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书名:网骗古板教授翻车后   作者:简榆   简介:正文完结,番外更新ing   禁欲年上法学教授vs软萌漂亮助理   大四毕业生林岁昭,生得干净漂亮,喜欢在网上直播码字,虽然直播间只有3个人,但榜一大哥很是宠溺,各种礼物特效砸到手软。   对方身高192,白皮,八块腹肌,是林岁昭的理想型,成功撩到手后,他做梦都笑醒好几次。   大哥温柔体贴,不仅时不时投送美食,还会跟他一起打游戏,追番,吐槽老板。两人相处的很愉快,就是只要一提见面,林岁昭就各种理由推脱。   -   后来,林岁昭入职高校科研助理,顶头上司法学院教授谢墨尘看上去有点眼熟,他认得他虎口处的红色小痣,他们视频聊天的时候,他见过无数次。   他是榜一大哥? !   林岁昭:我的网恋对象怎么会是他?溜了溜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   法学院门面担当谢墨尘,高岭之花,古板禁欲,就连衬衫扣子都系到最上面一颗,行事狠厉,不讲情面,被学生冠以冷面活阎王的称号。   谢教授工作忙碌,一次偶然的机会,刷到一个码字直播间,主播带着粉色的兔子耳朵,肤白腿长,声音也很甜,他一秒沦陷,直到某天学校开会,他在新来的科研助理林岁昭的包包上看到的同样的兔子挂件。谢墨尘玩味地舔了舔后槽牙,“果然是个精致的男孩子。”   -   网络上销号跑路后,现实中,林岁昭也请了长假准备找下一份工作,不料,却被谢墨尘追上门来。   林岁昭想逃,被他堵在床上动弹不得。   “昭昭,不是喊我老公吗?怎么在学校见了我装不认识呢?”   林岁昭看着谢墨尘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你不是我老公,我老公很温柔的,你你你太吓人了.....”   谢墨尘笑了,身子再次往前压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不温柔,在床上,我可是很温柔的。”   第二天,林岁昭揉着快要断了的腰控诉他,“谢墨尘,你温柔个屁,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   阅读说明:   年龄差10岁   双c双初恋   背景架空,勿考究。   无脑甜文,看个乐子。 第1章 要求   北淮市,六月毕业季   林岁昭的同学们正在各处奔走,忙着考研、考公或者找工作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盖着被子睡大觉。   阳光漫过窗帘落上床沿,少年蜷在薄被里睡得正酣。   睫毛纤长垂落,颊边染着熟睡的粉晕,冷棕色的发丝乱糟糟贴在额角。   搁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嗡嗡嗡地振动起来,屏幕上,林大勇三个字正在疯狂跳动。   半晌,他睫毛轻颤,眉头轻轻皱起,下意识往被子里蹭了蹭,鼻尖轻轻翕动,抬手揉眼时腕子细白,唇瓣微嘟。   “谁呀,这一大早的?”   他嘴里嘟囔着,去捞手机。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时,林岁昭憋了憋嘴,无奈接起。   “喂?”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你不是毕业了吗?找到工作了吗?”   电话里,父亲林大勇的声音充满质问,丝毫没有对儿子的关心。   只要跟醉鬼父亲联系,林岁昭心情就很烦躁,他彻底清醒,嗓音也低沉了很多。   “我工作的事情不用你管。”   “行,你找什么样的工作我管不着,我只告诉你,你弟弟今年上高中了,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从1000加到2000。”   “哎,不是,怎么又涨钱啊?”林岁昭很是不满,脸色也因为生气变得粉红。   林大勇:“我也没办法啊,上高中不需要钱吗,你要是做不到就给我回家来,出去相亲,找个大老板的女儿结婚,我捞一笔,以后也就不烦着你了。”   林大勇是会拿捏林岁昭的,他知道,这个儿子最烦提相亲。   上次涨钱的时候,他就用的这招。   林岁昭果然败下阵来。   他才不会回老家,也不会去跟什么大老板的女儿相亲结婚的,他喜欢的是男生,这件事,家里人都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忙着呢,下个月20号给你打钱就是了。”   挂断电话,林岁昭满脸挫败的瘫在床上。   高中毕业后,他就不再依靠家里,大学的一切费用都是自己赚来的,他利用业余时间在网络上写小说,运气不错,爆过两三本,收入勉强够他一个人租房和生活。   最近两年网络文学热度在下降,他的收入也不行,又赶上大四毕业季。   这几天,他一直在纠结是全职写作还是出去找工作。   林大勇的一个电话彻底浇灭了他全职写作的作家梦。   随手洗了把脸,林岁昭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林岁昭跟大学同学阮子衡合租的。   开门声响起,阮子衡从外面进来,嚷嚷着好热。   看见林岁昭安安稳稳地坐在电脑前,他愣了下,“今天是怎么了,才12点就起来了?赶稿子啊?”   阮子衡跟他同系不同班,租房的时候认识的,他长得瘦瘦的,178的身高,体型跟林岁昭差不多,人也好相处,俩人一拍即合,一起租了这间房子。   林岁昭忙着填简历,键盘敲得噼啪响。   “哎,别提了,我要开始找工作了。”   阮子衡从冰箱里取了冰水,打开喝了一口,走到他身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子衡是了解林岁昭家庭情况的,他就把刚才林大勇那通电话如实告知了。   “太过分了。”   阮子衡把矿泉水瓶子捏的咔咔响。   “你们一家人都是吸血鬼吗,就可你一个人的血吸啊?”   从高中毕业开始,林岁昭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所以,没办法,为了不被他们绑回去相亲,我要开始找工作了。”   阮子衡:“那么你的全职作家梦呢?不要了吗?”   林岁昭撇撇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唉,从此网络文坛少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呜呜。”   把简历弄得差不多,林岁昭才想起阮子衡今天是去参加校招了。   “今天校招怎么样啊?有收获吗?”   阮子衡无奈摇头。   他们所就读的北淮理工只是一个普通本科,在学历上不占优势,再加上法学专业偏文科类,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回老家考公考编,找工作也比较难找。   晚上九点,阮子衡回房间打游戏,林岁昭洗完澡,敷过面膜,准备开始直播码字。   林岁昭从小就有一个作家梦,初中的时候就曾经在日记本上写同人文,大学时间多了之后签约了网站,开始兼职写作。   他直播码字已经坚持了有一个月,最开始,只是为了督促自己,后来,直播间里也渐渐有了人气,一般情况下都是三五个人,最多的时候,有过十几人。   他换了一身清凉的白色睡衣,习惯性把粉色兔子耳朵戴在头上。   这是他直播的标配。   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林岁昭打开了电脑。   九点整,准时开启直播。   他的镜头对着桌面的键盘,只能看见手臂和侧身。   哪怕偶尔起身喝水,脸部也会自动打上贴纸。   他的手臂白皙,手指修长好看,尤其是指甲,粉粉嫩嫩的,好像做了美甲一样。   林岁直播的ID叫做:困困兔。   粉色的兔子耳朵成了他的标志性搭配。   直播开始后五分钟,开始慢慢有人来了。   都是一些熟悉的ID。   祖国老花朵:【兔兔很准时啊,晚上好。】   国家不保护废物:【兔兔吃饭了吗?】   被窝探险家:【今天好热,兔兔注意别中暑了。】   ......   林岁昭不时地看着屏幕,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开始专注码字。   屏幕忽然开始震动,显示有特效。   【用户沉默送出嘉年华】x1盛世欢聚,喜乐同程!   【用户沉默送出嘉年华】x5   用户沉默赠送主播嘉年华,直播间迎来重磅礼物!   林岁昭的视线也被急速变幻的屏幕光线吸引,果然,那个榜一大哥沉默又来了。   这位大哥已经连续看了他一个月的直播,而且已经送了不下十次嘉年华。   林岁昭脸部顶着动漫小樱的特效,双手合十对沉默表示感谢。   “谢谢大哥的嘉年华,大哥破费了。”   “大哥明天不要再送了,我直播间就十个人啊呜呜。”   阮子衡被嘉年华三个字吸引,赶紧过来凑热闹。   “那个榜一大哥又来了?”   “又送了几个呀?”   林岁昭起身到旁边去倒水,小声说道,“六个,太多了,我都不敢收啊。”   他今天本来就因为林大勇的电话搞得心情不好,打开码字软件又卡文,半天只写了一百多字。   心情烦躁的很。   大哥的嘉年华不仅不能治愈他,只会让他觉得压力山大。   阮子衡却突然来了主意。   “哎,昭昭,这个大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加他好友,跟他联系联系嘛,要是傍上这个有钱人,你还找什么工作啊?”   林岁昭喝了口水,给了阮子衡一个白眼。   “我干不出那种事。”   “你快去打你的游戏吧,别打扰我码字。”   林岁昭再次坐到电脑前面,脑海里还是乱的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的眼睛时不时看看屏幕。   直播间再次掉到三个人,沉默在稳坐榜一。   虽然他对阮子衡的提议嗤之以鼻,但是,他的话还是成功勾起林岁昭对沉默的兴趣。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会对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主播花那么大的手笔?   他关掉了直播。   好奇心驱使下,林岁昭打开了沉默的主页。   头像是一张远景照。   背景像是机场候车室,他坐在椅子上,戴着鸭舌帽,头微微低着,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黑衬衫,黑西裤,宽肩窄腰,身材很好。   衬衫的扣子处紧绷,隐约能看到胸肌的轮廓。   是他本人的照片吗?   林岁昭突然对这个人产生的兴趣。   这个身材,正是他喜欢的。   主页很简单,IP北淮,男。   其他什么资料也没有。   下面有两条作品。   都是健身撸铁的视频。   没有露脸,能看到健硕的大臂,和蓬勃的胸肌。   林岁昭把这两条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不得不说,这位榜一大哥沉默真是长在了林岁昭的审美点上。   他早在第一次收到对方嘉年华的时候就关注了他,只是一直没有聊过天。   一瞬间,情绪有点上头。   他低头打字。   困困兔:【大哥,谢谢你今天送的嘉年华,我知道直播的规矩,一般收到大额礼物都要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   困困兔:【大哥,虽然我只是一个几千粉丝的小主播,但我也遵守规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量满足。】   屏幕了安静了一瞬。   接着,谈过来几行字。   沉默:【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播了?】   他居然没有提一些过分的要求,而是很关心他。   这一刻,林岁昭的心热热的,眼眶也热热的。   一句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差点让他落下泪来。   困困兔:【没事,谢谢大哥关心,家里的事,有点烦,今天不写了。】   沉默:【心情不好,应该吃点好吃的,把你的地址给我。】   林岁昭:???   为什么跟他要地址?   见他没回复,沉默继续问。   沉默:【地址发我,给你点点好吃的。】   对方是榜一大佬,林岁昭也不敢拒绝,把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沉默:【嗯,对了,加个微信吧,这里用不习惯。】   下一条,沉默就把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来。   林岁昭更懵了。   事情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但他还是加了沉默的微信。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外卖送到。   沉默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沉默:【收到了吧?吃点甜的,睡个好觉。】   困困兔:【谢谢大哥,晚安。】   林岁昭把外卖盒子拿了进来。   阮子衡也闻着味出来了。   “你点了什么呀,昭昭?”   林岁昭拿着盒子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打开了盒子。   包装很好看,粉色的盒子。   上面并没有店铺的logo。   打开盒子,一款精致小巧的草莓蛋糕显露出来。   “哇,好漂亮啊。”   林岁昭不禁感叹。   阮子衡伸手去翻盒子,试图找到店铺名称,“你在哪家店点的啊?很贵吧?”   “不是,是大哥给我点的。”   “大哥?哪个大哥?”   “就是给我刷嘉年华的榜一大哥。”   “我靠......”阮子衡尖叫起来,“你俩联系上了?怎么样,确定关系了吗?”   林岁昭真看不上他一惊一乍的样子。   “哎呀,你激动个屁啊,他就是看我心情不好,给我点个蛋糕,怎么就确定关系了,别瞎说。”   林岁昭拿起勺子,挖了一点蛋糕送进嘴里。   香甜软糯,而且甜度刚刚好。   草莓也很新鲜。   其实他最爱吃的就是草莓蛋糕,沉默也太会送了吧?   林岁昭拿起手机拍了张蛋糕的照片,给沉默发过去。   困困兔:【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林岁昭吃了多半个,剩下的赏给了阮子衡,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不想码字,时间还早,他准备开一局游戏。   手机再次震动,沉默的消息躺在屏幕中央。   沉默:【喜欢就好,蛋糕是我做的,还怕你不喜欢。】   居然是他亲手做的吗?   林岁昭内心的感动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退了游戏,开始专心跟沉默聊天。   困困兔:【居然是你做的吗?真的很好吃哎,而且我觉得比蛋糕店的都要好吃,我吃完心情好多了,真的谢谢你。】   沉默:【你喜欢就好,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继续给你做。】   啊?   林岁昭小声啊了下,心说,不必了吧,会不会很麻烦,毕竟他俩也没那么熟。   困困兔:【太麻烦了吧,我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呢,你总是给我刷那么贵的礼物,现在还给我做蛋糕,我怎么受得起啊?】   林岁昭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纤细修长的小腿并拢着,姿势特别乖。   沉默:【不麻烦,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岁昭粉唇嘟了下,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有点期待他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困困兔:【什么要求?】   沉默:【要求就是,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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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强受弱,不喜欢的划走就好啦。
期待大家多多评论。 第2章 面试   看着沉默发过来的消息,林岁昭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字了。   他喜欢他?   他跟他表白了?   他们才认识几天啊?什么不了解就谈喜欢吗?   林岁昭心里很乱,有很多的疑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   沉默:【宝宝,你不用着急回复我,你当然可以考虑。】   沉默:【我刚才的话,也不是一时兴起,从你直播我就关注你,试着去了解你,你在直播间说的每句话我都认真记下,我知道你今年大四,喜欢写网文,喜欢吃草莓蛋糕,喜欢喝莓果奶昔。】   沉默:【虽然你透露的信息有限,但我已经被你深深吸引,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会试着慢慢了解你更多。】   林岁昭低头看着屏幕上沉默发来的每句话。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他直播的时候很少聊天,透露自己的信息更是少,那么沉默肯定是认真地看完了他每一场直播才精准的捕捉到这些信息的。   困困兔:【这太突然了,你让我想想。】   林岁昭虽然这样回复他,但心里还是被对方的细心而感动。   长这么大,最亲密的爸爸妈妈甚至都不知道他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都这样把他放在心上,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几秒钟以后,这条消息顺着卫星网络信号传到了谢墨尘的手机上。   看着这条信息。   谢墨尘再次打开林岁昭的直播录屏视频,第不知道多少遍再次看了起来。   他在考虑?   这个时候的他,眉毛应该是轻轻皱着的,粉唇微微嘟着,有一点点烦躁。   光是想想,谢墨尘就已经石更了。   他低头打字。   沉默:【宝宝,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沉默:【宝宝,不要推开我。】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对面都没有回复。   谢墨尘去浴室洗澡,甚至把手机带了进去。   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如此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为他着迷。   几分钟后,他冲完澡,顺手取下浴巾擦着身体,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兔兔宝宝:【好。】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提示,男人的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浴巾下面的身体仿佛也跟着兴奋起来。   他顾不上擦拭,连忙拿起手机回复。   沉默:【宝宝,早点休息,明天我叫你起床。】   沉默:【宝宝,晚安,爱你。】   林岁昭矛盾极了。   他还没有答应啊,怎么就叫他宝宝呢?   还说爱他?   他一点都不愿意相信,总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睡觉前,他登录邮箱,准备检查一下今天投的几份简历有没有回复。   叮的一声,收件箱显示有新邮件。   发件人:北淮大学人事部   林岁昭,你好:   感谢您投递我校【科研助理】职位,经过初步筛选,您的简历与岗位需求高度匹配,我们诚挚邀请您前来参加面试。   所需资料:个人简历、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相关资质证书(如有)。   若您可以准时参加面试,请回复本邮件确认;若时间不便,可告知我们,将为您协调合适的面试时段。   期待与您沟通!   林岁昭看了眼面试时间,不就是明天上午吗?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第二遍。   确实是,没错。   啊......   我收到面试通知了。   他不禁大叫出声,把隔壁的阮子衡都吵醒了。   他跑过来问他,“怎么了,怎么了,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发春啊?”   “滚吧你,你才发春呢,我收到北淮大学的面试通知了。”   阮子衡:“我靠,真的吗?早知道我也投了,我还怕自己资历不够呢,听说就招两个啊。”   这个面试通知确实在意料之外。   北淮大学是国家重点大学,他投简历的时候也就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会中。   “不行不行,我要赶紧睡觉,休息好,准备明天九点的面试。”   -   第二天一大早。   沉默的消息和闹钟同时响起。   林岁昭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先是按掉了闹钟,下一秒就看到了沉默的消息。   沉默:【宝宝,早上好。】   沉默:【给你做了早餐,二十分钟后送到。】   什么?   林岁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昨天晚上送蛋糕,今天又送早餐。   他他他,他还没答应啊!   林岁昭捞起手机回复。   困困兔:【谢谢啊,大早晨给我送早餐,辛苦了。】   对方回复地很快。   沉默:【宝宝,不辛苦,那你考虑好了吗?】   林岁昭着急地洗漱,没有时间跟他纠缠太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阮子衡的房间挨着大门口,他骂骂咧咧地去开门,“谁啊,一大早的,吵死了。”   林岁昭没想太多。   困困兔:【好,我答应你。】   不就是网恋吗,谈就谈了,反正只是网恋,不合适就散呗。   他搁下手机去了洗漱间,冲着门外喊了句。   “是我的早餐,放餐桌上就好。”   收到他信息的谢墨尘正在开车去上班的路上。   看到他答应,谢墨尘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几分,唇角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   沉默:【宝宝,今天去做什么?】   林岁昭快要迟到了,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信息。   他洗漱好,打开了沉默送来的早餐盒子。   是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三明治里面夹的芝士玉米还有火腿。   没有他讨厌的西红柿。   林岁昭眼眸亮了下,惊叹于沉默的细心。   他怎么知道他不爱吃西红柿呢?   吃着三明治,林岁昭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困困兔:【我今天要去面试,要毕业了,找工作ing。】   吃过早餐,林岁昭选了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出门。   白衬衫,黑西裤,薄底皮鞋。   他很少这样穿,这套衣服专门为了面试去买的。   抓起背包出门,等他坐在出租车上,不过是八点十五分。   时间还早,林岁昭长舒一口气,再次给沉默发消息。   困困兔:【谢谢你的早餐,很好吃。】   沉默:【不客气,宝宝,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给你做,面试加油。】   沉默:【我也要开始工作了,中午聊。】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没多久,但林岁昭对沉默的印象确实不错。   他很耐心,温柔,也很有分寸感。   不会问过界的问题,给彼此留足了私人空间。   北淮大学到了。   在门岗处,林岁昭报了自己的目的地,保安告知他到行政楼一楼。   进入大楼,有标志牌写着面试人员签到处。   旁边的蓝色座椅上,已经有两个年轻人在等。   他们穿着跟林岁昭差不多的衣服,年龄也相仿。   “面试九点开始,麻烦您先到等候区等候。”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等候区就离开了。   旁边坐着的一位圆脸微胖的男生主动打招呼。   “哎,你也是面试的啊,我是北淮师范的,我叫李致远,你哪个学校啊?”   林岁昭坐在了他旁边,脸颊因为着急赶路有点粉红,说话的时候有点微喘。   “你好,我是北淮理工的。”   李致远很是自来熟,他小声对着林岁昭说,“旁边还有一个,面试的是咱们三个,但是据说只要两个,会有一个人淘汰。”   林岁昭有点紧张,没有心情跟他闲聊。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面试,不知道面试官会问什么问题。   这次招聘的是研究生学院的科研助理,虽然他专业对口,面试零经验的他,心里还是很忐忑。   见林岁昭没什么想聊天的欲望,李致远也闭了嘴。   另外一个男生坐得很远,没有凑过来。   林岁昭打开手机,低头搜索着面试官可能会问的问题,忽然听见工作人员的切切私语。   “谢教授来了,谢教授来了,快看,好帅啊。”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门面啊,帅得离谱。”   “就是就是,长得帅,家世好,法学世家,书香门第,只是听说谢教授继承了爷爷的衣钵,而父辈却是做生意的,房地产,新媒体,医疗,好多领域都涉猎。”   林岁昭的视线顺着几个人的八卦看向大门口。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三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长着一张建模脸,骨相极具攻击性,身材高大挺拔,黑色衬衫质地考究,面料垂坠挺括,将好身材勾勒到极致。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堪堪卡在立体性感的喉结处。   同色系的西裤配红底皮鞋,肩宽窄腰腿长。   前台的两名女士已经开始捂着嘴无声尖叫。   李致远在林岁昭身旁小声八卦,“这个就是法学院的门面谢教授,长得是真帅,但听说人很严厉,学生们都怕他。”   