历全部告知刀剑们。他没有专门叮嘱就是默认可以说,还以为刀剑们会进行信息交换呢。   他又想到二人的作风,觉得自己之前想当然了。   髭切总是一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的样子,大概没有刀剑会去问他,而膝丸...微生已经能想象到他一板一眼地说“没有家主的准许,无可奉告”的模样了。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不想分享那段经历呢?   微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嗯...那里的居民身怀绝技,人才辈出,民风淳朴。”   身怀绝技——做炸弹、做毒药、花式使用钓鱼线...   人才辈出——监狱爆满需要扩建。   民风淳朴——想杀人就动手,绝不拖延。   这么一总结...突然想把柯南世界从度假选项里移出去了!   【“是谁曾经说自己绝不毁约的?”】系统敲敲光屏,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诺千金”。   微生:......   他默默把柯南世界排在了齐木世界后面。   “身怀绝技...听起来有很多特别的人?”物吉不确定道。   “非常多。”微生答道,“有个人运气超好,我很羡慕她呢。”   物吉贞宗拨开树叶的手一顿,微生恍若未觉,“但我数不清的优点中有一条,就是非常自信。”   “运气不好的我依然能打败敌人,不是更能证明我实力强吗?”   心绪复杂的物吉下意识转头,微生眼眸含笑,正注视着他,“同理,战场上胜利的物吉,也不负‘物吉’之名。”   幽暗的丛林间,唯有少年望向他的金棕眼眸明亮如星。   物吉恍惚一瞬,记忆如一本厚重的书,一页页往回翻去。   “这就是那把‘凡佩戴者,皆可逢战必胜’的刀?”酒过三巡,受邀而来的友人欣赏着出鞘的刀锋。   “你也听信那些虚妄之言?”德川光义举起手中的刀,刀身上映出他坚毅的面庞,“是把锋利的好刀,仅此而已。”[2]   “可是很多人就爱听些虚妄之言。”友人笑道,“不然你的居所,又怎会三番两次地遭贼?”   德川光义默然,友人问他,“此刀无名?”   “无名。”   “那岂不是刚好?”友人意有所指,“你新继任藩主,正是凝聚人心之时。”   德川光义望着由自己祖父传下来的刀,片刻后归刀入鞘,“物吉,此刀名为‘物吉贞宗’。”   “这个名字...”友人摇头,“何不彻底一点呢?”   “我要利用那些虚妄之言,才取‘吉’。”德川光义道,“但无论他们怎么说,这是把锋利的好刀,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决定他名字的那场交谈仿佛再次回荡在耳边。   光义大人为他取名时,也并不相信他能带来好运,即使他在家康公逝去前就有了逢战必胜的传闻。   幸运之名,本就是因逸话流传,是人类擅自加诸于他身上的期待,而非他的本身。   他只是刀,一把锐利的刀。[3]   杀敌护主才是他存在的意义,无论是被握在手中的过去,还是显形后的现在。   “自然。”物吉贞宗轻轻笑起来,“我在战场上很厉害的。”   微生看着物吉从不那么阴郁的小蘑菇变成了对他甜甜笑的小天使,有些茫然。   他只是想到毛利兰的欧皇体质所以突发奇想尝试话疗两句,这就成功了?!   【“果然没有我做不成的事!”】微生心里美滋滋,【“话疗也没那么难嘛!”】   系统:......   这明显是歪打正着了好吗!那几句话的内容翻译一下不就是“我很自信很强,你很强就是缺自信,所以你要相信自己”?   放在少年漫里完全不及格!   【“你以前话疗失败的案例是绝口不提啊?”】系统去翻记录,被微生一把按住,【“那些是积累的经验!”】   “不过,微生大人转移话题太生硬了。”物吉看着他,“羡慕运气好的人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微生一愣,有些意外。物吉竟然是个直球选手?   “不,那是真的。”微生轻快地笑起来,对着物吉眨眨眼,“理解一下从没有中过彩票的我的执念吧,物吉。”   彩票?物吉点头,“我理解。我也没有中过。”   诶?这样的话,“那本丸的财政只能靠博多了?”   博多小小的身体肩负着整个本丸资金的重担。狐之助说得没错,短刀们太可靠了。   “万屋所有的抽奖活动禁止物吉参加。”药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们抬头,看到了半蹲在树上的短刀,“如果大将愿意带着物吉去现世,博多会很高兴的。”   “现世的货币可以转换成小判?”微生疑惑道。   “不可以。”物吉摇头,“但可以和微生大人一起去现世。”   只要开了口子,总不能只带一位只去一次吧?刀剑们都会有的机会,当然高兴了。药研只是顺着提起博多,和财政完全没关系。   微生转过弯来,对着药研直白的、称不上套路的套路有些想笑。   “本丸里的刀剑除了物吉都中过彩票,狐之助也是。”药研问道,“物吉,要加入我们的‘不理解’小队吗?”   突然被孤立的微生:......?   “我不加入。”物吉学着微生的样子,对他眨眨眼,“这样我就是唯一一个理解微生大人的人啦。”   【“他好甜。”】系统戳戳微生,【“他说会陪你哎。这就是愿意为了你与全世界为敌吗?”】   微生:...他为什么要与全世界为敌?夸张的修辞手法也不是这么随便用的!   “好。”药研点头,“那‘理解’小队的唯一成员,可以跟着大将去现世吗?”   被两道视线盯着的微生:???   结果最后还是绕回来了是吗?   低头是物吉亮晶晶的眼睛,抬头是药研沉静期待的目光,微生深吸一口气,“等我和时政要到现世资料后挑选一下。”   被两方直球夹击,拼尽全力无法抵抗。怎会如此!   药研和物吉对视一眼。挑选...现世?   意识到了什么,药研迅速道,“大将,前面的小路边躺着一个人,灵力检测仪显示是我们要找的审神者。我没有碰他。”   微生再三叮嘱不要单独接触任何人,药研知道他是担心类似残魂的意外再出现,自然听从。   这么快?   微生加快脚步,出了树丛后果然看到一条由上下山的人踩出的小路。   此次任务的目标被一堆枯叶盖着身体的大部分,大约二十来岁,脸色惨白,表情痛苦,露在外面的手弯起,十指全是泥土,像是在地上抓挠过。但他身下的泥土却没有痕迹,脚也是干净的。   他的胳膊时不时抽搐,看上去像身患疾病。微生看出这是切割了灵魂的后遗症。   不过...这是疼晕后被抢劫了?   “还活着,暂时陷入昏迷。”药研摸了摸他的脉搏,扒开树叶想要检查一番,手突然一顿,“大将,有不用的布吗?”   微生:?   不会吧?抢劫得这么彻底?   但想想现在的时代...内裤被扒走也完全可以理解。好歹还给盖了层树叶呢...   不过他往六子的空间里塞过数不清的东西,一下子还真无法定位。   微生戳六子,六子反戳回去,【“都说了我不是垃圾站!”】   那就是没有了。   微生掏出了备用的床单,正要上前,物吉迅速把床单接过去,一抖一展,盖在了男人身上。   微生的手还停在半空。   好吧,他本来打算扭过头去的。虽然他是男性,但也不想去看一个陌生男人的裸体。   【“六子,他们比你体贴多了。”】微生感慨道。   【“是啊,我只会在你的视网膜上打马赛克。”】系统凉凉道,【“既然你不需要...”】   【“哎,你怎么能退缩呢!”】微生对六子指指点点,【“你应该奋起直追,坚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系统:......   它怎么追?把模糊的马赛克变成高清的马赛克?它和刀剑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好吗!   “除了手部的伤,没有其他伤口。”药研把人裹好,“我们联系时政?”   这种缺失灵魂的情况下,醒来也不一定能达到使用时空转换器的标准,不如启用备选方案。   “不急。”微生看了看男人的灵魂。切得挺整齐的,一看就是自己下的手。   他拿出一瓶迷幻剂。   在时政知道前,他必须先搞明白残魂有没有骗他,两边的说法要对得上才行。   微生对时政的信任大幅度下降,虽然本来也不多...但如果严格审查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他就要怀疑时政是过了多年已经懈怠了。   药研好奇地看一眼瓶子里透明的液体,把人支起来靠到树上,熟练地捏住嘴把迷幻剂灌了下去。整个过程非常流畅,用时不到五秒。   ...药研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啊!   【“绝对不能在本丸里生病!”】微生坚定了信念。   他半蹲下来,用灵力把男人弄醒,“名字?”   男人双目无神,没有回应。   最基本的名字都不记得,程度有点严重啊...听信残魂的话也就罢了,还是暴力切割。   微生换个方式,“司决对你说了什么?”   这回男人有了反应,“司决...长生...”   “怎么长生?”微生问道,“抽取刀剑的灵体?”   旁听的物吉一怔,药研面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   “抽取...灵体...”男人反复念了三四遍,突然提高声音,“抽取灵体!我要活着!”   “司决有告诉你具体的操作吗?”   “锻刀...”男人磕绊道,“锻刀...假装...有信任...喜爱情感...灵体,更好...”   微生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他再次确认道,“你计划绑定本丸后先取得刀剑的信任,再抽取他们的灵体是吗?”   “本丸...”男人颠三倒四,“灵体...我要长生!都是一样的...凭什么...我要一直活——”   砰!   微生的拳头骤然击出,快得物吉和药研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沿着小路起飞,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十米开外。   没有任何花花草草受到伤害,只有地上的泥土被带到空中又落下。   爽!   微生长出一口气,心中的怒火被一拳打出,只余下庆幸。   幸好,这人还没有绑定本丸。   【“药研藤四郎系的结好紧。”】系统对比一番,【“床单不仅没有掉下来,位置也几乎没变哎!”】   药研是直接将男人的脖子往下全部裹住的。微生仔细一看,发现的确如六子所说,床单只是多了些褶皱和泥土。   不是很敢想药研是在什么情况下练出这种手法的...他绝对不能在药研面前生病!   欣赏完男人倒在地上的狼狈样,微生转头对上两位沉默的刀剑。   他认真问道,“你们要打吗?”   物吉摇头,“不用了。”   因为那些话而引起的愤怒已经随着微生突然的一拳散去。物吉摸摸胸口,这就是论坛里说的被主人维护的感觉吗......   药研走过去,短时间内进行对同一个人的二次检查,“下颌、右手臂骨折,尾骨开裂。”   “这个药...”物吉问道,“他会记得吗?”   “不会。”微生答道,“十分钟内的经历都不会留下印象。”   这玩意儿当初差点用在他身上...还好他跑得快。   “嗯。”物吉转头对药研道,“没想到这位审神者竟然不小心摔下了悬崖,我们给他固定一下吧。”   微生:?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物吉对他笑了笑,肩膀的挂饰晃动着,像两朵盛开的铃兰花。   ...哪里说瞎话了!那人就是掉下悬崖了!   系统:???   【“你的滤镜也太离谱了吧?!”】   【“这叫战术替换。”】微生一本正经道,【“我用灵力打他一拳相当于岩石砸脸,那么他飞出去摔地上也相当于掉崖。”】   至于其他地方...借用莺丸的话,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系统:......   它记得人类的数学不是这样的。   药研用树枝做了固定,微生拿出设备,把残魂和任务对象的情况给石头发了过去。   这两件事应该归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管吧?直接联系部长,不让中间商赚信息差!   至于增加的工作量...虽然石头的状态完全就是摸鱼打工妖,不过想来能看到时政的乐子,应该能抵消一部分需要工作的怨念?   【石头:??????】   【石头:垃圾时政毁灭吧.gif】   动图上,放大版的石头挥舞着只剩残影的触手把时政大楼上半截鞭成碎块,再用触手卷住下半截连地基拔起,猛地向下一砸,时政大楼在凹陷的坑里四分五裂。烟尘滚滚间,石头悠然离去的背影格外高大。   微生看了三遍,被动图硬控十五秒。   好强大的怨念,隔着时空也丝毫不减。但冲着时政去的话...微生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石头:你这次任务目标的资料。司决的情况我需要去翻以前的档案,稍等。】   好高效,而且这次竟然是秒回。他本来已经做好石头过两天才回复的打算了。   微生:不是很懂妖怪的作息。   他点开传送过来的资料。   【代号:暂无   本丸:C45939   接引狐之助:C45939   入职时间:X世XX年XX月XX日   心理测试结果:合格】   微生沉默。   啊?合格?认真的吗?!时政的心理测试谁出的题?!   他滑过一些不重要的条目。   【观察报告:X世XX公司员工,上班规律,循规蹈矩,性格内向,休息日闭门不出,昼夜颠倒,在家打游戏、做手工、弹钢琴。父母皆为XXX企业员工,弟弟就读于XX大学。与家人关系一般。生活水平中等,习惯囤速食食品,厨艺差,戒心强。   招揽建议:强调“工资水平极高”、“包吃包住”、“不用出门”、“美味饭食”等可以提升生活质量又不用接触他人的内容。】   微生:......   这套话术好眼熟...去掉“不用出门”,加上“送出大量资源”,就是时政工作人员对他说过的话了。   你们全部套模版是吧?   微生返回去看那段观察报告。内向、不爱交际、戒心强...但残魂一说就信?   追求长生这点倒是符合许多人突然得知自己有特殊力量的心理,可那也得先搞明白情况吧?他连本丸都没绑定呢!   微生扫视那些简短勾勒的词语,目光一凝。他收起设备,快步走到男人身边。   药研为了固定男人骨折的手臂解开了床单,微生掀起一角,抓起他另一只手,用纸巾擦了擦。   泥土落下,微生看到了男人的指甲,高于指腹两毫米。而一个时常弹钢琴的人,是不会留指甲的。   想到男人颠倒地说着什么“都是一样的”...微生无奈扶额。   好消息:时政的审查和心理测试没有问题。   坏消息:时政接人的流程有问题。   微生:......   真假审神者也是让他碰上了。   【“这是资料中的那个弟弟吧!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系统兴致勃勃,【“他们的智商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虽然不知道那位真正的审神者的情况,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完全碾压地上的男人。   微生想了想男人切完灵魂后的表现,【“现在是隔着巨大的智商鸿沟了。”】   他把那份资料往下翻,翻到接人记录,对着那句“因审神者需要处理现世的工作事务,约定于半月后前往本丸”默默无语。   你们的约定不会只有口头约定吧?   而且那位真正的审神者大概是去辞职了,结果到了约定的日期没等来人...想想就绝望。   【微生:接错人了。这个人是审神者的弟弟。】   【微生:垃圾时政毁灭吧.gif】   【石头:??????】   【石头:垃圾时政毁灭吧.gif ×3】   微生同情打工妖一秒,抬头看了看天色。如果天亮之前时政还没来人,那石头大概率没有在他之前把消息传给其他人。   【“好久没见你动脑了。”】系统懒洋洋道。   微生:?   什么话!他才不会只用武力蛮干呢!   微生捏捏六子,【“等结果吧。”】   石头用二选一考察他是单方面的认可,想要长久相处下去,他也得考察一下才行。   这次的任务就很合适。作为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部长,处理残魂的方式能看出她的处事风格,而要不要把微生与她私下交流的内容告诉其他工作人员,则是看他们有没有长期传递小道消息的默契了。   毕竟时政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如果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他要保证他和刀剑们都有应对甚至掀桌的实力。   【“唉,想当初你还是那么大一个,现在也拖家带口了。”】系统假装抹泪,【“真是时光飞逝,看看这些年,你都——”】它卡壳一下,【“你都长小了。”】   微生:???   他保持少年时期的外表都是因为谁啊?!   微生狰狞地把六子拍扁,【“那你倒是让我长长啊!”】   系统任由他把自己当成烙饼,摆烂道,【“没办法,做不到,就这样吧。”】   微生:......   微生把六子卷成了卷饼,啊呜一口吞进了灵海深处。   假装嚼嚼.jpg   任务算是完成了,微生把情况对药研和物吉说明,“石头去找残魂的资料了,我们在这里等时政来人就好。”   药研冷静道,“我知道它的大部分事情。我是它的...初锻刀。”   “时政有存档。”微生阻止他说出更多,“我看山里有很多草药,要去摘一些吗?”   正如微生闭口不谈他通过残魂偶然看见的那段记忆,能从资料中知道的事情,何必去让药研回想呢。   “本丸里的药材暂时够用。”药研摇头,“我可以学新的法阵吗?”   微生:?   也...也行吧。药研是真的很想变强啊。   “物吉,要一起吗?还是做些别的?”微生对自己的库存非常自信。不管物吉想要什么,他都能拿出来!   “山里有很多野花。”物吉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去采些花。”   存货毫无用武之地的微生:......   好吧,谁能忍心拒绝呢。反正他不能。   从灵海深处游上来的系统:这是区别对待!它要抗议!   微生一手把六子摁回去。抗议无效!   一盏暖黄的灯被他用灵力悬在上方。微生教导着药研,物吉时不时护着几朵花从不同的灌木中钻出。   而背景里躺着被一拳打到昏迷的男人。   系统看看照片,嗯,既突出了宿主的知识,又突出了宿主的拳脚,非常完美!它就是摄影大师!   夜幕逐渐退去,微生看一眼时间,给时政发了消息。   “先到这里吧,药研。”他把物品收进空间,去看乖巧坐在一旁的物吉。   他采的那些野花已经变成了膝上的花环。粉白成簇的缬草和大朵的白色雏菊交错相织,伞状的紫云英点缀其间,狭长紫红的花瓣灿烂夺目。   物吉贞宗低着头,出神地注视着它。   “物吉?”微生唤道。   他惊醒般捧起花环,手指紧张地想要抓握,却又因为会破坏花环而止住。   物吉先对上药研的视线。沉稳的短刀眼里带着鼓励,物吉想起他话语间的笃定,悄悄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中的花环。   “给我的?”微生有些惊讶。   这个漂亮的花环显然费了物吉不少心思。盛放的花朵无一损伤,气味浓烈的缬草根茎被除去,只余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   他配合地站着不动,物吉把花环戴到他的头上,却没有立刻松手。   “微生大人...”物吉声音颤抖,浅色的眼睛映着开得热烈的花和明澈的少年,天边的一缕微光洒下,于是他和微生一起坠入光里,“你可以,成为我的主人吗?”   *   晒着太阳余晖的狐之助爪子向前,伸了个懒腰,转头叼起一块香喷喷的油豆腐。   “呜!”它咬下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睛,“油豆腐最棒了!”   连着吃了四块,一道阴影笼罩在它头上,“狐之助!”   今剑蹲下,盯着茫然嚼着油豆腐的小狐狸,“我厉害吗?”   狐之助点头,“当然!”   “我可靠吗?”   “非常可靠!”   “那你为什么不给微生大人推荐我!”今剑气鼓鼓地问道。   狐之助尾巴一僵。它能说是因为药研殿自来到本丸后一直很沉稳吗......   “今剑殿,这个...那个...”   脖颈间的狐之铃响了一声,狐之助如蒙大赦,“今剑殿我有事处理我先走了!”   今剑看着一溜烟跑走的狐之助,泄气地坐在回廊上,“还没用油豆腐贿赂呢...我也想和微生大人一起去做任务嘛。”   廊角的一块白布动了动。   “今剑?”太鼓钟贞宗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把手里拎的袋子放下,“在等出阵的队伍?”   今剑翻出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不是啦。找狐之助,它有事走了。”   “哦!”太鼓钟贞宗明白了,“时政的任务那么多,以后还有机会的!”   白布挪了挪。   “药研很棒,我也不差嘛...”今剑把棒棒糖咬碎,“来等鹤丸殿?”   “嗯!”太鼓钟贞宗兴奋道,“他们出阵时的那种气氛...”   今天的出阵名单本来没有源氏兄弟的,但他们和大典太光世、鬼丸国纲交换了一下。第三部队出阵前又突然冒出了鹤丸国永,江雪左文字直接把位置交给了他。   太鼓钟贞宗试图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气氛险恶...焦灼...总之就是那样!”   白布又挪了挪。   “他们为什么要抢在今天出阵?”今剑嚼着糖块,“微生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唔...也许是为了寝当番?”太鼓钟贞宗想了想,“鹤先生成功了,髭切殿和膝丸殿肯定不甘落后。”   “嗯?那明天我也要出阵!”今剑挥挥手中光秃秃的小棍,“不能输给他们!”   白布又挪了挪,挪到了他们身后。   “山姥切殿,吃薯片吗?”太鼓钟贞宗没有回头,把袋子往后推推,“万屋出了新品,葱油炸鸡味。”   “啊?那真的能吃?”今剑摇头,“我可不想吃葱油炸鸡味棒棒糖。”   白布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把薯片拿走,“...重要节点能带六位刀剑。”   山姥切国广的小小声对刀剑而言毫不费力,今剑点头,“没错!下次的六人任务一定会有我的!”   白布下响起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万屋肯定有几个转盘,出新品时转到什么就组合起来。”今剑吐槽道,看向庭院外,“咦?”   几分钟前离开的狐之助摇着尾巴停在时空转换器旁,身后跟着山姥切长义。   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精致的打刀向回廊上的刀剑们示意。狐之助道,“劳烦长义殿把时政的工作通道打开。”   山姥切长义在时空转换器上操作。今剑直接起跳,三两下就到了一人一狐面前,“后山要开始改建了?可是我们还没有给微生大人看图纸呢!”   “来的不是工程队,今剑殿。”狐之助答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部门,大概是和微生大人的任务有关吧。微生大人现在在时政。”   “诶?任务有问题?”   他还想细问,一道光芒闪过,出阵的第一部队降落在庭院。   今剑的目光定格在髭切身上,太鼓钟贞宗拧汽水的动作一顿。   “髭切殿?!”狐之助惊叫一声,“快!快去手入室!微生大人就要回来了!”   “你看清楚啦狐之助!”加州清光非常不爽,“他根本没受伤!”   慌乱的狐之助努力仰头,小夜俯身把它举起来,它才发现髭切的出阵服虽然是爆发真剑之后的破烂状态,却没有染上一丝血迹。   狐之助松了口气。它就说,以各位殿下的实力,已经很久没有在出阵时受过伤了。   ...等等,既然没受伤,髭切爆真剑做什么?灵力太多扔着玩儿?!   “嗯?”髭切的关注点却在狐之助的后半句上,“家主...不在吗?”   “微生大人带着药研殿和物吉殿去做任务了。”狐之助答道,“髭切殿,真剑必杀还是——”   它的目光落在髭切摩挲肩膀处“誉”字的右手上,仿佛一道闪电劈开思绪,狐之助难以置信道,“您不会是为了拿‘誉’吧?!”   怪不得其他刀剑整整齐齐,只有髭切衣衫不整。   “诶?”髭切歪头,疑惑道,“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加州清光抱臂道,“你跑得都和膝丸殿一样快了!”   “除了小夜,我们今天没人砍到敌军。”浦岛虎彻和今剑说悄悄话。   今剑看了看队伍里的太郎太刀和骨喰藤四郎,表示那的确抢不过爆真剑的髭切。   太鼓钟贞宗抱着大大小小的零食加入悄悄话小组,“所以重点不是出阵,而是拿‘誉’!”   不然根本不在意“誉”的髭切又怎么会无伤真剑也要拿到?   “那有什么用吗?”浦岛虎彻茫然,“我们也不参加时政的评价考核。”   “微生大人回来不就知道了?”今剑了然道,“髭切殿连衣服也不补...”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样的话,”太鼓钟贞宗若有所思,“鹤先生和膝丸殿...”   又一道光芒亮起,回来的队伍证实了他的猜想。   狐之助看着仿佛是第一部队翻版的、上身只剩几块布的鹤丸国永和其他整洁的刀剑,已经安心窝在小夜怀里躺平了。   殿下们这样做有他们的道理,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   鹤丸国永轻快地绕过其他刀剑。即使猜到一些源氏兄弟突然出阵的原因,也没影响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冲髭切摇了摇挂在手腕链条上的“誉”,笑着道,“鬼切,真巧啊。”   不管他们想达成什么目的,他也有同样的东西。   髭切软软道,“鹤丸殿,从里面锁住的门开启与否...并不在于钥匙呢。”   即使是相同的物品,拥有的人不同,结果就会不一样。   萤丸举起挡在前面缓慢挪动的白布,去和小伙伴们汇合,“鹤丸殿又不是鸟,怎么飞得那么快!”   他郁闷道,“我平时都一次打三个的!”   旁边发出“咔嚓咔嚓”声的白布里伸出一袋薯片,萤丸顺手拿起两片,“...好奇怪的味道。”   他嚼了嚼,再次伸手。太怪了,再来一口。   “你不是一个人。”加州清光懒得掺和那两个老刀的较劲。来回放狠话有什么用,像他这样漂漂亮亮地把主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才是正理,“膝丸殿那队的其他人肯定也没砍到敌人。”   太鼓钟贞宗想了想队伍里的石切丸、鸣狐、堀川国广、千子村正和大包平,表示赞同,“膝丸殿平时速度也很快。”   他们看向时空转换器,等着最后一队。   光芒闪过,时政的工作人员穿过通道,被眼前的刀剑们吓了一跳。   “各...各位殿下...”他磕巴一下,下意识往时空转换器上摸,“微生大人马上就到...”   不愧是已经成为时政传说的审神者,回本丸的阵仗也如此之大!   于是紧随其后回到本丸的微生面对的就是满脸钦佩的工作人员和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后没有离开的刀剑。   微生:???   太鼓钟贞宗撕袋子的手一个用力,果冻哗啦啦掉了满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头上出自物吉之手的花环,换了的衣服,和他身后不再是阴郁蘑菇的物吉,怀疑自己在做梦。   第二个竟然是物吉?!进度...这么快的吗?!   “微生大人,长义殿,”工作人员对A0本丸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只想赶紧交代完离开,“我们把资源传送通道打开吧。”   把刀剑们的表现尽收眼底的山姥切长义上前,“在这里输入灵力。”   微生也想先把工作人员送走。他按部就班地跟着山姥切长义操作,庭院空着的一角逐渐被垒起来的大箱子占满。   “还有一项。”工作人员核对着清单。一个刀架出现在箱子旁,上面裸露的刀剑刀身宽广,尖端弯曲,有着一道长长的樋。   “...那把刀是?”微生疑惑问道。   他要求的补偿里没有刀剑啊?   工作人员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直接介绍道,“这是巴形薙刀。巴形殿是没有结缘过去的特殊刀剑...”   光芒一闪,正好听到这句话的膝丸身形一僵,拿到“誉”后的满心喜悦蒙上了阴霾。   什么巴形?!   衣襟大敞的大包平拽了拽烂成三截的袖子,看向那把还未被唤醒的薙刀,“巴形?本丸要来新人了?”   庭院一静。   【“哇哦,”】系统揣着手,【“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   直球VS直球,物吉就这样赶超进度   新人危机!(假的   *   明天本丸UI就升级了!终于有审神者证不是打黑工了(   *   [1]7是个有魔力的数字:取自《哈利·波特》   [2]德川光友,父亲是德川义直,祖父是德川家康。元服后名光义,1672年正式更名为光友。1650年继承藩主之位时25岁,文中时间是继任不久,所以名字还是光义   [3]德川美术馆官网金鯱叢書第49辑《「物吉貞宗」の継承と権威化》的论文中提到,有史料表明“物吉”是由德川光友所取,意为“锋利的刀”   《物吉记》中有德川家康带着物吉逢战必胜的说法,不过目前无史料可以证实 [33]第 33 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微生想。   明明除了任务开头,后续还算顺利。药研和物吉的检查结果良好。只要有了新的契约,残魂的方法就会失效,就算以后遇到相似的情况被操控的事也不会重演。   而他和善真诚地通过时政曾经清扫失格审神者时考虑不全面留下漏网之鱼、审神者入职流程有漏洞两方面问题导致的寻人任务难度升级情况,与时政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就时政由于失职而负全责、必须进行弥补的举措达成共识,亲切友好地结束了谈话。   第一次的补偿没花多少,第二次的补偿已经在路上,而微生还没正式入职。   【“听起来有点惨。”】系统评价道,【“但是你的话...正常操作。好歹有补偿呢。”】   毕竟以前多数时候倒霉就倒霉了,不是世界的问题是不会有补偿的,比如传送后的落点问题。   微生:......   【“哎?我有个办法!”】系统头上仿佛亮起一个灯泡,【“你多接点儿时政的任务,多倒霉几次,把时政的财务搞透支!”】   然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时政!   宿主不想统治世界就算了,统治个时政不过分吧!   微生:???   六子真是个天才,与他绑定屈才了。   总之,除了不靠谱的六子,这趟与时政的会谈微生还算满意。   但这个回来的时间...怎么就撞上了呢。   又又又成为刀剑视线中心的微生觉得自己如芒在背、如站针毡、如履薄冰...最后这个撤回,不过“新人”一词一出,刀剑们的目光灼热了数倍不止,仿佛背部有把火在烧......   大包平,不愧是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工作人员想。   他只是个库管员,日常工作摸鱼吃瓜。在微生大人笑吟吟地对上司突然发难的时候站在后面当自己不存在,在上司唯唯诺诺不断道歉的时候幸灾乐祸一下,最后在上司点头哈腰后被派来确认补偿的资源没有短缺,防止被二次发难。   至于重启对以前失格审神者的资料核查这种一听就很麻烦的工作,轮不到他这个小透明。   明明是做惯了的简单工作...结果不仅到达时遇上不知为何火花四射的殿下们,他努力忽视在场氛围后终于顺利核对清单到最后一项,却被卡在了临门一脚!   直面微生大人后面的齐齐注视,他闭上了继续介绍巴形殿的嘴。   本丸来新刀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微生大人以后不锻刀了?争夺审神者注意力各凭本事这种大家你知我知的事情,又不会因为新人而减少...也许是因为巴形殿的威胁太大?   这种事看破不说破啊...工作人员欲哭无泪。   大包平殿,不愧是你。   确认清单的手停在设备前,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审神者,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对上其他刀剑的视线。他承受不来。   微生看着满脸写着想离开的工作人员,总觉得这次之后自己的形象在时政里又会多一些不符合事实的传言,“...补偿里没有巴形薙刀。”   “有的!”他立即挺直腰板。一瞬间他忘却了环境忽视了刀剑,只余下证明自己的决心!   时政优秀摸鱼员工的工作留痕能力不容置疑!   “第十三项,给予审神者微生与审神者息宁的同等补偿。”他把屏幕投影到庭院里,指着最后一条,“这项的条目里有巴形殿。”   微生:......?   这不是...会谈最后负责人非常热情非常坚决地表示为了表达时政的歉意,要在说好的补偿上再给点儿的添头吗?   对方也没说里面有刀剑啊!   【“哈哈哈哈!”】系统笑倒,【“你这和‘已阅读并同意以下协议’有什么区别!”】   微生:......   不能怪他!谁会认真去看补充协议啊!全部跳过才是真理!   从站在时空转换器前就一直当一个寡言少语开通道工具人的山姥切长义抬头,快速看了一遍投影出的内容。   这是出了什么事?   熟知时政的抠门程度,山姥切长义暗自观察起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微生和已经被太鼓钟贞宗拉到悄悄话小组里的两刀。   没闻到血腥味,说明没有受伤。药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物吉...变化暂且不提,为什么会那么高兴?根本不像有什么足以让时政大方的糟糕情况。   【“你们的任务——”】今剑用灵力搭上药研的本体,问到一半突然顿住,【“轻装?五件?!”】   他快速扫过补偿条款,怀里刚捡起的果冻差点儿再次掉到地上,【“时政想做什么?!”】   即使看不见前七条,但只从第八到第十三的内容来看,完全不像是正常情况下给出的。仅轻装一项,一件能卖五万小判的抠搜时政,竟然会同意给本丸里的刀剑五件免费轻装。   每人!五件!   如果不是突然换了领导层,就是时政有阴谋!   其他看完的刀剑们和今剑想到了一处,连大包平都严肃了神情,放出了自己的灵力。   不过几息之间,不会被在场唯二的人类和唯一的狐之助感知到的、刀剑付丧神用于交流的灵力前扑后继地往物吉和药研腰间的本体而去。   【“谁踩我!”】大包平的灵力一沉,他循着灵力看去,笑意淡去的髭切正紧盯着投影。   【“诶?”】髭切握住本体,没有转身,【“...撞到人了?啊呀,年纪大了,偶尔不太认路呢。”】   大包平:?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用来交流的灵力还需要认路?!   【“抱歉,兄长他有些心急。”】膝丸在他旁边歉意道。   大包平:...那你倒是先把压在我上面的灵力挪开啊!   【“快要成为恶鬼了呀,鬼切,蜘蛛切。”】鹤丸国永带着大包平的灵力在空中翻了个后空翻,又左右绕过髭切和膝丸的灵力,搭在药研的本体上,【“完美降落!”】   【“谢谢鹤丸殿。”】灵力变成麻花的大包平礼貌道谢,扭转灵力的同时思索“恶鬼”一词几秒,恍然大悟,【“膝丸殿,我们用真剑一较高下——当然下次会是我赢!——现在已经结束了,你让髭切殿插手撞我是不对的!”】   膝丸:......   其他刀剑:......   【“他们兄弟是故意的还用想吗?”】即使微生看不见,加州清光还是以漂亮的姿态落下,【“但原因完全猜错了。”】   和真剑没有丝毫关系,纯粹是因为那句高声的“新人”啊!况且膝丸也没想和他比试...   【“鹤先生也是故意的。”】太鼓钟贞宗小小声,【“来回绕路...”】   【“贞坊也想试试吗?”】鹤丸国永把灵力立起来,【“我很会打结哦!”】   太鼓钟贞宗的灵力摇成了拨浪鼓。   【“今天是有什么特殊比试吗?”】把灵力捋顺的大包平看了看髭切和鹤丸国永,【“你们用了真剑为什么不补好衣服?他们都补好了。”】   其实根本没爆真剑的刀剑们:......   【“你也没补衣服。”】鸣狐忍不住道。   【“因为膝丸殿没有补。”】大包平理所当然道,【“我才不会输给他!”】   ...胜负欲不要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刀剑们在此刻的想法达成了一致:莺丸殿,真是辛苦了...我们需要你!   浦岛虎彻转移话题,【“药研,物吉,你们任务中途遇见时间溯行军了?还是时政要让微生大人上前线?”】   【“huhuhu!”】千子村正的灵力不紧不慢地挨上来,【“展现吾等锋锐之姿的时刻来临了吗!”】   今剑左拉一下太郎太刀,右拉一下石切丸,【“这种时候要快一点!”】   山姥切长义聚精会神地等着回答,与同样聚精会神的山姥切国广碰在一起。两股灵力停顿一下,各自往旁边挪了挪。   被刀剑们接二连三连接的灵力吵得脑袋有些懵的药研:......   同样没有一次性与这么多同伴交流过的有些懵的物吉:......   莫名感觉本体沉重了许多呢。   刀剑们光明正大地开起了小会,而被自己坑了的微生对工作人员拒绝道,“不用,把巴形送回去吧。”   本丸里的刀剑数量完成时政的任务和维持本丸运转绰绰有余,不需要新刀了。   “可,可是...”   微生干脆拿出设备当场给负责人发了消息。   且不说由他唤醒的刀剑会不自觉地把情感放在他身上,就冲这是巴形,他也不会要的。   严格来说,巴形薙刀并不是没有过去,而是过去太多了。他是集合体,所有巴形薙刀的经历都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但那些其实不属于他。他的一切都是从被唤醒后开始,所以......   时政曾经对他说过寥寥几语。这个本丸里没有巴形,是因为那些失格审神者死去时,巴形都会随之碎刀,无一例外。   源氏兄弟历经千年,主体性在刀剑里已经算得上强,都会对着他放低姿态——微生想起来还是对这一点很生气——更不用说巴形这种完全把主人当作醒来后唯一锚点的刀。   那会是更加沉重、更加细密、完全唯一的情感,微生绝不会去触碰。   【“唉!”】系统叹息一声,失望道,【“我想看的修罗场,没了。”】   微生:...难道现在的不算吗?!   【“当然不算!”】系统如数家珍,【“源氏兄弟默契十足,鹤丸国永记忆模糊,老刀太从容,其他刀只会做点心、送礼物、撒娇、默默守护...”】   【“太和谐了!”】系统振臂高呼,【“不够激烈!不够冲突!”】   微生:???   你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再说一遍呢?!   大包平除外。   【“你不懂。”】系统深沉道,【“他们缺少强烈的竞争意识!如果有巴形在,他们就会大打出手,每天晚上你会在床上发现一二三四...很多刀!相信我!”】   【“不,我不相信。”】微生面无表情,【“拒绝床上长刀。”】   一个人睡大床不香吗!   而且刀剑们已经相伴数年之久,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他大打出手的!   不要说得他像个渣遍了本丸的人渣啊!   【“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吗。”】系统字正腔圆,【“‘保持距离’、‘我不恋就不用负责’、‘契约等一个月后再说’——”】   【“你闭嘴吧六子。”】微生捂住六子,觉得自己风评被害,【“个别发言不能代表我的全部!”】   《论所有黑历史都有见证者和记录者是怎样一种感受》。   系统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看微生头上用灵力保鲜一路戴着、与时政会谈也没摘下来的花环,再看看物吉飞快抬眸看一眼宿主后的羞涩微笑......   对了,宿主换下来的那套【寒英霞霭】,还少着手帕呢。   【“事情就是这样。”】药研简明扼要地叙述一遍任务经过,【“我和物吉在医疗部听到时政打算把曾经封存的灵力样本解封,用来确认那些失格审神者是否有类似的逃脱行为。”】   【“逃脱...”】今剑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初能杀一次,现在就能杀第二次。”】   【“啧。”】加州清光看着自己养得很好的指甲,【“没有处理干净的垃圾,真是讨厌。”】   【“诶,不要因为不确定的事影响心情!”】鹤丸国永晃晃灵力,【“那种方法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光是切割灵魂那一步,就有许多人下不去手。   【“大家不用担心...”】物吉想要说些什么,看一眼微生后止住了,【“药研当时没有被完全控制。”】   刺向微生的刀尖,是被药研自己的意志阻止的。   而药研和长谷部的前审,能力已经算是前列,曾经大范围抽取刀剑灵体的计划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他的残魂都虚弱不堪,其他人就算逃脱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鹤先生和物吉说得对!”】太鼓钟贞宗看着物吉脸上的笑意,胳膊碰碰他,问道,【“你们还没有说,微生大人为什么换了衣服呢?”】   手下败将没什么好在意的,还是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吧!   【“到达时是深夜,找到人后还是深夜,时政去接应却在白天,”】萤丸嚼嚼嘴里的果冻,作推理状,【“中间的时差——”】   【“我知道了,是事后抚慰。”】鲶尾玩笑道,【“受到惊吓后需要亲亲摸摸抱抱——药研你脸红什么?!”】   鲶尾惊奇地看着最为稳重的弟弟脸颊上泛起薄红,语气从随意转为淡淡的兴奋,【“难道你们?!”】   不会吧,他不会说中了吧?!   一直注意着微生与工作人员交流的鹤丸国永摸摸手腕上的“誉”。   少年不仅与源氏兄弟有他不知道的约定,还在和别的刀剑做任务时摘下了他的挂饰...距离他为他挽发,不到一天。   亲亲摸摸抱抱...   鹤丸国永的目光掠过微生头上鲜艳的花环,划过他如墨的长发,停在腰间。   他的手臂动了动。   他在万叶樱上度过无数的黑夜,可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单方面的拥有...就足以让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夜晚变得...难以忍受。   如果晚上去天守阁把少年偷出来...会被打吗。鹤丸国永认真思考道。   【“要不要给天守阁上个锁?”】系统扫视一圈,慢悠悠问道。   【“嗯?”】负责人的信息秒回,微生成功地退回了还未被唤醒的巴形薙刀,正在和工作人员进行二次核对,【“什么上锁?”】   【“一种避免床上长刀的办法。”】   微生:?你认真的?   【“我的床又不是小判。”】他摸一把六子,语重心长道,【“不要把你的想象代入现实。”】   髭切和膝丸都睡在自己的部屋,鹤丸睡树上,哪还会有人去天守阁!   系统:......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它以自己的统格发誓,那些表情变来变去的刀剑们绝对在偷偷交流什么!   到底谁才是人类?宿主以前看别人谈恋爱不是很清楚明白、说起来头头是道吗?   系统躺平了。它提醒过了,宿主不听,以后天守阁被夜袭不能怪它。   “微生大人没有疑问的话,请在这里用灵力签收。”   在对方的设备上印下灵力签名,微生看着工作人员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时空转换器前,飞快地请山姥切长义打开通道传送离开,全身上下写满了迫不及待。   感觉到身后目光的热度丝毫没减的微生:......   要不他也再传送到时政多唠两句吧。   ...不对,他走什么!他又没有接受巴形!   【“你这是心虚啊!”】神医系统作出诊断,【“外出一趟有了新人,面对旧人的情意,愧疚为难割舍不下...”】   微生:???   系统在被制裁前紧急改口,【“差点儿有了新人。”】   但微生还是制裁了它,【“本丸里我面都没见过的刀剑还有不少,哪来的旧人!”】   揉捏完六子,微生转身,对上一群眼神晶亮的刀剑。   他品了品:这好像是...见到八卦时的表情?   微生:......?   【“六子,我的确不懂刀剑。”】他沉痛道。   他没出去多久吧?这种自己好像是八卦主角但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主角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正被鲶尾追问的另一位八卦主角看着少年的侧颜,下意识抚上腰包,里面放着那方微生慌乱之中一把杵在他脸上的手帕。   【“药研!”】鲶尾的灵力像一条灵活的鱼,在药研的本体上游动,【“真的吗?你们已经亲亲摸摸抱抱了?”】   【“肯定是啦!”】从物吉的表现看出微生换衣服是和药研有关,今剑骄傲地宣布道,【“果然寝当番还得是我们短刀!”】   【“大将...”】药研想到自己埋在微生颈项时触碰到的肌肤,是和手帕触感不同的一片温热,【“没有亲亲。”】   【“那就是有摸摸抱抱!”】鲶尾脱口而出,停顿一下后与其他人异口同声道,【“‘大将’?!”】   微生觉得刀剑们的目光更炽热了。   ...也许这就是相隔几百岁的代沟吧。   微生从自己囤的普通衣物里翻出四件斗篷,目光扫过那几位不好好穿衣服的太刀,在大包平身上停留了几秒。   大包平的肌肉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标准。胸肌不厚不薄,八块腹肌垂直有序地排列,对称得像被镜像翻转过似的。   这个他也...练不出来。难道他只能和胁差比比了吗。   【“怎么会?你也可以和太刀大太刀比呀。”】系统安慰道,【“比如小乌丸、狮子王和萤丸。”】   微生:......   六子,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宽大的斗篷在灵力的托举下落到几人身上,大包平茫然地按住,“我们可以——”自己补衣服,还能当场补好。   浦岛虎彻抬手猛拽大包平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微生疑惑道,“什么?”   “我们不怕冷。”大包平改口道。   补衣服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既然被阻止了,那不说了,免得莺丸知道了又用茶点堵他的嘴。   “...披着吧。”微生看着不知道膝丸为什么真剑却还是跟着真剑的大包平,尽力绷住表情。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能笑!   但大包平真的耿直得太突出了,根本不像是平安老刀。   【“很难想象前审做到什么程度让他有了心理创伤来到这里。”】系统沉思,并进行合理设想。   如果是身体伤害,大包平会认为前审竟然不珍惜他,有眼无珠!   如果是精神攻击,大包平会认为前审竟然看不起他,有眼无珠!   【“所以,他的前审肯定是个人渣中的人渣。”】系统总结道。   微生:好有道理。   完全无法责怪非常努力但努力方向错误的大包平,微生看向髭切,眼神谴责:说好的听他的话呢!   他看过时政的资料,真剑其实是刀剑们将自身储存的灵力全部调动之后集中于一处释放出来的方式,可以短时间内增强实力,是在遇到强敌时提升生存率的一种紧急手段。   而真剑过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等待灵力恢复,长短因使用真剑的程度和审神者的灵力水平而异。   不过像他们这样没有与审神者契约的刀剑,恢复速度就和灵力符有关了。   有同伴在、灵力符充足、没有带伤回来,的确是有照顾好自己,但明明可以一开始就不用真剑的!   又不是只出阵一次,今天没拿到“誉”下次再拿不就行了!   这么一算,也不能说完全没听...只听一半是吧!   “家主...”髭切甜甜笑着,似乎没接收到微生谴责的目光,“我拿到‘誉’了哦。”   “我也拿到了,家主。”膝丸严肃的脸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他把斗篷往下一拽,露出自己肩上的“誉”。   微生:......   这兄弟二人简直...有分寸得让他生气都生不起来。   他转向把兵库锁晃得哗哗作响的鹤丸国永:你怎么也去出阵?还用真剑!   微生很确定今天的出阵没轮到鹤丸。他早上赖床的时候还说自己一整天都有空闲!   ...然后就跑去出阵,和髭切膝丸一样用真剑抢“誉”。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鹤丸和源氏兄弟关系很好的证据加一!   系统:......   上半身衣服留存最少的鹤丸把白色的斗篷在胸前系了个结,在微生看他时略显夸张地正了正别在心口处的“誉”字,“当当!鹤的出阵惊喜!没有落后吧!”   如果之前时空穿梭时在他身边的是他...把少年与源氏兄弟不言而明的交流看在眼里,鹤丸国永表情不变,目光紧盯着微生。   在你心里...我没有落后吧?   “...没有。”微生看着笑容灿烂但金眸里委屈巴巴、仿佛在说不同意就哭给你看的鹤丸国永,对这只鹤也没办法。   “所以拿‘誉’真的有奖励?”今剑凭借着高超的跳跃技巧掠过挡路的刀剑,落地的同时拉住微生的袖子,声音清脆地快速道,“下次任务我可以和微生大人一起去吗?还有岩融小狐丸石切丸三日月!”   “今剑殿!太狡猾了!”加州清光反应迅速地拉住微生另一只衣袖,“我也要去!还有安定山姥切陆奥守歌仙!”   嗯?开始资格竞争了吗!   “呀!鸣狐,我们可不能让步!”会撒娇的粟田口短刀们不在场,狐狸在鸣狐的肩上绕了两个来回,终于下定决心般往前一跳,两只前爪挂到了微生的肩上。   微生:?!   天降毛茸茸,微生刚托住它,就被一连串名字淹没,“鬼丸殿一期信浓平野前田...”   鲶尾拉着骨喰跟在后面,复读机似的把狐狸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微生:......   时政的任务最多也只能带六位刀剑啊!   千子村正往后一退,没有加入喧闹的同伴中。收敛了有些邪性的笑容后,他周身的气质反而变得沉静起来,“尘世间也是不错的,对吧。”   “的确。”太郎太刀整理一番衣冠,“也只有尘世间才能体会到这般激烈的竞争。”   他凭借着高出一截的身高优势,从容地在上方表达了意愿,“我和次郎随时待命。”   “啊!我也想有两米!”好不容易从刀剑中挤过去的萤丸抬头看看,不忘争取道,“国行偶尔也很可靠的!”   对于争端有所察觉的狐之助早早退出蹲在白布边,和太鼓钟贞宗齐齐感慨,“本丸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白布底下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狐之助的尾巴。   裹得紧密的边缘被悄悄掀开一角。同伴们刀挤刀,从缝隙里望去全是腿,高高低低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往白布笼罩下的安全区域钻。
  山姥切国广攥紧了手中的薯片袋子,嘴角不自知地弯起来,学着一人一狐小声道,“...本丸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   山姥切长义穿过回廊,停在天守阁前。   从大门的位置看不见微生的房间,却能看到灯光把远处的一处墙壁照亮。   “药研应该和你说了。”他对着门边的廊柱,仿佛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想见他一面,我可以和时政那边提。”   四下寂静。   山姥切长义不在意地继续道,“我也可以帮你隐瞒,无论是他们还是微生大人。”   空无一物的廊柱突兀地显现出一道身影,仿佛那里有一片隐形的幕布被骤然揭开。灰发的打刀抱着自己的本体,红色的刀绪凌乱地落在他的白手套上,在逐渐暗下的天色中鲜艳得近乎刺眼。   “不需要。”压切长谷部冷淡地答道,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不需要联系时政还是不需要隐瞒?   山姥切长义替他做了决定,“你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后他就会彻底消失。”   “微生大人不会在意你的那些事情。”他推开天守阁的大门,“反正总有人千方百计地想吸引他的目光。”   大门合上,压切长谷部对着那片被照亮的墙壁沉默。   时空转换器的权限还未被收回,他随时能去时政。   可是...   ——当啷!   一个酒瓶砸到心不在焉的压切长谷部头上,力道之大,连刀剑付丧神的体质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疼痛。   他的面容扭曲一瞬,猛地抬头,压低声音斥道,“不动行光!”   “嗯?”衣着随意的不动行光盘腿坐在屋顶,往下一看,抱怨道,“什么嘛,怎么是你!”   “小声些!”压切长谷部皱眉,“天守阁——”   “天守阁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动行光烦躁地打断他,“我可不是长义,还会考虑你的心情。”   “什么‘微生大人不在意你的事,’”他毫不客气道,“其实是微生大人根本不会在意你——胆小鬼!”   不动行光从身后拖出一个大袋子,双手一扬,酒瓶像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下,“你就用你的神隐躲一辈子吧!”   “你!”压切长谷部用胳膊挡开攻击,再抬头时,不动行光已经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几秒,弯腰把空酒瓶一个个捡回袋子,到回廊时身形一顿。   一瓶没开封的清酒稳稳立在木板上。压切长谷部学着不动行光平时的动作摇了摇瓶身,晃动着的酒液倒影出一张踌躇不定的面容。   他重新倚回廊柱。远处墙上的光影变得朦胧,是房间里的少年关上了窗。   【“感谢山姥切长义,他是一个体贴的刃。”】   从刀剑包围圈里出来的微生坐在桌前,拿出半成品的御守,开始紧急缝制。   【“是是是,都比我体贴。”】系统调出源氏兄弟的刀纹,哼唧道,【“给你举着光屏的我哪里比得上呢。”】   【“六子,你有自知之明了啊。”】微生惊奇道,【“你确实不能救我于刀剑之中嘛。”】   即使他是个颜控,被一群好看刀刀围绕还是很眼花缭乱的,尤其是在时政的任务只有六个位置的情况下。   刀多位少啊!都怪时政!有这种限制,他怎么端水?   山姥切长义指挥大家先去整理物品的举动简直就是天降甘霖!还得是时政前公务员,眼里只有工作。   系统:???   它啪地把光屏收起,【“罢工!!!”】   牵引绣线的灵力未停,微生抱起光团,【“一个亲亲重新开工?”】   【“你以为我还会吃你这套吗!”】系统不满地大声道,【“...至少两个!”】   微生啾啾啾三下,光团闪成了闪光灯,屏幕重新升起。   拿捏.jpg   白色的绣线勾勒出三朵龙胆花,微生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没有生疏的手艺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来人是他意料之外的山姥切长义。   打刀优雅地跪坐在对面,披风垂落在他的腿边,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与眼睛同色的内侧仿佛天色将暗的夜空。下摆的金色流苏向外散开,像是纤长的花瓣。   浅淡的香气飘来,似乎是佛手柑混和着别的花香,清爽中带着一点甜味。   好精致,他记得回来时山姥切长义身上还没有香水的气味。不愧是前公务员,日常交流也要拿出最高礼仪。   还好他在对方进来前已经调整好姿态了,他没有输!微生默默把本就挺直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是时政的资源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收入仓库的那些东西,实在想不出这位来找他的理由。   “如果需要另开一个仓库算问题的话。”山姥切长义答道,“我想和你谈一下时政的任务。”   微生:?   今天的事吗?可是他已经处理完了?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微生茫然道,“请讲。”   山姥切长义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他直接道,“时政的任务是怎么分类的?接取任务时要注意什么?任务中途如果时政的联络方式失效该怎么应对?”   三连问问得微生思绪空白,仿佛回到了大学走错教室却被点起来提问没学过的知识点的时候。   他是那个大脑飞速运转却不知道在运转些什么的学生,山姥切长义是那个非常严厉的老师。   ...这走向不对吧?!他才是这个本丸的老师啊!   “...不知道,想接就接,等时政找我?”微生诚实答道。   “完全不清楚基本的情况,就敢去接。”山姥切长义觉得自己自下午得知微生接了寻人任务后就燃在胸腔的一把火烧得更旺了,“这种头脑发热的行为,我称之为——”   他对上微生清亮的眼眸,“愚蠢”、“不自量力”、“狂妄自大”等词卡在喉咙滚了滚,始终吐不出来,最后只得道,“——过于冲动。”   ...这是什么车轱辘话?   【“我赌一包零食,”】系统断言道,【“他原本想说的绝对没有这么温和!”】   微生:.......   六子到底是哪边的!被突然说教的是他吧!   “时政同意我接的。”微生反驳道。   他确实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但这次的任务是正规途径接的!时政能给他说明没问题!   “因为你的评级达到了。”山姥切长义道,“时政和你的想法一样。”   S级审神者?他敢接肯定是有实力!   微生:?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留在时政的资料,觉得这里面大概有些误解。   不过嘛...   “时政的想法没错。”微生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有实力。”   山姥切长义:......   他看着骄傲的少年,一时失语。   他想说S级审神者也有出过事,有些任务不是灵力强大就可以,先做了解才能降低遇到危险的几率,这次不是就遇到意外了吗......   但微生说的没错。他不是灵力初学者,他们还要向他学习法阵,而这次的任务恰恰证明即使有意外情况,他也能应对并处理好后续。   况且,他并没有什么资格对他生气。   未来的主人足够强大,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教导,不需要他一厢情愿地说些丧气话。这样只会让人厌烦。   身为一振刀,他只要完成自己杀敌护主的职责就可以了。   燃在胸腔里的火苗骤然熄灭,变为一捧灰烬。   他不该来。山姥切长义想,他现在应该离开,纠正这个错误的决定。   一句话让来势汹汹的刀剑沉默,围观的系统陷入沉思。   宿主噎人的功力丝毫不减...但对面怎么看起来要自闭了啊!不应该是觉得宿主脸皮太厚大言不惭吗?!   小小报复了一下谈话刚开始就让他梦回课堂的打刀,微生正色唤道,“长义。”   山姥切长义往身旁挪动的手一顿。跟着其他刀剑这么叫他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对面,少年的眼眸像一汪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湖泊,有着柔和的粼粼波光,“我忽视了接任务前的准备,让你担心了。”   ...他没有担心!山姥切长义默默否认,胸口的那捧灰烬却不由他控制,转瞬间燃起一道细微的火苗。   “我签合同的过程是保密的,所以你不知道,时政在录入我的资料时有进行综合测试,”微生为时政说了句公道话,“不是随便就同意我接任务的。”   而且做任务这种事,两眼一抹黑中途出个什么意外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看待的角度和长义这个前时政刀的角度完全不一样。   其实就是信息差嘛...想明白了长义有些急躁的态度和这场谈话的起因,能当场解决问题绝不隔夜的微生注视着沉默的打刀,“这一点是我的疏忽。”   “我的确没有想过了解时政的任务体系。”他认真道,“但有你在,现在了解也不晚。”   山姥切长义一怔。少年望着他的眸光清凌凌的,仿佛湖面泛起的温柔涟漪,缓慢又迅速地将他包围,“长义把那些信息告诉我,以后就不会担心了吧?”   ...水应该把火扑灭才对。可那道复燃的火苗却不听从他的意志,反而比来天守阁前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停顿几秒,猛地移开目光。   “...我曾经在时政做过相关的工作。”山姥切长义盯着微生肩膀处的花纹,好像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根据灵力评定的等级,审神者能够接取的任务有所不同。”   “时政把任务分为日常任务、限时任务、特殊任务、审查任务四大类,你接的寻人任务属于特殊任务。”   猝不及防进入听课模式的微生:......?   等等,这就开始了吗?他们之间真诚的交流呢?   他条件反射地摆出上课的姿态,【“长义一看之前就不属于时政摸鱼的一员,效率太高了。”】   系统:......   它看看空间里一直被宿主敷衍着说“下次再看”的心理学相关书籍。   这就是天赋吗?没学已经是这样了,哪天宿主要是真的学了...不敢想象。   “日常任务大部分是本丸内部需要完成的事情...”快速通过熟悉的内容进入工作状态,山姥切长义感觉到那簇火焰平静下来,不再让他心慌意乱。   他试着重新把视线挪回去。微生依然注视着他,眼里只有听讲的专注,那抹让他无法对视的柔和仿佛从未出现。   他悄悄松了口气,忽略了心头涌上的一丝失落,“时政偶尔会组织不同本丸之间的对战演练...”   “特殊任务主要有特命调查、战场特异点调查...”   微生看着冷静下来后比之前还严肃的山姥切长义,觉得又把自己坑到了。   问题不隔夜而不是教学不隔夜啊!   【“我撤回我的话。”】微生忏悔道,【“长义他一点都不体贴!”】   【“那我?”】系统看他。   【“哦,你的那句不撤回。”】微生拍拍六子,【“要认清现实啊。”】   系统:???   半小时后。   山姥切长义的音色醇厚而富有磁性,持续输出的内容却不怎么动听,“时空乱流的扰动可能会对时空转换器造成破坏,也可能导致与其他人分散。在确定联系不上时政后,要先确认所处的时代是否与一开始的目的地偏移...”   【“山姥切长义不仅是个工作狂,”】系统边啃零食边记录,【“还是个操心的老父亲!”】   听听他说的那些吧!前面还好,无非是各种任务说得详细了一些。但到了“任务意外”这一篇章,那是事无巨细,连不要喝河里的生水都要说一句!   他干脆把宿主揣兜里得了!   微生:......   无法反驳。长义原来是这种风格吗。   一小时后。   微生呆滞地端坐着。   体会到了时政前公务员的含金量...随时随地开讲,这么长时间连个PPT也不用。   感谢灵力。不然他的腿会麻得无法动弹的。   “大致是这些。”山姥切长义看一眼房间里的时钟,“明天再补充细节吧。我说的内容记住了?”   微生:......?   还能有什么细节?那些竟然不是全部吗?!   他绷住神色,“...记住了。”   还好有六子!简直是居家旅行记账记笔记必备之良统!   系统跳起来撞他,【“我沦落到这种地步怪谁!!!”】   微生:反正不是怪他。   “之后我会抽查。”山姥切长义道。   微生:???   早就从被抽查的学生成为抽查别人的老师很多年,微生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这句话。   他看看精神奕奕的打刀,再想想设想中的坦诚交流变成了上课...微生一把按住告别后准备起身的长义,“你今晚不用离开了!”   他要找回场子!   少年的体温在手臂上一触即离。山姥切长义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用...离开?!是要他陪的意思吗?!   他扫过桌上做到一半的御守,一金一绿和龙胆花绣纹的组合,任何一位刀剑都能看出来是给谁准备的。   他的确认为自己不会输给别的同伴...会不会太快了?身上的香水有些冷淡...应该选另一瓶浓郁一点的...   山姥切长义看向微生。不同于之前听讲的状态,他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弯起的眉眼好看极了。   如果少年坚持的话...也不是不行...他不太会解这种层层叠叠的衣服...不,应该先散开头发...还是先去洗澡...灯光要调暗一些...   他回忆着曾经见过的步骤,目光一顿。   ——所有的忐忑期待在微生拿出一沓他无比眼熟的图纸后戛然而止。   “我想改造一下天守阁。”微生把从时政那里要来的天守阁例图放到桌上,为自己抓壮丁的想法点了个赞,“长义,来帮我画图!”   形势颠倒了!他现在是甲方!想要五彩斑斓的黑,长义就不能给他五彩斑斓的白!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   旁观者清的系统已经笑得与灵海融为了一体。   “我没有听从你安排的义务。”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山姥切长义语气僵硬,“我该离开了。”   那怎么行!他听了多久的课,长义就得画多久的图!   微生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义务?”   山姥切长义对上他清透的目光,“...你先成为我的主人再说。”   据他观察,只要这样说,他就能走掉了。   但微生已经不是之前的微生了。他点点图纸,“你说的哦。开始画吧。”   这句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山姥切长义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追问道,“...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   好在微生没有当谜语人的爱好,“是你想的那样。”   “长义,”明亮的灯光下,少年对他笑起来,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明天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明天...?山姥切长义有一瞬的恍惚,随即反应过来——是药研和物吉!任务中途还发生了些别的!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在计划之外的此刻袭击了他。胸腔里的火苗前所未有地猛烈燃烧起来,灼热得让他有些疼痛。   来天守阁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微生看着突然垂眸的打刀,思索道,【“我说得太直接了?”】   毕竟长义不是其他几位,猛然间知道这个消息,怕不是惊吓过度了吧?   系统:......   它对这种时候也下意识地保持优雅的山姥切长义服气了。他和宿主某方面真是惊人地一致。   【“你不是打算瞒到明天契约的时候吗。”】系统揣着圆手,【“药研藤四郎和物吉贞宗没有暴露,你倒是先泄密了!”】   【“好用的壮丁送上门来,我怎么能让他跑了!”】微生振振有词,【“长义肯定会画图!”】   ...明明就是叛逆之心又冒头了吧!   微生:咳。   “从这里开始吧。”他收起御守,“长义?”   山姥切长义低声道,“...现在还不到明天。”所以不用听从。   系统:好吧,这一个也是喜欢对着干的。   微生:?   还挺有逻辑的。要不把改造推后?今天抓不了壮丁,之后总会抓到的。   他看着图纸思索,始终萦绕在周围的浅淡香气却骤然变得馥郁起来。   手背碰到了柔软的布料,微生抬头,山姥切长义已经越过了他们交流的界限,与他呼吸相闻。   “我不是那些会被情感左右的刀。”他深蓝的眼眸像阳光照不到的海面之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暗流,“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斩杀过数位失格的审神者。”   他抬手握住胸前印着刀纹的挂扣,轻轻一扯,缠绕在肩上的披风落到他与微生之间,“我会一直看着你。”   一如他在少年来到本丸后做的那样。   微生眨眨眼。这是威胁吗?只要他失格就会被斩?   “我是主人第一个告知契约消息的,对吧。”山姥切长义把挂扣放入微生的手心,胸前的长流苏划过少年的小臂,“以后,我还会有很多个第一。”   身为长义所作的杰作,夺得主人的注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山姥切长义拿过图纸,“主人打算把我的物品放在哪里?我认为天守阁二楼这间卧室很合适。”   微生:???   那不是他的房间吗?!这个第一就不必了吧!!!   ————————!!————————   长义的心情就这样起落起起落落落起起起   长义:我不会被情感左右(摘下挂扣)   系统:承认吧你也为我的宿主着迷吧!(叼玫瑰.jpg)   *   战扩终于快结束了...(捂肝 [34]第 34 章   “唔...龟甲?”   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的物吉被一抹红色晃了眼睛。他半睁着眼,还未从酣甜的睡梦中清醒。   哪来的红色...?龟甲从来不会裸睡的...   灰蒙蒙的光线从缝隙挤进来,落在物吉身侧已经叠放整齐的被褥上。他努力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四四方方的被褥被一根红绳交叉缠绕着捆绑起来,柔软的内芯从绳结中央和侧方鼓起,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不甘。   物吉:......?   眼熟的场景让他瞬间清醒。物吉利落地起身,先给被褥解绑,再解救了桌面上被红绳紧紧与桌子绑在一起的台灯和花瓶。桌腿缠的圈数多了一些,物吉解到一半,发现一个打错了位置的绳结。   龟甲也会有犯这种错误的时候呀。   他悄悄一笑,将桌子恢复原状后把红绳拢起来,放回龟甲的柜子里。   还不到六点,天色将明未明。物吉拿起柜子上的笔筒,把墙上挂着的日历取下,拉开拉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物吉,要下雨了。”盘腿坐在门口的龟甲喃喃道。   他穿着万屋最基础的白色睡衣,没有戴眼镜,似乎只是夜里醒来后心血来潮往门口一坐,随时可以回去睡觉。   “那很好呀。”物吉抬头望着天边飘动的阴云。   距离上次下雨有多久了?三十年?五十年?他记不清了。   时政有从锚点开始算的西历,但那只是用来确定与时溯对战的重要节点。对位于时空夹缝中的本丸而言,是没有普遍意义上的年节与月份的,只有模仿着现世划分的二十四小时为一日的计时。   而重复单调的日子,也毫无特意去记时间的必要。   没有审神者,他们过得昼夜颠倒,也不在意四季轮转。三餐的习惯能保留下来,还是鹤丸国永的坚持。   “食欲是人身最基本的欲望,”自由的白鹤出没在本丸的各个角落,随时捕捉每一个拒绝吃饭的刀剑,“连品味美食的想法都失去的话,我的惊吓想当然地会失败啊!”   “那真是太好了!”和泉守兼定举着洒水壶咬牙切齿地冲过去,“把我的牡丹还回来!!!”   愤怒的身影远去,留下原地感慨着“兼先生说得太直白了”、看似抱歉实则很赞同的堀川国广和悠闲地说着“哦?失败了也可以再来嘛”、看似赞同实则添乱的喝茶老刀。   还有满意地检查和泉守种了很多天最后发现种子被换了的花圃的赢家药研,“是金银花,正好用来熬汤。最近大家的火气有些大呢。”   而逃窜的鹤丸国永避开袭来的水柱,坚决守护自己的爱好,“惊吓失败那种可怕的事绝对不要!”   “为了不让我的心先于身死去,”他振振有词道,“你们!必须!给我好好吃饭!”   那时候的鹤丸殿好凶...明明笑着但就是给他一种如果拒绝的话会被埋进坑里的感觉。   曾经也属于心情低落食欲消减一员的物吉默默想到。   总之,鹤丸国永就那样以“你们受到惊吓后的反应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由生拉硬拽着把恹恹的同伴们拉进厨房、大广间、仓库...任何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   如果不从的话...物吉往对面安静的部屋看一眼,里面住着沉默寡言的大俱利伽罗。他在一段时间内完全不能从树下走,不然就会有不同大小的玩具蜘蛛从天而降扒住衣服,在耳边反复播放同一首乐曲。   再美妙的音乐也禁不住一直听,大俱利伽罗最后还是好好去吃饭了。只不过嘴里的话从“不想和你打好关系”变成了“不想看见你”——对象仅限于某只锲而不舍骚扰他的白鹤。   明明树枝上光秃秃的...刀剑们的感知非常敏锐,鹤丸国永是如何将道具完美隐藏在显眼的地方却没被发现,至今仍是本丸的未解之谜之一。   当然也有同伴恼怒地要和鹤丸国永手合。据狐之助说第一个动手的是今剑...物吉很难想象今剑暴躁的样子,在他到本丸时,今剑已经是活泼可爱又熟练安排本丸事务的小天狗了。   不过其他人的手合他倒是有去观看,无一例外地被打趴了。   “毕竟是鹤丸殿嘛。”狐之助解释道,“他是本丸的第一振刀,还有多年经验...”   但那也无法解释他的武力值!他们有见过其他的鹤丸国永!面对着刀剑们怀疑的目光,狐之助大声道,“我也不明白啦!你们问他!”   刀剑们转向本人,得到的回复是,“嗯...睡一觉就变强了哦!一定是某位好心人在支持我的事业吧!”   ...惊吓事业吗?那好心人的眼光也太差劲了!   膝丸直言道,“即使是兄长也不会说这么拙劣的...”   对上同伴们“快看膝丸又在睁眼说瞎话”的神情,他停顿一下,改口道,“兄长很少做这种敷衍。”   是啊,髭切那是明着敷衍!理由都不会编一个!   闹腾过后,鹤丸国永的武力值成了本丸另一个未解之谜。   那些重复的日子...也有许多快乐的回忆呢。物吉想着,在龟甲旁边坐下,“春天的第一场雨,会让植物长得更好吧。”   龟甲同样看着压低的乌云,扫过庭院里稀疏的绿意,语气平淡道,“它们不需要雨。”   本丸里的植物是靠灵力生长的,与天气无关。在针对性的调节后,除了田里的作物和特意留下的花圃与药园,其他地方再也没长过植物。否则这么久不下雨,作物早就枯死了,刀剑们还做什么畑当番。   物吉一怔。那些缠绕的红绳,不是出自喜悦的心情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劝我的。”他看向龟甲腿弯里放着的轻装,黑底的布料上绘制着浅粉色的菊花,显得贵气又华丽,“这件很漂亮,不去洗一下吗?”   太鼓钟昨晚拿到轻装就和短刀们一起奔向洗衣房了,一晚上没回来。论行动力,其他刀剑完全比不上短刀呢。   “没必要。”龟甲摇头。不会穿的衣服,还是放回箱子里比较好。而且,劝说什么的,“一句话而已,那是你的选择,物吉。”   物吉一直很乖巧,即使是意志最消沉的时候,也会认真完成出阵当番的事务。平日会被笑面青江拉去万屋,或者被太鼓钟推着去玩耍,被喝茶组轮流邀请喝茶......   只是除去那些,对于灵力充足等于永生的刀剑而言,剩余的时间也太过漫长,所以产生回到本体睡过去的想法也是顺理成章的。而且睡着的刀剑也并不影响净化灵力污染的进程。   但不行。药研和南海老师对情绪稳定的刀剑反复强调过,沉睡对于这个本丸的同伴们没有好处。   龟甲有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室,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在物吉表达了想要睡去的意愿后,他对着脸色郁郁的兄弟道,“如果把空闲时间全部花在睡梦里,主君到来后,就没法和其他人一样分享自己的经历了。”   他还记得物吉的犹疑,“主人...会听吗?”   他们真的...能等到主人吗?   “会的。”龟甲肯定道,即使他自己根本不相信。   所以那不仅算不上劝说,还是一句谎言。灵感来自于随机出没嚷嚷着要多与同伴们“交流”积累素材、以后好讲给主人的鹤丸国永。   其实他觉得,如果物吉没有被他说动,那位把同伴们的情况都看作是自己责任的白鹤也会吵得物吉没法睡觉的。   龟甲低头抚摸轻装。鹤丸殿...原来不是臆想出了一位主人啊。   即使远远地看过,听到过同伴们的讨论,他还是没有实感。   也许是因为...他轻轻按了按胸前,掩藏在衣物下的红绳摩擦着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疼痛,“他把巴形送回去了。他不会接受这样的我。”   审神者的喜好本就不同,总会有偏爱的刀剑。但爱好特殊一点的...基本上很难在此列。   主君不会留下感情强烈的巴形,又怎么会...接受他呢。他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早于主君来到这里吧。至少不会被赶出去。   所以,不管主君有多么符合鹤丸殿的描述,又有多少同伴喜欢主君或是得到主君的喜欢,都和他无关。   “你和他们一起去吧。”龟甲对物吉笑了笑,“记得拿上伞。下雨之后,轻装会被淋湿的。”   拿到轻装后想第一时间穿给喜爱的主君看的心情,是刀剑们都曾有过的。而在这个终于等到主君的本丸里,这样久违的情绪似乎将吹过的凉风也染上了热烈的气息。   他也为同伴们高兴。而做完任务回来后浑身洋溢着喜悦的物吉,和迫不及待的太鼓钟,也证明兄弟不需要他的担心,他们已经得到了主君的喜爱。   这样就足够了。比起被虐待,还是被无视更好一些。至少不会让他的兄弟与同伴因他遭受的伤害而痛苦。   物吉看着龟甲灰色的眼睛,天边的阴云似乎落在了里面,遮住了本来的光芒。他把笔筒挪到龟甲手边,举起日历,“该你做标记了。”   标记?龟甲看向物吉昨晚取出的日历。万屋售卖的物品质量极佳,放了许久仍是崭新如初。光洁雪白的纸张上印着一个“三月”,底下是列出的日期。在标着“1”的格子处,画着一株小小的绿色的三叶草。   “这是微生大人来到本丸的那一天。”物吉指着“1”说道,“模拟装置被灵力催动后,恰好是春天。”   是现世中万物复苏、竞相生长的春天。   “我们还有一整箱的日历没有用呢。”物吉把日历往龟甲面前递了递,“缺席是不行的哦。”   春天吗...龟甲从五颜六色的笔里挑出一支金色的,却只是拿在手中,迟迟没有落下。   “微生大人已经在时政看过资料了。”物吉提醒道,“我们的本丸也属于二手本丸。”   虽然没有第一任审神者...但也被归类在里面了。而二手本丸的接任流程,也包括提供给双方的基本资料。除去极少数的未成年人,每个将要接手的审神者对于龟甲贞宗的性格都是有所了解的。   “...那不一样。”记录的文字怎么会有亲眼目睹的直观呢?接手时说着不在意,实际上会对他露出嫌恶的眼神...   物吉见龟甲仍然犹豫,小声道,“微生大人很欣赏想要脱衣服的千子殿。”视线在他的胸前停留了好几秒,同伴们都发现了的。   龟甲消沉的情绪一顿,“真的?”   物吉点头,“微生大人和笑面先生也聊得很开心。”   不开心的话微生大人也不会直接选他跟着出任务了。一定是笑面先生说了什么。   他继续举例,“微生大人没有问长谷部的事情。”   以压切长谷部主控性格的出名程度,没有表态就是默认他守在身边了。   “再试一次吧,龟甲。”物吉鼓励道,“微生大人的喜好很广泛的!”   “你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和主人分享自己的经历吗?”   曾经说过的话在此时被还了回来。龟甲看一眼提起微生眉眼间便流露出笑意的物吉,在日历上落笔。   物吉完全不觉得主君会讨厌爱好特殊的他呢。能被这样信任的主君...他就如物吉所说,再试一次吧。   “1”的日期下,一个浅金色的六边形被快速勾勒出来。物吉看着龟甲把它的内里涂满,在外边加了一个六边形的边框。粉发垂在他专注的脸侧,纸张沙沙作响。   最后一笔完成,龟甲执笔的手停在图案上。他静静看了几秒,才抬头看向物吉。那双灰色的眼眸亮起浅淡的微光,穿透了那道无形的隔绝着他与本丸热烈氛围的屏障,“或许该选那件粉色的?我还没有穿过深色的轻装。”   “这件领口开得宽松,可以把胸前的绳结露出来。”物吉建议道。   等试探完,再裹严实也不迟嘛。   龟甲若有所思地点头。先露一部分...这就是书上说的进可攻退可守吧。   物吉拿起日历,与龟甲内番服上绣着的金纹一样的图案相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三叶草后,二者大小一致,仿佛在排队等待着去往未知的远方。   太鼓钟大概会画一根羽毛或者一块宝石吧。物吉轻轻摸过日历上方“三月”的字样。   他喜欢春天。   天边的阴云翻滚着,时钟走过六点,光线却越发暗沉。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龟甲感受着空气中的水汽,神色逐渐荡漾,“潮湿...静谧...湿身...”   物吉见龟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松了口气,揶揄道,“不需要雨?”   不需要主君?   “啊呀,如果是放置play...”龟甲羞涩地环住自己,“我很乐意服从。”   只有灵力完全不行呢...植物不能失去扎根的土地。主君,才是本丸的核心呀。   “那么,一起去洗衣房?”物吉接住龟甲腿上由于扭动而逐渐滑落的轻装,一样白色的物品掉落下来。   本该在屋檐下挂着的晴天娃娃歪着脑袋躺在廊上,被交叉绑住了上半身,散开的底部下露出一截红绳。   ...原来它在这里啊。物吉无奈地捡起来,龟甲看着被他随手绑住的晴天娃娃,灵光一闪,“主君的房间还没有进行布置...”   一个挂在窗下的晴天娃娃,主君每次起床看到都会想起他呢。   物吉看看手里被绑成一条仿佛死不瞑目的晴天娃娃...先不提主人的反应,龟甲在送出去的那一刻就会被其他同伴打的吧。   他试图挽救道,“送一个风铃怎么样?”   万屋的风铃不仅好看,风力强劲的时候还可以静音。   龟甲陷入沉思,“风铃...啊!我明白了!”   他怎么忘了绳子还有这样的用途!   明白什么了?物吉有些茫然,龟甲却没给他解惑,反而把轻装递给他,“拜托你了,物吉。”   “我回去睡觉了。”他的脸颊上泛着红晕,“和主君一起...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和体力才行呢。”   物吉听着他呵↗呵↘呵↗呵↘地进了屋子,忍不住捧着轻装笑起来。   昨晚按时躺下的龟甲,原来没有睡着呀。   “你们晚上不睡觉,一期殿没有说什么吗?”洗衣房里,爱染把洗好的轻装铺平,送进烘干机。   “说了。”包丁盯着高速运转的机器,“但我不听!”   什么不许熬夜啊不能吃太多糖果啊,平时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乖乖睡觉!他还没有寝当番呢!   “一期尼就是太在意礼节了。”乱把轻装往身上比了比,“照他那样慢吞吞的,我们在微生大人心里的位置什么时候能超过其他人嘛!”   说得就是那几个老刀!明明论可爱活泼美丽稳重...短刀里什么类型都有的!   至于微生大人心里有没有他们,那当然有啦!任务补偿里给他们要了轻装,这不算心里有他们那什么算!   信浓赞同道,“一期尼的性格...还是我们努力吧。”   人人都有的轻装,当然是谁更早穿上让微生大人看到,谁就占据了先机!一期尼还考虑什么界限啊!   爱染叹气,“一期殿已经很好了。国行才是...”   让他主动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难。   没有这种担忧的今剑从房梁上倒挂下来,问进来的秋田,“天守阁的灯还亮着?”   秋田点头,“亮着的。”   那岂不是整晚都没关!   “长义说的公事...要讨论那么久吗?”今剑思索道,“该不会...”   “该不会他以公事之名行寝当番之实!”包丁跳起来,大声道,“他竟然喜欢开着灯!太没有情调了!”   “诶?”今剑本来想说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但转念一想,如果是需要连夜处理的紧急情况,长义不会瞒着他们,如果只是寻常公务,长义不会打扰微生大人睡觉......   排除法一用,显然包丁说得对!   “那我们,”小夜问道,“要晚一点再去天守阁吗?”   “嗯...”短刀们陷入沉思,后藤提议道,“午饭后去?”   毕竟现在灯还没熄。   “长义好狡猾!”同伴手段高超,行动力还强,今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短刀一样担心一下,“看当番表,也可以算公务吧?”   虽然不需要他安排了,但可以以此为借口去天守阁呀!   今剑一语惊醒梦中人,短刀们感觉自己有了新的思路。   “食材采购...”太鼓钟贞宗思索着,一旁运转的机器却咔哒一声,停住了。   他疑惑地拍拍它,“好像坏了?我们洗的衣服也不多呀!”   “贴两张灵力符,”乱很有经验地教他,“两张不够就四张。这批机器有点问题,一定要双数的灵力符才行。”   太鼓钟听话地贴上去,机器又吭哧吭哧开始了运转,声音却一卡一卡,似乎是在抗议刀剑们持续一晚的压榨。   “萤!”爱染唤道,“该你啦!”   萤丸从房间另一边走过来,打量一番,抡起自己的拳头锤在了洗衣机上!   ——砰!   一声巨响,机器恢复了流畅的运转。   “好棒!!!”短刀们一起鼓掌,萤丸骄傲地叉腰。   “是要求售后划算还是重新换一批...”博多来回走了一圈,心里正飞快地计算,屋檐上突然响起迅疾的敲打声,“下雨了?”   短刀们齐齐往窗外看去。透明的玻璃在十几秒内被蜿蜒流下的雨水变得模糊。   “好大的雨。”