许是听到了说话声,谢墨尘的眼神被吸引过来,精准地落到林岁昭身上。   三个面试的学生都自觉地站了起来。   林岁昭的目光望过去,跟谢墨尘的眼神在空中有一瞬间的对视。   这个人气场好强大。   不愧是以严厉著称的教授,仅仅是对视了那么两秒,林岁昭就觉得身上凉浸浸的。   男人的目光漆黑如墨,又如同高山之巅经年不化的残雪,自带一股审视众生的狠厉。   这个眼神让林岁昭觉得不舒服。   林岁昭把视线转向别处,祈求着他赶紧离开。   没想到,谢墨尘不仅没有快步离开,反而是在他们三人的位置前面停了下来。   谢墨尘站定,距离林岁昭大约半米的距离。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都是来面试的吗?”   李致远有点害怕似的捅了捅林岁昭的胳膊,示意他转过来回答问题。   林岁昭根本不接他的茬,手指搭在背包的带子上,眼神看着窗外的绿地。   工作人员看见谢墨尘停下来,赶紧小跑过来赔笑。   “是的,谢教授,这三个男生都是,因为招聘是临时进行的,有些仓促,许多毕业生都没看到信息,目前报名的只有这三个同学。”   谢墨尘的眼神在三个男生的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还是落在了林岁昭身上。   这个男孩子眉眼生得真是漂亮,肤色是奶白色,不见半点瑕疵,一双圆杏眼干净澄澈,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几分无辜感。睫毛细软乌黑,鼻梁小巧秀气,唇肉饱满。   只是一眼,谢墨尘就被深深吸引。   他身形清瘦单薄,骨架偏小,肩窄腰软,整个人裹在白衬衫和西装裤里更显得瘦弱。   只是,就算是如此瘦弱的身材,却有着傲人的臀部曲线。   谢墨尘一向自视甚高,在学校和业界都很有知名度,不会有人不认识他。   他都站在这里快一分钟了,林岁昭居然一下都没看他。   有意思。   谢墨尘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   林岁昭的无视引起了谢墨尘的强烈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谢墨尘突然开口,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看着谢墨尘这架势,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快走,不知道这位活阎王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几个面试的学生过不去。   林岁昭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没听到谢墨尘的问话。   直到李致远胖胖的胳膊再次怼了过来。   “问你呢,说话啊快点。”   林岁昭这才把头转了过来,顺手把蓝牙耳机取了下来。   “什么?”   “问我什么?”   谢墨尘眼睛眯了眯,“名字。”   “林岁昭。”   谢墨尘无法判断岁昭是哪两个字,朝着林岁昭伸出了手,“简历。”   林岁昭:“......”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啊,我应聘的是科研助理,又不是你谢墨尘的助理。   但他还是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给了他。   谢墨尘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眼神依旧阴沉,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通知人事部,今天的面试,我参加。”   三个面试人员内心OS:“啊?不要啊......”   谢墨尘终于离开,那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背影留下一阵冷风。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李致远才敢哀嚎出声。   “天哪,完了完了,谁不知道谢教授外号活阎王啊,听说他如果在校园里随处碰到一个他的学生就会问对方法条,答不出来就会被骂哭,大家见了他都绕着走,他怎么会参加面试啊?”   林岁昭虽然没有李致远了解那么多,但也觉得今天倒霉极了。   平白无故地被谢墨尘瞪了半天,估计今天的面试也黄了。   而且,他总觉得谢墨尘看他的眼神有问题,让他不舒服,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工作人员:“面试时间到,请大家到103房间外面排队等候。”   李致远瞬间就炸了毛,嘴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   林岁昭其实还好,他第一次面试,也没指望着成功,最淡定的还是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过话。   林岁昭好奇地看向他。   个子高高的,至少在183往上,小麦色皮肤,身材很棒,带着黑色的头戴式耳机,除了在谢墨尘过来的时候站起来一下,其他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三个人一起走向楼道最里面的103室。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李致远。   他站起来,说话的嗓音都是颤抖的。   林岁昭给他加油鼓励,“加油啊,致远,你可以的。”   旁边的男生也看了他一眼,给了个礼貌的微笑。   李致远进去了,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林岁昭问。   “欧阳清,清水的清。”   哇,复姓啊,感觉很稀少的样子。   林岁昭的眼神亮了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林岁昭。”   欧阳清跟他回握,“你好,你可以叫我欧阳。”   欧阳清留着利落的板寸,小麦色皮肤,看着气血很足,很阳光男孩子。   大概十分钟后,李致远从103出来,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林岁昭赶紧上前,“怎么了?面试官很刁难人吗?”   李致远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工作人员在叫林岁昭的名字。   “你赶紧去吧,别问了,祝你好运。”   林岁昭进入面试房间,顺便把门从身后带上。   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对面的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一女两男。   坐在中间的正是谢墨尘。   林岁昭进门,弯腰鞠了个躬,跟面试官打招呼。   “各位老师,大家好,我是来面试的林岁昭。”   女老师微笑示意,“你好,坐下吧,我们坐下慢慢聊。”   林岁昭坐在了面试官对面的那张黑色办公椅上。   一抬头,正对上谢墨尘审视的目光。   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舒服。   林岁昭尽量让自己看向其余两位面试官,期待着他们的发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   谢墨尘靠着椅背坐着,双腿交叠,拿在手上的文件,正是林岁昭的简历。   旁边的男老师小声提醒谢墨尘,“谢教授,可以开始了。”   谢墨尘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还是没有开口。   林岁昭坐在那里,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一千根针,弄得他不舒服极了。   趁面试官不注意,林岁昭悄悄挪了下屁股。   一个动作还没完成,就听见谢墨尘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小动作挺多的。”   “那椅子上有东西扎你屁股了吗?”   林岁昭:......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他在心里把谢墨尘骂了一千八百遍,脸上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不好意思,谢教授,我太紧张了。”   另一位男老师脸颊再次堆笑,再次提醒,“谢教授,后面还有别人,您开始吧。”   谢墨尘这才正襟危坐,准备开始提问。   “林岁昭,是吧?北淮理工法学院法学专业,本科?”   林岁昭点头,“是的,谢教授。”   谢墨尘继续翻看着他的简历,“看你平时成绩还不错,都在90分以上,为什么法考却没通过呢?”   林岁昭内心无声呐喊:谁会这样问啊,我要不要告诉他,同学们都准备法考的时候,我在网上连载耽美小说,还冲进了金榜?   林岁昭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谢教授,是我学艺不精,没考上。”   谢墨尘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们北淮大学,会要一个连法考都考不过的人吗?”   此话一出,另外两位面试官皆是一脸的惊诧。   招聘要求里面只写了要求法学专业,没说必须要过法考啊?   这位活阎王今天出门是不是吃错药了?   女老师侧身看着他,准备提醒,却被谢墨尘抬手制止。   “我知道,招聘要求里没有提到法考,但是,我们学校招聘,当然是越优秀的学生越好。”   林岁昭:“谢教授,我.....”   谢墨尘再次抬手打断,“行了,回去等消息吧,叫下一位进来。”   林岁昭咬了咬牙,无奈地起身,开门出去了。   走到大厅,林岁昭发现李致远居然还在等他。   小胖子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跟他共享面试经历。   俩人互相描述了一下,李致远开始同情林岁昭,“你比我还惨,我是那位男老师面试的,他问我的问题我都没回答上来,没想到,居然是活阎王直接面试的你。”   林岁昭瘪了瘪嘴,叹气道,“哎,算了吧,本来也没报希望,走了,回家了。”   “就是就是,下一个更好,这个什么狗屁谢教授,我才懒得伺候他呢,阴晴不定的,肯定是个性格怪异的老处男。”   哈哈哈。   林岁昭被李致远逗笑,笑得花枝乱颤的。   -   林岁昭出去后,谢墨尘也跟着从面试房间里走了出来。   最后一位,留给了里面的老师。   他本打算通过内部走廊去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没想到,透过走廊的巨大玻璃窗,看到了站在外面和李致远说话的林岁昭。   两人手舞足蹈的,李致远还一直握着林岁昭的胳膊。   他们笑得好开心。   在聊什么呢?   谢墨尘心里忽然涌出一阵酸楚,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林岁昭和李致远两人笑闹着离开,谢墨尘也转身回了办公楼。   坐在办公椅上的那刻,谢墨尘没有着急处理工作,而是拿出手机,找到了置顶的【宝宝】发从过去一条消息。   沉默:【宝宝,面试怎么样?】   沉默:【宝宝,两个小时没有联系了,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不是,谢教授,谁第一次见面就注意人家的pg啊?
宝贝儿,段评已开,欢迎来玩哦,评论区多多红包掉落,啾咪。 第3章 入职   林岁昭坐到出租车上,塞好耳机,准备小眯一会儿。   今天早起准备面试,现在处于严重缺觉的状态。   刚才在北淮大学面试的一幕还频频在脑海回放,搅得他心烦意乱,身体极度困倦,大脑却无比清醒。   他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然而,有人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打扰他。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林岁昭长舒一口气,拿起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王慧娟。   他给家里人存的名字都是连名带姓,可见平时联系也不多,关系也一般。   又干什么?   昨天是林大勇打来,今天她又打?   是要把他这个儿子逼死吗?   林岁昭点了接听,语气很不好。   “又怎么了?”   王慧娟嬉嬉笑着,话语间都是谄媚。   “昭昭啊,你找到工作了吗?最近有打算回家吗?”   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岁昭就知道,这两口子没安好心。   他们一个爱酒,一个好赌,打电话来除了跟他要钱,不会有第二个目的。   林岁昭:“有话直说,不用假惺惺的。”   王慧娟:“嘿嘿,是这样,我昨天手气不好,输了点,把你弟弟买资料的钱输掉了,你看能不能……”   林岁昭听到这里一下子就火了。   “王慧娟,你还做不做人啊?他初三了,马上中考,你不知道吗?”   林岁昭气急了,抓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白,脸颊也跟着起了红晕。   出租车司机看到他情绪这么激动,都忍不住回头看他,劝解道,“小伙子,消消气啊,消消气。”   王慧娟还想解释什么,也自知理亏,不敢再说话。   林岁昭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一家子吸血鬼。   “好了,一会儿我给你转一千,就这么多,没有了。”   挂断电话,林岁昭整个人都是颤抖的,粉唇因为用力咬过,起了血痂。   电话挂断后,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沉默发过来的两条信息就这样躺在屏幕中央。   沉默:【宝宝,面试怎么样?】   沉默:【宝宝,两个小时没联系了,好想你。】   看着沉默关心的消息,林岁昭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亲生的爸爸妈妈只会跟他要钱,根本不会关心他的生活,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还不如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   突然好委屈。   一段时间以来,林岁昭都像个鸵鸟一样,逃避着,也是被那两口子压榨惯了,不懂得反抗。   可是,沉默的几句关心,就让他隐忍了好久的泪水开始决堤。   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包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   他压抑了太久,索性就在出租车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到整个人颤抖,眼睛红肿得像樱桃,脸颊,脖子,整个人都是红的。   出租车司机吓坏了。   “小伙子,你是去面试了吧?”   “没关系的,不理想还有下一个嘛,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你看,外面的天气多好啊,别哭了啊,今天不收你钱了,去吃点好吃的。”   “哇……呜呜……”   大叔挠了挠头,愣了,怎么哭的更凶了?   幸好车子已经开到目的地。   林岁昭哭着打开手机扫码付钱,“大叔,谢谢你,你人真好,呜呜.....”   林岁昭是哭着进门的。   嫩白的一张小脸全部变成了粉红色,进门的时候吓了阮子衡一跳。   他正抱着电脑在沙发上整理简历。   “我c,你这是怎么了?被人强了?”   林岁昭哭够了,也没力气再哭了。   “滚吧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阮子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开个玩笑,谁叫你长得这么祸国殃民的,外面坏人很多的好不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岁昭哭得累极了,好久没有这么哭过,感觉身体里的水都快要哭干,再加上天气又热,自己整个人快要变成一枚葡萄干。   他走到餐厅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打开喝了一大口。   “面试不顺利,碰到一个故意刁难我的死面冰山教授,又被我妈催要钱,我现在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最倒霉的人!”   阮子衡安慰了他几句。   林岁昭这才想起来,答应王慧娟的1000块钱还没转呢。   他拿出手机准备转账,才看到,沉默又一次发来了消息。   沉默:【宝宝,是面试还没结束吗?】   沉默:【没关系,宝宝有时间再回复我。】   沉默:【图片.jpg】   坏了,只顾着哭,都没有回消息。   沉默最后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看样子像是他的办公室,很中规中矩的办公桌和电脑。   困困兔:【对不起啊,我刚面试结束,回到家,忘记回你了。】   困困兔:【面试不太顺利,不想了,下一个更好,奋斗.jpg】   对面的沉默手机应该是随时拿在手里,几乎是秒回。   沉默:【宝宝说得对,下一个更好,不要影响心情。】   沉默:【就算你不去工作也没事,我可以养你。】   沉默:【我今天工作也不太顺利,不过,我只要想到宝宝你,我心情就变好了。】   看着沉默的消息,林岁昭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真的很温柔,很会安慰人。   困困兔:【沉默,谢谢你安慰我。】   沉默:【宝宝,我们现在是在恋爱,你可以换个称呼叫我吗?】   看着这条消息,林岁昭有些犯难。   换个称呼?   叫什么   也叫宝宝吗?   林岁昭觉得自己有点叫不出口。   沉默看上去比他大很多,他做不到叫一个比自己大,又比自己壮的人宝宝。   困困兔:【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沉默:【我们在恋爱,当然是叫老公啊。】   这一刻,林岁昭好像明白了什么。   完了。   沉默应该是把他当成女的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直播的时候,头上总是戴着兔子发箍,穿的也是粉色的睡衣,说话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上去就是个萌萌的小女生。   林岁昭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找到王慧娟的对话框,转了1000块钱过去。   手机马上弹出银行的扣款信息。   您尾号7278账户6月15日向王慧娟完成交易人民币-1000元,余额4328,23。   林岁昭有个毛病,如果存款余额低于5000块,他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一刻,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席卷他的身体。   对了,直播软件后台还有一些打赏的钱可以提出来。   想到这里,那股心慌的感觉瞬间消失。   那些都是沉默给他刷的嘉年华。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男生,会不会报警抓他这个骗子,并且把钱要回去啊?   林岁昭打开后台看了下,居然有9000块,还不少呢。   双倍的话就是一万八,沉默花了这么多钱,已经够立案标准了呀!   林岁昭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大跳。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   一定要瞒住他!   再次打开聊天对话框,林岁昭狠下心,哼,不就是叫老公嘛,他叫就是了,又不会少块肉。   林岁昭点开变声器,给沉默发了条语音,叫了他老公。   困困兔:【语音3秒。】   -   谢墨尘在办公室处理了几个文件,听见有人敲门。   “进。”   木门被推开,他带的研究生何风洋低着头走了进来。   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谢墨尘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拿过来。”   何风洋把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论文稿递了过去,闭着眼,准备接收狂风暴雨的袭击。   何风洋是被调剂过来的,当时脾气好的教授都已经招满,只剩下谢墨尘。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谢墨尘。   “这是改的第几遍了?”   谢墨尘突然开口,吓得何风洋一个机灵。   “第....第5遍。”   谢墨尘呵呵地笑了,“第五遍了,我第一遍给你标出来的地方你还没改,这个法条是错误的,国际上不承认,你的眼睛长在哪了,长天灵盖上了吗?”   谢墨尘一生气把论文摔到了桌子上。   何风洋哆哆嗦嗦地去拿,“老师,我马上回去改。”   谢墨尘摆了摆手,“去吧,两周内我不想再次见到你。”   何风洋走后,又进来两个女生。   同样的任务。   谢墨尘知道女生脸皮薄,不敢骂得太厉害,但有时候真是控制不住,这些学生们太粗心大意了。   两个女生走的时候眼圈也是红的。   谢墨尘起身展了展腰,看了眼手机。   宝宝还没回复他的消息。   看来面试的不是很顺利。   谢墨尘一个人站着,目光看向窗外,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面试的那个男生——林岁昭。   学习那么好,法考居然都没过。   跟他的研究生一样,马马虎虎,粗心大意,就知道刷抖音,打游戏,不学无术。   整个上午,谢墨尘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念他的宝宝。   宝宝终于回消息了。   还答应叫他老公。   谢墨尘点开那条语音,听到了宝宝的声音。   那么软,那么柔。   那么好听。   他叫他老公。   他真的在叫他老公啊。   谢墨尘闭着眼,把手机听筒放到耳朵边上,听了一遍又一遍。   听多少遍都不觉得腻。   明明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带着钩子,勾地谢墨尘浑身僵硬,简直就是顶级过肺。   -   叫完老公之后,对方有几分钟没有回复。   林岁昭索性也放下了手机去洗澡。   今天高温,他出去了那么久,又穿的长袖长裤,出了很多汗,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掉,只留下一条白色底裤,光着脚进了浴室。   阮子衡坐在沙发上,看到了全程。   林岁昭骨架很小,虽然也有178的身高,但四肢纤细,不显个头,一双白嫩的腿又长又直,马上22岁,身材还跟十几岁没发育完全的初中生一样。   看着室友这么不避讳自己,他内心不禁感叹。   你小子也太不避嫌了,幸亏老子性取向正常啊。   浴室门关上,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阮子衡起身回了房间,顺手帮他把客厅的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林岁昭洗完澡出来,整个人舒服清爽了许多,不好的心情也全部一扫而尽。   出来的时候穿了一套白色的家居服,无袖背心和热裤,热裤的长度有点短,堪堪遮住屁股,纤细白嫩的四肢全部露在外面。   回到房间,林岁昭打开电脑,准备再次逛逛招聘网站。   今天的面试估计是黄了,为了生活,工作还是得继续找。   又投了几份简历,林岁昭正准备点外卖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是沉默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居然要跟他视频!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呢?   慌乱间,林岁昭按了好几下才把邀请挂断。   沉默马上弹过来一条语音。   【宝宝,怎么不接电话呢?我想看看你。】   听到沉默声音的那一刻,林岁昭的眼睛亮了下。   哇,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有磁性。   再联系到他头像上的那张照片,一个温柔宠溺的大哥哥形象在林岁昭的脑海里立体起来。   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困困兔:【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不方便呢。】   发送完这条,林岁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困困兔:【老公。】   沉默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好,那宝宝你先洗,我们待会儿聊,给你点了午餐,马上送到了。】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林岁昭跑去开门,一位穿红色工服的小哥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上印着云樵记的字样。   “您好,您的专送。”   小哥打开保温箱,从里面取出来几个包装精致的外卖盒,一个一个的摆放在餐桌上。   “祝您用餐愉快。”   林岁昭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美团外卖,这是云樵记啊,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手机上,沉默发来了一张图片。   上面的摆放着几个外卖盒,跟林岁昭的是一样的。   沉默:【宝宝,今天天气热,你心情也不好,给你点了点好吃的,希望你喜欢。】   林岁昭一个一个地把外卖盒打开,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八珍炖冬瓜,河鱼蒸秋茄,冰镇荔枝肉,罗勒牛小排.....   真是很爽口的夏日小菜。   