博多从门口探出看了一眼,有些担心,“长谷部他...”   压切长谷部非常厌恶雨天。除了那一个月因为身体因素不得不保持的连绵大雨,本丸里再也没下过雨。   同伴们不在意这些,歌仙兼定倒是嘴上偶尔说几句少了一件观雨品茶的风雅之事,却也没有去改变设定。   到后来考核S级审神者的时候,鹤丸国永也会调节控制装置,让那些审神者的灵力不会影响到本丸的天气。虽然在微生大人到来后他就没再动过装置...但时隔许久的雨还是来得比预想中早。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动行光翻了个白眼,“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   “雨天而已!他不愿意看就顺着他,我还说我爱看下雨呢!”   “可是,”信浓笑道,“不动你没说过呀。”   要说那样就是惯着长谷部,不动行光也不能把自己摘出去呢。   不动行光语塞一秒,“...我那是不和他计较!”   “仓库里的空酒瓶不见了。”小夜陈述道,“你拿去砸他了。”   所以不是没计较。   不动行光:......   “不动,前主的事,只有他自己想明白才行。”今剑坐在房梁上摇晃双腿,圈环叮铃作响,“我们的时间很多。”   针对药研和长谷部前审的那次行动,不动行光跟着执行部队见了全程。自那以后,他就很关注二人。   不过药研向来看得开,不会因前审的作为而自苦。长谷部则不同,称得上是药研性格的反面。两厢对比之下,不动行光大概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吧。   “是呀!”乱同意道,“而且现在情况和之前不同了!”   他抱着轻装转了个圈,橙色的长发和天蓝色的衣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我们有主人了!”   只差一道契约,就能正式定下来!长谷部绝对不可能忍住的!   不动行光想到昨晚长谷部在他提到微生大人后没有像以前一样用神隐避开酒瓶...哈!他也有今天!   喝太多酒导致现在才反应过来的短刀笑出了声,“也是。他愿意一直躲着就躲着吧!要是淋到雨就更好了!”   正好把那个胆小鬼浇醒!   雨不过是无知无觉的东西,看雨的时候想到的人,才会影响对雨的看法。   反正他是不会去迁怒无辜的天气的!他和同伴们还会进入天守阁一次两次很多次,压切长谷部就那样看着吧!   见不动行光情绪突然高涨,博多推推眼镜,“确实,我也该转变心态了。”   长谷部可是强力的竞争对手,要趁他还没想清楚前赶紧抢占主人身边的位置才对!财务往来也算公务,回去就把之前的记录找出来!   静静整理衣物的双子把带着皂角清香的轻装放进防尘袋里,见他们干劲十足的样子,相视一笑。前田道,“我们先回去了,今天要去厨当番。”   乱抬头叮嘱二人,“务必让一期尼穿那件灰蓝色的!配饰就交给小叔叔。”   平野保证道,“嗯,一期尼一定会光彩照人地去天守阁的。”   他们捧起衣物往部屋走去,风中偏斜的雨点落在身上,被早有准备的灵力阻挡在外。   “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啊。”隔着雨幕,三日月宗近看到了对面回廊上路过的双子,“老爷爷一到晚上就很困呢。”   小狐丸把翘起的发丝梳下去,意有所指道,“今剑还没回来。”   说什么年轻人,小心今剑把他的茶叶库存锁起来。   “哈哈哈,”三日月端起茶杯,“雨天品茶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小狐丸笑看一眼若无其事的三日月,“这是你早早起来还换上轻装的理由?怎么是基础款?”   平时在老年样式的条纹秋衣外随意套件外衣的三日月穿着朴素的深蓝色轻装,上面没有任何特殊的纹样。   这种基础款是大多数想要给自己买又想节省小判的审神者的首选,比刀剑专属的轻装便宜一点,只要四万五千小判。   虽然人人都可以穿,但没有审神者会买给自家刀剑,都会选择有刀剑刀纹或者标记的轻装。即使是无主的他们...小狐丸想了想,其他同伴好像也没有买过这种款式。毕竟相差的五千小判攒攒就有了。   三日月当时买回来是怎么说的来着?似乎是“哈哈哈,因为买完茶叶后只够买这件了”?   “哈哈哈,找茶叶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三日月喝一口茶,“穿衣服也很繁琐呢...还是这种简单的适合我。”   小狐丸看着他发间垂落的紫藤花发饰和绑了一个蝴蝶结的发尾,转向一旁的莺丸,“你信吗?”   加宽的屋檐挡住了急坠而下的雨,莺丸把一杯茶递给小狐丸,深绿色的衣袖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滑落至臂弯,“原来三日月有买过轻装?今天过来时,我还以为走错路了。”   三日月神色从容,似乎他们口中说的是其他人。排列成细线流下的雨水将庭院分割,他偏了偏头,一把醒目的黑伞突兀地出现在右边的画面中。   从天守阁方向而来的山姥切长义穿过庭院,停在屋檐下。飘荡的披风和他收起的伞尖一同垂落,没有丝毫打湿的痕迹。他胸前用来固定披风的刀纹挂饰被一枚花朵形状的胸针替代,在暗淡的雨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是花菖蒲。他们同一时间认了出来。   山姥切长义看向喝茶的三人,眼角眉梢散发着春风得意的气息,“小狐丸殿,三日月殿,莺丸殿。”   啊呀,看来有好事发生呢。   三日月想着,问道,“要来杯茶吗?”   山姥切长义接受了邀请。他静静喝着茶,看向远处模糊不清的高大树影。   三人没有询问他的来意,却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同一处。   淅沥的雨声中,时钟接近七点。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鹤丸国永蹲在万叶樱上,双手往前一推,在感知到雨水的那一刻就快速闭合的藤网小幅度晃了晃,又忽地伸出几根枝条,卷在了粗壮的树枝上。   “诶?原来还能自行固定?”鹤丸国永眼中满是找到玩具的新奇。他跳到高处摆好姿势,想要从不同的角度做试验,心脏却猛得一跳。   这是...什么感觉?!   他茫然地捂住心口,过去的片段在脑中闪回,令他头痛欲裂。灵体深处的契约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万叶樱底部骤然爆发!笼罩整个本丸的风雨停滞一刹,转瞬被迅疾的漩涡卷入!   隐藏的法阵陡然亮起,曲折的纹路从看不见的地底沿着万叶樱的根系蔓延至每一根枝桠。大地似乎震颤了一下。   风停雨静,万籁俱寂。   刀剑的契约同时被触动,猛然涌入的灵力温煦柔和又蓬勃热烈,顺着契约将灵体包裹,舒适得让他们的脑海一片空白。   下一瞬,浓郁的灵力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刀剑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昏暗的天地间,唯有那道金色的光柱灿然明亮。   那是...什么?   疑惑产生的下一秒,光柱倏然碎裂!数不清的灵光瞬间射出,仿佛万千道划过天幕的流星,将翻涌的乌云立时染成了金色!   万叶樱繁茂的绿叶快速凋落,光秃的枝桠上又萌发出小小的粉色花苞,在数息间生长、绽放,覆盖了褐色的树枝。远远望去,如梦似幻,绚烂夺目。像一朵飘扬的粉色的云,又似一片轻柔的薄雾。   晦暗已去,天地皆明。   鹤丸国永胸前的衣服被抓出一道道褶皱。他的金眸怔怔地望着满树的樱花,分不清飘在脸上的是真实的花瓣,还是......   ——滴答!   灵力凝结成的雨落下,又因为吸收达到饱和而没有融进刀剑的身躯。   掠过的风卷起情绪先于理智爆发而飘落的花瓣,惊醒了愣在原地的刀剑。   契约...是这样的吗?   刀剑们互相看看,安静一秒——   “契约了!!!”× N   今剑飘着花冲出洗衣房,身后跟着一串樱吹雪的同伴,留下还在勤勤恳恳运转的机器。   明石国行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抓了件衣服,“即使是没干劲的我...”也不想在这种重要的时刻缺席啊。   他慢悠悠地出了门,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超过了他、虎彻一家超过了他、左文字的两位超过了他、堀川国广拉着大喊“我还没有帅气出场”脸色懊恼飘着花的和泉守兼定超过了他......   还好萤和他不顺路...明石国行想着,一只小老虎追着樱吹雪的花瓣撞到了他的脚边。   “明石殿,抱歉。”五虎退眼里含着泪光,笑得开心。药研摸摸他的头,把小老虎抱起来。   明石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二人也超过了他。   他看着药研的背影,想到昨天是他和物吉去做任务...还挺有办法的嘛。   回来后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药研牵着五虎退,露出一个笑容。   如他所想,物吉是不一样的。在看上去正常的同伴中,他的阴郁显眼得如黑夜里的萤火。   一位性格温柔的、试图与过去和解的刀剑,甚至因为他漂亮又毫无攻击性的外表,很容易让人忘记,物吉其实也是几百岁的刀。   相比于那些老刀,物吉才更容易达成目的。   大将,心软的话...是会被卑鄙地利用的。   但他并不后悔。为了得到珍宝,使用一些手段...也是在所难免呢。   药研望着天边金色的霞光,极佳的目力却捕捉到远处山坡上的两道身影。   那是...髭切殿和膝丸殿?   穿着内番服的兄弟二人走到万叶樱下,地上的绿叶铺成了一条厚厚的毯子。髭切往上看去,满树的樱花倒是让白色的鹤更难被找到了。   “家主...不在天守阁。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软软道。膝丸从短短几个字中听出了兄长的幽怨。   其实他也是同样的心情...膝丸看着自己与兄长身上不停冒出的花瓣,默默想到。   突然拥有了契约,却见不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而与微生串通一气的山姥切长义周身飘着花瓣与灵雨,笑容中流露出根本没想掩藏的炫耀与得意,对沉默不语的三人道,“主人让我带话,今天无法和小狐丸殿一起梳毛了。回来后一定补上。”   *   叮!叮!叮!   铁锤敲打的声音规律地响起。微生抱着白身蓝爪的小狐狸站在锻冶场的门口,手腕一抖一送,握着的卷轴长长地铺开,悬在半空。   【“1,2,3...”】   刀剑灰色的名字与画像逐个亮起,如同拂去尘埃显露光华的明珠。微生感应着契约的另一端,一个个对过去。   【“‘谁能拒绝呢,反正你不能。’”】系统一字一句地重音道,【“你拒绝了髭切和膝丸,拒绝了鹤丸国永,拒绝了三日月宗近和莺丸,最后竟然拒绝不了物吉贞宗!”】   【“我该更新数据库了!”】系统深沉道,【“原来你喜欢的是青葱的少年人!”】   【“...六子,不要说得我很刑的样子。”】微生敲它,【“物吉已经几百岁了!”】   不属于青葱的...微生想想笑得甜甜的像个小天使的物吉,好吧,年龄什么的忽略!   他为自己正名,【“我已经决定契约了,提前几天也没什么!”】   【“哦——,”】系统拖长音,意味深长道,【“提前几天...”】   微生:......   也就那么几天十几天二十几天!   物吉等他回答的那几秒都快哭了...他还能怎么拒绝啊!他好不容易哄好药研,再把物吉弄哭像话吗!   【“像话。”】系统道,【“你又不是没弄哭过——”】   【“反正已经契约了!”】微生给总是拆台的六子手动闭麦。往事不要再提!   “嘤...”   怀中的小狐狸长耳朵动了动,冲绘卷低低鸣叫,声音中透着悲伤。微生把它举到光芒比其他刀剑黯淡的白山吉光画像前,“我们一起努力,他很快就会醒来了哦。”   小狐狸看了画像片刻,扭过来用鼻头轻轻触碰微生的脸。   微生摸摸它的脑袋,把刀帐收起来。他往里面走去,把小狐狸的两只前爪露出来,“该你指路了,哪位是粟田口吉光?”   这个锻冶场面积不小,一眼望去全是挨着的屋棚。屋门大敞着,旺盛的火焰在炉中燃烧,热气不断涌出。里面的人抡着铁锤,汗水浸透了薄薄的衣物。   小狐狸伸出左爪,微生跟着左拐,路过的屋子里一人正在把玉钢堆砌在一处。   这是他唯一看懂了的一步,微生默默想道。而没进过锻刀室的他能认识玉钢,还是因为和时政讨论时看了对方提供的补偿内容。非常详细,图文并茂,绝对不会产生歧义。   ...巴形那条除外。他点了跳过键。   “嘤!”   微生止住脚步,向小狐狸指着的屋子看去。里面的男人面容有些苦相,眉头紧锁,正盯着炉中的剑,跳跃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虽然不了解锻刀的过程,但看着已经成型的剑身,微生猜测这应该是到了后面的阶段。他站在门口,没有再看,而是低头安抚有些躁动的小狐狸。   凛冽的寒风吹过,微生听到男人快速挪动的声音——   嗤!   细长的剑胚被放入水中,又立即抽出,再放入水中。小狐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   仅仅数秒后,男人把剑抽出,拿起一个刮板,敲在剑身覆盖的泥土上。   微生静静等待着,眼前忽地飘过一点雪白。   “嘤!”   小狐狸和他一起抬头,阴沉的天空下,晶莹的雪花悄然飘落。   泥土簌簌而下,掩藏的剑身露出一片凛然的雪白光芒。   此时正是镰仓中期,这把由粟田口吉光在落雪日锻出的剑,会在日后拥有属于他的名字——白山吉光。   ————————!!————————   白山补灵启动!虚构史学家启动!(不是   在物吉口中,微生风评被害(   但物吉只是在陈述事实!物吉好!   一个突发奇想   如果是游戏背景的话,物吉让龟甲往日历上标记的画面很适合成为CG   右下角是坐在回廊上正在画图案的龟甲和看着日历的物吉,周围是绿意初显的庭院;左上角是刚进入本丸时的微生虚影,背景是明亮的星河(大概是这样,试图比划   收录的时候belike:   CG·春日不迟:我们的时间从你到来的那刻开始运转,这是长久静默后的第一个春天   (瞎写一下   春日不迟是一首歌的名字,不是我起的,歌挺好听的!   *   长草期好空虚,好在巧克力作战要来了! [35]第 35 章   “嘤嘤...”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响声,小狐狸拱了拱面前的手。   少年呼吸缓慢,环住它的手臂轻易地被拱出一道缺口。   “嘤?”小狐狸转了个圈,抬头看着距离极近的脸。它安静地观察几秒,判断出少年和主人的状态一样,仍处于睡梦中。不过主人每次一睡就会很久很久,它也会一起睡很久。   这是它第一次醒来时没有见到主人,也没有见到主人的兄弟和同伴。而是见到了这个...将会是主人的主人的人?   他的灵力很好闻,和被阳光晒过的流水闻起来一样。它记得这个有好闻灵力的人才来看过主人,灵力流进主人和它的身体里,很像它跳进本丸后山的河中被水包围的感觉。   它不明白为什么让主人醒来就要回到主人曾经的诞生之地,也不明白主人的兄弟说要很久才能契约的契约为什么现在就得到了...但它喜欢主人的主人。   小狐狸感受着体内与少年相连的契约,继续拱他。   它答应了外面有动静就叫醒他的。   小狐狸蹭蹭少年与主人不同的温热脸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它疑惑地嗅了嗅,发现这股香气和少年看过主人后房间里多出的花香一模一样。   “嘤?”   怎么好像听到了白山的小狐狸在叫?这也是梦境的一环吗?   微生环顾四周。眼熟的放满刀剑物品的柜子,屋檐下的风铃与祈福签,以及窗外明亮的夜空。   这里是他才来过不久的白山的房间,他还能闻到桌上香瓜散发出的水果甜香。   微生的视角往下降落,看到了刀匣上雕刻的紫藤。之前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白山的本体上,他此刻才发现刀匣的纹路有些粗糙,不像是从万屋买来的。   微生挨个看过去,同样的紫藤,纹路的熟练度却不一样。他调整了角度,边缘的紫藤旋转过来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乱”字。   微生一怔,再看时认出了“一期”、“毛利”、“厚”、“平野”...剑柄所指的方向则是“鬼丸”和“鸣狐”。   ——这是一个由粟田口的刀剑一起雕刻的刀匣。   那么...微生看着顶部留下的突兀的空白,那里是留给白山的吧。   他在刀匣里躺平。夜风凉爽,祈福签上是信浓的名字——“想要和白山尼拥抱。”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不管是拥抱还是喂小老虎,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这可不像你。”】系统斜睨他,【“你不应该超级自信地仰天大笑说自己肯定能成功嘛!”】   微生:......   仰天大笑是什么鬼!   【“我倒是希望能一次成功。”】微生叹气。   这种方式他还是头一回尝试。能不能完整补好白山缺失的灵体并不确定。这和他的实力无关,反而是......   【“好吧,运气问题。”】系统摊开圆手,【“你和白山吉光简直是负上加负。”】   在肃清审神者的时期还能撞上前审那样的情况,白山吉光的运气说不准和宿主有得一拼。   微生:......   【“六子,我们要乐观!”】微生坚强道,【“开头还是很顺利的!”】   他跟着小狐狸的指引找到了粟田口吉光,赶上了白山吉光还没锻造完全的时间。   至于偏离的落点...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系统默默看一眼宿主。和以前相比...也算顺利吧。   微生假装没注意到六子的腹诽,安详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原来躺着的角度是这样的,怪不得刀匣的边缘低于白山的本体。   不过,刀剑付丧神沉睡时也会做梦吗?   【“那白山还挺乖的。”】系统打量道,【“完全没有奇形怪状的东西。如果是鹤丸国永,他绝对会想着‘来一个大惊吓’再睡觉。”】   ...无法反驳。完全是鹤丸会做的事。   到了显形这一步的付丧神睡觉时,是与人类不同的。他们可以通过睡前的暗示来控制自己梦境的大致内容,而不是全靠潜意识胡乱形成梦境。   【“诶,既然他们可以做梦...”】系统光团一亮,撺掇道,【“我们可以去他们的梦里逛逛,然后给他们一个超级大惊吓!”】它想了想,强调道,【“一定要避开鹤丸国永!”】   它只想吓别人,并不想被别人吓!   【“六子,不要和鹤丸学!”】静静躺平数星星的微生把六子提溜起来,【“我们又不是梦魇,要尊重刀剑的隐私知道吗!”】   对大多数付丧神而言,睡觉就是睡觉,是绝对不会做梦的。微生没想到刀剑付丧神竟然属于稀少的拥有梦境的类型。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他也得这么做。   微生戳戳灵海里墨蓝的花,纤长的花瓣仿佛有意识般卷起他的指尖,黑色的冰霜沿着手指凝结到掌心。   这朵花比他放在白山房间里的“星辰花”大了数倍,泛着流光的花瓣全部舒展,中心的花蕊已经从暖白变成了墨色,是正在使用中的标志。   【枕魂花·梦魇世界:跨越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牵引灵魂与精神。只有梦魇真心馈赠之人才能使用。】   【梦境倒影现实,现实滋养梦境。镜面两端,何以迥异?当梦境与现实一致,如何分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你会被指引向光明还是深渊?美梦成真还是噩梦应验?当心,你的梦不属于你自己。】   梦魇一族从他人的梦境中获得力量,能自由穿梭在每个人的梦里,也能改变梦境的内容与类型,非常受失眠患者和噩梦人士的欢迎。比起梦境里的隐私,他们更在乎能不能睡一个好觉。而且人类的梦本就千奇百怪,即使梦魇说出去,也不会有人当作现实。   但对于能暗示自己梦境的刀剑就不一样了...还好白山不是鹤丸那样的性格,梦境里非常宁静。   微生用灵力把冰霜融化,花朵摇晃着花瓣,又贴上来。   由梦魇培育出的花,和它们真像啊......   微生回忆起自己刚到任务指定地点就被一群梦魇包围的经历。他已经把灵力聚在手心准备冲出重围了,结果梦魇往他身上一贴就开始哭,说那里有好多奇怪的人类让人类无法睡觉。   满心戒备的微生:......   你们这样全部扑过来真的很吓人...   微生紧急收回灵力。没有察觉到在被揍边缘走了一圈的梦魇哭得凄惨,像是活不下去了。   据它们所说,人类不睡觉就没有梦,没有梦,它们就得不到力量,无法长大,也无法变强。   微生:...原来确实是活不下去了。   而不能成为强大的梦魇,它们就无法成为睡眠治疗师从人类那里得到入梦许可。相比于未被允许进入的梦境,梦魇从获得许可的梦境中得到的力量要多两倍,因此大部分梦魇都想去治疗人类。   微生:???   治疗睡眠...那叫什么梦魇!梦魇的意思难道不是带来噩梦吗?!   然后梦魇告诉他,的确有梦魇去当噩梦制造师为追求刺激的人类服务,只不过那样的人类数量比较少,很难发展为长期客户,所以很多梦魇转行了。   微生:......   好的,是他孤陋寡闻了。   【“没事,你才做了多少任务,”】系统安慰他,【“以后孤陋寡闻的日子多着呢。”】   微生:......   谢谢你,六子,感觉心里凉凉的。   微生挂着满身的梦魇听了一个小时的嚎哭,除了得到一层厚厚的冰霜外毫无奇怪人类的线索。   问它们哪里奇怪,梦魇说长得奇怪,手指很长牙齿也很长。   ...这个形容对应的也太多了吧。   略过中间调查蹲点吃闭门羹等一系列曲折的过程,微生最后发现,梦魇口中奇怪的人类是一群S/CP-966。[1]   一群,S/CP-966。   微生:......   难怪梦魇觉得奇怪了!S/CP-966的外形和人类很像,但它们没有毛发,还长着尖利的爪子。   【“原来是S/CP世界的入侵者。”】系统吐槽道,【“基金会怎么回事,真的变成“我们收容、我们失效、我们跑路”了?”】[2]   微生:......   所以,其他的收容物也是真的?他还可能在别的世界遇到收容物?   【“当然。”】系统肯定道,【“还记得我们开始做任务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要做好小说动画漫画等作品中的虚拟世界其实是真实世界的心理准备。   曾经读过S/CP系列的微生表示请把S/CP世界列入他的度假世界黑名单,期限是永远。   S/CP-966名为“睡梦杀手”,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波把看上的猎物的睡眠永久剥夺。而且它们在人类眼中隐形,必须用红外线设备才能看到。虽然这点对梦魇来说没有用,但由于是其他世界的入侵者,梦魇无法强制那些被剥夺睡眠的人类入眠。   于是微生一边给马上要因为睡眠缺失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类治疗,一边消灭S/CP-966,在和负责人交流合作的同时还要修补世界裂隙,忙得一天睡不了半小时,全靠灵力撑下来。   灵力,真的好用.jpg   而在知道铅可以阻隔S/CP-966发射的波后,那片区域的房子在负责人的高效下全部紧急加装了铅板,给他省了很多功夫。   不过正因为如此,微生离开前甚至没有细看收到的礼物。他站在被铅板包围的负责人办公室,满脑子都是如果有一天超人不小心出现在这里,发现家家户户全装了铅板...咳,他竟然有点想看那个画面。   铅,也很好用.jpg   系统对此表示,宿主的恶趣味又犯了。   【“六子,难道你不想看?”】   【“...想看。”】系统承认道,【“这就是统随宿主吧。”】   微生:...听起来不像好话。   梦魇世界的世界意识没有额外给他报酬,而是强化了梦魇送给他的枕梦花,把平平无奇的植物升格成了道具。   枕梦花是只有梦魇才能培育出的花种,是幼小的梦魇第一次入梦时必不可少的引导物,还能让人类安稳地进入睡眠,可谓是有价无市。而被祂强化后的【枕魂花】...说实话,微生没看懂介绍。   梦魇世界的世界意识不仅高冷得一言不发,还是个谜语人!   他把阅读理解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六子,六子不负所托,指着“灵魂”二字道,【“祂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别人的灵魂玩弄于股掌之中。”】   微生:......   这是什么大反派发言!他就不该相信六子。   于是这个道具由于六子的阅读理解水平有限而在空间里落灰,直到他在另一个任务中才搞明白。   【枕魂花】的基础功能可以让他像梦魇那样穿梭于所有的梦境中,进阶功能则是自主形成一个梦境,让他可以连结入睡的灵魂,在梦境中形成倒影。   这意味着不管对方会不会做梦,只要还需要睡眠,就可以成为道具使用的对象。而微生对倒影灵魂所做的一切,会根据他的意愿反应在现实中。   换言之,如果他想伤害一个人,等那人睡着后引出灵魂就行了。   ...六子的总结竟然是对的!   梦魇那么可爱,升格后的道具竟然这么凶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世界意识.jpg   不过微生对其他人的灵魂没有兴趣,【“那些哪有把六子你搓圆捏扁来得快乐!”】   系统:......   它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头脑发昏、走火入魔地和宿主绑定啊!!!   系统看了看空间里再次落灰的【枕魂花】,飘到宿主手边任他揉捏,第不知道多少次怀疑统生。   ...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堕其术中”?!   快乐地把六子捏成星星的微生:无辜.jpg   系统绕着盛开的花飘了一圈,想起那些不妙的记忆,发出一声响亮的“哼!”。   微生:?   他看看花,再看看突然情绪不对的六子,语重心长道,【“六子,你和我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系统一愣。确实是这样,宿主做什么都不瞒着它。要说当初的绑定,其实它是心甘情愿——   【“所以,想夸我就直接夸吧!”】微生骄傲道,【“我也觉得我补灵的方法非常棒!”】   系统:......   什么心甘情愿!它完全是晕头转向!脑子进水!   系统气哼哼地转过去啃零食。等夸奖的微生看着不断闪烁的光团,对它的行为自动翻译:他天才的想法已经让六子夸无可夸了!   不愧是他!   努力表达不满的系统:......   它的宿主确实是个天才。:)   白山的梦境很稳定,等了半天不见变化的微生又回去摆弄花瓣。   那天探查白山的情况时,他就确定白山唯有补灵才能真正醒来。   跨越时间线不是问题,可如何带上白山是个问题。通过历史补灵的方法需要白山亲自经历,他也需要白山才能知道哪里是结缘之地。   但如果带着白山的本体,按照他的倒霉运气,万一伤到了...只要有一丝可能的风险,微生就必须把它掐灭。   防御性强、能将白山与他暂时绑在一起、转移伤害...考虑到世界的承受能力,道具的数量也有限制。   微生心中快速闪过筛选条件,在看到白山房间里的花后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外形与星辰花非常相似、被他扔到角落的【枕魂花】。   使用【枕魂花】,白山的本体就可以留在本丸,他只需要带着白山灵体的倒影去结缘之地。如果成功,他可以将补灵的结果同步到现实,如果没成功,对于白山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中间即使出现意外,伤到的也只是倒影,而不是白山本身。   再没有比这个道具更合适的了!   虽然开头就出了意外...倒影灵体后出现的不是沉睡的白山,而是他的小狐狸。不过小狐狸是白山的伴生兽,与他同源,也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   微生本以为是付丧神的缘故才会有偏差,但他现在又被拉进了白山的梦里。   ...这合理吗。难道这个道具还有什么隐藏设定?   【“你说呢。”】系统挤开微生戳花瓣的手,给他一个眼神。   没有意外才不合理吧!相信自己的运气!   微生:...这种情况和他无关!肯定是道具的问题!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想法,被挤开的花瓣停止了摆动,一行字浮现出来。   【祂给予你忠告:正如美梦与噩梦缺一不可,美好与遗憾也是人生的必然。若执着于完满,则必会走向反面。】   微生:......   谢谢忠告,他没看见。   明明在他去做任务的时候一个字没说,使用道具的时候倒是会突然来一句。所以祂是单纯地不爱说话?   微生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系统则看着那行字,内心腹诽。祂真是想多了,宿主别说滥用了,要不是白山吉光补灵的条件比较苛刻,宿主根本想不起来这件道具。   它知道有任务者因为执念太深而任务失败,但它的宿主...其实根本没有执念吧。   就连离开自己原本的世界都是那么突然。   其他系统来向它请教怎么让自己的宿主离开本源世界开始做任务,它根本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说它什么都没做?   系统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平常的晚上,宿主在吃完路边买的烤串后突然问它,【“其他世界会有不同的美食吧?”】   【“当然。”】它肯定地回答。   然后宿主毫无预兆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啊?去哪里?”】系统非常茫然。   【“去能让你继续记账的地方!”】宿主对它指指点点,【“六子,你没发现吗?你已经很久没有记过账了!这可不行!技能不用是会忘记的!”】   系统:......   它是系统不是人类啊!记账是不会因为不用而忘记的!   ...不对!它为什么到了其他世界还要记账?!   系统强烈抗议,但抗议无效。开始做任务之后,它的记录范围从账单扩展到了各个领域......   【“唉,体谅一下百岁老人的海马体吧,六子。”】少年晃晃脑袋,【“听到了吗?里面空空的。”】   系统忍无可忍,【“你还不到百岁!”】   它与宿主约好在他的世界停留一百年。但当时只过了七十年!它撞到宿主身上时他才十五岁!即使加上任务时间也不够!   【“唉,体谅一下九十岁老人的海马体吧,六子。”】少年捂住脑袋看它。   它对上他的目光,突然想起宿主离开本源世界的上个月,去参加了最后一位好友的葬礼。   【“...没有下次!”】   任务者是世界的过客,于是宿主就真的把自己当成过客。离开之前总要算一笔账,确认自己不欠别人了才肯离开。   ...他是人类又不是系统。说着自己脑袋空空,这方面倒算得清楚。   唉,自己的宿主,它就大度点吧。系统拍拍正在和花瓣快乐玩耍的少年。   突然被拍的微生:?   难道六子也想玩?   作为一个优秀的宿主,当然是满足它啦!   微生把六子放到花朵中央,花蕊颤了颤,加大了冰霜的输出。   兜头一阵冷气直接被冰封的系统:......   不,它不大度!它从现在起要做一个超级小气的系统!!!   微生欣慰地看着六子在花朵上跳来跳去,梦境中的房门突然被拉开,水蓝发色的太刀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微生的注意力从灵海转移,看了看天色。   白山的梦里有一期一振很正常。但这个时间不太对吧?难道他之前都是半夜来看白山的?   不过刀剑付丧神的梦不能用其他付丧神的经验来代替,说不定他们做梦时不在意细节...微生思索着,一期一振已经站在刀匣前。   他低头看着白山,悲伤、痛苦、喜悦、期盼...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占据了他暗金色的眼眸。   微生一怔。   一期一振出现在他面前时总是优雅得体的,衣着也一丝不苟。唯一的失态是在提起白山的时候,他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有礼的态度下隐含的是疏离,微生明白这一点,也与他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但他从未想过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一期一振没有防备的模样。   他比失态时更加克制,于是唯一能窥见他内心的眼眸承载了更多浓烈的情绪。   微生移开视线,盯着窗檐下被风吹动却没有声音的风铃。   补灵成功后就把道具放回去继续落灰吧。   ...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   “白山,”沉默片刻的一期一振低声道,“我们等到了鹤丸殿说的那个人,乱很喜欢他。”   “他溢散的灵力直接改变了本丸的环境,能用灵力织成羽织,是位强大的审神者。”   微生:?!!!   等等,这不是白山的梦境?!   已知一期一振说的是他,白山在他到本丸前已经沉睡,不可能知道羽织这种具体的细节,也就无法暗示梦境内容......   微生再次扫过房间,将里面的物品与他来看白山那天的情况一一对应。   【“完全一致。”】破开身上冰层的系统也对照道,【“除了桌上香瓜的形状和祈福签的内容。”】   【“那两样应该是经常换的。”】微生判断道,看一眼窗外冒出嫩芽的树木。   这大概是他来到本丸后的第一个夜晚。   微生扒拉几下【枕魂花】。这个道具还有别的功能?   场景重现还是连接记忆?   【“如果它能连接记忆,”】系统提醒道,【“白山应该是醒着的。”】   类似源氏兄弟在柯南世界的情况。   但白山是缺失一半灵体后不得不沉睡,按理来说不该对外界有所感知。   微生思索着戳戳花瓣。花瓣卷了卷,冰霜再次凝结在他的掌心。一点冰凉同时落在白山的本体上。   一期一振的指尖比刀剑的本体还要冷。他轻轻抚过白山铭刻着“吉光”的刀柄,停在刀匣纹路的那片空白处。   “契约...能让你更早醒来吗?”他喃喃道。   【“不能。契约又不能补灵。”】系统道,【“一期一振是被骗了?”】   【“时政不会那么做的。”】微生继续看风铃,【“他也没那么傻。”】   “万屋有新的挂饰,明天我去买回来。图书室扩大了一倍,应该够你看一段时间了。上次你念了开头的书还留着,弟弟们等着你继续念。”   “你种下的甜瓜又要开花了,如果你能在甜瓜成熟之前...”一期一振笑了笑,语气不再沉重,反而轻快起来,“不,赶不上也没关系。它们还会再开花的。”   “白山,”他轻声道,“弟弟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主人的灵力很温柔,你会喜欢的。”   “我们等到了主人,也会等到你醒来的。”   【“一期一振叫你主人。”】系统戳戳似乎要看着风铃直到天荒地老的宿主。   【“...我已经契约了。”】微生目不斜视。   【“这是你到本丸的第一晚。”】系统强调道,【“你就说好感度加没加吧!”】   微生:...六子怎么还惦记着第一天的事儿?   而且当时他们说的是乱,又不是一期!   【“六子,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句话真好用。怪不得莺丸总这样说。   系统:......   不让它学刀剑,宿主自己倒是学得挺快。   一期一振静静看了白山片刻,转身往外走去。微生松了口气,不再和风铃单方面对视。   他看向一期一振,却见他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微生:?   他顺着一期一振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白色快速跳跃着,很快到了窗外。   【“...鹤丸怎么总是走窗。”】微生看着那道在夜里白得发光的身影,【“把门的功能还给它吧。”】   【“那他应该先把睡觉的功能还给床。”】系统抱臂道。   你这个纵容他睡万叶樱还给他改善睡眠条件的人在说什么呢。精灵族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培育出的藤蔓被送给了一个千岁老刀吗。   微生:...那不叫纵容。   树上又不影响什么,睡觉不是一定要在床上。   系统看他一眼。   真的吗。它快不认识纵容这个词了。   既然睡觉不一定要在床上,那鹤丸国永也不一定要走门嘛。   系统调好相机。等天守阁改造完成后,它倒要看看宿主会不会把爬窗户的鹤丸国永赶出去。   “白山,”鹤丸国永没有翻进来,只是趴在窗边,金眸璀璨如繁星,“你有没有看到天上的星河?很漂亮吧!”   微生想和之前一样移开目光,鹤丸全身涌出的快乐却先一步倾泻而出,将他完全包围。   微生怔怔地注视着笑得灿烂的鹤丸。只是因为他的到来,就可以这么开心吗。明明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星河是因他而出现的!”鹤丸骄傲得仿佛在说他自己,“他们还说我太过夸大,都被吓到了吧!”   不,你真的夸大了。微生很想捂脸,那是套装效果啊!   系统提醒他,【“你的幻阵也可以做到的。”】   微生:.......   忘了。鹤丸的语气也太令人羞耻了。   他不是很想知道鹤丸是怎么对其他人形容他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系统道,【“按照鹤丸国永这么厚的滤镜,他肯定是说你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白璧无瑕...怎么好听怎么来呗。再加上类似的语气。”】   微生:.......   所以其实他踏进本丸的那一刻就在社死了是吗...怎会如此!   他明明是来给白山补灵的...   【“你之前还想知道鹤丸是怎么让刀剑认可你的。”】系统摊手,给宿主再加一记重创,【“喏,就是这样。”】   微生:......   然而鹤丸还在继续。   “契约后,你很快就可以醒来了。”他对白山道,“正好赶上甜瓜的花期。”   系统听着他笃定的语气,恍然大悟,【“是他和一期一振说的啊!”】   微生:......   他自己都没那么自信,鹤丸对他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好了,我要去准备了!”鹤丸轻快道,“惊吓总会让人印象深刻呢!”   ...这就是你吹了我一脸蒲公英的理由?   微生看着鹤丸欢快的背影,意识突然开始下沉,陷入一片黑暗。   “嘤嘤!”   “嘤嘤嘤!”   怎么还不醒?主人的主人明明说他睡眠很浅的!   小狐狸用力拱少年的脸,这次它的努力有了回应。少年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了,髭切...”   “嘤?”   小狐狸停下动作。髭切?那个揪它耳朵抢它油豆腐的讨厌家伙吗?   尖细的狐狸声传入耳朵,微生猛地睁眼,眼前是摇晃的淡蓝尾巴和毛茸茸的白色,不是髭切浅金的发丝。   他这是在...   【“髭切?”】系统语气微妙,【“你从白山吉光那里离开后不会梦到——”】   【“我没做梦!”】   白山吉光的名字让微生瞬间清醒。记忆回笼,他一把举起小狐狸盖在脸上。   迟来的社死也是社死!他回去怎么面对刀剑啊!   【“想开点。一辈子...”】系统停顿一下,【“很长的。刀剑的记忆力也很好。”】   微生:......   回去后就把摇摇藤蔓收回来!鹤丸就睡硬梆梆的树枝上吧!   “嘤?”   小狐狸迷茫地动动爪子。   【“所以,髭切——”】   【“是道具。里面的记忆会延迟。”】微生把小狐狸从自己脸上扒拉到臂弯,强调道,【“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只有髭切才会那样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而且,【“白山的小狐狸体温竟然和刀剑一样低。”】   刀剑的伴生兽很神奇。五虎退的小老虎和鸣狐的狐狸体温都和普通的动物一样,狮子王的鵺来源本身就是妖怪,摸着手感有些滞涩,不热不冷,和普通动物完全不同。   而白山的伴生兽也是狐狸,却凉凉的,适合夏天。   微生摸摸小狐狸。就是因为体温一样,他才感觉错了...   说起来答应的御守还没给髭切和膝丸,他就暂时跑路了...糟糕,有点心虚。   【“什么道具,都是借口。”】系统指指点点,【“承认吧!你就是想左拥右抱!你堕落了!”】   【“没错,我堕落了。”】微生破罐破摔道,【“我已经是他们的主人了,左拥右抱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   失策。宿主在答应物吉的请求后想通得飞快。就是太快了,让它有点不适应。   再叠加上突然发现的社死...它还是不要刺激宿主了。   【“场景重现的视角不会那么固定。”】系统拉下光屏,对着道具沉思,【“它应该是可以连通记忆。”】   世界意识的性格各不相同,有像宝O梦世界那样直白话唠的,也有梦魇世界这样让人猜的谜语人。许多道具的用法需要摸索,而【枕魂花】使用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有别的情况也正常。   微生也同意六子的想法。但是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使用对象为付丧神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信任。”】系统猜测道。   以前使用道具是对着敌人,自然不会有信任这种东西。这次情况则不同。   微生:?   【“白山...不会吧。”】微生迟疑道,【“即使他能感知到外界,我也只去见过他一次。”】   而且没待几分钟,哪有那么快的信任?   微生的目光落在蹭他的小狐狸身上。   不过是伴生兽的话,就说得通了。信任他的不是白山,他看到的记忆也不是白山的记忆,而是属于小狐狸的。   伴生兽的视角,自然和白山一致。   逻辑严密,非常合理。   微生摸摸它的长耳朵,【“怎么傻乎乎的。”】   小狐狸被他倒影出来时,他只说了一句“我有办法将白山的灵体补全,让他醒过来”,它就点点头跟着他了。   微生记得时政资料上有写白山的狐狸性情温顺,擅长数据与计算,但再怎么温顺,也不会跟着人就走......   白山灵体的缺失也影响了伴生兽吗?那白山补灵后小狐狸应该也会变得聪明点吧?   系统:......   它的推理卡在半路。   宿主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契约了?白山是知道本丸的情况的。既然能契约,那说明本丸的同伴已经认可了宿主,白山又怎么会不信任?!   算了,宿主总是在该自信的时候不自信。它习惯了。   “嘤!”   小狐狸歪头看看摸它的少年,继续拱他。   外面有动静,它还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   “马上就出去。”微生按住焦急的小狐狸,把它脖子上歪了的项圈转回来,“谢谢你叫醒我。”   “嘤嘤!”   它安静下来,让微生把项圈上的红绳捋顺。   安抚完小狐狸,微生快速换好衣服。   用砖石砌成的屋子很简陋,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洗漱的地方。在这个时代,能有一张床给他睡已经很好了。   石头与铁器摩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微生抱着小狐狸沿着声音走去,粟田口吉光正在打磨手中的剑。   微生没有打扰他,先去另一边洗漱。   矮架上有给他准备的房杨枝和细盐,微生把小狐狸放到肩上,熟练地拿起来使用。   虽然不是六子接的任务,没有那么严格,但现在在别人的院子里,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了。   “嘤?”   小狐狸凑近少年的脸嗅了嗅。那股花香...怎么没有了?   “你现在用不上这些。”微生捏捏它的爪子,低声道。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刺骨,但不影响有灵力的微生和本就是灵体的小狐狸。他回到院子里,打磨的工作正告一段落。   “藤四郎君,”微生道,“他似乎变亮了。”   在这个技艺基本上是家传的时代,粟田口派已经很有名气。而藤四郎则是家族里从祖辈传下来的通称。粟田口吉光已经是中年人,锻造过多振锋利的短刀,技艺精湛,是现在粟田口派的中流砥柱,自然继承了“藤四郎”的名号。   大家都唤他“藤四郎”,而不会称呼他本来的名字。   粟田口吉光擦去汗水,声音低沉,“打磨后会变亮。等到彻底完成打磨后,才算锻成。”   他手下的剑寒光湛湛,与微生在本丸里见过的那把锈蚀的白山吉光毫无相似之处。   “他会是把锋利的刀剑。”微生注视着还未生灵的剑。肩上的小狐狸“嘤嘤”一声,似在赞同。   “我锻造的刀剑,自然锋利。”他拿起砥石,作势要继续打磨。   微生也不再开口。他拿出昨日买的梅干,自己吃一块,再喂小狐狸吃一块。   这位贵族真是个怪人,粟田口吉光想。   即使现在刀匠的地位随着武士的地位提升而备受重视,他也接到了上面下令锻造一柄剑作为礼器的任务,但其他贵族可不会屈尊住到他的刀铺里。   至于贵族的身份,即使他没有听过“微生”这个姓氏,他也毫不怀疑。少年头发乌黑,面色红润,手指没有任何茧子,这种模样平常人家可养不出来。即使是过得好的平民,也没有那种只有特定环境里才能养出的气质。   还有他身上的衣物,再怎么朴素,也掩盖不了衣料的精致。   就是在寒冷的冬天里穿着的衣服太薄,不像那些贵族。但也许只是少年很耐寒,就爱这么穿呢。他见过的贵族不少,少穿几件衣服而已,在那些贵族的怪癖里甚至排不上号。   少年还固执地称呼一把刀剑为“他”。   即使是将每振刀都看作自己孩子的他,也不会这么称呼刀剑。   至于那只小狐狸...粟田口吉光思绪停顿。那只小狐狸更奇怪。   白色的狐狸有很多,可他从没有见过耳朵爪子尾巴是淡蓝色的白色狐狸。染色染不成那么自然。   最关键的是,他一见到那只狐狸,竟然觉得非常亲切。若不是这样,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一位贵族住在他的刀剑铺里的。   事实上,粟田口吉光现在都觉得自己答应少年的请求是脑袋被锻刀炉磕了。如果一位贵族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的名声就完了。而且他正在锻造的是要呈到上面的剑,他竟然同意少年在旁边观看......   “藤四郎?”   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粟田口吉光霍然起身,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微生循声望去,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大步走进来。   他的面色有些疲倦,眼睛却明亮有神,背脊挺直,腰间挎着一把刀。   “藤四郎!你——”他高兴地唤道,看到微生后话音一转,“你这里有客人?”   “嗯。”粟田口吉光点头,“稍等,我还得打磨这把剑。”   青年并不在意他没有第一时间招待自己。他熟门熟路地往门框上一靠,似乎打算就这样在寒风中等待。   微生的目光落在他佩戴的刀上。这个纤细的形状,长度,弯曲度...微生仔细看着那把刀,惹得青年向他看来,“你喜欢这把刀?”   “我对刀剑比较感兴趣。”微生答道,突然想起那天出阵回来,鹤丸腰间的本体...   两振刀剑的形状在他脑海中重合——青年的那把刀是鹤丸国永!   一把还在历史中的、尚未生出灵的,鹤丸国永。   ————————!!————————   当当当!鹤丸出场!   补灵的途中也会见到其他刀剑的!   *   国庆快乐!   巧克力捞刀好爽,就是太烧小判(   为什么S/CP会被屏蔽...只能手动加上斜杠   *   [1] S/CP-966"睡梦杀手"是《S/CP基金会》系列中一类具有隐形特性的超自然生物种群。该实体外观呈无毛类人形态,身高1.40-1.60米,能够通过剥夺猎物睡眠能力导致其瘫痪后被啃食。其骨骼中空且肌肉密度低,生理结构脆弱,可通过铅材质阻隔波长的传播。   [2]S/CP基金会的宗旨为“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后来衍生出“我们收容,我们失效,我们跑路”的梗   S/CP基金会,是一个以怪诞科幻类的架空世界为主题的网络共笔文学小说集网站,同时也是及其衍生相关作品中的虚构组织,专门发现各种超自然现象、神秘生物等异常事件。   在其独特的世界观中,其本身运作不受任何国家组织干涉管辖,目标为收容世界上的异常现象、事件、个体等等,并统称为“收容物”(即S/CP)。每个收容物都会有一个对应的编号(如S/CP–XXXX)。许多这些“物品”既可对人产生物理危险,又可对世界范围的人群产生心理影响,动摇他们的个人信念,干扰他们的日常生活。基金会则致力于控制这些异常并将其收容,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保护着这个世界。 [36]第 36 章   白山吉光的结缘之地,绕不开刀匠与前主,那么循着他的时间线回到过去,很有可能见到出自同一刀派或拥有同一位前主的其他刀剑。微生在穿梭前有想过这点,不过很快抛到了脑后。   给白山补灵才是他的目的,其他的情况,就顺其自然吧。无论是相谈甚欢还是擦肩而过,都——   【“都不是现在这样。”】系统打开摄像功能,【“接受吧,你的设想总会出现意外这件事。”】   微生:......   他拿着剩下的半袋梅干,假装自己不存在。肩头的小狐狸也非常安静,尾巴搭在他的脖子上,在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当一个凉凉的挂件。   而把微生礼貌地请进屋子的粟田口吉光转头就变了脸色。也许是因为锻刀时需要专注,他的眉心有几道深深的刻痕,苦相的面容看人时也很严肃,配上他手臂上健壮的肌肉,仿佛一位凶神恶煞的打手。   这位在青年进来时即使能看出高兴也没怎么笑的刀匠突然之间笑了起来,但笑得不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反而像哪里来的恶鬼,“说来惭愧,我这小小的刀铺实在容不下阁下的威风。”   他语调温和,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没有战场给阁下发挥,真是失礼了。”   直面刀匠的青年抖了一下,手里拔出的刀还举在半空,“呃,也没到那种程度?我没上过战场你知道的。——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有点吓人。”   粟田口吉光:......   他握着打磨刀剑的砥石,看上去很想给对面迷茫的青年来一下。   冬日冷清的阳光照在太刀上,反射的光线晃了下微生的眼睛。他看着青年丝毫不明白问题在哪里的发问,默默同情生气的刀匠一秒。   谁家武士见到有人关注自己的刀后第一反应是拔刀给别人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砍人呢!   要不是没感觉到敌意,他的灵力在青年推动刀柄的那一刻就会蓄势待发了。   有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友人,粟田口吉光真是辛苦了。看来他在青年拔刀的那一刻就喊出的“等一下!”,不是惊吓后的反应,而是已经形成习惯的条件反射。   【“傻白甜吗?”】系统开始翻资料,【“安达氏还能有这种人?”】   怎么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吧,当面拔刀只为分享是这个时代的御家人做得出来的?   【“咱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微生惊讶一瞬后接受得很快,【“拔刀而已,又不是来杀我。”】   落地第二天,住进目标屋子里并且遇到友好的土著,进度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任务。而太过热情这一点,在过往的经历中连缺点都算不上。   系统:......   虽然是实话也已经习惯了...但它一个统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心酸。   门外刀匠已经开始语气严厉的训斥,微生听了几句,发现他完全没有说出青年的姓名,连小名也没有提及。   难道是什么隐瞒身份偷跑出来的少爷剧本?   安达...微生想了想昨晚对过的时间表。现在是建长七年,也就是1255年。这个时间点,鹤丸的确在安达家。   但以他粗浅的记忆,鹤丸属于平安时代传下来的宝刀吧?   微生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腰间,那里的刀鞘非常朴素,细看之下才能看出隐约的鹤纹,兵库锁似乎也只是几条铁链,颜色暗沉做工粗糙,和鹤丸身上金光闪闪的链子完全不像是同一样东西。   这是他见过的最寒碜的刀拵。即使不与刀剑付丧神自行搭配的刀拵比,保存在博物馆里的也不是这副模样。   【“好惨的待遇。”】系统咔咔拍照,【“连件好看的衣服都没有。”】   按理来说,鹤丸国永该被供奉起来才是。日后如何先不提,目前安达家还是很有权势的。   微生对此持不同意见,【“作为一振刀,被使用才是他需要的吧。”】   被漂亮地供奉起来放置在刀架上,还是穿得破破烂烂地被挥舞,鹤丸肯定选后者。   【“回去后你可以这么对髭切说。”】系统促狭道。   那位重宝现在就属于被漂亮地供奉在刀架上的一员。   微生:...对哦,髭切此时也在安达家。   源氏兄弟给人的印象太深了,差点儿忘了髭切还和鹤丸一起待过呢。   【“他们应该是在安达家认识的?”】微生进行思索,发现华点,非常欣慰,【“怪不得关系那么好。”】   系统:......   一个被当做装饰一个被带出去实战,关系真的能好吗?宿主的滤镜还是那么奇怪。   “...这里不是让你随心所欲的自家院子!”粟田口吉光提高了声音,“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不要因为别人欣赏你的刀就高兴得什么也不顾了!你学的礼仪呢?”   微生的注意力转到眼前。他懂,轮到他的环节了。这种自己先训斥一番顺带解释、对方就不好意思再追究的保护模式真的各个时代都通用呢。   “藤四郎君,”微生插话道,“一件小事,不用这么严肃。这位...也是喜欢刀剑才会如此。”   刀匠的面色缓和下来,但还是继续道,“微生君不计较,不代表他没错。——你还不把刀收回去?!”   被训斥得有些唯唯诺诺的青年依然握着刀,小声道,“收回去一会儿又要拔出来,不如不收......”   “是吗?”刀匠眉头一皱,“这就是你一直不听劝告的理由?”   微生后退一步。粟田口吉光整个人都在冒黑气啊!这位也是个人才......   “嘤!”   小狐狸看着面前的一幕,低低叫了一声。显现后它就觉得,主人的兄长其实和主人的父亲大人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微生摸摸它探出的脑袋,“想吃梅干?”   小狐狸:?   它没有...也不是不能再吃一口。   主人什么时候能醒呢。嚼着少年递过来的梅干,无法沟通的小狐狸默默想到。   微生看着又开始的训斥场面,戳戳六子,【“所以他是谁?”】   青年应该是安达家的没错,不然也不能随身带着鹤丸。以他老年人的脑子,还是不为难自己去猜了。   【“其实你只记得安达泰盛和安达贞泰吧。”】系统斜睨宿主。   猜也是有前提的,安达家的人员构成都不知道,怎么猜?   微生:...那倒确实。   毕竟一个是在霜月骚动里被杀的很可能被挖了墓的那个,一个是误传中被挖了墓的那个...微生曾经玩游戏对鹤丸的入手词好奇的时候,也是去查过那么一点点资料的。[1]   而按青年的年纪,可能是安达泰盛?反正绝不可能是还没出生的安达贞泰。   【“他是——”】系统停止查找,揣起圆手,【“我也不知道。”】   微生:......   微生斜睨回去,【“六子,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啊。”】   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没录入这部分信息。”】系统表示这绝对不是它的问题,【“我本来就只有任务资料!刀剑的信息来源是时政和你的记忆啊!”】   而时政是不会提供历史人物和刀剑前主的详细信息的,顶多标注一下一些有名的人物,防止新任审神者会踩到刀剑的雷点,影响双方的关系。   虽然微生觉得那是因为时政也不知道太久远的信息...和游戏中不同,刀剑的出阵地点完全不涉及镰仓时代,不然微生也不用瞒着时政鬼鬼祟祟,不是,暗渡陈仓了。   至于鹤丸,时政的资料上什么都没标。   其实以鹤丸的性格,想惹恼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吧。不如说,那些平安老刀,完全想不出他们生气的样子。   大包平除外。   微生思绪纷飞间,粟田口吉光已经决定对坚持己见的友人眼不见心不烦,“天气寒冷,还是进屋暖暖吧。”   他黑着一张脸,“阁下有重要的事吗?”   “有...呃...没...没有?”青年快速改口。   “那正好。”粟田口吉光道,“阁下就代我招待客人吧。”   “啊?那倒是没问题。”青年被他一把推进了屋内,“但你为什么——”   砰!   木门一震,灌进来的冷气被截断。   “...突然用那种称呼。”青年接着把话说完。   因为他在阴阳怪气...微生默默回答,与手里刀尖垂地的青年对上视线。   “抱歉抱歉!”他笑道,“藤四郎平时很温和的,只是偶尔会有些情绪,大概是他很看重这次的锻造吧。据说刀匠在锻刀时的情绪会影响刀剑的质量,他每次都要调整一番。”   微生:......   你说的那些情绪,不会都是你在的时候出现吧?   【“其实大包平很有情商的。”】系统深沉道,【“我们错怪他了。”】   微生:...风评竟然能以这种方式上升吗。   粟田口吉光的刀铺在街道上只有一个不太宽敞的店面,但往后走就宽阔起来,除去存放刀剑的地方外有三间屋子。这间虽然简陋,但能看出是会客室,中央的地炉烧着炭火,上方悬挂的水壶里已经冒出沸腾的水汽。   青年邀请微生入座,随手把刀放到小桌上,动作熟练地端出点心,“藤四郎忙着锻刀,团子基本上是从外面熟悉的铺子里买来的,味道还不错。”   他看向跳到微生膝上的小狐狸,把一碟干果放在桌角,“它应该能吃?”   微生低头问道,“要吃吗?”   小狐狸看看桌上的太刀,再看看面前只在记忆里出现过寥寥几回的人。   虽然鹤丸国永会突然偷袭把它的毛发揉乱,但他会抢那个讨厌家伙的点心来给它吃。   鹤丸国永不讨厌等于鹤丸国永的前主不讨厌,等于可以吃。   “嘤!”快速换算完毕的小狐狸叼起一块柿子饼。   青年在小狐狸淡蓝的部位看了几眼,拿出茶具,开始用茶筅搅打泡沫。   略去出人意料的拔刀行为,青年的举止明显经过精心教导,搅打的动作不急不缓。他的手有明显的伤痕与茧子,脸庞却偏圆,眉目朗阔。不像是佩刀的武士,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打住。这不是做任务,不用对萍水相逢的人做分析。微生止住自己的职业病,垂眸看向桌上的太刀。   这振刀刀尖细窄,刀身纤长,乱刃纹中有丁子纹交错,弯曲的弧度超过许多太刀。刀面上有深深浅浅的使用痕迹,看得出有被精心保养的同时还是一把实战刀。   和髭切膝丸的本体相比,这振刀的表面没有泛起的灵光。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认识鹤丸的滤镜加成,微生看着桌上的太刀,总觉得即使还未生灵,刀身的反光也雪白如匹练,白到耀眼。   ...难怪鹤丸显形后那么白。   “喜欢它?”青年开口,将茶放到微生面前,“这把刀名为‘鹤丸国永’。”   原来这个时候鹤丸已经有完整的名字了?领先其他刀剑一大截。粟田口吉光打造的很多短刀拥有名字要在几百年后了。微生想着,答道,“你很爱护他。”   “我是安达景村。”青年笑了笑,“你看起来不是武士?”   安达景村...?很好,没印象。   “微生十二月。”微生面不改色,“我不会用刀,感兴趣是因为家里有一些刀剑。”   你那不叫“一些”刀剑吧。系统默默往资料库里新建“安达景村”的条目,并录音。   宿主竟然称呼本丸是“家里”,必须趁他不备录下来!   嘤?吃完柿子啃栗子的小狐狸抬头感应了一下。不是全部的真名,那就没关系了。   而安达景村嘴角一抽。这个假名是不是太不走心了?如果现在是一月就会叫微生一月是吗?   他想到少年没怎么变动的神情,将话题转回刀剑,肯定道,“你在我说名字前认出了鹤丸国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说真话你可能不信,因为我认识这把刀的付丧神...微生默默想着,诚实道,“他的刀身和弧度很有特点。我见过他在刀拵里的样子。”   再加上一点排除法。从长度和佩戴方式来看是太刀,而镰仓这个时代就能排除好多太刀。也不知道一期一振此时有没有锻造出来...   “那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安达景村脱口而出。   微生:?难道鹤丸和你是绑定状态?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颇有自恋嫌疑,他立刻解释道,“我在家里没有见过你。”   鹤丸国永一般情况下是供奉在安达家的院落里的,除了受邀之人,其他人没有机会见到。而安达景村认识所有受邀家族的年轻一代。   一般情况下被供奉...微生委婉问道,“还有不被供奉的时候吗?”   “在别人眼里是一直供奉着的,所以我换了刀拵嘛!”安达景村爽快承认,“这样很多人会以为我佩戴的是仿刀。”   ...你家人知道你这么对宝刀吗?但想想在武士戒备侍从众多的地方调换供奉刀剑的难度...其实他们都知道吧!   “刀剑就是用来使用的。”安达景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宝刀更应该带出去吧。髭切不是也随着源氏出战过才有如今的名誉吗?放在屋子里只会腐朽成一块废铁。”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和刀剑付丧神不谋而合啊,该说不愧是鹤丸的前主吗,即使做出把供奉的刀剑偷偷带出来的举动也感觉没那么令人惊讶。   “那你有带髭切出来过吗?”微生好奇道。   “有想过。”安达景村笑道,“不过,被赋予了其他意义后,即使是刀剑本来的用途也会被替代呢。”   【“就是无法把髭切带出来嘛。”】系统进行翻译,【“鹤丸国永输掉一局!”】   ...从希望自己被使用的角度看,他们完全分不出胜负吧。   连续听到髭切的名字,小狐狸拱了拱微生的胳膊,“嘤!”   他抢它的油豆腐!   微生安抚地摸摸小狐狸突然扫动的尾巴,用自己的手法让它和之前的狐之助一样滩成了狐狸饼饼。   告状失败的小狐狸:......   好舒服...不对,它的油豆腐...但是好舒服...   “所以,”安达景村话音一转,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见过鹤丸国永的?”   微生也直接答道,“其他人佩戴时见过几次。”   那个其他人就是鹤丸国永本刃。微生心里补充。   安达景村看起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不过他没再纠结,反而示意道,“要试试吗?它很喜欢你。”   微生:???   已知此时器物会生出付丧神只是传说,刀里也没有付丧神,安达景村算半个武士。当一个武士对一个人说“我的刀很喜欢你”,那么潜台词不就是——“我要用这把刀斩杀你”?!   很会读潜台词的微生飞速完成了替换,但看着对方热情的样子,他无奈道,“...谢谢。”   安达景村的语言艺术真是太高超了。粟田口吉光以前让他招待客人时真的没有把客人吓跑过吗。   围观的系统:宿主做阅读理解一直可以的。   微生略微后移,抬手握住鹤丸国永的刀柄,横在身前。雪亮的刀身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阴影。   真奇妙。他还没认真看过鹤丸的本体,就先握住了历史中的他。   刀柄的手感不如刀剑付丧神的本体细腻,但材料并不像刀拵的外表那么粗糙。微生近距离地看着上面不同的痕迹,有些出神。   即使是冷硬的刀剑,在被使用的时候也在消耗自身呢。   少年从刀柄看到刀尖,那道刀身反射的阴影也从他的面容上掠过,落在他的眼睫。   安达景村观察着他,觉得少年的目光着实有趣。   微生忽略了对面的打量。他细看着刀,算了算,鹤丸诞生至少有两百多年了。这不就相当于看到鹤丸小时候吗!回去之后可以说那句经典语录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等等!!!”安达景村大惊失色,慌张地伸手捏住刀背制止把刀往怀里放的少年,“这是开了刃的刀!抱着会受伤!”   他眼神瞬间从探究变得复杂,看着微生,像在看一个伪装成正常人其实脑子不好使的傻子。   微生:......   手比脑子快是这样的。   微生默默把刀放回桌上,假装自己刚才没有犯傻。   “嘤!”主人的主人才不会受伤啦!   小狐狸为微生正名,但在场的没人能听懂它的意思。   【“你——哈哈哈哈!”】系统拍照储存一气呵成,【“你想抱鹤丸可以回去抱——哈哈哈!”】   它当时劝说宿主去A0本丸试试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微生把笑到岔气的六子往灵海深处塞了塞。还好黑历史记录只有六子有。他已经看开了。   真的。(强调)   见人没伤到,安达景村松了口气,调侃道,“看来你也挺喜欢它的。”   这倒是事实。微生点头,“他是鹤丸国永。”   即使不完全是他本丸里的鹤丸,欣赏的心情也不会变的。   【“这就是你没摸他的原因?”】系统咕噜噜浮起来,【“你之前可是直接对髭切和膝丸上手了。”】   【“...那是第一次见到刀剑的本体没忍住嘛。”】微生理直气壮,【“而且我已经负责了!”】   【“契约就算负责了?”】系统指指点点,【“是谁让山姥切长义支走了鹤丸国永只为了在万叶樱下设定时契约的法阵?又是谁在契约前就跑路了?”】   微生:......   别说了别说了。底儿都要被扒没了。   安达景村为少年莫名笃定的态度一怔,随即笑道,“要不要去看看藤四郎的刀?”   说着,他像是认为少年一定会同意,直接起身收刀入鞘。   微生突然感到一阵欣慰——很可能见到粟田口的短刀,才是他一开始设想的发展啊!结果鹤丸插了个队...嘛,也算一种鹤丸国永式惊吓吧。   会客室为了方便前来购买短刀的人,与后面连通。安达景村打开另一边的门,微生抱着小狐狸略走几步,就进到了摆放着短刀的屋子。   安达景村把悬挂的帘子拉开,微生直面了数十把寒光湛湛的短刀。他们完全赤裸地摆放在刀架上,空气中仿佛弥漫起肃杀的气息。   微生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好美。是新锻造出的、与刀剑付丧神的灵光不同的、纯粹的器物之美。   “嘤...”小狐狸低低叫一声。   这里有它不曾在主人记忆里见过的短刀。   “它们是已经被预定的短刀。”安达景村见少年和其他人一样被藤四郎的技艺所震撼,不由得心情大好,“你如果想买一把,大概得等到明年夏天了。”   排期已经到那么远了?粟田口吉光的短刀价格得是天价吧...他没钱。梅干还是他去山里薅了一些药材换成几匹布买的。   这么一算,本丸里的刀剑身价都比他高...微生想着,摇头道,“我不是来买刀的。”   他沿着刀架走过去,试图辨认里面有没有他认识的短刀。小狐狸安静地窝在少年怀里,没有做声。   安达景村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喜欢刀剑的人,看过藤四郎的刀就没有不买的。他跟过去,看向少年目光所在之处,“这把...我记得是藤四郎尝试改变一小部分的技艺锻造出的。”   被他们注视的短刀有着不同于其他直刃短刀的小乱刃纹,弧度起伏流畅,铭刻着“吉光”二字。   这会是乱藤四郎吗?微生不确定。乱刃的刀虽然在粟田口吉光的作品里比较稀少,但也有复数的数量。直到后来上百振刀剑在火中烧毁...   已经被清晰记载的、固定下来的历史事件不可更改。微生看着面前的短刀,拍拍六子。   能照多照!能者多劳!   系统调整镜头:...就会使唤它!   安达景村若有所思地观察微生。少年的目光和看鹤丸国永时相同,不像是在看一振刀,一件器物,但也不像是在看人。   而是...他努力想了一会儿,突然明悟——这不就和族里的孩子看祖辈的画像一样!   ...鹤丸国永算是古董,但藤四郎新锻造的那些短刀,怎么也不算吧!   他的年纪也没有比少年大几岁,为什么有些看不明白了...安达景村怀疑了一下自己,随即振作起来。喜欢刀剑,那岂不是正好!   “你在藤四郎这里的事结束后,”他问道,“要去我家里做客吗?我可以带你去看我们供奉的髭切。”   微生:???   他们已经是能去家里的关系了?他好像没有失忆吧?   “嘤!”   不去!努力回忆的小狐狸抬头反对。   小狐狸好像...在提到髭切的时候就会反应很大?微生挠挠它的脖颈,直言道,“我们今日才见面,为什么要邀请我?”   即使是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把刚认识的人往家里带。安达景村要是见一个邀一个,安达家早塞不下了。   【“他看上你了。”】系统进行合理推测,【“你不觉得这个环节有点熟悉吗?”】   微生戳戳六子的脑袋,【“不觉得。”】   喜欢不喜欢他能分不清吗!安达景村才没那个意思!   少年竟然这么直接...安达景村正色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一个妹妹——”   微生听着这介绍对象的相似开头,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正在挑选夫婿,那些人选我看了,长得没你好看,条件也不如你。”   【“哦,原来是看上你当妹夫了。”】系统瞬间萎靡,对这种发展毫无兴致。   微生:......   微生看着他,就像安达景村刚才看把刀剑往自己怀里搂的他一样。   认真的吗?一个不知底细的人都能进候选名单?而且他有什么条件?很穷的条件吗?   “我没有拿妹妹的事情开玩笑。”安达景村看懂了,解释道,“你说的是雅言,仪态端正。我入城时没有收到有不熟悉的武士护卫进入的消息,说明你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实力不弱。你的衣料材质和绣花的手艺我认不出来,养的狐狸品种我也没见过。”[2]   仅仅是露出的这些,就足够了。而且他的直觉很准,看人还没出错过!   微生:......   太合理了,让他想到了断定他是去海边自杀的藤原警官......   然而,雅言是因为时政的翻译器,仪态是因为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根本没有护卫,衣物是聚酯纤维,刺绣是流水线制作,小狐狸是白山的、纯灵体,能打...这个结论倒是对了,过程错误。   他也没在做任务啊?怎么有种在任务中的错觉?   微生熟练地拿出杀手锏拒绝,“我喜欢男性。”   嘤?   听他们对话的小狐狸抖抖耳朵,记下信息。主人和主人的兄弟同伴正好都是男性!   安达景村神情疑惑,“所以?”   “所以我不能作为候选——”微生一顿。等等,想想那些老刀的节操,也许大概镰仓时代也...不介意这种事?!   安达景村明白了。他惊讶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做,但贴身侍从侍奉的事每家也不少见。   微生:......   原来安达景村不是因为他喜欢男性疑惑,而是觉得这个构不成拒绝的理由...他怎么忘了这个时代的风气。   安达景村确实有些迷惑。他不太理解少年的家族给他灌输的是什么思想。   联姻本就是利益交换,只见过几面的两人能有什么感情?另外的人选他都见过了,要么长像普通,要么控制欲强,是那种自己可以召见侍从陪睡却不让妹妹做同样事的人,那怎么行!   为了妹妹日子顺心,这种长得好看、人品过得去、有能力、还能各过各的人选简直太完美了啊!不能放过!   安达景村再接再厉,“你知道八幡神和髭切改名的事情吧?”   微生点头,“知道。”   八幡神就是髭切极化后频繁念叨的八幡大菩萨嘛,改名的事也是流传甚广。据说八幡神在某一天突然显现在源义朝面前,告诉他只要将刀改回原来的名字,就能恢复刀的力量。所以当时叫“友切”的髭切又被改回了“髭切”之名。[3]   “我认为那是真的。”安达景村压低声音,“宝刀的确会有不同于其他刀剑的力量。”   “鹤丸国永在家里时从刀架上滚落过两次。我把它换走后,有几天早上睡醒它就躺在我的房门口。”   微生:......   听起来像怪谈。而且,微生暗自看一眼他腰间的鹤丸国永。要真有不同寻常的力量,能当着当事刃的面说?   “如果你同意联姻,”安达景村保证道,“我可以去说服兄长和弟弟,把鹤丸国永作为我妹妹的陪嫁。”   微生:???   谁?你说谁当陪嫁?!   【“那鹤丸国永岂不是和膝丸有共同语言了!”】系统萎靡的精神一振,看戏看得快乐,【“膝丸也当过陪嫁。”】   微生:......   这种共同语言就不必了吧。   “嘤?”小狐狸甩甩尾巴。陪嫁?主人曾经做过的!   安达景村见少年不语,继续道,“家里还有其他的刀,你看上哪振也可以放进我妹妹的陪嫁里。不过髭切不行。”   毕竟是源氏的重宝,虽然源氏衰微了,意义也还是在的。   微生:......   谢谢,不管是鹤丸还是熟刃、非熟刃,他都不会接受的!   ————————!!————————   鹤丸刚听闻:啊?当陪嫁?我吗?   鹤丸反应过来后:不行!!!   髭切一直在被小狐狸嫌弃(   其实本丸现在最高兴的是长义(咳   安达家有安达景村这个人,资料很少,方便虚构史学家发挥(好耶!   *   [1]霜月骚动(1285年)时安达贞泰还活着,北条贞时挖的可能是安达泰盛的墓   [2]雅言:以前上层使用的语言,和平民的语言有些不同   [3]改编自萌娘百科里髭切的经历 [37]第 37 章   安达景村是个执着的人。微生在经过他一个多小时的轰炸后意识到了这点。   并不是说他没有眼色或者没有边界。联姻一事在微生态度坚决地拒绝后,他就不再提及。他也没有问起微生的任何私事,只说自己。   从家里的兄长弟弟说到挑选宅院的苦恼,从小时候溜进神社说到长大后四处游历,让微生颇有一种自己其实是来查户口的错觉。   全靠他的漏底,微生已经知道他今年二十五岁、生辰在秋季、住在院子的西边、大半年没有回家、来找粟田口吉光是为了要一把短刀......   这个时代的贵族...竟然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   刚来两天什么都不了解的微生拿出应对三连:点头、微笑、保持礼貌.jpg   而他也将安达景村与自己所知的历史对上了号。   安达景村是家里的次子,之前他口中需要说服的“兄长和弟弟”,分别是安达///赖景和安达泰盛。   对于安达///赖景,微生虽然没有印象,但从安达景村说他拜领了藤原赖经的“赖”字来看,也是能力出众之人。而安达泰盛,作为大概率让鹤丸国永成为陪葬品的、微生唯二记得的人之一,目前才继承家业两年,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家主。[1]   不过安达家似乎没有源氏那么等级分明,从安达景村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他与掌权的弟弟颇为亲近,也与兄长友爱和睦。   信息量很多,但微生并不想听他被人揍了所以发愤图强努力练武的励志故事,也不想知道他喜欢黄色、闻不了花香、戴不惯帽子等等隐私!   【“他是喝了吐真剂吧。”】系统吐槽道,在安达景村的资料里标上“疑似漏斗”的评价。   微生对此不同意,【“我根本没问他!”】   他很尊重别人的隐私的!   这不是喝了吐真剂,简直是分享欲大爆发。   【“显然,安达景村不太尊重自己的隐私。”】系统拍拍眼里逐渐失去高光的宿主,【“想开点,你以后和鹤丸国永树上谈心就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了。”】   微生:......   树上谈心是什么鬼,月下谈心的翻版?而且共同语言...谈论鹤丸前主的隐私吗。那不叫谈心叫找揍吧。   微生捏捏六子,【“我才不会自曝呢。”】   他可是在跨越时间线之前问过长义的。   刀剑付丧神虽然在显现时会有过往的全部记忆,但由于数百年甚至千年的记忆太过庞大,他们只会对经历的重大事件印象深刻。就像人类不会记得自己十年前的某一天吃了什么,刀剑也会将那些平常的记忆打包扔到一边。   而对于鹤丸国永来说,微生与他某一任主人寥寥几日的相会在千年的岁月中引不起半点波澜。只参观过一次的粟田口的短刀们更是如此。   总之,只要微生不改变历史、不闹出大动静,在历史中见到刀剑也没什么。   【“是吗?山姥切长义的原话不是这样吧。”】六子拉下光屏就要播放记录,微生一把按住,【“那是长义提前知道才会那么说!”】   什么“如果历史中的我见到主人,那就不是平常的一天”、“我当然会记住主人”...不愧是来自时政的监察官,很懂语言的艺术,能把警告他不要违规、自己会盯着他说得那么好听。   系统:......   看透了一切的是它系统666。   而且山姥切长义说的只是一般情况吧,鹤丸国永...他真的不会每天翻自己的记忆压缩包看看还能做出什么有创意的惊吓吗。   系统挣开微生的辖制,跳到【枕魂花】上,边掰花瓣上的薄冰边默念道:宿主会翻车、不会翻车、会翻车......   【枕魂花】:???   一股寒气席卷而来,微生看一眼再次被冻住的六子,陷入沉思。   零食已经无法满足六子了吗?竟然开始欺负一朵花了?   茶盏与桌面轻微碰撞,微生闻声看去,安达景村第六次把茶放在他面前,“我的一位朋友修了一处马场,”他笑道,“我们可以比试一番。”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微生继续拒绝,“我不擅长骑马。”   粟田口吉光真的不能来救救他吗?   他不是无法应对,但安达景村执着的点在于——   “那就不比试。”被拒绝很多次的安达景村面不改色,即使不擅长骑马是个很蹩脚的理由,“我的箭术尚可,要不要来看看?”   ——锲而不舍地想把他邀请到自己家里。   【“他不如说髭切会后空翻。”】系统在冰里打了个哈欠,【“毕竟鹤丸国永都能长了腿躺在他门口。”】   微生神情微妙。   安达景村要这么说,他还真...不,他要经受得住考验!他可以的!   屋内光影变换,在又找了几个话题后,安达景村看看天色,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微生答道,安达景村利落地起身出门,“藤四郎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我去提醒一下。”   没来及说话的微生:...鹤丸国永还在这里呢!   他看一眼墙边,安达景村在他们从放置短刀的房间回来后就解下的太刀,正直立起来靠在墙上。   武器离身...的确像是半路出家,不是武士做派。   微生戳戳六子,六子拉下光屏,上面显示10:43。   此时还是一日两餐的饮食习惯。微生做任务时只要条件允许,都会保持一日三餐,这次还是看到粟田口吉光早上直接开始磨剑才想起来。   他摸摸趴在膝上困倦的小狐狸。在改为一日三餐前诞生的刀剑,可能更适应两餐制?   “嘤...?”   催眠的声音消失,小狐狸很快清醒过来,蹭蹭少年温热的掌心。   趁安达景村出去的间隙放松的微生低头端详一番面前的茶盏,又看看小狐狸,眼睛倏然一亮。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筷子,蘸了蘸茶盏里的茶沫,轻声哄道,“要尝尝吗?味道和本丸里的很不一样。”   喝茶组的茶是用茶叶泡出的,而他面前的茶用的是点茶的方法。磨成粉的茶末中加入沸水,用茶筅击拂出细腻的泡沫,再加水、击拂,重复六次后茶盏里的茶沫就会逐渐溢出,如奶油般细腻绵密。   安达景村能接连给他上茶,也是有些力气在手上的。   “嘤?”小狐狸细长的眼睛看着筷子尖上缀着的绿色泡沫,好奇地舔了一口——   “嘤!!!”   好苦!!!   全身的毛发瞬间炸开,小狐狸凄厉地叫了一声,转头往微生怀里缩,徒留一条尾巴快速地对着少年的手腕连甩数下,似是控诉。   “噗!”微生忍不住一笑,“味道是差别很大吧!这个茶很苦的。”   虽然点茶是风雅之事,但要他选的话,还是偏向用茶叶泡出的茶。   “嘤...?!!”   被故意戏弄的小狐狸不敢置信,把头从微生怀里探出,细长的眼睛难得睁开了一半,让微生第一次看清了它的眼瞳。   很漂亮,是比身上的淡蓝深一些的蓝色,眼瞳深处是渐变的浅白,仿佛冰冻的海面,凉意入骨。   不过此刻里面装满了对他的控诉,再多的冷意也消散了。   “嘤!!!”   歌仙殿的茶都没有这么苦!小狐狸大声抗议。   微生假装没看懂,不去安抚它,反而用筷子尖再次点了点茶盏,“还想要?你的口味原来是这样的呀。”   “嘤嘤...!”   才不是!它喜欢甜瓜!甜的!   小狐狸用力地拱少年停在上方的手,把筷子拱偏,叫声委屈极了。   【“你已经沦落到欺负一只狐狸了吗。“】系统对宿主的恶趣味简直没眼看,【“白山吉光是能和它沟通的。”】   等补完灵回去,白山吉光一问,自己的伴生兽吃得是酸得不行的梅干,喝的是苦茶...像话吗?   即使是道具的倒影,那也和本体是相通的啊!   【“这怎么能叫欺负?”】微生义正词严,【“这是友爱的互动。你看它多开心!”】   系统:......   那确实没看出来。宿主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微生故意在小狐狸面前晃动筷子,被它抬爪按住手腕,“嘤嘤...”   是毛绒绒的肉垫攻击!微生快乐地捏捏小狐狸柔软的爪子,被安达景村持续念叨的心灵受到了安抚。   粟田口吉光住在京都,微生不清楚这时的规定,但他昨天跟着粟田口吉光回来时并没有见到小动物的身影。   微生一开始不确定白山的小狐狸有没有和刀剑相同的作用,不过看鸟雀绕着他飞的情况...不用想了,完全一致。   谢谢梦魇世界的世界意识,【枕魂花】太贴心了!   不是不喜欢白山,但这次的情况与之前柯南世界不同。如果倒影出的是白山的灵体,他也会如小狐狸这样寸步不离地看护,那就没有任何摸到小动物的机会了。   【“从受欢迎到被嫌弃只需要一个本丸。”】微生深沉道,【“六子,你说的亲和力太不靠谱了!”】   还是得尽快适应在本丸里只有刀剑伴生兽会亲近他的悲伤事实...哦,还有一只狐之助。   突然天降黑锅的系统:???   它没记错的话,灵力屏蔽是宿主最先学会的灵力用法吧?不仅熟练度最高,任务中的使用次数也最多,就是为了避免潜伏时被小动物暴露位置。   那么同理可得,宿主把刀剑的气息屏蔽了不就行了?!   不想用灵力——系统扒拉一通收藏——还有那么多道具呢!   【“你——”】   等等,系统一顿,回想一番,发现宿主察觉到小动物不会靠近刀剑后,不管是试图观察其他本丸的刀剑(虽然在万屋没观察到),还是想着去找南海太郎朝尊讨论(虽然还没去找),从没有试过直接用灵力屏蔽解决这个问题?明明在昨天到达粟田口吉光的锻冶场时才用过灵力屏蔽......   呵,人类。心口不一!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嗯?”】微生疑惑地看着突然跳起来又躺倒的六子,【“怎么了?”】   【“...没什么。”】系统继续掰冰块,【“你说得对。”】   宿主会翻车、会翻车、会翻车......   它默默哼一声。等床上长刀,宿主就会知道亲和力到底靠不靠谱了!   微生看一眼玩冰玩得投入的六子。他是不是该在灵海里造些玩具?六子都无聊到不反驳他了。   不知道六子心里正对他哼来哼去的微生想着,把筷子收回去,揉揉小狐狸抖动的耳朵尖,“一会儿吃葡萄好不好?”   原本想着白山喜欢甜瓜,他走之前去厨房看了看,只找到一串葡萄。怎么感觉自己鬼鬼祟祟的...   “嘤!”   葡萄...比梅干甜!小狐狸想了想,立刻忘了微生对它的逗弄,欢快地应了一声。   真好哄...微生的手停在小狐狸的背脊上,和刀剑一致的微凉体温浸入掌心。   带些什么回去呢...补灵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等他回到本丸,刀剑们应该不会对契约的事有什么反应了吧......   系统在怨气的加持下飞速碎完所有冰块,扭头一看,宿主已经在意识里列起礼物清单了。   系统:???   那是重点吗?再说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好东西可带吧!   【“我们假装离开,”】系统深吸一口气,【“再标记一下安达景村?”】   有这样一个抓不住重点的宿主,还得靠它。   微生顺着小狐狸柔软的毛毛,给清单添上药材,随口道,【“不用。打磨刀剑要不了几日。”】   除非粟田口吉光打磨完后小狐狸的灵体没有反应,他们待不了多久就要去下一个结缘的地方了。   系统一愣,【“可是安达景村没有达到目的,还会继续的。”】   无论什么时候,在被拒绝多次后再邀请并不符合人类之间交往的礼仪。事实上,宿主没有拂袖而去已经算是好脾气了,可安达景村却一丝不安也没有,反而越说越开心。   而且安达景村避开了宿主好几次的询问,只说一见如故想要交友,但哪有他那样追着往自己家里请的?请到家里,然后呢,抢劫?它看不明白安达景村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单纯的做客。   微生又在清单里添上茶粉,【“那就让他继续。”】   安达景村的行为确实令人迷惑,但除去一些精神上的疲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累的是安达景村,微生多数时间都在听。   算起来,没有灵力又持续说话的安达景村才是真的体魄强健、精力充沛。   