林岁昭看得食指大动。   他也拍了图片发给了沉默。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   简历投出去不少,但有回音的几乎没有。   林岁昭不能坐以待毙,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在签约网站上开了本新文。   每晚直播码字,也是为了督促自己不断更。   沉默照例每天必来看他直播,时不时地刷个嘉年华。   林岁昭私下跟他说了好多次,叫他不要刷了,白白让平台分去一半。   沉默同意了。   下一秒,林岁昭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他两万块的转账。   沉默:【宝宝,收下,这样,平台就分不了了。】   林岁昭:......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如果日后你报警抓我,这两万块只会成为增加我刑期的筹码啊!   林岁昭不收。   沉默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但他有办法治他。   沉默:【宝宝,你要是不收的话,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我是知道地址的。】   林岁昭气得捶胸顿足。   干嘛那么容易把地址给他啊!   没办法,他只好收了。   在家码了几天字,周五下午的时候,林岁昭突然收到了北淮大学的邮件。   ?   什么意思?   林岁昭好奇地打开邮件。   林岁昭:   你好,恭喜你被我校录取为科研助理岗位,请您于周一(6月20日)上午九点到人事部报到。   后面是薪资待遇,还有一些入职需要带的资料。   林岁昭午睡刚醒,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翻来覆去把邮件看了三遍,才相信,他是真的被录取了。   一个月工资居然有9000块。   这下房租和给家里的钱都不用愁了。   他马上回复邮件表示自己会按时入职。   下一秒,林岁昭尖叫着跑出房间,朝着阮子衡大喊。   “我找到工作啦!”   “我找到工作啦!”   阮子衡的肩膀都快被他摇晃碎掉了。   “靠,现在找工作也看脸是吗,我怎么就找不到,房租都快付不起了,下周准备去摇奶茶了。”   林岁昭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沉默。   困困兔:【老公,我找到工作了,你以后不用给我打赏,也不要给我转钱了,我可以自己赚钱,我也可以养你哦。】   看着他的宝宝说要赚钱养他,谢墨尘笑得开心。   【好,我的宝宝最厉害了。】   -   周一上午九点,林岁昭带着资料,准时出现在了北淮大学行政楼的人事部。   同时出现在这里的还有欧阳清。   林岁昭开心地跟他打招呼,“嗨,欧阳,你也被录取了吗,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欧阳清看到林岁昭,也很高兴,“小林,你也来啦,看来,咱们三个,只有李致远被淘汰了。”   两个人寒暄的时间,有工作人员叫他们进去。   人事部的主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姐姐。   “欢迎你们加入北淮大学,我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主任,来,资料给我看一下。”   两人分别交了资料,等工作人员审核通过。李主任宣布没问题。   “好,你们跟着小王去领一下办公用品。”   后勤部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有电脑,本子,笔,还有工作证,接下来,李姐带他们去办公室。   一行人上到二楼,来到一间很大的多人办公室。   李姐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空置的工位,“就是那里,你们俩随便坐吧,对了,我说一下。”   林岁昭和欧阳清赶紧站定,认真地看着他。   “这次招你们两个进来,主要是为咱们法学院服务的,从今天开始,你是谢教授的助理,你是杨教授的助理。”   他分别指了指林岁昭和欧阳清。   谢教授?   哪个谢教授?   不会是谢墨尘吧?   林岁昭脸颊堆笑,开口问道,“李主任,哪个谢教授啊?”   “谢墨尘啊,咱们法学院的门面,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很意外?”   林岁昭震惊地瞪大眼睛,扬起的唇角瞬间就瘪了下来:“什么?就是那个死面冰山男谢墨尘?”   “要我给他当助理吗?”   殊不知,他们对话的时刻,谢墨尘就站在门外,他目睹了全过程。   刚才还闹哄哄的办公室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岁昭是背对门口的,吐槽谢墨尘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突然看到李主任正朝他挤眉弄眼。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林岁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给我当助理怎么了?”   “你不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昭昭:完啦完啦,吐槽被正主听见了,怎么办? 第4章 见面   谢墨尘一大早接到副院长通知,说学院给他招了个助理。   他正好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路过楼下的大办公室事,想着顺便看一眼。   没想到,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是上周他面试过的漂亮男孩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沿着二楼走廊一直往里面,就听见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断传来。   人事部李主任带着两个男生正在给他们办理入职。   少年一身清浅干净的装束站在办公室门口。米白 Polo 衫衬得皮肤格外白皙,下身浅蓝薄款九分牛仔裤。脚踝露出一截软软的白堆堆袜,踩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德训鞋。   就站在李主任身边,跟周围的同事说说笑笑,样子乖巧的不得了。   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还有一个酒窝。   谢墨尘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想听一下他们在聊什么。   “什么?就是那个死面冰山男谢墨尘?”   “要我给他当助理吗?”   林岁昭的话就这样准确无误地传入谢墨尘的耳朵。   谢墨尘内心轻笑了下,怎么,学院的学生叫他冰山教授,活阎王,这个刚入职的小助理也这样叫吗?   谢墨尘回想了下面试那天自己的表现,觉得自己表现的还算是和蔼可亲的呀。   怎么会给小助理造成这样的坏印象啊?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质问他。   “给我当助理怎么了?”   “你不愿意吗?”   小男生明显是被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他迅速转过身来,看了谢墨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一张嫩白的小脸又白变粉,最后变得涨红。   他还有些无措地咬了下唇。   本来就是粉色的嘟嘟唇,经过他这么用力的一咬,更像是一颗饱满熟透的樱桃,让人垂涎欲滴。   谢墨尘没说话,一直垂眸看着林岁昭,等待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替这个新来的小助理捏了一把汗。   刚入职第一天就惹到了这位活阎王,以后的日子不知该怎么过哟。   林岁昭也害怕极了。   他一时嘴快,骂了谢墨尘一句,没想到就被他听见了。   今天真是倒霉,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这位活阎王的狠厉他是见识过一点的,以后要做他的助理,跟他朝夕相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要不走吧?   这工作大不了不要了。   这个念头在林岁昭的脑海闪现了不过0.1秒就被他无情扼杀了。   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每个月9000块的工资啊!   谁知道下一份工作会不会比这个好?   不就是死面冰山男么,有什么好怕的?   坚定了这个想法,林岁昭瞬间抬头,眼睛都亮了三个度,小脸堆笑,一副乖到不能再乖的模样。   “愿意啊,我当然愿意给谢教授当助理了。”   “我求之不得呢。”   谢墨尘冷笑一声,一双凌厉的黑眸盯着他,“那你刚才......”   小家伙,变脸的速度还真快。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编。   林岁昭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谢墨尘更近。   “我刚才...我刚才是太开心了嘛,也太意外了,没想到,我这么幸运被分到谢教授这一组,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久闻谢教授的大名了,一直没机会跟您讨教,没想到,居然能做您的助理,我今天的运气真应该去买彩票啊,肯定能中五百万的。”   林岁昭说得慷慨激昂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谢墨尘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拼命地咬着口腔里面的软肉,不让自己笑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在憋笑,忍得辛苦。   谢墨尘大手一挥,“好,既然这样,那就跟我走吧,现在就开始工作。”   林岁昭:“呃....啊?现在吗?”   他眼神向李主任求助,“李主任,我现在就要上岗了吗?”   李主任也在拼命忍着笑,用力点了点头,“是的,小林,入职手续已经办完了,确切地说,你现在可以上岗了。”   林岁昭:......   谢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东西放下,跟我走。”   谢墨尘率先走在了前面。   林岁昭把领来的东西放到工位上,慢吞吞地收拾着。   欧阳清站在他旁边,小声安慰道:“小林,祝你好运,中午我等你一起吃饭。”   林岁昭欲哭无泪。   他跟在谢墨尘的后面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第一次进来,忍不住抬眼四处打量了下。   这是一间里外的套间,办公室整体沉敛规整,满是冷硬克制的氛围。深胡桃木墙面,仅挂一幅裱框民法典拓印。   实木桌面一尘不染,只有纯白水杯与黑底电脑,没有任何花哨小物件。整面顶天书架塞满法学专著,严格分类对齐。   靠窗一套深色简约会客沙发,茶几只摆素色茶具,角落上锁铁皮档案柜收纳涉密材料。处处一丝不苟,毫无生活化痕迹。   谢墨尘坐在办公椅上,好整以暇看着这位新来的小助理。   “林-岁-昭,是吧?”   谢墨尘故意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是的,谢教授,岁岁平安,昭昭安澜的意思。”   谢墨尘在唇齿间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惊叹于它的美好寓意。   “这名字寓意不错,看来,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   林岁昭本来微低着头,等待他给自己分配工作,没想到,他居然聊起了家常?   什么叫爸爸妈妈很爱自己?   他不懂能不能不要瞎问。   他生下来后,爸妈根本懒得管,是奶奶带大的,名字也是奶奶找镇上的教书先生取的。   林岁昭:“谢教授,请问您有什么工作分配给我?”   谢墨尘眼眸转了转,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开始干活了吗?”   林岁昭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啊,我拿着学院的工资,就要尽心尽力为学院工作啊。”   谢墨尘没再说什么,但唇角的笑意还在。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厚重的大部头,递给他,“这本资料是我从一位老前辈那里淘来的,很珍贵,全英文版的,帮我把它翻译出来,并且提炼出对我的研究方向有用处的内容。”   林岁昭接过书,瘦弱的胳膊没忍住晃了下。   足足有好几斤重。   “好,什么时候要?”   谢墨尘想了下,“给你一周时间?”   林岁昭咬了咬牙,心说幸好有ai软件帮忙,答应了,“好,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在他转身的下一秒,谢墨尘叫住了他。   “谢教授,还有什么事吗?”   谢墨尘起身,把自己的手机捏在指尖,递给他。   “把你的手机号存给我,微信也加上,方便我找你。”   林岁昭接过手机,正准备输入的时候,他迟疑了。   “抱歉,谢教授,我的微信号被盗了,正在找回,明天我加您可以吗?”   谢墨尘拿回手机,“可以,出去吧。”   走出谢墨尘办公室,林岁昭长舒一口气,觉得整个人好像死了一遍又活过来了。   好险啊,差点就让他加上微信了。   他是因为突然想起阮子衡的规劝,让他工作以后一定要弄个工作号,方便自己在私人号上吐槽老板。   没想到,工作号还没弄呢,就找到工作了。   回到办公室,旁边的欧阳清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怎么样?谢教授没有为难你吧?”   林岁昭摇摇头,指了指手里抱的大部头,“喏,让我一周之内翻译完,你说,这算为难吗?”   欧阳清露出一丝鄙夷的笑,“还是杨教授好,什么工作都没给我分配。”   林岁昭赶紧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   同事们纷纷三五结对地一起去食堂吃饭。   欧阳清也在叫他,“走吧,小林,去吃饭了。”   林岁昭拒绝,“你去吧,欧阳,我有事得出去一下,先不吃了。”   林岁昭利用中午时间去了趟营业厅,办了个工作号码,顺便申请了微信号。   营业厅等待的间隙,林岁昭收到了沉默的信息。   沉默:【宝宝,吃饭了吗?】   沉默:【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同事们还好相处吗?】   林岁昭简要回复了他。   回到办公室,林岁昭从学校内部通讯录找到了谢墨尘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切搞定。   有了这个工作号,以后可以在自己的微信上随便吐槽老板,不怕被发现了,哼哼。   林岁昭得意地哼了两声,才发现,已经一点多了,他还没吃午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拔腿往教工食堂跑去,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吃饭回来的欧阳清。   “哎,小林,你急急忙忙地去干嘛?”   “我去吃饭啊,欧阳,这点还有饭吗?”   “有的有的,你赶紧去吧。”   林岁昭还是第一次来北淮大的教工食堂。   一共有两层,面积很大,各种风味的窗口应有尽有,而且,只要拿着学校的工作证,三餐都是一块钱随便吃。   过了饭点,食堂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张桌子上还有人。   林岁昭各个窗口大致扫了一遍,也没有什么想吃的,最后在三号窗口要了一碗荠菜小馄饨。   正端着餐盘寻找座位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小林。”   他循声望去,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同样端着餐盘的谢墨尘。   shift!   真的倒霉。   晚一个小时来食堂还是碰到了死面谢,这是什么倒霉运势啊。   见林岁昭没动地方,谢墨尘再次发起邀请。   “小林,过来,一起吃吧。”   林岁昭心里暗骂着,但脸上已经堆起礼貌的笑,脚步也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谢教授,您怎么也这么晚吃饭呀。”   谢墨尘看他一眼,黑眸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有点事,耽误了,你呢?”   林岁昭:“我出去办卡了,电话卡,微信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   他乖巧回答,还用手指了指他手边放着的手机。   谢墨尘点了下头,拿起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   叮的一声,林岁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X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你们可以聊天了。   林岁昭好奇点开了谢墨尘的微信头像看了眼。   纯黑色的一张图片,什么都没有。   朋友圈也是仅三天可见。   呵,没意思。   林岁昭低头准备吃馄饨。   他拿起白瓷汤勺先是咬了一口汤喝了一口。   荠菜的鲜香瞬间充满口腔。   好久没有尝到这个味道了,小的时候,奶奶最喜欢在春天的时候去田里挖荠菜,回来给他包荠菜馄饨吃。   谢墨尘看了看林岁昭的餐盘。   只有一只小碗,碗里飘着的馄饨不过十个。   “你就吃这么少吗?”   他下意识地关心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今天得知林岁昭成为他助理的那一刻,谢墨尘就觉得这个男孩子一举一动间有些熟悉。   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看他吃那么少,细胳膊细腿地,那么瘦,就忍不住去关心他。   林岁昭刚咬住一只馄饨,馅料里面包着汤水,而且温度太烫,他没做好准备,滚烫的汤汁烫到舌尖,弄得他一时无法回答问题。   想吐出来,才发现,桌子上没有餐巾纸。   对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直接吐到桌子上,就太不礼貌了。   怎么办?好烫,好烫,好烫。   他的舌头就要烫伤了。   林岁昭拼命想着办法。   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就这样伸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分明,线条流畅好看。   “快,吐出来,小心烫伤。”   林岁昭:!!!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吐到上司的手里?   可是又真的好烫,他的舌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快点,吐出来。”   谢墨尘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林岁昭被他的威吓震慑到,张嘴把半个馄饨吐了出来。   谢墨尘仿佛一点都不嫌弃似的,转身走向不远处地垃圾桶,把馄饨扔进去,又去水池洗了手,才返回。   林岁昭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座位上,嘴巴微张地看着谢墨尘的动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墨尘重新坐到他对面,看了眼那一碗馄饨,眉头皱了下。   “把每只馄饨都用筷子夹开,放凉了再吃,要小心。”   林岁昭猛猛点头,“谢教授,我知道了,刚才,真的谢谢你。”   谢墨尘没回话,专心吃饭。   他吃了半碗米饭,还有西蓝花和牛肉,很健康的饮食。   动作很斯文,速度倒是不慢。   吃完,谢墨尘站起身来。   “以后不要吃这种食物了,耽误事,我交给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说完,谢墨尘转身离开。   刚把馄饨晾凉的林岁昭:???   不是一周时间吗?现在就催?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林岁昭才敢小声吐槽。   “哼,本来还说你刚才帮了我,对你的印象改观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讨厌的死面男!   -   谢墨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回到办公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索性拿了衣服,去了学校的健身房。   他为什么会主动邀请那个小助理过来一起用餐。   甚至还伸手接他吐出来的食物?   他已经有了可爱的兔兔宝宝,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男孩子呀!   不对不对,他一定是把林岁昭当成他的宝宝了。   想到这里,谢墨尘不禁加大了跑步机的速度,挥汗如雨,想通过体力上的消耗来分散注意力。   在健身房跑了半个小时,谢墨尘洗澡换衣服,回了办公室。   他又恢复了往日高冷自持的形象,开始全身心处理工作。   但他还是发现,这几天他在工作中走神的次数明显增多。   尤其是有了他的兔兔宝宝以后。   真的很容易想他。   想他好不好。   想他在干什么。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谢墨尘从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性格。   他打开私人微信,找到了置顶的【宝宝】,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   沉默:【宝宝,我们见面吧,就今晚,好吗?】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已经发现端倪了,啊啊啊昭昭宝贝快要掉马了吗? 第5章 酒吧   沉默:【宝宝,我们见面吧,就今晚,好吗?】   林岁昭正在办公室忙着翻译文献,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吓了他一跳。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家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是主动留下来加班的。   谢墨尘这个死面冰山男情绪不稳定,万一明天就跟他要怎么办,他还是尽量多做一点,省得挨骂。   摊上这么个领导,一点办法也没有。   听见手机响,林岁昭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顺便伸了个懒腰。   “哎呀,好累呀,这个变态谢墨尘。”   伸完懒腰,迷迷糊糊地去拿手机,却在看清楚屏幕上的消息时瞬间清醒。   见面?   不行不行不行。   见面的话,他的谎言和伪装就不攻自破了,万一沉默报警抓他咋办?   林岁昭赶紧拿起手机回复。   困困兔:【老公,我今天晚上加班哎,没有时间。】   困困兔:【我的老板就是个死变态,第一天上班就让我加班,呜呜,我好可怜。】   消息发送以后,林岁昭双手合十开始拜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和各路神仙,保佑沉默不再执着于见面。   很快,沉默的消息发送过来。   沉默:【加班?宝宝,你在加班?】   沉默:【上班第一天就加班的话,你的老板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   林岁昭打开变声器,给沉默发了几条语音。   他的声音本就软糯,经过处理后,更加了女生的甜嗓,听上去完全就是个萌妹。   他跟沉默吐槽谢教授,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有点不想见面的想法,他觉得他们现在这样网恋挺好。   沉默也发过来语音。   【宝宝,我尊重你,你不想见面,我们就先这样慢慢接触,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宝宝,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些哑,说想他的时候,林岁昭心头颤了颤。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沉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老公,我先加班了,弄不完明天会被上司骂。】   沉默:【好,宝宝,到家和我说。】   沉默:【宝宝,如果不见面,你可以答应我另外一个请求吗?】   林岁昭大言不惭:“行啊,只要不见面,别的什么要求都行。”   沉默没再发语音,而是发过来三个字。   沉默:【看看腿。】   林岁昭:……   他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朵根。   困困兔:【等……等我回家。】   放下手机,林岁昭再次打开文献准备再翻译一点,可是心思却怎么也无法集中。   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哎呀,还是回家吧,谢墨尘说好给一周时间的,不能明天就要吧?”   林岁昭自言自语着,把手机塞进背包,准备回家。   到家后,林岁昭进门正换鞋,就听见阮子衡在屋里面跟他喊。   “昭,有你的外卖,我放餐桌上了。”   “又是那个榜一大哥吗?他可真贴心啊,你人还没回来,晚饭已经送来了。”   林岁昭嗯了声,没跟他多说,洗了手去拿外卖盒。   是沉默惯用的那种包装。   粉色的盒子里放着一小块精致的草莓蛋糕,旁边白色的盒子里,是一份牛肉蔬菜组成的轻食餐。   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宝宝:   心情不好,需要吃点甜食,不要怕胖,那份轻食餐,会帮你把热量降下来。   睡个好觉。   爱你的沉默。   看着这张带有波点的便签纸,还有上面遒劲有力的字体,林岁昭觉得心里好暖。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了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把他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中,眼眶又开始发酸,眼泪慢慢蓄起,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林岁昭拿起手机给沉默发消息。   “老公,蛋糕和轻食餐都收到了,谢谢老公,爱你,么么。”   他发的语音,并且第一次说了爱你。   吃过饭,林岁昭把那张便签纸拿回房间,贴在了电脑屏幕上。   这样,他随时随刻都能看到。   林岁昭心里还惦记着沉默提的要求。   沉默对他那么好,他也不能掉链子。   嗯,就这么办。   林岁昭走出房间,去敲响了阮子衡的房门。   那家伙正跟别人连麦打游戏,房间里叽里呱啦的吵成一团。   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林岁昭直接开门进去,站在阮子衡背后,摘掉了他的耳机。   “哎,昭,你干嘛?”   “有个事麻烦你。”   “你说,怎么了?”   林岁昭嘴巴张了张,试了几次还是开不了口。   阮子衡急了,“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我……我想跟你借点东西。”   这句话说完,林岁昭的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汁液来。   “啥东西?”阮子衡懵了一瞬,“我的东西你随便用,什么借不借的,随便拿,我去打游戏了。”   “哎呀不是。”   林岁昭拦了他一下,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说了出来。   “你上次是买了两双丝袜打算送给女朋友,结果没送出去就分手了吗?”   “对啊,怎么了?”   “丝袜……还在吗?”   林岁昭声音低了下去,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阮子衡眼神在他两条又白又长的腿上转了两圈,露出一个坏笑,“哦~我明白了,给你榜一大哥看的?”   “你别管,你借不借吧?”   阮子衡马上就去打开了衣柜,翻箱倒柜找出来两个盒子。   “给你,全新未拆封啊,两盒,都给你了。”   “多谢了,子衡,我一会儿转你钱。”   林岁昭转身要走,却又被阮子衡叫住。   “哎,昭,你们俩,玩这么大吗?”   林岁昭没理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穿了件超短的热裤,坐在床上准备穿丝袜。   打开包装,把那小小的一块黑色布料拿在手里,林岁昭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   这么小一块布,能把两条腿都包裹住?   不可能吧,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成年男人啊。   他低头看了下包装纸,上面写着M码。   不管了,试试吧,现在出去买也来不及了。   丝袜是黑色连体的,需要从脚尖开始穿,林岁昭刚洗了澡,皮肤还带着些湿漉漉,不太好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穿上了,额前又出了汗,小脸也变得粉嫩。   穿上黑丝后,林岁昭站起身准备自拍。   当然是只拍腿。   哇塞,没想到这东西弹性这么好,还挺舒服的。   他一边找姿势,一边自言自语。   不管是高抬腿还是深蹲,都没问题。   拍了几张,他总觉得不满意。   又不好意思去找阮子衡帮忙,没办法,林岁昭只好拿出了自拍杆。   终于能把两条腿都拍进去。   挑了最满意的三张,发给了沉默。   信息发送完成后,林岁昭就去码字了。   有了主业,副业也不能荒废。   -   收到林岁昭的照片的时候,谢墨尘正跟一帮朋友在酒吧喝酒。   他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天好哥们陆骁扬硬逼着他来的。   再加上宝宝不答应跟他见面,他心里也有些烦闷,正打算下班回家的时候,接到了陆骁扬的电话。   “在哪呢,我的大教授。”   陆骁扬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从接受家里的生意后也忙了起来,出来潇洒的时间明显少了很多。   “哟,陆总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用去谈那些标的一百个亿的大项目吗?”   谢墨尘嘴上也不客气。   陆骁扬有些气急,“你滚啊,别提那些破生意,走吧,出来喝酒去。”   “不去,回家健身了。”谢墨尘拒绝地干脆。   ‘哎,我说谢教授,你是32岁,不是62岁,活得这么养生干嘛?走吧,我朋友新开了个酒吧,一块去捧捧场。’   谢墨尘还在犹豫。   他生性冷淡,不喜欢去那种热闹的场合。   陆骁扬又补了一句,“就当是陪我,求求了。”   好吧。   谢墨尘犹豫了。   反正他的宝宝也不同意见面,回家也是孤家寡人一个。   “行吧,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谢墨尘下楼取车。   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一路朝着夜喃酒吧驶去。   酒吧隐匿在商业街后侧不起眼的窄巷深处,窄小木门平平无奇,门外安静冷清,只有零星路灯照着墙面。   推门一瞬震耳的舞曲扑面而来,炫目的彩色灯光瞬间撞入视线。屋内人声鼎沸,满场宾客举杯说笑,舞池人影簇拥,热闹到极致。   谢墨尘有些被这喧闹劝退,没想到,刚踏进门,就被眼尖的陆骁扬抓了个正着。   “来来来,老谢,这里。”   陆骁扬坐在窗边的皮质软卡座上,抬手跟他打招呼。   谢墨尘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陆骁扬留着利落的黑发狼尾,额前碎发遮住眉骨,两侧剪得短薄。   眼尾上挑,自带几分漫不经心和藏不住的张扬痞气。   谢墨尘走过来,落座,打量了一下他的发型。   “你怎么还这么个发型?不怕老爷子被气吐血啊?”   陆骁扬招手叫过来服务生,给谢墨尘要了一杯酒,手里晃着就被,漫不经心道,“他管天管地,还管我留什么发型啊?”   “行了,喝酒,别说那些扫兴的。”   谢墨尘唇角勾出一抹淡笑,端起酒跟他碰杯,抿了一口。   黑麦威士忌微苦,口味醇厚,入口的那一瞬,谢墨尘忽然有点爱上这个味道。   陆骁扬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哎,老谢,我朋友这酒吧可是有男模的,你会喜欢的那种,怎么样,给你点一个?”   谢墨尘的性取向,只有陆骁扬这个铁磁知道。   谢墨尘骂了一声滚,“我不需要,你想要你就去点。”   “哟呵,这是有情况了?快跟我说说。”   谢墨尘的脑海里浮现出兔宝宝直播码字的场景,他的唇角也在这一刻变得柔软。   不知道该如何跟陆骁扬介绍他的这段缘分。   下一秒,林岁昭被滚烫的馄饨烫红舌尖的一幕不知怎地也在此刻闯入脑海,让他挥之不去。   怎么会把林岁昭和宝宝联系在一起呢?   他一定是昏了头了。   谢墨尘想。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陆骁扬挡了半下,终究还是没挡住。   酒吧老板陈宇过来打招呼,身后领着几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很自来熟地坐在了陆骁扬和谢墨尘身边。   “陆大公子,感谢捧场啊,今天晚上的消费我来买单。”   老板说着话,几位美女就开始倒酒。   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挨得谢墨尘很近,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想走。   陆骁扬觉察到他的不自在,趴在陈宇耳边低笑着说了几句话。   陈宇心领神会,招呼几位美女,“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好的老板。”   人哗啦啦走了个干净。   几分钟后,过来俩帅哥,身高腿长,全部都是模特级别。   陆骁扬挑着眉看谢墨尘:“怎么样,谢教授,这回合你的心意了吗?”   谢墨尘不说话,只是一位的喝酒。   放手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几下,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新消息来自宝宝。   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中央,被陆骁扬看了个正着。   “哟,还真有情况了?宝宝,这个宝宝是谁?”   他抢先一步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谢墨尘的唇角落下来,变得平直,脸色也很沉,“给我。”   陆骁扬不敢造次,只好乖乖递过去。   俩人是发小,一块长大,但陆骁扬从小就怕谢墨尘,没有原因。   手机重新拿回手里,谢墨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微信。   宝宝发来三张图片。   居然是穿黑丝的腿照!   谢墨尘先是大概搂了一眼,没细看,赶紧把手机屏幕捂在了胸口。   陆骁扬更好奇了,“怎么了这是,发什么了?给哥们分享分享啊。”   “不行,不能叫你看。”谢墨尘的口气毋庸置疑。   他起身把手机塞到裤子口袋,准备要走。   “你慢慢玩吧,我回去了。”   “哎,别啊,坐这还没半小时呢就走了?怎么,妻管严啊?”   谢墨尘突然就笑了,唇角弯弯,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你说对了,我是有老婆的人。”   说完,谢墨尘拍了拍陆骁扬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还有后半句没说完。   “我老婆的美腿照,只能我一个人欣赏。”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谢教授准备回家慢慢欣赏了。
我来了,大家久等啦,因为要申请榜单,所以下周四之前只更新三章,暂定中午12点,如果没发,当天就是没有,v后就日更哒,谢谢大家。 第6章 丝袜   谢墨尘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了那间喧闹的酒吧。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只想快点走出来,快点回到车上。   终于,一切的喧嚣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上了车,上了锁。   周围都安静极了。   谢墨尘长舒一口气,把刚才快走有些喘的呼吸调整均匀,这才慢慢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的右手托着手机。   左手轻轻地去滑动屏幕。   像是在托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终于,他打开了聊天框。   点开了第一章照片。   照片是横着拍的。   能看出来,宝宝躺在床上,双腿叠在一起,像是一条活灵活现地美人鱼。   他的腿是那么长,几乎占据了照片的三分之二。   腿下面是粉色的蕾丝床单。   跟黑丝形成鲜明对比。   谢墨尘把三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   看得他好想把手伸进屏幕里。   启程回家之前,谢墨尘打开了购物软件,下单了十套丝袜。   各种各样的款式,收获地址全部填的宝宝的地址。   到家后,谢墨尘先是去浴室洗澡。   五分钟后,他赤裸着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视频通话。   对面的林岁昭接了,但是摄像头是对着电脑的,没有露脸。   他在码字。   “老公,你要的照片发给你啦,还满意吗?”   林岁昭谨记着用变声器,发出来的声音糯糯的,软软的。   谢墨尘嗯了声,“满意,特别满意,宝宝拍的真漂亮。”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宝宝面前,他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跟在学校一点也不一样,甚至连声音都变了。   他此刻的声音温柔,带着暖意,而不像在学校教训学生的时候那样,冷冰冰的,眼神凌厉地好像能在学生脸上戳几个洞。   “宝宝,我又给你买了几套丝袜,明天就送到了。”   “什么?”   林岁昭停止打字,眼神看向屏幕。   屏幕里出现的是谢墨尘的健身器材。   他正在撸铁。   “干嘛又给我买丝袜呀?”   “想看你穿。”   “只穿给我看。”   林岁昭:......   林岁昭怕露馅,找了个借口,关了摄像头,变成了语音通话。   林岁昭吐槽了几句他的变态上司,谢墨尘也跟着他一起。   “上班第一天就让我宝宝加班,真是个变态的男人,我看啊,他肯定是没人要老处男,更年期了。”   谢墨尘的一句话简直是说到了林岁昭心坎里。   他也不码字了,专心致志跟他吐槽。   “对对对,老公,你说的太对了,他32岁了,已经很老了,据说没有女朋友,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这种人怎么可能娶到老婆嘛,肯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谢墨尘:“宝宝,我也32岁了。”   林岁昭赶紧捂了下嘴巴。   “我不是说你啊老公,你这么好,正值盛年呢。”   今天聊天的时间有点长。   越聊下去,谢墨尘越觉得宝宝的声音有点熟悉。   而且他每一件话结尾的尾音,听上去跟林岁昭一模一样。   这个怀疑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那一秒,谢墨尘全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宝宝,认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突然问出口。   对面的林岁昭也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意外,他没想到他会突然问他名字。   “啊?我吗?我居然没告诉过你名字吗?”   “嗯,没说过。”   林岁昭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   “老公,我的名字不好听,都是爸妈起的,你不许笑话我哦。”   他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没关系,宝宝,你说吧,我不会笑你。”   “额,好,其实我叫……我叫林免。”   “嗯?免?棉花的棉吗?”   林岁昭:“不是,是免。就是兔兔少一个点那个免。”   林岁昭胡诌了一个名字。   谢墨尘:“原来我的宝宝真的是一只兔兔啊,好可爱的名字。”   下意识的,谢墨尘觉得他没有说实话,应该没有父母会给孩子起名为免,还是免费的免。   “那你呢?老公,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既然你跟我玩躲猫猫,那就别怪我了。   一抹坏笑出现在谢墨尘的唇角。   “宝宝,我姓陈,耳东陈,就叫陈默。”   他也没说实话。   -   谢墨尘喝了酒,头疼的厉害。   聊了一会儿,林免说要码字,榜单快要写不完了就挂断了通话。   谢墨尘健完身又去冲了个澡,准备睡觉。   明明身体疲倦的厉害,可是大脑的意识却十分清醒。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林免的一双大长腿,就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开心极了。   正准备伸手去摸。   穿着丝袜的腿,顺滑无比,黏腻非常,带着温热的体温,他忍不住一直向上摸。   马上就要摸到重要部位的时候,腿的主人忽然开口说话。   “谢教授,你为什么要摸我呀?”   是林岁昭的声音!!!!   然后,床上的人突然就站了起来,虽然穿着同款黑丝,可那分明就是林岁昭。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用一个超大的毯子挡着上身,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谢教授,你在干嘛,是我工作没做好吗?你为什么要那样摸我?”   谢墨尘瞬间就被吓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睡衣也被冷汗浸湿了。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卧室房间,才反应过来。   刚才只是一场梦。   可是,怎么会是那么真实的一场梦。   明明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宝宝,可为什么会长着他的助理林岁昭的脸?   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人啊!   他们也不可能是一个人!   -   转眼到了周五。   这几天,死面冰山谢墨尘几乎没有出现,林岁昭每天慢悠悠地翻译文献,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中午的时候,林岁昭跟欧阳清一起到食堂吃饭。   “哎,林,明天周末了,有什么安排?”   林岁昭双手握拳,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   “终于周末了,我要大睡特睡两天,每天早起上班,我严重缺觉啊。”   “你呢,欧阳?”   “我跟朋友约了去爬山,装备我都买好了。”   欧阳清一看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你要一起吗?我们一行好多人呢。”   林岁昭从小就是个宅男,一点都不爱运动。   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还是算了,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比较适合在家睡觉。”   “哈哈哈,瞧你说的。”   欧阳清大笑着,手掌自然地攀上林岁昭的胳膊,在他顺滑纤细的大臂上捏了两下。   林岁昭也跟着笑做一团。   谢墨尘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笑什么呢?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在别人面前就笑得那么好看,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谢墨尘心里忽然一阵不舒服,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倒了一杯柠檬水。   纯天然的,不加糖的那种。   自从上次问了宝宝的名字,他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在全市学籍系统里找叫林免的学生。   他是大四毕业生,如果是真名,肯定会找到。   然而并没有。   姓林的一共找到29人,13个女生,排除。   还有16个男生。   从学籍照片来看,那样的脸跟宝宝那双性感的大长腿去适配。   配来配去,适配的只有一个,就是林岁昭。   除非他不姓林。   连姓氏都是骗自己的。   有了这个发现,再加上那天晚上做的那个十分荒诞的梦,谢墨尘特意疏远了林岁昭。   好几天都没理他。   没想到,今天会在学校食堂碰到。   还笑得那么甜。   谢墨尘打了饭,端着餐盘寻找位置。   其实空位置有很多。   但他的脚步偏偏不听使唤,慢慢地朝林岁昭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   坐在了他身后。   林岁昭和欧阳清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谢墨尘。   欧阳清夹起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了林岁昭的盘子里。   “昭,你太瘦了,多吃点啊。”   “你看我的肌肉,多健康。”   说着,欧阳清还紧握拳头,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谢墨尘看了一眼。   切,就那一点点,也叫肌肉?   他不屑一顾地轻笑了声,没想到却被欧阳清听见了。   他循声回头,看见了坐在他们身后的谢墨尘。   “谢...谢教授。”   欧阳清慌忙地站起来打招呼。   林岁昭也吓了一跳,赶紧乖乖地跟着打招呼。   “谢教授。”   谢墨尘屁股还稳稳地坐着,没动,但脸色已经秒变,自动切换了冰山扑克脸。   他抬手摆了一下。   “嗯,都坐下吃饭吧,不用拘谨。”   欧阳清和林岁昭转过身去,乖乖地吃饭,一句话都不敢讲。   他们快速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囫囵地吃完。   身后这么大一座冰山坐着,任谁也吃的不香啊。   “我们吃完了,谢教授慢吃。”   俩人异口同声地跟谢墨尘道别,拿着餐盘,朝着门口方向,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餐厅,林岁昭脚步慢了下来,才敢把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呼了出来。   “艹,吓死我了,他什么时候坐咱们身后的?”   欧阳清:“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幸好咱们没讲他坏话,以后在食堂吃饭可要注意了。”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回办公室准备午休。   刚坐到工位上,林岁昭的手机突然滴滴响了起来。   新消息来自微信2   是工作号。   谢教授:【小林,来我办公室一下。】   林岁昭把信息给旁边的欧阳清看。   “欧阳,我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搭车   欧阳清给他加油打气。   “昭,别怕,没事的,你刚才又没惹他,他没理由找你麻烦,去吧,也许只是交代给你工作呢。”   林岁昭苦着一张脸,打字回复他:【好的,马上到。】   林岁昭噘着嘴,看向欧阳清。   “欧阳,我去了,祝我好运吧,要是我回不来,记得替我收尸。”   这话说的,好像要去上战场。   欧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奥利给!”   林岁昭尽量把走路地速度降到最慢,但还是只用了三分钟就来到了谢墨尘办公室门口。   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抬手扣了三下门。   “请进。”   推门进去,林岁昭发现,谢墨尘并不在办公桌前坐着。   “谢教授?”   林岁昭喊了他一声。   谢墨尘从里面那间走了出来。   他刚健完身,完全换了身装扮。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浸透的黑色工字背心衬得利落分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眼处。   他随手扯了扯领口,流畅紧实的手臂线条清晰显露,   胸腔随着粗重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下颌线紧绷锋利。   看着谢墨尘的手臂,林岁昭心里小声吐槽,跟他一比,欧阳清的肱二头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运动短裤勾勒出挺拔有力的双腿,方才高强度训练留下的薄汗顺着脖颈一路滑落,在肌理分明的锁骨处浅浅汇聚。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毛巾擦汗,明明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叫林岁昭看得呆住。   艹,这是在干嘛?   故意向他展示身材吗?   “谢....谢教授,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谢墨尘浅笑了下,“不是我叫你来的么?”   对啊,就是他叫他来的啊,他也没有不请自来啊。   林岁昭有点看了不该看得东西,做贼心虚的感觉,他身体后退两步,“要不,您先换身衣服,我可以等。”   谢墨尘随意擦了几下,把毛巾扔回里间。   “没关系,随便看。”   随...随便看?   林岁昭懵了,这什么意思,就是为了让他看他的健美身材的?   林岁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柔弱无力的四肢,无奈地撇撇嘴,哼,想炫耀就直说。   “叫你来也不是为了工作。”   谢墨尘的嗓音突然变得无比的温柔,跟平时那个冰山男判若两人。   不是工作?那就是私事了?   林岁昭好奇极了,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订外卖?买东西?洗衣服?   早就听说所谓的科研助理其实就是私人助理,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帮着教授干,看来,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谢墨尘站在空调边上吹风,背对着林岁昭,好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   “小林,是这样的,你入职也一周了,我想着叫上我的研究生,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是为你接风了,对了,还有杨教授一起,还有他的助理,叫什么来着?”   “欧阳清。”   “对,都叫上,你去定个20人左右的包厢,把大家都通知一下,就在今晚六点半吧。”   林岁昭:“哦,好,我马上去定,价位大概控制在多少钱呢,谢教授。”   谢墨尘:“你定吧,我个人出钱,不用替我考虑。”   林岁昭点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岁昭一直觉得不敢相信。   这是冰山男做出来的事情吗?   居然主动请客吃饭?   还为他接风?   他的脑子是被夺舍了吗?   林岁昭回到办公室,欧阳清马上凑了过来,“恭喜你啊小林同志,恭喜你活着回来。”   林岁昭把刚才的遭遇跟欧阳清讲了一遍,并说自己马上就要订餐厅。   果然,欧阳清的手机上也收到了杨教授发来的晚上一起吃饭的通知。   “你是说,谢教授个人请客?不花学校的钱?”   林岁昭猛猛点头。   欧阳清若有所思,“不应该呀,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呀?”   林岁昭没再理他,开始在网络上搜索好吃的餐厅。   最后发过去三个让谢墨尘挑选。   谢墨尘定了云樵记。   林岁昭眉间跳了下。   这个餐厅,前几天沉默给他从这里定过菜。   没有时间多想,林岁昭开始通知跟着谢墨尘的五个研究生,还有杨教授那边。   下班后,欧阳清主动提出要载林岁昭过去。   这几天到学校来,林岁昭都是坐地铁,欧阳清则是赛车摩托爱好者。   “走吧,小林,坐我车,我带你去。”   不用大老远地去地铁站,林岁昭当然乐得开心。   两人一起往学校的停车场走。   在一众各色各样的汽车里,一辆黑色的街车十分的扎眼。   那是一款贝纳利902S,售价大概在4万左右,林岁昭也关注过一阵摩托车,最后还是作罢。   “哇塞,欧阳,你可以啊,这么帅的摩托车。”   欧阳清拿了个头盔给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嗐,瞎骑,哪有旁边的奔驰大G帅啊?也不知道是谁的。”   林岁昭看向旁边的车。   这辆车他有印象,也早就被它霸气的外表吸引。   “我也不知道,每次路过都看见它停在这里。”   两人正聊天的功夫,大G的车灯突然piupiu闪了两下。   接着,谢墨尘拿着遥控器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你们俩准备骑这个去吗?”他的视线看过来,问道。   欧阳清瞬间展露笑脸,“谢教授,对,我们骑摩托过去。”   “现在正是晚高峰时间,车多,你骑车本来就危险,还要带人,别骑了,坐我车吧。”   林岁昭和欧阳清二脸懵逼:“啊?”   这这这,今天谢教授已经第二次人设崩塌了。   林岁昭听学生们背后传谢墨尘的坏话,说有一次下大雨,一个女同事跟他一起出去开会,想搭车,被他无情拒绝。   怎么今天还会主动载他们?   谢墨尘见他俩愣在原地,不耐烦地问了句,“坐不坐?快迟到了啊。”   欧阳清赶紧站到了车门口。   “坐坐坐,当然坐,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大G呢,快点,小林,快上车。”   欧阳清打开了后排车门,自己先爬上去,又邀请林岁昭赶紧上车。   “小林,坐前面吧。”   林岁昭:“啊?什么?”   谢墨尘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后排放了一些文件,不方便坐,你坐前面吧。”   欧阳清的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该意识到的东西,赶紧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岁昭只能乖乖坐副驾。   坐进谢墨尘的车里,首先是一股淡淡的雪松气味侵入鼻息。   在这炎炎夏日,这种干净清冽的味道让人感觉到丝丝清凉。   谢墨尘的车子跟他的办公室风格一致,简单干净,几乎看不到活人气息。   谢墨尘启动车子,开出了校园。   他怎么就坐上这冰山的车了?   林岁昭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三个人都闭着嘴不说话,偌大的车厢空间里,飘着几亿只尴尬的泡泡。   总得说点什么吧?   餐厅距离学校还是挺远的,过去怎么也得半小时。   要一直这样沉默半小时吗?   林岁昭觉得浑身难受,后背上不知哪里来的痒意,他悄悄动了下身体,用座椅蹭了下。   明明是很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谢墨尘发现了。   “怎么了,小林,是空调温度不合适吗?冷?”   林岁昭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温度很合适,谢谢。”   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林岁昭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欧阳清。   这厮居然四仰八叉地坐着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而且,后座上哪里有文件了?   明明只是在最边上放了一本书嘛。   他可以坐的!   林岁昭撅了撅嘴,后悔死了,他就应该坐后排,跟欧阳一起玩手机。   害他现在坐在前排,如坐针毡的,手机都不好意思玩。   谢墨尘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主动开口。   “要听歌吗?”   林岁昭懵了一瞬,“嗯,好啊。”   谢墨尘打开了车载音响。   舒缓悠扬的音乐传了出来。   是英文歌《time machine》   这首歌林岁昭很熟悉,是他直播码字的时候经常听的一首。   谢墨尘跟他品味相同?   怎么会这么巧?   按照谢墨尘的性格来推算,他喜欢的应该是巴赫的钢琴曲。   “谢教授很喜欢这首歌吗?还挺小众的。”林岁昭忍不住主动问道。   谢墨尘轻笑了下,“在一个直播间无意间听到的,觉得还不错。”   林岁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就颤了下。   靠,不会是他的直播间吧?   不会不会,哪就那么巧了。   抖音用户千千万,用这首歌的博主不知道有多少个。   林岁昭没再说话,视线不自觉地被谢墨尘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吸引。   他的手掌骨节分明,清瘦却力道沉稳。白皙修长的手指干净规整,指尖微微泛淡粉。   是很有张力,很性感的一双手。   林岁昭第一次这么认真细致地看谢墨尘的手。   看了一会儿,林岁昭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他承认,这双手,林岁昭是喜欢的,正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就好像他的网恋对象沉默一样,他也有一双好看的手。   林岁昭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被一点红色吸引。   谢墨尘右手虎口处,有一枚红色的小痣。   痣很小,却红的鲜艳。   像是一滴血痣。   林岁昭不禁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个痣看上去有些眼熟。   啊,对对对,他想起来了。   有一次他跟沉默视频的时候,沉默正在健身,他右手户口处就有一个这样的红痣。   林岁昭忍不住又看了眼。   位置好像不一样?   他的记忆有点模糊了,不记得沉默的痣的位置了。   “你还要盯着我的手看多久?”   谢墨尘突然开口,把陷入沉思的林岁昭吓了一跳。   坐在后排的欧阳清也停止了游戏,悄悄地把耳机拿下来一只,悄悄地听着他俩的对话。   林岁昭的脸迅速蹿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没……没有。”   林岁昭赶紧否认,因为心虚,说话都结巴了。   可是他明明就是在看。   否认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谢教授,你的手很漂亮,我确实被吸引了。”   林岁昭的声音温柔软糯,不卑不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他如此坦率可爱,倒弄的谢墨尘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听见他的回答,谢墨尘心头跳了下,一个有点荒诞的想法蓦地出现在脑海。   他会不会也喜欢男生? 第8章 喝酒   林岁昭讲完那句话,车厢里的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小林的大脑拼命转着,想丝滑地转入下一个话题。   “谢教授,今天谢谢你载我们。”   谢墨尘嗯了声,“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事。”   随便聊了几句,时间好像过得快了一点。   林岁昭的目光透过前玻璃远远地看到了云樵记的巨大招牌。   “哎,欧阳,我们到了,你别玩游戏了。”   欧阳清把耳机摘了下来,“好嘞好嘞,这么快到啦,谢谢您啊教授。”   车子开到大门口,他们下车,有工作人员过来把车开走。   欧阳清很自然地勾上林岁昭的肩膀,俩人一起往里走。   谢墨尘跟在后面。   进门的时候,林岁昭停下来,推了推欧阳清,“应该让教授先走。”   “哦,对对对。”   欧阳清把门打开,作了个请的姿势。   进到二楼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杨教授也到了。   正对门口的几个位置被留了出来。   杨教授大概40多岁,是这里面最年长的,带一副银丝眼镜,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看脾气就很好。   “哎哟,谢教授,你们终于来了,迟到了啊。”   谢墨尘快步走到里面,跟杨教授握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抱歉,有点堵车。”   谢墨尘坐在了杨教授旁边,也就是这个圆桌的主位。   他右手侧还有一个空位。   林岁昭和欧阳清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坐。   好巧不巧,门口的位置,也只剩下一个空位。   看来,这位置是正好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岁昭眼疾手快,一只手摸到了椅子的边缘,半个屁股已经蹭了过去,准备坐的时候,听到谢墨尘叫他的名字。   “小林,来,坐我旁边。”   林岁昭站了起来。   下一秒,欧阳清一屁股坐了下去,用唇语跟他说:“祝你好运。”   林岁昭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因为谢墨尘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几位学生。   一个个的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好惨,我们同情你。   其中有一个男生叫何风洋,林岁昭认识,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林岁昭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小声说;“赶紧吃,吃饱就撤,保命要紧。”   林岁昭听到这句话,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心说,天啊,这谢教授在学生们心里还真的是活阎王啊。   他特意拖慢了步子,但最终还是来到了谢墨尘旁边。   男人好心地帮他把椅子往外面拉了下,方便他坐进去。   居然这么好心吗?   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呢。   林岁昭有点不敢相信。   这包厢虽然大,但也坐了二十多个人,椅子围着圆桌摆的满满的,几乎没有空隙。   挨着坐的两个人,身体和胳膊也马上就要挨上了。   有服务员进来问,可以起菜了吗?   谢教授问杨教授。   杨教授笑着说,“谢教授,今天你做东,你说吧。”   然后,服务员开始上菜,倒酒。   餐桌上共准备了两种酒,白酒和葡萄酒。   男生面前都准备的白酒,女生面前是葡萄酒。   倒酒之前,谢墨尘说了句话。   “今天喝酒不强求,可以喝的,就拿一杯,不能喝的,自动去拿果汁。”   何风洋跟旁边同学小声蛐蛐,“该说不说,老谢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他从不会强求别人喝酒。”   酒杯转到了林岁昭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有些犹豫。   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欧阳清,他拿的是白酒。   林岁昭没喝过几次酒,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是,这次是为了欢迎他入职而举行的聚餐,不喝酒,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他最后还是拿了一小杯白酒。   该谢墨尘了。   他没着急拿,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林岁昭。   “拿白酒?能喝吗?”   林岁昭还没回答,谢墨尘又补了一句,“别逞强。”   什么叫逞强?   他也是有量的好不好?   谢墨尘越是这样说,林岁昭越觉得他看不起他。   “谢教授,我能喝啊,我酒量可好了,千杯不倒。”   看着林岁昭昂着小脸吹牛的小模样,谢墨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没再说什么,拿了葡萄酒旁边的橙汁。   杨教授马上就有异议了。   “哎,谢教授,你做东,不能连酒杯都不端吧?”   谢墨尘面色沉静,唇角弯了下,“抱歉啊,老杨,我一会儿得开车送他们回去,就不喝了。”   杨教授笑着打趣他,“哎呀,没想到谢教授这么爱惜自己的学生啊。”   被点到名的谢墨尘的几个研究生,都不约而同的把头抬了起来。   什么?   谢教授主动要载学生回去?   这是什么世纪大玩笑?   除了必要的接触,在校园里碰到,谢教授恨不得绕着他们走。   何风洋跟李超挨着坐,低下头小声蛐蛐,“我们可不敢坐他的车,小心直接给我们拉去阎王殿,哈哈哈哈......”   几句玩笑话过后,席间的氛围热了起来。   谢墨尘提了第一杯酒。   “今天特殊情况,我要开车,就不喝酒了,简单说两句,你们跟着我也快一年了,咱们很少出来聚,这次学院招聘了小林给我做助理,借着欢迎他的契机,咱们跟杨教授他们一块聚一下,大家都随意一点。”   “对啊,都一年了,也没见带我们出来吃过饭,怎么小林老师来了才一周就出来聚餐了,真是区别对待啊。”   谢墨尘学生的蛐蛐声精准地落入林岁昭的耳朵。   说完,大家一起举杯,喝光了杯中酒。   林岁昭也跟着一起干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白酒了,那股苦涩辛辣的味道几乎已经全部遗忘。   酒液入口的瞬间,林岁昭就皱起了眉头,强忍着不适把那为数不多的液体咽了下去。   喝完以后,为了缓解不适,他伸出粉嫩的舌尖,倒抽凉气,想把那股辛辣中和一下。   坐在旁边的谢墨尘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林岁昭,“快喝一口,能缓解一下。”   林岁昭懵了一秒,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过还是赶快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进入口腔,瞬间将那股辛辣的味道冲的一干二净。   林岁昭还嫌不够似的多喝了几口,喝得两颊鼓鼓的,像小海豚。   他专注喝水,根本没看到谢墨尘看他的眼神。   他的眸光深沉,却不冰冷,仿佛带着灼人的热度。   就这样紧紧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极度的占有欲。   想用眼神把这个人锁定的强烈欲望。   差不多喝了半瓶矿泉水,林岁昭的不适终于得到缓解,开始拿起筷子准备吃点菜。   正好有一盆毛血旺转到了自己面前。   他兴冲冲地拿起筷子正准备夹,却又突然把手缩了回去。   上面放了致死量的香菜。   林岁昭这个不吃香菜星人,看见都会觉得难受的程度。   谢墨尘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不爱吃?”   林岁昭礼貌地笑笑,“我不吃香菜,算了,我吃别的吧。”   听到他这句话,谢墨尘不知怎么地,脑海里突然浮现林免某次直播时说的话。   “我最讨厌的食物?那肯定是香菜啦,我吃一点就会浑身难受的程度哦。”   林免不吃香菜。   林岁昭也不吃香菜。   谢墨尘心里的疑影又大了一圈。   一道酸汤肥牛转了过来。   林岁昭早早地准备好筷子和盘子,准备捞点里面的粉丝吃点。   坐他右手侧的是谢墨尘的学生李超。   他也在夹这道菜。   底下有酒精炉加热,锅里的菜还是沸腾的。   李超一时间没注意,有几滴汤汁溅到了林岁昭的手臂上。   他的皮肤是奶白色,几乎没有杂质,被这滚烫的热汤溅到,瞬间就起了几个红点。   林岁昭也小声哎呀了声,准备拿纸巾去擦拭。   被谢墨尘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他拿起旁边的冰镇矿泉水贴到了林岁昭的手臂上,接着扔给李超一个严厉的眼神。   “你干嘛呢,看着点。”   他的语气冰冷,活阎王的外号名副其实,吓得李超赶紧道歉。   “对不起啊,小林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林岁昭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不怪你。”   谢墨尘一面拿矿泉水瓶替他冰敷着,一面把人拉起来,准备去外面处理一下。   “走吧,跟我去洗手间。”   谢墨尘大手握着矿泉水瓶,紧贴着林岁昭的手臂,将他拉到洗手间的水龙头下面冲洗。   二人走后,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总觉得刚才那一幕是幻觉,是不可能发生在谢教授身上的。   他可是冰山男哎!   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去关心一个刚入职的小助理!   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冲下来,林岁昭觉得好多了。   手臂上被烫红的地方,颜色也浅了许多。   “谢教授,我没事了。”   “你不要骂李超了,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想吃粉丝,把胳膊伸到他那边了。”   谢墨尘还是黑着一张脸,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已经明显温柔了很多。   冲了一会儿,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火辣辣的感觉。   在他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以后,谢墨尘才带他重新回到包厢。   见他们进来,李超赶紧起身,再次道歉。   林岁昭朝他晃了晃手臂,“真的没事,你看,都没有起泡,也不红了,你不用内疚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谢墨尘还是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   只见他默默拿起林岁昭的餐盘,替他盛了满满一盘酸汤肥牛,粉丝很多的那种。   “给你,快吃吧。”   不只是林岁昭懵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谢教授对这位新来的小助理也太好了吧!   林岁昭接过盘子的时候,手指有些哆嗦,“谢...谢谢。”   看着他低头吃饭的乖巧模样,谢墨尘心尖某个地方动了动。   像是被小奶猫的爪子挠了下。   苏苏的,麻麻的。   玩味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谢墨尘心里疑惑极了。   他认得林免直播间的背景歌曲。   他和林免一样不吃香菜。   想到这里,谢墨尘摁了手边的铃,叫来了服务员。   “你好,都有什么饭后甜品。”   服务员拿菜单给谢墨尘看。   他点了十几份小蛋糕,却只有一份是草莓蛋糕。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托盘里的蛋糕送了过来。   她是按照从外向里的顺序发放的。   轮到林岁昭的时候,是一块芒果慕斯。   而谢墨尘的,是一块看上去很美味的草莓蛋糕。   林岁昭不能碰芒果,他会过敏。   他的眼神看了下桌上的其他人,只有一块草莓蛋糕,而且是在谢墨尘手里。   怎么这么不巧啊?   林岁昭心里暗骂了声,决定还是不吃了。   大家都拿起蛋糕吃了起来,只有林岁昭在默默喝水。   谢墨尘注意到,问他,“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林岁昭有些尴尬地笑笑,“谢教授,我芒果过敏,我不吃了,这个给了别人吧。”   林岁昭把那块芒果慕斯放到了转盘上,打算转给别人吃。   “那我再给你要一个吧?你吃什么口味的?”   “不用了,谢教授,我已经吃饱了。”   谢墨尘抬手把自己那块还没动的草莓蛋糕拿了起来,“要不,咱俩换换?草莓的爱吃吗?”   林岁昭的眼睛马上闪了下,小鹿般清澈的眸子里好像有闪烁的星星。   “真的吗?我.....”林岁昭有点不好意思。   谢墨尘把蛋糕放到了他面前,顺便把那块芒果慕斯拿了过来,“真的,换吧,我不喜欢草莓。”   林岁昭开开心心地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小舌尖伸了出来,一脸的满足。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嫩白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在灯光下,能看清脸颊上淡淡的绒毛,粉粉嫩嫩的,像是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好想咬一口。   谢墨尘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三个特征。   都对上了。   *   这顿饭差不多一直吃到晚上九点。   谢墨尘提议早点回去,学生们还要赶在十点前回学校。   大家在餐厅门口告别。   林岁昭和欧阳一起来的,自然站在一起。   谢墨尘跟几个学生交代了几句话。   欧阳拿出手机,准备打网约车。   林岁昭有点喝多了,站不稳,靠在欧阳清肩膀上。   其实也不过只喝了两杯,他真的是一点酒量也没有。   谢墨尘把学生们送走,回到门口的时候,欧阳清的单子还在排队。   服务员已经把他的大G开了过来。   谢墨尘上车,招呼他们,“走吧,送你们回家。”   啊??   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岁昭喝迷糊了,反应有点迟钝。   欧阳清笑着举了举手机,“谢教授,不麻烦您了,我叫了网约车,已经快来了。”   谢墨尘冷淡开口,“前面排队还得半小时吧,取消订单,上车吧,你看,小林已经醉的不行了。”   欧阳清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林岁昭,只好听话取消了订单。   他把林岁昭扶上了车,“那就谢谢了,谢教授,太麻烦您了。”   谢墨尘启动车子。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带你们来的,理应是我送你们回去。”   “住哪儿?”   欧阳清:“我住华润悦府,小林他......”   还真不知道他住哪。   林岁昭上车就靠着欧阳清睡着了。   欧阳清拍了拍林岁昭,“小林,小林,醒醒,你家住哪里啊,谢教授送你回去呢。”   欧阳拍了几下,林岁昭也只是哼哼,不回答问题。   谢墨尘:“这样吧,先送你,实在不行,我把小林带回去,你放心吧,我照顾他。”   带...带回去....   欧阳清听到这几个字,眉心不自觉地跳了几下。   他早就看出来谢教授对小林的态度不一样。   他要把小林带去哪?   酒店?还是带回家?   ==========作者有话说:==========   好难猜啊,谢教授想带小林去哪? 第9章 典礼   想到这里,欧阳清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势必要把林岁昭拍醒。   “小林,小林,你家住哪,快,回答我。”   林岁昭被他的大力掌拍醒,迷迷糊糊地说了句:“风华里,我住...风华里小区。”   欧阳清瞬间松了口气。   “谢教授,风华里比较近,先送小林吧。”   谢墨尘在听见林岁昭口中说出风华里三个字时,心思早就已经飘远了。   风华里啊。   林免也住这个小区啊。   这是第四个证据了。   见谢墨尘没说话,欧阳清又喊了一声:“谢教授?”   谢墨尘思绪回笼,“哦,好。”   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风华里小区门口。   停车的那一刻,车子的晃动将林岁昭彻底弄醒。   “小林,到家了,走吧,我送你进去。”   谢墨尘并没有熄火。   “几号楼,我直接开进去吧。”   林岁昭睡了一会儿,觉得酒劲过去不少,意识也清醒了。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麻烦,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着,伸手就去推车门。   因为刚睡醒,动作不稳,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欧阳清也着急地从另外一边下了车,嘴里不停说着:“我去送他,我去送他,谢教授放心。”   