不过若说安达景村怀有恶意,微生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任务也不是白做的,看人已经从八成不准到八成准了,达成了质的飞跃!   系统:......   你还挺骄傲是吧。被背刺那么多次难道不该怀疑所有人吗。   算了,它不懂人类,【“那你要答应他?”】   【“我是找罪受的人吗?”】微生戳戳六子。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安达家在镰仓,离京都远着呢。这个时候的路不好走,不论是骑马还是坐车都很颠簸。   而且,【“我们大概会在他之前离开。”】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简单的几天里,发生些什么事吧?   系统:???   它动作迅速地拉出一长串看不到头的记录:你说呢?   微生:......   微生假装没看见,继续把团子加进清单。为了老刀的身体健康,他就不加盐了。这时候的团子不好吃,带回去把三日月和莺丸的茶点换了。   系统看着快乐挑选礼物的少年,圆手一揣。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宿主不是对这种无意义的车轱辘社交毫无兴趣吗?   按照以往的做法,对于这种目的不明的人,宿主要么直接避开,要么好奇心起直接答应,哪会选择继续待在这里?现在一副“随他去吧”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从早说到晚,连说几天,”】系统问道,【“也由着他?”】   以安达景村表现出的耐力,不是没可能啊,而且他还时间自由。   微生:......   他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可以的。”】   毕竟是粟田口吉光的友人,没有露出恶意前,他忍一忍...   故意提出假设的系统眉头一皱,这都能行?   安达景村有什么特别的?和过去那些人相比...系统思索着,目光落在墙边的太刀身上,恍然大悟,【“我看是因为鹤丸国永吧!”】   什么粟田口吉光,宿主不想被他发现有得是办法,想要制止安达景村的聒噪也不难。   之所以能听到现在,除了因为他是鹤丸国永曾经的主人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换一个人,宿主早就走了!   被戳穿的微生:......   六子怎么反应过来了...他捏捏光团,【“我已经和刀剑签了契约。”】   刀剑付丧神的形成会受到历任主人的影响。如果锻造他们的刀匠可以看作是他们的父亲,那曾经的主人,大概相当于...家人?上司?   微生很难找到一个词用来形容这种关系,但就像源氏兄弟始终认为自己是源家的刀,无论是否提起曾经,对于刀剑来说,前主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那么作为已经与他们有契约关系的自己,尊重刀剑的重要之人,也是应当的。   系统:?好像宿主平时不尊重其他人一样。   它斩钉截铁地总结道,【“你就是偏心!”】   【“偏心怎么啦!”】微生理直气壮。   同样是不喜欢的行为,朋友的家人做出来和陌生人做出来的容忍度本来就不同嘛。   【“哦?是吗?”】系统慢悠悠道,【“你对刀剑——”】   它突然停住,光团猛然闪烁几秒,绕着微生转了一圈。   【“六子?”】微生觉得六子的目光里带着些不明的意味,看得他雷达直响。   这种要被坑的第六感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不是这么对齐木空助的。”】系统指指点点,【“偏心。”】   微生:...你原来在思考这种事?   齐木空助那是一般人吗!他只躲着他没揍他已经很容忍了!   微生举起情绪不太对的六子,【“放心,我最偏心的当然是你!”】   系统:...它知道!放它下来!   举高高再转几圈,微生见六子不好意思地一头扎进灵海里,也不再纠结于偏不偏心,心里暗自笑起来。   六子的反射弧怎么变长了?再说刀剑的契约和它的又不一样。   身为一个大度的宿主,他就包容一下六子偶尔的情绪吧。   被包容的系统在灵海里激动地翻滚几圈,打开许久没发言过的系统群。   【系统666:[积分红包]×666   系统88:?你中病毒了?   系统354:?你中病毒了?   系统632:?你中病毒了?   ......   系统2233:谢谢666的积分!】   系统撒完一拨积分,私聊了系统517和571。   【系统666:偶尔打架也挺好的。】   517&571:......   【系统517:它的宿主又怎么了?   系统571:别管。它给那人记个账都高兴。】   从被它们打架波及到后破口大骂的受害统到神采飞扬夸它们打架打得好的高兴统之间,只需要一个宿主。   不是很懂那个666.jpg   习惯性地发完消息后,系统又撒了两次积分,安达景村和粟田口吉光一起进了屋。   跟在他们后面的侍从摆好吃饭用的矮桌,将餐食放下,全程安静迅速,训练有素。   系统看看安达景村,再看看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严阵以待的宿主,在灵海里笑起来。   齐木空助的例子是比较极端,但...宿主完全没发现,他对待安达景村的方式和以往的不同啊。在某些方面,他真是迟钝得可以。   作为一个贴心的系统,它就不拆穿了。   系统绝不承认它其实是想看戏。   已经把之前的第六感当成错觉的微生看着面前的食物。萝卜汤、米饭、青菜,还有鱼肉?   看来粟田口吉光是个不亏待自己嘴的人。这份食物看起来简单,但微生知道,这已经是顶级的待遇了。现在是冬季,能有新鲜的青菜和鱼很不容易,大多数人都是吃腌菜的。   也是,粟田口吉光虽然不是贵族,但他刀工精湛,每把短刀卖出天价,又与贵族往来频繁,身家自然吃得起这些。只是从他的刀铺和衣着上看不出来他的富裕。   “鱼刺已经挑过了。”安达景村笑道,“鲷鱼肉质细嫩,藤四郎的厨子手艺极好。我每次来他这里,人见不见在其次,饭是必须要吃的。”   “你不想要刀了?”粟田口吉光瞪一眼青年,对微生道,“请用。”   微生从善如流地夹起一块鱼肉。蒸制的方法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鱼肉的本味,加上这时没有什么调料,入口的鱼肉鲜美嫩滑,盐味恰到好处。   安达景村的话没有夸张。微生点头,“很好吃。”   “嘤!”同时吃了一口的小狐狸也快乐地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他们谁的意思,小狐狸面前也摆上了蒸熟的鱼肉,还有一小盘洗过的浆果。微生倾向于是粟田口吉光本来就准备了小狐狸的那份。他看小狐狸的眼神,可比看他温和多了。   难道他喜欢狐狸?微生见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小狐狸身上,心中猜测。   安达景村等着作为主家的藤四郎再说几句,没想到他竟然看狐狸看得入迷,似乎已经把客人忘得一干二净。于是他也顺着看向吃得香甜的狐狸,“看来它也很喜欢呢。”   “我还没见过这么乖巧漂亮的白狐。”他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刀剑似乎不会给伴生兽起名?五虎退对他的五只伴生兽也只是统一叫小老虎...微生想着,答道,“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安达景村继续问道,“你还有其他相同品种的白狐吗?我也想养一只。”   “没有。”微生干脆地答道,“只有它。”   “你把它养得很好。”刀匠接话道。   被二人的交谈惊醒的粟田口吉光有些赧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埋头吃饭的小狐狸,觉得它宽大的耳朵好看,扫动的尾巴好看,特殊的蓝色更是独一份的好看,甚至产生了这该是他的狐狸的错觉...他分明对养宠物没有任何兴趣!   与刀匠相交多年的安达景村察觉到了他遮掩的情绪。他在狐狸淡蓝色的部位多看了几眼,笑道,“我倒是想到了一振刀。”   “据说三条先生在锻刀时因缺少帮手而去向稻荷明神许愿,”安达景村叙述道,“稻荷明神听到后化身为狐狸,帮助他锻造出一把刀,名为‘小狐丸’。”[2]   “微生君有听过吗?”他打趣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狐狸,还以为看到了传说中稻荷明神的化身呢。”   “嘤?”   小狐狸迷茫地抬头。化身?谁?   微生:......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刀匠的技艺传承范围很小,三条宗近和粟田口吉光祖上是有关系的,而小狐丸是三条宗近的逸闻刀,差辈了啊!   【“他还挺会联想的。”】努力平静下来的系统从灵海里冒头,【“白山吉光不是被供奉在神社吗,他说的也算沾点边吧。”】   微生:......   那也不是稻荷明神的神社吧...   “你又提那些传说做什么?”不待微生回答,粟田口吉光皱眉道,“都是别人编造出来的。”   粟田口吉光竟然是个不迷信的人?微生即使不了解细节,但想想平安时代数不胜数的妖鬼传闻和众多的神社,也知道像面前的刀匠这样态度坚定的才是少数。   该沉默的时候就沉默。微生喝一口萝卜汤。味道还可以,比药研的汤好喝。   然而下一秒,粟田口吉光转向他,“景村是不是对你说了奇怪的话?”   其实他整个人都挺奇怪的...   微生摇头,安达景村不满道,“藤四郎!”   “什么叫奇怪的话!”他指向墙边的太刀,“我才没骗人!鹤丸国永的确出现在我的门口,之前掉落的时候还摔坏了刀鞘!”   “那是因为你喝酒后总是把东西到处乱放!”粟田口吉光严肃道,“掉落的事已经查明是刀架不稳,刀鞘上有划痕不代表坏了!你摔一下把刀鞘摔坏试试?”   那倒是,即使是木制的刀鞘,也不是那么容易坏的。但安达景村没有必要说这种谎言...微生思索间,粟田口吉光已经说出原因,“别跟着那群人胡编乱造!”   微生:?   所以编些奇异的故事其实是现在的潮流吗...   安达景村看起来还想反驳,但粟田口吉光已经开始对着微生拆他的台,“景村和武士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只是架势好看,不然也不能做出把护身刀扔到河里的举动!”   “我那是割野草的时候没拿稳...”安达景村小声道,在刀匠严厉的视线中逐渐消音。   微生:......   也不算意外,安达景村之前出门也没佩刀。不过这种理由,怪不得粟田口吉光生气。如果那把短刀还是他锻造的...刀匠现在还能让安达景村进入刀铺那真是情谊深厚了。   这两人的相处既像父子又是朋友,微生看了半天,想到了一期一振。   这种大家长式的作风莫名很有既视感...一期在初见时就仿佛是鬼丸的家长而不是小辈...咳。   用完餐后,安达景村把鹤丸国永挂回腰间,提议道,“我带你去四处转转?你是第一次来京都吧?”   坐在屋里听他的叨叨还是去外面听,微生果断选择后者。好歹外面话题多。   准备继续去工作的粟田口吉光犹豫片刻,对抱起小狐狸的微生道,“我能摸摸它吗?”   他眼神和蔼,不像是单纯的喜欢动物。思及他对小狐狸的关注,也许这是刀匠和刀剑之间独特的感应?   微生低头问它,“可以吗?”   “嘤...”   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父亲大人...小狐狸对上刀匠期待的视线,转头埋进少年的怀里。   它愿意被父亲大人摸摸,但它读过的时政规定里要求它不能主动在现世露出异常。   这里不是现世,但关系到主人能不能醒来。它的体温一接触人类就会露馅的。   小狐狸的拒绝很明显,粟田口吉光一愣,急忙道,“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去磨剑了。”   【“他像一个被自己孩子拒绝的伤心老父亲。”】系统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我还以为它会同意。”】   微生也以为小狐狸会同意。和安达景村聊天时小狐狸都快睡着了,但刀匠一说话,它的耳朵就会竖起来,抖动的频率也变高了。   摸摸小狐狸垂下的尾巴,凉凉的手感让微生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体温?毕竟一个人只要认知正常,就会意识到狐狸不该这么冰凉。   【“六子,它真可爱。”】微生跟着安达景村往外走,【“比你贴心多了。”】   体温不是问题,逛完回来就解决掉,让小狐狸能和刀匠贴贴!   系统:......   系统心平气和,又去调整了相机。   不把宿主的黑历史全部拍下来它就不是666!   刀铺位于街道的尽头。安达景村带着微生穿过狭窄的小巷,“这边不允许马车通行,藤四郎专门选了一个清净的位置。”   他们走到一条比较宽阔的路上。大概是在冬天的缘故,行人稀少,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推着板车运货的商贩和佩刀的武士。而那些武士无一例外,腰间绑着一把只露出刀柄的短刀,同时悬挂着一把长刀。   看看武士的装扮,再看看安达景村...刀匠的说法完全没错啊。不止是气势上稍显欠缺,没有护身刀的武士,给人的安全感骤降。   系统:...粟田口吉光不是那个意思吧?   微生等着安达景村继续叨叨,他却没有说起自己,反而道,“藤四郎不喜欢刀剑有神明妖鬼相关的传闻。”   他收敛了笑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应该知道鬼丸国纲和鸣狐?”   那可太知道了,微生揉揉小狐狸听到熟悉名字后竖起的耳朵,默默想到。   不过安达景村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鬼丸国纲是粟田口吉光的曾叔祖锻造出的太刀,那时粟田口派还未有多大的名气。几位祖辈踏踏实实埋头锻刀了一辈子,打响了粟田口派的口碑。   传到粟田口吉光的父亲那一代时,那把刀在北条时政手中传出了“梦中斩鬼”的说法。与神异相关,北条时政又是幕府的初代执政,粟田口派的名声短时间内增添了数倍的光彩。   之后粟田口国吉锻造出一把打刀。据说有一天障子上映出一道怪物的影子,他持刀斩断,怪物发出一声如狐狸般的鸣叫后消失不见。那把刀因此得了“鸣狐”之名,粟田口派再一次名声大噪。[3]   在时下惧怕妖鬼、热衷于参神拜佛的风气下,和粟田口派有关的这两则逸闻传播甚广,几乎所有慕名而来的人都认为粟田口派的刀可以护持自己,免受妖鬼侵害。   “藤四郎在这点上,与他的父亲分歧颇深。”安达景村委婉道,“他只肯锻造短刀。”   至于他目前打磨的那把剑,是因为上面的命令无法拒绝,他们心知肚明,自不必提。   看来一期一振还没有诞生...微生思绪偏移一瞬,又回到现在。   【“就是市场策略不同嘛。”】系统总结道,【“一个认为自己只要专注于技艺别人就会识货,一个认为在技艺之外还要经营一下名声。”】   安达景村的意思很明显,刀匠认为他的父亲是故意编造了斩杀怪物影子的说法去扩大自家的名声,说不定还觉得他是受到了鬼丸国纲逸闻的启发。   曾经年少肆意的微生能理解粟田口吉光的坚持。他在粟田口派声名显赫时接过传承,众人的夸赞对着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背负的名号。   同样,如果鸣狐的逸闻真的是粟田口国吉编出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技艺和经营不是对立的两面,信息爆炸的现代尚且有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事物,更何况现在这个通讯要依靠马匹的时代。   【“唉,我也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纪了。”】微生惆怅道。   【“啊?有吗?”】系统惊奇道,【“你不是一直很肆意吗?被雨淋被狼追啃窝窝头的时候还琢磨着挑衅别人呢。”】   微生:......   他翻车的时候那么多,六子非得逮着这个说吗。   被六子戳心窝的微生对安达景村道,“看来你认同藤四郎君父亲的做法。”   还在粟田口吉光面前提那些逸闻,刀匠真是好脾气。   安达景村没有否认,陈述道,“我姓安达。”   作为御家人,最清楚名声的重要性了。   “我和藤四郎认识时,他问我,”安达景村回忆道,如何看待髭切斩鬼的传闻?”   “我说,”他笑了笑,“世上根本没有妖鬼。源氏的刀可以斩鬼,北条氏的刀可以斩鬼,我的刀自然也可以斩鬼。”   微生:?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年我九岁。”安达景村感慨道,“是个说傻话的年纪啊。”   微生:......   从坚决不信到现在如数家珍,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接近正午时分,照在身上的阳光暖了些许。安达景村带着他拐进僻静的小路,行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他们二人。   微生看着晴朗的天空,问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无论粟田口吉光与安达景村有何争执,他都是个外人。   “因为我——”   一阵强烈的杀气骤然袭来,安达景村面色一变,拔刀挡在微生身前。   五道冒着黑雾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与屋顶。它们头发披散,空洞的眼眶里闪着猩红的光,牙齿尖锐如锥刺。手臂上缠绕着像蛇一样满身尖刺的骷髅,赤裸的上身能清楚地看见根根肋骨。   “嘤!!!”   怀里的小狐狸后腿一蹬窜上微生的肩头,凶狠地高声鸣叫。   微生:......?   微生看着面前和时政资料上一比一复刻的时间溯行军,揉了揉眼睛。   ...这合理吗?!时政不是封锁了这段时间线吗?怎么会有时间溯行军啊?!!   【“换个角度想想,”】系统深沉道,【“其实你一直在中彩票。”】   任务中途一波三折就不说了,关键还会拐到奇怪的方向上。这怎么不算一种运气守恒?   看看,即使不是任务,一个朴实无华的补灵,都能跑出时溯来呢!   微生:......   谢谢,他不是要这种彩票。哪个神明把他的许愿调剂了?   悲伤的微生把安达景村拉到身后,顺手用灵力给他加了防护。   一枪两太刀两打刀。微生扫过敌人的组成,灵力在手中凝聚——   空气骤然波动,一股陌生的灵力突兀地涌现,瞬间在微生与时溯之间显现出两道身影来!   “咔咔咔!又要战斗了吗!”戴着白色头巾的僧人拔刀出鞘,“来吧!”   “时溯多了一个。”头发像刺猬般支棱的人警惕地举刀,一道疤痕从他的右眉划到左脸,“小心!”   微生:?!!   微生再次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听起来很熟练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这又是哪个渣审干的?!竟然避开了时政把刀剑送到不稳定的时间线里!   微生对渣审进行强烈谴责,持枪的时溯发出低沉的嘶吼,手臂一挥向他刺来!   ——锵!   同田贯正国挥刀挡住,顺势卸力后侧身一斩!   “%^*!”   红色的光从时溯被劈开的身体内部一闪而逝!它急促嘶哑地吼叫一声,旋即化为了黑雾,彻底消散。   “咔咔咔咔!”山伏国广踩着木屐,以毫厘之差避过袭来的打刀,一刀将它穿胸而过,再迅速转身拦下想突破他们保护圈的太刀时溯,“这次的修行真是不错啊!”   他们的战斗力不知道和他的刀剑比起来怎么样?   微生想着,身形一闪,灵力凝成的尖刺直直插入绕过刀剑冲过来的时溯胸膛!   黑雾飘散,追着时溯的同田贯正国视线扫过白山的小狐狸,对上少年明亮的眼睛。他顿了顿,转头向山伏国广那边跑去。   心里决定回去后跟随出阵了解一下刀剑战斗力的微生:?   他很可怕吗?还是同田贯正国怕他举报了那个渣审?   微生把炸毛的小狐狸从肩头抱下来安抚地摸摸,正要回去,一股更加瘆人的杀气猝然爆发!   被留在原地的安达景村身旁突然出现一道持枪的高大身影,挟着黑雾的枪尖斜刺而来,一送一挑,在他松手的同时挑飞了太刀!   “啊!!!”被一枪戳手的安达景村惨叫出声,“疼疼——不疼...?”   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一丝伤痕,安达景村猛然抬头,不远处的少年已经凌空而起!   寒风吹过他的衣摆和长发,少年像一只轻盈的鸟,伸手握住了在半空中旋转的鹤丸国永。太阳高悬在他身后,太刀雪白的刀身反射出一道辉光,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照得透亮。   果然...   时溯的枪尖向上突刺,微生在空中旋身避开,顺势横刀一斩!   被灵力包裹的太刀从时溯的肩膀斩到腰腹,刺目的红光骤然亮起!   时溯的两半身躯化为黑雾,少年落地的瞬间,黑雾也消散无踪。   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的同田贯正国看向少年手里握着的那把鹤丸国永。是他眼花了吗?在斩杀时溯的那一刻,太刀周围好像出现了几片白色的羽毛?   “安达君?”   微生看着面色惨白却一直盯着他的安达景村,有些迷惑。   这不像是世界观破碎...?   “果然,”安达景村看向少年握着的太刀,笃定道,“它很喜欢你。”   微生:???   安达景村被时溯吓到胡言乱语了?   “咔咔咔!”解决掉最后一个时溯的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一起走过来,“很棒的战斗!”   “嘤!”   微生左臂抱着的小狐狸叫了一声,似是赞同。   【“我暂时离线。”】系统虚弱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咔咔咔。”】   简直比三日月宗近的哈哈哈还洗脑!   微生:其实他也是......   他正准备提议换个地方,就听山伏国广笑道,“咔咔咔!你就是小僧的主人啊!一起修行吧!”   微生:?!!   他幻听了?这位山伏国广叫他什么?!   ......渣审竟是我自己?!!!   ————————!!————————   锻炼修行二人组登场!   旁观的系统早早发现了苗头   微生心里的界限很分明,好友一个圈,好友的家人一个圈,不过在每个世界都是短暂停留,微生其实不太在乎好友家人的看法,也不会委屈自己   所以他对待安达景村和粟田口吉光的态度就很微妙,他自己认知中的理由和系统看出来的理由不一样(   被517和571打架波及的系统本来特别特别生气,但和微生绑定后:真香.jpg   它们在系统刚绑定微生的一段时间经常被它骚扰来着,考虑以后把这段写进番外里(画个饼   *   挖地,爽!小判小判小判!(博多举小判箱.jpg   *   [1]一字拜领:将名字中的一个字赐给下属,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赏赐,拉近与属下的关系   [2]改自百度小狐丸的逸闻   [3]改自百度鸣狐的逸闻 [38]第 38 章   出门不到半小时逛街就宣告结束,还多了两位按常理来说不该在这里的刀剑。   【“那得看是谁的常理。”】系统拍拍他,【“按时政的常理,时间溯行军也不该出现。”】   【“不过按你的常理,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嘛。”】   就是告诉它下一秒世界与世界对对碰了或者有入侵者来攻打京都,它也会觉得是正常的。   被六子扎心的微生:辩证法学得很好,下次别学了。   只要一想到这代表着他在平平无奇的补灵过程中突然出现的工作量...   【“你已经是熟练工了。”】系统一本正经道,【“虽然工作量增加了,但你的效率高呀!”】   曾经接连收拾数个烂摊子任务的能力不容置疑!   微生:......   那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想想就觉得命苦。   默默悲伤的微生进入院门。他们没有回粟田口吉光的刀铺,而是在一处隔了两条街的小院。安达景村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走的小巷行人寥寥,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很容易用房屋墙壁先一步避开,不需要他进行遮掩。   感知到两位刀剑在他身后轻巧落地,微生心里叹气。   都是时政的错!   屋内布置简单,地炉烧得正旺,茶点零嘴一应俱全,却不见多少生活的痕迹,应该是安达景村在京都的住处。这种准备...安达景村一开始就打算带他来这里吧。   微生快速打量一番,关上门的安达景村转身走了几步,突然腿一弯,直直坐在了席子上。   “抱歉,有些腿软。”他脸色发白,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我缓一会儿。”   他拎起茶桌上的水壶,颤抖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一偏,洒了一些在碗外。安达景村不在意地一口气连喝两碗,丝毫看不出来之前镇定的模样。   原来不是世界观没碎裂,而是在外面强撑...大概这就是贵族的坚持吧。   系统对此有一番科学的解释,【“肾上腺素到期了。”】   就时溯狰狞的外形,普通人打个照面体内的激素立马飙升。   微生:...那倒也没错。   他默默坐下,听到身后的动静侧身一看,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垂眸低首,本体刀放在膝上,仿佛他的护卫。   微生:......   这两位真把他当主人了?认知混淆得有点厉害。   【“时政应该能治吧。”】微生不确定道。不能治的话...他就自己治,再去和时政狠狠要一笔。   那声“主人”的确让他懵了一瞬,但微生很快反应过来,是两位刀剑有问题。   他一没失忆,二才契约了本丸,刀帐上有没有这两位他再清楚不过,而且本丸里的刀剑也没有提到过他们。   时政封锁的时间线又不是没有漏洞,那么多审神者,总有想往禁区里闯的。   【“你在自我介绍吗。”】系统瞅他一眼。   表面上和山姥切长义说有时政的任务,实际上视封锁为无物、违反了不知道多少条规定的审神者是谁呢。   【“追查真相的事,怎么能叫违规。”】微生正气凛然道,【“我查明他们的情况,也是在给时政排除隐患嘛。”】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写报告是吧。   看破一切的系统:呵。   不清楚两位刀剑的想法,微生没有在安达景村面前说出名字,而是分出两股细小的灵力,轻轻碰了碰他们的衣角。   正盯着少年外衣上柳叶花纹的同田贯正国顺着柔和的灵力抬头,只看到少年的半边侧脸。那股触碰他和山伏的灵力却向前逐渐延伸,分别停在矮桌两侧。   这是让他们换个位置?   同田贯正国毫不犹豫地起身挪过去。刀剑跟随在审神者身后是他们被唤醒后形成的惯例,不过对他而言,那些战斗之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主人让他过去,他就听从。   清楚地感知到少年收回了灵力,改为盯自己本体刀的同田贯正国想到本丸里那位上蹿下跳打扰他锻炼的鹤丸殿...也许这就是短刀们提过的反差?少年似乎较为寡言,他还以为能和鹤丸殿合得来的会是一位活泼的主人。   山伏国广换位置的动作比同田贯正国还快了一瞬。对于少年的沉默,山伏国广接受良好,甚至觉得有些亲切。他许久未见的兄弟山姥切国广比主人还少言,他能从被单变化的弧度明白兄弟的意思,自然也能立刻明白少年的意思。那道灵力指引可是明确多了。   刀剑围坐过来,小狐狸探头左右看看,从微生怀里跳出来。   “嘤!”   好久不见!   它摇晃着尾巴,叫声上扬,用鼻头贴了贴山伏国广的手,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胸前垂下的毛球。   山伏国广笑着按按它的头顶作为回应,小狐狸又迈着步子,从微生膝上走过。   被四只爪子连着踩的微生:它真可爱。   系统:...你醒醒,那不是普通的狐狸!   对小动物的滤镜不要移到刀剑的伴生兽上啊!   【“那不是更说明它喜欢我吗。”】微生振振有词,【“不然它为什么不绕过我而是来踩我?”】   系统:...行吧。   刀剑叠加小动物的双重滤镜,鉴定完毕,宿主没救了。   同田贯正国身上没有多余的挂饰,小狐狸一视同仁地贴贴他的手,伸爪把他凌乱地垂在席上的围巾扒拉到他的腿边。   微生的目光跟着小狐狸落到打刀身上,不由自主地被他胸口下方开的口子吸引。   同田贯正国的出阵服是和发色一致的黑灰色,左肩上金黄的穗子比眸色稍暗,是身上唯一亮眼的装饰。不论是显形还是服饰,都很符合微生印象中的朴实刚健。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同田贯正国为什么要在第一排腹肌那里开个横跨的口啊!下面倒是穿着内搭,但紧身的内搭完全和没穿一样!   或许是觉得这样能展现自己的力量吧...毕竟和大包平整齐得仿佛教科书的肌肉相比,同田贯正国的腹肌线条随意又粗犷。   重点是,他依然练不出来。   微生默默移开目光。果然和刀剑相处得有一颗强大的心,恰好他就很强大。   系统:......   请不要把强大和自恋混为一谈。:)   同田贯正国把围巾拢好,与熟刃打完招呼的小狐狸满足地窝回微生膝上,精神十足的模样明显与之前不同。   安达景村又喝了一碗水,借着平复心绪的时间将两人一狐的动作尽收眼底。   那只狐狸果然不一般,而这两人...一个衣着看不出来历,一个自称是僧人,衣服上绘制的图案还是珍贵的法器右旋白螺,但他从没见过哪位僧人穿成那样。[1]   对面的视线很隐晦,却瞒不过微生的感知。尽管安达景村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但他的眼睛里藏着对未知力量的求知与渴望,还有本能的恐惧与警惕。   微生对这种眼神熟悉极了,对他的表现也熟悉极了。   他压了压小狐狸警惕地竖起来的耳朵,安抚地揉了两下。时溯的出现还是太刺激了,连小狐狸都看出了安达景村僵硬的遮掩。   但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   咔哒——   沉默片刻的安达景村把腰间的鹤丸国永放到桌上,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这里只有我是普通人,”他的视线扫过明显以少年为主的两人,落在不急不缓摸狐狸的微生身上,“我先说我知道的吧。”   实际上同样两眼一摸黑的微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今天这件事上,他知道的信息完全是零啊!   “我本来和藤四郎一样,不信那些传说。”安达景村凝视着桌上的太刀,“直到...它活了。”   微生:......?   一切的改变始于半年前。准备再次出门游历的安达景村像往常一样去偷换鹤丸国永,刀架却在他伸手的时候突然断裂,太刀直接从供奉的一人高的台面摔落在地,坚固的刀拵裂开几道缝隙。   “那套刀拵从我祖父手中传下,多年来不曾损伤。”安达景村低声道,“有一道裂痕恰好从鹤纹中间横穿而过,我的家人都认为那是不吉的预兆,不肯让我再佩戴它出门。”   横穿而过?微生下意识地想到鹤丸的刀纹,正是由刀拵上的鹤纹而来。   的确不吉利,回去拜托石切丸和太郎太刀给鹤丸做个祈福吧。   系统:......   系统欲言又止。虽然宿主对迷信有灵活的底线,但这个是不是太灵活了?裂的又不是本丸里鹤丸国永的刀拵!   不知道微生在某种意义上和他的家人达成一致的安达景村道,“我没有听从。”   由于并不相信那些妖鬼传闻,安达景村执意将鹤丸国永带出,却在不久后的一天早上发现,被他放在床边的太刀竟然不知不觉地摆在门口。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但当太刀第二次出现在门口时,他察觉到了不对。   护卫的武士不会进入他的房间,他也没有松懈到被人闯入拿走刀还安稳睡觉的程度。退一步讲,就算真有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其实还有其他可能。”安达景村将太刀举起,“但让我改变想法的是——”   他握住刀柄,“铮”得一声拔出半截雪亮的刀身,“直觉。”   被闪到眼睛的微生:......   直觉就直觉,怎么还搞突袭呢。   安达景村看着神色平静的少年偏头避开,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切的笑意,“抱歉抱歉,它暂时睡着了。”   微生:???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这振鹤丸国永...微生再次探出灵力碰了碰,确实无灵啊?   无论是被迫回到本体的源氏兄弟还是缺失半数灵体后锈蚀的白山,他用灵力探查时都能察觉到其中的灵体。难道是因为他接触的都是显形过的刀剑付丧神,感觉不到正在形成中的灵体?   微生摸摸小狐狸,想到粟田口吉光对它不同寻常的关注。如果刀剑和锻造他们的刀匠之间有特殊的感应,那么刀剑和曾经的主人之间...   “我把它从地上拿起来时,”安达景村将刀身推回,继续道,“它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当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与触感告诉他,一切与往常一般无二,但冥冥之中他却忽有所觉:这把本来是死物的刀,有了自己的意识。   从小听着那些传闻长大,加上家里还供奉着髭切,安达景村立刻想到了八幡神的神谕。   “说实话,我当时自大地认为,我是被神明选中的人。”安达景村自嘲地叹息道,“不然为什么只有我有那样的感觉呢?”   多年的观念被冲击,他立即回家把鹤丸国永给其他人尝试,但没有人有同样的感觉。他也试过将佩刀换为髭切,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是因为我不算是髭切的主人。”安达景村猜测道,“我们家没有人用过髭切。”   但那并没有影响他膨胀的信心。家人认为他在外面被怨鬼影响,请人来做了场驱邪的仪式,他因此和他们大吵一架跑了出来,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   然后他遇到了一群匪徒,差一点葬身山谷。   【“难怪见到你的能力还有理智。”】系统啃着零食旁听,【“原来是遭受过现实的毒打。”】   被时溯戳了一枪还完好无损,安达景村又不傻,自然能意识到宿主的价值。   微生:...六子还是那么会总结。   不过如果可以,他也确实不想对鹤丸的前主动手。只是鹤丸国永生灵这件事...想欺骗安达景村的感知有很多种方式,微生对他的讲述持保留看法。   他暗自扫过神情没有什么波动的山伏国广与同田贯正国。同为刀剑付丧神,两人应该能分辨出来。前提是他们没有伙同背后的审神者骗他...   他是来补灵的不是来动脑的...不管他们有什么计划,总之都是时政的错!   微生内心激烈地对时政进行隔空谴责,安达景村则想起了他极力想要忘却的濒临死亡的时刻。那些匪徒和今日的怪物...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被锋利枪尖刺中的冰凉与寒气还残留在手背上。那一枪足以刺穿他的手掌,但他刚才还能用它拔刀。   安达景村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生来富足,不会食不果腹。他可以佩戴宝刀,为藤四郎的手艺一掷千金,不会像一些武士那样被迫卖刀。他有关心他的家人,他是唯一一个与宝刀有感应的人,他见到了未知的怪物还能活着——他还活着。   血液快要流尽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想要回家,想要...活下去。   才过去四个月,他竟然就要忘记当时的心情了。   兄长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过贪心。他已经拥有许多了。   安达景村彻底放松下来,叉起一块点心感慨道,“我早该想到的。”他一口把点心吞下,“神明怎么会发那种无聊的神谕。”   “过了说傻话的年纪,还是会做傻事呢。”安达景村指指盘子,“这是我家厨子做的点心,比藤四郎那里的好吃。”   仔细一想,他不仅在京都有院落,还带着护卫和厨子。怪物?反正轮不到他去消灭。弄明白后他也该回家过年了。   微生眼睁睁看着安达景村的神情短短几秒内复杂得仿佛一个调色盘,又顿悟似的恢复了之前的热情,戒备和警惕就那么飞快地从他身上消失了。   思索着用哪套话术更合适的微生:???   ...这对吗?   【“正常,发现对付你自己会性命不保,”】系统慢悠悠道,【“出走的理智就回来了。”】   ...他哪有那么凶残!不过这种发展真是太好了,运气之神偶尔也会眷顾他一次嘛。   微生快乐地叉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所有味蕾。   微生:!!!   【“哎呀,”】系统幸灾乐祸道,【“看来运气之神的眷顾时间太短——呕!”】   努力保持形象的微生快速把整块点心咽了下去,戳戳被他连通感官的六子,【“哎呀,看来运气之神不怎么眷顾你嘛。”】   系统:......   它要解除绑定!立刻!马上!   经常吃含糖量高的点心的安达景村根本没想过有人会不喜欢。他看着微生的速度,最后的担忧也放下了。   少年还愿意吃他的茶点,看来是不会追究他的失态了。稳定好心态的安达景村给自己的讲述做了收尾,“据说器物放置九十九年,可以成精,是为付丧神。”[2]   他光明正大地扫过左右两人膝上的刀,“我猜得对吗?”   养伤时他翻遍了家中典籍,伤好后又去拜访了阴阳寮和数个有名的神社,最后锁定了付丧神一说。   他其实不太确定,这两位攻击的手法也与他所学的不同,但...太自然了。他们手里的刀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说武士给人的感觉是在使用刀,他们则是完全地与刀一体。   众多传说里,只有付丧神与他们的表现最为贴近,也能解释鹤丸国永的特殊。   这就是直觉系的含金量吗。微生把叉子放回去,看向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今天是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   安达景村如此坦诚,若是只有他自己,是不会欺骗他的。但涉及到另外两位刀剑付丧神,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思。   听着二人对话的山伏国广抬头,“是,小僧与同田贯皆是刀剑付丧神。”   猜测被证实,安达景村难免激动,“刀剑付丧神...”竟然和人类长得一样!还以为会是故事中描述的那样奇形怪状...   他按下有些冒犯的想法,急切地问道,“鹤丸国永被锻造出来已经过去两百多年,它是不是很快也会成为付丧神?”   山伏国广摇头,“成为付丧神需要时间...鹤丸殿不会在这里显形。”   不会显形?安达景村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低头看着自己的佩刀。   这和面前出现一座金山却发现那是镜花水月有什么区别!   不要贪心不要贪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鹤丸殿...?”   为什么会是敬称?如果按照刀剑付丧神诞生的时间来论,鹤丸国永比这位晚吧?   安达景村的迷惑太过明显,微生忍住笑意。   没想到千年老刀也有被认为年轻的一天...   山伏国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看向微生,“主人,小僧可以说吗?”   诶?还有他的事?   作为第三方暗中观察的微生一愣,安达景村急忙表态,“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向天照大神、八幡神、稻荷明神...任何一位神明起誓!”   这大概是他此生离了解未知力量最近的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安达景村觑着少年的脸色,委婉补充道,“我胆子很大的,即使不是人类也吓不到我。”   听懂的微生:......   他是人类,谢谢。而且进门时腿软的是谁啊?   “不用起誓。”微生无奈道,“以后也不要随意起誓。”   那些神明在有刀剑付丧神的这条时间线里可是真实存在的。   “好!”安达景村立刻答应,生怕晚一秒就会错过,“那两位付丧神殿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微生:......   他都不知道他们打算说什么。如果只是关于刀剑付丧神的那些事,说出去也...好像还真的会有人信。   不过这时的风气本来就是群魔乱舞。微生对上满脸写着“告诉我告诉我”的安达景村,点头同意了。   反正无论这两位拿的是什么剧本,他都准备好了!   得到允许,一直没开口的同田贯正国先为微生正名,“主人是阴阳师。”   等着接招的微生:?   把他说成阴阳师好像没什么用吧?或许他们真正的主人是阴阳师?   而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猜测的安达景愣在原地。阴阳师...有这么厉害?他怎么瞧着就是普通人?   “可是我没有见过微生君?”他困惑道,“是外出了吗?”   外出斩杀怪物也说得通...难道那些人平时的表现都是伪装?!   头脑风暴的微生思绪暂停:...等等,他不应该问阴阳师是什么吗?   觉得不太对劲的微生问道,“你知道阴阳师?”   “大家都知道吧?”安达景村迷茫道,“可能有些人不太清楚划分,但我之前收集传说时去过阴阳寮很多次。不仅是阴阳师,阴阳头、阴阳助、阴阳大允...所有人我都拜访过。”他想到微生这个被漏掉的人,谨慎地补充道,“基本上。”[3]   被一堆阴阳砸晕的微生:......?那些是什么?   【“我知道!”】被甜味齁得躺平的系统得意地冒头,【“你保证下次不会突然连通感官,我就告诉你!”】   那可不行!不能偷袭六子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微生反手把六子按回去,怜悯地拍拍它,【“这里不是就有一个知道的吗?六子,你还是好好休养吧。”】   瞧瞧,好好一个系统,都被甜到失智了。   系统:......   它要告到...它好像没有可以告状的地方?!   怀疑统生.jpg   “不是你这个世界的阴阳师职位,”同田贯正国看出安达景村的疑惑,解释道,“我是指能够使用术式约束妖鬼、维持秩序的阴阳师。”   ...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还有哪个世界?!   以为见到那些怪物已经是人生中最刺激的事的安达景村感到一阵晕眩,打刀的话像天书一样灌入他的耳中。   “这里的妖鬼只是传说,”同田贯正国像背书一样陈述道,“我们是从另一个妖鬼真实存在的世界过来的。”   说着,他看了微生一眼。   微生回看他:...这个“我们”,不会是还包括了他吧?   不是很懂剧本走向的微生有些惆怅。怎么连其他世界都出来了?他也不是在做任务啊!   与少年确认过眼神的同田贯正国没管一脸震惊的安达景村,解释得非常简明扼要。   两个世界出自同源,但就像同一根树枝上会长出不同的枝桠,原本的世界在平安时代初期分出了两条差异巨大的世界线,时间流速也因此不同。   另一个世界仍处于离现在时间线往前两百多年的平安时代。平安京里鬼怪横行,大妖肆虐,阴阳师通过术式和式神与妖怪相抗,两方暂时达到平衡,因此他们能有时间来这里寻找主人。   至于过来的方式——   “咔咔咔!”山伏国广笑道,“小僧跟随晴明大人修行两月,受益良多!”   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出手,将两位刀剑送到了这里。   安达景村恍惚了,“不愧是晴明大人...另一个世界也实力非凡...”   安倍晴明已经逝去两百多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的事迹被镀上各种奇异的色彩。而且他的后代还在阴阳寮中任职,对于宣传自家的祖先更是不遗余力。   安达景村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从小听着安倍晴明这个古人的事迹长大,一直很崇拜他。在认为自己的刀活过来后,这种崇拜就更加浓厚了。   明天...不,一会儿就去晴明神社祭拜他!安达景村下定决心。[4]   他看一眼神色自若的少年,试探地问道,“那晴明大人和微生大人...?”   要是没点儿关系,那位大人干嘛要费劲地把刀剑送来?跨越世界听起来就很难啊!而且两位刀剑付丧神都说少年是阴阳师,那可是和晴明大人一样的阴阳师!!!   表面平静实际上也恍惚的微生:......   你换称呼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再说他能和安倍晴明有什么关系?看过相关的小说动漫玩过游戏算不算?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确实大名鼎鼎,虽然和安达景村以为的不一样就是了...   微生想到两人突然出现时那股陌生的灵力。如果是身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不管是哪个背景哪种性格的安倍晴明,共同的特点都是实力强大。   微生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他一时间分不清他们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在继续剧本。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在说自己认知中的真话。   【“喏,道具。”】系统伸出圆手指向光屏,【“你选吧。”】   ...那个一直强调不要滥用道具的六子呢?   【“它已经被狠心的你甜死了。”】系统躺平装死。   微生:......?   以为这样会难倒他吗!   【“我知道我魅力十足,”】微生深沉道,【“六子你抵挡不住也是统之常情。”】   系统:???   它是那个意思吗?宿主的阅读理解不是零分绝对是语文老师额外开恩了!   微生捏捏气鼓鼓的光团,山伏国广已经答道,“主人和晴明大人是好友,所以晴明大人才会收留我们。”   微生:???   他怎么不知道?!   【“很明显,安倍晴明没通知你。”】系统嘲笑道。   微生:......   微生捋了捋思路。   首先,他跨越时间线到镰仓时期来补灵是临时决定的,没有人知道,落点也是在小狐狸的指引下选择的。   其次,如果有一位审神者恰巧也在这里,控制两位刀剑认他为主还可以说是有阴谋,但安达景村这半年的经历说不通。再加上又是另一个世界又是安倍晴明......   糟糕,他的第六感开始响了。   人与人的情绪并不相通,微生觉得不妙的时候,安达景村已经彻底明白了,“原来微生大人也是跨世界来到这里的!”   能和晴明大人成为好友,实力肯定也很强!   微生:结论倒是对了...   “怪不得微生大人那样问我。”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以为他不知道阴阳师!   “我这里的阴阳师,和那边的不一样。”安达景村积极解释道。   由于妖鬼相关的传说盛行,五百多年前设立了阴阳寮这一机构,划分了四类专业。阴阳师只是一个属于阴阳道的低等职位,上面还有好多高于它的级别的上司,他之前说的那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微生听着安达景村给他进行“常识”普及,默默揉了揉六子。   这波完全是认知的差异。曾经的娱乐方式眼花缭乱,他根本不会去对一个称呼追根究底,还以为“阴阳师”就是随意起的呢。   【“你不会以为审神者也是游戏起的吧?”】系统怀疑道。   微生眼神飘忽一瞬,【“那当然没有了!我查资料的时候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吗?”】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那样认为的...   【“我的隐私设置不是摆设。”】系统把宿主常说的话还给他。   微生表示自己很高兴,并把六子揉成了饼饼。   安达景村对阴阳寮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己家。他尽量精简地说完,看着少年点头表示受教了,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那么厉害的阴阳师哎!听他讲话!他能吹一辈子!   安达景村激情澎湃间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完。他迟疑几秒,想到少年温和的态度和刀剑以他为主的行为,终究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两位殿下和微生大人没有见过吧?”   刀剑付丧神认主这么随便的吗?   “晴明大人进行了占卜,”山伏国广道,“他说,只要遇到一位抱着蓝白狐狸的人,就是我们的主人了。”   “太厉害了,不愧是晴明大人!”安达景村兴奋道,“占卜竟然能具体到细节!”   微生:......   这就信了?安倍晴明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形象?   “嘤。”   听到自己被提到,小狐狸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在少年舒服的摸摸中伸了个懒腰。它已经记录过晴明大人的事了,不需要重复记录。   “那今天的那些怪物?”安达景村继续问道,“它们是阴阳师对付的妖怪吗?”   “那些是平将门手下的怨灵武士。”山伏国广收起笑容,“这正是小僧要说的事。”[5]   微生:......?还能这么编?   他不会认错时溯,刀剑付丧神也不会认错自己的敌人。微生默默看一眼迅速切换到严肃状态的太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山伏国广。   笑容爽朗的刀剑付丧神不笑了,安达景村有些忐忑道,“请讲。”   平将门...是指那位公然反叛还自立为皇的将领?死后还传出了闹鬼和诅咒的各种说法,他前两月去阴阳寮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平将门的怨灵又在作祟。   这样的人物,在另一个有妖鬼的世界...   “平将门是极为厉害的怨灵,”山伏国广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他会不定时地失去意识,在他恢复神智前,手下的怨灵武士会不受控制地到处破坏。”   “由于生前为武士,它们会先针对刀剑付丧神。”   它们的力量不足以跨界,但不巧的是,两个世界之间出现了缝隙,所以平将门的怨灵武士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它们是追着鹤丸国永而来。   微生:......   他和六子就是干这个的,世界有没有裂隙能不知道?   确定了,这绝对不是刀剑编出来的。   微生看向只说了来历后就闭口不言的同田贯正国。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本体刀,似乎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两人一个热爱修行一个热爱战斗,让他们来骗人...   系统饼饼幽幽地看着宿主。明明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他们的话了吧,这就开始偏心了。   被骗的安达景村握住了桌上的太刀,着急道,“是因为它要成为付丧神了,才会招来怨灵武士吗?”   “这个世界不会有刀剑付丧神。”山伏国广否定道,“你感觉到的意识,其实是我们世界的鹤丸殿。”   微生:???   安达景村:!!!   “什么意思?!”安达景村震惊道,“它是我家里传下的刀!”   “这把刀当然属于你。”山伏国广耐心道,“小僧说的是里面的意识。鹤丸殿与怨灵武士战斗时受了伤,恰好有道世界缝隙开在战场上,他的一部分意识就跨越了世界。”   “两个世界有相通之处,这把刀既是‘鹤丸国永’,又不会有付丧神,鹤丸殿的意识就顺利地暂居在里面休养。”   “...所以那个武士才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安达景村回想起今天的情形,“它的目标是我手里的刀!”   山伏国广肯定道,“怨灵武士会降落在刀剑付丧神附近。”   “你不用担心,鹤丸殿过几日就可以修养好。晴明大人会将世界缝隙合上,之后怨灵武士不会再出现了。”   微生:...这也能圆回来?   “你说它不会‘在这里’显形...”安达景村喃喃道,“原来如此...”   面前的金山不仅是镜花水月,它还不是金山!   ...咦,这么一想,怎么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呢?比起等待多年自己死了也等不到付丧神显形,这种本来就没希望的事实反而更好一些?   而且缝隙消失后他也不会突然被枪刺了!不愧是晴明大人!   于是微生再次看着安达景村的神色在数秒间从失望转为振奋,看上去还很高兴?   微生:?   不说其他,安达景村的好心态在他见过的那么多人里绝对是排在前列的。   “它的刀拵损坏、移动到门口,是两位殿下做的吧?”安达景村问道。   在知道了“被选中”的真相后,这半年的经历也如拨云见日般露出了真容。   “是,”山伏国广道,“怨灵武士一开始定位不准。消灭它们后是由同田贯放回去的。”   安达景村表示明白,突然转向微生,“鹤丸国永也是你的刀剑付丧神对吗?所以你才那么容忍我。”   微生:......   原来你知道你很奇怪啊。   但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鹤丸是他的刀,鹤丸国永不完全是他的刀?   “咔咔咔!”山伏国广笑道,“鹤丸殿当然是主人的刀!”   安达景村若有所思地点头。   “让我来推测一下。”他自信道,“鹤丸殿下是在微生大人来到这里后受伤的,所以晴明大人将两位殿下送过来,保护鹤丸殿下的同时寻找微生大人。”   幸好他改变了行程!不然怎么会在藤四郎的刀铺遇到少年呢!   等等,那岂不是说明和藤四郎有关?   安达景村看一眼寡言却包容了他的少年、直言相告的两位刀剑付丧神...算了,那不是他该问的。   【“噢,他被忽悠瘸了。”】系统感叹道,【“自己还给圆上了!”】   微生:......   怎么感觉良心在隐隐作痛...   “多谢两位殿下保护我。”疑问解决,安达景村很有眼力地拿刀起身,“不嫌弃的话请在这里休息,餐食会按时送来。我和藤四郎一起去晴明大人的神社祭拜一下。”   ...粟田口吉光真的会去吗?   “安达君,”微生叫住他,提醒道,“如果遇到其他奇怪的人,不要这么直接。”   谁知道会不会从哪里再蹦出个人来?虽然他给套了一层灵力保护罩,但在他处理完这次的事情前,还是谨慎一点吧。   把刀挂回腰间的安达景村沉默几秒道,“我说的联姻是真心的。”   微生:???   这个话题不是过去了吗?突然提起来做什么?   “在刀铺见到你的时候,它吵得要命。”安达景村握住刀柄,“它一直在向我传递一种强烈的情绪——‘想要靠近。’”   在有了那种奇妙的感觉后,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刀里的意识能那么激动。如果它能动,安达景村怀疑它立刻就会飞到少年怀里。   他觉得宝刀喜欢的人肯定有特别之处,加上微生的表现确实不同,才会提起联姻。   “我可没有拔刀给别人看的爱好。”安达景村说出实情,“是它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   所以他才会那么冒昧地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拔刀。   不过在知道鹤丸国永是另一个世界已经显形的刀剑付丧神后...   “我提到让他作为陪嫁时,他的情绪非常抗拒。”   “所以我说,”他促狭地笑道,“他真的很喜欢你。”   一时冲动地说完,安达景村关上门大步离去,冬日凛冽的寒风也无法吹灭他心中激动的火焰。   他当然隐瞒了一些,比如太刀在少年手里时传递出的依赖,比如那些暗中观察的光影...总要给刀剑留点儿面子嘛。   另一个世界的鹤丸国永在他的佩刀上休养也是缘分。以他的表现来看,完全是个不善言辞的、害羞的、只会默默关注主人、背地里暗自神伤的刀剑付丧神啊!   看过各种人与妖怪、人与神明、神明与妖怪等等缠绵悱恻爱情故事的安达景村觉得这不行!必须帮一把!   这下少年应该能明白了吧?   微生:......   不,他不明白。   【“哦?这就是一见钟情吗?”】系统意味深长道,【“真浪漫啊,我已经调好相机了。”】   ...那都是编的!编的!他就不该多提醒那么一句!安达景村怎么回事?   【“我有一计!”】系统积极地出主意,【“你用幻阵变成时溯去吓他,让他知道说出实话的后果!”】   微生:???   六子是不是在把他当傻子?   微生把六子按进灵海,在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投来的视线中面不改色。   刚才安达景村有说什么吗?他没听见!   微生竖起灵力屏障,山伏国广主动道,“主人,小僧和同田贯与晴明大人定下了束缚。在束缚失效前,无法说出更多。”   微生并不意外。安倍晴明如果没有准备后手,那就不是那位让人又敬又怕的阴阳师了。   “我只问两个问题。”微生平静道,“本丸?”   山伏国广心领神会,“A0。”   ...所以他想了半天的阴谋主使是他自己。   “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半年前。”同田贯正国答道,“晴明大人的占卜显示我们能在一年内找到主人。他给了我们灵力符和封有传送术式的符纸。”   ...他们在这里与时溯战斗了半年?!   微生深吸一口气,“伸手。”   两位刀剑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微生的灵力各转了一圈,确认他们没有带伤也不缺少灵力。   “主人不必担心!”山伏国广朗声道,“战斗也是一种修行!小僧在平安京斩鬼的这段时间变强了许多!”   “与妖怪战斗和时溯不同。”同田贯正国表示同意,对微生道,“晴明大人让我带话,他说我们斩杀妖鬼的数量已经能抵消他提供的帮助,让主人不必放在心上。”   微生点头,戳戳六子,【“能不能定位到安倍晴明的世界?”】   欠了人情得还。山伏和同田贯与安倍晴明两清是他们的事,作为主人不能没有表示。   【“我去找。”】系统保证道,【“如果世界意识同意,我们就去一趟。”】   微生亲亲六子,山伏国广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小纸人递给他,“这是晴明大人给主人的,注入灵力可以取出里面的东西。”   微生接过,前后翻转看了一眼。是阴阳师常用的小纸人,上面却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他还挺讲究的?”】系统随口道。   【“他在平安时代...”】微生想到本丸里那些平安老刀,神情微妙。   这么一算,其实安倍晴明对他来说也是个千岁老人了...?   微生注入灵力,手掌中的小纸人坐了起来。   它左右看看,再抬头看看,似是确认了一下微生的长相,两条短圆的胳膊撑着微生的掌心站了起来,再弯了弯又短又方的腿,一个蓄力跳到了矮桌上。   站稳的小纸人拍拍胸口,转过身对着微生,作势摸摸腰间不存在的口袋。   一道灵力波纹荡开,小纸人举起双臂,一弯莹润的白色勾玉静静躺在它的手中,挡住了它圆圆的脑袋。   微生拿起勾玉,系在小孔里的红色细线垂落在他的掌心。   小纸人就着高举双臂的姿势拍了拍手,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为成功送达东西而欢呼。   微生轻轻碰一下它的手心,“谢谢。”   小纸人用另一只手围住微生的指尖摇了摇,把自己摇得一屁股坐在了桌上。   安倍晴明的小纸人倒是挺可爱的...微生转向刀剑,“这个勾玉?”   同田贯正国摇头,“晴明大人只说时机到了,主人自然会知道的。”   谜语人滚出哥谭...算了,安倍晴明帮了他的刀剑,谜语人就谜语人吧。   微生把勾玉挂到脖子上。小狐狸抬头看了看眼前晃动的熟悉的东西,伸出爪子一抓——   两股不同的灵力悄然碰撞,微生眼前一黑,身体骤然悬空!   强大的吸力牵引着他的身体,微生抱紧怀里的小狐狸,灵力瞬间覆盖到全身。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来回翻滚好多圈后被甩了出来——   砰!!!   着陆的微生头痛欲裂,只能听见心脏在隆隆作响。   他停顿了几秒,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贴着冰凉的肌肤,耳边响起的是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微生:?!!   他努力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微生忍了又忍,没忍住,“...你怎么不穿衣服?!”   ————————!!————————   好!终于到鹤丸线了!(撒花!   惊喜初见!(不是   郑重声明:鹤丸没有全/裸!   安达景村试图助攻,但没助明白   他可以写一本《论对鹤丸国永的错误印象》   晴明就那样编瞎话让刀剑去说(   后面去平安时代就是去安倍晴明的那个世界啦   是根据各种传说动漫游戏魔改过的,不是具体的衍生世界   本来还有一点本丸的内容,挪到下章吧,写不动了(   好恨自己的手速,想要脑机接口,直接脑电波输出!   *   注释明天再标...好困 [39]第 39 章   本丸。   细密的雨丝从暗沉的阴云中脱离,被凉风一卷,轻柔地飘落在刀剑的发丝上。   “小夜,”从田地另一边开始当番的狮子王与蹲在中间田垄的短刀会合,“检查完了?”   “嗯。”认真看着翠绿菜叶的小夜左文字抬头,把怀中记录蔬菜生长情况的纸递给他,“提前一个月成熟,没有其它问题。”   他扎起来的头发自然从中间分开,两撮揪揪泛着潮气,沾着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压弯了一点翘起的弧度。几片粉色的花瓣从他发间浮现,又眨眼间消失在雨中。   短刀的速度,在当番中也一骑绝尘呢。   “意料之中!”每次当番总是慢一步的狮子王接过,嗓音清亮活泼,充满朝气,“主人的灵力几乎把所有作物都催熟了。”   审神者与本丸契约后,本丸就不需要吸收逸散的灵力了,而是由审神者直接提供。   他们的主人灵力强度是少有的达到检测顶格的S级审神者,本丸里的灵力浓度直接翻了数倍,再加上契约后还下了一场灵雨,植物生长进度直接被按了跳过键,本该分批成熟的食物全部赶到了一起。   狮子王对照了下数据记录,把自己那张纸和小夜的卷在一起,随意塞进口袋,“明天就能采摘了!”   希望仓库还有空位,他不想顿顿吃青菜萝卜南瓜土豆红薯。   说起来,明天当番的是...压切长谷部和不动行光?   那两位...狮子王无奈扶额。   当番表排得好啊。   本丸的畑当番其实很轻松,不管是翻土、播种还是收割,都有对应的机器,刀剑只要会驾驶就可以了,连驾驶证都不用考,依靠灵力生长的作物也不用驱虫和灌溉。在不需要动用机器的时间里,记录作物生长情况是刀剑唯一的任务。   不过嘛,心血来潮想要手动种田的、对着田地满脸迷茫装傻的、用锄头打起来的、不见刃影的...是当番中的随机常驻节目。   本丸来一次新人,当番表就会重新调整一次。狮子王本来是想和长谷部一起的。   这并不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好。说实话,他与长谷部在历史中仅有一面之缘,更多的交集是在显形后与长谷部的同振相处。[1]   相处之后,狮子王:好难搞的性格!他还是去照顾老爷爷吧!   他在前前本丸面对一个“这是主命”然后追随着刀解的压切长谷部,在前本丸面对一个“谨遵主命”然后弑主的压切长谷部,在本丸生活许久后又迎来一个“没有主命”然后隐形的压切长谷部。   狮子王:......   看吧,他的感觉是对的!   虽然如此,狮子王在调整排番时还是和长义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做事严谨的长义按惯例把一张表放在他面前,“我会考虑的,不过排到你的可能性不大。”   狮子王低头,表格上已经有烛台切、今剑、药研、厚...十几位刀剑的名字了。   长义的笔尖点一下另一张属于药研的表格,上面一片空白,“我们不见踪影的新同伴很受欢迎。”   狮子王:...长义还是那么会说笑。   药研护主的逸闻最为出名,弑主的药研怎么会不受大家重视。空白的表格只能是药研自己向粟田口传达了意思,其他刀剑一看就明白了。   而比起情绪稳定能和刀剑正常交流的药研,打了个照面就把自己藏起来的压切长谷部才难办。   刃口多了之后,刀剑中有了一条默认的规矩——新来的刀剑先由他的刃脉关系中的熟人或者热心刀剑去照顾一下。毕竟偌大一个本丸,总不能一直让鹤丸国永操心。   当然啦,某些老刀根本指望不上。也是平安老刀的狮子王如是说。   压切长谷部的情况比较特殊。除去本身就很照顾新人的刀剑,属于织田组和黑田家的刀剑名字都在表格上面,但日本号大概是想去和长谷部互砍的吧,还有次郎,绝对是想拉人去喝酒。南海太郎朝尊...不用想,他肯定对长谷部目前状态的兴趣更大。   反向神隐......   狮子王往窗外看去,在玻璃曲折流下的水迹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白得晃眼的灯光悬挂在头顶,他听到暴雨急促地打在屋檐上。   外面的天空阴沉,晦暗,持续一周的雨沉默又激烈。   这是不完全的反向神隐带来的负面影响。本丸没有审神者稳定天气,压切长谷部进入本丸不久,暴雨便倾盆而下。   单凭刀剑本身的灵力做不到这种程度。据药研说,长谷部通过契约吞噬了那位审神者大部分灵力,险些被撑得当场碎刀。再加上契约的反噬,他能活下来,还要多亏他是第一个试验品,身体像扎了洞的气球一样漏灵力。   拥有人身,也不知是好是坏。   狮子王挥去自己突如其来的老年刃感慨,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往天守阁的大门走去,经过楼梯时停住脚步。   扶手一尘不染,台阶打了蜡,反射出亮莹莹的光泽。狮子王往上看去,光芒逐渐减弱,未到楼上便被黑暗吞没。   天守阁二楼从没有启用过,刀剑们宁愿用符纸维持二楼的整洁,也不愿意上去。   大概是因为所有本丸初始的天守阁都是一模一样的吧。狮子王还记得和泉守兼定刚来的时候不肯靠近这里一步,轮到他打扫一楼就会和同伴交换。   时间长了,最后不惯着他的竟然是堀川国广。那天堀川跨越了半个本丸连拖带拽地将和泉守带到天守阁,一把把他推进去,当着狮子王的面道,“我相信帅气的兼先生一定可以做好这点小事的,对吧?”   胁差笑意盈盈,语气温柔,但狮子王和里面的和泉守同时退了一步。   他默默看着刀剑里年龄最小的后辈抖了一下,嘴硬地表示自己能行。   至于他为什么在那里,当然是因为那天答应与和泉守交换任务的就是他啊!   还好堀川对着他又变回乖巧的模样了。有时候年龄大也是有好处的。   后来...他手合完后放心不下,躲到一楼的窗户边偷看。和泉守站在楼梯上望向属于审神者的那间房间,静止得仿佛一座雕塑。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最后一级台阶,和泉守始终没有走上去。   狮子王抬头环顾从未有过灯光的二楼,又沿着光线的来源看去,那位一丝不苟的打刀正坐在多年未变的位置整理一份份文件。天守阁里只有那个房间会在固定的时间亮灯,也从不会关门。   山姥切长义和直接显形的刀剑不同,他先担任时政的监察官,在考察审神者的表现和本丸的氛围后,才会选择是否加入。而一旦选择加入,则代表他认可了审神者。   狮子王曾经待过的第二个本丸就是被监察官掀了的。他还以为不会在A0本丸见到任何一振长义。   结果偏偏这振长义就是那位老相识,狮子王很难相信经验丰富的监察官看走了眼,但事实就是如此。   即使长义的举动和表现一如往常,精神状态是他们之中最健康的那个,对审神者相关的东西并不排斥,可他身上契约反噬带来的灵力污染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也不一定健康,不然怎么会把办公地点选在能看见楼梯的斜对面,还在必经之路上。天守阁一楼的房间那么多...再想想,他完全可以选择在天守阁之外的地方办公,就像选择住在离天守阁最远处的粟田口那样。   ...如果一直当一把纯粹的刀,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狮子王在长义察觉到他的视线前转身,穿过冷清的会客厅。他觉得自己折断前大概都看不到会客厅名副其实了。   他侧头对着窗户上的雾气看了看,伸手画了两个圆,又添了一笔向下弯折的曲线。   狮子王扯了扯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和玻璃上的难过表情相反的弧度。   好冷。这就是反向神隐的副作用吗?他竟然也多愁善感起来。   心不在焉的狮子王凭借两条腿的肌肉记忆游荡到部屋,浑身湿透的小夜站在院子里,盯着新挂上“压切长谷部”名牌的屋子。   “怎么不用灵力挡雨?”   狮子王问道,模糊视线的暴雨仿佛褪色般退去,他走在丰收的田边,细密的雨丝卷着温柔的灵力向他落来。   “雨,很好。”   记录时保持干燥的双手已经被雨丝打湿,小夜看着被雾气笼罩的本丸,神态放松。   短刀的相貌不算可爱,大概是由于曾经主人的复仇经历影响,他有一双看起来十分凶厉的吊梢眼,和两位兄长相差甚大。   狮子王见过他戾气最重的模样。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狐之助努力扑腾着四条腿追在他后面尖叫“小夜殿那是被子那是碗那是点心那是工作人员真的不需要复仇啊!!!”的场面。   小夜比狮子王来得早。他的嗓子被损坏,听说是他的前审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也不喜欢他由复仇这样一个负面的词缠身的经历。   在狮子王到来后的第四年,小夜才能说出第一句话,本丸因此开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其实只是通知了不爱聚在一起吃饭的刀剑去大广间吃饭,让小夜在刀剑面前走了一圈,说两句话,表示自己又学会说话了。歌仙那天激动得抛弃了自己的茶,接过不动的酒瓶喝了个大醉。狐之助哭得止不住,不停地在自己的毛毛上擦眼泪,变成了一只湿哒哒的落汤狐。   他坐在席上,看到小夜笑了一下。   一个平和的、不再被怨恨占据的微笑。   狮子王也笑起来。温润的灵力无处不在,紧紧包围着他。体内吸收到极限的充盈灵力带来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让他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仿佛踩着棉花。   他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两天如在梦中,醒来后会发现下雨是长谷部又出了问题,小夜会和那天一样湿漉漉地抬头,冷着脸对他道,“很痛苦...想要,复仇。”   ...所以说长谷部藏起来有什么用,大家都能感受到雨中的情绪啊!   狮子王只能道,“他已经复仇了。”   虽然人最后是药研杀的,但长谷部吸收的灵力也起了很大作用。不过以他对压切长谷部的了解,他觉得长谷部说不定吸取灵力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难搞的性格...简直和巴形不相上下。狮子王想到两个本丸里碎掉的巴形,很想叹气。   雨水蕴含的情感十分强烈,小夜却没有用灵力隔绝。他执拗地淋着雨,眼神茫然,“明明已经完成了复仇...还是很痛苦...”   狮子王无法回答他。情感不像敌人,可以利落地一刀斩断。   ...如果能斩断就好了,他会去有审神者的第三个本丸,而不是在这里。   而小夜,他不再在乎自己的前审,却在乎同伴受到的伤害。复仇一词,本就包含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恨。   狮子王把短刀歪掉的发绳拨回去,微微潮湿的红绳没有再次滴下一串水珠,反而飘出几片粉色的花瓣。   “柿子,熟了。”小夜仰着脸,露出一个小小的期待的笑,“主人会喜欢柿饼吗?”   “那只有主人知道。”狮子王用自己的经验给出建议,“不喜欢也可以调整配料嘛,不够甜就放糖,不够酸就放醋。”   他看着认真点头的小夜,像翻土那样犁了犁自己的记忆。最初见到的小夜被聚会上的小夜替代,多年以后的现在,狮子王把面前这个幸福笑着的小夜啪地盖在记忆的最上层。   以后只能在战场上看到凶恶地喊着复仇的小夜了,他感到一阵老年刃的欣慰。   “狮子王——!小夜——!”雾气里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喊名字的功夫就到了田边。   次郎太刀拎着叮叮当当的袋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招手道,“当番做完了吧?喝酒?”   两天了,还喝?小判够吗?   狮子王毫不犹豫,“喝!我晚上去!”   自律的小夜昨天才被拉去稍微放纵喝了一瓶。他摇头拒绝,“不喝。”   刀剑们对主人契约后缺席的失落催生出更加蓬勃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干劲,喜悦的情绪飘在本丸的每个角落。   持续的酒会,只是表达快乐的方式之一。就像每位刀剑的身上时不时的飘花,狮子王已经看习惯了。   狐之助大概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这种景象吧。   “行!”叫到一个也是成功,采购回来的次郎非常满意,一阵风似的离开,对着雾蒙蒙的另一边大喊,“千子——!蜻蛉切——!”   狮子王对着什么都没看见的雾气沉默了。   ...也只有这种时候,这位大太刀的视力和机动才会发挥到极限。   狮子王转头问道,“你去摘柿子——”   “小夜!”   一阵风卷起,雾气里又蹿出一道紫色的身影。匆匆而来的后藤穿着和头发上几缕挑染相似的紫色轻装,“太好了你当番完成了!我们需要你!”   他神色焦急,一把抓住小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短刀立即改了计划,“好。”   他没有多问,和后藤一起眨眼间就掠出数米,消失在雾气里。   留在原地的狮子王吞回去那句“需要我帮忙吗”。他年纪大了,机动实在跟不上。   不过他并不担心。要是什么无法解决的大事,刀剑早就集合了。那些老刀没有动静,就说明是小事。   狮子王悠悠走过大片丰收的田地,决定明天一定要来看常驻节目。   那次排番,长义说由于长谷部太受欢迎他无法决定,三日月就笑呵呵地提议抽签,鹤丸国永立马响应,髭切表示不是和弟弟一起也很有趣然后膝丸蔫了...总之长义任他们乱哄哄地讨论一阵后同意了抽签。   但压切长谷部和不动行光的组合...做抽签主持的莺丸没动手脚他是不信的。   从那以后地里就会长酒瓶了,质量很不错,还会反复长。   挺好的。谁说土里就种不出酒瓶呢。而且这两天的酒会从早开到晚,想来明天田里的酒瓶产量就会翻倍了。   或许他该用设备拍下来?这样就可以给主人回放精彩节目了。狮子王思索着,路过时空转换器所在的院子。   以往出阵的队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但刀剑们还不太适应本丸的灵力浓度,出阵暂时取消。   期限嘛...在主人回来前,应该也没有刀剑有心思出阵。   空荡荡的院子里立着一架梯子,两位刀剑并肩坐在廊下。黑色发尾翘起的胁差把手腕粗的麻绳系了个结,稳稳地将它拉直,白发的胁差则拿起铁丝穿进麻绳,飞快扭了几圈。金色的圆形金属板堆放在一边,上面有排列整齐的小孔。   “堀川,骨喰。”狮子王认出来了他们手中的东西,“你们从仓库里找出来的?”   那本来是每个本丸都会有的召集铃,挂在屋檐下固定的位置后,即使只有一枚刀铃,拉动后声音也会传遍整个本丸。   但在A0本丸,他从没有见过完整的召集铃,属于本丸元老级别的源氏兄弟也没见过。   ...大概。   毕竟正直的膝丸说他来到本丸的时候召集铃已经是一片一片地在仓库里了,那么对不正直的髭切说的“诶?似乎在哪里看见过?”的证词不予采信也是合情合理的。   骨喰藤四郎摇头,“是鹤丸殿给我的。”   他从万屋回来,刚出时空转换器,一只粉白的鹤就突然出现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一句话没说就溜走了。   骨喰非常怀疑他其实蹲点多时,就等一个正好撞上的壮丁。   同为太刀的狮子王发出想要同样机动的声音,“鹤丸殿真的不是短刀伪装的吗?”   太超纲了,谁能跑得过他啊!   堀川国广笑出声来。他恰好在骨喰之后回到本丸,便留下来帮忙。   他们配合得很好,和狮子王说话时也没有停下,一片金属圆盘已经穿过麻绳,被铁丝牢牢固定。   狮子王多看了堀川几眼,问道,“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和泉守的第二十六版出场计划又被你否决了?”   他飘的花比昨天的多,很明显不止是因为契约。   “兼先生的计划已经到了第四十三版。”堀川先纠正了一下错误的数量,随即笑道,“那你可要保密。”   狮子王点头,堀川说道,“山伏和同田贯。”   他一愣,惊喜道,“束缚解除了?!”   “山伏,同田贯,晴明大人——”他想着对应的人,把关键词念过一遍,“真的解除了!”   晴明大人的确说过两位流落在外的同伴会遇到主人,可他根本没想过会是这次啊!   这才几个任务?有三个吗?大家本来已经做好要百八十个任务后才能迎接回同伴了!   狮子王喜出望外,“我是可以保密,但这种事完全瞒不住吧!”   庆祝会越是准备完善,刀剑就越是遗憾同伴的缺席。他们只要口中念一遍,就会发现束缚不在了。   “我是为大家好。”堀川正直道,“主人出去没有带刀剑。”   唯一知情的长义当天就被团团包围了,当然那对时政前公务员来说是小场面。   不过在已经接受这次没有刀剑占据上风后,任务中途突然有两位同伴陪着主人...那可就不同了。   而且过去了两天主人还没有回来,说明在那边要待得更久。   “他想亲自说。”默默拼着召集铃的骨喰突然揭穿身旁的人,严肃道,“你也要对他说一遍。”   狮子王:???   “好吧。”堀川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兄弟在主人身边!”   狮子王:......   很好,主人的存在让最分散最没有刀派荣誉感的堀川派都变了。   无兄弟人士非常亏的一集。不过以同田贯的性格,也不在意那些。   “山姥切去收拾他们的房间了。”堀川说起正事,“我明天会把名牌挂回去。”   契约的喜悦还未平复,兄弟将要重逢的惊喜就接踵而至,堀川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们兄弟之间不像粟田口那么亲近,也不像源氏那样有上下级的距离,和贞宗青江有些像,但每人有各自亲近的刀剑,并不住在一起。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彼此的牵挂。堀川去万屋的时候总是担心他们在那边的生活,才会这么快发现束缚的消失。   “上次平安京来信,是在五年前了吧。”狮子王感慨道。   本丸的时间流速与那边不同,山伏国广与同田贯正国在平安京只待了三十多年。建立通讯又完全靠那位晴明大人,刀剑即使想念他们,也不能频繁联系。   “是。”堀川点头,“他们不会错过庆祝会了。”   主人正式上任的庆祝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就太可惜了。也不能为了等他们就一直推迟,不然还叫什么庆祝会?   如今这样,可是再好不过了!堀川做梦都没想过这种幸运的巧合。   本来以为等到主人已经是本丸转运了,难道好运还在持续?   如果是那样...狮子王向粟田口的部屋看了一眼。   唯一缺席的,只有白山了。虽然能把本体带去,但还是不如显形之后啊。同伴的讲述和录像,也比不上亲身经历。   如果白山能在庆祝会前醒来...唉,他也变得贪心了。   狮子王绕到厨房,远远地听见了歌仙怒气冲天的声音,“两勺糖是小勺!不是让你用汤勺!!!”   狮子王:???   即使是厨艺最烂的三日月,也不会用汤勺放糖吧!...不会吧?   他偷偷摸摸扒上门框,和对面飘荡的绿色小声打招呼,“幽灵小姐。”   探出一角观望的衣服扭头,支起来的帽子下一片漆黑,只有两点刺目的红光点缀在眼睛的位置。   幽灵小姐挥挥自己的本体一角,绿色披风往下一滑,立即被白色的衣服拽住。   她指指里面,从披风里掏出笑面青江的设备,给他投影了一个表情包。   宇宙幽灵猫猫头升华.jpg   狮子王点头赞同。   里面难道真的是三日月?他对三日月的认知要更新了吗?   上次更新还是三日月的厨艺没比过幽灵小姐。   他凑近门缝,丧着一张脸的大俱利伽罗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盆盆碗碗,像是一只不高兴的黑猫。   “...糯米粉和面粉你都分不清?”把袖子利落挽起的歌仙指着模具里的一团不明物体,“加牛奶不是奶油!蛋白霜分三次加入!”   精准地挑出每个错误的步骤,歌仙深吸一口气,“记住了吗!立刻重做!”   “——等等,你先把这些洗干净!”   狮子王觉得歌仙快要气晕过去了。大俱利看起来很想跑。他沉默两秒,似乎是在和本能对抗。   谦信从烤炉里取出蛋糕胚,安慰道,“还有时间的。我学做点心时也是做了两三次才进步。”   站在水池边的大俱利伽罗脸色好像更黑了。   狮子王同情地看他一眼。和两位天赋出众的刀剑学习...   大家对于即将到来的庆祝会确实是动力十足,但大俱利要做甜品...只能说成功契约的威力太强大,大俱利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狮子王等了一会儿,看准歌仙忙碌的时间进入,用真诚的夸奖换到了谦信新出炉的一盘小蛋糕。   刀剑们各有各的忙碌,小蜜蜂一样在本丸和万屋之间来回,厨当番也暂时取消了。反正不吃饭也饿不死,想吃就去厨房自己拿,没有现成的还有田里的生菜西红柿黄瓜萝卜草莓葡萄,都能生啃。   而对一日三餐最坚持的鹤丸国永难得没有管束刀剑们的放纵。   ...好像带头的就是他。那没事了。   狮子王吃完半盘,把另外一半投喂给了在房间里休息的鵺,“山伏和同田贯要回来了,你明天帮我把东西放进他们的房间。”   鵺在地上伸展身体,狮子王打开一个柜子,把它倾斜过来——   咚咚咚咚!   里面的物品声势浩大地磕在木板上,再落入鵺的毛发里。   咕咚!   最底层的哑铃也滚了进去。   狮子王丝毫不担心磕碰。没有优秀的质量,哪能经得住那两人的修行。   “好了,我们走吧!”   鵺缩回原型,从地上弹到狮子王的肩上,“你好像变沉了?”   鵺:OvO   它装了那么多东西,沉点儿也正常吧。   狮子王拉开门,左右看看,选择了绕路。   两天前的那次任务中,主人遇到了药研和长谷部前审的残魂并不是什么秘密。药研的情绪还是那么稳定,忙着抢收和炮制那片突然成熟的药材,长谷部...去了时政。   他一个人能处理好吗?   在其他事上,狮子王并不怀疑长谷部的能力。但那位审神者...那可是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暴雨。   他默认微生大人成为主人的态度是在残魂出现前,他们谁都没想到老年刀轮番上阵都没松口的少年会提前契约。长谷部...应该不会犯傻吧。   真犯傻了他就先用本体揍一顿,再向不动学习用酒瓶砸一顿。   唉,他想去照顾老爷爷。   狮子王状似不经意地向长谷部的屋子走去,经过花圃,又退回来。   瘦弱的宗三左文字垂眸看着盛放的花朵,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狮子王:不是很懂你们左文字一家.jpg   “那边。”宗三优雅地抬手一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狮子王心里一紧,发挥出了最快的速度。   宗三轻轻一笑。他抚过胸前的长发,看着与发色相近的花瓣融化在掌心,“蝴蝶。兄长觉得如何呢?”   “嗯。”全身冰蓝色调、完美融入雾气的江雪从拎着的袋子中拿出几个色彩斑斓的蝴蝶装饰,公平地分给宗三一半。   他们一人一边,开始装饰花圃。   抱着烟花一般路过的大典太光世:......   扛着箱子一般路过的鬼丸国纲:......   沉默寡言二人组对视一眼,假装没看见对方和画风不太相符的飘花,默默继续自己的搬运工作。   而被宗三指路的狮子王停下脚步,听着日本号非常有特点的沙哑嗓音说着“这不是我们失踪两天的老顽固嘛”,觉得紧张的自己被大俱利传染了不清醒病症。   他该想到的,本丸里能出什么事!   狮子王从廊柱后探头,鵺在他的肩上左右一换,搭在他的脖颈上,也探出头。   日本号仿佛现世里的黑//帮大哥,把压切长谷部堵在门口。   狮子王仔细看长谷部,把视力发挥到极致,也没找到任何一片花瓣。   ...是今晚趁热打同伴,还是缓一缓明天再打呢?   从时政回来的压切长谷部没有像往常那样隐藏起来。他沉着脸,面对日本号的挑衅一言不发。   “对那种人有所留念,真是难看啊。”日本号懒洋洋道,“黑田家还不够让你认清真心?”   长谷部试图绕过他。但日本号带着他的本体,三米多的长枪一伸,把路挡得严严实实。他想转身离开,日本号长腿一跨,再次把他拦下。   来回三次后,压切长谷部怒气上涌,反唇相讥,“那你怎么在这里?”   暗中观察的狮子王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在何人手中显形,不是我能选择的。”日本号毫不动摇,“去见一个残魂,是你选择的。”   狮子王感觉自己和长义又中了一箭。他们两人的主动选择...可没有什么好结果。   “那是我的事。”长谷部不耐烦道,“让开!”   “用卑鄙的手段接近主人,”日本号转动长枪,对准他,“没资格说这种话。”   狮子王:...你倒是把枪套摘了啊。   那个枪套真的很像鸡毛掸子!剑拔弩张的氛围都没有了!   “哈。”压切长谷部嘲讽道,“你连卑鄙的手段都没有!你是个不会讨主人喜欢的酒鬼!”   “啧。”日本号没有生气,反而收起枪,嘀咕道,“早这么承认不就行了。”   “你很闲?”长谷部皱眉,“很闲就去帮忙!别天天喝那些没用的酒!”   “主人还没追究你的过错,你倒支使起人来了。”日本号嗤笑道,“犹豫不决、藕断丝连、顽固不化,真想斩断你啊。”   他习惯性放完狠话准备离开,一条手臂横在他身前。   压切长谷部盯着他,气势锋锐,“那你就试试!”   狮子王和日本号同时一愣。这话过去说过数不清多少次,长谷部从来没反驳过。   日本号打量他几眼,低低地哼笑一声,“这才有点刀剑的样子。”   “走!”他一把揽住长谷部的肩膀,“我们去——”   手合?狮子王眼睛放光。他要见证本丸历史性的一幕了吗!   “喝酒!”   狮子王:???   他怎么忘了,日本号是个酒鬼!   压切长谷部坚决拒绝,“不喝!我要以最好的状态——放手!!!”   “饮酒壮胆!”日本号硬拽着他,“正好让没用的你见识一下酒的威力!”   目睹长谷部被当场绑架的狮子王:也...也行吧。   看来残魂的事影响有限。至于酒会上某几位会不会打起来...嗯,年轻刃就是活泼。   天色渐暗,远处一团模糊的白光影影绰绰,隐约勾勒出高大的建筑轮廓。狮子王跟着光芒穿过层层雾气,视野逐渐清晰,赫然是庄严肃穆...呃,暂时不庄严肃穆的天守阁。   “挂一把弓!”今剑坐在岩融肩上,兴致勃勃道,“我会用弓,我要当鸣弦者!”   “可我们是刀剑诶。”爱染国俊抓抓头发,“挂一面镜子?”   镜子也有震慑邪祟的说法,虽然本丸里也不会有邪祟啦。   “门口悬挂注连绳,”太郎太刀提议道,“两边放酒桶。”   他在神社多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用稻草包裹的酒桶。不管是装满清酒还是空木桶,都代表着祈愿与祝福。   “哎呀,你们那都是什么老古董的规矩!”乱藤四郎否定道,“要与时俱进!摆两个漂亮的花篮,放欢快的音乐,再铺一条长长的红毯!”   “哦!我见过这个!”陆奥守吉行举手,“然后我们在红毯两边列队!”   “在主人经过时撒花瓣!”乱藤四郎接道,伸手与陆奥守击掌,“超棒的!”   “你明明也是老古董的一员吧,乱。”太鼓钟贞宗吐槽道,“而且那是商店的开业仪式...咦?”   他口风一转,“我同意!鹤先生可以在门口迎接主人!”   音乐红毯花瓣亲友,要素齐全!   “不行!”今剑立刻反应过来,反对道,“三日月最好看,让他迎接主人才对!”   “是我先说的!”乱道,“一期尼、小叔叔、叔祖一起!”   诶?   大家沉默一秒,今剑抢先道,“三条全部去!”   太鼓钟贞宗不甘示弱,“龟甲物吉小光小伽罗!”   乱继续跟上,“粟田口——”   今剑和太鼓钟异口同声,“门口站不下那么多人!”   有一个随地大小睡的监护人的爱染和有一个随地大小喝的酒鬼弟弟的太郎互相看看,退出争端。   陆奥守兴致高昂,“那我当见证人!”   狮子王:......   你们不是在讨论门口应该放什么吗?话题偏到哪里去了!   狮子王绕过争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人,岩融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们是刀剑,当然要挂刀剑啊!”   争论的声音一静,几人恍然大悟。   门口挂刀象征着斩妖除魔保护平安,也是流传很久的习俗啊!   今剑率先吹响了新一轮争端的号角,“没错!我拿木刀也能出阵!”   “我刀枪双修!”陆奥守这下有话说了,“刚见面主人就夸我手枪用得好,挂我的本体最合适!”   主人不是那个意思吧...狮子王穿过那扇崭新的大门,走着走着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山姥切长义的效率向来很高,工程队昨天就来人把原本的天守阁推倒,扩宽占地面积后又加建了第三层。   只建起外形的天守阁内部空旷简陋,墙壁上是万屋最便宜的灯管,没有铺板的楼梯光秃秃地。一眼看过去,也就比得过原始人类住的石洞好一些。   狮子王站在一楼大厅,天守阁灯火通明。刀剑五颜六色的衣服给惨白的灯光染上了缤纷的暖色,喧闹声卷着飘落的花瓣飞遍天守阁的各个角落。   他从来没有在天守阁看到过这么多同伴。当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烂的天守阁。   “好丑,还好主人不在。”狮子王笑弯了眼,歪头蹭蹭鵺的毛毛,耳语道,“太亮了,长义什么时候和博多一样精打细算了。”   刀剑也是会因为便宜灯光流泪的。   鵺抖抖身体,干燥的毛发垂下,遮盖了一小片湿痕。   突然密集的花瓣仿佛给鵺披上了一层闪亮的外衣。它高兴地鸣叫一声,灰云般的尾巴伸到狮子王眼前,指向左边。   “甲州金不是问题!小判管够!”掌握财政大权的博多推推眼镜,对着工程队豪气十足,“用最贵的!”   鵺伸直的尾巴弯成了一个问号。精打细算?   “他不清醒。”狮子王笑道,“我也不清醒。”   如果一直当一把纯粹的刀,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人类不变的是多变。他竟然开始期待以后...   “以后我也会有的!”   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狮子王闻声望去,一身红色轻装的和泉守兼定双手抱臂,脸上乌云密布。   拿着记录板的山姥切长义微微侧身,无处不在的亮光给了他胸前的饰物更好的发挥空间。宝石变换的光彩绮丽灵动,仿若一束真正的蓬勃盛开的花。   贵气的饰品并没有掩盖他的光辉。优雅骄矜的打刀站在那里就是夺目的焦点,灿灿的装饰衬得他更加光彩摄人。   主人的眼光真好。狮子王看到那枚胸针时,就觉得它与山姥切长义着实相配。不过想到少年换了几次的衣着都漂亮好看又搭配得宜,能送出这样的礼物也不意外,他和其他爱打扮的刀剑肯定有共同语言。   狮子王摸摸自己专门在松散的金发里编起的小辫子,嗯,主人和他也有共同语言。要不要给鵺也装饰一下呢?五虎退的小老虎就戴着蝴蝶结。   鵺不知道他的想法,鵺在伸长脑袋看楼上的热闹。   被和泉守怒视的长义淡定自若,“这是主人亲手给我戴上的。”   和泉守指出,“你只是占了身份的便宜!”   以任务为借口去找主人,谁看不出来!   长义从容不迫,“这是主人亲手给我戴上的。”   和泉守试图打击,“你又不是唯一一个被主人送花的!”   长义气定神闲,“这是主人亲手给我戴上的。”   和泉守:......   可恶!亲手了不起?不是大众样式了不起?   ...确实了不起。   长义还未极化,他全身上下包括刀纹根本没有一点儿与花菖蒲有关的痕迹。   这说明微生不是看过长义同振极化后的资料,就是了解过长义历史上的经历。无论哪一种,都代表着微生对他不同寻常的关注。   至于是长义主动告知的...哈,谁不知道这位山姥切长义骄傲得要命,哪里会向还未契约的审神者透露自己的事情。   算起来,这是主人送出的第一份量身定制的礼物吧...源氏那对兄弟抢了誉的奖励还没拿到呢!这两天他们都快成恶鬼了,大家都绕着走。   想到此处,至今没有帅气出场的和泉守兼定咬牙切齿,“那是主人还没见到我!”   长义悠然自得,“我对此不感到遗憾。”   和泉守:......   和鵺一起围观的狮子王:长义气起人来还是那么功力非凡。   “他们好幼稚。”满天守阁分糖果的包丁塞给狮子王几颗糖,不满道,“长义那么没情调的刀,主人还惯着他。换做是我,人妻——唔!”   “你小声一点。”跟着他的秋田紧急捂嘴,犹豫一下后软软道,“我们要尊重长义的癖好。”   即使委婉了也能听出来你一样认为长义没情调...狮子王果断点头赞同。   输得彻底的和泉守气呼呼地撤退,大和守安定像看准时间似得从另一间屋子里探头,“看看是谁上来了?”   加州清光也探头,“诶?这不是之前在天守阁倒数第二级台阶上站了一小时三十六分的和泉守吗!”   “你说错啦,清光,”大和守安定抑扬顿挫道,“和泉守在主人的天守阁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只站了十三分六秒!”   二人齐齐笑起来,空气里充满快乐的气息。   和泉守兼定:......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提他的黑历史!而且今天他上二楼的时候根本没停下来过!   ...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小时三十六分吗?”包丁想了想,“看来我当时去晚了。”   狮子王惊讶道,“你也去了?”   “大部分都去了。”秋田小声道。   堀川光天化日之下把和泉守拖进天守阁可是本丸的重大新闻,狐之助惊慌得到处乱蹿求助。他去的时候,天守阁一楼一半的玻璃后挤着刀剑。另一半没有是因为那些玻璃看不到楼梯口。   该说不愧是堀川吗,对着和泉守也毫不手软。毕竟不愿意去天守阁只是小问题,和泉守的年龄又摆在那里,大家都在有意无意地纵容他。   不过在发现和泉守只是看着属于审神者的房间发呆后,刀剑就散了。   狮子王:所以他和同伴们错峰了。   好吧,本丸里没有秘密。   与时俱进网络冲浪过的狮子王觉得和泉守和长义应该庆幸刀剑不怎么爱上网,不然他们会在刀剑嘴里痛失姓名,一个变成136,一个变成“那个寝当番不关灯没情调的刀”。   说起来,狮子王左右看看,“狐之助呢?”   工程队在场,狐之助就会在的。   “你问得正好。”包丁看看时间,气鼓鼓地指了指三楼,“马上就开始了。”   开始什么?三楼不是主人的私人空间吗?   狮子王疑惑地抬头,红白花纹的狐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到栏杆上,激动地大喊,“你怎么知道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狮子王:......   好耳熟,他是不是半小时前刚听过类似的话?   狐之助沿着楼梯下到二楼,凑到每个刀剑脚边,“你怎么知道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笑容僵住的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再次被暴击的和泉守兼定:......   他大声道,“听到了听到了你已经说了六遍了!”   狐之助不理他,只继续下楼,“你怎么知道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和泉守兼定:......   他握紧拳头。以后他也会有的!   一楼的刀剑最多,扩大的天守阁又空旷,一时间,狐之助的声音层层叠叠像波浪般回荡。   “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留了房间!”   刀剑们:......   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数道视线看向尾巴摇出残影的狐之助。满心喜悦的狐之助对此丝毫未觉,只挨个儿对着刀剑发言。   长义听着耳边尖细的狐狸声,目光落在微生之前的房间所在。   时政给的天守阁改造例图太多,他们光是挑选基础的风格就费了不少时间。少年很容易满足,这个也行那个也好,选了一大堆也定不下来,还是他拍板决定。   画图时也一样。到最后,大部分都是他选的。   “这是你的天守阁还是我的天守阁?”   “是我们的天守阁。”微生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要很多个第一次吗?我作为你的主人,当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那这个房间?”   “作为你的主人,当然要拒绝不合理的愿望。”   怎么不合理呢?身为刀剑,侍奉主人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帮助违例...不是监察官该做的。   “契约时审神者必须在场,这是规定。”他坚定道,“时政没有延迟契约的方法。”   “我的法阵可以做到。”少年道,“长义?”   “不行。”   他们跳过这个话题。他画完了图,微生拿出一颗形状不规则的淡蓝色宝石。   少年用灵力作刻刀,那块宝石在他灵巧的手指下化为了一束盛放的浅色花菖蒲。   长义的目光凝住。他曾经在历史中随着长尾显长大人在小田原城居住,那里就种着一大片花菖蒲。   他的主人...也在注视着他吗?   微生问道,“可以贿赂你吗?”   长义沉默几秒,“...不可以。”   “你还不知道贿赂细节呢。”   “你看,”微生举起宝石花贴近他的脸侧,认真地看着他,“变换角度后,是和你的眼睛一样的、好看的深蓝色。”   他完全没去看那块宝石。少年那双透亮的金棕色眼眸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胸腔里那颗属于人身的心猛得跳动,耳边传来少年温柔的低语,“我的贿赂,长义接受吗?”   “监察官不接受贿赂。”他答道,少年的长发滑落到他的手背,“我不是监察官。”   我是你的刀。   长义摩挲着冰凉的花瓣。那么,该如何和主人住在一起呢?   狐之助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怎么知道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   长义:......   从微生的房间里出来的笑面青江沉思道,“很适合做多人运动呢,激烈的喘息、互相交缠的肢体...我是说——”   “嗯嗯没错。”龟甲贞宗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羞涩笑容,“主君在狭小的空间里步步紧逼,连续强势的攻击,柔软温暖的触感...太美妙了!”   默默干活的工程队:我这是在哪儿?!这还是那个令时政头痛不已、让他们闻风丧胆的A0本丸吗?!   他们互相看看,对与A0本丸契约的微生大人肃然起敬。要应对这么多刀剑,体力真好啊。这就是S级审神者的含金量吗。   刚进门就听到一耳朵少儿不宜内容的浦岛虎彻一手拉住物吉贞宗一手拉住数珠丸恒次,“我们要不要去把他们分开?”   物吉摇头笑道,“他们交流得很愉快呀。”   那两人有在交流?不是各说各的吗?   数珠丸淡然道,“枕头大战。”   浦岛:???   他求证地看向物吉,物吉肯定了数珠丸的翻译,“主人换了张很大的床,上面有很多抱枕。”   浦岛:这...这样吗...   他也和他们相处了很久呀,怎么就没听懂呢?   疑惑的浦岛向着最闪亮的地方走去。紫发的打刀浑身闪着金光,嫌弃地抱怨道,“你的品味糟糕透了!”   蜂须贺虎彻点点长曾祢虎彻手中的手册,“会客厅的布置会影响主人对外的形象,这些太暗了!”   “可是,”长曾祢虎彻诚实道,“你选的那个有闪粉。”   啊?闪粉沙发?万屋又有鬼才设计师了?   没看介绍的蜂须贺一顿,把手册抢过去翻页,“那就这个!”   他转头看到找过来的弟弟,声音温柔了好几度,“浦岛觉得呢?”   浦岛看了看桌子上一摞相同的选品手册。他明白了,是兄弟的差异。   拎着油漆桶路过的萤丸顺手把半截身体滑到地上的明石国行推回沙发上。他对自己选的位置非常满意。有闪亮的蜂须贺在,国行应该能少睡那么一两分钟吧?   主人可是把天守阁的布置全权交给他们了,国行好歹也要参与一下嘛。   拿着纸笔的狮子王欲言又止。以他的经验来看,明石裹着那条主人给他的被子来睡觉就是他参与的方式了。   萤丸和爱染辛苦了。   一楼除了房间变大许多,布局倒是没什么变化。原本千篇一律的初始房间被风格各异的布置取代,狮子王每经过一间房,就像是开一次盲盒。他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在纸上写下分数和评语。   天守阁毕竟还有接待时政和其他审神者的作用,即使微生不在意那些,注重形象的长义也不会完全放手让刀剑们瞎搞。他给出的方案是先让刀剑们自由发挥,再由大家分别评分,最后选出一个分数最高的设计作为一楼的统一风格。   不过身为天守阁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长义拥有一票否决权。   主人也很会选人嘛。要是让那对快向恶鬼靠拢的兄弟来...他已经能想到髭切笑眯眯地否决一切方案把天守阁全打上他们兄弟标记的模样了。   还得是长义,不会以权谋私。   不会...吧。   狮子王迟疑了。长义与和泉守的对话在他脑海里闪回。   “狮子王!”在天守阁到处凑热闹的鲶尾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看到今天还没见过面的太刀,眼睛一亮。   “你发现了吗?”他抬起鵺的尾巴凑到沉思的狮子王耳边,一脸要传播秘密的兴奋之色,“长义把他的桌子搬到那间屋子里了!”   突然被袭击的鵺:OvO?   狮子王看向鲶尾指的方向,是对面的房间,“那里怎么了?”   “从大门进来上楼,主人的房间,近侍的房间,再到三楼,”鲶尾用手指划出一条路线,“清晰吗?”   “我已经看过所有的房间了,只有那间视野最开阔,窗户还加宽了!”他笃定道,“长义当监察官时就是这个样子!”   事前准备,计划严密,一定要在能掌控全局的位置。   狮子王:好的,不用想了。本丸里就没有清醒的刀,即使是山姥切长义。   他丝毫不怀疑鲶尾的说法。本丸的这振长义不仅是他的老熟人,也是鲶尾的老熟人。   而且这种事完全是长义的处事风格!   等狮子王给所有房间评完分,天色已经黑透了。狐之助叼着烛台切给它端来的油豆腐,再次开始“你怎么知道主人给我在三楼留了房间!”行动。   狮子王决定他要像躲着源氏兄弟那样,在狐之助结束它的炫耀行为前躲着它走。或许他还应该把耳朵堵上。   他把评分表放到长义新的办公地点,在窗户的雾气上一气呵成地画了两个圆和一道上弯的线。   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曲线还高了几分,两个圆里是他弯起的眼睛。   他又伸手,在笑脸周围沿着鵺的倒影画了一片起伏的线条。   情感不能一刀斩断,真是太好了。   天守阁的大门前多了两盆繁茂的金橘树,接近两米的枝叶上已经结出小巧橙黄的果实。石切丸抱起一盆,今剑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指挥他调整位置,“往左一点。”   看来是不在场的小乌丸殿赢得了争论的胜利。   “主人不可能让我们不带本体出阵的。”石切丸慢慢挪动,安慰着垂头丧气的今剑,“当近侍离主人更近。”   “可是近侍会换的。”今剑不高兴道,“三日月说把本体挂在门上就可以一直陪着主人了。”   狮子王:看吧,我就说本丸里没有清醒的刀,即使是三日月宗近。   细雨变成了小雨。他撤去灵力,雨滴落在他的脸上,有些凉。   突然淋雨的鵺:OvO!   “不会生锈的,”狮子王轻快道,“我们有主人在呢!”   他从盛开的樱树旁掠过,树上的莺鸟鸣叫了一声,继续在花簇下梳理着毛发。   年轻刃,就是有活力啊。莺丸对着雨雾笼罩的庭院,喝了口茶。   之前和厚一起急匆匆经过的,是南海太郎朝尊吧?   前田带走了小乌丸殿,信浓去找了江雪和宗三,平野拉着小豆长光...粟田口出了什么事?白山?   莺丸否定了这个猜测。沉睡的白山如果出了问题,就不是挨个儿找刀剑过去了。   不是白山,契约稳定,看来没出什么大事,总能解决的。   莺丸把思索的那些团吧团吧扔出脑袋,继续喝茶。   “哈哈哈,鹤丸殿,”三日月宗近垂眸看着再次飘进茶杯里的樱花瓣,笑容微僵,“能否坐远一点呢?”   “不能。”身周的花瓣多得仿佛在下暴雪,已经从白鹤变成粉鹤的鹤丸国永拒绝道,“那是你飘的花瓣。”   三日月宗近:......   他飘的这些,是不会让自己一杯茶都喝不了的。   虽然都是灵力所化,但出自别人身上的,和自己的还是有些区别。   也属于平安老刀中我行我素一员的鹤丸才不体贴这位经常笑呵呵看戏的同伴。他抽出自己的本体横在身前,“鬼切,你还记得景村大人吗?”   “哦对了,你记性不好。”鹤丸低头看刀,“不过记性好也没用,景村大人不带你出门。”   三日月换了个杯子,侧过身给自己倒茶。   总算开始了。能让这只快乐无比的白鹤...粉鹤耐心地和他们挤在这里,也只能是因为主人了。景村大人...安达家。   竟然是在历史中结缘...三日月看着自己飘出的花瓣落在杯中。完全出乎意料啊。   捧着微生留下的手册学习的膝丸抬头,“鹤丸殿,兄长当时是作为源氏的象征被供奉。”   把玩着一个蓝色普通御守的髭切转头,肯定道,“家主正在这样握着你。”   “兄长?!”膝丸反应过来,唰得起身,“家主去了镰仓时期?!那段时间明明被封锁了!”   “紧张丸,”髭切拨弄着御守上的绣线,轻笑一声,“家主灵力强大,不需要我们担心呢。”   万叶樱繁茂,连接的契约稳定,家主在欣赏着另一把刀,哪里想得起他们。   三日月喝了口茶。他没有斩鬼的逸话,但他觉得如果主人再过几天还不回来,他就要在本丸里增添逸话了。   “...兄长说得对。”膝丸失落地坐下,“是膝丸啊兄长。”   家主谎称了任务地点去见鹤丸殿...等等,膝丸疑惑道,“可镰仓时的鹤丸国永不完全是鹤丸殿?”   “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棒的惊吓吗?”鹤丸看着本体,笑得灿烂,“蜘蛛切,鬼切,嫉妒会让人变成恶鬼哦!”   把刀往怀里抱也太可爱了吧...他承认喜欢他了!鹤丸国永把解封的记忆片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过为了少年的面子,他就不同步动作了。   “诶?”髭切把御守翻了个面,“弟弟...契约法阵,是在万叶樱下吧?”   “是的,兄长。”在思考鹤丸殿为什么与历史中的鹤丸国永记忆同步的膝丸条件反射地答道。   “那家主...”髭切看着不停樱吹雪的鹤丸,茶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是真实的困惑,“完全可以只告诉你呀。”   “故意引开你,嵌套了延时到早上的法阵,”他慢慢道,“该不会是...不想见你吧。”   鹤丸国永一怔,看着髭切手中皱巴巴的御守反击道,“他完全可以在走之前把御守给你们。怎么没给呢?”   本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抢“誉”能得到什么奖励,但髭切这两天笑眯眯地把普通御守翻来覆去地折腾,刀剑们又不瞎。   “...家主回来就会给我们的。”膝丸低声道。   他重新拿起手册,却看不进去了。   家主是因为兄长和他用真剑抢“誉”生气了吗...可他们没有受伤。如果家主要收回御守...膝丸对这个想法有些抗拒。   下次抢“誉”一定先补好衣服再回来。   他当时只是想到抱着家主睡觉时,少年的目光总是会在他的腹部多停留几秒...   髭切看一眼怏怏不乐却耳朵泛红的弟弟。唉,笨蛋丸。   膝丸的回答算无效回答,一对二的鹤丸乘胜追击,“硬要来的东西,可不叫奖励。”   髭切刮断了御守上的一根绣线,“诶哆...鹤丸殿,好像什么也没有呢。”   险恶的气氛一触即发,三日月和莺丸同时喝茶。   “他在历史中,只去见我而不去看你哦?”鹤丸翻着记忆,“你也见不到——”   他突兀地停住,几人齐齐看去。在范围再次扩大的樱吹雪中,鹤丸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在几秒内迅速从脸颊红到耳根。   “哦呀,”髭切看着他激动的反应,笑道,“美.好.浪.漫.的初见?”   “美好浪漫”被他慢条斯理地加了重音。   鹤丸:......   他闭上眼,把自己热得发烫的脸埋进手心,很想从白鹤变成一只鸵鸟。   怎么会这样...鹤丸试图把少年那句“你怎么不穿衣服”清除出脑海,大失败。   他勾勒过那么多美好浪漫的初见...能不能从里面选一个重来啊!!!   ————————!!————————   鹤丸想象中的初遇:美好浪漫从惊吓技巧聊到幸福未来   实际上的初遇:你怎么不穿衣服   长义的视角是浓厚滤镜视角   微生那边的视角非常朴素   *   周末家里突然来亲戚只能陪着...送走之后熬夜修文,本来想两章一起发出来连贯一点,但熬不动了...下章在修了QAQ   这章是长长下章是短短   *   [1]编的,中间的历史记录缺失,没有记载狮子王和压切长谷部见没见过 [40]第 40 章   【“...我申请重来。”】微生呆滞地抱着小狐狸,非常希望时间能够倒流。   如果他知道勾玉会立即传送,他就不会把它戴在脖子上,如果他没有把勾玉戴在脖子上,他就不会...   这该死的习惯...安倍晴明为什么要在勾玉上系绳子!他就应该直接把勾玉扔进空间!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微生:......   微生保持微笑,【“六子,你再笑?”】   系统停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微生:......   很好,黑历史再加一。   非常怀疑六子绑定他是为了记录他所有的黑历史。:)   察觉到微生身上散发的黑气,滚来滚去的光团收敛了一些,【“哈哈哈哈——我想到高兴的事。”】   【“是吗。”】微生和善道,【“六子,看来你的隐私功能不太灵活呢。”】   系统:???   它的隐私功能可是会根据宿主身体的血液流动、心跳与激素的变化再结合环境氛围进行判断,绝对不会出现紧急对敌时却把它屏蔽了的那种误判,最灵活不过了!   确定了,这就是找茬!   【“既然你这么说了,”】系统慢吞吞道,【“已经调整完毕。下次你和刀剑亲密接触的时候隐私功能会启动的。”】   微生面无表情,【“那不叫亲密接触。”】   【“好的,”】系统从善如流,【“下次你的脸和刀剑的胸零距离打招呼时隐私功能会启动的。”】   微生:......   六子真是个天才。   他伸出手——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系统闪电般蹦起来逃窜,【“那个馋男鬼身子、对僵尸上下其手的你呢!”】   微生:???   瞎说什么!他只是多看了几眼腹肌!接触也是为了找弱点好吗!   【“要勇于面对现实!”】系统继续逃窜,【“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微生毫不留情地捏住来回横跳的光团。   【“你们都抱过睡过的关系了,”】系统放弃抵抗,大声道,【“他出阵回来不就是这样的?光着的又不是你!”】   怎么看都是那只当场宕机、慌张地推开宿主一溜烟跑走的鹤更无措吧!   【“那能一样吗!”】微生晃晃六子,【“他还不是我的鹤丸呢!”】   事情就是这么巧。如果是其他的鹤丸国永,他根本不会那么说!就是因为那份隐隐的熟悉,他疼痛的脑子才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直接跟随了直觉。   结果认出来了,又没完全认出来...勾玉的术式触发后见到的竟然是还未与他相识的鹤丸。他是希望鹤丸能早些恢复记忆,但这个开头不太对吧?   谁家第一次见面...好吧,他以前是有更尴尬的见面经历,可其他人隔着世界,他回去还要面对恢复记忆的鹤丸!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他的形象!   都是安倍晴明...他帮了同田贯和山伏——都是时政的错!   微生揉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最疼的那阵已经在传送后过去,但连绵的疼痛还在继续。   “嘤嘤?”   怀里的小狐狸放开自己正在梳毛的尾巴,伸长身体,踩着少年的手臂扒上他的肩头,担心地用鼻头轻轻碰了碰微生略显苍白的脸颊。   “我没事。”微生把它脑袋上的毛毛捋顺。   小狐狸被他护在怀里,没有受伤,不过差点儿被他和鹤丸压成狐狸饼饼。   还好它是灵体还叠加了一层【枕魂花】的倒影,不是普通的狐狸...微生梳理着小狐狸从缝隙中挤出来时弄得凌乱的毛发,对上它睁开的眼睛,动作突然一顿。   小狐狸好像似乎大概...和白山记忆互通?   ...他的形象!!!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啊。”】系统悠悠道,【“你不就是想让鹤丸国永不再因为记忆的缺失而美化你吗?”】   如果初见很唯美,那才坏了。   微生:好有道理。   所以这算是歪打正着...他走了一回几乎不存在的好运?   微生努力让自己忘记他会在白山心里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他把重新拥有顺滑毛毛的小狐狸放到肩上,摸了摸面前的树桩。   树皮粗糙硌手,棕色偏黄的颜色和裸露的土壤相近。微生绕着两米多高的树桩走了一圈,估测树桩的直径大概在三米左右。   阳光毫无保留地撒下来,灼热得仿佛能看见土地被炙烤的烟雾。微生从高坡上往下看,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守阁和环绕天守阁而建的部屋。   样式与布局和他的本丸一模一样,是每个本丸的初始设定,不过田地小了近乎一半,其他建筑也少了很多。像本丸里修建温泉的地方,在这里只是一片空地。   刀剑的数量会逐渐增加,几乎所有的审神者在有了足够的小判和甲州金后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对初始本丸修改一番。   A0本丸扩建过数次,刀剑们在里面住了很久。微生不想改动他们已经习惯的布局,只选择了天守阁进行改造。不过他虽然没有从时政拿走有关本丸整体改造的图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翻阅了一些。   因此微生很轻易地看出来,现在所处的这个本丸,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改动的初始本丸。   将位置和图纸一一对应的话...微生的目光再次回到面前突兀的树桩上。他稍稍屈膝跳起来,扒住树桩的边缘探头。截面光滑平整,没有寻常树木应该有的年轮,只有一些或长或短的纹路。   果然,他刚才没有看错。   微生落到地上,陷入沉思。   ——这是万叶樱。一颗被截断的万叶樱。   万叶樱不是普通的树木。传说它万年才会开一次花,若有人在树下真心祈愿,万叶樱就会实现祈愿人的愿望。   时政在本丸里种下的万叶樱能否实现愿望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万叶樱是本丸存在的基础。   本丸位于时空夹缝,是最容易遇到时空乱流的地方。万叶樱就是那个固定本丸的锚点。它表面上长在本丸的土壤里,实则是深深扎根在时空夹缝中的某一点上。它生根的位置,就是本丸的坐标。   可以说,如果万叶樱死去,本丸离消失在时空夹缝中也不远了。这是时政对他重点强调过的。   那么,这颗被截断的万叶樱,还算是活着吗?   【“算营养不良。”】系统指指点点,【“好细的万叶樱。”】   的确,三米左右的直径,在正常生长的万叶樱的树枝中属于偏细的部分,却是这颗万叶樱主干的尺寸。   这不应当。每个本丸里的万叶樱大小有细微的差别,却不会差距这么大。是意外断裂后无法吸收灵力,还是被人为改变成这样?   万叶樱需要灵力才能维持生长。契约之后,它的状态能够直观地显示审神者的灵力状况。若枝繁叶茂,则灵力充足,若枯萎凋零,则灵力衰微。   但那是完整的万叶樱。时政的资料上没有提到过只剩树桩的情况。或者说,在本丸的安全几乎系于万叶樱的情况下,知道重要性的审神者是不会对它下手的,除非想体验一生一次的被时空乱流撕碎的过程。   ...前提是正常的审神者,而不是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奇葩。   不了解万叶樱的情况,微生没有贸然地用灵力试探。他从树桩的位置走到万叶樱本来应该占据的范围,发现时政设下的防护法阵被彻底破坏,完全无法使用了。   万叶樱将本丸与时空夹缝相连,也因此成了本丸的薄弱之处。没有防护法阵,时空乱流随时会沿着万叶樱的根系把本丸撕开绞碎。   刀剑也知道这一点,可鹤丸却毫无防备躺在树桩上...他甚至只穿了条短裤!这又不是在海滩上晒太阳!   【“是鹤丸国永的话,“】系统嘀咕道,【“总觉得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不。”】微生不假思索地反驳道,【“鹤丸是一振刀。”】   先不说鹤丸其实很可靠也很有分寸,单单他作为刀剑的本质,就让他宁愿折断在战场上,也不会放任自己断在时空乱流里。   万叶樱残留的树桩,一定有他目前不知道的作用。   不过鹤丸睡树上的习惯,这时候就有了吗?   【“那他的睡眠环境变差了啊。”】系统发现盲点,【“你知道的,树桩比树枝舒服多了!”】   实践经验丰富对此很有发言权的微生:......   往事休要再提.jpg   时政对鹤丸的过去讳莫如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曾经是有过审神者的。具体经历过几任,微生并不清楚。   这里,会是那个伤害过鹤丸的审神者的本丸吗?   微生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灵力,几近于无。   【“如果这是那个审神者的真实水平,“】系统打量道,【“那位是偷渡进时政给自己签的合同还是有时政什么把柄?”】   审神者的灵力不仅要维持刀剑的显形,还要供养整个本丸。灵力太低,光契约时本丸吸收的灵力,就会把人吸干了。而如果灵力的输出速度大于恢复速度,用不了几天,就会对审神者造成难以治愈的伤害。   即使是以前缺人的时政,也是有选择标准的,不然就不是给己方增强战力,而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时政都不会到这么不挑又不负责的地步。   【“我明白了,时政和那位有仇。”】系统沉思片刻,得出结论,【“让灵力低的人去当审神者,就可以干净利落又迅速地杀死对方。这就是所谓的兵不血刃!我学会了!”】   微生:......?   【“瞎感悟什么!”】微生把六子戳了个仰倒,【“不要什么都往数据库里塞啊!”】   系统:我们自主思考学习的系统是这样的.jpg   教育完跑偏的六子,微生思索道,【“也许这是一种掩饰异常的手段。”】   他有六子在,所见的一切肯定不是幻象。而那位审神者如果有其他固定本丸的手段,万叶樱就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目前来看,不完整的万叶樱暂时没有对本丸的稳定造成影响。说不定将万叶樱截断,就是那种手段的使用条件之一。   至于灵力浓度,一般情况下,灵力者的灵力都是会外溢的,在知情人士的眼里,灵力者就像一个个黑夜里全身发光的灯泡。   不过对于实力强大的能力者而言,灵力的收放是基本功。微生收敛灵力时,时政负责寻找审神者的工作人员完全看不出他与无灵力者的区别,还专门建议他在进入A0本丸前调整一下,最好一直保持着有灵力逸散的状态。   所以这个本丸的审神者,要么是与灵力浓度一致的低灵力者,要么是可以自我调节灵力的强者。   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微生一向按照难度大的来考虑。而且每个本丸都有警报功能,那位审神者只要没有改动天守阁的设置,就一定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我们是杀了就地埋还是杀了带到时政?”】系统在空间里翻找,【“铲子和麻袋准备好了!”】   【“相机也调试完毕!”】它激情四射道,【“我加上了2233推荐的‘冷色破碎救赎故事感’滤镜,记录你英雄救美的英姿!”】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宿主都会赢的。这里又没有世界的压制,最多也就是把本丸炸了嘛!不是什么大事,它还是关注一下细节吧。   微生:......?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对英雄救美表示疑惑还是对那个听起来不太妙的滤镜表示疑惑。   微生沉默一秒,【“勇于尝试...是好事。”】   偶尔也要鼓励一下六子...希望它下次能学点儿别的。   微生摸摸肩上左右张望似乎对这里很好奇的小狐狸,低声道,“抓紧我。”   “嘤。”   小狐狸挪挪爪子,尾巴环住少年的脖颈。   空出双手随时准备对敌的微生目标明确地向天守阁走去。   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六子说得对,微生心平气和地想道。是那位审神者的话,杀了就行。   如果在他来到这里之后还能让鹤丸和其他刀剑受到伤害,那就是他作为主人和审神者的失职。   虽然他没有在鹤丸身上看到伤痕,但表面看不出来的折磨手段多得是。   系统瞅一眼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说过“他还不是我的鹤丸”的宿主,默默拍照。   呵,人类。口是心非。   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好像不久前才在药研被残魂控制的时候见到过吧。某种意义上,那些审神者也是很厉害了,能让一个见惯了各种突发状况的打工人升起杀意。   这可是很多世界意识都做不到的事。   系统想了想,把空间里囤的茶叶翻了出来。清热降火,它真贴心。   还不知道将会被茶叶淹没的微生毫不遮掩地走下寸草不生的高坡,跨过干涸的溪流,经过荒芜的田地。   这个本丸的色调和不确定生死的万叶樱一样,是仿若沙漠的棕黄,仿佛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纱。但沙漠里会有绿洲,有展翅飞翔的鸟儿,有呼啸而过的狂风。   这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切实地接触到了鹤丸、看到了和图纸一致的本丸布局,微生会以为他在异界的某个不毛之地。   没有交谈声、没有生活的痕迹。部屋虽挂着刀剑的名牌,窗户却满是灰尘。   太安静了。微生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测大概率是错误的。这座本丸完全不像有审神者的样子。   微生调转了方向,停在时空转换器前。   时空转换器被嵌在一个四方的平台中央,外观与机械钟表的内部结构相似,大小不一的齿轮会在使用者调整旋钮时精密地转动,直到通道开启。   作为本丸里关键程度仅次于万叶樱的物品,时空转换器也是保护的重点。为了不影响通道的稳定性,时政没有设下防护法阵,而是选择用坚硬的材料制作成它的外壳。   但现在...那层号称坚固无比的透明护罩仿佛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过,从靠下的一点向四周蜿蜒出蛛网似的裂纹,反射的光线在上面连成一片细密的光点。   微生试着拧了一下旋钮。纹丝不动。   他挨个尝试一遍。无论是出阵、远征,还是去万屋、时政,所有的通道都无法开启。   万叶樱已经是那副模样,时空转换器的损坏也是可以预料——   【“你冷静点!”】系统被灵海里突然翻涌的巨浪砸得一懵,无助地挥舞圆手,【“不一定只有时空转换器能出去...”】   毕竟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本丸完全是两模两样。   【“冷静?”】微生凝视着那些裂纹,【“我很冷静。”】   被淹没的系统:你的灵海不是这么说的。   它能怎么办,只能把爆破类和时空间的道具列出来,让宿主炸本丸的时候可以省事一些。   抱紧随波逐流的自己.jpg   微生想起自己进入A0本丸前在门口的短暂停留和时政提过的突击检查,都是从本丸外面建立的单向通道。天守阁里紧急撤离的通道也只有审神者能够使用,而且开启后时政就会收到通知。   细数下来,本丸里的人平时进出,只有时空转换器这个唯一的选择。   风险太高。时空转换器一旦出现故障,外面的回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时政的维修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意外吗?能总是及时到达吗?   回去后先建几个时空通道,再给刀剑加课。微生敲敲六子,示意它记在待办事项里面。   正如他所说的,他很冷静。他还能查漏补缺。   系统:......   那是本丸不是堡垒...这种情况宿主难道不应该自信地说“有强大的我在,刀剑肯定不会出事”吗!   就算真的出现万一,让他们变回本体全部扔进空间不就行了!自己建时空通道超麻烦的!   ...算了,它就没有成功阻拦过下定决心的宿主哪怕一次。   系统安详地在持续波动的灵海中躺平,2233发来消息: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做出毫无效率的行为。浪费时间。   它深有同感地回复道:我也是。   今天依然是不懂人类的一天呢。   天上太阳的方位没有任何变化。微生看一眼无云的天空,把小狐狸放在廊上,叮嘱道,“稍等我一会儿,不要走远。”   “嘤!”   微生对乖巧的小狐狸很放心。他起身穿过回廊,在柱子后堵到了一只踌躇不前的鹤。   “怎么站在这里?”微生轻声问道。   强烈的阳光让回廊显得有些幽暗。鹤丸国永隐在角落,略带迟疑的金眸被阴影染上了一抹暗色。   他的衣领歪斜,兜帽的挂饰挂得不太对称,腰间的系带向下斜着,看得出来非常匆忙,大概是随便一披衣服就来找他了。   暗中观察却暴露了的鹤丸国永与少年流露出关切的眼眸对视一刹,倏地移开视线。他游移的目光掠过少年的脸颊与嘴唇,落在领口处的那弯勾玉上。   “...你没等我。”鹤丸答非所问道。他的嗓音有些干哑,咬字滞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微生似是没听出不对,面色如常地指指自己的衣领,“歪了。”   鹤丸国永疑惑地看一眼少年整齐的衣装,反应过来后急忙低头拽了一下自己的里衣。刀纹挂饰被他突然的力道带着一晃,“叮”地与左边的链条撞在一起。   他整理衣领的动作一顿,显然是发现挂饰扣错了位置。   【“这是那个鹤丸国永?”】系统看着露出尴尬之色的太刀,难以置信道,【“我出现幻觉了?!”】   “尴尬”这个词和热衷于制造惊吓的鹤丸国永有任何关系吗!它的能力失效了?!   ...你之前还说鹤丸什么都做得出来。   微生戳戳开始自检的六子。某种意义上,鹤丸的性格也是深入人心呢。   他看着鹤丸不太熟练地打开锁扣,试了三四次也没把它成功扣回去,反倒是手臂处一枚链子的连接扣“啪嗒”一声断开。垂在背部的链条瞬间分成两截,鹤丸反射性地抬手一捞,一阵手忙脚乱后,兜帽前长条的流苏不知怎么和其他部分纠缠在一起,彻底乱成一团。   微生:......?   微生:噗。   盯着链条看的鹤丸像一只用草叶织巢织了半天却发现步骤错误的小鸟,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微生轻咳一声,掩下喉咙处快要溢出的笑意,“我来吧。”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臂的距离。   鹤丸国永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的手指已经捏住那团乱麻似的链子,温润的灵力柔和却强势地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身体一僵,垂眸看着少年专注的神色,没有躲开。   链子不难解。微生找到流苏的尾部,耐心地一个个解开,再把垂在一边的连接扣卸下来,重新扣好。   鹤丸国永的眼神闪了闪。   他外衣上的链子其实是由三个连接扣连起来的,使用时要将两边的链条同时放入再左右一起用力,才能让扣子锁紧。并且由于是由短链组成的长链,扣错一个微小的点位,高度就会发生变化。   而少年理好的链条,位置竟然分毫不差。   这位审神者,和他的同振...如此亲密吗?   微生拨弄一下金色的流苏,确认自己没有数错环扣的数量后从鹤丸手里拿过毛球挂饰,顺手捏了捏。嗯,是熟悉的毛茸茸的手感,他的空间里收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别看平时鹤丸一副随意的样子,他在衣饰方面其实很讲究。穿着出阵服时,脖子、后背、腰甲、小腿和脚背都有金色的链条与垂缀的流苏,锁扣也是盛开的樱花形状。   “它们都是左右对称的。最长的这个,”鹤丸兴致勃勃地侧身晃了晃,“手臂的锁扣要与前面相隔二十个环扣,后面的锁扣要在流苏上数八个环扣的位置,才可以刚好对称又不影响出阵。”   晨光从万叶樱的枝叶间透出,他一一指过的衣饰闪着金灿灿的光,像鸟儿在展示自己每一根打理妥当的漂亮羽毛。   “贞坊经常扣不对。”他压低声音,即使树下只有他们两人,“我会在他帮忙的时候卸掉几个环扣。”   ...太鼓钟贞宗真的不会怀疑自己的侦查能力吗。   微生看着得意的白鹤,眼里也漫开笑意,“太鼓钟会很高兴知道这件事的——我的发饰呢?”   这只鹤赖着不肯起床,非要自己同意让他梳头发,梳到一半又说他不会用与衣服配套的发饰。但那不是他的发饰不翼而飞的理由!   被威胁的鹤丸眨眨眼,“在这里。”   他解下兜帽上的毛球,别在自己为少年束起的发上,“鹤丸国永同款。用后服务永久有效。”   他宽大的衣袖滑落到臂弯,堆叠在微生的肩头。金色的眼睛流淌出轻柔细密的水波,那只没有收回的手向下停在他的脑后。那一瞬间,微生以为他想继续昨晚那个未成的吻。   当然那是他的错觉。鹤丸只是想把他肩上的发丝拨回去。毕竟是有阅历的老刀,还是明白记忆模糊后的情感不作数的。   ...所以鹤丸到底把发饰藏在哪里了?不管是内番服还是换上的出阵服,都没有口袋啊。   微生思索着把毛绒球挂好,目光落到被太刀拽出褶皱的衣服上。   说起来,除了精致的衣饰,其他细节上也能看出鹤丸身上平安老刀的作派。比如再怎么精简,里衣也要穿两件,一层深灰一层浅白,说是这样有层次感又不累赘。   【“意思就是其他老刀没他有品味。”】系统进行阅读理解并评价道,【“啧,刀剑的胜负欲。”】   这和一层层脱给宿主看有什么区别!   它看一眼注意力真的都在衣服样式上的微生,发现对于它的宿主来说确实有区别。   系统:......   究竟谁是人类啊.jpg   它对这个明显没以后的自己有手段的刀投以怜悯的目光。   被怜悯的鹤丸国永正要道谢,就见少年伸手抚平了他一边的衣襟。   鹤丸国永:?!!   少年的动作极其自然,就像刚才跨越安全的社交距离、整理他的衣饰那样,仿佛他是他的刀,而不是今日才在奇怪的情形下见面的陌生人。   他想后退,少年温热的指尖忽然碰到他的脖颈,一触即离。被烫到的鹤丸国永一顿,已经错失了拒绝的机会,只能继续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又向自己的腰间伸出手。   鹤丸国永:!!!   微生回想着鹤丸的解说。他的腰封和系带是分开的,系带上的装饰其实是两个蝴蝶结一横一竖叠了起来,在视觉上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体的。   有设计师亲自指导的破解版在前,微生轻松地摸到了隐藏在蝴蝶结交叉处的扣子,一解一扣,把歪了的系带重新系好。   鹤丸国永:???   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他和同振的关系...   怪不得。鹤丸国永看着少年含笑的眉眼。怪不得少年在看到损坏的时空转换器后分明露出强烈的杀意,对着他却压了下去。怪不得没有对他逼问、防备,反而用灵力滋养他。怪不得在整理衣饰时的神色那么柔和,是想到了他的同振吧。   他本该松了口气的。如果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是其他灵力强大的审神者,缺乏灵力和时间的他也许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试探。   能够沾同振的光...省去那些步骤,鹤丸国永的目光向下,再次盯着少年脖子处的勾玉。   这是再好不过的局面了。   满意地把凌乱的鹤变为整齐的鹤,微生退后一步,看着沉默的鹤丸,有些不习惯。   ...那个审神者最后是怎么死的!他有没有机会去掺合一下?   再次随波飘荡的系统:只有我一个统清醒.jpg   鹤丸国永的情绪难道是因为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审神者吗!宿主要不要看看他对刚见面的刀剑做了什么?!   微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问起正事,“可以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心绪不宁的鹤丸答道,“...这是一个废弃的本丸。”   他想到同振的性格,补充道,“我不小心进来时,吓了一跳呢。”   废弃的...本丸?   这下轮到微生沉默了。   系统在突然停止震荡的灵海中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废弃的本丸啊。”】   微生:......   是他思想太阴暗了吗?他还以为是那个审神者故意切断了通道把鹤丸困在这里...   不对,他的思想很阳光健康的!都是那些渣审的错!   废弃本丸在时政的资料上倒是提过一两句。若是万叶樱出现问题导致本丸坐标不稳定,时政会让审神者和刀剑转移到新的本丸,原有的本丸会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废弃。但怎么废弃,时政没写。   ...等等,这么一看,鹤丸也太倒霉了吧!不仅遇到渣审,还误入了废弃本丸!这可是在时政资料上都没有写的意外情况!   【“也许这就叫命中注定吧。”】系统深沉道,【“这种运气,合该是你的刀。”】   微生:......   六子真记仇。他的灵海也只是今天波动的次数多了些嘛。   被淹来淹去的系统::)。   误解了少年的沉默,鹤丸国永安慰道,“过段时间就可以出去了,你...和白山的狐狸都会平安无事的。”   还好没说出自己的猜测...微生压抑的情绪散去,看着沉静的鹤丸,忽然道,“你走得太快,没听到我说的话。”   鹤丸国永反应几秒,意识到少年是在回答他的那句“你没等我”。想到之前的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说了...什么?”   “我说——”微生停顿一下,看到鹤丸认真等待下文的神色,话锋一转,“我什么都没说。”   所以他没答应待在原地等他。   鹤丸国永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年,眼里浮现出一抹控诉。   逗人成功的微生感到一丝新奇。这时候的鹤丸竟然被捉弄之后不会反击的。有点可爱。   围观的系统:它还给相机加什么滤镜,宿主自带的滤镜就够了!   鹤丸国永看着少年对他笑起来,也露出一点笑容,“审神者大人...怎么称呼?”   【“当然是叫主人。”】吃瓜的系统道,【“一步到位!”】   微生:...倒也不用那么快。   “我有个规矩。”微生一本正经道,“想知道我的名字,得交换。”   如果是之后的鹤丸,他能想到好几种回答。但此时这个没那么游刃有余的鹤丸,他还真的猜不出来。   他会不会得到另一个毛绒球?毕竟这里似乎空空如也,没什么可用来交换的。或者鹤丸直接拒绝?说话也不一定要知道名字嘛。   ...交换?鹤丸国永一怔。他的同振一显形就知道少年的名字了...当然,那是少年亲手锻造出来的刀,和他不一样。   但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好了!同振是不会有这样的体验的!   “这边!”   微生看着鹤丸流露出快乐的身影,一时失笑。   果然,鹤丸就是鹤丸。不符合社交礼仪的要求,怎么不算是一种惊吓呢!   他跟着脚步轻快的太刀回到时空转换器所在的庭院。小狐狸正蹲坐在一条竖直垂下的长长的麻绳旁边,冲他们叫了一声。   “嘤?”   你们聊完啦?   “难得见到狐狸不和白山在一起。”鹤丸国永随口道。   因为是我把它绑架了,白山还一无所知。微生默默想到,理直气壮,“它很喜欢我。”   他说的可是实话!至于省略的过程,那不重要。   不止是狐狸吧...鹤丸国永在绳子旁停下,“我进入这里时带着刀铃。”   嗯?是要用刀铃交换吗?   微生抬头看向屋檐下的召集铃。七层的圆盘空荡荡的,像一个仅余骨架的宝塔。唯有最顶层的圆环处挂着一枚刀铃,上面的仙鹤在刺目的阳光下看不真切。   他的本丸里没有召集铃,刀剑们身上也没挂着刀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实物。   按时政的说法,刀剑们如果认可主人,就会把自己的刀铃挂在召集铃上。时政对本丸进行的突击检查中,召集铃也是需要检查的项目之一。   虽然微生不太明白要怎么检查。毕竟刀剑无法阻止审神者夺走铃铛,刀铃悬挂的位置也随时可以变动。   说起来,刀铃是每个刀剑只有一个还是像衣服上的配饰一样可重复?   微生思索间,鹤丸国永蹲下身,右手盖住了小狐狸的两只耳朵。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握住绳子,用力一拽——   “呖——!”   一声悠长的鸣叫在刀铃与圆盘碰撞的刹那骤然响起,清越有力,高亢入云。   微生思绪一滞,耳边只余清亮的鸟鸣。   原来是这样。刀铃并不是单纯的铃铛,每位刀剑的声响应该是不同的......   “呖——呖呖——!”   鹤丸国永连续摇晃着绳子,清脆嘹亮的鸣叫长短不一,高低错落,似曲又似语。   “呖——!”   悠扬的尾音中,鹤丸国永仰头看向少年。   “审神者大人,”他的眼睛涌动着粲然的微光,长长的衣袖垂落在廊上,仿若展翅啼鸣后敛翼的白鹤,“我可以从第一位听众那里,收取应得的酬劳了吗?”   ————————!!————————   被捂耳朵的小狐狸:?   鹤丸:给心上人展示一下自己的设计!   过去的鹤丸:知道得这么多,同振你...你们...   微生:恶趣味逗一下   过去的鹤丸:是惊喜!   快快乐乐布置本丸的刀剑还不知道与微生一起回来的还有加课(   *   南瓜大作战结束了...结束了...忙得根本没打几天(大哭   不过打牌开始了!好耶! [41]第 41 章   废弃本丸是对经过审查批准后进行特殊处理的本丸的通俗说法。一般会先将时空转换器销毁,再把天守阁的通道断掉,之后会将万叶樱的核心挖走,余下的空壳没有核心固定后根系会慢慢断裂,本丸会飘荡在时空夹缝中,最后被乱流绞碎。   “听起来很可怕,”鹤丸国永踩在铺着黑白鹅卵石的小路上,“实际上——”   他停顿了两三秒,与他并肩而行的少年向他看来,金棕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因他的陈述而浮现害怕与担忧。   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少年大概是意识到他并不是同振,收敛了自然流露的亲近。但也许是此刻的阳光太过明亮,鹤丸国永竟恍惚觉得少年在等待下文的这几秒,眼底依然流淌着一抹不属于他的柔和。   ——和少年欣赏地注视着历史中的那把鹤丸国永时,被待在狭窄刀身中的他捕捉到的同样的柔和。   他卡了一下,超过了预计的时间,以至于少年疑惑地重复道,“实际上?”   “实际上——”鹤丸国永在嘴边的安慰一拐,“也很可怕。”   ...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你穿过了可怕的时空乱流。”少年正色道,“所以我明白了一件事——”   鹤丸国永心中一跳。   “你更厉害。”少年严肃得仿佛在宣布真理,却在下一秒露出一个微笑。   他才没有穿过时空乱流...鹤丸国永想着,学着少年的模样严肃道,“那还是你更厉害一点。”   毕竟少年还带着一只狐狸,一人一狐都完好无损。   【“我才没有穿过时空乱流。”】微生默默叹气,【“那是安倍晴明的锅。”】   系统翻了个身,【“你们能结束废话文学吗?”】   【“这是信息收集。”】微生纠正道,【“六子,你得学学怎么准确用词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收集的必要。”】系统翻了个白眼,【“他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   而且,宿主少看鹤丸国永几眼,说不定这个过程会更流畅。   系统看着知道宿主名字后就高兴起来的太刀,觉得简直没眼看。   这哪里像把千岁老刀!本丸里的鹤丸国永原来已经是稳重版本的了吗!   被系统揪过花瓣盖在身上的【枕魂花】:???   “所以可怕的我们不需要考虑不会到来的事情。”鹤丸国永的严肃也没持续多久,他笑着对微生道,“时政有办法。会及时出去的。”   在本丸碎裂前。   微生默默望天。   如果他是在战场上消失的,这话的确没错。时政在他入职前仍然缺人,与一个强大的审神者相比,那些进行定位重建通道而投入的资源不值一提。   关键在于,他是偷渡的,时政还以为他在江户玩呢。   【“而且你还处在不知道多久前的时间线上。”】系统吐槽道。   微生戳戳又被冻住还继续扑腾的六子,转而问道,“你很了解那些流程?”   废弃的本丸并没有写在审神者手册上,依时政的作风,除了公务员刀,不会告诉其他刀剑。   不过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刀剑在时政任职?   “我在时政看过相关的文件。”鹤丸国永冲他眨眼,“审神者大人应该知道吧,时政的保密性。”   微生:...我不知道。   但想想时政现在还未经过大改,很多部门连影子都没有,泄漏些信息也很正常。   于是微生点头,“嗯。”   等着少年质疑的鹤丸国永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这就...相信了?时政现在的保密性已经差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了?时政还有未来吗?   鹤丸国永担忧了不到一秒,立即抛到了脑后。   那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他避开一片黑色的鹅卵石,跳到白色的鹅卵石上,“时政对经过验证的技术很有信心,文件上没有记录后续。”   也就是说,废弃的本丸不会有人再来检查回收。   【“好省事的无害化处理流程。”】微生点评道。   有技术就是不一样,时政甚至不用建垃圾场,直接把一切交给时空乱流就行。   时空乱流就是一个巨大的碎纸机,用过的都说好。   系统沉默几秒,语气飘忽,【“时空乱流也有强弱之分。”】   【“所以?”】微生觉得六子话里有话。   【“坂本世界的任务。”】系统在冰里揣起圆手提醒道,【“祂当时不是闹肚子了吗?”】   微生:......?   那是另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任务。没有入侵者也没有世界裂隙,单纯是世界意识捞漂流的时空垃圾吃,结果直接倒下,紧急发布任务搬救兵。   【“...为什么世界意识也会消化不良啊?!”】救兵微生大受震撼。   【“噢,宝贝,”】祂的声音空灵动听,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你不能只允许人类享受美食。”】   ...美食?那些时空垃圾?   【“大概是定义不同吧。”】微生真诚道,【“人类不管垃圾叫美食。”】   【“可是很好玩。”】祂把一团透明的固体递给微生,【“吃之前我不会知道它的味道。”】   好吧,一个爱开盲盒的世界意识。祂与比比多味豆的发明人一定有共同语言。[1]   【“要试试吗?”】祂热情分享,【“我过滤过了!”】   那你怎么还能消化不良?!   微生婉拒了。他展开任务详情,对着上面的任务标识,一时无言。   六子,这就是你说的超级困难的超级紧急任务吗?   系统:......   【“那个,任务标注的时候也要考虑世界意识的意见嘛。”】它有些躲闪,【“谁知道祂...”】根本不遵守任务发布准则啊!   但想想这是《在下坂本,有何贵干?》的世界意识......   【“搞笑番是这样的。”】系统说着,理直气壮起来,【“来都来了。”】   多好的世界意识!请宿主吃垃圾还知道过滤呢!论体贴程度只比它差一点!   微生:......   六子学这些倒是很快。有些怀念那个一板一眼的六子了。   祂的体内是无垠无边的软白,像一片棉花糖组成的海。微生奋力推开凉凉软软总往他身上蹭的“棉花糖”,把垃圾捡进袋子。   经过世界意识过滤后,时空垃圾统一变成了透明的,手感却不一样,能量也乱七八糟,驳杂不堪。   “轻飘飘的。”微生摊平细看,“这个波动...?”   掌心里的物质呈现一种布丁似的半固体状态,非常清透,细看之下还会发光,只不过非常微弱。   微生用灵力戳了戳,透明物质抖了抖。   说不定是可回收材料?他把这个比较纯净的能量块塞进口袋,继续做任务。   打工人被迫有了与祂类似的开盲盒体验,但没有同等的快乐。   人类与世界意识的悲欢并不相通.jpg   微生捡着捡着,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你像一个清理下水道的水管工。”】系统评价道。   微生:......   【“水管工不会需要清理全球的下水道。”】   事实上,微生觉得祂的体内比整个地球大多了,他放开的灵力根本探查不到边际。   还好他已经不是体力普通的人类,他现在能连续很多天不睡觉。   勤劳的微生埋头苦干,祂突然喊道,【“快!给他打光!”】   一道光幕突兀地在棉花糖海里展开,微生像在影院看电影一般,看着光幕里的身影从楼顶垂直起飞,以牛顿看了要掀开棺材板的迅捷在空中连抓一二三...十个气球后,以外套作为降落伞缓缓降落。   微生再次大受震撼。   一道悠扬的bgm响起,微生木然地按照祂的指示一掌拍在光幕上。   明亮的阳光从天而降,那道身影的背景变成了白色。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落地,把气球还给缠线突然断裂的老人。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黑色的眼睛深邃明亮,眼角的泪痣夺目迷人,离去的身影在bgm中闪着bking的光芒。   【“噢,多么好的结局。”】祂感动道,【“坂本是个好孩子!”】   这点微生认同。但看现场直播...还是太抽象了。   这就是搞笑番的威力吗...而且那些莫名其妙的聚光灯和bgm竟然是世界意识在幕后操作?!   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微生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接到迪O尼的任务,世界意识也会让我给唱歌的公主打光吗?”】   系统:......   系统冷酷道,【“想多了。迪O尼的世界意识非常排斥外来者。我宁肯绕路也不想和祂们打交道。”】   好吧,不算很意外。毕竟是那个迪O尼。   微生继续捡垃圾,祂又突然出声,【“快!特效!泡泡特效!”】   微生:?又来?   他的两只手被占着,于是用胳膊肘怼到了光幕上。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坂本身后骤然飘浮起七彩的泡泡,如梦似幻。   【“噢,坂本!”】祂感叹道,【“我可爱的孩子!”】   【“噢,宝贝,”】祂也没忘了微生,【“你的配合超级完美!”】   只是照着指示做的微生:...谢谢?   于是微生的日子就在捡垃圾和祂突然冒出的【“打光!”】、【“特效!”】、【“cool、cooler、coolest!”】、【“噢,坂本!”】、【“噢,宝贝!”】等声音中度过了。[2]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够头也不抬地根据bgm来判断该打白光紫光还是五颜六色光,该配泡泡特效水滴特效还是花朵特效。   三个月后,他终于捡完了垃圾。   【“噢,好轻松!”】祂惊叹道,【“谢谢你!”】   躺在棉花糖海里的微生精疲力竭,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在睡觉之前,他一定要搞清楚一件事,【“坂本的名字是什么?”】   【“你忘了?”】祂非常惊讶,忧心忡忡道,【“是因为捡的美食太多了吗?损伤了你的脑袋?人类太脆弱了,我给你重新做一具身体吧!”】   微生:......   他还没到那种地步...而且既然知道以后就少吃点啊!   【“所以他叫什么?”】   世界意识爽快地答道,【“坂本▇▇。”】   【“...什么?”】   【“坂本▇▇。”】   懂了,坂本的名字是另一种不可名状之物。他不应该妄想了解搞笑番的本源。   把兜里捡的能量块全部上交,微生走之前满脑子都是坂本的bking场面和打光特效,中间穿插着世界意识的“噢”。不过祂的大方很好地弥补了那些洗脑后遗症。   任务报酬本来是一个随机道具,世界意识表示要“补偿他损伤的记忆力”,硬是给了三个。   多好的世界意识啊!六子说得对!   系统:...呵,人类。   微生向祂热情道别,【“下次请继续叫我!”】   他爱捡垃圾!他爱通水管!   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接到祂再次求助的消息。好歹是世界意识,不能总是消化不良。   所以六子的意思是...【“没被彻底绞碎的废弃本丸的残骸,会成为时空垃圾?”】   那他三个月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量里岂不是很可能有时政在里面添砖加瓦?!成熟的流程说明时政已经处理过许多废弃本丸了,这还是在时政改革前的时间线!   【“是的。”】系统拍拍有些裂开的宿主,【“回去多从时政薅点儿吧。”】   【“六子,”】微生保持微笑,【“那是合理收取劳务费。”】   不要什么都往时空乱流里扔好吗!   突然觉得之前和时政要少了...   “鹤丸,”微生郑重道,“你精神紧绷、萎靡不振、心力交瘁,暂时无法上战场——”   鹤丸国永一怔,往下一格白色鹅卵石跳跃的动作顿住。   “都是因为时政技术不成熟流程不完善,不仅没把废弃本丸封闭,还不派人核实废弃本丸的销毁进度!”微生图穷匕见,“时政必须给你巨额赔偿!”   他不需要时政的援救,也不想现在就暴露在时政面前,所以无法名正言顺地得到赔偿。但鹤丸一定要拿到!   系统欲言又止。   这种事还用宿主提?宿主是不是忘了鹤丸国永有审神者?   太刀灿金的眼眸里露出迷茫和无措。微生反应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没有想过要赔偿的事吧?”   ...什么赔偿?   鹤丸国永回神,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始终环绕在周围的清润灵力被贪婪的身体吸收,游走在冰冷的体内,似乎连血液也染上了与少年相同的温度。   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显形的自己,而不是一振无法言语的刀。   反正名字相同,他不介意和同振用一样的称呼!   “太小看我了,审神者大人。”鹤丸国永为自己正名,“我才不会吃亏呢——你这是什么眼神?”   微生神情微妙,“嗯...这一点我还是相信的。”   鹤丸国永这个名字和吃亏一词完全不沾边,时政那里可是有一厚沓的战绩,和三日月宗近不相上下。但见过本丸里随心所欲想炸山就炸山的鹤丸,面前的鹤丸明显缺少了一些肆意,也没那么活泼。   系统:???   谁能把宿主的滤镜摘下来?以炸山为标准,那天底下还有肆意的刀剑吗?!   “...你明明就不信吧!”鹤丸国永顾不上踩鹅卵石的游戏了。他跨一大步靠近少年,抗议道,“我很厉害的!”   被动作带起的链条急促碰撞,发出一阵无序的细碎声响。微生看着炸起羽毛的白鹤,忍住想戳一下的冲动,“那演练场见?你的本丸编号?审神者的代号?”   气鼓鼓的鹤丸国永扭过头去,把兜帽的链子拨弄得更响,“不知道!”   诶?   鹤丸的衣袖擦过他的手背,微生看一眼叮叮当当摇摆的刀纹挂饰,轻轻抓住衣袖的尖角又放开,“哦。”   ...只是这样?   鹤丸国永沉住气走了几步,悄悄一瞥。身旁的少年目视前方,神色平静,看上去没有一点追问的意思。   也是,在少年眼里,他是其他审神者的刀,应该保持社交距离,不需要费额外的心思。   他也一样。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鹤丸国永重新开始跳着踩鹅卵石的游戏。这次是黑色。   太刀不再和微生并肩而行,而是快速往前跳三四次就停下来,等他快要追上时又拉开距离。微生看着不说话只把背影留给他的鹤丸,不禁失笑。   【“我觉得,”】系统一言难尽道,【“鹤丸国永恢复记忆后,肯定会后悔和你说让你快点遇见他。”】   愿望实现了,形象也没了。他知道他自己这么幼稚吗?   【“六子,你该在他说那一长串的时候就明白了吧。”】   不过他确实没见过鹤丸这样浑身上下写满不高兴的样子...即使在他问起过往时,鹤丸的情绪仍是收敛的。   系统思考了一下拿别刃衣服、用玩具蜘蛛吓刃等等行为和现在的区别,【“你说得对。”】   鹤丸国永一直这么幼稚。目前只是没有物品给他发挥。   被系统腹诽的太刀踩到了一颗松动的鹅卵石。他轻巧地一踢,鹅卵石撞到小路边枯死的树木上,弹到一边。   “啾!”   一声鸟叫骤然响起,近在咫尺。鹤丸国永本能地伸手拔刀,却握了个空。   ——他没带本体!   太刀瞬间转向右侧,快速跃出一大截。兜帽在他掠过时一动,一只毛绒绒的小鸟扑扇着翅膀扒上了他的肩膀。   警惕的鹤丸国永:......?   似是不满自己被当成了危险因素,小鸟啄了他的脸一口,绒羽贴到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   鹤丸国永紧急刹车,心神一松。刚才太过紧张,竟然没有察觉出小鸟身上与少年同源的灵力。   他把它提溜到掌心。圆滚滚的小鸟像一只饱满的大福,头部和腹部雪白圆润,翅膀和长长的尾羽点缀着黑棕的色彩。   鹤丸国永与它对视,小鸟歪歪头,“啾啾!”   他凝视着手中的造物,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又似乎仅是一瞬。   锻刀室的窗外有一颗树。叽叽喳喳的鸟鸣在显现的花瓣与光芒未消散前不守规矩地插了个队,抵达太刀的耳边。   于是听觉先于视觉,将初生的鹤丸国永与本丸相连。   几只麻雀和认不出品种的小鸟落在无人相迎的白鹤身上,啄他的脸颊和头发,又灵敏地在被捉住前呼啦啦飞走。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那是一个极好的天气。白鹤对迎接他的鸟儿挥挥手,踏上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兴冲冲地计划给全本丸来一个大惊吓。   至于结果...   “啾!”   圆圆的团子蹦跳着鸣叫,鹤丸国永用指腹轻轻抚过它的绒羽。少年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从清脆变成与土地相触的沉闷。   “太过分了...”他对着小鸟嘀咕道,“用这种手段,我是不会...”   鸟团子用黑豆似的眼睛看他。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他改口道,“询问的人不着急,还要我主动...他没有好奇心的吗...”   “啾啾!”   “不是,我没生气...”   他也没什么资格生气。   小鸟瞅着这个自说自话的奇怪家伙,似乎有些不堪其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鹤丸国永的目光被它牵引着越过假山与石桥,降落在另一人的掌心。   少年垂眸微笑,衣摆的柳叶飘动,仿佛一缕路过的春风。   “啾!”   嘶!   脸颊的刺痛唤回了鹤丸国永的神智。不知何时飞回来的小鸟狠狠啄了他的脸,落在他仍然举着的手中。   太刀与鸟团子大眼瞪小眼。鸟团子不和奇怪的家伙计较,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   鹤丸国永:......   他不再去看少年,开始吓唬小鸟,“随便叨人的鸟儿是会被邪恶的刀剑诅咒的。下次轻点儿...不然就会胖到飞不起来!”   鸟团子眼里闪过一丝无语。它从翅膀底下叼出一朵黄色的小花放到太刀手里,快速飞到了屋檐上。   收到花的鹤丸国永一愣,小心翼翼地低头。黄花的花瓣层叠绽开,根根分明,一丝极淡的花香传来,甜中夹杂着微微的苦。   这是...蒲公英的花?   微生走到鹤丸面前时,他还在看那朵花。   “这么喜欢?”微生有些讶异。   所以吹他一脸蒲公英不仅是为了吓他,还是因为喜欢吗?   “什...什么喜欢!我没有——”太刀像被摸了翅膀尖的鹤般提高了声音,目光触到少年的眼睛又移开。   微生看着仿佛受到不得了的惊吓的鹤丸,从善如流道,“好的。你不喜欢。”   这个时候的鹤丸竟然还会嘴硬哎!   鹤丸国永:......   他很想像刚才那样用最高的机动离开这里,可他的双腿有自己的想法。   逗完人的微生见好就收。他双手拢住鹤丸伸出的左手,手指弯成的拱形遮住了那朵花。   鹤丸国永:!!!   露在外面的手指紧贴着少年温热的手掌,腕间同时传来热意。他僵硬地低头,少年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也许他应该和光坊一样,戴一副完整的手套。   准备好的微生丝毫没察觉到太刀的心绪不宁。他靠近鹤丸,轻声道,“看。”   看...什么?   疑惑刚刚升起,鹤丸国永感觉到手心像被幼鸟的绒羽扫过。少年松开手,一点绿意浮在他的掌心。   发芽的种子飞速生长,锯齿状的叶片向上伸展、下垂,边缘细小的锐刺擦过他的皮肤,却没有带来丝毫疼痛。   修长的花茎从铺平的绿叶中探出,转眼间顶端就结出了青色的花苞。   毫无准备的鹤丸国永:...等等!   在灵力的加持下,蒲公英的植株又多又繁茂,鹤丸国永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抱在怀里,松了口气。   下一秒,数朵花苞齐齐绽开,金黄的花朵热烈地闯入他的视线。   他看向少年。花朵在摇曳。少年眼中的笑意也在摇曳。   太刀借着叶子的遮掩,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   微生对自己没有退步的控制力很满意,对成功惊吓到鹤丸的突发奇想更满意。   他调整灵力,一朵朵花渐次闭合凋落。白色的绒毛从花托上冒出,炸成一颗颗圆乎乎的绒球。   蒲公英的花茎生长得很高。微生凑近一吹,白色的绒伞自由地乘着灵力卷起的风飘荡,落在白鹤的头发与衣襟上。   微生对直愣愣盯着他的太刀眨眨眼,“见面礼。”   好耶,现在他也吹了鹤丸一脸蒲公英了!   有来有往,不愧是他!   好近...鹤丸国永思绪凝滞。少年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毛绒绒的圆球化作一片轻柔的云雾,携着草叶的清苦扑了他满身。   太过分了...这种手段...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这种惊喜。   自显现之初就缔结的契约紧紧束缚着他的灵体,侵蚀身躯的阴冷与少年的灵力带来的温暖相抗。鹤丸国永下意识地重复道,“...见面礼?”   不该是这样的。   他已经站在不归路的尽头,他该在烈阳、枯木与焦土的见证下——   “我不会改主意的。”打乱他所有计划的少年笑起来,透亮的眼眸比绽放的花朵更动人,“你不喜欢,也不能改了。”   去他的计划。去他的见证。去他的顾虑。   鹤丸国永抱着一堆光秃秃的蒲公英花茎,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   这段其实没结束,但鹤丸的心动值得一个断章!   微生:balabala赔偿   鹤丸听到的:鹤丸balabala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哈哈哈哈   鹤丸说的都是真话,不过真话不代表没有隐瞒(嘿嘿   *   [1]比比多味豆:《哈利·波特》里的零食   [2]cool、cooler、coolest:《在下坂本,有何贵干?》里的词 [42]第 42 章   系统叹为观止。   它看一眼拿着小铲子把绿油油的蒲公英种下的鹤丸国永,再看一眼沉迷小鸟的宿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系统发出灵魂疑问。   微生捏着一颗坚果在鸟团子面前左右摆动,鸟团子的脑袋也跟着左右摆动,【“逗鸟?”】   系统微妙地沉默了。   嗯...鹤丸国永怎么不算一种广泛意义上的鸟类呢。   太刀铲土时发出“砰砰咚咚”的声响。这个本丸里的土地不知多久没有生长过植物,坚硬得像石头。微生接过鹤丸还回的铲子,庆幸自己先用灵力护了一层,才没让这把工龄上百年的伙伴就此散架。   “看来我也有种植的天赋嘛。”鹤丸国永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着微生展示,“还不错吧?”   结块的土壤被细细碾成了原本的粉末状,蒲公英支棱的叶片舒展开,在地上映出一大片影子,仿佛被猛禽叼过的羽毛。微生捏了个灵力罩把它罩住,点头道,“嗯。”   “啾啾!”   吃到坚果的鸟团子对着太刀叫两声。它也能挖坑!   总觉得被鄙视了...鹤丸国永看着任由少年摸腹羽的鸟团子,“它是?”   “幻阵。”微生解释道,“一种法术,熟练的话可以达到真假难辨的程度。”   他想了想鹤丸那场精准控制的樱吹雪幻阵,问道,“想学吗?”   只是好奇的鹤丸国永愣了一瞬,看着少年沉静的神色,思绪飞速运转。   少年教他,等于可以共处,等于相处时间增加!   换算完毕,鹤丸国永双眼一亮,“想!”   现成的理由当然要抓住!学习内容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都一样没有用到的时候。反而是进度上...如果他学得很慢,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   【“原来鹤丸这么热爱学习。”】微生看着情绪高昂、态度比短刀们还积极的太刀,沉思道,【“刀剑的天赋都很好...”】   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他得挑一些能让鹤丸保护自己的法术。攻击性强的也要来几个。如果考虑到灵力不足的问题...似乎好像也许还是炸弹最合适?   系统:......   以宿主的教法,突然觉得之后的鹤丸国永还是收敛了...而且你醒醒啊,鹤丸国永那是热爱学习吗!   不过想想宿主过往的战绩...它可以看很久的戏了!太棒了!   【“你这样挺好的。”】系统悠悠道,【“继续保持。”】   哎,想当初它是多么正经的统啊,现在竟然喜欢看宿主的乐子了!   唏嘘。   但不改。   思考学习计划的微生:???   六子怎么突然开始鼓励他了?系统也有更年期吗?   【“我一直很好。”】微生理所当然道,【“还用保持?”】   【“...你在自恋这方面确实不用。”】   微生捏捏六子,好学的鹤丸继续问道,“也可以学怎么开花吗?”   鸟团子叼给他的黄花不是幻阵。他能感觉到少年用来加速生长的灵力和小鸟身上的灵力之间有些细小的差异。   特意把花收在储存空间里,是很喜欢吧?但本丸里一朵花都没有...连草都只有他刚种下的孤零零的一株。   鹤丸国永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处于千年前的时代,景村大人那里的环境也比本丸好太多了。   被问过多次的微生毫不意外。他实话实说道,“要看灵力的性质。”   他还没有教过刀剑加速植物生长的方法。灵力符里是经过处理的普适性灵力,幻阵也不挑灵力,他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学会。   对于刀剑来说,显现的灵力来自于审神者,那么他们的灵力可能也会沾染上审神者的特性?和他契约后的鹤丸也许能做到?   微生思索间对上鹤丸热切求知的目光。为了不打击他学习的积极性,微生补充道,“首先还是要进行精细的灵力控制。我存了些种子,你可以试试。”   并不会被打击到的鹤丸国永立即应声,“好!”   难度高好啊,他都不用假装学不会了。   不过...鹤丸国永垂下眼睫,轻声问道,“不可以用花吗?”   他分不出种子的品类,还是花朵能更直观地展现微生的喜好。   太刀纯白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浅金的眼眸像染上晨曦的薄雾。他长了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失落又乖巧地望来,让微生摸小鸟的手顿了一瞬。   刀剑的人身完全不讲道理啊!太好看了吧!   系统默默嗑瓜子:显然,宿主已经忘记源氏兄弟是怎么成功赖在他床上的了。   哎,无可救药的颜控。   “不是不给你练手,”微生为自己的师德正名,“我的空间里没什么花。”   物吉编的花环不可以动,只剩种子了。虽然种子也是朋友送的。   很多世界之间的生态差异巨大,微生基本不会隐瞒自己的来历,收到的礼物也就千奇百怪。但种子可不能在别的世界随便拿出来。   由于没有地方种,那些种子一直保存在空间里。   六子,真好用.jpg   微生在心里夸夸六子,接着道,“那朵花是——”   他突兀地停住,鹤丸国永追问道,“是什么?”   微生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眼里漫开笑意。他向原来的方向走去,似乎突然关上了一扇名为直言的门,“你猜?”   诶?   没有多想的鹤丸国永这下不得不多想了。他追上少年的脚步,“不会是别人送的吧——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鸟团子瞥一眼拉着微生衣袖不放的太刀,不忍直视地飞到少年另一边的肩膀上。   由于鹤丸国永被幻阵显现的小鸟惊到跑出了最高的机动,他们花了两分钟回到小路上。微生的视线扫过那边露出的天守阁屋檐,任由鹤丸从好友猜到其他审神者再猜到其他刀剑。   “不管是谁,”没得到肯定答案的鹤丸国永斩钉截铁道,“随便摘一朵野花就送给你,肯定不是真心的!你千万不要被骗了!”   微生忍住笑,作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有道理。”   真想看看恢复记忆后鹤丸的表情啊。   系统换了袋零食,对太刀投以怜悯的目光。   成功给少年的某位追求者制造了阻碍,鹤丸国永非常快乐地重新玩起了鹅卵石游戏。   他跳到白色的区域,提起之前的话题,“本丸的编号和审神者的代号...”   事实就是,他确实不知道。被锻出来后,没有刀剑告诉他审神者的代号,而不负责出门采购也不用记本丸的编号。   这直接触及到了微生的盲区。时政对每个审神者都要强调取一个代号的重要性,不就是在保护真名的同时让别人叫的吗?   “我们是刀剑嘛,”鹤丸国永漫不经心道,“不需要知道她的代号。”   锻造出的刀剑直接称呼审神者为主人、大将、主殿或者主君,狐之助也是喊审神者为主人。如果没有其他审神者上门做客或者恰好碰到时政的工作人员,他们是不会知道审神者的代号的。   而且即使偶然知道了,刀剑也不会说的。代号虽然不同于真名,但也是独属于审神者的称呼。   没有从零开始的微生:???   这...这样吗?新建本丸的审神者连自我介绍都不用做?他才是少数派?   至于刀剑之间不互通信息什么的,微生尊重每个本丸的相处方式。但时政的文书上也需要审神者签名啊?   “文书工作我可做不来。”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鹤丸国永有些苦恼道,“她的近侍一直是加州。”   “初始刀总是特别的。”他跳了回来,二人的距离比之前缩短了一大半,白色的衣袖自然地与少年的交叠在一起。   “时政不公开初始刀的选择标准,又拒绝扩大选择范围。虽然落选也是有趣的结果...明显是我做初始刀最合适吧!”   系统戳戳宿主,【“他的自信和你不相上下。”】   鹤丸国永,初始刀,这是什么惊吓组合?审神者不会每天都心跳过速吗?   【“不会。”】微生一本正经道,【“鹤丸还要睡觉、演练、出阵、远征。”】   系统:...无法反驳。   不知道二手本丸有没有初始刀的说法。微生想了想,如果按照第一个在本丸显现的刀剑来算,他的初始刀就是鹤丸。从刀剑们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把本丸照顾得很好。   于是微生点头道,“有你做初始刀很幸运。”   如果他的运气守恒定律是应在这方面的话,他就原谅过去诅咒自己的倒霉之神了。   系统一震,零食全部掉进了灵海里,【“啊?真的吗?”】   宿主突然开窍了?   【“真的。”】微生不明白六子为什么这么震惊,【“毕竟我还会倒霉的。”】   他没原谅以后的倒霉之神。   系统:......   还得是它的宿主。   盯着微生近到快要与他碰到的指尖看的鹤丸国永猛然抬头。奇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不对,少年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一丝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飞快掠过——   “时政如果扩展初始刀的范围,”微生想到本丸里的刀剑,“无论哪一位,都会履行好初始刀的职责的。”   “除了三日月和髭切。”鹤丸国永下意识地吐槽道。   就他记忆里那两位的性格,装傻敷衍一流,不把本丸搞得一团乱麻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能这么说,想必少年和他的刀剑相处得很好。鹤丸国永与神色认真的微生对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光已然消散,任他再回想几遍也抓不住头绪。   【“还有明石国行、笑面青江、千子村正、龟甲贞宗...”】系统也吐槽道。   让他们做初始刀,审神者肯定会以为自己被时政诈骗了吧!它就说宿主的滤镜太离谱了!   【“个刃爱好和负责是两码事。”】微生的关注点在另一处,【“鹤丸说对了髭切的名字。他果然和我们本丸的髭切关系更好!”】   系统:......   它默默把零食捞起来。   “三日月和髭切擅长的是其他方面,”微生摸摸啾啾着贴到脸侧的鸟团子,对鹤丸道,“和你一样。”   都是装傻的一把好手。千年老刀里只有大包平一个老实刃。膝丸有髭切在,踢出行列。   “哪里一样了!”鹤丸国永抗议道,“我不会把衣服穿反不会迷路!记性超级棒!”   真是毫不客气的揭短啊...微生作思索状,“大概是在逃番这方面吧。”   长义给他看过当番表,鹤丸不是和伊达家那三位排在一起,就是和小乌丸、石切丸、太郎太刀等态度端正的刀剑一起。虽然那些刀剑也会时不时地纵容他......   山姥切长义,一位勤勤恳恳的打工刃,辛苦了。   “重复的当番完全没有乐趣可言嘛。不过——”鹤丸国永对上少年含笑的眼眸,嘴边的“逃番的是同振不是我”拐了个弯,“逃番后再回去应该是个不错的惊喜?”   那是惊吓吧,感觉对一起当番的人不太友好。毕竟鹤丸用什么方式出现根本无法预料。   “出去后你可以实践一下。”微生看着这个荒凉的本丸,有些担忧道,“不知道时政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系统咔咔啃两口零食,看一眼演起来的宿主。   “时政很重视审神者,不会太久的。”鹤丸国永拨了几下链子,“还有狐狸在,白山和它同步记忆后就可以知道你在废弃本丸。”   “问题是,”微生无奈道,“它联系不到白山。”   因为白山还在沉睡。系统默默补充。就算能联系上,时间也是错位的。   鹤丸国永脸上闪过惊讶,重复道,“联系不上?!”   “狐狸没有受伤...可能是某种封闭手段的影响?”他猜测道,“无法联系也没事,只会稍微慢一点。”   “不只是稍微吧?时政的效率...”微生叹气,“你待在这里多久了?”   “我是刀剑。”鹤丸国永指指自己,又指指本丸,“这里没有时钟。”   所以对时间不敏感的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唉,”鹤丸国永双手一摊,“时政的效率。”   微生与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路过形状各异的枯木,鹤丸国永说起他来到废弃本丸前的经历。   他是在战场上杀完时间溯行军回程时落进了这个废弃的本丸。随身携带的时空转换器在不稳定的通道中损坏,已经无法使用了。   前线战况焦灼,一部分审神者要和刀剑一起上战场以保证灵力供应。他的审神者一开始是时政研发部门的成员,即使后来与刀剑契约也没有放弃研究,大多数时间不在本丸。   “战场上不安全,刀剑的保护不能万无一失。”鹤丸国永随意道,“她的小组似乎是在尝试改进契约的方式,这样审神者就可以待在本丸里了。”   从之后的结果看的确成功了,微生想,不过中间肯定还有波折。这时候审神者与刀剑是直接契约,补充灵力的速度是比间接契约要快的。   “远程供应灵力和研究能同时进行,”微生看着叙述语调没有什么起伏的鹤丸,“你的审神者实力很强。”   “不够强大的审神者可活不到现在。”鹤丸国永避开少年的视线,“时政很缺人——我们到了。”   微生停在低矮的石灯笼边。干涸的池塘有三米多深,土壤裂开数道不规则的缝隙。池边的石头排列得凌乱无序,灰白的颜色流露出一股死寂的气息。   “那边是厨房。”鹤丸国永指着不远处一个单独的屋子道,“这里是最合适的取水点。”   时政批发的本丸后山都会有一道瀑布,水从瀑布流出,沿着河道流经整个本丸,供应日常所需。时政不仅设了多个取水点,还配了整套的净化装置,以免有审神者觉得直接取用的水不干净。   微生不清楚这些,是鹤丸在他想去找水的源头时告诉他的。后山比较远,两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水,鹤丸提议缩小一下范围。   首先考虑的当然是厨房。即使短时间内饿不死,他也想吃点儿东西。   鹤丸国永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那股在提起过去经历时沉寂下去的鲜活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交给你啦,审神者大人!”   微生无奈地看一眼明明知道他的名字却不喊的鹤丸,从空间里拿出一颗鲛珠。   手掌大小的圆珠莹润饱满,浅蓝的光晕流水般盈盈烁烁。鹤丸国永试探地伸手,反而被微生直接抓住,把珠子塞进他的手中。   不似看上去那么冰凉,这颗珠子散发着细微的暖意,不过远不及少年的体温。露出的手背像被燃烧的火星烫了一下,鹤丸国永一瞬间有些失神,下意识握住了光滑的圆珠。   ...也许他不该戴手套的。   “放到池子中间。”微生指挥道。   鹤丸国永一愣,“啊?我吗?”   一路咕噜咕噜的鸟团子飞到池边的石头上,翅膀扇了扇,“啾!”   快点!   这次的小鸟还是个急性子。微生对被鸟团子催促的鹤丸点头,惹得他长叹一声,“哎呀,势单力薄——”   微生挑眉,“遭我胁迫?”   “只能尽绵薄之力了。”鹤丸笑道,姿态随意地微微躬身,注视着微生的眼眸里漫出灿然的流光,“遵从你的命令。”   太刀轻盈地跳下去,仿若一只真正的白鹤。只是跃跃欲试的身影不像是去池底,而是要去进行一场刺激的冒险,看得微生不由失笑。   池子不大,走两步就到了中间。鹤丸国永掂了掂轻飘飘的珠子,把它放下——   哗!   一阵汹涌的水流骤然显现,将毫无防备的鹤丸国永冲得一个仰倒。他条件反射地挥舞手臂,强劲的水流却无视了他的努力,带着他旋转一圈后浮到了水面上,与笑得开心的少年四目相对。   鹤丸国永:......   目睹了太刀在水里扑腾全过程的微生轻咳一声,对随波飘荡一脸控诉的鹤丸道,“新鲜的惊吓,不用谢。”   荡漾的水波寒凉清澈,潺潺流水沿着干涸的水道蜿蜒而过。温和的灵力附在全身,让他只感受到了水的凉意。鹤丸国永迎着刺目的阳光抬头,微生的长发垂落在身后,被强烈的光线镀上一层与眼眸相似的色泽。   少年看着他,得逞的神情可爱极了,努力收敛却依然弯起的唇瓣漂亮得眩目。   鹤丸国永静静看了几秒,一头扎回了水里。   微生:???   他看着迅速沉下去的一大团白色。没了突然袭击的水流,鹤丸在水里的动作无比灵活,【“他怎么又下去了?”】   【“反正淹不死。”】系统不在意道,【“我觉得他在当水鬼,你一靠近就把你拉下去。”】   那鹤丸要失算了。   微生等待片刻,铺满水面的碧蓝晴空荡开层层涟漪,并没有当水鬼埋伏他的太刀从涟漪中心冒出,冲他神秘兮兮地挥手,“这个池塘里...”   嗯?不是空的吗?总不能有宝藏吧?   他走到水池边缘,顺着鹤丸指的地方看去,几道不同于涟漪的波纹划过。仔细一看,是三条透明的金鱼在水里游弋。   微生眼睛一亮,“你灵力操控得很好啊!”   鹤丸已经可以用灵力将无形的水塑造成有形的物,成果也不显粗糙。金鱼的体型虽小,身上的细节却很完善,鱼鳍俱全,尾巴飘逸如轻纱。   教学难度下降,微生老师很高兴。   鹤丸摇摇头,“还差一点。”   他把其中一条捞进手里举起来,非常满意学生学习态度的微生蹲下查看——   乖巧游动的金鱼突然摆尾,高高跳了起来!   冰凉柔软的感觉在唇上一触即离,微生惊讶地直起身,看着亮闪闪的金鱼在空中化成水珠,落到鹤丸的手上。   “吓到了吗?”水中的白鹤手臂一撑跳到岸上,得意地笑道,“不用谢。”   微生:......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反击了!之前的鹤丸还是限时版的是吧!   郁闷的微生转身向厨房走去,“池塘里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要给鹤丸加课!一天学十六个小时!   “这可就冤枉我了。”鹤丸国永跟上少年,轻声道。   他盯着右手的指尖。有微生的灵力在,他没有被水浸湿。但如果他主动调动灵力破开一点点防护...   鹤丸国永与少年错开半个身位,目光从他透亮的眼睛移到脸颊,最后落在淡粉的唇瓣上。   “池塘里,”他把湿润的指尖缓缓按在自己的唇上,“有喜欢审神者大人的游鱼呢。”   ————————!!————————   鹤丸此时还在过界的边缘试探   *   新刀是安宅切!长谷部超级有力的竞争对手哈哈哈哈! [43]第 43 章   厨房空得已经不能叫厨房了。   微生略过有一层薄薄灰尘的台面,拉开抽屉、打开柜门、掀起盖子...空的、空的、空的。   他去拧炉灶的旋钮,没火。   冰箱不冰,洗碗机不能运转。哦,即使能用,这里也没碗,甚至没有锅。   至于菜刀和餐具,那也是一个没有。   微生:......   这是什么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场面。   “我代表烛台切、歌仙、小豆、谦信、药研对这个厨房进行强烈的谴责。”微生面无表情道。   跟在微生后面的鹤丸国永把抽屉柜门一个个推回去,新奇道,“药研很会做饭吗?”   不应该吧?他的兴趣不是在医学方面吗?虽然每位刀剑在显现后可能发展出与同振不一样的技能爱好,但药研...很难想象药研能做饭好吃到和另外几位刀剑并列。   厨艺并不是照着菜谱一直做就能提高的,有些刀剑就是天生和厨房不合。   “他的汤...很有特色,”微生回想起那甜涩酸麻咸辣的味道,真心实意地推荐道,“口感丰富,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有本丸的刀剑为证。今剑都对他露出那种佩服的表情了,他们肯定都被坑...都喝过!   被坑过的系统:......   它觉得鹤丸国永不需要推荐。说不定谁不听他的话,他就给那位刀剑灌药研藤四郎的汤呢。   “那我得好好期待一下了。”被暗中腹诽的鹤丸国永看着少年不死心地又去拧对面的炉灶,摊手道,“这里唯一有用的是水管。”   变得有用的时间还在几分钟前,因为那颗神奇的珠子。   厨房是左右对称的U型布局,考虑到新本丸在前期显现的刀剑比较多,灶台冰箱烤箱等等都是双份。   鹤丸国永忽略了身旁的水池,三两步凑到少年身旁,打开水龙头。   长久不用的水管传来咕噜噜的响声,几秒后清澈的水奔流直下。   “感谢审神者大人和本丸的净化装置。”鹤丸国永把它关上,兴致勃勃道,“看来我们只能从头开始了!唔...钻木取火?”   微生:......   这么个从头开始啊?!他最野人的时候...好吧这个他真的干过。   知道结果的系统默默翻出宿主“钻木取火失败只能采野果”的珍贵影像记录,微生非常不满,【“我失败是因为谁啊!”】   系统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你选的木材不对。”】   微生:......   六子是丝毫不提它旁观了半天在灵海里笑得嘎嘎叫的事儿呢。   他就不应该贪图六子的记账功能!   天上掉系统必有代价.jpg   微生把六子按下去,对鹤丸鼓励道,“去做吧,生火靠你了!”   看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本丸里种的是樱花树,即使是已经不含水的枯木,也不适合用来取火。鹤丸要想得到火种,双手搓出火星子的概率更高一点。   微生回忆起那时手臂软得像面条的酸爽感,坏心眼儿地捏捏在眼前晃动的毛球,“这个用来当引火物正好。”   “不行!”鹤丸国永惊恐地捂住他的毛球,顺带着将微生的手也按在了胸前,“这可是我的宝贝!”   戴手套太不方便了。鹤丸国永想着,自然地弯起手指,把少年温热的体温攥在手里。   ...衣柜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同款的宝贝吗。微生静静看着鹤丸,鹤丸的视线飘向飞进来的鸟团子,“它的羽毛...”   在池塘边啄水导致自己进度落下的小鸟急匆匆扇着翅膀追过来,正好捕捉到了关键词。   “啾!”   它狠狠往觊觎它的太刀头上啄了一口!   嘶!鹤丸国永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把少年的手往头上放,告状道,“好痛...它针对我!”   站在水池边的鸟团子对他不屑地抖抖尾羽。   幻阵模拟的是微生见过的一只长尾山雀,配色和毛绒绒的外表都与鹤丸相像。本想着有活泼的小鸟在,鹤丸会高兴一些,可这结果嘛...   微生看着鹤丸委屈巴巴的脸,顺着他的动作摸了摸亮到晃眼的白发。   总归鹤丸是更有活力了,目的达成!   微生把太刀几缕翘起的发丝被压下去,在移开后又翘起来。虽然不太服贴,但手感还是挺顺滑的。   鹤丸国永乖巧地低头,目光停在微生的领口处。细细的红绳贴在少年颈间,露出的一小片莹润的肌肤。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那白山的狐狸...”   “如果你能让它主动给你几缕毛毛的话。”微生把鹤丸不听话的发丝压回去,“不许悄悄去剪。”   小狐狸是灵体,不会随便掉毛。而且动物对毛发很看重,直接去剪会让小狐狸伤心的,还会被粟田口追杀。   白山醒来后听到这种事,即使是比较冷淡的性格,也会加入追杀大军吧!   “诶?”鹤丸国永泄气地在微生手下蹭来蹭去,“没有别的珠子了吗?来一个能冒火的!”   那只狐狸在刀铃响完后嗖地一下就蹿走了,明显不待见他嘛。   微生眼睁睁看着鹤丸用他的手把头发变成了乱糟糟的鸟窝,顺势揉了一把,“你当我是百宝箱?”   鹤丸国永惊讶道,“不是吗?”   微生:......   微生对上鹤丸写满真实疑惑的双眼,掏出剩下的半袋梅干塞给他,“吃吧。”   让吃的堵上你的嘴。   鹤丸国永抓着意外收获的袋子看了看。   小贩用不起珍贵的和纸,这个袋子其实是用洗净的竹子编织而成的,摸上去粗糙又柔韧。   他没有去过镰仓时代的战场,也没有远征过。这种只存在于记忆里却没有碰过的东西,用怀念似乎不太恰当。   鹤丸国永捻起一颗梅干放进嘴里,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在嘴里炸开,“...好酸!”   活泼的鹤变成了皱成一团的鹤。微生看着呆滞得仿佛失去灵魂的鹤丸,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那就对了。这是镰仓那会儿的纯天然野生梅子,万屋里根本买不到。”   鹤丸国永:......   微生收获了鹤丸幽怨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鹤丸反应这么强烈。他觉得吃起来还行啊,小狐狸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逗人太好玩了,随机应变的逗人更是有别样的乐趣。   被逗过无数次根本逃不掉的系统非常欣慰:感谢时政,感谢刀剑。终于有人能长久地分担宿主的恶趣味了。   鹤丸国永囫囵地把梅干咽下去,刚升起的复杂心绪全被酸得冲没了,“惊吓有时候也没那么必要...我选择万屋。”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还是别怀念了,在记忆里远观挺好的。   “啾!”   鸟团子见太刀被酸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大声嘲笑起来。   鹤丸国永看一眼眉目含笑的少年,拿起一颗在小鸟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再飞速把梅干放进自己嘴里,“你吃不到!”   鸟团子:......   微生好笑地看着鹤丸嚼了两口后捂住自己的腮帮。吃不了酸还非要吃,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而且那也不是真正的小鸟啊。   不过,这算不算掌握了鹤丸的弱点?   系统指指点点,【“鹤丸国永总在刷新我对幼稚一词的认知。”】   他真的是千年的刀吗?竟然和一个幻象较上劲了!   微生表示这点他无法反驳。   把鹤丸凌乱的头发理顺,他环顾一圈徒有其表的厨房,开始回忆自己乱七八糟的收藏。他不想从基础的小麦开始种...荒野求生还有野菜蘑菇呢,这里的环境连沙漠都不如!   【“没事,”】系统安慰道,【“你可以吃咖啡果冻,齐木楠雄不会理解你的。”】   微生:......   谢谢你的直言,六子,想看他被齐木追着打就直说。   评估一番填满厨房的工作量后,微生暂时放弃了。他转向门口,差点儿撞到旁边的太刀。   及时刹车的微生看着沉浸在和鸟团子大眼瞪小眼中的鹤丸,陷入沉思。   鹤丸是不是...靠得有些近了?   之前还和他保持距离的,整理衣服的时候也很僵硬。   【“你才发现吗?”】系统揣起圆手,【“他就差挂你身上了!”】   这种亦步亦趋的状态,根本就是——   【“雏鸟效应?”】微生沉思片刻,得出结论,【“这里只有鹤丸一个人...”】   本丸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小动物,树是死的,想对着草说话都没有草。鹤丸一开始还很戒备他,现在应该是解除警惕后的亢奋状态。   毕竟他进来得很突然,怕他下一刻消失也正常。   系统:......   系统继续吃它的零食。   它已经不想纠正某位老刀不是幼鸟了。在宿主的滤镜下,一切皆有可能。   苦着一张脸的鹤丸国永戳一下鸟团子的脑袋,心下扼腕。他应该在少年转身的时候挪一步,那样就能抱到了...   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或者制造机会...?   不知道和小鸟对峙的鹤丸正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微生见他捂着牙还没缓过来,无奈地用一颗奶糖把梅干换了回来,再去摸摸炸毛的小鸟,“有空房间吗?”   捏着糖果的鹤丸国永心里一紧。他觑着少年的神色,语气随意道,“天守阁的房间多得是,就是要清扫一下。”   “不去天守阁。”微生摇头道,“我住部屋就行。”   鹤丸国永悄悄松了口气,“这里基本上彻底清空了,你随便选。”   本丸没有别人,既然少年不想住天守阁,那空房间显然是指没有挂名牌的部屋。可惜即使挂了名牌的房间,也没什么需要保护的隐私。   等等,住部屋...鹤丸国永话锋一转,“不过很多部屋都没打扫,只有一间...”   “好。”微生应道。   他不打算挑拣。那么多屋子总不要求鹤丸一个人一直清理,有间不用他动手打扫的已经省事许多了。   鹤丸国永被少年干脆利落的回答砸得有些无措。喜悦的泡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往外涌,让他有些发蒙。   这么顺利吗...他的睡相应该还行吧?   鹤丸国永拒绝去想微生轻易答应的背后有多少是同振的原因。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那个拥有契约、能够一直陪着少年的另一位鹤丸国永。   过完这段时间,即使同振生气,他也不会知道了。   毫无后顾之忧的鹤丸国永美滋滋地吃掉了手中的糖。浓厚的奶味在味蕾上漫开,覆盖了那股持久的酸意。   甜甜的。他感受着奶糖融化在他的舌尖,微生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金。   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鹤丸国永为这一点相似而兴奋,思绪不受控制地和心里的泡泡一起飘荡。   如果亲一下少年漂亮的眼睛...会更甜吗?   【“他像吃了毒菌子。”】系统一言难尽,再次发出疑问,【“鹤丸国永真的是千年的刀吗?”】   即使不是放在枕边的短刀,也不至于这副模样吧?这也没亲到啊!   微生看着笑容灿烂却神游物外的鹤丸,紧急检查了一遍糖果。   【“没拿错。”】他困惑道,【“是我在柯南世界买的,我吃的时候没问题...?”】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鹤丸很喜欢甜食。如果他们现在有契约的话,微生毫不怀疑自己会看到鹤丸正在樱吹雪。   把向他飞来的鸟团子放到肩上,微生笃定道,【“吃完很酸的食物后再吃甜食会觉得更甜,鹤丸缓一会儿就好了。”】   系统被零食噎了一下,【“...很科学。”】   不愧是它的宿主。   既然知道了太刀的口味,微生也不小气,在鹤丸伸手的时候给他抓了一把,顺便把糖纸收了回去。   【“我的空间不是垃圾站!”】系统第不知道多少次大声抗议,被微生镇压。   系统:独裁!专制!   它气呼呼地瞪着鹤丸国永,鹤丸国永一脸心花怒放的呆样。   系统:......   试探着想牵手的鹤丸国永收获了五颜六色的糖果。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微生当成包丁了。   不过在发现糖果是蜜桃荔枝等等偏甜的口味后,他认为这样也不错。   同振应该爱吃酸的,所以少年毫不犹豫地递给他梅干。但现在给他的这些糖明显是经过挑选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微生心里有他!   鹤丸国永觉得天更蓝了阳光不讨厌了,枯萎的树枝也变得顺眼了。对他笑着的少年好看得不像话,在刀身里听到的声音像蜜糖一样把他裹住,“还要?”   鹤丸国永不由自主地点头。他想要更多。   微生又抓了一把糖,疑惑地看着鹤丸往嘴里放,【“有那么好吃吗?”】   难道是他不怎么偏爱纯粹的糖果,所以品尝不出其中的美味?   微生戳戳六子,【“牌子记一下。”】   以后去柯南世界度假的时候多买点。鹤丸喜欢的话,本丸里爱吃甜食的刀剑应该也喜欢吧。   他们不管是收他带回的礼物还是那些他在时政挑的补偿,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让他辨别不出他们真正的喜好。   鹤丸也是,说了一堆别人的事,却不怎么说自己。要不是这次误打误撞,他都不知道鹤丸喜欢甜食。   再次沦为记录工具的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鹤丸国永是想让你自己发现才不多说的?   宿主真的是人类吗?   被系统暗自开除人籍的微生感觉自己做审神者的路任重而道远,在鹤丸再次伸手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   他的思维和之前见到三日月和莺丸大半夜吃点心时重合了——刀剑付丧神,应该不会蛀牙吧?   急需本丸里的南海太郎朝尊为他解答。   他现在不能去时政给他的设备上查询...为了以防万一,他把设备扔进空间了,不回到本丸他是不会拿出来的。   而走之前没查,纯粹是他忘了。没有手机、终端或者类似的物品能在所有世界通用,他成为打工人后,已经没有手机不离手的习惯了。   【“唉,时间。”】微生深沉道,【“我果然是年纪大了。”】   【“是的,时间让你远离了熬夜和手机,”】系统不满道,【“然后你就来压榨我!”】   【“能者多劳嘛。”】微生捏捏六子,【“你这么厉害,我当然依赖你这个能者了!”】   【“也...也还好啦。”】系统语气弱下去,扭捏道,【“我只是比其它系统厉害一点...牌子记下了。”】   微生:拿捏.jpg   他贴贴六子,肩上的鸟团子也贴贴他,对着鹤丸“啾啾啾”叫了几声后飞起来轻轻啄了一下太刀的脸,随即像雪一样消失在阳光下。   “幻阵的时间到了。”微生对愣神的鹤丸解释道,“你以后也能做到的。”   被肯定的鹤丸点头,继续伸手。   微生沉默几秒,吝啬地把糖减少到一颗。   鹤丸再伸手,微生再放,鹤丸继续伸手——   微生忍不住了,“即使刀剑不会蛀牙,”他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也不能一下吃太多。”   ...总觉得不太对,这句话怎么想都该是一期一振对着包丁说的。   【“这就是鹤丸国永,”】系统对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罪魁祸首毫不客气,抑扬顿挫道,【“他能把其他人的台词都变成自己的!”】   微生:......   好精辟的总结。   甜意和不断升起的快乐泡泡让鹤丸国永感到轻飘飘的。   少年责备他的时候也好看,他想,和纵容他的时候一样好看。   他空着的手停了一下,擦过微生的手背拉住他的衣袖,慢慢道,“抱歉...我显形后没有吃过这些。万屋的糖很贵吧...”   “...今天的最后一颗。”如他所料,少年很快退了一步,只是对他强调道,“还有其它甜食的——明天再吃。”   太心软了啊,审神者大人。   鹤丸国永剥开今天最后的份额。如果过去的经历能让少年心疼他,也算是有些价值了。   示弱也是一种手段呢。   被套路的微生丝毫不觉。他忍着对不曾谋面的那位审神者的怒气,安慰低落的鹤丸,“不是万屋的。我有钱,你不用担心。”   ...他没什么可担心的,这里又买不了东西。鹤丸国永嚼了两下,突然觉得嘴里的糖没有之前的甜了。   明明话题是他提出的...可是,好不甘心。他只能拥有少年如此短暂的时光。那些爱护也只会短暂地属于他。   这幅模样要是让髭切看见了,肯定会笑话他的。嫉妒会让人变成鬼什么的...   是啊,没错,他就是嫉妒。   但同振肯定不能在锻出的第一天就让微生住进自己的屋子里!鹤丸国永振作起来推开门,昂首挺胸道,“我去铺床。”   微生跟在他后面进入。房间比他在本丸住的那间小一些,角落里放着一个衣柜和一张小矮桌,没有什么私人的装饰。阳光没有阻挡的照进来,透过窗户能看见天守阁二楼的一部分。这是离天守阁最近的部屋之一。   鹤丸利落地把外衣脱下挂进衣柜,快速解下腰甲,从衣柜下层抱出被褥。   微生沉默一瞬,不敢置信地问道,“...窗帘呢?”   “当然是被带走啦。”鹤丸随意道,“废弃本丸嘛,很正常。”   不是,窗帘都要扒下来吗?!   被震撼到的微生把自己的被子从空间里抱出来,问道,“景趣什么时候换?”   这关系到他的睡觉时间。   鹤丸展开垫子,疑惑道,“我没有说吗?外面不是景趣,不会变的。”   微生一怔,不好的预感让他直接按住鹤丸的胳膊,阻止了他忙碌的动作,“不会变...是什么意思?”   鹤丸和他对视片刻,低声道,“就是,不会改变。”   废弃本丸里没有灵力支撑,景趣显现不出来。就算是有足够的灵力,景趣调节装置已经损坏,也不会有正常的景趣。   外面的景象,在废弃本丸被封闭时就固定了。   微生:???   所以他们在离开前只能每天对着一个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太阳?!   没有夜晚,连温度和光照的角度都不会有任何变化,这里甚至比不上极昼!   “不是下雨、下雪或者黑夜。”鹤丸轻快道,“我的运气很好呢。”   微生看着他,发现鹤丸竟然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可是长久的明亮与长久的黑暗同样可怕,区别只在于心理崩溃速度的快慢。   而且万叶樱只剩下一个树桩!没有枝叶遮挡,鹤丸岂不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鹤丸国永这种情况不叫运气好。”】系统嘀咕道,【“只能叫运气没有烂到底。我说什么来着,他合该是你的刀。”】   【“不过按照本丸里那些刀剑的经历,”】它想了想补充道,【“他们都挺倒霉的,和你很契合。”】   被六子连着扎心的微生:......   “多晒太阳对身体好,”鹤丸国永玩笑道,“我还晒不黑。”   他停顿几秒,双手轻轻捧起少年的脸,注视着他暗淡下去的眼眸,“我没有待多久。不要为我难过。”   我不想让你难过。   如果不是根本瞒不住,他是不会说的。   少年因为一些小事对他心软就足够了,他喜欢看他高兴的、得意的、逗弄他的模样,而不是此时这样......   鹤丸国永放轻呼吸,像捧着一朵轻柔的云,生怕这朵云下一秒就要下起雨来。   “这也是人生中的惊吓嘛,”他笑道,“出去之后,可以讲给你的刀剑听。”   少年静静望着他,神色更加黯然。鹤丸国永在几息之间翻遍了记忆压缩包。前主们的那些夫妻、朋友、兄弟姐妹之间哄人的话装了一箩筐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他却挑不出一句合适的。   他急得简直想不管不顾地直接把少年抱进怀里。被阳光照射的玻璃在余光里一闪,鹤丸国永突然灵机一动,“时政的审美还没有独特到这种程度——你真的认为那是个景趣?”   被嘲笑了审美的微生:???   “我以为那是之前审神者的个人爱好!”他抓住鹤丸的手腕按在被子上,“铺床!”   鹤丸国永提着的心放下了。他抱起那套浅绿色的被子,勤劳地不像是一振总是逃番的老刀。   【“我看他精神挺好的,”】系统瞅着看向窗外的宿主,【“没什么心理创伤。”】   微生握紧拳头,又在鹤丸注意到前松开。   他的确为鹤丸难过,更多的却是对着他现任审神者的怒火。   依时政对审神者的重视程度,如果她急切地催促时政,鹤丸怎么会还没被找到?   鹤丸只说他没待多久,却不提具体天数。没有昼夜交替确实会影响对时间的感知,但他明显是有意模糊!   微生想到他送回去的那振巴形。还有那些随着失格审神者碎刀的刀剑。   为什么总有人不珍惜?   【“炸了算了!”】微生向六子伸手,【“道具清单。”】   【“你冷静点。”】系统提醒道,【“你不是用普通的方式进来的。”】   之前以为本丸里有那位人渣审神者,那炸了就炸了。但既然这里只有鹤丸国永,那炸了之后的可能性就多了。   要是本丸没了后宿主直接被勾玉传送走,鹤丸国永很明显没有反抗审神者的能力。直接带走更不行了,有宿主一个跨越时间待一会儿还在时间法则的容错区间内,要是把鹤丸国永带到未来的时间线,那就完全乱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道具把鹤丸国永武装起来。   【“不,他得先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微生否决道。   他并不是舍不得那些道具,而是依靠外物不如依靠自己,只有学到的知识不会被夺走。   即使时间法则会模糊鹤丸的记忆,他在之后重新学一遍的速度肯定会更快。   系统发现了盲点,【“所以鹤丸国永学了两遍?”】   微生:......   他的良心突然有些作痛,但不多,【“那叫巩固复习。你看他后来幻阵用得多好!”】   系统怜悯地看一眼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学习深渊的太刀。   炸本丸的计划中道崩殂,微生拎起勾玉晃了晃,【“他到底怎么设的术式,说明书都不给一份,差评!”】   【“毕竟是捉摸不定的缘线。”】系统道,【“除了安倍晴明,其他阴阳师想用应该也用不出。”】   【“也是。”】微生无奈道,【“安倍晴明这种搞突袭的性格,说不定和鹤丸合得来。”】   如果是他接的任务,他会受到世界意识的保护,不会轻易被时空间相关的能力影响。   即使不在任务中,他也不会毫无防备地中招。就算他中招,六子也可以启动道具。   但安倍晴明的传送术式是沿着缘线设立的。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缘线,与本源世界牵扯最深。微生斩断了那些缘线,也斩断了与本源世界的因果,才能成为穿梭在各个世界之间的任务者。   相对应的,他与其他世界的人有所牵扯的可能性在他离开本源世界后不再为零,于是新的缘线开始浮现。   有缘线不一定相识,相识也不一定是朋友,一切皆在于微生自己的选择。   【“安倍晴明完全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啊!”】微生非常怨念。   【“也许他夜观天象,看出你和鹤丸有缘呢。”】系统调侃道。   【“那他大概也看出我和他有缘了。”】微生道,【“我只是单方面听说过他。”】   听说的还不是真正的作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而是游戏里的。   六子已经翻完了迄今为止的所有记录,连本源世界的都没有放过,也没找出安倍晴明与他的交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和鹤丸的情况不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时间错位。不然安倍晴明是不会记得他的,更不会让山伏和同田贯带来勾玉。   而且从定下束缚的情况来看,本丸里的刀剑说不定与安倍晴明相识的时间早于他。   【“他的阴阳术造诣或许已经高到沿着缘线认人的程度了。”】系统道,【“如果真的是那样...”】   【“我当然是接受了!”】微生毫不犹豫道。   缘线有深有浅。他们之间隔着世界,安倍晴明都能做出成功传送的术式,说明他们的缘线不浅。对方又先帮助了他的刀剑,这就是他未来的朋友嘛!   ...只要他别再搞突袭。那个术式使用起来真的不太舒适。   微生不想再回忆那阵剧烈的头痛。他转向鹤丸——   “你怎么铺了两个?”   鹤丸国永正高兴地看着自己紧挨着少年铺开的位置。他听到微生的问题迷茫地抬头,“我们不就两个人吗?”   他与微生面面相觑了几秒。二人同时开口——   “你以为我不睡这里?!”   “你睡这里?!”   鹤丸国永心底冒了一路的快乐泡泡噼噼啪啪地破了。他难以置信道,“那我还能睡哪里?!”   所以少年根本不是愿意和他住同一个房间,而是以为他不住在这儿!   他没有答应和他一起睡!   认清事实的鹤丸国永飘不起来了。阳光好刺眼。枯树也好丑。   他想不明白,除去天守阁,只有一间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房间吗,为什么还会被误解?   被鹤丸哀怨地盯着的微生有些心虚。他知道这是鹤丸的房间,但他先入为主地觉得鹤丸会去万叶樱那里睡...   等等,鹤丸既然现在还在房间里睡,那他躺在万叶樱上做什么?就是那样才误导了他啊!   微生觉得自己不该心虚,“你在万叶樱上——”   鹤丸国永顾不得为当时的情况害羞了,他为自己正名,“我去晒太阳!我不睡在木桩上!”   【“是的,他睡的是树不是木桩。”】系统不仅看热闹,还积极地添乱,【“你要另找一间还是将错就错?”】   微生:...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微生看着仿佛被一阵骤雨突然袭击的白鹤。他铺床时还高兴得像中了彩票,现在却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我另外——”   鹤丸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金眸里满是失落。   总觉得他再说下去,鹤丸就要哭了...   而且确实是他有错在先...微生到嘴边的话一转,“我是说,没看见浴室,是在另外的地方吗?”   他们也不是没一起睡过。鹤丸想一起就一起吧,屋子里还更宽敞呢。   正在在酝酿话术的鹤丸国永思绪一滞。   这就...同意了?   快乐的泡泡又重新咕嘟嘟地冒出。鹤丸国永瞬间从萎靡不振切换到神采奕奕,“出门右拐往前走两间就是。”   微生看着恢复活力的鹤丸,松了口气。   他可不会哄人。把药研惹哭一次就够了,要是把鹤丸也惹哭,他都不敢想自己回到本丸后的风评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假作不知地躺平。让刀剑寝当番什么的,其实宿主现在的风评也不符合他的预期...只是那些刀剑的反应和人类不同罢了。   微生把枕头放好,身旁鹤丸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无法忽视,“这么高兴?”   也对,鹤丸现在还处在紧跟着他的阶段,不想一个人睡很正常。   鹤丸国永点头。发现少年比他预想中还要心软,怎么会不高兴?   他可是一振贪婪的刀。如此轻易地、毫无防备地允许他靠近,就要付出无法摆脱他的代价呢。   看破一切的系统悠闲地揣手手,想了想天守阁里宿主挑选的床。嗯,又大又软,就是不知道结实程度怎么样。   它拉出记录确认了一下九夏的相关信息。万事俱备,它是最体贴的系统!   微生看一眼在灵海里突然翻滚起来的六子,淡定地去翻空间。   偶尔也要包容一下六子的青春期、叛逆期、更年期...他真是最体贴的宿主。   有鹤丸在,自己做的那身睡衣不能穿,选另外一件吧。数珠丸送他的洗发水是礼物,还是换其他的,鹤丸也要用——等等。   微生动作一顿,之前没水,也就是说......   “鹤丸,”他抬头问道,“你要洗澡吗?”   鹤丸国永正悄悄往微生取出来的睡衣上看。是绿色...款式比较薄...没有扣子...?   听到微生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应道,“嗯...什么?”   太刀回过神来。少年的问题、浴室、缺水的本丸...鹤丸国永把这些关键信息连起来,脑海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我很干净的!!!”   刃生有比心上人认为他是脏兮兮的鹤更可怕的事情吗?!   快乐的泡泡再次噼噼啪啪地破碎,鹤丸国永觉得天都塌了。他按住少年的肩膀,急切地强调道,“我是刀!我回本体就可以!”   重新显现相当于刷新。即使没有水,他只要回到本体再出来,就又是干干净净的一只鹤了!   不是只有洗澡才能变得干净啊!!!   微生被鹤丸强烈的反应弄得一怔。   在柯南世界的那些天,髭切和膝丸都是和他一样洗澡的,他没注意这种事。直到刚才想到这里缺水,才猜到这点。   他也能用灵力一直保持干净,只是心理上觉得不用水差点儿意思...毕竟在本源世界不能动用灵力,他还是用水洗了几十年的。   但那只是他自己的习惯,他绝对没有嫌弃鹤丸的意思!   “我不是——”   鹤丸国永郁闷得要命,不想再听。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砰!   被突然扑倒的微生有些懵。   房间铺着垫子,鹤丸用手护在他的脑后,他并没有磕碰到。太刀的动作很快,他只觉得身上一重,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天花板。   微生动了动腿,被太刀用腿缠住。鹤丸的另一条手臂紧紧揽在他的背后,耳边拂过他急促的呼吸。   “我很干净的。”鹤丸国永闷声说道。   他蹭蹭少年的脖颈。再往下,少年的领口因为躺着的姿势散开些许,露出一截凸起的锁骨。   鹤丸国永眼神一闪,埋在少年肩头蹭了蹭,嘴唇轻轻地贴上锁骨,又随着动作滑开。   微生感觉属于刀剑的凉意在他的颈间掠过,柔软的发丝弄得他有些痒。他闻到甜甜的气息,是糖果的味道。   怎么像小动物一样爱蹭人呢?   微生一时失笑,抬起没被鹤丸压着的左手,安抚地抱住他,“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摸摸鹤丸抵在肩膀处的脑袋,“我在选洗浴用品,不确定你需不需要才问的。”   “之前没有问清楚,就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不在房间里休息,是我不对。”微生轻声道,“所以在洗澡这件事上,我不能默认你和我一样,直接给你准备。”   鹤丸沉默不语,微生耐心地等待着。   即使明白过来鹤丸误解了他的问题,他也生不起气来。鹤丸都委屈得抛弃形象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了,简直和那些总是来贴贴他的小动物一模一样。   少年的体温暖得他发烫。鹤丸国永收紧手臂,微生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腕,背部的蝴蝶骨顶住他的小臂。他贴在少年的颈侧,听到了平稳跳动的脉搏,比他的慢了许多。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鹤丸国永闭上眼。少年身上浅淡的香气似花香又似果香,他辨不出。他只是凭借着本能,深深地呼吸。   微生盯着天花板数羊,不太明白鹤丸怎么越抱越紧了。   还好自己有锻炼身体,他想。换个普通人来,说不定腰背得酸疼两天。   等微生数到一百六十六只羊,颈侧刀剑的体温和他趋于一致时,鹤丸终于低声道,“我不想回本体了。”   “嗯。”   “我要和你用一样的。”   “好。”   停了几秒,鹤丸闷闷道,“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   “那我们扯平了。”微生拍拍他,“快起来,你很沉的。”   鹤丸看起来身形偏瘦,结果这么沉,简直是视觉欺骗!   【“这就是太刀的重量吧。”】系统悠悠道,【“你之后会习惯的。”】   微生:???   他为什么要习惯这个!而且这和太刀有什么关系?髭切和膝丸也没...等等,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重。   【“是啊,他们一边一个,很贴心呢。”】系统评价道,【“鹤丸国永就差了点儿,还得继续努力。”】   微生:......   六子什么时候能清一清它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   微生坐起身,鹤丸开始列清单,“我没有更换的衣服,也没有毛巾、洗发水...”   总结下来就是,什么都缺。   微生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感谢长义。”   因为天守阁要彻底改建,长义就让他把房间里的物品全部收起来了,还带他去本丸仓库里挑拣了一番。   “也许主人会用上呢。”他的态度非常坚定,“既然主人的空间能放得下,那就带上,有备无患。”   山姥切长义,眼光很长远一刃,不愧是时政历练出来的!   “长义?”鹤丸国永想到那位一丝不苟的打刀,“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没有他提醒,”微生举起手里崭新的浴袍示意,“你就只能穿我的衣服了。”   或者用布料从头做,很费时间的。   鹤丸国永:???   所以他错过了.....很好,他完全不感谢那位山姥切长义!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这些新的衣物坏了,他就可以穿少年的衣服了?   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对微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   不,他还是穿那些新衣服吧。   鹤丸国永一头撞在墙壁上,把淋浴的水温再次调低。   这个本丸没扩建过,浴室是公共浴室。虽然是有隔间的构造,他还是决定在微生洗完后再进来,选了离用过的那间最远的一处。   ...哈哈,完全没用。   浴室里弥漫着馥郁的花香,鹤丸国永知道那是桂花香,是微生随便挑的洗浴用品的香型。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香气的由来...   鹤丸国永捂住发烫的脸,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还在升高。   他抱着少年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没让他看出什么...以后还是等水汽散完再进来吧。   鹤丸国永神思不属地洗完,拉开门后眼前一暗。   窗户被厚重的布匹遮住,在他去浴室前还满室阳光的房间变得昏暗。地上鼓起一个小包,微生已经睡下了。   他关上门把阳光隔绝,站着适应了一会儿。身为刀剑付丧神,他的眼睛并不会因为长久不见黑暗而失去夜视的能力。   矮桌上新增加的时钟显示十点四十。时间是怎么定的?从睡觉时间开始吗?   鹤丸国永想到微生的作风,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他轻轻躺到自己的位置上,掀开了旁边的被子,与一双细长的蓝眼睛对上视线。   小狐狸:......   鹤丸国永:......   白山的狐狸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还钻进少年的被子里睡觉!   鹤丸国永对狐狸比划让它别出声,小心地把它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被子里。   也许是太困了,狐狸并没有抗拒他的挪动,继续窝起来睡了过去。   解决了阻碍,鹤丸国永迅速地霸占了狐狸原本的位置,把熟睡的少年抱进怀里。他后来又调回了热水,现在的体温和人类接近,不会把微生冰到。   醒来后的理由他已经想好了。他睡相不好,不知不觉盖上别的被子很合理吧!   桂花香飘荡在屋内。鹤丸国永低头靠近,轻易地捕捉到了那股属于少年的浅淡香气。他的目光在怀里的睡颜上流连半晌,轻轻吻在了少年的发上,“晚安。”   他怀抱着珍宝,在久违的黑夜里沉沉睡去。   ......   时钟指向三点。   【“三点了!”】系统敲锣打鼓,【“你都睡了五个小时了,怎么还睡!”】   被吵醒的微生:......   虽然是他让六子按时叫他的,但不能换个方式吗!   微生挣开腰间的手臂,打了个哈欠,【“鹤丸的睡相也太差了。”】   他把被子给鹤丸盖好,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小狐狸,披上外衣,【“六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语气微妙,【“我想到激动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   微生用手在眼睛前挡了挡阳光。得益于鹤丸房间的好位置,他很快到了目的地。   这座天守阁的外表和他之前住过的没有区别。但也许是一直不变的太阳照射太久,看上去有些灰败。   微生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推开了天守阁的大门。   ————————   鹤丸就这样在吃醋、高兴、吃醋、高兴之间反复横跳,并且对不存在的同振挑衅(   长义:非常丝滑地给同伴制造障碍 [44]第 44 章   安达景村小心地避开灰白开裂的旧木牌,把自己的绘马挂在棚架上。   新刻的桔梗印边角不太规整,但深入木头凹痕里涂抹的鲜红朱砂弥补了手艺的不足。架上的木牌被冬日的冷风吹得互相碰撞,粗略一看,只会注意到醒目明艳的色泽。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姗姗来迟的粟田口吉光眼神挑剔,“晴明公的星印是对称的。”   而不是一角长一角短还没闭合。   “你好歹算是一位武士,”他脸色嫌弃道,“用刀的水平...”   粟田口吉光的视线在棚架前上下左右扫过,改口道,“是我小看你了。”   欣赏自己手艺的安达景村正要挺起胸膛,刀匠接着道,“你还用不上‘水平’一词。”   安达景村:......   有那么差劲吗?!   武士的木牌大多写着“武运长久”的祈愿,很好辨认。他不服气地绕了一圈,无论上面是刻着刀剑、弓弩还是马匹,都比他的桔梗印复杂许多。   “藤四郎,”他握住刀柄抬了抬,试图挣扎道,“我只有一把太刀。”   没人用太刀雕刻。刻刀?那是什么,他没见过。   粟田口吉光表情平静地看他,幽幽道,“需要我雇人去把你的护身刀捞出来吗?”   丢了藤四郎锻造的短刀的安达景村感到一阵心虚。   他其实去追了,但河水湍急,短刀一落入就没了踪影。他沿着河岸跑了一段也只能放弃。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没有刀剑付丧神对他是好事啊!水是刀剑的天敌,如果那把短刀有了付丧神,一定会来找他报仇的!   就是有些对不起专门给他留出锻刀位置的藤四郎...他还是去其他刀铺买一把吧。   一句话成功让人理亏气短,粟田口吉没管欲言又止的好友,把自己的绘马挂在安达景村的绘马旁。   两块木牌磕碰一声,被冷风吹得摇晃起来。安达景村仔细一瞧,另一块木牌上面的桔梗印棱角分明,左右对称,看得出来刻的人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疑。即使没有添加任何色彩,也足够完美。   “你学过雕刻,”粟田口吉光继续道,“我是个刀匠。”   安达景村看着两块绘马非常明显的对比,无言以对。   他学过雕刻不代表他学会了啊!以往他都是带着定制好的绘马来祭拜的,这次也早早准备好了。只是在固有的认知破碎重组后,他觉得还是亲手刻更显诚意...万一哪天另一个世界的晴明大人就想来看看呢!   他有自知之明,没刻那些复杂的,结果连一个五芒星都刻不好...但这已经是他刻的十来个里面最好的一个了!藤四郎手那么稳就算了,还笑话他!   难道这就是刀匠的天赋吗?即使是第一次拿刀刻画也能如此出众?   如果不是另一个世界藤四郎还没出生,他真的很想去问问那两位刀剑付丧神。   “是是,你是刀匠。”安达景村嘟嘟囔囔,“你不知道...反正我说的你根本不信...”   想到那几个让他差点儿丧命的狰狞的怨灵武士,安达景村简直要憋死了。   他走之前应该再问一句能不能告诉藤四郎的。虽然他们也没要求他保密,但他要是随便说了什么影响到他们的正事...   微生大人看起来没那两位殿下强壮,砍起怨灵来却是干脆利落。即使有鹤丸国永的关系在,应该不会拿他试刀,他也不想被揍啊。   安达景村看着一无所知的藤四郎,深深叹气。   好想说出真相。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不相信妖鬼传闻的藤四郎知道世上确实存在刀剑付丧神后的表现,肯定比他的反应更傻!   即使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也是存在嘛。   安达景村惆怅地和刀匠走出神社,语重心长道,“藤四郎,你以后要多出来走走。”   那位同田贯正国殿下的佩刀模样他从未见过。比太刀短,还是刀刃朝上佩戴的,大概是另一个世界发展不同带来的变化。一种没见过的刀剑样式和能诞生出付丧神的锻造手法,哪个刀匠能忍住不去看看?   如果藤四郎是和他们一起出门的,就能直接欣赏其他世界刀匠的技艺了!   藤四郎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粟田口吉光把手缩进袖口,愉快地欣赏了一番好友变来变去的表情。配上他的长吁短叹,比棚架上的绘马还要丰富许多。   二人走过两条街,晴明神社已经彻底被房屋遮住。安达景村沉浸在不能拉朋友下水的痛心中,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警惕地回头,一眼看见对面屋顶上站着衣服样式奇特的同田贯正国。   ...屋顶上?!   “藤四郎我看到认识的人你等一会儿!”   安达景村快步绕到巷子深处,来找他的刀剑付丧神抱着一只红色的头盔,开门见山道,“我和山伏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怨灵武士,我们会及时赶到。”   半年来平安无事的安达景村对此并不怀疑。他低声问道,“微生大人也和殿下们一起吗?”   同田贯正国递给他一张形状怪异的白色纸片,“主人有其他事。如果主人在我们之前回来,劳烦你帮我们转交。”   安达景村急忙接过,“举手之劳。”   他定睛一看,薄薄的纸片有圆圆的脑袋和方正的四肢,分明是一个纸人!   ...这是什么路数?上面也没画晴明大人的桔梗印啊?   解决了和微生的联络问题,跳到房顶上的同田贯正国听见底下急促唤道,“同田贯殿下!”   他脚步一停,安达景村仿佛启用了铳兵似的突突突问道,“我可以把你们的事告诉藤四郎吗?晴明大人平时收取的供奉是金银还是稻谷?与晴明大人交好的有其他付丧神吗?付丧神需要供奉吗?”   想到面前的刀剑不知道藤四郎是谁,安达景村急忙补充道,“藤四郎他是个刀匠是粟田口派的传人,高祖父是粟田口国友君...”   他边说边算,藤四郎的高祖父是平安时代...不对!鬼丸国纲锻造后就在北条家,那时候已经不是平安时代了!   “藤四郎祖上是...”   “可以。”眼见安达景村那副要把刀匠族谱背一遍的架势,同田贯正国不得不打断道,“你想说就说。”   安达家的人竟然是这种性格。看来鹤丸殿和髭切殿没怎么被这任主人影响。   他和山伏迟早要离开,身份说出去也无所谓。而且他们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否认了这里诞生刀剑付丧神的可能性,就是为了不影响历史进程。   当然有一点影响也没关系,历史自有容错率与修正能力。   “晴明大人不在意供奉之物,心意到即可。他与付丧神交集很少,付丧神不需要供奉。”   其实晴明大人非常喜爱锦衣华服,每次出现都打扮得光彩照人,求他办事的贵族金银珠宝一车车地往府邸里送。他与付丧神交集少是因为式神大多是收服的妖怪。付丧神需要灵力也喜欢供奉,但跨世界的没用。   这些实话就不必说了。同田贯正国对得到答案喜不自胜的安达景村点头示意,抄直线的近路,很快到了晴明神社旁。   山伏国广站在道路边,来往行人的视线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又移开,完全忽略了他。   同田贯正国扫过他手中努力把一张纸卷起来的纸人式神,“还没好?”   “应该是晴明大人说的世界不同的影响。”山伏国广答道,“式神的速度会慢一些。”   他们与本丸的通讯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纸面联络,只要将想传达的信息附在特殊的纸上再由配套的纸人烧掉,本丸那边就会收到。另一种是即时语音联络,中途可以开启短时间的影像交流。   由于时间流速和世界的限制,他们和本丸之间的交流极少。现在既然离开了平安京,也该给同伴们报个信。   纸人蜷缩起来,燃起一点火星。同田贯正国看着晴明神社门口刻着的熟悉的五芒星,突然道,“晴明大人没说那么快。”   他们刚与主人见面,还没到半天,主人就被传送走了。即使有晴明大人提前告知,也非常猝不及防。   那位说话总留一半的阴阳师如果能通过术式看见他与山伏面面相觑的模样,能笑得让萤草跑过去给他治疗。   “咔咔咔!等候主人也是刀剑的职责啊!”山伏国广爽朗一笑,“太久没有上战场,我们可不能输!”   这里没有妖怪,时溯只是偶尔出现,他们平时的修行与本丸里的刀剑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同田贯正国“唔”了一声。   与鹤丸殿不同,对他们多有照顾的桃花妖提起微生时少有溢美之词,反而客观得多。   “总是冷着一张脸但那张脸完全吓不到小孩”、“安慰人的话术太差劲了酒吞童子都比他强”、“非常强硬”、“性格太软”、“心狠手辣”、“容易被欺负”...她有时会给出完全相反的评价,同田贯正国将之归因于人类的复杂性。   而另一位式神樱花妖的画技很好,凭借着桃花妖的口述就能在纸上勾勒出面色冷淡的少年,与真人分毫不差。   种种因素加起来,他和山伏对未来的主人早就有所了解。即使是通过桃花妖的叙述,也比记不得细节的鹤丸殿强得多。   所以,对与主人相处有所期待也是...正常的吧。   他不像多数同伴们那样粘人,主人也不是故意留下他们。他只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沮丧。   “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基本不可能再来这里了。”山伏国广把纸人放回衣襟,“主人应该会允许我们多修行些时日。”   那不就是和主人多待几日?反应过来的同田贯正国问道,“堀川教你的?”   上次通讯他们还在平安京,那时就开始了?   “咔咔咔!”山伏国广笑道,“不要小瞧我的另一位兄弟啊!”   初始刀之一的山姥切国广?   同田贯正国瞬间了然,并不觉得意外。   本丸里的山姥切国广没有弑过主,但前后三任主人皆是由他传信后被时政查办。他后来到了A0本丸也闲不住,专门去二手本丸当卧底,去战场上碰瓷有嫌疑的审神者的队伍,很擅长把人送进时政的审讯室里。   他们由于意外离开本丸时,山姥切国广正要去进行第四个卧底任务。   本丸里最感性的狐之助提起他就眼泪汪汪,“山姥切殿下已经不再相信审神者了...”   堀川国广安慰它“兄弟对本丸要找审神者的事并不抗拒”,结果让狐之助哭得更伤心,“山姥切殿下...为了同伴妥协...呜呜呜...”   同伴之一且占了大部分原因的鹤丸国永把狐之助揉得东倒西歪,“什么妥协?不可能有刀讨厌主人的!”   一般迷路经过的髭切,“诶哆,听起来不错呢。”   他顺手端走一盘油豆腐,递给追过来的膝丸,“如果本丸所有人都讨厌油豆腐,我们就可以独享了呀。是不是,豆腐丸?”   “是膝丸,兄长!”接过盘子的膝丸强调完,实话实说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奇怪的话不要当众说出来啊!大家都听到了,成功的概率无限降低!   “诶?”髭切失望道,“难得想到一个不会有人变成恶鬼的办法呢。”   毛发凌乱还失去了油豆腐的狐之助:“......鹤丸殿!!!髭切殿!!!”   每次联络必会在场的山姥切长义在记录中写道:髭切与膝丸合谋神隐审神者的概率较高,需时刻注意。   “山姥切?他很乐意啊。”当番结束,来和流落在外的同伴打招呼的大包平对着哭成湿狐狸的狐之助摸不着头脑,“谁接手都一样,这个本丸里会有人信任审神者吗?哦,鹤丸殿除外,莺丸说他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是无药可救的恋爱脑。——什么是恋爱脑?”   正喝茶的莺丸:......   欺压狐之助的鹤丸国永:???   围观的三日月宗近将手搭在身侧的本体上,笑呵呵地问一旁的药研,“有闻到吗?”   贪心的气息。   药研藤四郎看一眼总是下意识地泄露真实想法却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大包平,“毛利说池田家的人不是他那样的。”   但长久被池田家爱护的经历毫无疑问塑造了大包平。他对前审的评价非常简单——没眼光。   药研把书签夹在书页中,“三日月殿,你不带本体喝茶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非要把自己的习惯掰回刚显形之时的三日月宗近,和大包平也不差多少。   药研平静地扫过吵闹的庭院。   信任是奢侈的感情。恰好本丸里的刀剑,都不知餍足。   那天的通讯在狐之助成功夺回油豆腐后结束。背景音里的莺鸟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鹤丸国永的“你们全部离家出走我和主人留下!”和三日月宗近的“哈哈哈”。   狐之助是只很好的狐狸,但作为式神,狐之助和他们的本质并不相同。   对主人的渴望与刀剑一同诞生。矿石铸造出他们的身躯,天性则驱使着他们为主而战。   鹤丸国永从没有隐瞒过他的想法,A0本丸也不是只许进不许出的恶势力。能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想到不声不响赶超进度的同伴,同田贯正国随意将本体扛在肩上,思索起磨练自身的手段,“走吧,山伏。武器一定要强大才行。”   他们凭借着安倍晴明的术式光明正大地从屋顶掠过。街上与藤四郎会合的安达景村扫过低矮的房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付丧神真的很犯规...他也想走直线!   安达景村拢了拢衣服,想到两位刀剑和微生在寒冷的冬日里单薄的衣着。   ...阴阳师也一样犯规。   原地等他的粟田口吉光闲闲地望着快要暗下的天色,对他东张西望的动作视而不见,反而问道,“它醒着吗?”   正在组织语言的安达景村反应慢了半拍。他顺着藤四郎的视线看到自己腰间的刀,迟疑道,“...应该是睡了。”   说不定是在害羞,安达景村暗暗想道。   在他一股脑地对微生说起那些感受时,这把刀里面的那位鹤丸国永情绪激烈得似乎要跳出刀外了。不过在他说完后,那种反应就戛然而止,直到现在都静悄悄的。   错不了,肯定是被他说中了!   看来不善言辞的刀剑付丧神在面对喜欢的主人时也有和人类同样的烦恼。还好有他在。   那位鹤丸殿下一定非常感谢他!   安达景村握紧刀柄,非常得意地决定从这件事切入,“你绝对想不到我做了什么——”   “刀剑付丧神,和鹤丸国永有关。”粟田口吉光平静道,把傻愣在原地的好友拉住,“别挡路。”   武士牵着马哒哒地经过,安达景村在扬起的尘土中打了个喷嚏,停滞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   他紧紧抓住藤四郎的胳膊,震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怪不得平时不去神社的藤四郎直接转变了态度,那么轻易地就答应和他一起来!他本来都做好生拉硬拽的准备了!   ...可这不对吧?!他和微生大人出去一趟的功夫,藤四郎就全部了解了?他总不能也遇到怨灵武士了吧?   粟田口吉光没好气道,“我长着眼睛!”   安达景村和微生一起出门却没有一起回来,说起对方来闪烁其词,又急忙催他准备绘马,硬是要他来晴明神社祭拜。中间要说没发生些什么事,三岁小孩都不信!   而且他虽然珍惜那振太刀,却不像现在这样紧紧护在腰侧。向来是刀护人,哪有人护刀的!   他还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呢。   “你一直提起刀剑的那些传闻,”粟田口吉光斜睨他,“把微生君气走了吧。”   安达景村:???   竟然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可以和藤四郎互相交流各自特殊的经历......   安达景村白高兴一场,能力还受到了质疑,“当然没有!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和微生大人相谈甚欢!   粟田口吉光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安达景村:感觉藤四郎在用眼神骂他。   晴明神社离得远,他们回到刀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子里的油灯已经被侍从提前点燃,昏黄的光在院中闪烁。   屋中无人,不知道少年什么时候会回来...安达景村下意识按了按放着纸人的腰带。   “景村,”粟田口吉光在他之前开口,面色严肃,“你忘了那些僧人的事吗?”   僧人?安达景村先想到了僧人扮相的山伏国广,随即意识到藤四郎是在说那些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据说在山中修行的僧人会遇到傲慢的妖怪天狗。它会让僧人直面恐怖的鬼怪以考验心性。若是无法通过,则会变得疯癫,更严重地会被带走成为天狗的仆从,永远消失在世界上,即所谓的“神隐”。   ...咦,山伏国广殿下说过他在“修行”,又以“山伏”为名,他的刀匠不会是僧人吧?他在另一边的平安京跟随晴明大人,会专门去斩杀天狗吗?   安达景村恨不得解答疑问的二人就在面前,心不在焉地应道,“我记得,怎么了?”   粟田口吉光紧盯着他。察觉到那份跃跃欲试,他猛地沉下脸,厉声道,“安达景村!”   安达景村条件反射地一抖。   “于神妖鬼怪之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抑己止窥,才可平安!”粟田口吉光皱紧眉头,“前人的警示你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刀剑是凶器,我们见到的刀剑付丧神友善,不代表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友善,更不用提其他非人的存在!”   安达景村目瞪口呆,看着疾言厉色的刀匠,“...我们?!你见过...知道...呃...?”   粟田口吉光被他毫不警惕的态度气得要命,黑着脸说道,“我比你见识得早多了。”   安达景村:???   所以刚才是故意虚晃一枪?而且,“你一直瞒着我?!”   态度还那么坚决!他提起付丧神就骂他!   粟田口吉光呵呵一笑,“你不是也瞒着我吗?”   他重重把门拍上,“滚回去好好反思!”   被留在冷风中的安达景村:......   他低头看看腰间的刀,它还是很安静。   至少微生大人和两位殿下没有害他的意思。他们没有阻拦他带走鹤丸国永,也并不介意他偶尔的试探。   但藤四郎说得有道理...不对,这里不会有刀剑付丧神...也不对,能跨一次世界就能跨第二次...   安达景村的左右脑开始互搏。而把气人的小辈赶走的粟田口吉光站在架子前,就着昏黄的光看了看新锻出的剑。   十二年前,他上山找锻刀的矿石,却不甚被荆棘划伤。当时有一只幼虎从树林里突然蹿出,叼着药草放进他的背篓。   它的毛发光亮,背脊的黑色条纹点缀在雪白的底色上,一看就知道吃得很好。而且不怕人也不离开,在他的脚边绕着圈磨蹭,发出幼嫩的“嗷嗷”声,试图往他身上爬。   幼虎不会离母虎很远,粟田口吉光那时感觉自己像着了魔,竟然从一只幼虎的眼睛里看出了喜悦,甚至想伸手抱它。   但多年的经验和求生的本能阻止了他下意识的举动。他飞快地跑下山,没有母虎追他,背篓里的药草正好可以止血。   他认为那是一只有灵性的幼虎,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而今天...粟田口吉光看着快要完成的剑。下午打磨这柄剑时,他总是想起那只躲开他的小狐狸,还有那股亲近的感觉。   无法集中精神,他按照多年来的习惯走到摆放着数把成品短刀的架子前。不清楚是哪振刀的刀刃上闪过寒芒,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一阵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惊雷般击中了他。   不像野生老虎的幼虎、颜色特殊的蓝白狐狸、神秘的少年、坚持说着刀剑付丧神的友人...粟田口吉光突然明白了一切。   难怪他想亲近它们...他是刀匠,每一把刀剑都是他从石料的形态一步步锻出打磨的,都是他的心血所在。   他早就见过刀剑付丧神,却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那只小狐狸...会是哪振刀的付丧神呢?   粟田口吉光回忆着自己卖出去的刀剑,紧闭的门忽然被推开。   安达景村还没有走。他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身子,小声问道,“那个...藤四郎,鸣狐的传闻是真的吗?”   粟田口吉光:......   刀匠看着安达景村写满求知欲的脸和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皮笑肉不笑道,“你对拥有刀剑付丧神的微生君说的那些话里,有真的吗?”   安达景村:?!!   他突然想起自己都扯了些什么鬼话...鹤丸国永休养好后应该是直接回去?微生大人在另一个世界,即使知道大概也不会为了揍他再跨越世界.…..   早知道不瞎说了!鹤丸殿下看在他帮了忙又持有“鹤丸国永”的份上,会帮他瞒住的吧?   *   “安达君说的那些爱好都是假的?”微生把调料瓶按照高度一个个摆好。   “景村大人在外面就爱说瞎话。”鹤丸国永哗啦啦洗着碗,斩钉截铁道,“他主动分享自己的事是想快速拉近和你的关系,他经常这么骗人!”   对于拆穿前主这件事,他没有丝毫愧疚。景村大人先是要把他当陪嫁,又当着他的面随意揣测他,他甚至无法直接对微生澄清。天底下有他这么冤的刀剑吗?!   鹤丸国永用力地把碗上的水珠擦干,在空中挥舞两下。别说,还挺顺手。   微生扭头看到殴打空气的鹤丸,不由笑道,“嗯,是骗人。”   主动分享拉近关系...原来第一天早上鹤丸给他讲刀剑的那些事情时是这么想的。   但不说自己只说同伴,鹤丸根本没学到精髓嘛。安达景村要是知道,肯定会给他判个不及格。   鹤丸国永的直觉告诉他微生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他看着少年弯起的唇角,选择把直觉扔到一边,“也不全是假的...景村大人偶尔会说实话。”   “比如?”微生问道。   【“比如鹤丸国永很喜欢你。”】系统深沉道,【“如果他当时能显形,安达景村大概会横着出门。”】   那碗都挥出破空声了。   【“鹤丸没那么小气。”】微生不以为意,【“一个误会而已。”】   时间溯行军的出现、安达景村经历的异常还有两位刀剑真假混合的解释让他基本确定,鹤丸能通过某种方式连通那振未生灵的刀。   结合鹤丸独自在废弃本丸的情况,他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因为见到了能够联络时政的审神者,安达景村纯粹是因为缺少信息误解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违规进入已封锁时间线的自己,不能也不会与时政联系。   系统觉得它永远跟不上宿主的脑回路,【“你说得对。”】   要不是它看了全程,它就信了。   鬼使神差改口的鹤丸国永:......   当然是关于他的那部分...他才不要转述!鹤丸国永放下碗,哗啦啦洗盘子,含糊道,“...有关家人的那些。他们感情很好。”   不然也不会养出那种性格。真希望景村大人的热心能用对地方。   自己的心意竟然先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虽然那时他还不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只有一点点喜欢——   鹤丸国永悄悄调整角度去看微生。水池边的窗户照进阳光,微生眨了下眼睛,细碎的光芒披在纤长的睫毛上。   少年握住“鹤丸国永”时,他就是这样用刀身上的光去触碰他...   鹤丸国永唰地收回目光,盯着手里朴素的盘子。   总之是景村大人的不对!他当时只是比一点点喜欢再多一点点,还没有“很喜欢”!   “家庭这点我看出来了。”微生道,“假的也没什么。”   他和安达景村是第一次见面,陌生人之间不说真话是人之常情。唯一的影响就是六子需要把记录里的“疑似大漏斗”的评价删掉。   系统:......   呵,人类毫无效率的社交。   鹤丸国永慢吞吞应道,“...哦。”   显然微生根本不在意那句话...是因为景村大人很不可靠?还是因为...那不是他的“鹤丸国永”?   微生说的与安达景村的交流内容里,偏偏省略了关于他的...明明他们一开始谈论的是他!   鹤丸国永用力擦盘子,“你们似乎聊了很久。”   “嗯,狐狸还睡着了。”微生对趴在冰箱顶上的小狐狸道,“安达君制的茶很不错,对吧?”   “嘤!”   才不是!小狐狸摇摇尾巴,苦于无法说话,只能任由微生替它发表感想。   全程在场的鹤丸国永想了想狐狸那时凄厉的叫声,添砖加瓦道,“茶粉的质量再高一些,味道会更好。”   小狐狸:......   鹤丸殿和抢它油豆腐的髭切殿一样讨厌!   “那我买些带回去。”微生灵光一闪,“谁逃番给谁喝。”   那真是...太好了!鹤丸国永不相信他的同振不逃番!   可惜无法看到那一幕了。   成功给同振添堵的鹤丸国永把擦得光亮的盘子放下,拿起另外一个,“可以和景村大人说,他每年都会去挑选好茶。”   还不用花钱。景村大人巴不得送点什么能让他多听些平安京的事。   微生也打算找安达景村。他不太会辨认茶的品质,还是要让了解这些的本地人来。   “幸好我有灵力,”微生忍不住道,“他再说两个小时也不怕。”   他从没有这么想念过椅子。   “没必要听吧,你可以直接离开。”鹤丸国永疑惑道。   微生明显不喜欢长时间的交谈,说话的次数很少,却一直听着。事实上,就算微生态度很差,识时务的景村大人也不会与他交恶。   “他是你的前主。”微生随意道,弯腰又抱起一堆瓶瓶罐罐。   鹤丸国永擦盘子的手一顿,盘沿磕到了台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浪费时间听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保持着不舒服的姿势几个小时,耐心进行根本不需要的社交...都是因为,景村大人持有着...“鹤丸国永”?   听到清脆声响的微生偏头看去,鹤丸拿着光亮的盘子愣愣地看着他。   嗯?盘子磕了就磕了,鹤丸慌什么?他没那么凶吧?   “鹤丸?”微生唤道,“盘子没事,万屋的物品质量很好。”   “磕坏了也不要紧。”他接着补充,“还有很多。”   “没什么...!我是说,”鹤丸国永继续擦盘子,“不必顾忌我...我们。”   从微生的只言片语中能看出,他与刀剑之间相处融洽——当然,不可能有刀不喜欢他。所以,换做是其他刀剑的前主,微生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对待,鹤丸国永并不享有特殊待遇。   但那都是假设。事实就是,微生是因为鹤丸国永,才对一个陌生人多有容忍。   他不由自主地为这一点感到欣喜。同振?少年是对他说的,那就是为了他!   “不要把对刀剑的态度转移到前主身上。”鹤丸国永高兴的同时慎重提醒道,“很多刀剑的前主是武士,脾气非常...暴躁。”   他斟酌了一下,把“残暴”换成了“暴躁”。   刀剑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是伤人的利器。歌仙的名字来源,就是他的主人细川忠兴连斩了三十六人。   “如果哪天你遇见了织田信长,”鹤丸国永玩笑道,“打他一顿。宗三和长谷部会支持你的。”   “好,接受提议。”微生被他拐弯抹角的劝说逗笑了,“不用担心,我的爱屋及乌是要看对象的。”   对他不客气的,他也不会客气。   【“哦,”】系统幽怨道,【“我怎么没见你接受我的提议这么快过。”】   微生:...你说呢。   六子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议真去做了,他就成新的热闹了。   微生假装没听见六子的抱怨,开始查看手里的罐子。   蜂蜜?鹤丸喜欢吃甜的,留下。辣酱?他有些时日没吃辣了,留下。腌萝卜?清脆爽口,留下。   看到最后,全部留下。   微生把满满当当的抽屉合上,回头一看,鹤丸还在擦盘子。   ...这是什么只针对餐具的洁癖吗?   【“很明显,他心花怒放。”】系统深沉道,【“因为你说你爱他。”】   微生反应了几秒,无语地把文盲的六子戳倒,【“瞎说什么,鹤丸不会像你这样曲解词语。”】   他继续整理物资,没去打扰鹤丸。反正时间充足,他尊重个刃爱好。   鹤丸国永确实没有曲解,他只是心里又开始冒快乐的泡泡。   趴着的小狐狸看不下去了。它跳到台面上,伸爪推推太刀的手臂,“嘤!”   鹤丸殿,快点干活!别傻笑了!   太刀回神,与睁开眼睛的狐狸对上视线,莫名读懂了它的意思。   鹤丸国永:......   还好他就要死了。即使白山有狐狸的记忆,被嘲笑的也是他的同振。   厨房的地上堆满了一模一样的木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鹤丸国永从里面掏出了米面油盐糖...甚至五板鸡蛋。   少年的本丸是刚进行过大采购吗?怎么什么都有?   鹤丸国永想了想什么都没有的自己。这算是人类说的吃软饭吗?   微生搓了几个灵力球塞进冰箱烤箱...所有用灵力驱动的机器。某种意义上,处于时空夹缝里的本丸不用电对他来说算好事。毕竟他只有灵力,不会自己发电。   木箱上的保温术式还未失效,微生等升腾的白色冷雾散尽,对着封存整齐的各种肉类沉默了。   他在长义心里竟然如此能吃吗?   【“我觉得山姥切长义是怕你饿死在外边吧。”】系统数了数,加上空间里还没搬出来的物资,估计道,【“这些至少够本丸吃一个月。”】   ——指拥有众多刃口的A0本丸,不是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本丸。   微生:......   他也这么觉得。就连速食的便当,长义都给他塞了整整三大箱。   早上他和鹤丸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再次感谢长义!把他从种小麦的处境中解救出来。   等鹤丸国永搬空了脚边的箱子,并在狐狸的指挥下把油豆腐单独存放后,四个巨大的冷冻柜已经被微生塞满了。   鹤丸国永:???   他揉揉眼睛,没看错。   吃软饭的刀剑要有自觉。鹤丸国永兴高采烈地凑到扒拉箱子的微生身边,“我一枚小判都没有,只能——”   “没事,我会记在你的账上。”微生毫不犹豫道。   目前鹤丸简直是家徒四壁,不想接受他的东西很正常。同样不愿意欠别人的微生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这件事很好解决,回去之后扣鹤丸的就行了。   系统瞥一眼太刀的神色,真心实意道,【“不愧是你。”】   很贴心,就是没用对地方。   看准机会自荐的鹤丸国永被微生一堵,后半句的“用我自己抵债”卡在嘴边。   ...他哪有账能记?听起来微生也不像是要去找他的审神者要账。   难道是.…..   “不行!”   听到反对的微生转头,鹤丸贴在他身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要记在你的账上。”   微生:?   那也行,他养得起。   “再从...”鹤丸顿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道,“从同振的那份里补偿给你。”   微生:???   同振?那是谁——等等,难道鹤丸一直以为他还有一振鹤丸国永?!   【“恭喜你,你终于意识到了!”】系统笑得很大声。   微生:......   他以为他表现得足够明显了。难道鹤丸觉得他会随便对别人的刀剑好吗?   【“他现在就是别人的刀剑。”】系统一针见血道,【“别和健忘的髭切学。”】   微生:......   他这叫谨慎!   他是扰乱时间的变数,未来的事能不说就不说。但如果是处于自己时间线上的鹤丸自行领悟出来,时间法则就不会对他造成模糊记忆以外的伤害。   结果鹤丸理解成...这也不能怪他。   微生看一眼梳毛的小狐狸。本来白山的狐狸是最大的破绽,他看过刀剑们的显现顺序表,此时的时政还不能让审神者拥有白山.…..   “好,按你说的做。”他收拢思绪,“可是结果是一样的?”   只是中间多了一步。   鹤丸国永摇头,强调道,“我是在你的账上!”   名分完全不一样!他要吃少年的软饭,而不是同振的软饭!   微生看着坚持要和不存在的同振划清界限的鹤丸,忍笑道,“放心吧,鹤丸,我不会弄混的。”   首先客观条件就不允许。   ...是不会弄混账目,还是不会弄混他们?   鹤丸国永无法控制地在意这一点。他神思不属地往旁边的箱子里伸手,下一刻突然被塞了个小盒子,木箱被微生整个端走。   “下午再吃。”少年对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把箱子放到台面上。   鹤丸国永低头一看,怀里是一盒金平糖。   那是一箱糖果?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微生当成和包丁一样的糖果爱好者了。   人身的损害可以通过手入修复。审神者也能够修复别人的刀剑,只是效率低下,刀剑一般不愿意让主人之外的人手入。   可惜他的本体不能见人...太刀遗憾地放弃了把自己吃到牙疼的计划。他看向微生,随意摇了摇盒子。   少年正在整理上方的柜子。他把头发挽了两次,垂落的长度仅到肩膀,露出了被遮掩的背部。为了方便动作,他没有继续穿繁复的衣服,上身只有一件轻薄的米色长袖衫,较为修身的款型隐隐显出腰身。一手撑在台面上向前倾身的姿势让宽松的裤子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鹤丸国永的手停在半空,数颗金平糖无序地碰撞着,在他耳边怦然作响。   曾经摆在卧房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他显形前在多任主人手上流转,对于人类之间取悦的手段...并非一无所知...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窝在一旁的狐狸抖了抖耳朵,坐起身看他。   完全忘记还有别狐存在的鹤丸国永:......   感觉到太刀的目光变得强烈,小狐狸不明所以,“嘤?”   鹤丸国永把它抄起来,转了个方向面对墙壁。   白山作为礼器诞生,一直被珍藏供奉,不懂人类的事,还是不要看这些了。   突然面壁的小狐狸:???   糖果碰撞的细微声响时有时无,逐渐靠近。微生合上柜门,心里疑惑。   鹤丸走一步停两秒,磨磨蹭蹭地,不像他的风格。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才这么犹豫不决?   他询问地看向身侧的太刀,鹤丸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触电般慌乱地移开视线。   微生:?   太刀的肤色很白,一点变化就非常明显。微生盯着鹤丸有些泛红的脸看了看,恍然大悟。   原来是太阳太晒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本丸的温度接近微生经历过的最炎热的夏天。他立刻给鹤丸再裹了一层灵力,坚决把中暑从根源扼杀。   系统:......   有时候很想与宿主交换一下脑子。   鹤丸国永努力把那些面红耳赤的场景打包回记忆深处。他不敢去看少年,游移的目光扫过四周。   相比于之前,厨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堆叠的木箱基本清空,填满了空旷的各处。所有停止运转的机器都亮起了代表着运行良好的灯,无声地履行职责。内部不再对称,左边荣幸地被微生选为日常所用,墙上的挂钩挂着厨具,和灶台旁的调料瓶一样按照长短高低排列,组成两道可爱的斜线。   微生挑拣出的桃子和葡萄盛在一个深盘里,盘边画着几只立在树枝上的莺鸟。咖啡机和面包机在台面两边互相对望,他擦了又擦的碗盘摆在玻璃柜里,白色的属于他,浅绿色的属于少年。抽屉的把手上有一个小夹子,是微生顺手夹上去的。   ...真奇怪,鹤丸国永有些恍惚。明明这里的太阳是恒定不变的,刺眼又灼热,他却觉得此刻的阳光非常温柔。   周身的灵力缓缓波动,鹤丸国永胡乱把糖盒塞进衣襟,上前一步揽住少年的腰,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鹤丸?!”   突然离开地面的微生下意识地扶住太刀的肩膀,白色的发丝滑过他的脸侧。鹤丸仰着头,与他呼吸相闻,浅金的眼眸炽烈明亮,“我们去赏景吧!”   转过身的小狐狸看着鹤丸国永抱着少年快速离开的背影,茫然地甩了甩尾巴。   *   微生站在屋顶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除了那株长大一些的蒲公英和有水流的河道外,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本丸各处仍是荒芜的样子。   微生轻哼一声,“景呢?”   这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绑架,得亏本丸没有其他人,不然他的形象就要碎了。   鹤丸拍拍身侧,“要坐下才能看到。”   ...这点高度有什么区别?微生狐疑地看一眼笑吟吟的鹤丸。   算了,来都来了。   早一步坐下的鹤丸国永看准微生曲膝的瞬间伸出手臂一搂,将少年向后带进怀里,同时伸展双腿,从两侧稍微用力对着微生的小腿一勾,把他圈在了身前。   一切动作在瞬息间完成,等微生回过神来,鹤丸已经紧紧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左肩。   微生:......   他深吸一口气,“鹤丸国永——”   “我在。”鹤丸应道,发丝蹭在微生耳边,痒痒的。   他在少年生气前松开手臂,双手在微生眼前比出一个长方,把枯木的枝桠框了进去。   “你看,”鹤丸轻声道,“像不像一只吃果子的鸟?”   微生从他做的小窗望去。   “上面那根细长的、在末梢弯曲的树枝是背脊和鸟喙,分叉多又同时向左散开的是尾羽,中间弯起的是腹部,”杂乱的树枝在鹤丸的描述中渐渐生动起来,“颜色较深的圆点是一串果子。”   从这个角度看,鸟喙正好落在果子上。   鹤丸往右移了移,“...枝梢弯曲后又向上,这只小鸟是在唱歌。”   微生看了看,的确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小鸟。   “这只把头埋在羽毛里,”鹤丸移到另一处,“非常懒,每天都在睡觉。”   他谴责完还要夸自己一下,“我就能干多了。”   微生不由得笑出声来。还能这么比较,真有他的。   “这只在喝水,它选了一片很大的湖泊。”   确实,那根树枝的弯曲次数是微生目前所见最多的,作为大湖的水波名副其实。   “这两只在打架,掉了很多羽毛。”   那完了,微生想,它们会一直是秃毛鸟了。   鹤丸换了个方向,远处的天守阁被圈进一角,“这只...”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飘渺的风,“是飞向自由的...”   虬结的枝桠从天守阁暗红的檐角处穿出,仿若一道道狰狞的锁链。右上方的树枝疏朗开阔,是鸟儿肆意张开的羽翼。它展翅高飞,锁链再也无法将它束缚。   微生看了几秒,抬手遮住那处天守阁和下方的树枝,“是很厉害的鸟儿呢。祝它所愿皆成。”   碍眼的东西被挡得严严实实,那只翱翔天际的鸟儿似乎也飞得更高了些。鹤丸国永怔怔地看着它,被少年的体温暖热的血液正不顾主人的意愿加速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他重新抱住少年,埋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嗯,所愿皆成。”   