两人的动作倒是快,谢墨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欧阳清已经扶着林岁昭进了小区大门。   谢墨尘没有着急走,就这样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林岁昭的背影。   他的手臂搭在欧阳清的肩膀上,欧阳清就这样挎着他,动作是那样的亲密。   谢墨尘看着看着,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羡慕。   呵.....   一抹冷笑在男人的唇角扬起。   他拿起手机,找到置顶的宝宝,发了条消息。   沉默:【宝宝,干嘛呢,视频吗?】   对面果然没有回复。   有意思。   谢墨尘唇角的笑更深了。   -   林岁昭回家以后就匆匆洗了个澡,跑去睡觉了。   连手机都没看。   酒精的作用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林岁昭才看到了沉默的消息。   他睡了太久,身上懒洋洋的,也不想打字,摁住屏幕给他发了条语音。   “唔,老公,对不起嘛,昨天晚上出去吃饭回来太晚了。”   “老公不要生气嘛。”   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学校工作,但谢墨尘还是早早就起来去了健身房。   他生活作息规律得很,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   林岁昭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宽阔的肩背随着步伐规律起伏,额角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小片布料。   下颌紧绷着,眼神平视前方,浑身紧绷的肌肉透过修身短袖隐约勾勒出利落线条。   蓝牙耳机戴在耳朵里,由于身体的摆动误触了自动播放。   林免刚睡醒那种温软的嗓音就这样直直地冲击着谢墨尘的耳膜。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了一圈,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乱了半拍。   指尖下意识收紧攥紧,浑身像是被轻轻蛰了下,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发麻的燥热。   谢墨尘已经没心思跑步了。   抬手按下开关按钮,谢墨尘慢慢降速,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   “哎,老谢,怎么不跑了?”   他每次都要慢跑半小时,健身房一些常客都认识他。   “嗯,有点事,先走了。”   从健身房往更衣间走的这段路上,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谢墨尘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指尖轻点,不知把两条语音听了多少遍。   洗完澡,换过衣服,谢墨尘一身神清气爽。   开车路过一家面包店,他买了一个三明治当早餐,驱车往学校去。   谢墨尘的社交圈子很简单,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周末时光也大多数是一个人度过。   下周要出差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还有一些会前资料需要准备,他不喜欢拖延,决定利用周末时间去加班。   黑色的奔驰大G一路朝着大学城驶去。   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柏油马路被烈日烤得微微发烫,蒸腾起朦胧的热气。   北淮市大学城一共有四所大学组成,北淮理工,北淮师范,北淮职业学院还有北淮大学。   路过北淮理工门口的时候,谢墨尘的视线被门口挂着的大红条幅吸引。   此一程,山高路远,下一站,星河灿烂。   原来今天是北淮理工大四毕业生的毕业典礼。   谢墨尘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林岁昭。   他的毕业典礼。   他今天肯定会来。   鬼使神差地,谢墨尘把车子停到了学校大门口路边的车位上,熄了火。   北淮理工法学院的王继教授跟谢墨尘是多年好友,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王教授多次邀请谢墨尘来理工做客,他一直也不得空。   想到这里,谢墨尘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继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的环境很少嘈杂,王继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老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王教授,你们学校今天毕业典礼吗?”   “对啊,怎么,你听见礼炮声了?今年学校可是下了血本了,弄得挺隆重的。”   谢墨尘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不断地有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路过。   “嗯,我今天没什么事,想着找你坐坐,好久不见了,不过,时间有点不巧,你今天应该会很忙吧?”   对面的王继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忙,一点都不忙,你来吧,快来,我跟你说,我在课上无数次地跟学生们科普过你的履历,大家都对你这个人好奇的不得了,你要是能出现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上,那帮小家伙会乐坏的。”   谢墨尘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但嘴上还在假意推辞,“真的方便吗,你们的毕业典礼,我一个外校的出现,不好吧?”   王继:“怎么不好?能在毕业典礼上看到你谢大教授,那是他们的荣幸,快来,我在学校大礼堂,门口我马上打招呼,你直接开进来。”   电话瞬间被挂断。   -   林岁昭给沉默回复完消息,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却没能如愿。   阮子衡在外面哐哐砸门。   “快起了,小林,今天是毕业典礼啊,再不起就迟到了。”   林岁昭的大脑迷迷糊糊地识别到毕业典礼四个字,身体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对啊,毕业典礼。   林岁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还在日历里面添加了备忘录呢,怎么就忘了呢?   都怪昨天晚上喝的那两杯酒。   林岁昭迅速洗漱换衣服,利用阮子衡上厕所的时间,他还画了个淡妆,赶在九点前,俩人一起出了门。   地铁一直坐到大学城站。   出了地铁口,林岁昭和阮子衡说着话,开开心心地往学校走。   路上碰到好多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同学。   这半年,大家实习的实习,工作的工作,都好久没见了,都热络地打着招呼。   “哎,孟朗!”   林岁昭远远地看见了舍友,同时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孟朗,跟他打招呼。   孟朗个子高高的,身体也很健硕,看见林岁昭,开心地跑过来,一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哎呀,昭昭,你个臭小子,好几个月不见你了,你也不回宿舍。”   林岁昭被他抱得有点尴尬,使劲拍他的肩膀,“哎呀,孟朗,你把我放下来,让人看见算什么事啊?”   周围的几个同学看见他俩这幅模样,都跟着起哄。   早在一起住宿舍的时候,他俩关系就最好,孟朗是宿舍老大,林岁昭是老小,平时他就惯着他。   “哎呦呦,又抱上小媳妇了。”   “哈哈哈哈。”   林岁昭被哄的有些脸红,赶紧从孟朗身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还带着粉嫩的娇羞,一抬头,就看见校门口旁边停了一辆黑色大G,车牌看上去有些眼熟。   驾驶位的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矜贵凌厉的脸。   对视上的一瞬间,林岁昭脸上的羞意瞬间荡然无存,小脸吓得煞白。   林岁昭不禁脸吓白了,整个人都颤抖的。   “谢墨尘怎么会在这里?”   “谢墨尘怎么会在他学校的校门口?”   林岁昭内心无声呐喊。   孟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辆车,什么人都没看见。   ‘昭,你看啥呢?走吧,咱们进去吧,典礼快开始了。’   “没看啥,走吧。”   大家一起回宿舍换了学士服,再到大礼堂参加毕业典礼。   宽敞的大礼堂座无虚席,整齐排列的学士服汇成一片深色的海洋,到处都是低声说笑的声音。   林岁昭和同学们找到自己的班级,坐在一起开始拍照留念。   暖场节目已经开始,学生代表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唱着那首代表毕业季的歌曲《凤凰花开的路口》   每个座位上都准备了毕业小礼物,有扇子,雨伞,纸巾,荧光棒,水杯等等。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挥舞着荧光棒,加入大合唱。   主席台的领导开始入座。   校长致辞。   一系列祝福语过后,校长神秘一笑,说要给大家介绍一个特别来宾。   “最后,让我隆重的介绍,今天的特别来宾,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本硕博连读攻读国际法学方向,攻读博士期间以国家公派联合培养身份赴境外顶尖法学院研修,发表多篇 CSSCI 来源期刊论文。”   “参与多项省部级纵向课题,多次在全国国际法学研究会年会做主题发言。凭借突出的科研产出,32 岁破格晋升法学教授,他就是北淮大学的——谢墨尘。”   介绍完毕,校长带头开始鼓掌。   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   男人身形挺拔,利落短发配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清冷锐利,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周身满是学者独有的沉稳克制。   一身哑光黑衬衫一丝不苟收进深色西裤,袖口轻挽,腕间一块简约机械表,禁欲矜贵的气场在喧闹的礼堂里格外惹眼。   他站起身,轻微点头,向在场的师生示意。   原本低声嘈杂的礼堂后排瞬间安静了大半,不少女生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拿出手机压低角度偷拍。   林岁昭周围的同学两两交头接耳,眼底藏不住惊艳,小声感慨着谢墨尘辉煌的履历和出色的外貌。   “我早就听说过谢教授,可惜我太菜了,没考上他的研究生。”   “对啊,又优秀,人长得又帅,做他的研究生一定很有福气。”   林岁昭扯了扯唇,露出一丝苦笑,又想起刚才在门口他看向他的那冰冷的眼神。   呵.....   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表彰过后,终于等到了拨穗授位环节。   林岁昭和同学们一起排成长队,站着主席台下方,等待校领导拨穗。   主席台上学校领导和院系教授共计十个人,一次可以有十名同学上台。   林岁昭悄悄探头,算了下,自己会轮到哪位老师拨穗。   按照现在的这顺序,为他拨穗的应该是副校长。   队伍缓慢的前进着。   终于轮到了他们这一组。   林岁昭满怀信心地上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副校长接了电话,急匆匆地出去了。   给他拨穗的,变成了谢墨尘。   !!!   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林岁昭后面是一个女生,悄悄地跟他耳语:“林岁昭,你运气真好。我好希望能让谢教授给我拨穗啊。”   “那咱俩换啊,这有什么的?”   “真的吗?”女生眼里闪着亮光。   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动着。   林岁昭和女生换位置的小动作还是被谢墨尘发现了。   他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来,仿佛在说,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敢搞小动作?   林岁昭被震慑到,不敢乱动,乖乖地站到了他面前。   拨穗,颁发学位证书,握手,拍照。   明明只是几个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的动作,到了林岁昭这里,却显得无比的漫长。   大礼堂内虽然开了足足地冷气,但因为人数众多,天气炎热,身上又穿着不透气的廉价布料的学士服,林岁昭早已经出了很多的汗。   此刻,谢墨尘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男人也是西装革履,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到汗意,熟悉的清冷雪松的味道窜入林岁昭的鼻息,带来一瞬间的清凉。   艹,这人是有什么魔法吗?   怎么能时时刻刻保持矜贵冷淡,一点囧态也没有的吗?   就在林岁昭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墨尘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拨穗的时候,谢墨尘用的是右手。   他慢慢抬起手臂,修长的指尖碰到流苏,轻轻地把它从右侧,拨到左侧。   林岁昭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而上移。   虎口处的那颗红痣,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拨穗结束,谢墨尘把学位证书交给他。   “小林,毕业快乐。”   林岁昭双手接过,“谢谢您。”   两人自觉地一左一右站好,有摄影师为他们拍照留念。   林岁昭唇角弯弯,露出一个乖巧迷人的微笑。   他和谢墨尘,拥有了人生第一张合照。   -   典礼结束,同学们大多不舍得离开,三五成群地拍着照,诉说着近期的烦恼和对未来的迷茫。   林岁昭宿舍四个人都凑齐了。   他们穿着学士服拍了很多照片,又一起回了宿舍,准备换下衣服一起到外面聚餐,来个不醉不归。   林岁昭把学士服叠好放进书包里,穿上了白T恤和牛仔裤。   身上背着他最喜欢的白色斑点双肩包,跟孟朗连说带笑地一起走出宿舍。   书包拉链上的兔子挂件,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着。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撑开浓密的绿荫,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路面洒下斑驳的光点。   湖畔荷叶舒展盛放,偶有清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   孟朗如今正在一家律所实习,鼓动林岁昭跟一起去。   “昭昭,我那个律所还在找实习生,你可以去试试,虽然实习期工资不高,但是转正以后提成还是比较多的。”   林岁昭入职北淮大学的事情大家都还不知道。   “谢谢你啊,大哥,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哦?找到了?是哪个律所啊?”   林岁昭:“不是律所,是北淮大学的科研助理。”   他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宿舍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靠,北淮大啊?他们不是只要研究生吗,怎么本科生也要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早知道我也去了。”   “哎,小林,你在哪个教授手底下干活啊?”   就知道他们会问。   林岁昭早就想好了对策。   “我在杨教授手底下,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教授,对我可好了。”   “哎呀,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会分到谢教授手下呢,他那么厉害,还能多学点东西呢。”舍友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有什么可惜的?”   “工作嘛,跟上学不一样,还是和蔼可亲的领导比较好相处。”   林岁昭背对着他们说话,双肩包背在肩上,兔子挂件随着他的蹦蹦跳跳来回晃动着。   毕业典礼散了以后,谢墨尘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被无数名女学生堵住了去路。   “谢教授,我很崇拜您,可以跟您合个影嘛?”   “谢教授,我也喜欢您,您给我签个名吧?”   ....   大家伙太热情,又有其他老师看着,谢墨尘没办法,只好一一答应。   王继忙完以后,就站在旁边默默等着他。   谢墨尘心里是不情愿的。   看着林岁昭跟舍友出去了,谢墨尘的心也跟着走了。   拍了大概十几分钟。   长长的队伍不禁没有缩小的痕迹,反而越排越长,谢墨尘的脸也越来越臭。   他不断地回头跟王继求助,“老王,你快帮帮我。”   王继无奈地摊摊手:“我可没办法,谁让你谢大教授这么受欢迎呢?”   谢墨尘:......   最后还是校长出面,解救了谢墨尘。   王继带着谢墨尘往外走,“走,去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   两人走在学校的柏油路上,不断地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路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谢墨尘的视线被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吸引。   四个男生走在一起。   三个人是往前走的,只有他,是背对着自己的。   背了一个白色斑点双肩包,拉链上的小兔子挂件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   是伽百利的粉色垂耳兔。   谢墨尘本来对这些一无所知,都是在林免的直播间里听他念叨的,他也就记下了。   林岁昭书包上的这个兔子,跟林免的那只一模一样。   名字叫瑞贝卡。   林免还在直播间说过,这个特别不好买,是他让朋友帮忙抢的。   看着林岁昭蹦蹦跳跳地从自己面前经过,嘴里还特别大声地说着什么:“我在杨教授手底下,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教授,对我可好了。”   谢墨尘内心冷笑一下,这小家伙,又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林岁昭边走边说,开心地很,根本没发现走在路边香樟树下面的谢墨尘。   王继见谢墨尘突然不走了,问他:“怎么了,老谢,看什么呢?”   谢墨尘看着林岁昭一蹦一跳的身影,想象着他那双又细又长的腿穿上黑色丝袜的样子。   他无声地摸了摸后槽牙,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是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子。”   ==========作者有话说:==========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兔兔宝贝就是昭昭啦,接下来,谢教授会怎么做呢? 第10章 撞见   “谁呀?什么男孩子?”   王继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岁昭早就走远了,谢墨尘的视线里只剩下一池开得正艳的荷花。   “没有,我瞎说的,走吧。”   -   林岁昭宿舍四个人也没去远处,选了学校门口的那家经常去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很是实惠,价格公道,菜量很大,味道也好,大学城的学生们都喜欢在这里吃。   空调冷风压不住牛油锅底的滚烫热气,玻璃窗蒙着细密水珠,隔绝了屋外盛夏的燥热。   老板娘认得他们,笑眯眯地端过来四杯冒着凉气的冰镇酸梅汤。   “是你们几个呀,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孟朗主动答话,“是呀,红姐,毕业了,以后就吃不上你家火锅啦。”   “想吃随时来嘛,红姐这里永远欢迎你们。”   孟朗感慨着,“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太远,还是你好,昭昭,你还在大学城,离开咱们理工,没想到又去了北淮大,真好。”   四个人选了靠窗的一间小隔断间坐了进去。   透过玻璃窗,正好能看见北淮理工的校门。   大家根据自己的口味点了一些肉和菜,等菜的功夫,四个人的话题总是离开不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孟朗和林岁昭已经工作。   另一个舍友宋一帆选择回家考公,但是已经考过两次都没考上,正处于迷茫期。   还有一个叫石明的,考研没考上,还在准备二战。   菜上的很快。   大家边吃边聊。   孟朗提议:“兄弟们,这可能是我们近期最后一次在一块吃饭了,我们喝点酒吧?”   宋一帆第一个赞同:“大哥说得对,我爸妈是一定要让我回老家的,以后再来北淮的机会少了。”   石明也跟着点头:“我要是二战再考不上,也要回老家了。”   三个人都同意喝酒,林岁昭没理由拒绝。   孟朗叫来了服务员,要了四杯冰镇扎啤。   “来,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大家纷纷举杯,异口同声:“不醉不归。”   石明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坐下之后,又开始唉声叹气。   “昭啊,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咱们四个里,就你一个人没通过法考,没想到,就你的工作最好,哎。”   看着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兄弟如此萎靡,林岁昭赶紧宽慰他,“我就是比较幸运而已,要论学习成绩,我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差的,别着急,慢慢来,你一定会考上的。”   石明拍了拍宋一帆的肩膀,“兄弟,咱俩同命相连啊。”   孟朗再次举杯,跟他俩分别碰了一下,“好啦,今天是毕业典礼,说点开心的,别哼哼唧唧的了。”   林岁昭也举起了杯:“就是,大哥说得对,开心点嘛,来,喝酒。”   四个大男人,没几下就把一大杯扎啤全都下了肚。   “服务员,再来四个扎啤。”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心情也高涨起来,不再谈论对未来的迷茫,而变成了回忆大学期间的各种糗事。   “哎,你们还记得吗,那是大三,还是大二的时候来着,我记不清了,我在宿舍捡到一个粉色的睡裙,不知道是谁的,哈哈哈。”   石明也知道这件事,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肯定是谁偷偷带女朋友回去了,当时没人承认,现在都毕业了,也该说实话了。”   俩人把目光紧紧盯在孟朗和林岁昭身上。   林岁昭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那粉色的睡裙就是他的。   他一时鬼迷心窍,看着那件睡裙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就买下来了,想着在床帘里面偷偷试穿一下,没想到没藏好,被发现了。   那是大二的时候,自从这件事以后,林岁昭就搬出去租房住了,不敢再继续住宿舍了。   当时还是孟朗呵斥了他们,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又被提起。   “喂,大哥,我看就是你的吧,大学的时候那么多女生追你,你表面上一个都不答应,私下里,肯定有女朋友吧?”   宋一帆先对孟朗开炮了。   石明附和:“就是就是,大哥,你就承认了吧,你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   孟朗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笑眯眯地喝酒。   宋一帆见问不出来,又去问林岁昭。   “昭,那就只剩下你了,反正我们哥俩是没有女人缘的,追女朋友也追不上,万年光棍两条。”   石明点头:“我还记得当时学校里好多女生给你送情书,还有咱们系的系花呢,你可倒好,当场就把人家拒绝了,真狠心啊。”   “就是就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林岁昭觉得尴尬极了。   怎么这件事就又被翻出来了呢?   他试探性地看向孟朗。   上一次,他作为宿舍的大哥,替自己出头解围。   现在都毕业了,他也长大了,是时候该自己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了。   孟朗放下酒杯,夹了口牛肉,呼啦呼啦地吃了个干净。   “哎,你们怎么那么八卦啊,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问。”   宋一帆一脸地八卦样:“大哥,我们就是好奇嘛,都毕业了,再不问,都没机会了。”   石明:“就是就是。”   孟朗有点生气,想好好训斥一下这俩人,没想到被林岁昭阻止了。   “大哥,你别骂他们了,是我的。”   林岁昭只说了一句:是我的。   宋一帆和石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是你的,说吧,那女的是谁?是咱们学校的吗?”   “看那尺码,身材不错啊。”   两人坏笑着对视了一眼。   林岁昭喝了两大杯扎啤,此刻有点酒精上头,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突然站了起来。   “实话跟你们说吧,那睡裙就是我的,不是什么女孩的,没有女孩,就是我自己的。”   ???   其他三个人都懵了。   宋一帆刚吃了一口粉丝,没来得及嚼呢,顺着嘴角全都漏了出来。   还是孟朗这个大哥比较淡定。   他起身拍了拍林岁昭的肩膀,“小林,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呢,这个话题以后不再提了。”   林岁昭摇摇头,还是要继续说。   “大哥,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心里话,那裙子就是我的,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反正都毕业了,以后也不会住在一起了。”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都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实,我喜欢的是男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岁昭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笑。他的眼神挨个看向三个人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错愕和惊讶。   林岁昭继续说了句。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你们口中恶心人的同性恋,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没等另外三个人说话,林岁昭背起书包就准备往外走。   但是被孟朗拦住了。   他的手掌捏着林岁昭纤细的手腕,“小林,你不用走,该走的也是他们。”   宋一帆和石明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脸鄙夷地看了眼孟朗和林岁昭,嘴里骂了句“艹”转身离开了。   出了火锅店门口,宋一帆还是一脸好像吃了苍蝇的恶心,“真特么晦气今天,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俩不对劲,你没觉得吗?”   石明瞪大了眼,嘴巴里好像能塞下一颗鸡蛋:“你是说老大和小林?啊?”   “对啊,他俩从开学就关系不一般啊,你看老大,对咱俩啥样,对小林啥样?”   “而且,为啥那么多女生追老大,老大都不答应,你想想啊,还有刚才,他们俩一见面就抱在一起了。”   石明回忆了一下,觉得宋一帆说得有道理。   “赶紧走赶紧走,真是恶心。”   火锅店里,气氛有点尴尬。   林岁昭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藏了好多年,在大学期间住寝室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在害怕这个秘密被其他舍友发现,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他再也不用辛苦去瞒着任何人。   林岁昭酒劲上来了,两颊都是红的。   孟朗见他不胜酒力,提议早点送他回去。   林岁昭大手一挥,叫来了服务员。   “再来四个扎啤。”   孟朗惊呼出声:“小林,你还要喝酒?别喝了,你喝多了。”   “大哥,我没事,他俩走了,咱俩安安静静地喝个酒,挺好。”   服务员动作倒是快,四个大扎啤已经拿了过来。   锅里的肉菜还在沸腾着,孟朗又加了些新的进去。   “好,小林,今天机会难得,咱俩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天了,来,喝酒。”   孟朗跟他碰杯,一个扎啤一口气下了一大半。   林岁昭也很豪气,跟着一起喝了一大半。   孟朗一直不断地给林岁昭夹菜,眼神好像长在了小林身上,一刻都不想移开。   刚才,小林对着他们当众出柜的时候,孟朗别提多开心了。   对于小林的感情,孟朗一直都有点说不清楚,看他长得瘦瘦小小的,总是忍不住去照顾他,亲近他。   他在学校住寝室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呆着,有些不合群,他跟其他两个舍友的关系都一般,就跟孟朗关系好。   后来,林岁昭突然搬出寝室,孟朗还消沉了一段时间,总是望着他的床铺发呆。   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小林。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隐忍自己的感情,大胆向林岁昭告白。   孟朗放下酒杯,握住了小林的手腕。   “昭昭,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林岁昭第一次这么快的速度喝啤酒,刚把那些苦唧唧的液体咽下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嗝....呜......”   好大一个嗝,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啤酒翻上来。   林岁昭差不多几年都没这样喝过酒了,这样陌生难受的感觉让他一时有点适应不了,眼圈都跟着红了。   孟朗赶紧起来照顾他,递给他一张纸巾,“小林,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林岁昭觉得身体酸软没力气,趴在了桌子上,头也晕晕的。   “大哥,你要说什么,说吧。”   孟朗帮他擦了擦嘴边的酒液。   “不说了,小林,咱们不喝了,我送你回家吧。”   “唔,不要,我还要喝。”   林岁昭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想要喝酒,尤其是想到刚才宋一帆和石明鄙夷的眼神,胸腔里那股冲动就更甚了。   他没听孟朗的劝阻,挣扎着起来,端起了另一杯扎啤,一仰头,全部灌了进去。   “小林,你别喝了。”   孟朗着急去抢,撒了一部分在林岁昭的衣服上。   “别喝了,别喝了,不能喝在这逞什么强啊?”   孟朗有些急了,抢过杯子,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林岁昭力气没他大,抢不过他。   “呜呜....我好难过....他们都说我恶心。”   林岁昭趴在孟朗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孟朗也顺势抱住了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小林怎么会恶心呢,你别听他们瞎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恶心的是他们。”   ——————   西屿整羣理小说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   请联系我们删除!谢谢!   ——————   林岁昭越哭越伤心。   今天明明是个开心的日子,是他毕业典礼的日子,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好委屈,好难过。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孟朗的T恤都哭湿了。   孟朗一只手轻轻安抚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将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间临街的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正是北淮理工大学的校门口。   谢墨尘婉拒了王继邀请他一起共进午餐的盛情,准备回学校处理一些事情。   王继把他送到校门口。   “老谢,都中午了,真的不吃了饭再走?我们学校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我请你啊,随便点。”   谢墨尘笑笑,婉拒了。   “谢了,老王,我真的有事,你也忙了大半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他在学校门口跟王继告别,启动了车子,准备到路口掉头。   路口人流量比较大,驾驶位的车窗开了大半,谢墨尘看了眼后视镜,准备掉头的时候,在火锅店的窗户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从穿着和身上的背包来看,那就是林岁昭。   他被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肩膀起起伏伏的,好像在哭。   谢墨尘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迅速调转车头,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迅速熄火下车。   谢墨尘的脸阴沉的很,眉骨狠狠下压,深邃眼眸覆上一层凛冽寒冰,周身气压骤然低到窒息。   看见林岁昭被一个男人那样抱着,谢墨尘心里瞬间就不得劲了。   像是一枚自己都舍不得碰的稀世珍宝被他人亵玩后的那种极致的愤怒感。   他们在饭店,桌子上摆着很多个扎啤杯,看样子肯定是喝了不少酒。   林岁昭肯定是喝多了被人占了便宜。   他是他的领导,他的上司,不能不管他,不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谢墨尘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恨不得马上就踏进火锅店里。   撩开火锅店的塑料门帘,谢墨尘的大长腿直接朝着左手边第一间包间走去。   服务员看到他也赶紧跟了过来。   “先生你几位啊,包间都满了,可以坐大厅啊。”   “找人!”   男人阴沉的嗓音一开口,像是深潭里久积不化的寒冰,吓得服务员浑身一哆嗦。   谢墨尘快步走到包间门口,长臂一伸就撩开了门口挂着的白色半帘,直接站在了包间门口。   他身形高挑,几乎跟包厢的门齐平,想要进去,还需要稍稍弯一下腰身。   确认没走错房间以后,谢墨尘伸长手臂,对着房间里抱在一起的两人,呵斥道:“干嘛呢,放开他。”   孟朗的身体是背对着门口的,骤然的呵斥声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林岁昭的一只手,但另一只手还在小林腰上。   身体也转了过来。   “你是谁......谢.....谢教授。”   一句你是谁还没完全说出口,孟朗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毕竟刚刚在毕业典礼上大出风头。   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谢墨尘教授吗?   孟朗并没有因为谢墨尘的话而放开林岁昭。   林岁昭醉的不省人事,歪靠着他,躺在他的肩膀上。   谢墨尘眼尾猩红,周身戾气翻涌,死死盯着孟朗揽着林岁昭的手臂。   眼底盛满浓烈的占有欲与醋意,目光凌厉凶狠,恨不得立刻冲上前隔开两人。   “我让你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气坏了!哼!什么臭男人,放开我老婆! 第11章 喝醉   面对谢墨尘的暴怒嘶吼,孟朗只觉得很滑稽。   他觉得谢墨尘肯定是误会了。   小林是他的舍友,又喝多了,他只是抱一下,又没怎么,再说,就算是怎么了,又跟他谢大教授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暴怒的谢墨尘,咧开嘴笑了。   “谢教授,您是不是误会了,小林是我的舍友,我的好兄弟,他喝多了,我照顾他一下,怎么了吗?”   孟朗开始是笑着说的,越往后面,语气越冷淡,说到最后几个字,笑意已经全无。   谢墨尘一双凌厉的冷眼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孟朗,他慢慢往前迈了两步,拉近三人的距离。   “小林是我的助理,我是他的领导,他有什么事,我自然会照顾,不用你。”   说着,谢墨尘就扒拉开孟朗的手臂,把软的一塌糊涂的林岁昭拉到了自己怀里。   孟朗还抬手拦了一下,“哎,你干嘛?”   谢墨尘大手一挥,差点把孟朗掀个跟头。   “你起开。”   谢墨尘让林岁昭靠着自己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   孟朗还在顽抗,“不是,谢教授,你要带他去哪,你知道他住哪吗?”   孟朗一边说话一边还要上前扒拉林岁昭,想把他拉过来。   奈何那个惹祸的主人公靠着谢墨尘的肩膀,闭着眼,睡得不省人事。   “我当然知道。”   “滚!”   谢墨尘开始骂人了,也算是下了最后通牒。   孟朗是听过谢墨尘的光辉事迹的,他曾经不重样的骂一个女生的论文,整整骂了半个小时。   还有一次,一个男生私自做主收了合作方的回扣,被谢墨尘知道了,他直接抬腿给了那男生一脚,搞得那男生一瘸一拐地走了半个月。   孟朗遂作罢,无声地咬了咬后槽牙,眼睁睁地看着谢墨尘把林岁昭带走了。   林岁昭虽然瘦瘦的,但个子也有178,高高的,手长脚长,靠着谢墨尘还是有些分量。   他揽着他走到车旁边,开锁,把人抱进了后座。   他弯腰抱他的时候,动作有点大,林岁昭稍微清醒了下,皱着眉哼哼唧唧地说话。   “老公,他们都欺负我。”   “老公,他们都说我恶心。”   林岁昭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抱着谢墨尘的胳膊不放,嘟嘟囔囔地反复说着那些话。   “老公,我好喜欢你。”   “老公,我这种人真的恶心吗?”   谢墨尘被他抱着手臂,心绪可谓是五味杂陈,大喜大悲。   喜的是,他在叫老公。   这一点,倒是可以让谢墨尘确认,林岁昭和他一样,是喜欢男生的。   悲的是。   他在叫老公。   他已经有老公了。   不是他。   谢墨尘就这样抱着他,一起坐在后座,没有着急启动车子。   怀里的林岁昭睡得并不踏实。   嫩白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眉头微微皱着,本就是粉色的嘟嘟唇,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的水润,一张一合地说着委屈,撒着娇。   醉酒的他,应该是吧谢墨尘当做他的老公了吧,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一通诉说。   “老公,你觉得我真的很恶心吗?”   “他们都欺负我。”   说着,林岁昭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溢了出来。   谢墨尘没办法,他一直在摇晃他的胳膊,等待他的回答。   “你那么好,昭昭,你一点都不恶心。”   “恶心的是他们。”   “昭昭不用理会他们。”   “老公在呢,老公保护你。”   林岁昭听到了谢墨尘的回答,开心了点,唇角弯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又抱了抱谢墨尘: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被这样一个软软的身体抱着,还甜甜地叫着他老公,谢墨尘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好像他的宝宝啊。   说话和撒娇的语气都很像。   虽然已经找到了那么的相似的证据,但此刻,他还是无法确认,林岁昭就是林免,就是他的宝宝。   谢墨尘心里矛盾极了。   空调运行了几分钟,车厢内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林岁昭逐渐睡得安稳。   谢墨尘放开他,让他平躺到后座,自己到前面开车。   车子转过弯开上主路,谢墨尘才发现,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去林岁昭家吗?   他只知道小区地址,不知道是哪栋。   去他家吗?   作为他的上司,好像不太好。   纠结了半天,谢墨尘最后决定,带林岁昭回学校,先到他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林岁昭后面睡熟了,连自己怎么下的车都不知道,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调,这个味道倒是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房间不大,收拾布置的很少简洁,高级灰的床上四件套,触感温凉。   胡桃木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男人的单人照片。   林岁昭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照片里的人的长相。   !!!   那是谢墨尘!   吓得他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醉意和困意全无。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谢墨尘的房间,谢墨尘的床上?   这是哪里?   这是他家吗?   林岁昭起身,光着脚站在了木地板上。   他身上还穿着上午的衣服,双肩背包就放在床尾。   淡定,淡定。   林岁昭劝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坦然面对。   他再次认真观察了下房间的格局。   房子很小,像是一个套间的里面。   应该不会是谢墨尘的家。   以他那样的家世,应该不会住这么小的房子。   直到林岁昭看到房间的门,才明白了刚才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对了,这是谢墨尘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熏的香就是这个味道的。   林岁昭闭紧双眼,开始拼命回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业典礼结束,他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一起去火锅店吃饭,他们喝了酒,说起来他那条粉色的睡衣。   后来,林岁昭就对着几个舍友当众出柜了。   然后,宋一帆和石明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后面又跟孟朗喝酒,喝了很多.....   想到这里,林岁昭用力地摇了摇头。   头顶部还带着宿醉的那种钝痛,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孟朗呢?   难道孟朗没有照顾他吗?   他怎么会跟谢墨尘回了他办公室呢?   想了几分钟都无果,林岁昭决定推开门,去面对谢墨尘。   套间的木门关的很严实,外面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站在门前,林岁昭伸手去拧门把手,用力之前,他努力深呼吸几下,来平复此刻紧张的心情。   他还是想不通,他喝醉了为什么会被顶头上司碰上。   这简直是21世纪最社死的场面。   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面对吧。   他一直都听说,谢墨尘对自己的学生都管得很严,他可是他的助理,又不是学生。   喝个酒应该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林岁昭手指用力,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就是谢墨尘的办公室,是他熟悉的样子,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出入这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有点暗。   只在办公桌的一角开了盏护眼台灯,谢墨尘坐在黑色办公椅上,正在认真看书。   一本厚重的大部头摊开在桌子上,谢墨尘一只手抚在书页上,另一只手托着腮,看得认真。   就连林岁昭从里面出来,他都没有被打扰。   “谢教授。”   林岁昭开口,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男人蓦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轻启唇,看着面前这个光脚站在地上的少年。   “醒了?”   “嗯,醒了。”   “谢教授,谢谢你带我回来,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我马上就走。”   林岁昭迅速返回内间去找自己的包,背上之后,才发现,他还光着脚。   他的鞋去了哪里???   林岁昭把房间里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一只鞋的影子。   艹,没有鞋怎么走啊?   谢墨尘把一枚精致的书签夹在书页里,合上书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找什么呢?”   林岁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开着空调的地板温度还是有些凉的,他动了动脚趾,无奈开口,“找鞋。”   谢墨尘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哦,睡了一觉,把鞋睡没了?”   林岁昭低头不敢看他,心里已经把谢墨尘骂了八百遍。   既然把我带回来照顾我,藏我鞋干嘛?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谢教授,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喝那么多酒,只是,我当时跟我舍友在一块,为什么你......”   林岁昭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和我好兄弟一起喝点酒怎么了,喝大了他自然会照顾我,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提到他那个舍友,谢墨尘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舍友?你好兄弟?你那是什么舍友,他趁你喝醉了,他......”   谢墨尘的眼神在林岁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落到他浑圆挺翘的屁股上。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口。   林岁昭自认为的好兄弟,好舍友,竟对他起了那样的心思,真相怕他会接受不了。   “行了,不用说了,就算我多管闲事吧。”   谢墨尘走进里间,从衣柜下面找出一双拖鞋来。   “这是我的拖鞋,你先凑合穿走吧,你的鞋,被你吐脏,送去干洗了。”   吐...吐脏了。   乍一听到这个词,林岁昭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自认为自己酒品很好,喝多了也只是乖乖睡觉那种,没想到,居然还会吐到自己的鞋上吗?   那么,是谢墨尘帮他把鞋脱下来的?   OMG!!!   今天天气那么热,他穿了多半天的鞋和袜子,会不会有味道?   一想到谢墨尘帮他脱鞋帮他脱袜子,林岁昭就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岁昭用最快地速度穿上了那只黑色的皮质拖鞋,也不管大小是否合适,背上包,飞也似地逃离了谢墨尘的办公室。   谢墨尘的拖鞋太大了,比林岁昭的要大四个号。   他穿在脚上晃晃荡荡的,不跟脚,也走不快。   幸好今天是周末,校园里学生不多。   林岁昭躲在办公楼的楼梯间里叫车,想着等车来了就赶紧跑过去,减少在校园的曝光时间。   等他打开叫车APP,才发现居然需要排队四十分钟才能排上。   我靠,怎么这么久?   正当林岁昭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是谢墨尘。   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快,路过林岁昭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拿在手上的双肩包拿了过去。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走吧,送你回去。”   “啊?”   林岁昭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墨尘居然要送他回去?   “不用了,谢教授,我已经打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谢墨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最后落到那双不合脚的拖鞋上。   “你就打算这样,穿过整个校园?”   “我保证,一个小时后,你就会上本校论坛的热搜。”   林岁昭不再说话,低头看着那双巨大的黑色拖鞋。   谢墨尘已经走到了大楼门口,回身看他,见林岁昭还站在原地发呆。   “赶紧走啊,你还要耽误我多少时间?”   “哦哦,来了。”   林岁昭乖乖地跟了过来。   林岁昭坐在了副驾驶。   一路上,谢墨尘都绷着脸不说话。   林岁昭则是在拼命回忆,自己喝醉了以后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奈何他断片断的干净,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连曾经吐了都一点都不记得。   