动弹不得的微生:......   行吧,自己的刀剑,看在他情绪不对的份上,让他抱一会儿吧。   三分钟后。   微生:“鹤丸国永——”   “我举累了!”太刀理直气壮道,“该你了。”   他不想松手。如果他有四只手臂就好了。   微生:???   信鹤丸这么一会儿就累了还不如信六子不再怼他了呢!   被误伤的系统:......   呵呵。:)   微生举起手,把方框对准了那株顽强生长的蒲公英,“这只呢?”   他故意没把树枝圈进去,看鹤丸怎么说!   “这只藏起来了。”鹤丸告状道,“它偷吃我们的蒲公英,是坏鸟。”   ...这也行?   微生乱比一通,鹤丸的回答从“它有保护色”、“它刚刚飞走”逐渐变成“它在树干里”、“它挖洞进了地下”、“聪明的人看不到它”等等奇怪的方向。   很好,根本难不倒他。   微生放弃了,规规矩矩地把树枝圈回来。鹤丸国永偏头看看他弯起的眉眼,也笑着继续道,“这只在叼树枝筑巢...”   把能看见的树枝都比了一遍,微生发现鹤丸完全不用思考,哪怕只是差了一根枝桠,也能立即说出不同的形象。   他扬起的嘴角落了下去。   本丸显然没有任何娱乐物品。鹤丸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在屋顶上把枯枝一寸寸看过去吗?   “是不是很有趣?”鹤丸兴致勃勃道,“它们还可以组成别的动物,下次想看什么?”   微生的“没有下次”卡在嘴边,还是被他吞了回去,“狐狸和老虎。”   鹤丸还愿意自娱自乐,说明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微生松了口气,想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警告道,“不许再偷袭,不然——”   “你就会欺负我?”鹤丸国永含笑道。   “...我会给你加课。”微生面无表情道。   他才没有那么暴力!鹤丸到底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微生推推他,“去学习。加课从现在开始。”   他可没说今天的偷袭不加课。   “还漏了一只呢。”鹤丸没动,“想看看吗?”   微生冷酷无情地拒绝,“不想。”   鹤丸不说话了,又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像躲进羽毛逃避事实的小鸟。   微生:......   微生举起手,“哪里?”   鹤丸国永无声地笑了一下,握住少年的右手腕往下压。   他一开始就定好了基准的高度,抱着微生的手臂再稍微上移,低处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盲区。   方框渐渐向下,两侧的房屋中间露出一截蜿蜒的河流,一点白色立在河边。   微生一怔。   那点白色是鹤丸的外衣。它挂在低矮的灌木上,两边的袖子被仔细地展开,兜帽向下垂落,衣摆弯曲成一个凹形的弧度。远远望去,仿若一只垂颈展翼的白鹤。   鹤丸什么时候...?   为了方便干活,他穿的是内番服。微生记得早上出门时他的出阵服还挂在柜子里。   太刀轻笑一声。他没有松手,反而覆上微生的手背,曲起手指略微用力插入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这只,”鹤丸国永倾身向前,不容拒绝地将少年的手臂压回腰间,把他彻底锁在了怀里,“是在求偶呢。”   金平糖在衣襟里发出簌簌的清响,遮住了他骤然凌乱的心跳。   ————————   鹤丸:快死了所以行动力超强   *   前几天发烧了,这章字数多写了一点   休息了两天后发现三倍经验已经结束了...好心痛 [45]第 45 章   微生余光瞥过院里的坑坑洼洼,拿出一叠新的白纸。他寥寥几笔画出结构简单的本丸,在部屋的相邻区域写下“温泉”,又思考几秒,在田地的旁边也标上“温泉”。   屋檐上搭着一条长长的帘幕,把照向走廊的阳光全部遮住。窝在一旁的小狐狸把面前摊开的小说翻到最后一页,拱了拱微生的腿。   “嘤。”   “看得这么快?”微生挠挠它的下巴,笑道,“该送你去上学才是,在本丸里耽误你了。”   刀剑付丧神的性格大概也会影响伴生兽,小狐狸对玩具不感兴趣,反而愿意看书,并且来者不拒。不管是科普、杂志、小说还是专业书籍,都看得认真。   微生对此十分欣慰。本丸没什么好玩的,小狐狸总不能天天睡觉。白山受伤后,它已经睡很久了。   不过这样下去,或许小狐狸会成为本丸里知识最渊博的一位,达成“人不如狐”的成就。   哦对,除了白山。记忆互通真的很方便。   【“我们不是也可以吗?”】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仅是记录,我的数据库也一直对你敞开!”】   它一个穿梭万界的优秀系统,难道还比不上刀剑的伴生兽?!   【“我对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还是比较满意的。”】微生含蓄道。   系统:...什么意思?!嫌弃它!   微生不置可否。就六子的数据库,不说别的,他可不想在本丸见到一位刀剑脑子里就冒出奇怪的想法。   系统:......   它那是基于那些刀剑性格行为的合理分析!刀剑要是没有想法,它哪来的基础数据?   倒打一耙!倒反天罡!   忿忿不平的系统瞥到小狐狸,不怀好意道,【“有没有可能,那些玩具其实是山姥切长义专门准备给你玩的?”】   在对方眼里,宿主是独自外出,而玩具不是必需品。所以真相就是——   微生一把捏住六子,六子宁死不屈,【“你不能否认存在这种可能!”】   什么可能!没有可能!他不玩毛线团!长义明显是指错箱子了!   微生否认三连,并坚定了绝对不要连接六子数据库的想法。   他挑出三四本书放到廊上,小狐狸直起身扒住他的胳膊,“嘤!”   它的爪子在微生手里的简易地图上一按,又在边缘一按,然后一左一右画了道斜杠,组成一个“X”。   小狐狸这是拒绝什么东西的意思...?   微生猜道,“不想待在这里?外面不好?不要改动布局?”   小狐狸接连摇头。   微生想了想它这样做之前自己说的话,“...不想去上学?”   “嘤!”   小狐狸点头。   上学=离开本丸=等于离开审神者。它不要离开。   关乎狐生大事,严肃的小狐狸竖起了长耳朵,尾巴也不摇了。   “那是夸你聪明的意思。”被可爱到的微生摸摸它的脊背,安抚道,“就算想让你上学,肯定也是看你的意愿。”   他才没那么独断专行呢。   不过小狐狸似乎分不清玩笑和真实的想法,微生想到。以后还是不说这种话了。资料里提到白山的性格与伴生兽相似,那对着白山也要注意这点。   “嘤。”   得到保证的小狐狸安心地摇摇尾巴,趴回去看书了。   微生看着它认真的模样。或许白山可能与狐狸有相同的喜好?万屋有书店,他线上看过销量,非常火爆。等白山醒来,他也许可以送一摞书给白山,作为庆祝的礼物。   微生戳戳六子,六子背对着他,阴阳怪气,【“这种时候需要我了?”】   【“我一直需要你呀。”】微生也顺手摸了摸它,【“没有你,我就要花钱买记事本了。”】   刚高兴了一些的系统:......   它!就!知!道!   成功气到六子的微生愉快地在纸上的万叶樱处打了个问号。   鹤丸与时政联系上后,这个本丸肯定会被彻底检查。重要物品要藏好,其他的东西嘛...当然是时空夹缝的馈赠。鹤丸待着待着突然天降物资,很合理啊。   为什么没被时空乱流绞碎?谁知道呢,要允许有奇迹发生嘛。   相信作为物资提供者的长义不会介意的。   了解过时政以往的行事风格,微生对自己给现在的时政添麻烦是没有丝毫愧疚的。说不定还能加速时政的改革呢。   微生沉思着在图上标点。庭中不知何时起了风,忽然掠过他的脸侧,带着一点被灵力压制后的暖意。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在图上标点,风绕了个弯回转,把他垂落的发尾吹得左右摇摆。   【“鹤丸国永像一个非要引起你注意的小学生。”】系统悠悠道,【“和你一样。”】   微生表示不服,【“我才没有干过这种幼稚的事。”】   【“是的,你只是坐在小狐丸旁边,不和三日月、莺丸做同桌了而已。”】系统揣着圆手,【“不是朋友也没有闹别扭,非常成熟。”】   ...六子怎么就不会失忆呢。他不想被回旋镖打。   【“小狐丸那里阳光好。”】微生嘴硬完,理直气壮道,【“而且我比他们小。”】   千年老刀大半夜堵他一个百岁的审神者,这么有精力就应该让他们去做内番!   微生继续在纸上规划,直接忽略了身后的动静。那缕风发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放过了卷起的头发,绕到前面把纸页吹得哗啦作响,在微生压住后又缠上笔杆用力一拉,让他正写的字歪了一划。   微生:......   趴在假山上用各种小动作进行骚扰的鹤丸国永支着脑袋,见微生终于抬头看他,精神一振,立即掏出准备好的纸往额头上一贴,还不忘用灵力往少年的脸上蹭。   微生:???   那张纸的上方掏了两个洞,露出鹤丸灿金的眼睛,下面却画着一道象征难过的下弯的弧度。微生被如此简陋的面具硬控了三秒,都顾不上脸侧乱蹿的风了。   这是在表达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的悲伤吗?但鹤丸还在笑哎。   那两个洞的范围很大,把太刀笑意灿烂的眼睛完整地展现了出来。   【“他在做什么?扮鬼?”】系统打量道,【“这也太粗制滥造了。”】   鹤丸的一身白确实可以和幽灵小姐的飘飘白衣媲美,但配上那张纸面具...有点想笑。   微生努力板着脸当一位严厉的老师,“好好练习。”   鹤丸国永不听。他已经一个人练了好久了!一个人!少年根本不看他!   一小片乌云在他的头顶上方聚集,瞬息间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把太刀淋了个湿透。那阵风也不在微生身边乱吹了,反而转了个方向吹他自己,把内番服吹得乱糟糟的。   微生看着那朵精准下雨的乌云和一副萧瑟模样的鹤丸,嘴角抽了抽,“...休息吧。”   鹤丸不仅学习进度飞快,还会举一反三。就是这个使用方式似乎有哪里不对......   微生沉思几秒,被批准休息的鹤丸已经散去那朵乌云,迅速从假山上蹲在了他的面前。他像一只全身的羽毛都湿透了的小鸟,一副被狂风暴雨吹打后的样子。   至于风雨怎么来的,别管。   纸上画出的下弯嘴被打湿后更加明显,微生对着眼巴巴看他的鹤丸委婉道,“嗯...面具制作水平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这是在表达我的难过!”鹤丸谴责道,“我用灵力击碎石块你不理我,组成防护你不理我,用出幻阵你还不理我!”   他盯着微生,大声道,“放养是不行的!”   被质疑师德的微生:???   “我把要点都讲完了。”微生摆事实讲道理,“而且,你不是在笑吗?”   哪里难过了?   “那是因为...”鹤丸国永把纸面具掀开,露出湿漉漉的脸庞,“你在这里。”   显形后从未体会过的、浓厚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涌动。原来这具衰败的躯壳还能生出如此浓烈的心绪。原来人身是这样地难以控制。   他理解那几位总是对着心爱之人傻笑的前主了。他的嘴角有自己的想法。   “我看见你就很开心。”鹤丸国永把脑袋上的纸撕下来,在少年膝上展平,“那些小小的难过,只能这样表现了。”   潮湿的发丝贴在太刀的脸侧,显得那几缕往外翘的头发越发倔强。帘幕的阴影将他笼罩,微生对上鹤丸明亮热烈的笑脸,想到把他从廊柱后捉出来的时候,这双眼睛死气沉沉的,像两块石头。   微生忽然觉得那张轻飘飘的纸有了重量,“...小小的难过,有很多吗?”   鹤丸对他的过往只字不提,也许他现在愿意倾诉?负面情绪一直积压在心里可不好。   系统:...宿主的关注点一直可以的。   它一个不是人的统都知道鹤丸国永的重点在前一句啊!   出乎意料的回复让太刀动作一顿。他只是想让微生哄哄他,才那么说的...鹤丸国永看着神色认真的少年,惊讶地发觉自己本以为被喜欢填满的胸口,涌出了新的爱意的浪潮。   人类之间的拥抱与亲吻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浪潮?源源不断的、无法自已的浪潮。如果不能触碰到源头,人身总有一天会承载到极限。   我想吻他。鹤丸国永冷静地想。   微生与突然沉默的太刀对视,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微生没看懂。   是他问得太急了?要不还是换个话题......   “很多哦。”鹤丸打断了他的思绪,轻声问道,“你要听吗?”   看来鹤丸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微生稍稍倾身,“嗯。”   他的嘴超严的,没有比他更好的倾听者了!   大概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鹤丸开始倾诉,“你和狐狸说话。”   集中精神的微生:嗯...嗯?!   “你摸狐狸。”   “你和狐狸那么近,我和你那么那么远。”   突然被点名三连的小狐狸:???   “嘤?”   它迷惑地转头看来,鹤丸把它的脑袋转回去,“别分心,继续看书。”   小狐狸:......   微生:......   系统翻了个白眼。呵,没有原则的、双标的刀剑付丧神!   “你和它比什么。”没想到是这种“难过”的微生无奈道,“而且我们离得不远吧。”   庭院本来就不大,三四米的距离,哪里算得上远。   就因为是它才要比!鸣狐和五虎退的伴生兽只是和他们心意相通,白山的狐狸却能和白山记忆相通。即使白山不懂...但他和少年有契约啊!他有时间,早晚会懂的。   鹤丸国永暗暗想着,低头轻轻贴近微生的指尖,“可是我觉得好远。”   远得不能一伸手就抱到。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垂下眼帘时,雨珠坠落在微生的手背上,仿佛一滴晶莹的眼泪。   【“哇,”】系统感叹道,【“他在勾引你!”】   微生:......   早晚把六子的词库换了。   鹤丸湿润的脸颊比平时凉了一些,湿透的衣服清晰地凸显出胸膛与背脊的轮廓。他湿答答地团成一团,倚靠在微生腿边,像终于归巢的鸟儿般说着愁思,可怜又可爱。   ——前提是不去看他做了什么。   微生直接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教你幻阵是让你用来做这种事的?”   当他看不出来吗,鹤丸身上一直维持着淋湿的状态,就没变过!他才不会被这么拙劣的招数迷惑!   “诶?”鹤丸泄气地把下巴搁在微生的大腿上,“怎么是这种发展...”   微生默默看他:你还想要哪种发展?   “你应该先高兴地夸我,”鹤丸指导道,把微生的手按在头上,“再摸摸我,”他拉起微生的另一只手,一边一个按在脸侧,“捧着我的脸说什么都答应我。”   “我问‘真的吗?’,然后,”他眼睛亮晶晶地期待道,“你就会亲我了!”   ...是不是太具体了点?   微生好奇道,“这是你哪位前主的经历?”   “伊达吉村——那不重要!”鹤丸被带偏一瞬,反应过来后控诉道,“我说了那么多,你的关注点竟然是我的前主?!”   系统:是的,宿主他是这样的。   微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鹤丸不提起他的审神者,那就只能是在记忆里看到的了。他的前主大多很有名气,八卦是人之常情!   不过看着鹤丸失落的模样,微生还是说回了正题,“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用灵力把衣服烘干,或者让人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鹤丸国永神色一僵,这话的意思是有很多人这样勾引他?!   “但你不一样。”微生正色道,“你——”   鹤丸国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少年的手,胸口像有只小鸟在乱蹦。   “——淋的雨是幻阵,用不着那些。”   鹤丸国永:......   啪嗒,乱蹦的小鸟倒下了。   系统探头瞧了瞧。鹤丸国永怎么看起来比表白失败还沮丧呢。   被腹诽的太刀没有低落太久,只是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我下次换别的。”   【“哦,下次换种方式勾引你。”】系统明了道,【“不过你确实喜欢湿身诱惑,鹤丸国永是没选对时机啊。”】   微生:......   求和六子的解绑教程。   而且鹤丸分明是换种方式搞事的意思!   微生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把幻阵停了。”   什么负面情绪心理创伤,鹤丸和这几个词根本不搭边!他的精力旺盛极了!   见少年恢复了放松的姿态,成功把话题混过去的鹤丸国永松了口气。   过去无法改变,说出来只会让微生难受。他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不需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幻阵带来的变化在停止后就会消失。太刀立刻就变回了清爽蓬松的样子。   他把狐狸往边上一推,挤进了它和微生之间,惹得小狐狸无语地甩了他一尾巴。   微生看看背对着鹤丸的小狐狸,再看看另一边不坐非要霸占它位置的鹤丸......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系统拉下光屏,【“我已经写好新闻标题了!”】   微生瞥一眼——《震惊!本丸元老与沉睡多年的刀剑关系恶化竟是因为...?》   微生:......   确定了,六子就是想看热闹!   不过也有些道理...回去后鹤丸不会被粟田口势力在手合室里轮流打吧?   “如果白山找你算账,我不会管的。”微生事先声明。   致力于给少年的任何潜在追求者添堵的鹤丸国永并不在意,而且底气十足,“我是流浪刀剑,白山找不到我。”   让同振承受一切吧,他先死一步。   流浪刀剑...微生嘴角一抽。   鹤丸真是...明明那么强硬地把他按住,不给回答就不松手,结果他只是考虑怎么组织语言沉默了几秒,就开始着急地解释自己和放弃他的审神者没有关系了、他打算做一振流浪刀剑...简直漏洞百出,亏他想得出来。   如果不是当时的姿势和场合实在不对,微生就要追问了,看他还能怎么编。   此刻见鹤丸又提起什么流浪刀剑,还很有恃无恐的样子,微生想遍了伤心的事情才没有笑出来,“好吧,既然是你的想法,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因为根本不用找。现在的无所畏惧,以后都是要还的。   他可是提醒过了,回去对着鹤丸他也是有理的一方。   系统揣着手:宿主分明也想看热闹,有什么资格说它!   被六子暗中指指点点的微生把鹤丸放在最上面的纸面具夹到中间,心安理得地继续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由于不算常规的改造计划,不需要考虑舒适和美观,微生只管安排出足够的距离避免道具之间的干扰。最后他的成品——   【“鬼画符...算不上。鬼画的至少能看。”】系统评价道,【“幸好你在本源世界学的不是建筑设计。”】   不然得把多少甲方吓跑啊。也不对,宿主根本走不到有甲方的那一步。   微生:...他能看懂就行!这叫风格独特!独树一帜!   他忿忿地揉捏一番六子,后知后觉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怎么只有翻书的声音?   微生往旁边看去,鹤丸的手臂撑在身后,静静地含笑看他。深灰色的系带随意地搭在他的腿上,垂落的袖子把他腰间的刀纹挂饰遮住了一半。   时间会公平地改变每个人,微生很容易区分开面前的鹤丸和本丸的鹤丸。即使是同一个人,这时的鹤丸却更直接,丝毫不懂委婉是何物。   肆无忌惮地跨越边界,随心所欲地向他倾倒炽烈的感情...我行我素的样子,和日后的鹤丸简直两模两样,倒是让微生见到了资料里叙述的任性的底色。   这就是你们平安老刀吗.jpg   被鹤丸紧紧抱在怀里时微生算得上从容,尚有余力去斟酌字句。   但现在...鹤丸安静地像一捧快要融化的雪。他专注柔和的目光比之前收敛许多,却让微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稍稍偏头避开,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奇怪,于是下意识提起一直思索的事来,“我想把本丸改动一下。”   涉及正事的话一出口,微生心里掠过的一丝别扭就消失了。他把图纸和笔递给鹤丸,嘱咐道,“如果我先离开,你就要自己面对时政了。你先把经常待着的地点标出来。”   系统:......噗。   有时候很为宿主的情商担忧。同情鹤丸国永一秒。   太刀扫过画着怪异线条的图纸,“那些叉叉是什么?”   微生一本正经道,“藏宝地点。”   他的道具可是一个个任务积累起来的,即使不算珍稀也有他的苦劳,当个宝藏没问题!   鹤丸国永随手把纸笔放到一边,“哦。”   嗯?这反应不对吧?鹤丸应该很感兴趣啊?   微生奇怪道,“你不看看吗?”   “没时间呢。”鹤丸国永拖长音,“我在看狠心的审神者大人。”   微生:啊?我吗?   手段狠辣冷血无情之类的话倒是经常听他的敌人说,微生照单全收,非常骄傲。那都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但鹤丸这么说...?   少年脸上露出一点迷茫,等待他继续的样子有些乖巧。鹤丸国永发现微生竟然真的不在意将要到来的离别,也不在意他的去处...并且对此没有丝毫的自觉。   即便如此,他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他,胸口的小鸟还是活了过来,依然在不争气地乱蹦。   鹤丸国永深吸一口气,酸涩的泡泡咕噜噜地冒了上来,“你不问我要去哪里。”   “不说你的本丸编号。”   “不给联系方式。”   “进行一些不会发生的假设。”   “上课不理我。”   微生:...怎么还绕回来了?   他选择先回答鹤丸最后的“指责”,“没有不理你,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本丸的刀剑已经是天才学生了,他完全不觉得控制能力更强的鹤丸会学不会。   系统默默播放录音,【‘等我遇到鹤丸,我就狠狠地训斥他!贬低他!给他吃难吃的饭团!’】   【‘等我遇到鹤丸,我就...’】   ...六子添什么乱!而且循环播放也太过分了!   微生迅速关掉录音,假装没被回旋镖打到,【“唉,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忘事。”】   【“确实,”】系统非常理解,【“幸好有体贴能干记忆力好的我提醒你。”】   【“现在想起来还不晚,”】它鼓励道,【“我支持你!”】   系统展示光屏,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支持。   微生:......   谢谢,骂人金句集锦就不必了。   六子惯会用这些来嘲笑...等等,以六子的作风,应该在一开始就跳出来嘲笑他,忍到现在...   【“没错,我是忍不住了。”】系统承认道,【“我本来想忍到你回本丸的时候。”】   那会儿的嘲笑效果才最好。它在忍耐这方面还是不够忍耐。   微生:......   有六子是他的福气。   微生对鹤丸继续道,“从结果看,你也的确学得很快,我没什么可纠正的。”   他是想说些“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之类的话,但一来太过违心,二来...他对着努力学习的鹤丸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鹤丸不知道他还有很长的刀生可活。以天守阁的本体刀情况来看,鹤丸是在认为自己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的前提下,仍然听他的话去学那些以为永远用不上的东西。   微生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无法对他苛责。   更不用提鹤丸实际上很出色。其实就算他根本学不会,微生也给他准备了备用方案。   但自己说出的话...【“我会给他吃难吃的饭团的!”】微生信誓旦旦,【“我绝对能做到!”】   这样就不是完全的说话不算数了,他真是个天才!   系统:......   它选择保存录音。   而且让他吃难吃的饭团是这句话里最不重要的一点了吧!   还不知道自己的伙食质量要直线下降的鹤丸国永为微生直白的肯定笑了一下,“那我算是学得不错了?”   虽然他之前想着学慢一些,可在微生面前他不自觉地就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计划大失败,但看起来他的表现还可以?   微生点头,“是非常不错。”   “可是,非常不错的我现在才听到夸奖。”鹤丸国永慢慢道,“审神者大人,不为迟来的夸奖给些补偿吗?”   微生:???   他的确没有及时夸夸...不对,没有人规定他必须要夸学生啊!   微生看了看鹤丸。他依然在笑,微生却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   他说的话哪里有问题吗?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他没夸他吧?   微生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他还没回答的那几件事吧?鹤丸以为他直接跳过了,避而不答?   所以鹤丸是在生闷气...想明白的微生顺着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他也没说不告诉他,总要一个个来的嘛。   不过鹤丸竟然是默默生气的性格,有点可爱。   鹤丸国永向远处望去,错过了微生眼里闪过的笑意。   本丸的部屋围着天守阁而建,他们睡觉的部屋处于最里面,少年却选择了离那里最远的庭院来教他。这里视野开阔,对面是田地,无论哪个角度都看不见天守阁。   他对此最清楚不过了。   微生在行动上处处流露着对他的关心,可又那么明确地表示离开后不愿和他有所交集......   连句好听的假话都不说!   鹤丸国永重新看向少年。他离他那么近,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自己。   他轻轻地、近乎呢喃道,“你多看看我,我会做得更好。”   人类是会遗忘的。如果他能多占据他的视线,即使时间短暂...在他无法到达的未来,微生在和属于他的刀剑一起欢笑时,会不会偶尔想起他呢?   与喜悦相伴而生的嫉妒和酸楚在这一刻如野草般生长,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   微生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越来越歪甚至对他露出一丝祈求之意的鹤丸,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   𠳐!   鹤丸国永思绪停滞,额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微生满意地点头。带上一点灵力后敲脑壳就是响。   果然对瞎想的人还是要动用武力。瞧瞧,鹤丸的眼神都清澈了。   他揉揉鹤丸额头上的红印,没好气道,“说的什么怪话,这里又没有别人。”   他不看着鹤丸还能看谁。小狐狸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不算进去。   疼痛很快被清凉的灵力覆盖,鹤丸国永感受着少年轻柔的力道,下意识反驳道,“你在画那个奇怪的、看不出来是藏宝图的藏宝图,才没有看我。你甚至没发现我在旁边系了好几次带子!”   【“哈哈哈哈奇怪的藏宝图!”】系统笑得很大声,【“我就说你的设计连鹤丸国永都夸不出口!”】   微生:......   他画图是为了谁...!微生一怒之下——他看看委屈巴巴的鹤丸,最后还是怒了一下,“过来,我给你系。”   他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确实会忽略周围的动静。画完图看见系带落在一旁,还以为是鹤丸想放松一下呢。   翻书的小狐狸抖抖耳朵,疑惑地摇了摇尾巴。鹤丸殿是系了好几次,可他每次系好后又自己解开了呀?这难道是它睡觉时出现的新时尚?   回去后问问主人吧。   它把这段记忆放在最上层,确保主人一醒来就能收到。   完全忘记还有别狐在场的鹤丸国永挪近一些,顺从地伸展双臂。微生拢起他垂下的衣袖,虚虚环抱着把两根带子在他的背部交叉。   生活磨练人啊。在他面前展示时鹤丸的动作非常熟练,没想到这时候的鹤丸连衣服都不怎么会穿。   总觉得这种事只会发生在三日月和髭切身上...一个衣服太繁复还好有兄长在,一个衣服很简单但是有弟弟在。   鹤丸虽然没有兄弟显现,本丸里的同伴应该会帮忙的,说不定他后来那么熟练地穿衣服是因为帮他的人太多了......   微生想象一番鹤丸在本丸里遇到一位刀剑就被整理一次衣服、最后被迫自力更生的场面,不由得笑了起来。   少年发间的桂花香气随着贴近的动作扑在他的脸上。鹤丸国永悄悄侧头蹭了一下他顺滑的长发,又立即摆正姿势,看着少年低头把系带拉到身前。   他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的眼睛。   鹤丸国永心神不属地盯着微生纤长的睫毛。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得好看极了,“...在笑什么?”   微生把那两条带子拽紧,“笑你不会穿衣服?”   鹤丸国永不吭声了。   微生在鹤丸的左臂旁系了个对称的蝴蝶结,“好了。”   鹤丸国永拨弄两下带子。这种系法也和他一模一样......   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鹤丸,微生心里叹了口气。   即使脸上再怎么掩饰,鹤丸的手已经出卖了他。他知不知道,他的情绪波动时,就会不自觉地拨弄身上的饰物?   嘛,开导刀剑,也是审神者的职责之一。   “鹤丸,”微生唤道,冲他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太刀卷蝴蝶结的动作僵住了。   “不要吗?”微生眨眨眼,“仅此一次,过时——”   叮零。   刀纹挂饰和链条发出急促的碰撞声,鹤丸扑进他的怀里,轻轻拥住了他。   和之前的拥抱不一样,鹤丸的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他,让做好准备的微生有些意外。   “我的本丸编号是A0。”微生也轻轻抱住了他,“联系方式在离开这里后告诉你。我可能先离开是合理的假设。”   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话...?那些冲动之下吐露的心声,他本以为不会得到答复的.....   鹤丸国永怔怔地埋在少年的胸前,“...没听清。”   刀剑哪有听力问题...不会是因为他之前跳过了,才想让他再说一遍吧?   这点小小的任性也很鹤丸...微生有些失笑,顺着他的意思重复道,“我的本丸编号是A0。”   骗人。本丸编号没有从0开始的。   鹤丸国永贴在他的心口,少年平稳的心跳与他的声音纠缠着传入耳中。   “联系方式在离开这里后告诉你。”   在他表明心意时少年也是这么说的。离开这里后给他答复...那不是永远无法知道了吗。   “我可能先离开是合理的假设。”   哪里合理了!少年先离开的话又怎么告诉他联系方式,难道要在那么多个本丸里大海捞针吗...自相矛盾,就是不想告诉他。   再说,只有他先死去,对外的通道才能打开。   鹤丸国永对着微生那颗跳动的心脏无声地絮絮叨叨,似乎这样就能把所有的气闷与酸涩传达给他。   “这回听清了?”微生问道,感觉鹤丸环住他的手臂动了动。   好吧,就当这是“听清了”。   “那么,”微生支棱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鹤丸怎么回答,“你打算去哪里?”   给自己挖了坑的鹤丸国永:......   这该怎么说?他当时怎么就没忍住?   ...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自己要去当流浪刀剑!哦,是因为他在提前准备表明心意时偏偏忘了他在少年眼里还是有审神者的刀剑。   这不能怪他。那位审神者在他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鹤丸国永沉默半晌,“流浪。”   流浪到冥界也是流浪。   微生噗地一声笑出来,把他的头发揉乱,“你不肯说,反而怪我不问你?”   鹤丸国永有些心虚,“都流浪了...四处走走。”   去冥界四处走走。他不算说慌。   围观的系统默默感叹:鹤丸国永还是没有经验啊。今天的嘴硬,都会成为以后抹不掉的黑历史。   它的数据库里有丰富的案例,比如宿主,宿主,和宿主。   不知道六子已经为他做了案例总结的微生盯着怀里白色的脑袋,意味深长道,“四处走走...这样啊。”   还在瞎编是吧?   “既然没有目的地,”他坏心眼地问道,“不如来我的本丸?”   ——嘶!   微生拍拍鹤丸的背,“轻一些。”   太刀的手臂突然收紧,他觉得自己的腰有点不堪重负。   鹤丸国永心如擂鼓,根本没注意微生又说了什么。   他是在邀请他?!去他的本丸?!这是不是说明...微生是在意他的?   也许这句邀请仅仅是少年的心血来潮...管它什么原因!他听见了,就是真的!   微生再拍拍他,鹤丸的力度没有半分减弱。这可比他在屋顶上的时候用力多了。   【“其实我觉得,”】系统悠悠道,【“这里的屋子挺大的,还没有其他人打扰。优势明显——”】   【“都是没扩建过的部屋,大什么大。”】微生捏住六子,【“我倒是觉得,该去给你找个消毒程序了。”】   一天天地都在关心些什么事情!   【“这是符合逻辑的合理关心!”】系统抗议一句,转而促狭道,【“我看鹤丸国永马上要表白第二次了。”】   【“那不是表白。”】微生纠正道,【“也没有第二次。”】   系统:???   是宿主有问题还是宿主有问题?   【“鹤丸是表明了心意,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表白。”】微生解释道,【“他是受到了吊桥效应的影响。”】   当一个人在过吊桥时遇到另一个人,就可能会把紧张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另一个人的心动,从而产生喜欢的错觉。   换成其它极端的环境也是同理。   鹤丸能跑能跳,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他有灵力来源,足以让他保持着长时间的显形。   他的意识可以附在历史中的“鹤丸国永”上。微生不清楚他是只能处于安达景村的时间段,还是历史时间线上的都可以。不管是哪种情况,似乎意味着他可以接触到外界。   但除去这些表象,本丸不变的环境会模糊鹤丸对时间的感知,没有其他人意味着鹤丸要忍受看不到尽头的孤独。   意识在“鹤丸国永”身上时,鹤丸也无法与人交流。根据安达景村的叙述,也许他能控制刀身,但时间或程度非常有限,让他只能躺在房门口。而且在显形后再回刀身,想来并不舒服。   所以鹤丸面对的甚至不是一个极端环境,而是两个。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寄托。”】微生分析道,【“换做是其他人,鹤丸的表现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的目光望向不变的天空。   这座安静的本丸,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鹤丸在其中活动自如,却无法离开。而意识的依附,让鹤丸能看到其他人,自己却无法言语,“鹤丸国永”的刀身是另一个牢笼。   两相叠加,他作为出现在两种极端环境里的唯一一位可交流的对象,鹤丸将浓烈的感情倾注于他身上,是可以预见到的发展。   而且这种吊桥效应里还有着雏鸟情结...总之是很混乱的状态。   【“安达景村说鹤丸见到我时非常激动,”】微生猜测道,【“很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了白山的狐狸,认出我是审神者了。”】   系统陷入呆滞。宿主的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符合事实,【“所以鹤丸国永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误以为自己喜欢你?”】   微生肯定道,【“没错。”】   系统的运转有些卡壳,【“可是你说离开后给他答复?”】   【“到那时鹤丸自己就会有答案,”】微生胸有成竹道,【“不需要我的答复了。”】   鹤丸在A0本丸待了许久,与同伴相处融洽,不再被限制自由。多年在正常环境的生活经历能让他发现自己这时状态的异常,也足以让他调节自己的心理。而且这段记忆恢复后,他也不会再执着于美化一个模糊的形象了。   过去和未来相互闭合后,鹤丸会重新审视对他的这份感情。他与鹤丸之间也会恢复成单纯的审神者与刀剑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系统无语道,【“反正源氏兄弟对你不单纯。”】   微生:...你看谁单纯?   六子那个数据库,他都不想提。   至于他和鹤丸,那应该是,【“好友吧,”】微生思索道,【“可能再进一步,成为损友。”】   系统:...这两个不是递进关系吧。   宿主那个逻辑,它都不想说。   一人一统互相嫌弃完,微生感受着腰间的力道,敲敲鹤丸的脑袋。   “这种胁迫方式是不行的。”他玩笑道,“到本丸后,畑当番加一周。”   如果他真的能去,加多久都可以...鹤丸国永放轻了力道,低声道,“时政不允许。”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明明是不会发生的未来,他却开始和少年讨论起可行性来。   “时政不是阻碍。”微生暗示道。   每个本丸里刀帐的位置是唯一的,审神者不能契约两振相同的刀。时政还会定期检查,审神者不能收留不属于本丸的刀剑。   这是从时政创立之初就设立的规定。所以鹤丸就是他的鹤丸,这下够明显了吧?   系统默默望天:谁教宿主这么说话的?听上去像是要把时政给灭了。   “你的本丸有...”鹤丸国永含糊道,声音几不可闻,“另一位。”   好吧,暗示失败。微生只能说道,“他不会介意的。”   ...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   【“渣男带外面的人回家时,经常这么说。”】系统指指点点,【“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微生:......   六子就这样败坏他的风评。:)   鹤丸国永思绪一滞。他是想听少年说些好听的假话,但这话也太假了!   不介意?!怎么可能!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会非常非常非常介意的!   可微生说的那么笃定...一丝怪异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似乎之前的某个时刻,他也有相同的感觉。   但被邀请的惊喜驱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怪异,鹤丸国永很快得出结论:一定是同振在少年面前装得好。大概率是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下黑手的那种。   ...然而他连让对方下黑手的资格都没有。   鹤丸国永从少年温暖的怀抱里起身,定定地望着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之隔,微生平静的眸光里透着一点柔和。他想起在面对时溯时少年冷冽的神色、与两位刀剑默契的配合,想起少年握住“鹤丸国永”时流露出的肯定与欣赏......   鹤丸国永闭了闭眼,涩然道,“我介意。”   介意自己不够强大,介意自己身为刀剑却不能为认定的主人而战,介意自己在遇到他时已经不再锋利,是无用的刀。   介意他注定要留在这里等待腐朽,不能为他照亮前路。   ——冥界会冷吗?   微生眼睁睁看着鹤丸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啪”地黯淡下去,有些茫然。   怎么感觉鹤丸要自闭了呢?   但该说不愧是鹤丸吗,即使没发现真实情况,也给出了和未来的自己相同的答案。   毕竟他要是真的带另一振鹤丸国永回去,鹤丸说不定会把整个本丸炸了的!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他是不是该庆幸鹤丸至少没哭?   【“来,跟着我念。”】系统自告奋勇,【“‘我管你介不介意!立刻和我回去!’”】   微生:......   他不是强抢民刀的恶霸。   微生决定还是按照原本的思路来。他看着神色复杂的鹤丸,“这算是拒绝吗?”   鹤丸国永默默无言。   拒绝?他哪里拒绝得了!   “那么,”微生正色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刀吗?”   再说直接一点,应该就不会自闭了吧?   鹤丸国永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理解少年这句话的含义前,骤然涌起的狂喜已经像烟花般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他似乎也随着烟花飘在了云端。   樱吹雪会是这样的感觉吗?不,樱吹雪不够。   鹤丸国永无比确定,他再也不会有比此时更欢喜的时候了。   他晕晕乎乎道,“我可以亲你吗?”   微生一怔。   不待他回应,鹤丸已经握住他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吻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唇带着凉意,柔软得像一捧新雪。   微生的指尖触碰到了他颤动的眼睫。鹤丸抬眸看他,灼灼的亮金融化成温柔的流水,欢欣雀跃地向他涌来。   “我愿意...”成为你的刀。   鹤丸国永喃喃道。   ...他真的不是待太久出现了幻觉吗?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吗?   或许这是神明给他的死前关怀?那这样的关怀也太美好了。感谢天照大神、稻荷神、八幡神...无论哪位神。   他静静握着少年的手,脸颊被人类的体温染得热起来。微生错愕的神色可爱极了,让他忍不住再次亲了亲他的掌心。   看上去少年并不讨厌他这么做...那下次,也许能稍微...贪心一些?   微生动了动手指。鹤丸一连串的轻吻弄得他有些痒,让他想到那些喜欢围着他啄的鸟儿。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发展...至少鹤丸不自闭了。   微生想抽回手,没抽动,只好顺着戳戳鹤丸的脸,“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已经明示到这种地步了,鹤丸真的没想过那位同振就是他自己吗?   系统:......   他高兴成那样,脑子能转就不错了!   吊桥效应能有这种效果?!它真是信了宿主的邪!   被微生询问的鹤丸国永慢了半拍。他捉住少年乱动的指尖亲了一口,欢喜的烟花仍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响,“我可以逃番吗?”   微生:......   逃番是什么写在老刀体内的底层代码吗?   “你再不松手,”他警告道,“加两周的畑当番。不许逃番。”   鹤丸国永大笑起来,最后一吻落在了微生的小指上。   旁边的图纸被他的动作碰到,上面的笔一歪,骨碌碌地滚到狐狸身边,扎到了它的爪子。   小狐狸:......   它抬头看看几乎把微生全部挡住的太刀...鹤丸殿比髭切殿还要讨厌!   它要向主人告状!   *   微生很快开始证明他对六子所言非虚。   本丸能做饭的就两个,他们实行轮班制。微生在他负责的时候往饭团里加草莓、苦瓜、蜂蜜......   【“这些算难吃?”】系统抱臂道,【“而且你只针对饭团有什么用?”】   其它的菜还是很好吃!   微生轻咳一声,【“再多的话,鹤丸要是厌食就不好了。”】   系统:......   看透宿主了,下不去手就直说。它肯定会狠狠嘲笑他的!   鹤丸国永之前没做过饭,不过在微生的指导下学得很快,成品平平无奇,但好过药研的汤。   他被微生的评价引得心向往之,“药研真的那么厉害吗?”   想喝。   微生当然是满足他,“我回到本丸立刻就去找药研,告诉他你很喜欢他做的汤。”   鹤丸国永:“等等?我没说喜欢?!”   微生表示自己听力不好,听不见。   被强行增加了喜好的鹤丸国永想了想,反正不是他承受一切,于是愉快地接受了。   但和谐的轮班制在几次后出现了问题。   “我不需要吃饭。”鹤丸国永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对微生说道,“以后只做你和狐狸的份量就好。”   其实也不需要吃饭的小狐狸默默看他一眼。   微生坚决拒绝他的提议,“不行。”   显形的刀剑会有与人类相同的生理功能。他们可以尝出食物的味道,也会在不进食时感受到饥饿。   鹤丸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挨饿,好在刀剑付丧神进本体刷新之后就重置状态,不会有胃病。   微生怀疑鹤丸不想吃饭是心理问题。但硬压着人吃饭是下下策,万一再搞出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他试图从根源上解决,“是菜色不和口味吗?我们换其他的食材?还是看见食物不舒服?”   “都不是。”鹤丸国永全部否决,振振有词,“多做一份就会减少我们的相处时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微生:......   什么耐心什么追根溯源,见鬼去吧!   “你不吃饭就别想见到我了。”微生和善道。   鹤丸国永委委屈屈地应了,“那我认真吃饭就能一直见到你了,对吧。”   莫名感到似乎被套路了的微生:???   【“鹤丸国永的逻辑挺不错的。”】系统思索道。   微生:......   哪里不错了!六子到底是哪边的?   微生决定再尝试一次,“你已经显形,食欲是人身最基本的欲望,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鹤丸嗯嗯地应着,“那我对你有很多欲望——”   微生举起了拳头。   “——对其他事物也有欲望!”   事实证明,鹤丸搞事的欲望真的很充足。   他的幻阵进步神速,从呈现无生命的物品到了能显现出一些简单动物的程度。   微生的空间里没有活物,池塘一开始只能空着。鹤丸把幻阵放进去,池塘里瞬间就热闹起来。手臂长的鲤鱼摆着金红的尾巴游过,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像晨曦初升时的朝霞。   鹤丸就此多了一项活动。他蹲在池边捞那些鱼玩儿,经常把衣服弄得湿哒哒的,最后还捞不到鱼。   微生也不得不把检查学习成果的地点从廊下转移到了池塘边。   “看不到你我不开心,”鹤丸国永对此自有一番道理,“对我的身体不好!”   微生:......   用他的话对付他是吧。   全部记下来!   微生坐在小板凳上记仇,鹤丸在池边俯身一捞——啪!   一条宽大的鱼尾甩在他的胳膊上,听声音就觉得疼。   微生盯着他两条手臂上的红印,无奈道,“你是刀剑,不是真的要抓鱼的鹤啊!”   鹤丸国永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微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木头缠上钓鱼线给他做了个简易钓竿,语重心长道,“鹤丸,听我的,去钓鱼吧。徒手捞鱼不适合你。”   鱼饵?没有鱼饵。主打一个愿者上钩。   然后微生与两手空空的鹤丸面面相觑。   微生:???   他悄悄改过幻阵,鹤丸是能钓上来鱼的!怎么会空军呢?   他查看钓竿,发现钓鱼线是他的任务道具。   【钓不到鱼的钓鱼线·柯南世界:它从一开始......终有一天,它将成为无论什么都可以钓到的钓鱼线!当然,除了鱼。】   重新读了一遍道具介绍的微生:......   幻阵的鱼都钓不上来,那是真的很厉害了。   【“六子?解释一下?”】   他还记得六子说过这卷钓鱼线和鹤丸很适合!   【“你当时和我要钓鱼线,”】系统理直气壮,【“我就给你找出来了。”】   宿主也没说不可以是道具啊。   微生:......   行吧,一个随机道具而已。   如果是在他的本丸,微生还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收回。但在缺少娱乐方式的现在,微生把它递还给了鹤丸。   “它和鱼不能共存。”微生解释道,“你试试钓虾?”   按理来说,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本丸,除了微生不走寻常路地进来,不会再有其他。池塘里的鱼又是幻阵,其实什么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这个盲盒形式的道具,会钓上什么来呢?   系统:承认吧,你也很好奇!   微生是很好奇。不过鹤丸很有实践精神,坚持要多钓几次鱼试试。   微生不语,只是在一旁整理资料。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鹤丸国永举着钓竿道,“它不只能钓活物!”   一颗鹅卵石坠在鱼线底部。   出身道具的钓鱼线与普通的钓鱼线不同,它不需要鱼钩。所以那颗鹅卵石其实是以一种贴在鱼线上的、违背常理的方式,被鹤丸钓了上来。   微生轻轻一拽,鹅卵石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不是生成的幻阵,是一颗真实的鹅卵石。上面的环形纹理如同荡漾的水波,一圈圈向外扩展。   “可以当作一个纪念品。”鹤丸国永沉吟道。   “纪念什么?”微生问道。   “纪念钓鱼线终于钓上了——”鹤丸国永郑重道,“鹅卵石。”   微生肃然起敬,“那确实值得纪念。”   他们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鹤丸调整了幻阵生成的物品。水草、玉刚、木炭、糖果、御守、衣服、小判...每次的物品都很随机。   说实话,要不是微生知道面前是个池塘,他乍一看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总觉得在鹤丸的努力下,池塘已经偏离了它本来的功能轨道...而且他觉得小狐狸似乎有点嫌弃这片花花绿绿的池塘。   微生回忆一番白山的装扮...小狐狸嫌弃真的很正常。   伴生兽也是有审美的。   只有他,微生看一眼晃动着钓竿的鹤丸,因为还有教学任务在身,不知道还要对着池塘多久。   【“你觉得,”】系统探头道,【“鹤丸国永今天能不能钓上来其他东西?”】   【“应该不能吧。”】微生随口道。   目前来看,钓鱼线除了钓不上来鱼、钓东西的方式异于常理之外,没有什么作用。   也许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由于这里是封闭的本丸,道具的作用受限。介绍里也没说明它的适用条件和范围。   【“也可能是被你和鹤丸国永双倍的倒霉影响了。”】系统若有所思。   微生:......   还不如说是被柯南世界影响了呢!   想想钓鱼线在那个世界不是当凶器就是当凶器,平平无奇的东西不会吸引它也很合理吧。   微生揉捏一番六子,旁边鹤丸的钓竿蓦地一沉。他兴致盎然地抬手,“让我看看,这回是什——”   鹤丸突兀地噤声。微生疑惑抬头,看到一个暗沉的、微微弯曲的、有裂痕的——刀?!!   系统:???   还真被宿主说中了?   微生霍然起身,从空间里抓出一条干净的浴巾铺在地上,鹤丸小心翼翼地把那振赤裸的刀放下。   这种黯淡无光的状态,让微生立刻想到了白山。而且这把刀同样缺少刀拵,说明他的损伤比较严重。   或者说,这振残破的刀,还有灵体存在吗?   微生不敢随便用灵力去动他。他目前见过的刀剑本体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没法从刀身上辨别出来这是谁,只能从形状和长度上认出来这是一把太刀。   微生询问地看向鹤丸。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里露出寒意。   “明石,”鹤丸国永沉声道,“这是一振明石国行。” [46]第 46 章   “国行有些奇怪。”爱染国俊量着尺寸,裁下一截布料。   “哪里奇怪?”太鼓钟贞宗用灵力切断丝线,“明石殿不是在天守阁的沙发上睡觉吗?”   本丸连着下了五天密密的雨,这几日虽然停了,却还是被乌云笼罩着,光线有些昏沉。太鼓钟举起袖口靠近灯光,仔细看上面的云纹。   “是因为明石殿一直没回部屋?”前田藤四郎比对着手中的两根腰带,“那也还好?”   明石国行本来就是走到哪里睡到哪里的做派。萤丸想起来了就去找他把他拖回去,没想起来就任由他露天席地,过上三四天他就会在来派的部屋里出现一次。   恰好最近就属于萤丸想不起来他的时间,他也没有自主在固定地点闪现。   “国行...”爱染国俊不太确定,“他睡觉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   懒散的监护人在白天的睡眠很浅,有时候也只是闭着眼而已,一般叫他两三次就能得到回应。但这两天爱染发现他的反应慢了许多,还会睡得很沉。   “国行似乎更放松?”爱染思索道,“他的入睡不太规律。”   “真不容易,明石殿终于赶上了一次本丸的潮流。”太鼓钟揶揄道,捏着细细的针,将银线穿过另一边的衣袖。   这段时间,除了看上去很淡然的老刀、脑子里缺根筋的老刀、嘴上很淡然行动却不淡然的老刀和根本不淡然还在全本丸飘花的老刀外,大家的作息都毫无规律可言。   “完——全——睡不着!”   在山姥切长义第三次从天守阁往外赶人后,乱藤四郎开始抗议,“我可以通宵!”   短刀们大力支持,“没错!刀剑不需要睡觉!”   胁差立即跟着支持,还有理有据。   “我更适应晚上。”堀川国广陈述道,“骨喰也喜欢安静的夜晚。”   骨喰藤四郎看看周围的刀剑:但大家不睡觉的话,夜晚显然与安静无缘?   他想了想,没有戳穿。吵闹的夜晚也不错。   而几位已经往外走的打刀纷纷停住脚步。   加州清光:对呀!比起睁着眼等到天亮,不如接着干活!   “我同意!即使不睡觉我也是最可爱的刀。”他理所当然道,“安定不在,我替他决定了。”   “夜晚更能体现我的光辉。”蜂须贺虎彻把头发撩到耳后。他身后的浦岛与长曾弥对了个眼神,一人打灯一人举起手里的小镜子,大厅内立时又多了几道亮眼的金光。   “我也可以!”自从不再隐藏自己后就总是被拉去酒会、头还晕着的压切长谷部一个箭步从刀剑堆里冲出来,慷慨激昂道,“长义,你不行就去休息,我来接手你的任务!”   监督天守阁的工程进展,他压切长谷部义不容辞!睡眠这种没用的东西直接放弃!   被当面抢工作的山姥切长义:......   他的脑子当时是不是闹时溯了,去提醒长谷部做什么!这位难搞的同伴心结消失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添堵!   “主人信任的是从正门进入的我,”长义平静道,“而不是不走大路、形迹可疑、鬼鬼祟祟偷看的某人。”   对号入座的压切长谷部:“...我没有鬼鬼祟祟!”   和他前后脚从酒会上离开的不动行光歪歪扭扭地靠着椅子,大声嗤笑道,“那就是有偷看了。”   压切长谷部:...只看了那么一小会儿!   微生早早起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他不满地抢过短刀手里的酒瓶,也学他那样嗤笑道,“你难道会从正门走?!”   走窗户走屋顶就是不走正门的不动行光:......   被扫射到的大部分刀剑:......   面对同伴们的眼神,认为自己只是说出事实的压切长谷部理直气壮。而先提起这点的山姥切长义爽快承认道,“不用怀疑,我也是在说你们。”   包丁对毛利窃窃私语,“长义确实是目前唯一一个正大光明去天守阁寝当番的...这种条件,他竟然那么没情调!”   全部听到了的山姥切长义意味深长地看他们一眼。   情调这方面,得主人来评价才是。   “浦岛把镜子放下,长曾弥别动灯带——你们是不是忘了,”他说回正题,指指旁边聚在一处的工程队,刀剑们顺着他的手势齐齐转头,“他们还要休息的。”   等待着负责人签字确认进度的工程队:......?   他们对上十几位目光炯炯的刀剑,满脸拘谨:不会吧?我们也要放弃睡眠吗?   博多藤四郎掏出自己的设备确认账户余额,“出五倍小判可以加急,主人的级别已经达到申请的标准。”   鸣狐的狐狸附和道,“是呀!博多有钱!”   他们攒了那么久的小判,已经讨论好怎么养主人了,结果一分没花出去,主人先反过来给他们添了不少。博多一身本领无处施展,愁得睡不着觉。   反正他们是头一回见热衷于把账户数字变大的博多对着增加的小判痛心疾首。   山姥切长义:条例是让你们这么用的吗?   时政明令禁止任何催促压榨工程队的行为,只有紧急情况下才可以申请让工程队加班,申请资格还要看审神者的级别和本丸的等级。   恰巧A0本丸全部符合,也愿意出钱。更重要的是,主人根本没考虑过收回他手中的权限,这件事他还真的能直接决定。   长义想到微生随意翻了一遍文件就推回给他,还说些“长义做得很好”、“交给你我非常放心”、“本丸有长义在我才能没有顾虑地去做任务”之类听上去很不走心的漂亮话......   他经手的事务自然不会出错。他也不会为自己本就该得到的赞誉高兴的。   厚藤四郎看着长义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云转晴,抓住机会道,“我们现在就申请吧!工程队正好不用来回跑了。”   工程队:......   他们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山姥切长义,被寄予厚望的打刀沉吟不语。   粟田口人多,他记得他们五分之四的小判是交给...哦,交给鸣狐管的。狐狸显然支持他们的撒钱举动。   他看向一期一振,一期一振眼神一飘,正色道,“是的,我们有钱。”   别看他,也别看叔祖了。他们两个不仅管不了弟弟们,还要把自己的小判上交呢。   而且用在主人的天守阁上是正当的花销,其他不在场的人也不用过问,他们都心甘情愿。   很好,一期一振和鬼丸国纲也毫无异议,山姥切长义从没有如此地想念过冷静稳重的药研。药研应该会阻止他们的...会吧?   见粟田口非常努力地想把账户上的小判花出去,年龄很大但丝毫不冷静不稳重的今剑也努力添乱,“我去拿三日月的小判箱!”   三日月殿能攒下来小判?他全拿去吃吃喝喝了!连件特制的轻装都买不起!   山姥切长义有种自己在对抗全世界的错觉,“都回去睡觉,鹤丸殿——”   “鹤丸殿在手合室。”千子村正插话道,“髭切殿和膝丸殿把他拖进去了。”   那对兄弟一个笑得灿烂一个阴沉着脸,表情超可怕啊。   他还看见莺丸端着茶杯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把所有的门窗全部敞开了,只要有人路过就能把手合的过程尽收眼底。   啊呀,莺丸殿坐不住的时候真是难得一见。千子村正想,毕竟主人与鹤丸殿是那样特别的结缘方式,实在是令人无法不在意呢。   骤然听到消息的刀剑们:???   天守阁里出现一瞬的寂静,随即喧闹了起来!   “太好了他们终于动手了!”“第三个手合的位置是我的!”“那我当第四个!”“我想加长手合时间...”“七八九是我的!”“不行必须轮流来!我早就想打——与鹤丸殿切磋!”......   在场的刀剑很快排好了顺序,狮子王若有所思,“也许我该喊一声‘源氏万岁’?”   “源氏万岁!”抢到手合第三的不动行光兴奋地喊道。他的脸上还留着酒意上头的红晕,眼神却变得清明起来。   他不针对长谷部了也不管失去的酒瓶了,反而得意地伸出手,“你们输了!”   毛利拍拍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小判明天给你。”   总觉得不动一语双关...毛利想了想,打赌没赢、手合也没抢先,这是连输两次啊!   没关系,等与鹤丸殿的下一轮手合他占第一,也算赢了一回!   不动行光继续伸手。他所过之处,刀剑们有的掏小判有的给保证,场面像极了黑/帮在收保护费。   长义敲敲手臂,了然地笑笑。   本丸刃口多起来之后,出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赌局,他偶尔也会参与一下。这次的内容,大概是鹤丸殿什么时候会被源氏兄弟制裁吧。   不动行光是赌局的常胜者,嘴里经常念叨的就是喝酒、赢了、输了,醉了就去找长谷部骂他一顿。   他一半的酒钱是靠打赌赚来的,扔起酒瓶来比弓兵密集比铳兵快速。前天田地里疯长的酒瓶可以证明。   就是数量上...想到短刀场场不落的酒会和比之前出现得更频繁的醉酒状态,长义决定等微生回来再看看。   如果再变本加厉的话......   不知道已经被重点关注的不动行光绕场一圈后走到角落里蹲着的一团白色面前,挥了挥手。被单动了动,递出两枚小判。   自动进入观察模式的长义也给山姥切国广的信息里添了两笔。这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安分,其实搞事能力不比那几位老刀差。   察觉到有股视线的山姥切国广拉紧了自己的被单,往墙边挪了挪。   看着其他人闹腾的小乌丸也将两枚小判递给不动行光,笑道,“子代的忍耐力,有些差啊。”   连三天都没有坚持到呢。   长义有些惊讶。这次连小乌丸殿也...?   已经主动交出小判的骨喰环顾四周。与以往输掉的赌局不同,同伴们高兴得像是自己赢了似的,没一个人叹气。   嗯,能比预计中提前动手,两枚小判输得很值。   他诚实地对长义表达想法,“我觉得,鹤丸殿不会休息的。”   不管是不是被迫的,反正结果是没休息。   山姥切长义沉默一瞬,“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我认为你们很有分寸——给我留一个位置。”   他也很久没有和鹤丸国永手合了。要知道看着鹤丸殿一刻不停地飘花,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放在了本体上。   如果源氏兄弟不动手,他也快要忍不住了。   鹤丸国永的行为,简直像在穷困潦倒的人旁边炫耀自己拥有一座金山。更何况,他得到的比金山珍贵千百倍。   他看向工程队。   工程队面露惊恐:不会吧?我们也要去和鹤丸殿手合吗?   山姥切长义:......   看来A0本丸响亮的名声并没有因为有了主人而有所减弱。   博多抢完手合的位置,还没放弃自己的花钱大计,“长义,你难道想让主人回来后面对的是一个未完工的天守阁吗?”   这句话简直直插要害,让长义有瞬间的动摇。但他还是没同意博多那个丧心病狂的砸钱计划。   工程队:感谢还保留着良心的前监察官!   “长义很擅长这方面呢。”爱染想到感激万分地回去休息的工程队,“国行根本不会对时政费一点心思。”   作为监察官时一直连轴转的长义,哪有什么良心可言。在时政的规定内通过一些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他不同意只是因为——   “主人如果知道我们为了修建天守阁花了自己的钱,一定会加倍补回来的。”   在送走工程队后,山姥切长义用一句话杀死了刀剑们争着要花钱的比赛。   这下大家都有和博多相同的郁闷了。   “时间好慢。”太鼓钟贞宗抱怨道,银色的流云在他手下成型,“感觉已经过去一年了。”   实际上还不到十天。   他在闲暇的间隙总是忍不住去想,主人这次回来,会给他们带不同的礼物吗...他们已经是契约的关系了呀。   不需要多么特别,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异,就代表主人心里有一点点他们的位置...再进一步,主人就愿意花他们的钱了!   “能够立刻庆祝很好,”前田道,“现在这样也很好。”   在外的同伴快要归来,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完善细节,为主人的入职庆贺。   “本丸最近乱糟糟的。”他摸着手中的布料,轻声道,“我...很欢喜。”   他讨厌混乱。   进行不了正常的当番、大广间凑不齐几个能吃饭的刀剑、争吵随时可能爆发、紧绷着神经无法入睡、狐之助尖叫着跑来跑去憔悴到掉毛...所有打破日常规律的混乱都意味着同伴再一次陷入了过去的噩梦。   他和平野牵着手收拾狼藉的部屋,和兄弟们挤在窗边悄悄看不肯接触其他人的一期尼,和所有的短刀一起在各处把破破烂烂的同伴们搬进修复室。   精神状态最稳定的鹤丸殿被意识不清的刀剑追得满本丸跑,在躲开各种不明飞行物的同时还会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听起来像一句苍白的谎言。   他握紧平野的手,也笑着说是的会好起来的。   “诶?”太鼓钟促狭道,“前田,你上次在祈福签上写下的是‘希望未来安稳平静’哦?”   他还指给鹤先生看了,鹤先生不承认里面有他的一份功劳,“是说谁呢,可能是某个鬼切蜘蛛切鸟丸喝茶丸吧,他们最吵闹了!”   跟着凑热闹的烛台切假意惊诧道,“他真的说出来了,那种推卸责任的话。”   莺鸟在树枝上高声啼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前田轻轻笑道,“已经实现了。”   这几天的本丸和之前似乎一模一样,称得上是一团乱麻。他们停掉了不必要的当番,不聚在一起吃饭,晚上也无法入睡,狐之助全本丸地跑,时不时发出尖叫。   可厨房一直飘出香甜的味道,田地里的作物一茬接一茬地成熟,没有为了防止被踩坏而空出一大片。大广间干净整洁,以往填满它的刀剑转移到了暂时不干净整洁的天守阁。   狼藉的角落里堆的是被淘汰的选品,刀剑们为哪样物品更适合天守阁争吵不休,最后不得不投票决定。他和不爱喝酒的短刀在各处遇到一些醉酒的同伴,把他们搬进部屋。   晚上躺下时紧张地确认已经订立的契约,兄弟们挤在一起悄悄说着庆祝会的布置,他握着平野的手,一期尼带着叔祖从窗边冒出来,试图用兄长的威严让他们睡觉,反被拉进屋子里讨论了通宵。   最后在狐之助的“就算你吃掉我的油豆腐主人也没有给你在三楼留房间!”的气愤尖叫中开始新的一天。   啊,据说狐之助的油豆腐消失得悄无声息,不动行光又开了新的赌局,猜到底是谁拿走了狐之助的油豆腐。   以往排在猜测榜第一的鹤丸殿惨遭出局。他被意识清醒的刀剑追着打,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不需要到处跑了,同伴们像一座座坚固的堡垒,把他埋在了手合室里。   原来混乱...也会让他觉得幸福,让他感到安稳与宁静。   前田从做好的两条腰带里挑出深蓝色的那条,末端碰撞的菱格像微生眼里的星星。   “主人会喜欢吗?”前田喃喃道。   主人会喜欢他吗?   刀剑付丧神不怎么需要睡觉。在有充足灵力的前提下,可以通过解除显形回到本体里再出来的方法消除身体上的疲惫。他显现之前的前田藤四郎,都是在不断战斗中碎掉的。   他不稀有,也不起眼。没有漂亮的外表,实力和同伴们比起来也并不出众。断了就再锻,不需要消耗多少材料。他本来也该是耗材的......   “当然会喜欢啦,你设计的图案那么好看!”爱染打开配饰盒,“要再加些流苏吗?像你斗篷上那样的,主人看到就会想起你!”   前田低头看了看,笑道,“好。”   以往的每一次混乱,他都无比希望早些结束。   这一次...主人什么时候回来都好。早一些,他可以和同伴们一起欢呼,晚一些,他也怀着期待等候。   下一次挂祈福签,他的愿望就会改变了。平野也是。   前田娴熟地改着流苏,太鼓钟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部分,却不是很满意,“你们觉得是朝上还是朝下更好?”   爱染说朝上,前田说朝下。   “好吧,又是找外援的时候了。”   太鼓钟把衣服展开,对着门外道,“太郎殿,这里的走向是不是斜向上更好看一些?”   部屋的大门敞开,不远处是翠绿与金黄交织的田地,空气中还带着些淡淡的潮气。野草肆意地霸占起道路,每个庭院都长出了绿色的毯子。   廊下堆叠着长短不一的木料,身形高大的太郎太刀放慢打磨木头的动作,看着用银线绣出的一片流云,思索道,“纹样沿着袖子的走势在上身时比较飘逸。如果再往上,则更活泼一些。”   “你已经修改过两版了。”信浓藤四郎从相邻的房间探头,“再改下去,小心大将回来了你们还没完成哦?”   “是啊,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今剑同意道,举起手中的衣服,“太郎殿,我和信浓也改了改袖口,你觉得怎么样?”   金红为底的衣料在阴沉的天色下鲜艳夺目,大片的牡丹花纹开在衣摆处,用彩线仔细地勾勒了花边。两只衣袖都绣着细密的卷草,形状与位置却不相同。   右边的更偏向于紫藤藤蔓,沿着袖口外缘连成一圈,左边的卷草纹里则穿插着朵朵小花,与今剑轻装上的很是相似,位于隐蔽的内侧。如果不把衣袖展开,是不会被看见的。   “很漂亮。”太郎太刀称赞道,“非常适合主人。”   “当然啦,是我们做的嘛!”信浓骄傲道。   爱染急忙道,“我们这件也适合主人!”   太鼓钟点头,“没错!主人一定更喜欢我们的!”   “你们那件太朴素了!”   “你们那件才是太艳丽了!”   两边互不服气地争了起来。太郎司空见惯地继续打磨木头。   契约安静地待在体内。他轻轻碰了碰,感受着它泛起一丝涟漪。   主人......   本丸里的多数同伴觉得鹤丸国永是为自己想象出了一位完美的审神者,因为他的描述太过悬浮,没有细节。   他是和次郎一起来到这里的,算是难得的来自同一处的兄弟。次郎不太省心,他是照顾人的那个,把弟弟的头发梳理整齐也是照顾的内容之一。   鹤丸国永就是在他给弟弟整理完发髻后出现的,直接提出想和他学习怎么打理长发,如何给人挽发。   “不知道为什么,”鹤丸国永拨弄着他身上的链条,“我突然很喜欢长发。”   他学得很认真,在学会新的发型后眼里总会流露出一丝满足的光。   太郎觉得,如果不是显形后的外表无法再变化,说不定鹤丸国永会把头发变得很长。   他会的花样不是很多,所以在乱来到本丸后,鹤丸国永又去和乱学了编发。   狐之助还悄悄问过他,“鹤丸殿与髭切殿关系不好难道是因为对方不是长发?可是膝丸殿也不是长发?”   太郎回答它,“因为未来的主人是长发。”   狐之助叹气,“...太郎殿,别再加深鹤丸殿的想象了。”   那不是想象。至少鹤丸国永的态度...让他由衷希望那不是想象。   好在...他们等到了。   “太郎殿?”   太郎从记忆里回神,与准备去当番的二人打招呼,“陆奥守,物吉。”   “噢,他们又开始了。”陆奥守吉行端着从厨房顺来的盘子看还在争执的短刀,“要我说,他们应该担心的是主人不穿吧?”   以微生的相貌和身型,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但他不从万屋买衣服,而是自带衣柜,每次见面衣服样式都不重样。   他们没法知道微生的空间里到底有多少件衣服,但肯定不少。短刀们做的那些,说不定收起来就压了箱底。   “主人会穿的。”物吉贞宗肯定道。   他编的那顶不值钱的花环,都被微生用灵力仔细包裹着保存起来了。同伴们认真准备的礼物,他也一定会好好对待的。   “那太好了。”陆奥守笑道,“看来他们少了一项和主人增进感情的方式。”   如果微生拒绝,短刀们很可能会缠着他直到他同意。这有来有回,岂不是就能抢占先机?短刀的优势已经很大了,不会再增加真是太棒了!   太郎和物吉同时看他:原来你是这样的陆奥守?   陆奥守笑得爽朗:他又没耍什么手段,竞争对手不能进步他当然要喝彩啦!   至于短刀们能听到?听到也改变不了微生的处事方式。   主人这种少言多做又注意端平水的性格,短刀能悄悄前进的地方可不多。   他心情舒畅地继续围观。   短刀们从开始准备礼物的第一天就有了分歧。微生明显偏爱绿色,但具体采用哪种风格哪种样式,短刀各有各的看法,连粟田口内部都达不成一致。   支持华丽风和简约风的先分成了两派,但接着各派内部又无法统一。   太鼓钟喜欢的华丽主要在配饰方面,他自己基础的轻装样式其实偏向简洁和谐的色调。乱则是衣服的颜色与配饰都要非常明亮的绚丽色彩和花纹。   后藤想选较为规整的格纹,包丁喜欢不规则的图案,秋田选择亮丽的颜色和简约的款式,厚和小夜非常朴素...   最后一分二、二分四...除了因为微生的喜好而首位入选的绿色轻装,短刀们打算做的轻装数量陡然暴增,互相之间排列组合出不知道多少种搭配来。   希望主人能早点回来,不然一周七天是不够换的,得每顿饭换一次才行。   毕竟他们现在不出阵不远征不进行厨当番也不睡觉,时间非常充裕。   “如果不是田地里的作物成熟太快...”陆奥守叹气,“不想去做畑当番啊。”   用乱的说法就是,“根本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事!”   “好主意!”争论的今剑突然扭头,“在主人入职回来后的第一天逃番,说不定会得到什么额外的惩罚?”   比如第一个进入主人的房间、被主人带在身边进行思想教育、在主人床上守夜...   陆奥守&物吉&太郎:???   还可以这样?难道这就是和经常逃番的三日月殿一个刀派的短刀的实力吗?   “那天的当番安排是——”太鼓钟反应过来,“长义说等主人回来后要重新排当番表!”   几人面面相觑:难道长义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陆奥守佩服道,“看来还是长义更胜一筹。”   时政公务员、前监察官VS平安老刀、本丸前辈,政府刀大获全胜。   刚想到新的方式路就被堵了的今剑:......   陆奥守吉行从盘子里叉起一块,对沮丧的今剑道,“吃吗?大俱利这次没有烤焦了。”   早已有所耳闻的今剑急忙摇头。他已经过了有好奇心的年纪,绝对不会像药研那次一样上当了!   “你们呢?”   今剑把跃跃欲试的信浓按回去,告诫道,“你想想药研。”   一听这话,前田和太鼓钟也缩了回去。   陆奥守举着它转身,已经尝过的物吉后退一步,礼貌道,“谢谢,我不饿。”   太郎对着那块不圆不方的、焦色的、称不上是点心的东西沉默片刻,婉拒道,“我口味比较清淡。”   哈,这种借口,厨房的辣椒也不知道是谁消耗的。陆奥守把它放进嘴里,脸色扭曲了一瞬,“...算是有一点进步吧。”   “主人连药研的汤都能喝完,”他安慰自己般说道,“我们不会因为谋害审神者而集体搬迁到时政的审讯室里去的。”   还没尝过的前田:这句评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竟然已经达到那种水平了吗?他默默看一眼盘子里剩下的东西,由衷希望庆祝会不要变成急救现场。   药研只有一个,救不过来的。   这么看来,陆奥守在口味这方面和微生一样,简直强大到可怕。   强大到可怕的陆奥守吃不下去第二口了。他把盘子留在廊上,让它等待一位有缘刃。   两人的身影被茂盛的作物淹没在田里。爱染看了看那盘被今剑谨慎地推远的不明物体,“国行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厨当番虽然取消了,厨房还是有食物和喜欢做饭的几位刀剑在的,路过就能顺手拿一些。他们只是不集中吃饭了,又不是集体绝食。   前田猜测道,“可能他不想从天守阁去厨房?”   明石国行是下雨了知道躲雨、走路时不会迷路、饿了会去找食物、内番会认真完成的刀,很省心,来到本丸后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在长义那里的评价比几位老刀高多了。   不过论起对他其他方面的了解来,同伴们知道的很少。   “啊,在河里躺着容易被钓上岸,很麻烦。”明石国行在被问到来本丸的原因时打了个哈欠,“换个地方睡觉。”   然后他就那样在本丸的溪水边瞬间入睡了。   去接他的萤丸和爱染:......   为什么要躺在河里?钓上岸是什么意思?明石国行要么是人形要么是把刀,怎么也不会是被钓起来的鱼啊!   还是说这句话是什么暗号?   两人不懂,明石国行也没解释。也许萤丸武力逼迫一下能得到答案,但萤丸又绝不会那么做。   于是这句话直到今天依然是本丸的未解之谜。   太郎给打磨好的木头钉上铰链,听到他们的讨论后抬头,“明石殿的路线变了。”   他回忆道,“我在与厨房邻近的池塘那边遇到过他。”   按照部屋的布局来看,来派的屋子在另一边,去天守阁不需要经过池塘。   “明石殿竟然会改变路线?!”太鼓钟惊讶道。   众所周知,明石国行能少走一步就少走一步。若是要找几个地点之间最短的路线,去问他准没错。   “也许他只是在考察新的路线?”信浓想了想,“好吧,不太可能。我们会多注意他的。”   “不用太担心,”他对爱染说道,“说不定这是他高兴的表现呢?”   他在真正契约前,也不知道自己在契约后能高兴到这种地步。   说的也是。爱染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忧虑了。   “我准备去天守阁了。”今剑把身边凌乱的工具配饰收拢到一起,“正好看看明石。”   他对搭起框架的太郎道,“太郎,你不要帮三日月做他的部分。”   “三日月殿在正事上很可靠的。”太郎解释道,“他已经两天没在外面喝茶了。”   主人的入职礼物,怎么也不会敷衍吧。   今剑无奈道,“是啊,他在正事上可靠,可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是正事?”   当初弑主的时候,就那么在说话时随意地抽刀,一下就把对方杀死了。面对时政来人,也是态度散漫。   三日月和明石一样,都是锯嘴葫芦,问什么也不说!哦,他会用别的话敷衍一下,那和明石也没什么区别!   今剑在心里批判了一番自己的兄弟,路过手合室,又退回去。   咦,明石怎么在这里?手合为什么又开始了?   啪!喀——!   木刀相击的声音急促而响亮,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空中瞬息间交手数十回,在沉重的“砰——!”声后分开,一前一后落到两边。   粉色的花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轨迹,鹤丸国永收刀,金眸里锋芒凛然,接着——踉跄了一下。   “光坊,”他拄着木刀,汗水从脸上落下,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手合时间到了。”   “哎呀,还有很多招数没有试过呢。”烛台切光忠可惜道,“那就下次再继续吧,鹤先生。”   鹤丸国永:......   他看着衣角都没乱、依然帅气十足的烛台切,在自己的购物车里又添了几样整蛊道具。   哼,全是嫉妒他与微生结缘的,他之后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   鹤丸国永这几天的经历,概括起来就是:“你也来?”“你怎么来了?”“你凑什么热闹?!”   正如现在,他看着上场的小夜,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   小夜神色严肃,“两位兄长说,要认真参加集体活动。”   被“集体活动”集体针对的鹤丸国永:......   他试图蒙混道,“其实我已经没有——”   “什么?他亲了主人?!”   内容相同的惊叫又一次响起。鹤丸国永下意识站直。是的!他早就亲过微生了!亲微生的手也是亲!   猝不及防得知消息的今剑气鼓鼓地瞪了一眼飘花变多的白鹤。南海太郎朝尊推推眼镜,“看来鹤丸殿又有力气了。”   话音刚落,鹤丸国永已经摆好架势,与小夜开始手合了。   南海太郎在笔记上记录:正面的、浓烈的情感似乎能让刀剑爆发出更多的力量,延长持续时间...   “他说的?”今剑问道。   “默认。”南海太郎道,“本来前天手合就结束了。”   结果鹤丸国永的樱吹雪突然淹没了手合室,在场的膝丸立刻问他是不是亲了家主。   今剑:怪不得又开始了!   他看着两人手合,“星辰花还没恢复吗?”   南海太郎摇头,“没有。目前来看,颜色的变化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也没有扩散。”   微生摆在白山房间里的那盆星辰花,粟田口全员都用心地在照料。但就在微生离开后不久,星辰花的花蕊突然变成了墨色,惊得他们连契约的喜悦都少了一些。   药研没看出原因,粟田口先把江雪、宗三、小夜、南海太郎、小豆、小乌丸...所有了解花草知识的刀剑拉去了白山的房间检查那盆花。结果只看出花很健康,就是不明原因地变色了。   后来本丸里所有的刀剑都去看了。   “不用着急。”鹤丸国永戳戳花蕊,“也许它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唔,也许它是记错自己的颜色了。”髭切举例道,“有时候我也会奇怪衣服怎么变色了呢。”   “...那是你拿错衣服了,兄长。”   大包平沉思片刻,放弃思考,“你们等主人回来问他不就行了?它看起来还能活。”   三日月“哈哈哈”地试图往花盆里倒茶叶,莺丸建议让鸟雀在旁边叫上几声。   粟田口:......   老刀没一个靠谱的。   不能联系微生,又不能对时政暴露微生跨越时间的事情,星辰花的状态只能暂时搁置下来,粟田口往里浇水都有些小心翼翼。   今剑也想让那盆花快点恢复。那是微生送给白山的礼物,如果在微生回来前枯萎了,或者没有枯萎但再也变不回来了、白山不能看到它原本的模样,无论哪种结果,都很遗憾。   但他的花草培育知识只停留在把上面能看见的虫子捉走的程度,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帮助。   要不他去挂一个祈福签吧,说不定会有用。或者去翻翻那些教人种植的书?   今剑想东想西,旁边的南海太郎合上了笔记。   “去看星辰花?”   “嗯。”南海太郎应道,“主人说那盆花常开不败,或许花蕊的异变和支撑它盛开的力量有关。”   而且这边的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他在手合室里把“鹤丸国永亲了主人”这个消息告知每一位路过的刀剑,也是有些累的。   他拍拍一旁的不动行光,“有任何想法,欢迎随时来找我。”   今剑疑惑地看向不太对劲的短刀,“什么想法?”   今天的不动行光没拿酒瓶,面上也毫无醉态。他似笑非笑道,“鹤丸殿说,他想和主人结契。”   今剑:?!!   “啧,异想天开。”不动行光嘲讽道,“人类不可能和刀剑付丧神结契。”   结契可以将刀剑付丧神的灵性分与人类一半,延长人类的寿命,好处听上去很多。但缔结这种深层的、无法撤销的契约,代表着审神者把自己的灵魂完全敞开,暴露在付丧神眼中,是非常危险的一种行为,高于暴露真名被神隐的危险等级。   有这样一个弱点在,即使是追求长寿、永生的那类审神者,也不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与刀剑结契。   更何况微生自己就能活得很久,不存在寿命的困扰。结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不动行光盯着中间飘花的白影。   退一步讲,如果微生真的愿意与刀剑付丧神结契,这个结契的对象,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周围的刀剑也想到了这点。他们一起陷入沉默。   小夜的技巧和速度在本丸里排在前列,他的手合一结束,鹤丸国永彻底倒在了地上。   “你们就算和我手合,”他借用了狐之助的格式,“也不会改变我亲了他的这个事实哦。”   今剑: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刀!   他正要上前,旁边睡着的明石国行打着哈欠起身,拎起白色被单,盖在了鹤丸国永身上。   并且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围观的刀剑:......?   “明石殿,”烛台切委婉道,“鹤先生还不到用上这个的时候。”   鹤丸国永一把将脸上的白布掀下去,“好记仇。”   明石国行重新躺下,“啊,记仇什么的,很麻烦。”   鹤丸国永:...所以你想起来立刻就报了是吧?!   今剑觉得自己的记忆并不算差,但他怎么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他看看鹤丸国永,白鹤已经把被单盖回了脸上,一动不动地装死,但飘落的樱吹雪暴露了他。   他再看看明石国行,嗯,又是闭眼立即入睡的速度。   ...等等,明石的头发下面,是樱花瓣吗?   *   微生看着鹤丸把浴巾的两边提起来,盖住了明石国行的刀身。从刀柄到刀尖,裹得严严实实。   ...真的很像他要就此安眠了。   微生迟疑道,“他还能救...吧?”   手入的材料他们有的!虽然他没有手入过,但有鹤丸的指导,应该没问题。不要这么早放弃啊!   鹤丸国永瞥一眼被包成长条形的刀,“不用救。他在睡觉。”   微生:???   鹤丸是在说,一振刀剑,把自己睡成了和受伤的白山一样的状态?! [47]第 47 章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池塘边,支着下巴摇晃钓竿。   细而坚韧的钓鱼线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没有鱼钩与饵料的线本该轻飘飘的,握起来却有垂坠的重感。水底那颗浅蓝色的圆珠被悠闲游动的鱼群碰了碰,表面闪过粼粼的光。   他盯着金红的鱼尾看了半晌,把钓竿换到另一只手里,偏了偏头。   一把宽大朴素的黑伞立在少年的座椅旁,挡住了影响视线的强烈阳光。不同大小的纸张散落在小圆桌上,微生端正地坐着,面前漂浮着数张规整的长方纸片,周身的灵力被他的手指牵引着在上面画出泛着灵光的不规则图案。   他的发间松松系了条细长的发带,垂在肩膀处,红得热烈。灵力吹动他的头发,发带和他的眼睫一起翩迁,漂亮得像起舞的蝴蝶。   鹤丸国永出神地看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扔下了钓竿,挪到了少年身后,把火红的蝴蝶抓在了手里。   鹤丸国永:......   这不能怪他,快死的刀剑就是会跟着本能走的!   他心安理得又略带心虚地看一眼专注画符的微生。   在自信满满地给少年编头发编了半小时却弄得打结成一团后,鹤丸国永就受到了打击。   明明他记忆里那些长发的人类绑头发都很轻松呀,抓起来,这样那样,然后就好了。   现实就不要在这方面给他惊吓了啊!   不过碰都碰了...鹤丸国永见少年没有发觉他的动作,蹑手蹑脚地把发带尾部拆掉,重新绑了一通,又蹑手蹑脚地挪到圆桌的另一边,装模作样地翻阅起那些纸页。   微生摆在外面的所有资料都任由他看,所以鹤丸国永不仅知道自己的学习内容,也知道微生给他的本丸安排了同样的计划表。   但意料之外的是,那么多的刀剑,竟然只有短刀的学习记录。微生不可能区别对待,也不需要故意遮掩,他拿到的就是全部。   他把那几页薄薄的纸来回翻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同振和其他人的痕迹。   鹤丸国永心口一堵。   在他被困在这里前,时政还未能显现任何一柄剑。代表权力的剑通常是作为礼器,不管是从稀有程度还是象征意义来看,时政都会提高审神者获得的难度。   微生既然有白山,说明那些刀剑已经显现很久了。   是因为时间漫长...所以能如此松懈吗?   如果是他...绝对会跟着微生从早学到晚的!   嫌弃完另一位“鹤丸国永”和不懂得珍惜的同僚,他瞥向微生发间那个形状丑丑的蝴蝶结,抿紧了唇。   见识到他完全不存在的手艺后,少年既没有为浪费的半小时斥责他,也没有不让他靠近,每天早上依然让他束发。   截至目前,取得了可喜的成果——他已经进步到只用二十分钟就可以把微生的头发弄得一团糟了呢。   或许这种宽容的态度,也是那些刀剑懈怠的原因?   鹤丸国永又去看地上的阴影。   不知道是谁给微生准备的东西,他挑剔地想,竟然把遮阳伞落下了,还要微生自己用幻阵来做一把伞。   如果是他来做...好吧,他可能不会准备,但他也会幻阵,没人比他学得更好。   除了这些细节,让微生独自出来是刀剑的失职。   如果是他,才不会让微生只带着白山的狐狸就跑到千年前的战场上。   如果是他...   【“鹤丸国永半小时换了十次动作。”】系统严谨地计数,【“现在是第十一次。”】   微生嗯了一声,继续画符。   【“他的表情好阴沉。”】系统兴致勃勃,【“你回去是不是要被神隐了?”】   分别多年一朝重逢,叠加失忆恢复的buff,不被关个小黑屋说不过去吧?经典剧情都这么写的!它终于可以向上面打报告救宿主了!   微生专心致志:【“哦。”】   系统:【“你敷衍我!”】   微生:【“是的。”】   系统:......   熟练地让六子闭上了嘴,微生在空中勾完最后一笔,反手一挥,符纸灵光尽敛,在桌面上垒成一叠。   席地而坐的鹤丸双手交叠压在几张纸页上歪着脑袋看他,右边被手背挤出一块软肉,由下往上倾斜的角度让他的眼睛比平时圆,显得有些稚气。   微生伸向符纸的手不由地拐了个弯,戳了戳鹤丸的脸颊肉,【“阴沉?”】   六子似乎在描述刀剑的时候总要夸张一下,进入本丸时还非说乱给他加了好多的好感度。   以前遇上非人种族时六子还不是这样的?微生沉思一秒,也戳戳圆滚滚的光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忘记六子。   只是实话实说的系统:......   它当初为什么要赞同宿主去时政!   可恶的刀剑付丧神!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千岁的老刀装什么嫩!   装嫩的鹤丸挪动脑袋,把微生的手指压住,眼里露出询问之意。   “这些都是给你的。”微生已经习惯鹤丸的小动作了,反正他有两只手,“这是储物用的,有一立方米。”   他也想给更大容量的,但符纸的承载力有限,再扩大就无法保持稳定了。   把三张储物符放到一边,他继续道,“灵力符你随身带十张,我改动了使用方式,它们会在你灵力匮乏时激活。”   “这是可以当暗器攻击的...”   ......   微生介绍完,补充道,“我之后把对照表列出来。”   和要留给鹤丸的其他东西一样,对照表他也得加一层保密措施再拿出来。   鹤丸国永听着他把那摞符纸一一数过,一边的脸颊被微生的体温捂得滚烫。   绘制符文的方法不同于其他灵力运用,它要求细微且稳定持续的输出。他的情况很糟糕,画一张毁一张,微生就把这项去掉了。   原来那时微生说的“学不会就不用学”,是指他会给他画吗?   若是一周前,他一定会高兴地接受...   鹤丸国永低声道,“我记忆力很好。”   他顿了顿,在微生清凌凌的目光下含糊道,“你答应...收留我的。”   因为他情急之下说了去流浪的话,微生才想要改造本丸让他能应对时政,被他用“废弃本丸最好不要改动太大”拦了回去。那张奇怪的图纸也直接作废。   现在为什么...又要给他符纸?   他已经是他的刀了。   【“鹤丸国永竟敢质疑你的人品!”】系统义正词严道,【“你得展现你的威严,过度宠溺是不对的!”】   微生:......?   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他,对象还是鹤丸。   他的行为不是很正常吗?哪里到那种地步了。随便对鹤丸发火才不对吧。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安全感缺失的鹤丸和他多次确认归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倒不如说,鹤丸直到今天才再次提起,更令他惊讶呢。   放在以后的鹤丸身上,大概会一直憋着不说。现在他真的坦率多了。   微生心头诡异地涌现出一丝欣慰。他对鹤丸道,“我可是偷渡进来的。”   不要忘了他是怎么出现的啊!   “我们要走正规流程,办理手续。”微生郑重道,“在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   虽然让鹤丸来他的本丸是基于知道未来的逗弄之言,但话说出口的那刻,他就意识到自己一定会在时政来人前离开。   许下的承诺要遵守,审神者的身份带来的不仅是大笔的金钱和物资,还有要承担的责任。若说之前不确定,是因为他还有隐在暗处的可能,那么在答应了鹤丸后,他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时政,那种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记忆模糊不是万能的,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时政那边不会一点记录都没有,对他的态度还那么恭敬。由果推因,微生已经对他离开的时刻有了模糊的想法。   算起来,他的缺席其实是失职...不好,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渣审!   系统在灵海里仰卧起坐,奇异地看着他。   即使一起度过了百年,它也不明白宿主是怎么把一句普通的话说得这么...难以形容。   听起来像是“我们不能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了,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个名分...”似的。   它停下飞速检索词库的程序,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不愧是你。”】   说话方式暂且不提,宿主和鹤丸国永能聊到这个话题,全靠他突然的恶趣味引起的连锁反应啊!   宿主逗人后翻车的次数还少吗,在别的世界还能跑,签了契约的本丸是甩不掉的!   微生坦然接受六子时不时冒出的夸奖,不过,【“你是不是该增加一些词汇了?”】   被嘲笑了储备量的系统:...没在夸你!   它回顾一番宿主死不悔改的英勇事迹,深沉地想,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本性难移吧。   系统拍拍他,语重心长道,【“灵力在强身健体、消除伤痕两方面很有用。”】   它只能帮宿主到这儿了。   微生:???   六子要不说些他不知道的?   微生迷茫间,太刀偏头“啵”地在他手腕上亲了一口,重复道,“正规流程...?”   是不仅仅让他留在本丸的意思吗?可是他既上不了微生的刀帐,也不能契约。   如果仅仅指待在他的本丸,时政那边没有任何先例,只是过个明路,也称不上正规...?   鹤丸国永无法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还好他不是人类。   人类是不能长时间心跳过快的。   微生看着鹤丸明亮了不止一个度的神色,失笑道,“不去时政走程序,难道把你藏起来——别瞎亲。”   他无奈地收回手制止了鹤丸想往上的动作,揉揉那颗白光闪闪的脑袋,“高兴了?那收不收我的东西?”   鹤丸国永:“收!”   别说几张符纸,如果少年对他亲亲抱抱说最喜欢他,他都会照单全收的。   太刀抽出灵力符按他说的贴身放好,再用含着期待之色的眼睛看他。微生沉吟片刻,“做饭加油?”   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我会的——你只说这个?”   在少年顾左右而言他之前,鹤丸国永先一步绕过桌子半蹲下身凑近他。   “我想知道‘正规流程’是什么,”他拖长尾音请求道,“告诉我吧,审神者大人?”   他对着镜子照过了,这个角度下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柔弱。   微生:......?   容貌精致的太刀微微抬眸看来,上扬的眼尾因为稍矮的视角有些下垂,显得格外无辜乖巧。浅金的眼瞳从纯白的睫毛间透出渴盼的光,又流露出一点忐忑来,看起来脆弱且易碎。   微生的思绪停滞了一瞬。   这是鹤丸...?   【“哇,美人计!”】系统啧啧称奇,【“他好心机。”】   【“鹤丸本来就好看。”】微生下意识反驳道。   系统:......   废话,不好看怎么能叫美人计。上次这么干的还是三日月宗近和莺丸。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宿主都没救了。   没救了的微生已经从太刀的暴击中清醒。他敲敲鹤丸,“这次知道问了,不错。”   努力保持角度的鹤丸国永:......?   这种自家孩子进步了的语气不太对吧...?   “你在时政登记,去A0本丸,记在刀帐上。”不知道他复杂心绪的微生陈述道,“我和时政签合同,进入本丸,你和我契约。”   应该说得够清楚了?   微生看着鹤丸,鹤丸期待的神色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我还是去做饭吧。”   鹤丸泄气地起身,像被鲜艳逼真的造型食物欺骗的小鸟,瘪瘪地走开了。   微生:???   他说的是实话!鹤丸国永这个脑子迟钝的家伙!   微生面无表情地把桌子收拾干净,走出三米的鹤丸自言自语道,“我去厨房了?”   微生:“嗯。”   “我真的去了?”   “记得及时关火。”   鹤丸走两步退三步,一路退到他身边,“我找不到调料的位置。”   微生:......   刚开始做饭时的确是这样的,因为厨房他们各自收拾了一半。但只要拉开过一次,各种物品的摆放位置就清楚了。   喜欢自由和惊吓的鹤丸其实是会把用过的东西放回原位的刀,秩序良好到与刻板印象非常反差。   还会找超级烂的借口。是谁说自己记忆力很好的?   微生抬头看他,鹤丸在看遮阳伞的伞柱,仿佛上面突然出现了极其吸引他的事物,或者会刷新出时间溯行军。   他等了几秒,那道专注的视线悄悄转向下方,与他相撞后唰地移开。   微生:...噗。   那只啄了鹤丸的长尾山雀也是这样的。扒开他堆起来的雪后发现没有坚果,啾啾地叫着飞走又啾啾地跳回来,用尾羽对着他没多久又转头看他。   真像啊,微生想,目光在鹤丸胸前的蝴蝶结上停了一下。   哦,区别在于小鸟自带羽毛,而鹤丸到现在还是没学会怎么穿衣服,内番服依旧是他给系的。   在这方面,鹤丸的学习能力直接失效了。   “吃糖吗?”微生在鹤丸再次悄悄看来时对他挥挥手,“新口味。”   他还是急躁了。   鹤丸没法与外界接触,而他在时政固定的时间锚点后跨越时间,本身就情况特殊,怎么能强求鹤丸从他模糊不清的话语中准确猜到真相呢?   从鹤丸的角度看,他才是说着全部告诉他却在骗他的那个吧。   这都只是自己默默失落而不对他发脾气,性子这么软,对上时政岂不是很吃亏?   系统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宿主的滤镜怎么还带进化的。   不过现在的关键是,【“...你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   鹤丸国永只是退回来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啊!   【“哄什么?”】微生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又没吵架。”】   就算吵架了,也得看具体情况吧。他和六子吵得最激烈的那次,还是他去哄的六子呢。   系统噎了一下,【“我是指信任方面?”】   虽然宿主经常遇到不相信他的人,但那些是其他世界的本土居民,交集短暂不需要放在心上。   可鹤丸国永是他的刀剑,宿主对划进保护圈的人向来在意...   【“我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微生有理有据道,【“鹤丸想不到不是他的问题。”】   他不能在优势占尽的情况下去指责缺乏信息的鹤丸不相信他的话。而且空口无凭,他总不能掏出刀帐对鹤丸说“你看这是你”吧。   时间法则会制裁他的!   系统:...刚才觉得鹤丸国永迟钝的是谁?   不是很懂你们人类.jpg   偷看被抓包的鹤丸国永避开少年盈着笑意的眼眸,视线下移。白色糖球的外面裹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包装纸,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这样?不再编一个更真实的“正规流程”?   鹤丸国永没动,少年把糖纸剥开晃了晃,“不要吗?”   糖球在闪烁着斑斓色彩的糖纸边上滚动一圈,恋恋不舍又心甘情愿地停在微生的手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给他勾勒美好的未来却说一听就假的谎言,允许他的亲近又阻止他更进一步。普普通通的几句话就能扰乱他的心绪,冷淡时好看、笑起来好看、皱眉时好看、睡觉时好看...   说好的刀剑付丧神能比人类更精准地控制身体呢?!这不是完全无法控制吗!   鹤丸国永盯着那颗糖球,俯身叼走了它。   他才不会因为一颗糖就忘记微生说假话的事实...新口味也不行!   甜甜的味道在齿间化开,他用力一咬,一阵强烈的酸意突然直直冲上来。鹤丸国永呼吸一滞,浓厚的苦涩又在舌尖炸开,苦得他嘴唇有些发麻。   这种味道拿到外面卖会倒闭的吧,博多也救不回来!   感觉是少年给同振准备的道具...酸苦在嘴里纠缠着打转,鹤丸国永看一眼微生,舌尖却陡然涌出一股甘甜。   第二波甜意来势汹汹,很快将一酸一苦覆盖,只残留些许余味。他卷了卷快要化完的糖球,甜意绵密悠长,有点像花香又有点像果子,他尝不出来。   鹤丸国永警惕地堤防着再被袭击,但甜意一直留到了最后,逐渐变淡后多了一丝清冽。   口感层次很丰富,中间的酸苦也是不错的惊吓...不对,他怎么评价上了?   微生看着鹤丸的表情变了几变后还是露出了笑容,也笑弯了眼。   “你被加强了,”他一本正经道,“短期摄入甜食能提高记忆力。”   所以做饭去吧。   鹤丸国永笑容一僵:......   给他糖是出于这种原因?!   他一把抓住少年准备收回的手臂,低头咬住他的指尖,忿忿地磨了磨。   微生:??!   潮湿的气息打在他的手上,太刀的牙微微陷进去,被咬的指腹突然刺痛了一瞬,随即涌起一股烧灼之感。   “...应该不难吃吧?”微生疑惑道。   虽然不是普通的糖,但也不至于到暴起咬他的地步吧?他明明笑了呀。   不难吃。鹤丸国永看着少年,舌尖的甜意似乎又浓了一些。   即使中间有些酸苦,他却很喜欢这种特别的甜味。   自己有什么可恼的呢,鹤丸国永想道。太完美的描述听起来就漂浮空洞,微生只是不想让他沉溺在虚假中,一听就能戳破的话也算不上谎言,骗不了他。   实际上,是他从少年来到这里就在隐瞒。微生教导他、给他准备了那么多,他都用不上。明明知道未来无法去微生的本丸,还是答应了他。   进行欺骗的是他,不是微生。   “鹤丸?”   见太刀沉默不语,微生动动手腕,咬着他食指不放的鹤丸跟着偏了偏头。   微生眨眨眼,手臂往右移,再往左移。鹤丸也向右移,再向左移。   鹤丸国永:......   他松开牙关,对玩心大起的微生幽幽道,“游鱼一旦生起气来,咬人会很疼的。”   所以别把他当咬钩的鱼遛了。即使要遛,好歹也收收脸上的笑吧。   被看穿的微生轻咳一声,看看手指上的牙印,促狭道,“你不当狐狸了?”   他们每天固定在屋顶上看那些枯木。但不比第一天的和谐,他和鹤丸从第二天起就有了分歧。   狐之助的脑袋比普通狐狸大,符合它外形的弯枝不多,他们一致同意一颗粗壮的枯木上的树枝像吃油豆腐的狐之助。鸣狐的狐狸长得很标准,鹤丸却坚持有处三枝分叉的更像,理由是鸣狐极化后狐狸有三条尾巴。   但微生的鸣狐还没极化,还是另一处符合他见到的狐狸。于是他们记下位置,一处标为极化前,一处标为极化后。   轮到白山的狐狸时,他们就哪处枯枝更像它的尖耳朵起了争执。不过由于当事狐在身边,这次分歧非常好解决。   微生把小狐狸抱起来,鹤丸的手比在它眼前,“你觉得哪处像你?”   听了全程突然被波及的小狐狸:......   它抬爪指指左边。微生亲亲它的耳朵尖,得意道,“我赢了!”   鹤丸来回看看,不满道,“我也要亲亲!”   微生一把按住他凑近的脸,“你又不是小狐狸。”   鹤丸毫不气馁,“我可以是!有术式吗?”   微生:......?   他没好气地往后一肘,鹤丸顺着他的力道直挺挺躺下。   “我重伤了,”太刀耍赖道,“你要对我负责。”   他的喊声中气十足,微生无情地判决道,“碰瓷不合格。”   他起身离开...离不开,“松手。”   抓住他脚踝的鹤丸像苦情剧里被抛弃的主角,“那把我赔给你。”   微生:......   碰瓷的人要都是像鹤丸这样,早就赔的倾家荡产了。   “起来,”微生弯腰揉乱他的头发,“你的手好凉。”   下一次他们又因为一处枯枝到底像五虎退的哪只老虎吵了起来。微生坚持是那只尾巴上绑着缎带的,鹤丸认为像那只背上有条纹的。   这回没有五虎退或者小老虎在身边了,他们没能达成一致。微生看着时间起身,鹤丸抓住他的裤腿,“我还没看够呢。”   微生:“...那你看?”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非要精确到每分每秒。   鹤丸抱膝团成一团,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微生:......   微生坐下,“只有这次。”   系统叹为观止,【“信你的‘只有这次’还是信我是世界意识?”】   微生信心满满,【“我说话算话!”】   至于结果——   “昨天我们在屋顶上待了一小时四十六分钟。”鹤丸也促狭道,“似乎超时了吧?”   微生:...那个时间表已经作废了!   在少年恼他前,鹤丸国永先一步问道,“当了狐狸会多几次亲亲吗?”   “不会。”微生否认道。...不对,“什么叫‘多几次’?”   他看着鹤丸,鹤丸陈述事实,“你亲了白山的狐狸。”   微生:“嗯。”   他亲过很多毛茸茸的小动物啊,对着小狐狸他已经很克制了。   “你是狐狸的主人,对它负责。”   微生点头。他是白山的审神者,自然要照顾他的伴生兽。   “你答应对我负责。”   微生点头。他签了契约的。   “所以你会亲我。”鹤丸一脸理所当然地总结道,“你欠我一次亲亲。”   微生点——嗯?!   什么流氓逻辑!!!   【“我本来以为这种天才只有你一个,”】系统感叹道,【“没想到鹤丸国永与你不相上下。”】   微生捏住六子,【“我的逻辑比鹤丸好多了!”】   他是不会被鹤丸绕进去的!   “照你这么说,”微生决定用鹤丸的理论打败他,“我是不是应该把我的刀剑全部亲一遍?”   “怎么会?”鹤丸惊诧道,“你在我面前亲了狐狸,没有别人。你只亲我就可以了。”   微生觉得有些不妙,“如果我又亲了它一次?”   “那你再来亲我,很简单的。”鹤丸俯身靠近,“要先补上吗?”   微生:???   【“我就说他是个天才。”】系统佩服道,【“他轻而易举地发明了亲吻永动机。”】   微生:......   等等,他在本丸和鹤丸一起睡的那个晚上,鹤丸说自己答应再次见面后会亲他...难道灵感来源是这套逻辑吗?!   时间法则怎么回事!要模糊就全部模糊掉,留个尾巴做什么!   鹤丸国永看着少年脸上流露出的惊讶和茫然,低头轻轻撞上他的额头,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吓到了吗?”   被冰了一下的微生:......?   他反应了一秒,“鹤!丸!国!永!”   “诶,这是合理的反击。”鹤丸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审神者大人不会这么霸道吧?”   坏心眼逗了他好几次的微生感到一丝心虚,但他很快把心虚抛掉了,“没错!我在本丸是专制独裁——你先把我放下。”   卡着腋下是对小孩的姿势,他已经是百岁老人了!   太刀听话地沉下手臂,踩在地上的微生继续道,“你现在发现已经晚了。”   鹤丸国永轻轻捏他的指尖。汇集的血液让少年莹润的指腹呈现出一种暧昧的殷红,牙印横在其上,像一道断开的锁链。   “没办法,我赔给你了嘛。”他插进微生的指间,扣住他的手背,“霸道的审神者大人还抓得这般紧。”   被牢牢牵住的微生:...什么叫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啊?到底是谁抓得紧?   他顺着鹤丸的力道往前,“我们要去哪里?”   看着不是去厨房的方向?   “去看明石国行。”   鹤丸国永说完,停顿片刻没忍住道,“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当然是明石国行的情况。   微生答道,“你说不用救。”   现实不是能一键修复直接满血的游戏,很多手段可以阻断或者改变手入的结果。更何况有些刀剑的情况不适合立刻手入。比起自己来,还是同为刀剑付丧神的鹤丸的判断更准确。   而且按照鹤丸随意拎起明石国行本体就跑得没影的架势,显然不用担心明石会碎掉。   鹤丸国永和少年肩并肩,偏头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发间歪扭的红色发带。他还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不警惕的审神者活不到强大起来的时候,更不用说他见过微生战斗时的状态,凌厉的程度与刀剑相比也并不逊色。   但正因为见过,他才更加觉得微生这种对他不加防备的姿态...   鹤丸国永问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哪怕是不让你去救看起来快要断掉的另一振刀剑?   微生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看一眼鹤丸,表情正常,手上的力道也没变。   突然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错不了,是缺乏安全感的buff又发作了。   微生学他的句式,“我给你拿什么,你就用什么?”   ...哪有这种比法?!   鹤丸国永往严重了说,“你不给他手入,他就要死了。”   微生哦了一声,“我在糖里下了毒,你就要毒发了。”   【“也不算错。”】   系统清清嗓子,声情并茂道,【“世间唯有一种毒,无药可解——”】   【“那就是名为情爱的毒!”】   微生:......   好土。还好鹤丸不会说这种话。   和六子不同,作为平安老刀,他是有底蕴的。   系统:???   他们从高坡下走过,鹤丸国永看着不远处的半截万叶樱,扯了扯嘴角,“这不一样。”   “明石国行要死了,你也要死了,”微生哼笑道,“怎么不一样?”   到现在还不说自己本体的实情,回去就让他去远征!   微生往自己的记仇本上添了好几笔,鹤丸突然停下脚步。   “刀铃还有其他不同的响声。”他轻声道,“要去听吗?”   *   明石国行觉得事情不对。   他解除显形,收敛了灵光,躺进了流浪的路上遇到的第一条河的河底,准备睡一个长长的不会醒来的觉。   然后他醒了。   先是一阵强力的、无法抵抗的吸力从本体上传来,他被牵引着离开冰冷的水里,穿过拥挤到想呕吐的不知名通道,再进入没那么冰冷的水里,最后悬在空中。   他睁开眼,看到一根钓鱼线。   明石国行:......   幻觉吧。   举着一根木头的鹤丸国永和不认识的审神者应该也是幻觉。   他闭上了眼。   空气中弥漫着清澈的灵力,是一位强大的审神者...等等。   明石国行再次睁开眼。   是这位审神者的话,他也可以被救一下的。   他起身起到一半,眼前却蒙上了一层白布。   ...他哪里惹到这位鹤丸国永了吗?   啊,原来是哪里都惹到了。   【“他的占有欲一直这么强?”】明石国行躺在手入室干涸的修复池池底,问好心帮他扒开白布的狐狸。   小狐狸想了想。本丸的鹤丸殿应该还好?现在的鹤丸国永连他一只狐的眼睛耳朵都要挡住。   它肯定地点头,“嘤!”   明石国行环顾一圈空荡荡的手入室,【“这里不是那位审神者的本丸吧?”】   小狐狸摇头又点头。   哦,暂时是。   【“没有别人?”】   小狐狸:“嘤。”   明石国行躺了回去。   不用多问,无非是那二人一起流落在此、一人先来一人后到的三种可能之一,原因大概率是鹤丸国永的前审不做人。   至于鹤丸国永和那位审神者具体是金屋藏娇、路见不平、相互救赎、强取豪夺还是别的什么情况,他懒得去探究。   不如睡觉。   ......   睡不着。   【“他的代号是什么?”】   小狐狸推来一本书,爪子在上面按。   明石国行念道,【“微、生。”】   灵体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付丧神的本能让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完整的真名。   是一位很自信强大的主人啊。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要确认,【“你会把主人的代号告诉在契约之外的刀剑吗?”】   小狐狸像看傻子那样看他,“嘤嘤!”   啊呀,看来以后能在本丸好好睡觉了。如果主人不让他当番就更好了。   池底太挤,明石国行躺到池边。   过去多久了?他慢吞吞地想道。嗯...不清楚。   计数很麻烦,没什么必要去记。   太阳好亮。很不适合睡觉啊。   安静的手入室里,跟着鹤丸国永过来的小狐狸抬头看看一秒入睡的刀剑灵体,继续梳理自己的毛发。   ......   明石国行是在荒郊野外显现的。   “你好,打扰咯——”   半垂着眼的太刀入手词说了个开头,才意识到自己不在锻刀室里。   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燥热的风怠惰地吹过。   是夏天。   他这是在远征吗?时政难道加了一项在远征中显现的考察项目?   唉,这不应该是没干劲的他做的事吧。   体内的灵力清润温和,明石国行尝试跟着灵力的指引去找自己的主人。   他失败了。   刀剑付丧神的能力不再起效,那股支持他显现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分辨不清该往哪里走。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就地躺下的时候,时政找到了他。   “明石殿,你的主人情况很特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对方不在挑选审神者的世界名单的范围内。”   亿万世界,时政能接触并达成合作的世界数量并不多。很多世界并不稳定,稳定的世界也不一定能出现灵力者。   “名单不是限制。”明石国行道,左手按在了本体上。   不在名单上的世界里也可能会有人在机缘巧合下来到时政,成为审神者。   “明...明石殿你先冷静!不是我们不想让你的主人来,是没办法接触啊!”   时政不能定位到每个世界。事实上,即使有明石国行在,他们也追溯不到那股灵力究竟来自哪个世界,位置又在哪里。   时政甚至无法留下那股灵力的记录。   明石国行在对面冒出一堆冗杂名词前打断道,“我为什么能显现?”   “是执念。”工作人员道,“对方所在的世界位格很高,又身负强大的灵力。在这种条件下,是有可能透过世界屏障的裂隙传递灵力让明石殿显形的。”   说到底,让审神者在本丸锻刀室里锻刀是最保险的方式,不代表刀剑不能通过其他方法显现。   不过明石国行的情况极其稀少。   高位格世界的屏障很难破损,即使破损也会很快自行修复。   执念、灵力、裂隙...但凡少一项,但凡时间差一点,明石国行都不会显现。   听完解释并翻阅资料、确定时政没有欺骗他后,明石国行放下了握着刀柄的手。   他有些茫然。   懒散怕麻烦没干劲的他,也会被如此强烈地期待着吗?   “明石殿,”工作人员安慰道,“你的显现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呢。”   奇迹...听起来和他完全不沾边。   明石国行留在了时政,成为了特殊行动部门的刀剑。   他的日子乏善可陈。杀敌,睡觉,杀敌,睡觉。偶尔感受一下时有时无的灵力,确保自己不会突然回到本体里。   他从没想过把他唤醒的主人的模样,找舒适的位置睡觉才是他该考虑的事。   “你们见过他吗?那位明石殿。听说他像一个幽魂。”   “上面竟然会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欺软怕硬罢了。谁知道那位明石殿的主人会不会在哪天来到时政?”   ......   在各个角落睡觉的坏处,就是会听见一些窃窃私语。   他的主人当然不会来。他从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明石国行进入处理特殊情况的部门,得到了“明石殿,目前还是无法定位对方的世界”的回复。   时间在睡觉中过得很快。在明石国行显形的第十年,支撑他的灵力彻底断开了——   “呖!唳——!”   冗长的回忆被突如其来的高亢声音中断。明石国行困倦地抬头,看到了满脸写着无语的狐狸。   这种特殊的刀铃声...那位鹤丸国永和他的主人现在连契约都没有吧。   算起来,他才是先来的那个。   【“你和白山记忆相通,对吧?”】   “嘤。”   明石国行打了个哈欠。   白山说话向来平铺直叙,不太懂得顾及同伴之间的关系,也不会看场合。   既然拥有了白山,主人本丸的刀剑数量必定不少。有时候热闹一些,也能提高睡眠质量。   不知道源氏兄弟对主人的态度如何......   倚靠在墙壁上的太刀垂眼思索间,手入室外响起了脚步声,门被唰地拉开。   两道贴得极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明石国行的目光从鹤丸国永与他的主人十指相扣的手移到主人指尖的牙印上、再移到他转头时露出的发带尾部歪斜的蝴蝶结上。   三秒后,他的左手往腰间探去。 [48]第 48 章   修复室面积宽阔,大概有两个单人部屋的大小,沿着墙壁建造的一米左右高的方形台正对着门口,均匀划分出五个竖向的长方形凹槽,棕褐色的木质表面呈现出一种与冷寂氛围不同的润泽的质感。   “嘤。”   小狐狸蹲在修复池之间的平台处,用爪子推推一旁叠好的浴巾,对微生摇了摇尾巴,又冲鹤丸国永动了动耳朵。   凹槽约有两米多长,三十厘米深,微生走了几步,才看见待在第二个凹槽底部的明石国行。裸露的太刀刀身斜着歪了一大截,刀尖触到了修复池的边缘。   看来是小狐狸把裹着明石国行本体的浴巾扒下来叠好,拖拽的过程中让太刀移了位。   微生摸摸对他邀功的小狐狸,揶揄地看一眼鹤丸。   小狐狸的性格虽然没有狐之助那么热情,但对比一下它对着安达景村与粟田口吉光二人的不同表现,就能看出来它在鹤丸面前还是很亲近放松的。   然而——   “不要抢客人的毛巾。”鹤丸严肃道,“你有毛,他没有。”   小狐狸:......?   “嘤!”   ——历经多年建立起来的同伴之谊,就这样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被鹤丸毁得干干净净。   微生在小狐狸耳朵立起来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揉揉它的耳朵尖,沿着脊背摸下去捏它的爪子,顺路在鹤丸碰到前把浴巾收了回去。   好险,一只手差点儿不够用。   成功安抚了小狐狸且避免了明石国行第二次的白布造型,微生用被扣住的右手指尖悄悄碰一下鹤丸的手背,目光谴责:总是和它较什么劲!   小狐狸一开始还会对鹤丸友好地摇尾巴,现在直接和他对着干了!   不过他俩一个裹一个扒,倒是证明了一点——明石国行虽然看上去摇摇欲碎,实际上还经得住折腾,情况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惨烈。   微生思绪飘了飘,鹤丸回以无辜的眼神:嗯?什么?   微生:......   由于鹤丸时不时对狐狸捂耳朵捂眼睛还把它关在门外,微生已经懂了一些狐言狐语。小狐狸立耳朵还冲鹤丸大声嘤嘤,是又被他烦到了。   微生偏头示意:说点儿好听的!   哎,为了本丸的和谐,为了减少鹤丸被粟田口追杀的时长,他在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方面进步飞速。   这就是审神者的责任吗.jpg   与微生有了默契的鹤丸接收到信号。鹤丸恍然大悟,鹤丸郑重开口——   “明石国行没刀拵没实力变钝了变丑了,不像你还有毛,你让让他。”   微生:???   好听话是让你直接夸小狐狸,你贬低明石国行做什么!   不过...鹤丸不是这种对第一次见面的刀这么刻薄的性格啊?还是对着一振只能以本体出现的、明显状况不好的刀。   难道,这振明石国行和鹤丸的审神者或者其他人有关?他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付丧神能察觉到的,自己却看不出来?   微生脑子里瞬间掠过好几个阴谋论,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明石国行被钓上来是个意外——   【“你闻到了吗?”】系统出声道。   微生下意识接道,【“什么?”】   【“某些特别的,”】系统慢悠悠道,【“柠檬、山楂、西柚、百香果的味道。”】   微生看了看用屁股对着鹤丸、全身上下写满嫌弃的小狐狸,【“你想吃?”】   如果有什么不对,小狐狸应该也会有反应,除非是由于灵体缺失看不出来...微生思索着,在灵海里按要求给六子捏出定制款,【“够不够?”】   被一堆水果哗啦啦淹没的系统:【“...够了。”】   摊上这么个宿主,它也真是够了。   系统重新回看记录。鹤丸国永在进门时先看向了左边,而明石国行的本体和狐狸在右边。再加上道具的不可控性和宿主的倒霉体质,它计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   【“有没有可能,”】系统顶开头上的水果爬出来,【“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接触明石国行。”】   听听鹤丸国永对明石国行的称呼,刻意到它都懒得提。   【“不可能,”】微生否定道,【“鹤丸这么说一定有别的原因。”】   只不过他推测不出来。算了,不想了,一会儿问鹤丸。   系统:......   所以宿主完全不觉得鹤丸国永是故意找茬。   醒醒,你还没答应他做你的情人呢!   系统忿忿地劈开一个柠檬。   微生认为自己很清醒。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鹤丸不会无缘无故对着一把不能动的刀如此失礼,所以明石国行身上肯定有问题。   但这个目前未知的问题并不危险,也不需要警惕,否则鹤丸就不仅仅是嘴上进行人身攻击了。   被人身攻击的明石国行:......   他稍稍抬头,少年脸上一瞬间的愕然和紧随其后的打量在晴朗的白日下显露得清清楚楚。   即使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插队的鹤丸国永一反常态地口出恶言,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吗?   是这样的性子啊,他的主人。   明石国行无视了某个挂件眼里的警告之意,散漫地笑了笑,【“哦呀,这话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他伸长手臂,按在了修复池里的本体上。   ——一道光倏然在屋内划过。   被闪到的微生:???   他惊讶地低头看去,锈迹斑斑的太刀被白色的灵光完全覆盖,仿佛一层流动的冰霜,散发着丝丝寒意。   几个呼吸间,灵光从刀柄开始退去,露出上面的“国行”二字。金色的金属物给灵光染上一点暖黄的色调,上面的三叶葵纹路精致,茎叶分明。   灵光在金属底部停了一下,突然退得快了些,显露出樋上雕刻的一柄剑。剑柄细腻繁复,形似金刚杵,剑身弧度流畅,锋芒逼人,似刀中之剑,和锋锐的刀刃叠加在一起,透出双倍的森冷寒气。   【“金属片是‘鎺’,三叶葵是松平家的家纹,”】系统自觉地翻起了资料,【“上面雕的是三钴剑,不动明王的法器——你有在听吗?”】   微生没有。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逐渐显露的明石国行吸引。刀身上的刃文有一部分是他认识的丁子乱文,还有一部分似流沙似浮云,如星空般闪烁着。   灵光似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控制着速度,在精巧美丽的部位停留得更久。微生的目光跟随着它,也停停走走,细细地一寸寸拂过这振赤裸的刀。   ——咚。   微生心口一跳,一阵熟悉的奇怪感觉攥住了他。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白色的灵光退到刀尖,闪烁几下后薄雾般化开,几近透明地在刀锋上流转。   不到一分钟,被锈色侵蚀到看不清模样的太刀已经褪去黯淡,焕发出优雅夺目的光彩。   微生神色恍惚,【“我好像...”】   【“你好像爱上了一把刀?”】被无视的系统看一眼笑容消失的鹤丸国永,啃了口柠檬,嘶,好酸,【“其实你是刀性恋?”】   【“我好像在什么时候...”】   强烈的阳光、室内、明石国行...对了,是那个生病的暑假。   那时他用尽了各种玄学、每日五次锻刀连着锻了一年,还是没能从炉子里锻出明石国行。   好友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定时嘲笑他,“还没出?”   他也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道,“没有。”   直到出门去打羽毛球的那天,在连点四次加速符没见到明石国行后,他非常悲愤地对好友说想钻进炉子里给明石国行引路。   然后他就突然晕倒在了羽毛球场边,把在场所有人吓得半死,生平第一次躺进了救护车。   【“哦你高烧那件事?你说过——”】   系统附和到一半,突然噤声。   它看看像是给自己重新抛光还做了个美颜特效的太刀,翻出在宿主的本源世界时的聊天记录,劈柠檬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会吧?   【“嗯,”】微生没在意六子的停顿,【“就是那次。”】   他高烧了三天,医院诊断他是中暑后又运动加剧了病情。退烧后他再去锻刀,只用一次就锻出了明石国行。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对着明石国行的立绘,他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不是很空虚很无聊很索然无味。”好友啧啧摇头,“得到了就不珍惜,人渣。”   ——“我也是这种人渣!我懂你!”   微生放下了自己的拳头。   他记性很好,清晰地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点了第五次加速符,在樱花飘落的背景中模糊地看到了明石国行的名字。   但锻刀记录里不是明石国行。好友当时非常慌乱,没空关注他的屏幕。   “你看错了吧?或者出了bug?”好友道,“那个ppt游戏不是叫bug乱舞吗?”   “...是刀剑乱舞!”   “管他刀尖还是舌尖乱舞,抽卡游戏移情别恋常有的事!”   ...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已经过去百年的青春时光从记忆的角落里钻出一个缝隙。微生看着面前这振美丽的刀,想起自己在锻刀时把本体刀的照片放在旁边的玄学尝试。   真正拥有付丧神的明石国行,比照片里耀眼多了。   “他很好看?”   “好——”   手掌被用力握紧,微生对脱口而出的话紧急刹车。他看向鹤丸,鹤丸面色如常地对他笑道,“好看?”   ...要装若无其事好歹先把力道松一松啊。   微生看着鹤丸毫无笑意的眼睛,难得熄灭了逗人的心思。   好不容易把这只白鹤养得活泼了些,可不能让他再当自闭小鸟了。   “我是说,”微生改口道,“他似乎好转了?”   好转其实算委婉,太刀身上的变化简直是恢复了出厂设置。   原来鹤丸说的不用救是这个意思?可是刀剑不能自行修复吧?   见少年专注地望着自己,不再用那种惊叹喜爱的目光看外来刀,鹤丸国永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一些。   但不多。   整整二十秒!微生在锈迹褪去后看了明石国行二十秒!如果他没打断,还能看更久!   鹤丸国永非常想握刀。虽然现在握刀只会和那个外来刀一样摸个空——明石国行凭什么对他拔刀!   当然是凭他先与在现世的主人结缘。明石国行懒洋洋地想着少年目不转睛地看他的模样...主人看起来很满意。应该算是挽回了一些他那副样子出现的坏印象吧。   他目前的确没法显出刀拵,正好,他可以把自己完整地展露出来。千子村正的做法很好用呢。   至于这位在他和主人之间插队的刀...在这种不正常的本丸里,却没把本体带在身边。看来是做不到啊。   明石国行在自己的本体上敲了两下。   看懂他的意思的鹤丸国永:......   不就是本体!他的本体更锐利更好看,少年对历史中的“鹤丸国永”那么欣赏,肯定更喜爱他...可是他拿不出来。   等待解答的微生捕捉到了鹤丸脸上露出又收回的一点点委屈。和之前的自然流露不同,这更像是在努力把情绪压回去时由于失控而泄漏的一点尾巴。   微生一怔,鹤丸已经神色自若地答道,“没有好转。他闪光的意思是他打扰到了我们。”   微生:???   “你看,”鹤丸指着刀柄,“这道痕迹,还有这个——”   微生看向他指的地方。   “这是一个叉!”鹤丸煞有介事道,“他觉得打扰我们非常羞愧,想立刻离开。”   以为他要给出专业解释的微生:......   先不说那是刀柄上的铭文,就算真有个叉,明石国行想表达的也绝对是他们打扰了他的意思吧!   还好明石国行没有显形,要是他有人身...哦,按照明石国行的作风,很难和鹤丸针锋相对,更不用说打起来了。   微生无奈道,“说正事。”   “正事——”   鹤丸忽然把他往旁边一带,松开了他的右手,绕到左侧又牵起他的左手。   微生疑惑道,“鹤丸?”   “我不能厚此薄彼。”鹤丸义正词严道。   “...那我是不是要替我的手谢谢你?”   之前怎么不见他这样。微生看看被隔开的小狐狸,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努力了。   就让鹤丸被粟田口追杀吧。   致力于给同振的手合时间添砖加瓦的鹤丸收下了夸赞,“有奖励吗?”   “没有亲亲。”微生面无表情道。   在回到本丸前,他是不会加深鹤丸对他的错觉的。   亲亲?明石国行看着隔开他和主人的白色身影,松开本体的手转了个弯按了回去。   【“据说刀剑可以自己添加逸闻。”】明石国行偏头对狐狸说道,【“虽然有些麻烦...斩鬼刀的名头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再次被亮光闪到的微生:......?   他看着太刀刀锋上明灭不定的灵光,皱起了眉。   正常状态下,刀剑本体上的灵光是稳定且内敛的,与刀身浑然一体。   可这振明石国行不仅灵光浓郁到近乎纯白,还格外张扬,仿佛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后倾泻而出,汇成了此刻的璀璨。   ——如同盛放之后快速凋零的昙花一般。   即视感很强的联想让微生莫名有些心慌。   “他需要灵力。”鹤丸突然开口道。   “不用太多,”推翻了自己之前说法的鹤丸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大概两张灵力符的量。”   “嘤!”   知道你觉得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很好笑,明天做饭给你加苦瓜。鹤丸国永的视线扫过笑话他的狐狸,移向那道坐在修复池边的身影。   外来刀姿态随意地抬起下巴,眼皮半阖,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他的灵体与他们进入手入室时相比暗了大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原本被挡住的修复台隐约可见,在那层灰上添加了一抹突兀的木色。   直接用尽所剩无几的力量回复到最佳状态来回击他,又料定他不会袖手旁观他的消亡。只要微生用灵力稳定了他的情况,他就有了与微生的联系,能用一万种理由赖在少年身边......   疯狂大胆的表象下是将他的反应也算进去的冷静理智。该说不愧是出自来派之祖的手里吗,和那位刀匠的作风如此相似。   想明白自己这回棋差一招的鹤丸国永改口道,“不,三张灵力符。”   赶紧恢复!别想偷偷用灵体的形态靠近!   微生:???   他看看浑身透露着不爽气息的鹤丸,再看看与鹤丸形成鲜明对比的高兴的小狐狸,好奇心被一人一狐相反的表现勾了起来——明石国行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不适合询问,正事要紧。   微生抬手——抬不动。   微生:“...我要用灵力了?”   这只鹤要牵到什么时候!   “你可以用右手,”鹤丸理直气壮,“或者直接使用灵力。”   微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是惯用姿势总感觉差点儿意思...   钻回水果堆里的系统在高速运转的间隙瞥了一眼:那你倒是让他松手啊!   还说没纵容他!   被六子暗自腹诽的微生抬起右手,灵力从指尖流出,轻轻碰到了太刀——   咚!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跳,强烈的心悸让周围的一切有瞬间的模糊。太刀身上乍然闪动的灵光与多年前屏幕变换的光重合,将他带回了那个炎热的下午。   微生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体内慢了半拍的契约缓缓波动一瞬,又复归沉寂,昭示着这是与他签订契约的、在他的刀帐上的明石国行。   但微生已经顾不上惊讶明石竟然与鹤丸同样有一段关于他的、模糊了记忆的过往。他怔怔地盯着眼前这振刀,心乱如麻。   【“那个时候...”】   【“你真的是刀性恋吧。”】系统唰地探头,【“你看上去马上要和这把刀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也不是不行,你要不等他有了刀拵再亲热呢,用裸刀那是凶杀现场。”】   微生:......?!!   【“你在说什么啊六子!!!”】   大受震撼的微生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本能地捏起六子用力摇晃,【“你现在立刻把那破词库给我卸了!”】   【“被我戳破...恼羞成怒——!”】系统断断续续道,【“不——卸!”】   它坚决维护自己的词库自由!   信仰坚定的系统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扭身挣脱了微生的钳制,一头扎入灵海里。   【“不就是发现了你的癖好?”】它超大声地指责道,【“我又不会说出去!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他们之间哪有信任!...不对,他没有那种癖好!!!   微生试图把六子捞出来,但六子这回铁了心不让他找到,整个光团完全融进了灵海。   微生:......   如果因为这种事动用契约抓它...好丢人,会被六子一直嘲笑的。   毕竟他这辈子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微生被迫冷静几秒,忽然发现自己刚升起的复杂情绪在六子惊天发言的冲击下直接碎成了渣。   什么难以置信慌乱愧疚恍惚不安,通通不是六子的一合之敌。   微生:......   摊上这么个系统,他也真是够了。   他保持着灵力的输出,心平气和道,【“你先出来。明石是不是在那天显现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微生几乎笃定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种强烈的心悸之感,在那时晕倒前出现过。他做了几次检查,却得到了身体健康的结果,突如其来的心悸被解释为带病运动导致心跳过快后引起的生理反应。   可当他打开游戏看到明石国行,就会想起那一瞬间的感受,还有那个只有名字和樱花的、缺失了记录的画面。   这才是他觉得后来锻出的明石国行不对的关键原因。只不过当时六子还没砸到他头上,在科学的世界观下那点感觉太像迷信了。   微生死死捂住这个理由没说,因为他的好友是真的会拿黑历史嘲笑他一辈子的,有八十岁时的视频为证。   【“早说了让你少把小说设定带入现实!”】系统闷闷的声音从灵海深处传来,【“你再像当时那样烦我,以后你就自己记备忘录吧!!!”】   六子以为这种威胁能对他奏效吗!   ...真的能。   他的脑子都工作百年了啊,需要休息!   【“可是有些小说确实成为现实了。”】微生嘀咕道。   【“那现实里有暗堕吗?”】系统发出灵魂一击。   微生:......   这个真没有。   什么显形改变长出骨刺白发变黑发黑发变白发...通通没有。灵力污染做不到整形。   可是......   【“六子,”】微生看着眼前的太刀,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他刀身上的锈迹,心下发沉,【“我只对明石有这种特殊的感觉,太巧了。”】   巧合到他的直觉在向他叫嚣。   作为天生的灵力者,即使在本源世界被压制,他也很少生病。晕倒和连着高烧三天,在他没有离开本源世界前只发生了那么一次。   从实际来看,突然生病是力量觉醒、暴动或者溢出的常见表现之一,他做的任务里时常遇到这类情况。   那么,那天他其实是因为不自知地跨世界显现了明石而晕倒,是非常合理的推论。   【“是是是,”】系统有气无力道,【“你和明石国行缘分天定天生一对,祝你们百年...千年好合万年常青,如胶似漆晨昏颠倒——”】   【“说正事!”】微生沉到一半的心沉不下去了,【“别和鹤丸学。”】   【“我是在说啊!”】系统不满道,【“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问你,你在本丸见到明石国行时有同样的感觉吗?”】   ...没有。他当时在惊讶明石竟然是勤劳人设。   【“你签订契约时,有吗?”】   ...没有。但那是间接契约——   【“间接契约也不会没有丝毫反应。”】系统乘胜追击,【“你对立绘的奇怪感觉持续了很久吗?”】   六子是明知故问。微生深吸一口气,【“没有。”】   在按照惯例把明石国行练到极化99级的过程中,也许是因为看了太多次,他逐渐不再有锻造出他的那天那么强烈的违和感了。   【“而且你看,明石国行对你有什么不一样吗?”】系统语重心长道,【“你又不在意那些刀剑有前主,不能在明石国行身上因为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否定他的过去吧。”】   ...那倒是。如果明石确实不是他推测的那样,那他坚持认为明石是由他显现出来的,是对明石的不公平。   这件事也不能去问时政。明石...几乎一直在睡觉,对他的态度在刀剑中偏向冷淡,但以他的作风来看,或许已经算热情了......   系统看着微生举棋不定的模样,很想就此躺平。   人类的直觉太不讲道理了!明石国行要藏就好好藏,出这种难题给它!   【“你的本源世界有那——么厚的世界壁。”】系统唰啦啦把所有水果劈成两半,往上面抛去,【“要不是我被撞飞,还进不去呢。”】   所以它才在宿主出现同样的情况前没怀疑过啊!   被水果连环砸还粘了果汁的微生:......   他把果汁清理干净,忽然笑了,【“你肯承认你是被撞进我的世界里了?”】   即使相伴多年,六子也总是嘴硬说它是去他的世界考察的,绝口不提它是受了其他系统打架的波及,要面子得很。   系统:......   【“你听错了!”】   【“嗯,听错了。”】微生碰了碰灵海里的一点光芒,【“六子,谢谢。”】   世界上的巧合有那么多,而巧合是最不讲逻辑的。时政对他没反应,明石对他没反应,旧事重提后六子还说了那么多,他何必困囿于自己的直觉。   豁然开朗的微生看着灵光趋于稳定的太刀,计算着停手的时间。   他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的刀剑,而不是揪着过去的感觉不放。   被轻轻触碰核心的系统不好意思地躲了躲,下一秒反应过来,它似乎糊弄成功了。   系统:......   行吧,宿主是想通了,但这个“谢谢”...明石国行要瞒就瞒到底,不然宿主早晚会找它算账。   它悄悄冒出来,看一眼微生,又看看调出来的那份“明石”含量极高的聊天记录,里面少年的面容比现在稚嫩许多,是青春正好的十五岁。   在报出“修补世界”的厉害名头没有得到人类的崇拜,反而得到了记账的差使后,它憋了一下午的气,试图想出一份更厉害的说辞。   宿主先一步敲响了灵海里的门。   它非常得意,以为这个人类幼崽终于忍不住要问它修补世界的细节了。   结果宿主掏出一部特别落后的、根本不如它的手机,打开一个非常卡顿的游戏,点开一张粉色背景的古老图画,指着上面的人问它,【“666,你说在我的世界之外还有很多世界,明石国行会不会显现在其他世界?”】   夸耀自己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的系统:???   那是谁?!   在具体了解了刀剑乱舞的游戏设定,听宿主详细讲述了他一年前的中暑住院事件后,它信誓旦旦道,【“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屏障非常牢固。如果这个游戏有对应的现实世界,以你目前被压制的力量来看,是穿不过世界屏障的。”】   【“当然,你就算没被压制,在没有与本源世界切断联系前,也做不到跨世界输送灵力。”】   它一口气说完,看到宿主怔愣的神情,有点懊恼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   毕竟十五岁正是人类幻想的年纪,宿主肯定也希望自己是故事的主角,能拥有一群刀剑去拯救世界——   【“太好了。”】少年如释重负道,【“他没有显现...真是太好了。”】   这回轮到系统愣住了。   这不对吧,其他系统不是这么说的。宿主应该非常失望,它趁机安慰他,再不经意间说出自己强大的能力,得到宿主的崇拜与尊敬,在接下来的相处中逐渐亲近,然后它选择一个特殊的日子,向宿主郑重提出离开本源世界一起修补世界的邀请...   怎么回事!开头就错了!   它怒气冲冲地准备给传授攻略的系统打差评,却对上了少年眼里升起的一片水雾。   【“...!!!你别哭啊!!!”】   它没想惹哭人类幼崽的!   【“抱歉,”】少年眨了眨眼,泪意被他收了回去,【“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我很害怕...”】少年像是很久没有人倾诉,一股脑地对它道,【“我怕明石显现在战场上。他只有一级,怎么对付得了时间溯行军?”】   【“即使明石运气好没有落在战场,他没有本丸没有同伴没有审神者,一个人该怎么办?其他审神者不一定能收留他,要是遇到渣审伤害他...时政那么黑暗,他会不会被逼到暗堕?暗堕很疼,他喜欢睡觉,他会不会没吃没喝被追杀,伤口不能修复他会不会碎刀——”】   【“停!”】它打断逐渐语无伦次的宿主,【“你给我看的游戏里没有你说的那些?”】   于是宿主给它展示了很多二创设定,表情有些羞赧,【“病好后得到超能力也是常见的情节。”】   所以你觉得自己生病叠加心悸之后就会有明石国行是吧?   已经连上网的它纠正道,【“那是蜘蛛侠。”】   【“嗯,是蜘蛛侠。”】宿主笑起来,【“谢谢你,666。”】   ...然后呢?不再问些其他的了?世界意识?穿梭时间?异世界?都不如一个不存在的明石国行吸引他吗?!   它忿忿地拿起桌子上红色的水果。   ——呸,好苦。   系统惆怅地放下啃了一口的西柚。   那时它还是“666”呢。刚撞到宿主,没经验,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宿主会是特殊案例...   它看看明石国行,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位至今为止表现正常的太刀多一点信心。   和半路相遇的鹤丸国永不同,明石国行是经由宿主的灵力显形的,在时政那边应该是黑户,简直是天崩开局。而且完整的世界屏障会隔断灵力供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咦,这么看来,明石国行才是宿主的初始刀?   怪能忍的。   系统肃然起敬。   能忍的明石国行盯着微生指腹上的牙印,觉得这件事不能忍。   【“睡了一觉,时政变化很大啊。”】他直视着违反规定的鹤丸国永,【“刀剑可以随意使用神气了,山姥切长义一定十分高兴吧。”】   普通的磕碰很难在灵力者身上留下痕迹。那道牙印能留到现在,是因为鹤丸国永动用了一丝属于刀剑付丧神的神气。   神气是具有个人特征的一种特殊形式的灵力。若是审神者身上带着神气,刀剑会默认要么审神者与神气的主人心意相通,要么是神隐的前兆。   虽然那丝很淡的神气明显不符合这两种情况...明石国行目光一凝。   胆大妄为的白鹤并没有收敛。他松开了和微生牵着的手,侧身把少年发间火红的蝴蝶结摆正,轻轻梳理他的发尾。   屋里卷起一阵细微的风,两人身上相同的桂花香飘了过来。   灵体刚刚凝实恢复嗅觉的明石国行:......   他与狐狸对视一眼:他绝对是在挑衅我。   “嘤。”   小狐狸点头。没错,这个时候的鹤丸国永是不可理喻的。   严格按照三张灵力符的标准输送完灵力,微生看向玩他头发的白鹤,“这样就可以了吗?”   太刀身上的灵光虽然没有那么亮了,却不再频繁闪烁,看起来和状态正常的刀相差无几。   “没问题了。”鹤丸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道,“他刀上的锈迹——”   微生:!!!   他迅速用胳膊碰了一下鹤丸。   “——是因为他偷懒睡觉。”鹤丸话音一转,“不挥舞的刀就会生锈。”   微生:...这话好像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走出手入室,微生关好房门,停在旁边的锻刀室外。   “明石在本体里是不是能听见?”他小声问道。   太刀的动静怎么也不像是毫无意识。有髭切和膝丸的先例在,他也有了些经验。   鹤丸国永瞥一眼跟出来的明石国行,面不改色道,“不是。”   明石国行听得见但不在本体里,他不算说谎。   他知道微生是觉得明石国行受到了伤害,不想当面揭对方的伤疤。但还是那句话,外来刀凭什么。   听一遍事实的承受能力都没有,当什么刀剑付丧神。   鹤丸国永直接道,“他是在自毁。”   “自毁?!”   刀剑碎刀有很多种方式,在战场上对刀剑进行猛烈的攻击是最快速的一种。自毁则与之相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刀剑付丧神主动收敛灵光,撤去防护,本体就像普通的刀剑一样,可以被火焰与流水毁坏。   但毕竟是拥有付丧神的刀,毁坏的速度会比无灵刀慢数倍。在自毁的过程中,刀剑可以自己选择清醒与否。   很明显,明石国行选择了沉睡在水中。   微生愣住了。   无论是在战场上碎刀还是追随审神者而去,都是一瞬间的事。自毁...这样任由自己慢慢失去以往的锋锐、变为废铁的事,怎么会是刀剑付丧神做出的呢。   微生喃喃道,“他会疼吗?”   “不会。”鹤丸飞快答道,“他要睡觉。”   这句话明石国行赞同。   疼痛会让他睡不好觉的,他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   明石国行看着神色怔然的少年,收回自己下意识抬起的手。   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在世界屏障修复后就彻底断开,再加上他碎过一次,微生不会认出他的。   他在未来应该是以有过其他审神者的刀的身份与微生契约...   做审神者还是心硬一点好。他的主人在这方面有些差劲。   明石国行拨开落在眼镜上的发丝,少年的眼睛像黯淡的星星。   ...早知道做些遮掩了,至少要让其他刀剑看不出具体情况。   他看向鹤丸国永:你怎么还不换话题?   微生在想本丸里的明石。   他在他身旁晒太阳的姿态放松又惬意,完全无法想象他曾经会决定自毁。但一切似乎有迹可循...狐之助说短刀最可靠,它经历过刀剑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期,如果明石只是不会逃番,它应该提到...   “他不是在等死。”鹤丸打断了他的思绪。   微生:啊?   “在力量耗尽前,自毁是可逆的。”鹤丸分析道,“他虽然在睡觉,但感应到你的灵力后就不再收敛力量,说明他是在——”   “求救?”   “碰瓷!”鹤丸斩钉截铁道。   微生:......?   通过自毁...碰瓷?!   鹤丸国永认为自己的推测就是事实。   那把外来刀只看了微生一眼,就停止了自毁,不是见审起意还能是一见钟情吗?!他根本不了解微生!   少年是强大可爱细心温柔好看...喜欢他是人之常情,但那不是明石国行觊觎他的理由!   还有,“没有刀剑会因为被审神者伤害就去自毁。”鹤丸国永认真道,“那太慢了。”   微生:“...竟然是嫌慢吗。”   他确实在想是不是渣审导致了明石自毁,道具清单都要开始列了。   【“我同意。”】系统举起圆手,【“你想想时政的资料。”】   那些刀剑不是成功弑主,就是与审神者同归于尽,或者自行碎刀。   刀剑有刀剑的骄傲。   【“而且那是明石国行。”】系统继续道,【“明石国行做什么都不奇怪。”】   碰瓷找个包吃包住的新审神者也很正常吧。   微生:...你之前还说鹤丸做什么都不奇怪。   不要乱套句式啊!   他戳戳六子,鹤丸勾住他的手指,“不要为他难过。”   “好。”微生笑起来,“我明白,那样是看低了明石。”   鹤丸国永:......   算了,少年不难过就好。   暗中观察的系统见微生没有多想,提起的心放了下去,一骨碌滚进灵海深处无声尖叫:明石国行你在做什么!!!   你自毁的原因最好和宿主没关系!!!   它打开系统群聊,搜索关键词“欺骗”、“隐瞒”、“说谎”、“诓骗”,弹出“与宿主关系破裂如何挽回”、“解除契约的一千个注意事项”、“教你如何把前宿主骂到破防”......   系统:......   这么多年了,攻略还是那么没用!   它不会和宿主关系破裂不会解除契约更不会有前宿主!   它屏蔽了群聊,灵海里的光芒交织荡漾,像一个美丽的梦境。   【“666,”】少年问它,【“你会做梦吗?”】   【“不会。”】它得意道,【“我不用休息。”】   【“那你可以在我醒来后,对我说‘梦是假的’吗?”】   【“如果是个美梦呢?”】它疑惑道,【“人类都希望美梦成真吧?”】   【“我不需要呀。”】少年的眼睛弯成月牙,【“不会有比遇见你更好的美梦了。”】   系统不会做梦。现实里不会有比宿主能够幸福快乐更好的事了。   它连着说了一个月“梦是假的”,才知道宿主在以为明石国行显现的那一年里,经常会做噩梦。一半的内容是明石国行碎刀,一半是明石国行饥寒交迫重伤濒死。   人类很奇怪。它撞到的人类幼崽更奇怪。不好奇近在眼前的它,不问自身的命运,反而在意一个不一定存在的游戏人物。明明隔着世界,即使对方死了也完全影响不到他?   它否定了他的特殊,却得到了感谢。   宿主第一次杀入侵者时手很稳,它却想起他在问明石国行的那个晚上,紧张得输错了两次手机密码。   它不想让宿主再做噩梦了。   ——所以明石国行你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持现状啊!!!   系统一阵翻滚,在灵海里掀起一片浪花。   微生看一眼又在间歇性抽风的六子,顺手揉了一把,对鹤丸道,“我去把明石拿出来——回到本体里的刀剑在床上更舒服吧?”   忘记问源氏兄弟这个问题了,不过问鹤丸也一样。   那是他的明石,当然不能让他孤零零地躺在修复池里。   鹤丸国永:“...泡在修复池里最好。”   上床想都别想!   他在少年的视线死角,冲倚靠在门框上的太刀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明石国行抬了抬眼。   外来者?   在这里的两刀一狐,不知道自己与微生有契约的那个才是外来者。 [49]第 49 章   微生拉开拉门,墙角的灯光打在鹤丸的脸上。   都说灯下看美人,昏黄的光线给鹤丸的发丝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那双秾丽的金眸仿佛笼着薄雾,柔软得像嫩黄的花蕊。   不过微生已经从乍见后的失神进步到对此免疫了,现在更重要的是——   微生:“...你裹着我的被子做什么?”   他从小就用纯色类的床品,即使离开了本源世界,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浅绿色的被子被直挺挺的鹤丸那么往身上一裹,像是床上长出来了一株毛茸茸的巨型蒲公英。   “蒲公英”摆摆草叶,“你说过的,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那是让你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微生看着明显等他往下接话的鹤丸,眨眨眼,“哦,那你盖吧。”   鹤丸国永:......?   【“他还挺会举一反三的。”】系统指指点点,【“鹤丸国永今天抢你的被子,明天就能抢你的衣服,后天抢什么简直不敢想!”】   微生思考一秒,【“可是鹤丸除了睡衣,其他的衣服都不肯穿?”】   每天不是出阵服就是内番服,他已经能闭着眼给鹤丸系蝴蝶结了——是的,他的优秀学生目前依然是穿衣苦手,没有丝毫进步。   系统:......   它怎么觉得要是哪天鹤丸国永真抢了宿主的衣服,宿主也会很欣慰呢?   溺爱要不得啊!   溺爱的微生看一眼自己不知道何时没了被子的床铺,无视了某道强烈的目光坐下来,若有所思道,“原来这里的被子会神秘失踪。幸好我还有很多——”   呼——!   一阵细微的风声突然掠过耳边,微生肩上一沉,视野里冒出一片绿色,像帘子一样在身前合拢,转眼间就把他严实地裹了起来。   晒了一天的被子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贴在身侧的太刀自带凉意,压下了他洗完澡后体内残留的燥热。   “没有多余的被子了。”鹤丸抓紧被角,强调道。   微生低头看了看不露一丝缝隙的被子,忍不住笑道,“好吧,看来我遇到了一个厉害的被子大盗。”   鹤丸国永侧头看他,裹到下巴的被子衬得少年像一个圆滚滚的团子。光影落在他如画的面容上,弯起的眼睛朦胧似水中之月。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月亮了。   鹤丸国永和少年头碰头,悄悄道,“你知道被子大盗为什么会去偷被子吗?”   微生配合地小声问道,“为什么?”   “他有一个秘密。”鹤丸国永语气深沉,“每到应该入睡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被子里空空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换了好多条被子,最后发现,”鹤丸国永揽住少年的腰,蹭蹭他散落的发丝,“如果他的审神者大人愿意发发善心将自己的被子分他一半,他就会睡得安稳了。”   微生:...这话有点熟悉。你们说是吧,髭切,膝丸。   这几个老刀怎么都用同一个理由。   他戳戳六子,【“你看,我就说他们关系好。”】   系统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关系好,那是他们都阴险狡诈,使出相同的招数后发现对你有用!   微生偏头避开鹤丸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那位审神者没有善心,他的刀剑倒是有——小狐狸呢?”   小狐狸偶尔会到处溜达,不是时时刻刻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不过到了睡觉的时间,它就会回到房间里,作息和他们一样规律,此刻却不见踪影。   “它在手入室,不回来了。”鹤丸国永轻描淡写道,“明石国行表面上看着恢复了,其实不剩多少力量,没什么能力,还是要狐狸看护一段时间。”   哦豁。系统侧目,这话就差直说明石国行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了。   在意成这样,难道两人的交锋是鹤丸国永落了下风?   不知道已经被看穿的太刀还在继续,“他做事散漫不求上进,就算醒着大概也不会努力补充亏空,修复池至少要泡一个月。”   微生:???   他都不一定能再待一个月。而且就他输入灵力时的感受而言,明石的吸收速度就像是饿了很久后突然有了食物似的,称得上是暴风吸入。   不过考虑到明石还处于沉睡状态,这种速度应该是属于付丧神的本能。醒来后慢一点也没事,反正他有很多备用方案。   至于鹤丸对明石的态度...微生想了想自己和谐的本丸,又想到这时候的鹤丸短短几天就惹得小狐狸不想理他...大概这就是刀剑在成为默契的同伴前必要的磨合?   微生心中的坏点子又冒了出来。他压了压嘴角,佯作思考道,“那就等明石显形——”   鹤丸国永:?!!   “不行!”他立刻打断,“我们有其他房间!”   他不会让外来刀住进来的!明石国行就在外面待着吧!   他急切地收紧手臂,正想着是耍赖撒娇呢还是再装装可怜,就见少年哈哈笑着倒在他怀里。   鹤丸国永:“...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微生扒着他的肩膀固定身体,调侃道,“被子大盗先斩后奏,还不许我扳回一局?”   少年的睡衣领口被抬手的动作带着滑向一边,沿着凸起的锁骨露出大半个肩头,散开的长发凌乱地落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他笑得灿烂极了,脸颊还留着一点沐浴后没来得及消退的淡粉。被子里暖融融的,一呼一吸间全是浓郁的花香。   ...感谢付丧神的身体,比人类有定力多了。   鹤丸国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喃喃道,“也不知道这算惊吓还是惊喜...”   “当然是惊喜。”微生拍拍他,“明石显形之后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明石现在的状态,落到别人手里就是任人宰割。他还能吸收灵力,又有鹤丸的话佐证,微生相信他不是为了寻死而自毁。   但那就更有问题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明石竟然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就那样随随便便被鹤丸钓上来了!   如果他离开之前明石能显形,他一定要好好给明石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微生给自己的待办事项添上一笔,“之后还要给明石输入灵力吗?”   鹤丸国永:“...不需要,修复池够用了。”   明石国行有什么被动的?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都能用本体吸引少年的注意力!如果没有刀剑在身边,谁知道明石国行会仗着微生看不见他做出什么事!   他要对没有审神者的外来刀保持最高的戒备!   对某只白鹤的心态一无所知的微生快速扒拉了一遍道具库存。   如果明石在去A0本丸前的哪天又想沉睡了,他作为明石的审神者,要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才行。   系统:......?   这对吗?审神者是这么当的吗?   微生理所当然道,【“支持刀剑去做想做的事,不是审神者应该做的吗?”】   前提是不会伤害到刀剑自身。   只要明石的目的不是让自己碎刀,自毁就是个刃爱好。过程能逆转,亏空的灵力可以补充,没什么阻拦的必要。   系统瞅他,【“我觉得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它真的要怀疑宿主是刀性恋了。   【“又胡说八道。”】微生捏捏六子,【“明石在本丸里没有自毁过。”】   其他刀剑待在A0本丸后,或多或少在资料上有些空白,但明石的资料记录是连贯的。除去日常的当番出阵远征就是吃饭睡觉,万屋都不怎么去,生活稳定到乏味的地步。   所以微生不怎么担心。明石是有分寸的,他只要提供一些保护让明石能平安进入A0本丸就可以了。   不过这么看来...微生抓住鹤丸颈边那缕像尾羽的发丝晃了晃,兴冲冲道,“我发现你和明石很有缘分诶!”   鹤丸国永:......?!!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稍微往前倾身就可以吻到他柔软的唇瓣。但此刻从里面说出的话直接把那些绮思撞得粉碎,“你可是穿过本丸的封闭措施把明石钓上来的!”   鹤丸国永:......   早知如此他就不钓了!   刀剑不把钓到觊觎自己主人的外来刀叫做缘分!!!   系统为瞳孔地震的鹤丸国永默哀三秒。   这才哪儿到哪儿,它和宿主相伴百年都没搞懂他的脑回路呢。   等等,算起来它好像也有点责任,那卷钓鱼线是它递出去的...系统沉默一瞬,提醒道,【“那是你的道具,应该是你和明石国行有缘分。”】   对这种近似于概念神的道具,宿主的影响力是起决定作用的,远远大于其他使用者。   【“不一样的。”】微生道。   离开这里后法则会模糊记忆,鹤丸和明石该是谁也不认识谁。外面有那么多振鹤丸国永和明石国行,偏偏他们两个在A0本丸重聚了,怎么不算是缘分深厚呢!   知道一切的系统:......   这个“重聚”...就鹤丸国永卖力宣传宿主到别人认为他在臆想的程度,明石国行很可能是听说之后精准找上A0本丸的......   但也幸好是明石国行,进了本丸就躺平了。它都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宿主在本源世界时显现的是髭切或者三日月宗近...画面太美,它不敢看。   系统再次同情鹤丸国永三秒。   它尽力了,它只能帮到这儿了。   根本没体会到六子深意的微生戳戳表情凝固的太刀,“鹤丸?”   他说的是事实啊,怎么反应这么大?   微生陷入沉思,微生恍然大悟。   “我是会强迫你的那种人吗。”他敲敲鹤丸的脑壳,“放心吧,即使明石显形了,也不会让你和他一起睡的。”   鹤丸这么长时间一直一个人,以后又睡在树上,肯定是不习惯和同伴住一间房的。   再说就算鹤丸愿意,也得看明石的想法。他不搞独裁!   鹤丸国永:“...嗯。”   ...原来“强迫”指的是这个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少年滑落的领口拽回原位,挡住那片惹眼的肌肤,低声道,“不提别人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在晚上把狐狸支开与微生独处,他试探着更进一步也没有被赶出去,反而确定了少年在床榻间并不防备他的亲密接触。   本来是双倍的喜悦,微生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另一把刀上。   明明是他先遇到微生的,明石国行还没和少年说过一句话!   如果只是因为本体...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   ...不行,他的本体不能离开天守阁!   鹤丸国永硬生生咽下那个词,“...更好看。”   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心里升起一丝懊恼,但少年似乎没察觉到话语里的失误,反而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   极近的距离让视线的变动非常明显。鹤丸国永在少年仔细端详的目光下有些紧张,“...怎么了?”   他上床前照过镜子,应该没问题...吧?   微生认真地从太刀的额头看到眉眼,再到鼻梁和嘴唇,最后摸摸他的下颌线,“在看好看的鹤丸。”   “你说过的,”微生学以致用道,“要我多看看你。”   鹤丸国永:!!!   太刀思绪一滞,吐露出几声模糊的气音,“哦...哦是。”   他是说过。鹤丸国永慢半拍地想到,被少年双手触碰的地方忽地开始发烫。   微生看着一片浅淡的绯红从自己指边漫延到鹤丸的脸上,准备说的话停在嘴边。   这就害羞了?他还没继续夸呢。   平日里那么强势,不分地点地对他想抱就抱,原来说句好看就会害羞啊?   和小鸟太像了。他夸小鸟漂亮的时候,它们也会埋进羽毛里,有时候还会送他几根尾羽。   难得逮到鹤丸不怎么从容的时候,微生捧着他的脸多看了几遍。   他其实很喜欢白毛的。离开本源世界时,六子还问过他要不要换个发色,保证质量和原生的一样,甚至七彩的也可以做。   微生表示自己不想变成闪亮的灯球。   他无法从本源世界带走任何东西,留着这副相貌也算是一种纪念了。   反正他可以欣赏别人嘛!   微生捏捏鹤丸的脸颊,揉乱了他的头发,心满意足地收手——   鹤丸按住他,“不看了?”   太刀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眼神却并不躲闪,反而直直地盯着他,期待表露无疑。   好吧,鹤丸害羞归害羞,强势的作风是不变的。   “以后再看。”微生道,“时间多得是。”   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鹤丸国永欢悦的心绪里掺杂进了苦涩,而不知晓他们分别的未来的少年指向了旁边的钟表,“已经过十点了。”   他跟着看过去,“是?”   是过了十点,但那又——等等!   鹤丸国永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少年清亮的眼睛含着笑意,“我们也该睡觉了吧?”   这句话是...?!   鹤丸国永没傻到再次确认。他迅速展开被角,把微生抱到自己腿上,挪正角度往后一仰——   来不及反应的少年被他带着倒下,乌黑的长发落在他的胸口,有些痒。他清楚地感觉到微生温软的唇贴在他的颈侧,透过皮肤将流经的血液染上热意,鼓动到他的全身。   他错了,付丧神的身体也没什么定力。   鹤丸国永按住微生想起身的动作,抱着他侧身一滚,膝盖用力顶住他的腿,把少年压在了松软的床铺间。   微生:???   他茫然地埋在鹤丸衣襟大敞的胸口,第一反应是好像没平时那么凉,第二反应是好硬。   ...不对,他是想让鹤丸松手,然后他们两个就可以躺下。但鹤丸行动太快了...问题不大,反正结果都是躺下。   只是这个熟悉的姿势...微生嘴角抽了抽。他和鹤丸被关在摇摇藤蔓里的那天早上,鹤丸就是这样抱着他耍赖不肯起床的。   那不会又是记忆模糊遗留的影响吧?时间法则做事也太不严谨了。   微生推推他,“鹤丸?你先放开我。”   他有经验,如果不使用多余的灵力,这样抱下去很快就会胳膊麻腿也麻的——当然仅限他自己。刀剑付丧神的体能不讲道理。   微生抬头看去,正撞上太刀的目光。大概是角度的变化,同样昏暗的灯光下,鹤丸鎏金的眼眸带了些暗色。   他定定地与微生对视几秒,箍住肩膀的手突然向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仰起的脸按回怀里。   “不放。”鹤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是会强迫你的那种人。”   微生:......?   他停住了试图再次抬头的动作。   ——咚,咚咚!   陡然加快的心跳响在耳边,与他紧贴着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两下。静谧的房间里,鹤丸的呼吸却轻得快要消失。   微生静静听了片刻,把自己的手臂从他们相贴的缝隙里挤出去,回抱住了鹤丸。   “笨蛋。”他叹气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只取决于你和我。无论是明石还是其他刀剑,都不会夺走你在我这里的位置。”   鹤丸国永僵住了。   他探进少年衣摆的手停在半路,指尖离他的肌肤不过一厘之隔。   微生的睡衣下摆在被他压住时就卷了起来,他可以很轻松地将手伸进去摸到少年纤瘦的腰身,并且有把握微生不会对他生气。   大部分人类不太在意与同性之间的肢体接触,微生也是如此。   即使他稍微过分了些,只要没有直接脱光少年的衣服,他总能过关。   表现出难过,说自己情不自禁,甚至玩一点文字游戏,说微生同意和他一起睡觉是一种允许,他只不过是理解偏差...   反正他快死了,用另一种方式快速得到他想要的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且微生对他从不设防,比起向他表明过心意的爱慕对象,微生更认同他是他的刀剑这一身份,对他有一份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就像现在。   温热的气息落在胸口,鹤丸国永能感觉到少年的手臂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环着他。   柔和的灵力飘散在四周,一直温柔地围绕着他。微生全然放松地任由他压在身下,完全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利用这份信任。   鹤丸国永闭了闭眼,手腕转了方向,把少年卷起的衣角拉了回去。   真是的,到底谁是笨蛋啊。   微生在鹤丸不规律的心跳声中等了又等,等到一声闷闷的回答,“...说好了不提别人的。”   诶?重点不是别人吧?   “我可没有答应?”微生笑道,腰侧被鹤丸威胁似的挠了几下,“行行,不提了!”   他痒得弓身躲了躲,身上压着的力道松了一些。   嗯,没再被按回去,话疗有效果。   微生仰头,鹤丸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波光流转,里面的情绪却复杂得像扇形图。   看不懂,但不是高兴的样子。   “鹤丸,”微生收敛笑意,轻声道,“我珍惜你,和你珍惜我是一样的。”   所以不用怀疑你对我的重要性。   鹤丸国永呼吸一窒。   他呆愣地看着少年满是认真的眼眸,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下一秒,他猛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狼狈非常地向后退去。   太超过了...太犯规了!   他从不知道人身的欲望会强烈到动用灵力也无法压制的地步。心脏跳得像在他的胸腔里来了段激烈的鼓点。   鹤丸国永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幸好盖了被子。   微生:???   身上的力道突然一轻,微生被肩膀下抽回的手臂带着身体挪动了一下。他迷茫地眨了眨眼,鹤丸已经退开了半臂的距离,眼神飘忽不定。   这是冲动过后开始不好意思了?   “说都说了,躲什么?”微生忍不住笑道,伸手拽住还想后挪的鹤丸的衣领,“别动。”   鹤丸国永不动了。   微生把被子往下一推,凑近看了看,“果然是扣子松了。”   还是连着的三颗。不然鹤丸的睡衣也不会敞这么大。   他从空间里掏出一卷之前缝衣服剩下的丝线,以灵力为针,牵引着线头穿过扣眼。   努力给身体降温的鹤丸国永:......   那是他坐在床上等微生从浴室回来的时候扯开的...既要能勉强扣上,又要在动作幅度大时一下子就滑开,很考验手法。   结果...又一位前主的诱惑小技巧大失败。   鹤丸国永绷紧身体,不敢看微生,只盯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扣子。白色的丝线在少年修长的手指间穿梭,仿若流动的月光。   缝到第二颗时,鹤丸国永绝望地捂脸。   冷静,他对自己道,那只是在缝扣子!   缝扣子的微生早就是熟练工了。他很快切断丝线,给鹤丸系好衣扣——   鹤丸唰地将腰间的被子拉上来,直接盖到肩膀,也盖住了微生的脑袋。   ...什么意思?被子大盗的新式惊吓?   微生探出头,太刀用胳膊挡住了脸,姿态僵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微生慢悠悠地拍拍他的手臂。   “下次不要瞎学句式了。”他促狭道,“我有常识,知道胸肌在放松状态下是软的。”   这么紧张,就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坏人了吧。这种神奇的用词水平能和六子一较高下了。   而且再怎么遮,他也不会忘记这段黑历史的。   鹤丸国永欲言又止。   不是只有在紧张的情况下肌肉才会变硬...算了,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胡乱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   微生挑了挑眉,新奇地看着鹤丸逃避的样子。   这可是隐藏款鹤丸!之前没有出现过的!   原来在鹤丸紧张的时候表达对他的重视会有这种效果吗?那他多说几句是不是对鹤丸的制胜法宝?反正他说的话都发自内心,完全不用编...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用这招。”】系统伸出圆手抹了把脸。   它看着场面从少儿频道一路滑向成人频道、最后又神奇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拐回少儿频道,看得是目瞪口呆,手里的瓜掉了一灵海。   果然计算程序永远替代不了人类...系统感叹道,【“你们竟然是互相拿捏...?!”】   它以为宿主会继续栽倒在同样的套路里,没想到这次竟然支棱起来了?!还略胜一筹!   它可是很贴心地保持了沉默,差点儿就要开启隐私模式了!   【“什么拿捏。”】微生把六子捏起来晃了晃,【“你没发现吗?鹤丸的表现不对劲。”】   鹤丸每次都会在他之前洗漱。等他回来,鹤丸早就睡着了。而今晚鹤丸不仅没比他早睡,还支走了小狐狸,占了他的床,显然是心里有事。   在了解明石的情况后,他也反应过来了,鹤丸对明石的态度不是因为明石本身有问题,而是明石的忽然出现。   【“封闭环境的影响太大了。”】微生皱眉道。   之前鹤丸所处的环境一成不变,他突然落入这个本丸打破了稳定。这段时间,他们逐渐建立起来另一种稳定,明石的到来是将它第二次打破。   他和小狐狸是第一个闯入者,鹤丸在心理上依赖他,连带着喜欢小狐狸。而第二个闯入的明石,即使还没有显形,由于自己已经捷足先登占据了依赖位,便引起了鹤丸的危机感。   类比一下,鹤丸就像是幼儿园里和老师亲近的小朋友,担心另一个小朋友来了后老师就不喜欢他了!   这件事简单,只要把自己对他的在意说出来就好。等鹤丸离开这里,他就不会这样了。   总之都怪那个渣审!鹤丸下手的时候他一定要往里面加点料!   【“你把鹤丸国永想得也太脆弱了。”】系统无语道。   【“那不是脆弱,”】微生摇头道,【“是正常的情绪波动。”】   要是鹤丸的情绪如一潭死水,那才严重。   而且他一开始根本不觉得明石会影响到鹤丸的心情,还认为是明石身上有问题呢。   鹤丸能坚持到现在本来就足够坚韧,他可以自己调节情绪,也不打算说出口。要是他没有察觉,鹤丸玩闹一下就过去了。   但他既然发现了,就不想忽视这种“惊吓”发生之后产生的负面情绪。鹤丸能解决是鹤丸的事,他进行宽慰也是他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早在进门时就拿回自己的被子了。   诶?说起来,他们这算什么?被窝谈心?听上去不太唯美,不过比月下谈心暖和多了。   系统:......   没记错的话,人类没有必须盖同一条被子才能谈心的规矩。   而且你猜鹤丸国永为什么比你还早睡早起?当然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他每晚都钻进你的被子里、抱着你睡觉啊。   狐狸不待见鹤丸国永绝对有每次睡觉都被他从宿主怀里赶出去的原因。但狐狸没有告状。   不休息的系统全都看在眼里,并记录在案。   只是由于鹤丸国永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它没必要说。毕竟宿主第一天发现了也只觉得是鹤丸国永睡姿差劲,解决方法是睡得离他远点儿。   至于结果,那肯定是没用啊!   【“其实鹤丸已经算坦率了。”】不知道六子在默默想些什么的微生若有所思道,【“其他刀剑...回去再看吧。”】   【“反正我长着嘴可以说。”】微生很有信心,【“今晚的话疗就很成功!”】   系统默默看一眼仍未平复的鹤丸国永。   是挺成功的,就是太成功了。要照这个标准,它会为宿主的腰祈祷的。   不过...话疗?系统试探地问道,【“你对着鹤丸国永看了好几遍,还说他好看...?”】   【“那是事实嘛,我欣赏一下正好揭过话题。”】微生奇怪道,【“咱们不是见过鹤丸的本体?他不能取出来。”】   鹤丸不愿意说,他也不逼他。反正相关的道具已经准备好了,鹤丸就是自己上手也碎不了刀。   系统:【“...这样啊。”】   原来支棱起来只是表象,宿主还是被套路了。   以为宿主开窍了的它真是最傻的系统。:)   不过鹤丸国永把宿主当心上人,宿主把他当心理疾病患者兼小孩哄,说不好是谁输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鹤丸国永也怪能忍的。   系统再次肃然起敬。   微生趴在枕头上看了会儿鹤丸,“我要睡了?”   见他还是像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微生忍着笑拢了拢被子,“晚安。”   他端正地躺好,想到手入室里的小狐狸和明石。   鹤丸肯定会给小狐狸做个临时的窝,不用担心它睡冷冰冰的地面。明石要再看看情况,也许可以给他画一个加快恢复的法阵。   鹤丸之前说起这段模糊的过去时没提到明石,他又留下了笔记让鹤丸学习,那么可以推断离开这里的顺序是明石先于他。   不知道明石能不能显形...   微生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就像鹤丸会悄悄去找沉睡的白山倾诉、现在却和小狐狸合不来一样,他也没想到鹤丸这时会对只有本体的明石不满。   在本丸里,他们二人的关系很融洽。   短刀们有一段时间沉迷种花,恰好鹤丸和明石远征,就买了一包花种回去,结果种出来后却是草莓。鹤丸蹲守多天后等到草莓成熟,赶在大半夜把睡在田边的明石摇醒,一起偷偷摸摸摘了一大半。   这是鹤丸吹了他一脸蒲公英的那个早上给他讲的内容之一。   “明石肯定是特意在田边睡觉的。”鹤丸信誓旦旦道,“觊觎草莓的不只是我!”   带着已知的未来看他们过去的相处,很难不感到时间的神奇。   回去后两人的关系应该会更好吧?记忆恢复代表着多了一个共同话题,说不定还会带着白山和小狐狸交流一下感想呢。   系统:......   真的吗,它不信。   他俩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希望后山没事。   微生想着想着,身旁却响起一阵窸窣声。是鹤丸挪了回来。   他半睁开眼,看到一抹近在咫尺的金色。   终于想通了?黑历史嘛,谁都有的,鹤丸还是脸皮太薄。   微生觉得困意上涌。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鹤丸突如其来的询问像隔着层雾,“鲛珠...是什么?”   ...嗯?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他一直没遮掩过,但鹤丸也从来不问道具的来历,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似乎审神者都会和他一样掏出奇奇怪怪的道具。   微生努力睁开眼,翻身侧躺和鹤丸面对面,“鲛珠是鲛人族蕴含真情的眼泪。那个刻着水纹的箱子,就是我的鲛人朋友们送给我的。”   鲛人织水为绡,泣泪成珠,是那个世界里的海洋霸主。海底的宝藏数不胜数,他也得到了数量最多的礼物。   不过能流出活水的鲛珠需要鲛人主动蕴养,数量稀少,他短暂的停留期间能得到两颗,还是因为他解决了入侵者。   “我有几箱普通的鲛珠,”微生想了想,“明天给你看看,你喜欢可以做成饰品。”   【“他更可能当暗器玩,蹲在树上路过一个砸一个。”】系统吐槽道。   微生:...无法反驳。   鹤丸没说要不要看,换了另一个问题,“钓鱼线?”   那可是概念神。微生简单讲了讲柯南世界的日常,重点在总是不会用在正经钓鱼用途上的钓鱼线,“它大概永远不会钓上来鱼了。”   鹤丸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不理解还有杀人动机和手法那么离谱的世界,“那颗没有标识的糖?”   微生来了精神,反问道,“你被辣到了?”   “没有。”鹤丸回答道,“味道有好几种,但是不辣。”   “所以你没生气,那你还咬我!”微生举起手指,上面的罪证已经消失了,但不妨碍他进行谴责。   【心情糖果罐·坂本世界:秘技·心情显现之术!投入一颗糖,得到一颗糖。坂本热心、善良、真诚、帅气、慷慨、勇敢、正直、温柔(省略八百字)...坂本有世上所有美好的品质!里面加入了一些神奇能量。由于祂致力于在所有力量所及之处赞美自己的孩子,简介愉快地通知您这里被征用了,具体效果请自行体验。】   【祂祝愿你认清自己的心,不因快乐而忽视痛苦,不因愤怒而错过美好。祂为你留下空位,永远欢迎你璀璨的灵魂。】   【祂在此留言:好孩子,下次再来看坂本。】   微生查看介绍时的表情被六子称为属于老父亲的百感交集老怀大慰——然后他把六子从灵海这头追到灵海那头。   糖果罐的功能,他靠自己和给朋友投喂已经摸索了出来。放进去的糖果会得到“神奇能量”的洗礼,吃糖时尝到的味道会反应当时的心情,持续时间依照情绪起伏有所变化,但不会超过十分钟。   喜悦幸福是甜味,嫉妒酸楚是酸味,难过悲伤是苦,生气愤怒是辣,紧张焦虑是咸。   六子曾经提出过一个用法:在不能吃辣的人生气时给他吃心情糖果,他就会被辣到,辣到后更生气,更生气后更辣,以此达成循环。   微生愿称六子为世界第一天才。   听完道具效果的鹤丸笑了笑,勾住他的食指摇晃,“你再给我一颗,我立刻就生气咬你。”   “骗我的糖是吧?”微生哼道,“晚上不许吃糖。”   不过既然提到了,微生就帮祂宣传一下,“祂的孩子坂本是个超级棒的人,祂也很慷慨。”   世界意识每天都在为坂本欢呼喝彩,他虽然没有面对面地见过坂本,但已经单方面地非常了解他了。   ...糟糕,听起来不像好人。   【“你和祂互相把对方当孩子,那么,”】系统算了算,【“你和坂本是祖孙兼兄弟的关系。”】   微生:......   微生:.........   【“六子,你...”】微生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里,最后虚弱道,【“我没把祂当孩子!”】   他手动给六子闭麦,说了几个坂本的秘技事件,穿插自己捡垃圾做特效的日常,“坂本很可爱吧?”   鹤丸国永专注地听着,眼睛里盛满温柔的笑意,“嗯,很可爱。”   “下次捡垃圾我还要去。”微生总结道,想到另一个所处世界风格类似的友人,“齐木就不一样了,他超级小气的!吃了他一个咖啡果冻就把我埋雪里了!”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吃啊!   “咖啡果冻?”鹤丸问道,“我们前天下午吃的甜品...?”   “是买给他的。”微生肯定道。   咖啡果冻在他的空间里占地最大。他也给其他朋友买礼物,但齐木的喜好真的非常简单,许多世界都有。   微生思来想去,决定接受六子的提议,绝对不是因为他翻空间的时候嘴馋!   那么多的存货,他拿出来吃一点也很合理吧!   【“齐木楠雄会用雪山把你埋了的。”】系统预言道。   微生理直气壮,【“我不说他怎么知道。”】   【“你让他读心,他就会知道。”】系统有理有据,【“你不让他读心,他就会猜到。”】   微生:对哦...不管了!那是以后的事!   【“明明你有给自己买。”】系统摇头。   【“六子,你不懂。”】   微生深沉道,“同样的东西,抢朋友的那份吃着更香。”   “抢来的更好...”   见鹤丸若有所思,微生立即警觉,“不许抢我的!”   太刀闭上眼,“我不抢。”   微生:“...不想睁眼说瞎话所以闭眼说是吗!”   鹤丸国永看天看地,转移话题,“你经常去其他世界?不在你的本丸里吗?”   微生默默记下一笔,“其实审神者是我的兼职。”   他熟练地把面对世界本土居民时的介绍词重复一遍,“就是这样,打工才是我的正职。”   鹤丸国永从少年流畅到不用思考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你每次做任务都这么说?”   “基本上是。”微生道,“除非遇到难搞的人。”   说的就是你,白兰·杰索。   微生不是很想回忆和世界大反派的偶遇。他只能说,即使是年幼的白兰,也是白兰。要不是他跑得快,肯定会被缠上的。   “不用担心,我很强的。”微生对有些担忧的鹤丸道,“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我还可以跑。”   系统默默看自家宿主一眼。   紧急任务和对面爆了死去活来好几次的事情宿主是提都不提啊。   “你的刀剑不能跟着?”鹤丸国永下意识问道。   如果能一起去,无论是谁,绝对不会只让少年一个人去陌生的世界的。   “我在度假的时候会带上你们。”   自从答应物吉和药研会去挑选现世后,微生就有了这个想法。   时政能到达的现世范围,有他广吗?没有。通过时政去现世还要写报告申请,有他灵活吗?没有。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只要和度假世界的世界意识沟通好,他就能带上一些愿意和他外出的刀剑。去看望一些特殊的朋友时也可以带,比如齐木。   齐木楠雄是少数几个可以直接与世界意识交流的人之一。齐木世界的世界意识非常寡言,但很宠孩子。只要齐木同意,祂就同意。   微生根本不觉得齐木会拒绝他。   时政的那些现世,他不会彻底排除在外。如果有刀剑喜欢某个现世,他写个报告也不费事。   其他本丸的刀剑可以随着审神者去现世,他的刀剑也要有。   “要不要听我讲讲度假世界?”   微生扯扯被子,有些怔然的鹤丸国永回过神来,“要。”   带上我...们吗。   “...有几个现代背景的世界,支柱是某类体育运动,网球排球篮球...网球世界不太科学但确实没有特殊能力...”   “...梦魇体型不大,和刀剑一样会散发冷气,编织的梦境特别精彩...可以在梦里看连续剧...”   “...夏目...不知道祂让不让带斩鬼刀...”   ......   少年含糊地吐出几个词,呼吸慢了下来。   他睡着了。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是和醒着时不一样的情态。   鹤丸国永轻轻握住少年放在枕边的手。他不应该在咬住他时冲动地注入神气的。   心情糖果...很贴切。鹤丸国永觉得舌尖上似乎又漫延开那股酸苦中带着甜意的味道。   明石国行非常、非常讨厌。   即使微生不会把明石国行带回自己的本丸,但在时政大楼、在万屋、在时政的任务里、在远征途中...明石国行随时有机会见到他。   少年有很长的未来,明石国行有很长的未来。   他没有。   鹤丸国永挥出灵力,灯光霎时熄灭。   他直起身把少年抱到怀里,捂住他的耳朵,用气音道,“来派之祖的杰作,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一道身影穿过拉门。明石国行恢复正常的灵体立在门边,半阖的眼眸只露出眼瞳下方的一点绿色,【“比不过你。”】   他快速扫过墙上云朵形状的壁灯、半开的衣柜里被几套风格各异的衣服夹在中间的内番服、矮桌上整齐摆放的几条发带和属于鹤丸国永的刀纹装饰、合上的书籍、一对款式相同的杯子...同一条被子,凌乱的床铺。   少年被鹤丸国永严实地挡住,只有一截乌黑的长发散在枕边。   明石国行抬手摸到空荡荡的腰间,【“离开的通道,你早就可以打开了吧。”】   “出去。”鹤丸国永眼神凌厉,“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啊,还需要理由吗。”】明石国行的目光落在少年的那截长发上,【“那就——凭我对他一见倾心。”】 [50]第 50 章   钓上来明石国行后,本丸里现有的能动的三位投入了“钓刀”大业。   “分割和复制都不行,”微生惆怅道,“不然我们的效率会是现在的三倍。”   资料上的寥寥几句背后是无数牺牲在战场上的审神者和刀剑。外面的战况激烈,时政处于弱势,甚至有本丸被时间溯行军直接定位到了坐标。   他们在本丸里提供不了帮助,但既然【钓鱼线】能钓上来明石,那么就可能钓上来其他刀剑。   略有不足的是,【钓鱼线】虽然看上去和普通的一卷钓鱼线没有区别,却因为是道具的缘故无法分割。微生试图用其他道具进行复制,也没有成功。   “它能连接外界已经是意外的发现了。”鹤丸提着树枝做的钓竿,“你尝试前就说过不可能原样复制的。”   “那个世界没有清晰的世界意识,”微生嘀咕道,“我还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嘛。”   同为世界级道具,万一有奇迹呢。   但从结果来看,即使是处于混沌状态的世界,给出的概念级道具也是不能被复制的。   【“柯南世界是位于夹缝中的世界,涉及时间概念,基石里还带了一点魔法,”】系统陈述道,【“本来就是特殊的。如果是普通世界,还有一点点细微的可能。”】   “嘤。”蹲坐在茶桌边喝水的小狐狸甩了甩尾巴,搭在微生的胳膊上。   【“也是。”】   这样才合理,不然那么多的任务者,道具早就泛滥了。要是有哪位进入歧途...很多小世界是经不起波动的。   微生拍拍六子,给安慰他的小狐狸添上一勺蜂蜜,挠挠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眯着眼睛,两只爪子稳稳地端起水杯,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咕噜”。   鹤丸国永等了几秒,眼见少年摸着狐狸就要收拾桌子,连忙举起自己的水杯,“我的呢?”   玻璃杯里晃动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将太刀的半边脸映照得模糊。微生看着眼巴巴的鹤丸,“好像有人说过,不想吃饭?”   鹤丸国永:他有说过吗?不知道呢。他是老年刃。   鹤丸国永不语,只一味使用眼技。   叮——!   微生用勺柄敲敲他的杯子,“只有半勺。”   目的达成的鹤丸国永对狐狸得意一笑,再在微生低头拧盖子时迅速冲不远处的太刀摇晃水杯,“好哦,我也觉得一勺太腻了。”   小狐狸:......   明石国行:......   被贴脸炫耀的明石国行半躺在池边的石头上。阳光太烈了,他分出一部分灵力维持灵体,对鹤丸国永的幼稚行为视而不见。   微生记得鹤丸国永的口味,只能说明他是位细心的主人,证明不了鹤丸国永的独特性。   【“丝毫不意外。”】系统默默往池边扫了一眼,【“小学生不能和鹤丸国永相比。”】   小学生成熟多了。   不过它要不要去找一个道具安上呢,看不见明石国行的表现总觉得少了许多乐趣。   宿主的道具和它共享,一直是它在管理。它唯一要考虑的是以后暴露会不会被宿主关进灵海的小黑屋...   不知道六子在背后蠢蠢欲动的微生随口应道,【“鹤丸很乖啊,半勺他也接受了。”】   鹤丸在甜食方面的口味和他差不多,喜欢甜又不能太甜。不过要是鹤丸认为少给他是偏心的话,微生也可以满足他。   【“...你的标准太低了吧。”】系统无语道。   这是养刀剑还是养孩子。   【“没有对你的标准低。”】微生斜眼看它,【“我曾经做题的时候,是谁在我的脑子里放摇滚乐?”】   害得他在课间疯狂补作业。   系统望天:它有做过吗,不知道呢。它是老年系统了。   微生把装傻的六子戳了个仰倒,拿起印章盖在纸上。   鹤丸国永将钓竿换到另一只手上,时不时地伸手把少年右边制作好的成品放入箱子,再给左边快要用完的纸补货。   “这算不算偷懒?”他笑道。   “当然——不算。”微生头也不抬道,“这叫提高效率,时政才是偷懒。”   他用的印章是一件普通的道具。先在底部刻好灵力符的纹路,盖在特制的纸上,再注入灵力激活,一张灵力符就制作完成了,是非常迅速的流水线产出。   只是这样得到的灵力符在质量方面会差一点,比不上直接手绘。   时政售卖的灵力符一部分是由初学者结课时制作的合格品,一部分是工作人员的产出,剩余的大部分是想赚点零花钱的审神者绘制好后拿去万屋由时政收购而来。   收购的地点都开在人流多的店铺里,和微生以前去办手机卡时开在店铺里的营业点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审神者拿到小判出来就能购物,可谓是挣了时政的钱又花给时政,没几个能坚定地空着手离开万屋。   时政卑鄙的小判回收计划非常成功,微生随便在审神者论坛上一滑,就能看到好几条哀嚎的帖子。   微生连着盖完一沓,手一摸摸到了桌面。他抬眼一看,半天没动静的鹤丸目光灼热的盯着印章,眼里写满了“想玩”两个字。   “无论是盖一车灵力符去卖给时政还是刻其他图案,不行。”微生警惕道,“这不是玩具。”   鹤丸国永星星眼,“图案还能变?”   就听见这一句了是吧。   微生把印章底部咔哒一转,手掌长度的印章变回了硬币大小。他看一眼垂在空中的细细的【钓鱼线】,灵力在上面划了几道。   “手。”   鹤丸国永乖乖伸手,少年在他的手背上一盖,印章的触感如鹅卵石般光滑坚硬。   “奖励垂钓者一条小鱼。”少年弯眼笑道。   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条摆尾的鱼,它高昂着头跃出水面,神气又活泼。   鹤丸国永轻轻摸了摸,心里像是被这条小鱼撞了一下,软软的,“我也想玩!”   “都说了不是玩具...回去给你玩。”   系统叹气,【“唉,原则。唉,人类。”】   微生:谁能拒绝鹤丸的星星眼攻击呢?反正他不能。   钟表的秒针划过12,微生接过鹤丸递过来的钓竿,开始垂钓。   【钓鱼线】只能给一个人使用,由于他还不确定能够“钓刀”的影响因素是什么,只得参照钓起明石的环境进行尝试。池边的地点不变,暂时先一人一刀一狐狸轮流垂钓,每次一个小时,看看使用者的更换能否产生影响。   二人交换了角色,鹤丸捏着纸在空中摇了摇,纸张发出飒飒的声响,“要这么多吗?”   “先准备着吧。”微生道。   如果能钓到别的刀剑,可以塞几张灵力符,钓不到就留下给自己的刀剑用,怎么都不亏。   有印章在,灵力符对他来说是可以批发的。   “重复的工作哪有乐趣...”鹤丸国永嘀嘀咕咕地比划了两下,下手一盖,注入灵力——   哧——!   纸张冒出一道黑烟,瞬间蜷缩起来变成了一撮灰烬。   鹤丸国永:???   “哦?”微生挑眉,“重复的工作?”   鹤丸国永:......   重复个什么,没开始就结束了。   微生看着心虚偷瞄他的鹤丸,用灵力卷起灰烬撒到远处的土地上,“灌注的灵力要适量且稳定,沿着纹路循环一圈才能完成制作。”   他抬抬下巴示意:今天的课程就是这个了。   鹤丸国永:行吧。也是一种另类的学习。   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没有任何一位有所收获。   “不给说明书,黑心商家。”鹤丸对世界意识指指点点。   “有说明书方便你反着来?”去厨房简单做了午饭的微生把蛋炒饭放在他面前,“我会把你的评价转达的。”   鹤丸国永双手握竿,眨了眨眼。   微生默默看他一眼,舀起一勺送到鹤丸嘴边,在他张嘴时反手送进自己嘴里,冲他一笑。   “唉,我就知道。”鹤丸国永幽幽道,“你喜欢的是狐狸,一直在玩弄我。”   被提及的小狐狸快乐地咬一口油豆腐,懒得理他。   “是啊,我是人渣,”微生真诚道,“你终于发现了。”   “那我也心甘情愿。”鹤丸国永支着脑袋歪头笑道,“白鹤一旦认定了伴侣,就是终身的哦。我姑且对陪葬有些心得——嗷!”   微生和善微笑,举着沙包大的拳头,上面的灵力隐隐形成了实体,“你再说一遍。”   鹤丸国永摸摸脑袋上肿起的包,面露无辜,“我心甘情愿。”   微生:......   【“啊呀,”】系统揣着圆手作思索状,【“尊敬的宿主,他说的第二个‘心甘情愿’,指的是被你玩弄,还是随你陪葬呢?”】   【“...我已经逃离语文课了。”】微生咬牙切齿道,【“停止你的阅读理解。”】   “印章不给你玩了。”微生转向鹤丸,冷酷无情地宣布。   鹤丸国永:...诶?!   他蔫蔫地吃饭,小声抗议道,“明明是两件事...”   微生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鹤丸从“就事论事”说到“迁怒”再说到“不让我说实话”,在微生准备再给他一拳让他好好清醒一下的时候突然问道,“如果有道具说明书,你会不会反着来?”   微生沉默一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答道,“会。”   鹤丸立刻恢复了精神,像得意地翘起尾羽的小鸟,“我就知道!”   小狐狸舔干净盘子,对明石国行示意:看到了吧,找共同点的已经退化到幼年的鹤丸殿。   明石国行:......   他以后真的要和这位鹤丸国永在一个本丸吗?   从没有过同伴的明石国行陷入沉思。   另一边,微生继续兢兢业业地当一个灵力符制造机。为了尽快确认道具的效果,他不打算去午休了。   小狐狸窝在他怀里,看了半晌,在微生注入灵力前伸出爪子按住了那张纸。   “想试试?”   小狐狸严肃点头。灵力在它的爪尖涌动一瞬,一张灵力符完成了。   微生:!!!   他一把举起小狐狸,“好棒!一次就成功了!”   “嘤!”   小狐狸拉成一个长条,甩甩尾巴。   微生啵地亲亲它的脑袋,“我们的小狐狸超级厉害啊!”   “嘤嘤!”   小狐狸害羞地动了动耳朵。   一人一狐沉浸在喜悦中,目睹一切的鹤丸国永在怀疑刃生。   诶?不对吧?他不是天才学生吗?   鹤丸国永想了想,白山吉光本身就擅长分析情报,与狐狸之间的联结需要保持稳定的灵力,基础好,加上狐狸又看了很久,一次成功也正常...绝不是他比不过!   他咳了一声,“狐狸做得很好——我已经不会让纸自燃了。”   微生和小狐狸对视一眼,把它放到鹤丸手边,“当然啦,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掌握的。”   小狐狸一爪子按在他的胳膊上,有些嫌弃地表达了肯定。   鹤丸国永:骄傲.jpg   【“你可以准备一排小红花,告诉他做得好会贴他脑门上。”】系统吐槽道。   【“小红花不是贴在脑门上的,”】微生道,【“我的贴在本子上。”】   系统:......   宿主每日重点错误.jpg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垂钓的位置再次轮换到了小狐狸。它用身体压住树枝前部,钓竿与水面近乎平行。   微生看看桌子上的钟表,“快五点了。”   他并不气馁。鹤丸之前钓了好多天,才钓起了明石。对于要等待的时间,他已经有所预料——   “嘤嘤!”   哗啦——!   鹤丸国永在狐狸叫声响起的瞬间迅速伸手把钓竿往起一拉——一振赤裸的、半截小臂长度的短刀悬在半空,从刀柄到刀尖的碎裂纹路像陡然炸开的水波。   水珠混合着一点莹亮的东西往下落去,微生条件反射地用灵力接住,才看清那是一点来自刀身上的碎屑。   微生:!!!   “直接输灵力?!”/“输入十张灵力符!”   二人异口同声,微生不敢耽搁,控制着灵力往短刀的刀身上涌去。   “...情况稳住了,”鹤丸国永指导他,“减缓灵力输入,同时将四种锻刀资源包裹在灵力里碾碎,覆盖到刀身的裂纹上,多加玉钢砥石——现在我接过他,灵力不要断。”   短刀被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毯子上,裂纹在微生灵力的反复冲刷下逐渐消失,恢复成原本应有的锋利模样。   小狐狸看着他们,继续压着钓竿。   “可以了。”鹤丸道,“他人的契约刀剑吸收灵力的速度会慢五到十倍左右。”   微生担忧道,“要把药研藤四郎放进修复池吗?”   拜之前的渣审所赐,微生不用问就认出了这振短刀。契约没有反应,这不是他的药研。   “不用,他已经从重伤完全修复了。”鹤丸国永拉过少年的手,指尖比他的还要冰凉。   微生由着鹤丸把他的两只手都揣进怀里,吐出一口气,“真是吓到我了。”   “没事的,你救下他了。”鹤丸国永轻声安慰道,“他很快就会醒的。”   微生确认短刀不再需要他后就移开了视线,“重伤的刀剑...都是这样的?”   鹤丸国永看着他。没见过重伤的刀...吗?那是审神者入职时必看的视频资料之一。少年对手入也非常陌生...   他把不对劲的地方先放到一边,“他是接近碎刀了,重伤的裂痕一般没有那么多。”   微生自动进行翻译:药研藤四郎惨烈的外表是因为血条只剩下“1”了。   【“你不会——”】   微生:回去必须把自己刀剑的防御拉满,攻击力也要拉满,极化修行得提上日程!   系统:...猜到了。   这算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   鹤丸国永继续解释,“快碎刀时要直接上猛药,用大量灵力稳住他的灵体,再用资源进行修复。”   “玉钢和砥石能加快恢复刀刃的锋利。如果是资源匮乏的紧急情况,只用灵力也可以,缺点是恢复速度会慢一些,再次受到攻击会更容易受伤。”   微生点头,就是没有补给会变成脆皮,“只要没有接近碎刀,就还是按照你教的那样来?”   “对,你想怎么修怎么修。”鹤丸国永表示那可太简单了,“灵力多了恢复快,过量的话会有点撑,但刀剑不用顾虑那么多。”   灵力多了高兴都来不及,撑点儿算什么,沾不上吃苦的一点边。   微生倒在他肩上,“我以为他马上就要碎刀了。”   没想到等了几个小时,第一把刀就这么刺激。   鹤丸国永迟疑一瞬,“他确实...要碎了。”   微生弹起来,“嗯?”   “是我没考虑周全。”鹤丸国永歉意道,“药研藤四郎晚上一秒就要彻底碎刀了。你之前问了我刀剑的各种伤势该怎么修复,我没提到这种情况,吓到你了,对不起。”   微生眨眨眼,“那你后面三天负责做饭,三餐。甜点要布丁,小狐狸还是油豆腐?”   小狐狸点点头。   “听到了吧?”微生转头,“我也不会洗碗哦。”   鹤丸国永应道,“嗯。这就是全部的惩罚了?”   “你还想做什么?”微生笑道,“这不是惩罚。你没提到是因为这种严重的伤势会直接倒在战场上,来不及救吧?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特殊情况,而我,”微生撞了一下鹤丸的肩膀,“是特别的审神者。”   【“那是道具特别。”】系统忍不住道,【“你好自恋。”】   微生在灵海里一通翻搅——   【“...别晃了。”】系统乘着波浪,【“你不自恋,你只是有自知之明。”】   微生:满意.jpg   鹤丸国永看着少年脸上的自得神色,也撞了回去,“那我不做饭——当我没说。”   微生收回了威胁的拳头。   好可爱。鹤丸国永想到,是非常特别非常厉害非常——   “嘤。”   没眼看的小狐狸打断了太刀热烈盯人的目光,抬爪指指毯子里的短刀。   赤裸的刀身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刀拵。在微生和鹤丸国永同时看来的视线中闪过一阵灵光,显现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多谢审神者大人、鹤丸殿和白山殿狐狸的救助。”笔直站立的药研藤四郎躬身道,“冒昧打扰,我重伤前在江户新桥的战场上,可否借助您本丸的时空转换器回到战场,我的队友还在战斗。若是方便,请您告知我您的代号,我的审神者必会前来答谢您。”   这位药研...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他这段话都能当模板了。”】系统总结道,【“感谢名单一个没落,简洁明了说明来处,提出请求,表明自己不会忘记救命之恩。”】   就是不知道他是看见明石国行但没说,还是明石国行躲起来了。   微生:......   六子去当老师吧,感觉它很有兴趣。   微生回答他,“答谢不必了,时空转换器暂时不——诶?”   药研藤四郎的身影突然开始变得模糊。他低头一看,冷静坚毅的表情露出些许茫然。   微生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一沓灵力符塞到他怀里,“作战小心!”   “您的代号——!”   短刀急切的话语没有说完,身影就彻底消失,留下略微有些褶皱的毯子。   微生和鹤丸对视一眼。   “道具会把刀剑送回去?”   “为什么明石国行没有被送走?”   微生:“...嗯?”   鹤丸国永:......   “我是担心明石国行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损伤。”鹤丸国永口不对心道,“你看药研藤四郎恢复后就走了。”   不远处,身手利落地在短刀被钓起的那一刻就从地上弹起、躲到树后的明石国行慢悠悠躺回了原位,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   他是成熟的刀,和某位幼稚人士不一样。   微生思索道,“送回去的时机——”   【“修刀用时二十三分钟,修好后到出现刀拵用时三分钟,”】系统播报道,【“有刀拵到显现用时一分钟,显现后说话用时三十五秒,身形模糊到离开用时八秒。”】   微生对它亲亲抱抱举高高,【“谢啦六子!有你在我超级安心的!”】   系统:这种时候知道我重要了。   它扭扭身体,光团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明亮极了。   “下次如果还能钓起刀剑,我们可以对比一下每个步骤用的时间。”微生继续道,“明石...我没发现哪里不对,或许等他醒来再看看?”   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明石是他的刀剑所以没被送回去...不过得等排除了其他原因才能确定。   鹤丸国永:“...嗯。”   他瞥一眼睡觉的明石国行。   哪里都不对!他非常怀疑是明石国行拖着不显形才走不了!   现在让那个外来刀知道了,岂不是更要赖在微生身边了?!   鹤丸国永默默顺气,微生盯着水面,“药研...”   如果他没及时阻止附在药研身上的残魂,他的药研也会变成那样吗?   【“谁天天嚷着自己很强。”】系统鄙视道,【“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干什么!”】   【“后怕是人之常情,我也很怕失去的嘛。”】微生戳戳六子,【“你之前去和其它系统聚会,忘了回我的消息,我可是非常惴惴不安的。”】   系统:!!!   系统咕噜噜沉下去,【“那...那你当时任务做完了,很安全!我之后再也没有不回你的消息了!”】   它...它知道自己对宿主很重要啦!不用特意强调!   微生心里一笑,戳了戳扭捏的六子吹出的泡泡。   鹤丸国永看着有些出神的少年。以他的心性,不至于还没缓过来,那就只能是他很喜欢那振短刀了。   因为重视和喜爱,所以在看到濒临碎刀的同振时才会慌乱。他一开始就是这样借了同振的光...   “药研藤四郎,”鹤丸国永问道,“你本丸里的药研,是什么样的?”   回想起快乐的时光,应该能将刚才的场景覆盖掉吧?他不确定地想到。   “药研喜欢草药和医术。”微生回忆道,“小判一半花在买科普类和医学书籍上。”   “他知道人类学医时会画图,就照着医书上的图片学习,一开始画得很差。”   用鹤丸的话来说,就是把内脏画得像碎肉块,非常血腥,能立刻吓哭小孩。   “药研去请教歌仙,歌仙拿着医书,说那是另一种艺术,他不太懂,让他去找髭切。”   “歌仙兼定在这方面倒是很委婉。”鹤丸国永评价道,“髭切...会画解剖图?”   “髭切说他会砍不会画,时至今日敌人已经成了时溯,他对人体有点生疏了。”   说实话,他听鹤丸讲的时候觉得有些地狱,再想到歌仙的名字由来,更地狱了...加上与髭切熟悉后能想象出来他用甜甜的语调说这些话...打住,不能再想了。   微生转移话题,“一期有段时间对弟弟们过度关心,让他们有些苦恼。”   据说一期一振最开始和鬼丸国纲寸步不离,在稍微好点后又觉得忽略了弟弟,直接把鸣狐的照顾工作全部抢了,一天里几乎不睡觉。   粟田口的短刀们并不会因此讨厌他们的哥哥,只是一期一振的关心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鸣狐都忍不住去问鬼丸是怎么忍受一期连内裤的布料和花纹都要管的。   鬼丸国纲:“按他的标准买几十条一样的。”   鸣狐:......   这两位刀都得干预,不干预以后都不用活了。   “药研有一天远征回来,端了一盆自己摘的山莓给一期,”微生道,“里面混了蛇莓,把一期毒倒了,在床上躺了两天,药研不让任何刀剑给他医治,狐之助也没上报。”   “蛇莓...毒性很少吧?”鹤丸国永疑惑道。   “是的,所以药研还往里面混了磨成粉的毒蘑菇。”   “他说,”微生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一期尼,蛇莓的颜色鲜艳,你没挑拣出来,第一关不合格。山莓叶子上的粉末你没细看,第二关不合格。明明发现了不对,却因为是我给你的东西而不仔细检查,是对你自己、对粟田口、对其他刀剑的不负责,作为家人和同伴,你都完全不合格。’”   “‘你先把自己照顾得像个人样,再来提照顾我们。’”   “超级帅气吧?”微生笑道,“一期那次之后就好很多了。”   话是说得很重,但对于一期一振的情况,这大概是粟田口讨论过后的最佳办法了。而且也只能从他们中选一位实施,要是时政的工作人员敢这么说,一期一振不拔刀才怪。   “我明白了,”鹤丸国永乖巧道,“不能惹药研藤四郎。”   “你的觉悟比我差一点。”微生悄悄道,“是不能惹粟田口。”   小狐狸:?有那么可怕吗?   它默默垂钓——“嘤!”   又一振刀剑破水而出,是裂纹遍布的压切长谷部。   微生:?!!   这次有了经验,他直接输入大量灵力——减缓灵力——放材料——修复。   压切长谷部同样在恢复后显形,手按在胸前躬身,“感谢您的帮助。我的主人——”   微生打断他,“不用谢,不用知道我的代号。”   鹤丸国永把趁着少年修刀时装满了灵力符的袋子放进他怀里,“不用还。”   莫名其妙从战场到了一个奇怪的荒芜本丸、莫名其妙被一个审神者治好、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堆灵力符的压切长谷部:???   人类的童话故事成真了?   他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就从本丸离开了。   鹤丸国永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果然刀剑显形后就会被送走吧?   【“你看,那位压切长谷部只听开头就不如药研藤四郎周全。”】系统点评道。   微生:关注这个...六子要写论文啊?   #《从刀剑救助之后的第一反应浅谈刀剑的为人处事之道以及引导刀剑进行社会化的改进建议》   别说,如果在论坛上看见了他会点进去的。   “那压切长谷部呢?”鹤丸国永继续问道。   “长谷部...”微生想了想,“他厨艺很棒,不爱吃甜的,更喜欢酸一点的食物,长义会把他和宗三作为固定搭档进行厨当番,剩下几位厨当番的刀剑不固定。”   他们之间的气氛超好。——鹤丸如此道。   “作为刀的感受和拥有人身后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那个早晨拦住他的太刀看着天边,朝霞映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层暖色的纱。   “织田信长占有的是一把纯粹的刀,黑田家的爱惜对着的也是把纯粹的刀。”他感叹道,“宗三说着自己是笼中鸟,却并不恨前主。长谷部拥有过主人的爱意,依然释怀不了审神者对他的伤害。”   当时的微生心里: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是能对我说的吗?!交浅言深不好吧!   现在嘛,微生看着鹤丸批量生产灵力符,“宗三的口味偏辣,他们做的菜可以互相搭配。”   原来鹤丸那天说了那么多,不仅仅是想让他对刀剑有些了解,还是因为...他对鹤丸来说太熟悉了吧。   熟悉到即使忘记了他,也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话说给他听。   “宗三和长谷部还挺聊得来。”虽然只是在厨当番的时候。   “不过日本号和不动是不能和长谷部排在一起的,”微生道,“他们会砸了厨房。陆奥守那里有照片。”   很想看,回去就看。   “安排都很妥当,长义是非常可靠的刀。”   畑当番好排,机器齐全,不需要多少人工。厨当番要复杂得多,厨艺好的和不好的搭配,擅长主食的和擅长茶点的搭配,口味不同的互相搭配,还要考虑刀剑之间的关系...毕竟,即使是不怎么依赖食物的刀剑,天天吃不好也是一种虐待。   在这一点上,微生绝对站在长义那边。   鹤丸国永有些惊讶,“压切长谷部竟然容忍别人来处理这些事?”   “长谷部的情况有些复杂。”微生一句话带过,“他是沉默的实干派。”   【“是沉默的跟踪狂。”】系统吐槽道。   鹤丸国永:???   压切长谷部和沉默根本不沾边。一般没有经历巨变的情况下,即使是归属于不同的审神者,基础性格也不会变得太多。   难道...?!   治疗了两把刀后轮换到垂钓位置的微生感觉到手里一沉,急忙抬竿——是数珠丸恒次。   他熟练地进行流程,数珠丸恒次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谢谢”,就离开了。   “数珠丸看上去就高洁,像莲花。”微生支着下巴道,“他送了我洗发水,是很细心的刀剑。插花很漂亮,很多刀剑房间里摆放的花束是拜托他做的。”   鹤丸国永强调道,“数珠丸恒次是刀剑。”   是刀剑,就不会高洁。对于主人的目光所及,没有刀剑不在意。   “我知道,他会上战场,但他的气质...”   【“我懂,”】系统道,【“你觉得数珠丸恒次是能对敌人喊出‘我负责送你们去见佛祖’的刀。”】   微生:倒也没错。   等钓竿轮换到鹤丸手里,他钓起了大俱利伽罗。   ...这就是伊达组的羁绊吗?跨越本丸也适用?   大俱利伽罗是真的很沉默,除了躬身行礼和道谢、问代号外,微生与他面面相觑,直到他离开。   “我的大俱利只会蒸米饭,”微生想起鹤丸当时眉飞色舞嘲笑同伴的模样,“还是练习了很久的成果。他在厨当番时会多承担一些备菜的工作。”   做饭时备菜很耗时,这样分配也比较平衡。   “他很喜欢小动物,不过小动物不靠近他,有时候会在角落发现他在摸狐之助。”   鹤丸国永越听越觉得不对。大俱利伽罗应该不会让小动物都讨厌啊?   他犹豫着要不要问,钓竿一沉——这次是太鼓钟贞宗。   微生:伊达组,我懂。   “我会找到你们的——!”   活泼的太鼓钟贞宗发出霸气宣言后,他们又陆续钓上了五虎退、博多藤四郎、乱藤四郎、爱染国俊...连着十来振全是短刀,直接忙到了凌晨。   “你去睡吧?”微生摸摸小狐狸。   目前来看,他们三个钓上刀的频率差不多。仿佛从药研藤四郎被钓上来后,【钓鱼线】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作为同振,药研藤四郎在奇怪的地方也发挥了自己的可靠呢。   “嘤。”小狐狸摇摇头。   “好吧,”微生尊重它的想法,“看来我们离开前,都不能睡觉了。”   他调动灵力,原本有些困顿的脑袋又重新精神了起来。   灵力,真好用。但他的作息...以后再调整吧。   鹤丸国永看着微生从困倦到清醒,加快了盖印章的速度。少年要修刀,不能休息,他能做的只有分担些不重要的工作。   难得有了空档,神清气爽的微生好奇问道,“鹤丸,你为什么经常将手对着那边?”   他看了好几次,那边只有几块石头。   明石国行侧身躺着支着脑袋,和目光投过来的少年对视。   灼热的阳光与枯萎的树木映在那双眼里,波动的水面在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里面没有任何身影。   即使是没干劲的他...对于这种被主人被动无视的情况,也很不爽啊。   尤其是某个得意洋洋的刀,一直将手背上那条金色的小鱼对准他。   鹤丸国永抬手晃了晃,“因为我觉得那边的石块有点像你给我印的小鱼。”   他特意在“给我”二字处停顿了一下。   明石国行:......   非常非常非常不爽。那是他的主人!   微生:?像吗?   他对着石块在脑袋里想象,【钓鱼线】轻轻动了动——一振细长的太刀闪烁着辉光,阳光的反射下,刀身上断开的弯月清晰可见。   在凌晨——虽然这里只有太阳——钓起了三日月宗近。很合理。   由于是别人的刀,微生没有细看,只是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最美之刃。”   粗略一瞥也这么漂亮。   “三日月宗近是个老爷爷。”鹤丸国永嘀咕道,“他一点都不有趣。”   微生笑看他一眼,“可是三日月令人印象深刻?”   “时政去招审神者的时候,第一张照片放的就是他。”鹤丸国永承认道,“他和我一样好看。”   “你们都是外貌欺诈。”微生道,“时政招人不会写具体性格。”   曾经玩游戏时,不知道多少人第一眼看去以为鹤丸是清冷美少年呢。而三日月,只要发出那洗脑的笑声就足够吓新手一跳了。   幸好现实中新手培训会讲,培训结束前可以退出。毕竟是要相处的刀剑,锻出来后再知道会让一些审神者觉得自己被骗了,对刀剑不好。   “三日月花小判如流水,”微生叙述道,“岩融和石切丸的小判大部分都给他了,买的装饰非常复古。”   ——“复古”来自和他同时代的鹤丸的评价。   “今剑一开始还惯着他,”微生道,“后来三日月买的太多,又收进柜子里不用,今剑就限制了他的消费。”   “小狐丸看上了一把梳子,因为把小判给了三日月,半年都没把梳子买到手。”   刀剑的工资算是比较高的,可见三日月花得有多爽快了。   “清光还算了一笔账,看三日月的一个摆件够他买多少瓶指甲油。”   咦,说起来,他的小判应该够...吧。   微生难得迟疑了。   鹤丸国永盖完一沓纸,犹豫片刻,问道,“你的初始刀...是加州清光?”   微生:“嗯?”   “你唤他是‘清光’。”   微生无语扶额,“你听了这么多,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是吗。”鹤丸国永捏住自己腰间的刀纹挂饰,“难道你是接手了...?”   微生长出一口气,“我还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猜到呢。”   “我的本丸算是一个二手本丸。”他继续道,“我没有锻过刀。”   “太好了!!!”鹤丸国永脱口而出,看到少年疑惑的表情紧急改口,“——我是说,二手本丸里的刀虽然不会和你太亲近,更有距离感,但他们有实战经验,不用从头训练。”   微生好笑地看一眼鹤丸压不住的嘴角。   “他们有上一任审神者,不会太粘你,不会事事关心你,怪不得你一个人去做任务...”汹涌的喜悦淹没了鹤丸国永,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一样,我没见过上一位审神者的脸,不知道她的代号,没和她相处过,我只想见你...”   【“一言以蔽之,鹤丸国永在说他是处男。”】系统总结道。   微生:......?   六子什么破翻译。   “鹤丸,你——”现在说的话,都会成为回旋镖啊!   微生试图阻止,但小狐狸比他更快。   ——啪!   它一尾巴扇在鹤丸手上,叼过来一本书,爪子在上面按。   “为、什么——不去外面。”微生读完,答道,“我应该是可以借助别的道具出去的。”   还准备说话的鹤丸国永闭上了嘴。   “但我很自私。”微生坦然道,“一开始是不想鹤丸出现意外,现在是不想鹤丸和明石出现意外。”   他去过的世界里不乏有曾经很喜欢的角色,但除非与任务有关,他不会特意去关注。就像在柯南世界里那样,他忙得根本没注意时间线,还是萩原找上了他。   在世界意识清醒的世界里插手人物既定的命运,引起的蝴蝶效应不一定会走向团圆的结尾。   “我出去后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不一定能再进来。”   更大的可能是他直接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他的刀剑已经与他契约相连,他不能承受任何的失去。   “也许我出去后会落在战场上,能比在这里凭借道具救下更多的刀剑、救下其他审神者。”微生坚定道,“但只要有一点让你们受伤的风险,我就绝不会——”   鹤丸国永耳边一阵嗡鸣。世界似乎褪色了,只有在他面前的少年如此鲜活、如此可爱、如此...令人心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对面的,只知道自己将少年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鹤丸国永语无伦次,“我能享有你的偏爱...”   明石国行默默将脸捂上。   啊,以前没觉得鹤丸国永这么迟钝。   算了,他提醒过了。人情还清了。   微生在倒下的桌子和飘散的纸张中高高举起逃过一劫的钓竿,由着鹤丸抱了半晌,再戳戳他。   “...鱼线动了——等等,怎么是两把?!”   *   自从过上了不睡觉的日子,微生的日程完全固定了。制作灵力符、钓刀、修复、塞灵力符、送走,周到的一条龙服务,等轮到做饭的时候去做饭,每天去看一次明石的情况。   为了自己的腰椎和屁股着想,他还在池边放了三把躺椅。   【钓鱼线】钓的刀已经增加到一次能钓上来四把,微生已经成为了修刀的熟练工。   【“三百六十八振刀。”】系统统计道,【“你在本丸待一百年应该都修不了这么多次。”】   微生:非常赞同。   强度其实还好,他已经在做任务中锻炼出来了,而且在每次刀剑出现之间有一段休息时间,他也不算连轴转。不过六子称那段时间为“【钓鱼线】的怜悯”。   微生:六子还是那么会起名。   再次轮到鹤丸做饭,微生一手钓竿,一手盖章,小狐狸负责注入灵力,和他配合得非常默契。   “鹤丸今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微生和小狐狸随口聊天,“他要是做黑暗料理...”   ——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微生循声望去。不是厨房的方向,而是...手入室?   他唰地站起来,回廊后出现了一道姿态慵懒的身影。   明石国行腰间带着本体,外套完全敞开,半截衬衫搭在腰带外面,只扣了底下的两颗扣子,胸前交叉的黑色绑带和上方的腹肌全部露了出来。腰间的红绳歪着,另一边的装饰带垂下来三条,像绸带般飘扬在他身后。   “明石?你醒了!”微生把钓竿交给小狐狸,“正好赶上午饭。吃完饭我给你解释现在的情况。”   不过...明石的装扮,好像有哪里和在A0本丸时不一样?   微生思索间,明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虽然有些突然,”他按住微生的肩膀,“如果你决定选择婚刀,请先考虑我。”   微生:???!!!   微生:“诶?婚刀...?”   ——咔嚓!   微生震惊又迷茫地转头,鹤丸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一手端着托盘,断裂的树枝零落地躺在他的脚边。   他松开手,木屑簌簌落下。 [51]第 51 章   嘭!嘭嘭!   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包围了从时空转换器通道回来的山姥切长义。他动作一顿,脚下的地面似乎随着响声颤了两颤。   天上飘着厚厚的云,阳光从缝隙中穿过,肉眼可见的细小的黑灰色颗粒在空气中浮动。   ...那些闲不住的同伴又在整什么事?   “咳咳...呃,”跟在他身旁的一位工作人员被呛得咳了几声,强作镇静道,“鹤丸殿...还是和往常一样活泼啊。”   “是啊是啊,有鹤丸殿在,A0本丸一直充满活力,”另一位工作人员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附和道,“时政平时太安静了,这里热闹得多——不过鹤丸殿不去时政说明生活美满,我们其实很欢迎鹤丸殿...”   “对的对的,鹤丸殿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去逛逛...”   二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找补,心里叫苦不迭。   部门里不是说A0本丸有了审神者,殿下们心情很好吗?!时政里的对接人员都知道了,最近从这里下的订单雪花似的飞向万屋,金额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所有刀剑在同一时间段内下单的情况并不多见。   本以为这趟很轻松,部门里才会让新人来的。但现在...怎么就赶上了这个时候!早知道不抢着来了!到底是谁又惹他了?!太不为时政着想了!   “鹤丸殿身体安康,我们听着也十分高兴...”   鹤丸殿在本丸里炸完,应该不会再去时政炸了吧?要不回去还是先请几天假?   听懂了潜台词的山姥切长义:......   “不是他在炸山。”打刀言简意赅道,“我还有事,你们自行去检查,一小时后回程。”   两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在山姥切长义冷淡的视线下也不敢问这次怎么不像以前那样被人带领着走,而是抓紧时间走最短路线往万叶樱跑去。   ——嘭!   二人跑得更快了:还说不是在炸山!这动静不是那位鹤丸国永还能是谁?其他刀剑又没和他学习过!   在生命安全的威胁下,两人对大变样的本丸视而不见,心里只有早点离开的渴望!   山姥切长义扫一眼从背影都能看出惊恐的工作人员,不是很想再去纠正——毕竟说了事实也没人信。他辨认着声音的来处,往部屋最外围走去。   空旷的土地上雨后春笋般冒出一茬一茬的刀剑,鳞次栉比地围在一起。一排排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容器在远处排了很多排。   地面上乱糟糟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彩带纸屑碎片,时不时亮起的火光和不绝于耳的巨响相得益彰。刀剑们身上飘着的花瓣被热浪冲击得四处纷飞,给这种破坏性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矛盾又和谐的色彩。   闻着四周弥漫的硝烟味,山姥切长义一时不知道该先捂鼻子还是捂耳朵。   ——嘭嘭嘭!   一排竹筒接连爆炸,刀剑敏捷地散开。   “诶哆...还差一点呢。”髭切弯起食指抵着下巴,思索道,“弟弟...炸筒丸,是不是燃料放多了?”   “是膝丸啊兄长!”膝丸弯腰拾起炸烂的半个竹筒,丝毫不在意上面还没消下去的灼热,表情严肃,“我已经减少用量了,应该是竹筒不结实。”   嘭啪——!   他手上的竹筒抗议似的响起一阵哑火的声音,吐出了一点黑灰。   “嘎哈哈哈!还是要用大的!”   岩融直接拎过来一个有他一半高的细长圆柱形容器,今剑配合地往里面倒了一堆奇怪的混合物。脸上全是新奇的物吉贞宗上前合上盖子密封好,用火柴在容器外的引线处点燃。   ——嘭!   灼热的气浪拂过,大家熟练地撑起灵力屏障。除了地上的土炸得飞了三尺高,人和房子都干干净净,分毫未损。   “怎么连物吉动手也不行啊...”萤丸叹气道,“基本的升空都做不到...”   “物吉也不能无中生有。”陆奥守吉行举起枪,“要不要按我说的来,手枪型烟花很酷的!拿着也很方便!”   “那能有多大场面?”蜂须贺虎彻摇头,“太小气了!我同意岩融殿的看法!”   ——嘭啪!   几个刀剑吵嘴的功夫,另一边的大典太光世像团黑云似的蹲在地上,长长的手臂一划就能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小型焰筒几乎同时点燃,粟田口的几位短刀和太鼓钟贞宗不断地摆放各类烟花,数朵小巧的焰火噗噗地冒出。   他们的动静比另一群追求“大场面”的刀剑小多了,但发出的声音却与那边相差无几。   山姥切长义感知一番灵力的流向,停在一块颜色较深的土地边。他默默伸出灵力一戳,一个小型的法阵骤然浮现。   上面的纹路并不复杂,他在脑海中快速翻过微生留下的资料,发现这是一个单纯的扩音法阵,可以将录入的声音扩大到想要的分贝,一般用于威慑和恐吓。   山姥切长义:......   他只是离开了半天时间去时政解决一些遗留问题而已,竟然已经跟不上同伴们的步伐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概率是——他环顾一圈,没发现那道白色的身影。   某种意义上,工作人员似乎好像也不算冤枉了某只白鹤。   “长义——!”   太鼓钟贞宗发现了四处观察的打刀,朝他挥手,“事情顺利吗?”   “说些无聊的场面话而已。”山姥切长义点头,“例行检查提前,来了两个人。”   “诶,春天的复苏,总会招来一些烦人的虫子呢。”髭切慢悠悠地踱步,笑容甜甜的,“如果让他们烦扰到家主,可是重大的失职。弟弟...?”   “是,兄长。”膝丸放下鼓捣的烟花跟过来,手已经握住了本体的刀柄,严肃答道,“我会将他们全部——”   “停!”太鼓钟打断道,“还不到那种地步吧?长义和鹤先生足够应对了。”   “保守的策略见效好慢呀。”髭切苦恼道,“我很怕虫子的。”   一想到有两只虫子围绕着连接他们与家主之间契约的万叶樱,就很想把一切的源头斩杀呢。   短刀们面面相觑,秋田小声道,“保...保守?!”   髭切是指一言不合扔炸弹的鹤丸国永,和丝毫不遵守谈判潜规则、只要被威胁就放话大不了同归于尽并真的差点儿执行的山姥切长义吗?   “三日月殿和小乌丸殿在那边。”平野道,“时政不会对万叶樱做什么的。”   山姥切长义赞同地点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信浓道,“难道不是大将是那个神秘救助者更值得我们关注吗!”   曾经的战场混乱无比,时政损失惨重,但不知什么时候兴起了一个流言:在刀剑濒临碎刀时,会被神秘的救助者选中,不仅会将伤势全部治好,怀里还会堆满被神秘救助者慷慨赠予的灵力符。   由于战况紧张,时政在战局扭转时才得知这一消息。被这样一拖,时政也拿不到什么具体的信息。那些灵力符早就被刀剑分给了各自的同伴,留下的不过是灵力消耗完毕的废纸。   虽然很大可能是友非敌,但未知总是令人不安。时政收集了所有留存的使用过后的灵力符,试图确认神秘救助者的规模和身份。毕竟一位审神者日夜不休地画符,也不能在短短几天内画出数万张。   后来,鹤丸国永横空出世直接送了当时的领导者一程,很多本丸又百废待兴,这件事就逐渐被尘封,渐渐无人提起。   “时政不会刨根问底。”山姥切长义道,“我带来的是工作没多久的新人。”   派出新人算是时政的示好,能完成普通的检查已经很不错了,更不用说现在本丸轰隆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某个战场上。   不过山姥切长义不在乎时政是真心还是表面功夫。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当年没有记录下微生的灵力,现在更不可能完全确定。   这次的例行检查,也许是同以往一样的步骤,也许时政从恢复记忆的刀剑那里得到了新的蛛丝马迹,有别的手段验证,都无所谓,算不上什么麻烦。   以微生的性格,救人并不会考虑那么多,也不会故意遮掩自己。如果不是这件事需要微生决定接不接受那些刀剑的感谢,他也不会让时政先把消息压下去。   “忍一忍吧,髭切殿,膝丸殿,”山姥切长义安慰道,“只有这次。主人回来后,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来检查了。”   以前没有主人的时候还好,自从有了契约后,这兄弟二人对本丸的占有欲也与日俱增,对外来者几乎无法容忍。   如果不是修建天守阁需要工程队,他都怀疑髭切会直接将通道切断。   刀剑又不是动物,怎么还圈地盘呢!本丸里的伴生兽都不干这种事!   髭切摸着颈部的龙胆花纹扣,敷衍地扬了扬嘴角。膝丸低头再次专心致志的对着那个破烂竹筒,一副毫不悔改的姿态。   山姥切长义:...丝毫不觉得意外呢。   他转移话题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烟花。”没有上手只是围观的小夜道,“庆祝的晚上,要放烟花。”   打刀沉默一瞬,“万屋有卖的。”   旧式的烟花爆竹应有尽有,还可以定制颜色、图案、形状、大小。而且为了应对需求,万屋还卖半成品,组装的步骤号称“有手就行”。针对喜欢未知的刀剑,还有烟花盲盒可以选。   甚至如果钱多得没地方花,可以在万屋预定燃放一场盛大的烟火。万屋的范围可比本丸大许多倍。   “鹤先生说我们自己制作更显心意。”太鼓钟道,“炸弹和烟花也差不了多少嘛,鹤先生能自己做,我们也可以的!”   山姥切长义:......   那差得还是挺多的。   手工制作也要看情况,又不是所有的东西自制就是好。   不过,他左右看看,总觉得其实他们就是在玩......   从天守阁开始装修到装修完毕,每处的细节刀剑们吵了无数次。等到好不容易全部完工,他们又为本丸的布置吵了起来,吵来吵去还要到处拉其他刀剑评分。   这还是他将布置的任务分别划分给不同刀剑后的场面。如果直接开始布置,简直不敢想本丸要吵闹成什么样。   山姥切长义瞥一眼远处屋檐上花花绿绿风格迥异的彩带。说什么自己动手做烟花,其实就是中场休息吧。   也好,他可不想听吵架了。   “别玩太过。”他提醒道,“不然还要请工程队。”   “不只是玩啦!”包丁叼着一根棒棒糖给自己和同伴正名,“你看我们还在练习灵力运用呢!”   这么一直炸炸炸,撑起灵力屏障的速度都变快了。而且非常解压!怪不得鹤丸殿喜欢扔炸弹!   山姥切长义:......   他很确定,微生教他们的时候不是让他们用在这方面的。   “要试试吗?”嘭隆隆的背景音里,今剑蹦跳过来,“长义还没玩过烟花吧?很好玩的!”   “我没兴趣。”打刀摇头,“你们把握好分寸。”   他正要离开,髭切突然开口道,“做不好也没事的,我们不会笑话你哦。家主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收回给你的礼物的,是不是,弟弟...笑话丸?”   “是膝丸。”膝丸纠正道,“兄长说得对。家主是守信之人。”   所以家主一定会把御守给他们的。   而且...膝丸想到兄长教导他“对家主示弱并不可耻”...这次家主不告而别,他们也许...能要到一些补偿?   山姥切长义看一眼笑眯眯的髭切,骤然增多的花瓣从他浅金的发梢飘落。   激将法对他没用。他是不会耗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的。   “我做的烟花一定是最好的。”打刀将披风一甩,黄色的穗子划过一道凛然的弧线,衣襟上的胸针泛着和他的眼眸同色的漂亮光芒,“不像我面前的没有得到礼物的老年刀,引线的位置都放不对。”   默默点烟花维持声音的大典太光世与默默蹲在一旁裹着被单的山姥切国广对视一眼,不是很明白气氛怎么突然就有些燃起来了。   算了,他只要做好燃放工作,保证能吓到那两个工作人员就行了。   大典太光世手上的动作不停,山姥切国广挪了挪位置,远离对峙的战场。他手里的设备屏幕莹莹地照亮了裹起来的角落,上面飞快刷着消息。   【寻找给我治伤和赠我灵力符的审神者(hot)】   【楼主:我是B134本丸的压切长谷部,上个月在江户白金台战场上重伤时得到一位或多位审神者的帮助。我似乎是瞬间恢复,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有两百多张灵力符。非常感谢不知名的审神者的帮助,我很惭愧,对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印象。战场上通讯设备损坏,我现在才拿回新的设备。   A14鲶尾藤四郎(1L):竟然有刀能被时溯的枪戳失忆!比火烧一次快多了!   C201石切丸(2L):能快速医治并给出那么多灵力符的审神者大概率来自A开头的本丸   C83平野藤四郎(3L):最好去医疗处检查一下,可能是术式的力量   ......   梳子还不降价(300045L):长发很好   ......   油豆腐禁止加辣椒(300132L):鹤丸国永我和你势不两立!   ......   喝茶好啊(302346L):钓鱼也是很好的活动啊,哈哈哈哈   ......   C365不动行光(305879L):???我进的是什么...我看错发帖时间了?!   ......】   刀剑的专属论坛每天都很热闹,但今天最热闹的是一个数百年前的帖子突然被顶了起来。   发帖的压切长谷部没有出现,后面涌进来的刀剑多数是好奇心驱使,七嘴八舌地发问,但没有人回答。   以前的帖子是实名发言,后来改成了可以起昵称。山姥切国广先看了看顶起帖子的那个回复,是默认的数字乱码,没有改名,内容是近乎明示的“我想起来了,他留着长发”。   伪装了又没伪装,山姥切国广一眼就认出这一定是时政授意的某个工作人员发的信息。   他拿着答案回头去找,很容易分辨出其中哪些模棱两可的内容指的是自己的主人。刀剑们默契地没有直说,又隐晦地表达出自己恢复记忆后对当年帮助的感激之情。   如果把这些信息整理出来,他也有理由去找主人搭话了吧...山姥切国广跟着在里面发言。   【绝不种地(326312L):话题偏了吧!当年到底有没有找到那几个好心人!压切长谷部你说句话啊!   被单晒不干(326313L):是好人,我喜欢好人   ......】   山姥切国广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一愣,翻到修改的页面。   【是否将昵称从“被单晒不干”改为“被单晒干了”?】   他轻轻按住“是”。黑色的字体在屏幕上跳动,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一跳。   把设备熄灭,山姥切国广的灵力攥着身体里属于契约的那条线,在漆黑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眼睛。   绿色的...不是纯绿色,有些偏蓝,但色调还是绿色。主人会喜欢的...吧。   山姥切国广在被单里独自复杂,外面的山姥切长义已经说完了一波自信之语,问起了罪魁祸首,“鹤丸殿在哪里?”   “被家主拒绝了,在哪里哭吧。”髭切笑盈盈道,“诶呀,真可怜呢。”   “兄长,”膝丸迟疑道,“直接说出来,不太合适。”   显而易见,膝丸虽然嘴上说着不合适,心情却非常不错,樱吹雪的花瓣落了一地。   山姥切长义看了看表。他是出去了半天吧?!进度已经到拒绝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问道。   髭切抬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好吧,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长义也很高兴吧。”信浓促狭道,“一会儿见了鹤丸殿,要好好安慰他呀。”   他们是很尊敬鹤丸殿的,但那和主人同意他做婚刀是两码事!   虽然鹤丸殿不会放弃,但至少在微生回来的时候,他们不会骤然面对自己的审神者已经决定好婚刀的消息。   那可是将近两个月的独处啊!谁都不希望鹤丸国永能快人一步地打动微生!   山姥切长义对信浓的话不置可否,将肩膀上的花瓣拂去。   樱吹雪是这样的,毫无隐私可言。   怪不得出门一趟回来后大家的花瓣都变多了。   “鹤丸殿才不用安慰。”包丁有异议,“他超过分的!我不要相信他了!”   太鼓钟看天看地,“鹤先生毕竟是被主人拒绝了...”   “他又骗我们主人明天会回来!”包丁不满道,“还好有明石殿在,他说主人这三天内都不会回来的!”   山姥切长义:“...我会和他说的。”   工作人员有句话说对了,有鹤丸国永在,本丸永远无法获得长久的安宁。   鹤丸国永被拖进手合室后,就和其他刀剑车轮战,每次对面觉得他颤颤巍巍得就要倒下了,他却还能再来一场。   这场多对一的对练止步于一期一振上场的时候。   结果不能算一期一振打败了鹤丸国永,也不能算鹤丸国永坚持了下来,因为一期一振刚和他过了几招,那只白鹤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声嚷嚷道,“他下午就要回来了!”   刀剑们:!!!   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好啊!!!   手合室里的刀剑作鸟兽散,眨眼间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他们也没时间吵架了,按照微生的喜好和歌仙兼定、烛台切光忠、太郎太刀等审美较好的刀剑的建议飞速布置好了本丸,换上自己的新衣服。   乱藤四郎和加州清光被抢来抢去得给刀剑做造型,回廊上来回奔跑的刀剑挤得先一步被兄弟打扮好的三日月宗近和打扮自己很快的莺丸没地方喝茶。   等到了中午,鹤丸国永好好休息了一番,清清爽爽地绕了本丸一圈,对在时空转换器周围蹲守的刀剑道,“欸?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下午?没有啊,他今天回不来的。我记错了——是不是一个超级大惊吓!”   那一瞬间,庭院里安静得可怕。   鹤丸国永再次被拖进了手合室。刀剑们把布置拆下来,又开始吵架。   车轮战再次上演。鹤丸国永打了十来次后又坐到地上,说微生要回来了。   结果自然是本丸里又手忙脚乱了一通,再次落入陷阱。   刀剑们三天被他遛两回,鹤丸国永彻底从手合室里解放了。   可恶!太可恶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拿捏他们!   山姥切长义不想说话。作为被遛的刀剑之一,他今天出门还去了一趟万屋,把自己定制的香水数量多加了一倍。   他收回之前觉得鹤丸国永还算省心的话。显然在有了主人之后,鹤丸国永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虽然明石殿不会骗我们,”包丁气鼓鼓道,“但鹤丸殿说不定会想出别的办法捉弄我们!”   那还不如不去和鹤丸国永手合了,反正他也没成功成为主人的婚刀!   “真的没有人在意...国行也在那里吗?”萤丸对物吉叹气道,“国行当刀剑当的...”   简直毫无威胁感啊!太不争气了!   “明石殿...”物吉委婉道,“从没有说过自己记忆缺失,他对主人的感情,也许还是要交给时间。”   慢热的刀剑不在少数,鬼丸国纲、一期一振、大俱利伽罗、大典太光世...物吉觉得让他们立刻对主人热情是不可能的。   还有最近终于不隐藏身影的压切长谷部,看似放松地和日本号他们一起喝酒,但那是主人还没回来。等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能不再躲起来,才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一切都要交给时间。物吉最庆幸的事情就是,微生拥有与他们同样的长久的时间。   在这一点上,他是最幸运的物吉贞宗。   萤丸若有所思地卷了卷自己翘起的头发。   时间?他倒是不觉得。不说别的,就他的观察,那条主人盖在国行身上的被子,已经成为国行喜爱之物里的第一名了!   再往前想想...也许国行是故意在微生来的那天躺在路中间的!   本丸里没人知道明石国行的过去,说不定除了和鹤丸殿一起的那段记忆,国行还有其他与主人之间的牵绊呢!   而且明石国行从不逃番。如果干活在他眼里并不只是为了本丸...萤丸想着想着,豁然开朗,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要国行有意愿,懒一点没关系,他和爱染可以把他搬到主人的床上!   他们两个人的努力,总能抵过国行一个人的懒惰了吧?   萤丸精神焕发,“我会让国行加油的!”   一旁的陆奥守吉行转了一圈手里的枪,发自内心道,“作为打刀真是太好了!”   蜂须贺虎彻研究着燃料配比,“那当然。”   “我听到了哦!”萤丸道,“国行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如果不是身体限制...萤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和爱染哪用得着去督促国行!   小孩子一样的外表限制了审神者对他们的感情发展。除了非人类审神者之外,很少有审神者会选择短刀和能毫无违和感地混进短刀里的萤丸。即使选,也是药研那样气场强大的。   而且药研在短刀中的身高几乎是最高的,比他高了三十多厘米呢!   唉,国行争点气吧!   被家人寄与厚望的明石国行正躺在池塘边。   适宜的温度让池边的草蓬勃生长,大半的阳光被云层遮住,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他模糊的记忆像雾一般被擦除,露出下面隐藏的毒辣的阳光与焦裂的土地。微生那双琥珀般流光的眼里映出了自己。   人类常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他的出场,应该能让微生印象深刻吧?   婚刀...怪不得在河里醒来后,他的心情平和了许多。原来是因为...   “明石殿。”   光线被挡住一角,明石国行睁开眼,“这是你第二次找我。”   南海太郎朝尊坐到地上,“第一次是我去部屋向你借主人给你的那条被子?”   明石国行点头。不然还能是哪次?   学者模样的刀剑打开自己的记录本,往前翻了许多页,“我刚进本丸的时候、你畑当番的时候、你连接万叶樱的净化法阵的那天...我们还排在一起厨当番,是我去部屋叫你的。”   “这么多次,明石殿难道染上了髭切殿的坏毛病?”南海太郎语气平缓,“还是说,对于明石殿而言,只有与主人重逢后,时间才开始流动呢?”   ——嘭!   远处的响动还在继续,明石国行半阖着眼,“唔...配合记录很累啊,休息才是最舒服的。”   “我已经记录得够多了。”南海太郎笑道,“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已。”   “时政一直认为碎刀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他看向天守阁,“刀剑的灵体依托于本体存在,灵体强盛能反哺本体。灵体受损,有本体在,刀剑还有醒来的可能。”   正如在本丸里沉睡的白山吉光。   “碎刀则是同时斩断了灵体与本体,根基不复存在,刀剑彻底消散。”   “你是那个例外。”南海太郎笑叹道,“我们的主人...为你带来了奇迹。”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爆炸的背景音里非常细微,明石国行却捕捉到了。   他碎刀的那天,最后听见的也是树叶的婆娑。   “你进入本丸后一直睡觉,是因为灵体没有愈合吧?”南海太郎指着自己的记录,“我进来时,你一天至少要睡二十个小时。后来这个时间减少到十八个小时,再到十六个小时。”   明石国行沉默片刻,“是。”   刀剑是能区分出来其他人是在沉睡还是仅仅在闭目养神的。但即使是兄弟众多的粟田口,也不会一整天都黏在一起。   明石国行在本丸随地大小睡实在是太正常了,夜不归宿也太正常了。所以直到现在,也只有南海太郎朝尊发现了这个真相。   “果然人设很重要呢。”南海太郎对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如果我没有表现出对研究的浓厚兴趣,时政也不会让我进入A0本丸的。”   对某方面有执念的刀剑,拿捏起来总是省力许多的。   啊,时政的具体想法是不是如他所想他不清楚,但像他这样在时政工作过的刀剑,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下的。   “如果你对主人和盘托出,说自己的灵体还没愈合,”南海太郎建议道,“主人很可能让你当婚刀呢。”   毕竟神气相交是最有效的养护灵体的方法。而他们的主人,也十足得心软。   “诶呀,鹤丸殿来了。”他起身道,“手合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全力。主人不在,我修改提交上去的检查报告还是有些费事的。”   要找到做事认真的长义殿的空档可不容易,多亏了这段时间非常活跃的鹤丸殿,一直在拉仇恨呢。   明石国行听着他远去的脚步,抬起手看了看。   这是握刀的手,血液在皮肤下流淌,脉搏有力地鼓动,挥舞的力道能将时溯斩成两段。   碎刀的那刻,他在想...还没有用这双手触碰过他的主人。   非常、非常遗憾。   希望主人不要介意他的逃番。   鹤丸国永绕过假山,对躺平的太刀晃了晃手上的东西,“需要吗?”   见明石国行接过耳罩戴上,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水里划来划去。   池塘里的水与后山的瀑布相连,烛台切会把买来的鱼苗放进后山,有时候会有几尾鱼顺着水流游过来。   相比于刀剑靠近就会惊飞的鸟儿,这些鱼倒是没那么怕他们。鹤丸国永一个横扫,两条挨在一起嘴对嘴的鱼受惊般地分开。   亲什么亲!他都没亲到呢!   水波上倒影出他的脸。鹤丸国永盯着看了看,确认自己毫无变化。   ...那微生为什么要对以前的他那么亲近?   虽然相处时间比较长,但当时他脾气不好、没有边界感、对微生动手动脚、总是在索取、忽略那么多提示、一意孤行、不浪漫不体贴...缺点一大堆!   如果微生更喜欢那样的鹤丸国永...咦,那他不就能直接进入微生的房间——   “鹤丸殿!鹤丸殿!”   腿边毛茸茸的触感让鹤丸国永回神。狐之助背着小包裹跳起又落下,去骚扰睡觉的明石国行。   “明石殿!明石殿!”   鹤丸国永摘下耳罩,“狐之助?”   “两位殿下!”狐之助啪地打开包裹,“请帮我选一下衣服!”   它的两只前爪灵活无比,换衣服的速度也很快。说是衣服,其实是一件披风加上头上戴的帽子或装饰。总共五套,颜色和花样各不相同。   “这件。”   “这个。”   鹤丸国永选了一件白底金纹的披风,明石国行则选了红底黑纹的。   二人互看一眼。   “还是这件更好!”   “这个。”   鹤丸国永重选了一件粉色云朵的,明石国行重选了一件蓝色碎花的。   狐之助满脸茫然,焦急道,“鹤丸殿明石殿!只能选你们认为最好看的那件!我要统计票数的!”   五虎退的老虎和鸣狐的狐狸不需要考虑装扮的问题,穿上和各自的主人搭配的衣服就可以。跟随着莺丸的那只小鸟不一定出席,再说鸟儿一般不做这些打扮。白山吉光还在沉睡,大概是赶不上庆典了。   数来数去,在动物稀少的本丸里,只有狐之助需要考虑自己的衣着!   “两位殿下,这是要在主人的入职庆祝会上穿的!”它强调道,“认真点啊!我已经预约好毛毛护理了!”   鹤丸国永疑惑道,“他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吧?”   耍了全本丸两次的罪魁祸首非常理直气壮。   不过狐之助对于鹤丸国永的行为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我预约了一个月的护理。要是主人还没回来,我再续约!”   ...狐之助这么有钱的吗?万屋的美容服务如果不取消预约,即使不去也是照样扣钱的。   由于是重要场合的着装,两人郑重地挑来挑去,还是挑回了第一次的选择。   “谢谢两位殿下!”狐之助把衣服打包,“我在四楼的房间非常舒服!主人专门给我挑了一个非常大非常漂亮比我的毛还柔软的窝!”   “我有些舍不得睡在里面。”狐之助的笑容止都止不住,“非常大非常漂亮非常柔软的窝!柜子里还有铃铛,我打算等主人回来了再戴!”   “这些衣服是我用主人给我的小判买的!很多很多的小判!”   鹤丸国永:......   明石国行:......   难怪有钱到直接约一个月的毛发护理。   炫耀完毕的狐之助一溜烟跑了,风中传来它影影绰绰的喊声,“——长义殿!”   “我应该选最丑的那件。”鹤丸国永嘀嘀咕咕,又蹲在水边思考悄悄摸进微生房间的可行性。   说自己没房间睡...不行,还是说自己睡不惯部屋!万叶樱太硬了,他只能睡天守阁属于审神者的那张床才安稳!   鹤丸国永罗列着被发现后的一百零八种借口,脑袋上突然一轻——   “嘭嘭!”   山姥切长义站在池边,手上拎着从他头上和明石国行头上薅下来的耳罩,面无表情道,“全部没收。”   把本丸搞得乌七八糟炮火齐鸣,结果用耳罩隔音在这里躲懒,他不允许!   明石国行:“...和我没关系吧。”   山姥切长义铁面无私,“你包庇他,通通没收。”   明石国行:......   他只是懒得动...   “鹤丸殿,”山姥切长义道,“请不要帮幽灵小姐在走廊上挂白布,也不要让幽灵小姐吓唬工作人员。赔偿金额从你的账户上扣除。”   “时政这次倒是个软柿子。”鹤丸国永觉得不对,“不应该啊...”   “或许是因为你的‘恶行’威名远扬。”打刀露出一丝笑意,“比我想象中容易。”   “不过,”他强调道,“我知道你被主人拒绝心情不好,本丸里确实有我这样更优秀的刀,你得不到主人的欢心也很正常。”   鹤丸国永:???   “主人对刀剑的关怀并不会因为拒绝你而减少,你要尽快振作起来,不要让他为你担心。”打刀转向另一边,“明石殿,主人回来的大致时间,要麻烦你留意了。”   明石国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山姥切长义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有时候过去也代表不了什么,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两个月的相处也算不上过去。   鹤丸国永:......   有时候只有同伴才能这么扎心。   “我哪里像被拒绝了!”鹤丸国永看一眼走远的打刀,“我还没努力呢!”   他只是今天没有一直樱吹雪而已!   还不是因为...他瞥向明石国行,明石国行难得坐了起来。   “当初进入本丸的事,我还没向你道谢。”明石国行先挑起了话题。   鹤丸国永支着脑袋,“你一直在等这个时候吧。”   当初时政其实不想让明石国行进入A0本丸,他不符合清醒的标准。明石国行在反杀了他的审神者后受到了诅咒,异常嗜睡。   A0本丸里的刀剑在早期都承担着净化污染的职责。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问题,但清醒的时间比明石国行多很多。   是他在见到明石国行后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于是力排众议将明石留了下来。后来的白山吉光也是这样留下来的。   当时他们两人对对方的陌生并不是虚假的,所以他猜测明石大概和他一样失去了一段记忆。   不是没有想过就脑海里那个模糊的“主人”的影子和明石交流一下,但明石的损伤太严重了,必须要靠睡觉来缓解,其余的清醒时间都被明石用来做内番,他也就没再去问。   反正总会知道的——没错他现在的确知道了!   原来那股复杂的情绪是被挑衅后的愤怒啊!!!失忆把他害惨了!!!   鹤丸国永简直梗得像吃了一大把黄连!   “之前道谢没有凭据。”明石国行平静道,“我等到了。”   鹤丸国永往后一躺,“你倒是一句话不说。怎么,想当婚刀就这点勇气。”   “说了以后像你一样被当成臆想?”   鹤丸国永:......   怎么还提这茬!   “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明石国行淡然道,“我出现得晚,比你慢了一步。”   鹤丸国永梗在心口的情绪缓解了一些。   没错,刀剑那么多,有过去就证明他有优势!长义只是因为没能和微生独处,嫉妒他罢了!   “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鹤丸国永能体会到那时心口燃烧的、对其他刀剑能陪伴微生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也许会伤害到他。”   竞争者的挑衅对于转移注意力而言再有效不过了!   明石国行发出一声疑惑,“嗯?我们的记忆还没全部恢复呢。”   怎么能确定之后没有伤害到微生?   鹤丸国永:......   “反正我改变不了过去。”他自暴自弃地从怀里掏出两小瓶清酒,“给,从次郎那里拿的。”   “我不喝酒。”明石国行接过。   “我也不喝。”   对同一个人拥有同一段回忆的两人干了一杯。   明石国行:......!!!   眼见他被苦得扭曲了表情,鹤丸国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惊喜吗!”   他可是把药研炮制好的苦药全部倒进去了!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心里苦!   如果不是多年相处的同伴之谊,他在记起“婚刀”的时候,本体就会出鞘了!即使那不算一个完整的求婚也不行!   明石国行僵着脸咽了下去,“你比以前稳重很多,只有报复手段没有变化。”   一如既往的幼稚。   “——鹤丸殿明石殿!你们两个!”路过的加州清光站在桥上,一手彩带一手颜料大声喊道,“不许偷懒!不做烟花就快点来帮忙!”   ——嘭嘭嘭!   鹤丸国永一把拉起假装没听见准备睡觉的太刀,“走了!惹怒了加州你后面几天别想睡了!”   他遛了刀剑两回,加州的指甲油涂了又涂,肯定给他记着呢!   震天的巨响中,急匆匆的两拨人在走廊上撞在了一起,承载着期待与幸福的彩带飘到了半空。穿透云层的阳光洒下,落在喧闹的刀剑肩头。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