算了,还是不想了。   林岁昭认了,不管自己喝醉以后做了什么,还是先道歉为好。   林岁昭双手搭在膝盖上,用力地绞着,开口之前,心跳已经蹿到了嗓子眼。   “谢...谢教授。”   “嗯?”   男人开着车,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眼神都没有分过来半分。   “我不知道我喝醉以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如果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向您道歉。”   呼.....   终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林岁昭松了一口气。   谢墨尘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很自如地开着车。   左手放到唇边挡了下,露出一个不经察觉的笑意。   “倒也没什么,不用道歉。”   “你喝多以后,还是挺安静的。”   林岁昭听到他这样说,悬着地一颗心总算就要落了下来,没想到,他还有后半句。   “就是一直抱着我的胳膊,叫我老公。”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你是在叫我,对吗,宝宝? 第12章 安慰   “就是一直抱着我的胳膊,叫我老公。”   什....什么?   听到谢墨尘的这句话,林岁昭的脸颊迅速蹿红,像是一颗红透的西红柿。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抱着谢墨尘叫老公呢?   他是把谢墨尘当成他的网恋对象沉默了吗?   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啊!   车厢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林岁昭尴尬极了,他的双手用力的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心里懊恼不已,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喝酒。   “对不起啊,谢教授。”   良久,林岁昭还是主动开口。   “我可能把您当成我的男朋友了。”   林岁昭说完,谢墨尘没有马上搭话,他以为,谢墨尘根本不在乎这些,只当是一件无趣的小事,翻过去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路两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   林岁昭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车子经过路口,红色信号灯亮起。   谢墨尘轻点刹车,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男人一手搭方向盘,一手托腮,忽然开口轻笑了声。   “男朋友?”   !!!   完了。   林岁昭心里警铃大作。   他就知道,谢墨尘一定跟宋一帆和石明一样,把他们这种人看作异类。   他一个32岁的老男人,又专断又封建,怎么会接受同性恋这件事呢?   他一定也觉得他恶心。   林岁昭真的是大意了,觉得今天他多次帮忙,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好人,其实不然,他永远是那个冷漠不近人情的死面冰山!   林岁昭没再说话,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反抗。   车子一路开到风华里小区门口。   还未停稳,林岁昭着急地去开车门。   车身晃动,害得林岁昭差点掉下去。   “等一下。”   谢墨尘突然开口大声呵斥道,“没停稳就下车,这么着急去找你老公吗?”   林岁昭咬了咬唇,又等了几秒,看他把车子停到绿化带旁边,头也不回地下车。   身后传来谢墨尘戏谑地调侃,“下次喝多了,记得给你那所谓的老公打电话,让他照顾你。”   林岁昭大步走着,但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他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双臂勾紧背包的带子,没有回头。   谢墨尘坐在车上,看着林岁昭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一种遏制不住地怒气涌上心头。   他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手都拍疼了,都没有知觉。   谢墨尘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脑海里一直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   谢墨尘,你搞清楚,人家已经有老公了,你这是在干嘛?准备当小三吗?   另一个声音说:   你是不是忘了林免了?林岁昭和林免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谢墨尘恍然惊醒。   对啊,他还有林免呢,他不应该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岁昭身上啊。   从今天一早去北淮理工参加毕业典礼,再到现在,整整一天时间了,他都没有跟林免联系。   想到这里,谢墨尘摸到手机,给置顶的宝宝发了条消息过去。   沉默:【宝宝,我好想你。】   消息发送成功,谢墨尘长舒一口气,郁结在心里的那块大疙瘩好像也纾解了一些。   -   林岁昭刚到家,准备洗澡的时候,收到了沉默发来的消息。   沉默:【宝宝,我好想你。】   林岁昭捧着手机,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毕业典礼,被两个舍友搅和,后面又不知怎么跟谢墨尘扯上关系。   林岁昭整个人身心俱疲,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是,沉默的一句【想你】轻易地就让他红了眼眶。   不管发生了什么。   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沉默总能温柔地安慰他,让他开心。   林岁昭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抹去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打字回复他。   困困兔:【老公,我也想你。】   困困兔:【老公,我今天心情不好,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澡也不想洗了,林岁昭把穿来的那双巨大无比的黑色拖鞋扔在门口,换上了自己的小兔凉拖,回了房间。   沉默应该就在看手机,他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但是,林岁昭没有接。   他正在哭,他不想让沉默听到他哭泣的声音。   困困兔:【对不起老公,可以打字聊天吗,我不想讲话。】   沉默几乎是秒回。   沉默:【好,宝宝,听你的。】   沉默:【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可以跟我说说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沉默:【不想说也没关系。】   沉默发送过来一个链接。   屏幕上显示,沉默邀请你一起听歌。   林岁昭戴上耳机,点了进去。   是久石让的钢琴曲。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湿润的雨滴,敲打着心灵,带走心间的烦忧。   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两人都在安静地听歌。   林岁昭侧倒在床上,双腿微弯,叠在一起,手臂抱着膝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舒缓的音乐从耳机里传来,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他其实有些后悔。   后悔不应该当着宋一帆和石明的面说自己喜欢男生。   这个秘密,他藏了那么多年。   怎么今天就忍不住了呢?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受到了沉默的影响吧。   他的无微不至,他的温柔体贴,总是让林岁昭有一种错觉。   一种他也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享受甜蜜恋爱的错觉。   今天的打击,让林岁昭从幻觉中苏醒。   他到底还是跟大众不一样的。   他是让人恶心的gay。   想到这里,伤心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顺着眼角低落,滑过白嫩的脸颊,把床单都浸湿了。   林岁昭小声地啜泣,但还是被连线的沉默听到了。   “宝宝,你在哭吗?”   沉默温柔的问候传过来,林岁昭隐忍的泪水此刻流得更凶了。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尽量表现地淡定。   “没有啊,我很好。”   但那浓浓的鼻音还是出卖了他。   沉默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宝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过去找你,抱着你,陪伴你,给你力量。”   沉默知道,他的宝宝目前还没有对他敞开心扉,连照片都不发一张。   所以,在提出什么要求之前,他都是深思熟虑的。   听到沉默的这句话,林岁昭心里暖暖的,感动得不得了,但他还是时刻警惕着,不敢轻易跟他见面。   “谢谢老公,你这样陪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听见他故作坚强的话语,沉默真是心疼地不得了。   他一边跟宝宝一起听歌,一边打开了烘焙机,准备亲手做一款他爱吃的草莓蛋糕送过去。   希望他能心情好一点。   -   周六喝了酒,又大哭了一场。   林岁昭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周日,在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了一天。   没直播,也没更新。   抖音后台和网文的评论区都在催更。   沉默也一早就发来消息,问他心情怎么样,好点了吗。   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林岁昭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   “哎呀,睡得好舒服。”   哭过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爬起来又是一个美男子。   林岁昭从小就心态好,绝不内耗自己,要不然,摊上那样的吸血鬼父母,他早就得了抑郁症了,根本不会无忧无虑地活到现在。   清醒以后,林岁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除了沉默和孟朗的问候信息,没有其他任何让他烦扰的人来打扰他。   林岁昭打开手机,先给孟朗回复。   【谢谢老大,我没事,谢教授把我送回家了,我很好,谢谢关心。】   回复完,扔掉手机,林岁昭打算去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   洗完澡,吃过晚饭,林岁昭坐在电脑桌前,准备开始直播码字。   直播软件还没打开,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电话来自谢墨尘。   艹,大周末的,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林岁昭暗骂了一声。   觉得谢墨尘的电话就搅和他好不容易恢复地好心情。   不会是找我加班吧?   林岁昭一直盯着屏幕,在电话马上就要挂断之前,才无奈地点了接听。   “喂,谢教授。”   “小林,我打电话来,是……”   谢墨尘忽然停顿了下,好像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样说出口。   “怎么了,谢教授,是有什么工作任务吗?”   “没有。”   谢墨尘马上否决了他的猜测。   “我正好开车走到你家小区门口,想着问问你在不在家,我想……”   林岁昭纳闷极了,今天这个死面冰山是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谢教授,我在家呢。”林岁昭说。   谢墨尘坐在车上,实在是觉得接下来的那句话难以启齿。   “小林,我的拖鞋,你可以还给我吗,我带走。”   林岁昭:....???   ber,你堂堂一个大教授,年薪百万的那种,你缺一双拖鞋吗?   你家里就一双拖鞋吗?   还巴巴地跑人家小区门口来要。   谢教授,你也太让人下头了吧!!!   听完谢墨尘的话,林岁昭心里已经花式骂了他几百遍。   他紧咬牙关,生怕那些内心的怒骂万一一个不听话,从唇齿间漏出来,被当事人听见就不好了。   谢墨尘说完,见林岁昭半天都没反应,又问了句,“小林,能听见吗?”   林岁昭赶紧答话:“能能能,抱歉,谢教授,我穿了您的鞋,还没来得及送去干洗呢,可能不能马上还给您。”   “不用干洗,你给我吧,我自己回去处理。”   谢墨尘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你别误会啊,主要是这双鞋我穿习惯了,离不开它。”   林岁昭:......   鬼才信呢。   “可是,就这样还给您,不太好吧?”   谢墨尘:“没关系,我在干洗店有会员卡,我顺路送去就行,你出来吧,我在小区门口。”   谢墨尘挂了电话。   林岁昭忍了半天的脏话终于骂出了口。   “艹,今天我算是见识到极品老男人的恶心程度了,真是彻底颠覆我的三观。”   可惜阮子衡不在家,不然,林岁昭一定要拉着他吐槽个昏天暗地。   林岁昭穿好衣服,站在玄关处,看着被随意摆在地上的那双巨大的黑色皮面拖鞋。   昨天怎么穿回来的,今天就还是怎么样。   要不,还是用清水涮一下吧?   林岁昭自认为没有脚气,一双脚白白嫩嫩,连死皮也没有。   可总觉得还是会留下自己的味道。   他拎起鞋,扔到了卫生间的池子里,用鞋刷子象征性地刷了几下。   用纸巾擦干。   林岁昭想找个袋子装上。   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袋子,只有放在橱柜里的垃圾袋。   用垃圾袋不太好吧?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闪过一秒,下一秒,林岁昭的手已经伸向垃圾袋,扯下来一个,把鞋装了进去。   他都已经上门要鞋了,对于这种人,完全不用顾忌他的面子。   林岁昭拎着袋子下楼。   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见阮子衡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问了句,“昭,扔垃圾啊?”   林岁昭也没过多解释什么,“嗯,对。”   下了电梯,一路拎着垃圾袋穿过小区,林岁昭收获了无数个大爷大妈探究的目光。   他们的潜台词林岁昭都已经替他们想好了。   这是什么宝贝垃圾啊,还不能扔到小区里,非要拎到外面去扔?   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啧......   林岁昭不禁加快了脚步。   晚上八点,此刻正是小区门口最热闹的时段。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笑闹声不绝于耳。   远远地,林岁昭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右手边,冷肃矜贵的气场跟旁边的烧烤大排档有些格格不入。   谢墨尘也看到了他。   提前下车,站在车门前等候。   男人斜倚在敞开的驾驶座车门上,一米九出头的身形将宽大的越野车衬得愈发魁梧。   身上穿了件黑色衬衫,利落勾勒出宽阔肩背与紧实臂膀,深色休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指间捏着一根香烟,泛着点点猩红,下颌线锋利紧绷,眉骨微压,目光沉静地看着林岁昭走来的方向。   越是走近,林岁昭的步子越慢。   不知怎么的,看到谢墨尘这个远远地身影,林岁昭会莫名地联想到沉默的微信头像。   他俩的侧影,真的很像。   艹,真特么帅啊!   不得不说。   谢墨尘不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妥妥地是林岁昭的理想型,当然,前提是,他不能开口说话。   林岁昭脚步微顿,把这些奇奇怪怪地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迎面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谢教授,让您久等了。”   见林岁昭过来了,谢墨尘把香烟熄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唇角弯了下。   “没关系,我也刚来。”   林岁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垃圾袋,此刻才后知后觉,好像有点过分了。   他低着头,右手拎着的垃圾袋前后晃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给他。   背地里,林岁昭骂谢墨尘骂得咬牙切齿的,可是一见到真人他就怂了。   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啊,他还指着人家吃饭呢。   “谢...谢教授。”林岁昭有些艰难地开口。   谢墨尘倒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他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两下,像是有消息进来,把林岁昭的后半句话打断了。   谢墨尘低头打字。   他的手指轻点几下以后,林岁昭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下。   他并没有去拿手机。   眼前的场景更让他心急。   “谢教授,我没找到合适的袋子,就把鞋放到这里面了,你别介意。”   林岁昭抬了下胳膊,递给他。   谢墨尘没说什么,接过袋子,打开后座车门,直接扔了进去。   返回身,继续看着他。   “手机响了,不看一下吗?”   谢墨尘的视线看向林岁昭的裤子口袋。   因为是休息在家,他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休闲裤,左侧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痕迹特别明显。   谢墨尘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很难不去注意旁边的轮廓。   林岁昭脸颊有点热。   “没关系,估计是骚扰信息吧。”   谢墨尘看着林岁昭,默默地咬了下口腔里侧的软肉,“吃过晚饭了吗?”   “要不,一起吃点?”   ==========作者有话说:==========   为了能跟小林一起吃饭,谢教授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13章 上门   周日早晨,谢墨尘醒的很早。   脑袋酸痛,浑身疲惫,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都是林岁昭。   他喝醉了,抱着自己的胳膊,委委屈屈地叫老公。   那娇软的小模样,让谢墨尘硬了一晚上。   谢墨尘从床上起来,冲了十几分钟冷水澡,才把心头的那股燥意熄灭。   可能是昨天晚上安慰林免,有点晚了。   心里想象着他哭泣的样子,莫名地就跟林岁昭联系在了一起。   洗漱,健身,看文献。   忙到十一点,谢墨尘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   谢墨尘的爷爷谢怀忠,今年75岁,北淮法学界泰斗级的人物,已经从北淮大学退休多年,后面被返聘做了几年客座教授,最近几年才彻底闲下来。   老爷子叫他中午回老宅吃饭。   谢墨尘想了下,最近确实有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遂答应下来。   老宅在二环的四合院里,车子不好进,谢墨尘把车子停在路口,走路进去。   绕过垂花门,进入前院,一棵百年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荫。   老爷子正拿着水壶给墙角的盆栽浇水,见孙儿进来,忙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老先生身着一身暗纹藏青中式对襟褂子,鬓角染着霜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老花镜,周身带着书卷沉淀下来的气场。   “墨尘回来了。”   “爷爷,您怎么大中午浇花,快进屋,小心中暑。”   谢怀忠笑笑,“没事,我看它们有些蔫了,就想着浇一浇,走吧,我们进屋。”   谢墨尘弯腰搀扶着爷爷进去。   正厅里,谢父谢母也已经到了,正在陪谢奶奶喝茶聊天。   谢奶奶见孙子进来,高兴地站了起来。   “我的尘儿回来了,快,进来,凉一凉,外面热得很。”   谢墨尘一一叫人,扶着爷爷坐到了沙发上。   他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跟他们关系好,跟自己的父母倒是没那么亲密。   谢墨尘出生的时候,两口子正是创业阶段,就把他直接扔到了爷奶身边。   而弟弟谢百川就幸运的很。他比谢墨尘小了八岁,他出生的时候,父母事业稳定,是亲自把他带在身边的。   再加上谢百川嘴甜乖巧,很会讨父母欢心,谢墨尘沉默寡言,性情冷淡,这样一比较,区别显而易见。   谢母苏琼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里都是心疼。   “墨尘,好像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谢墨尘弯唇笑了下,“没事,妈,就是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父亲谢玉,一直坐在对面,没发话。   听谢墨尘说吃饭没胃口,才忍不住开口。   “没胃口吃饭,不要怪天气,你这个年纪,工作又忙,你是缺个人照顾你,早点结婚成家,有人陪着你,照顾你,身体才会好。”   又来。   这也是谢墨尘不想回家吃饭的主要原因。   他已经32岁,每次见面,催婚已经成了主要话题。   最可气的是,谢百川才24岁,女朋友已经领回了家。   谢墨尘没说话,但是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苏琼兰拼命给老公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谢墨尘给爷爷杯子里续茶,顺便问了他一个国际法方面最近有些困扰他的一个问题,把话题引了过去。   孙子继承了自己的衣钵,是谢怀忠一生都引以为傲的事情。   爷俩乐呵呵地讨论,根本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一顿饭吃得很快。   谢墨尘借口学校还有事,吃过饭就准备离开。   谢玉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墨尘,你等一下。”   四合院门前的小巷子里,谢玉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烦我们催婚,但是,你到了年纪,不谈女朋友,也不结婚,咱们家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那些传言很难听的,你知不知道?”   谢玉也是一表人才,只是个头比谢墨尘低了几厘米,身材有些发福。   “墨尘,听我的,你妈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世家的名媛,你好歹去见一见。”   谢墨尘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根本不看父亲一眼,语气里也满是冰冷。   “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   “那些名媛,留给你们的宝贝小川吧。”   谢玉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   谢墨尘不想与他多争辩,大踏步朝车子走去。   心情实在是烦闷,谢墨尘没有回家,也没去学校,直接去了经常去的一家茶楼。   茶楼就距离老宅不远,开在青瓦灰顶的巷子里。   谢墨尘进去的时候,服务生告诉他,陆骁扬也在。   呵。   谢墨尘轻笑了下,推门进去,看见陆骁扬正冷着脸打电话。   电话的内容,跟谢墨尘猜测的差不多。   同病相怜的兄弟俩。   谢墨尘直接坐下来,服务员上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可口的时令点心。   陆骁扬挂断电话,没好气地问了声,“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从老宅吃完饭回来。”   他这么一说,陆骁扬就都懂了。   “哈哈哈,我也是,你好歹还吃完了,我吃了两口就受不了逃出来了。”   谢墨尘喝了口茶,问道,“怎么,又逼你娶盛家那大小姐了吗?”   陆骁扬没回答,而是叫来了服务员。   “有饭吗?给我上点,还饿着呢。”   谢墨尘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不对啊,老陆,你跟我情况不一样,那盛小姐条件也不错,你至于饭都没吃让老爷子赶出来吗?”   陆骁扬不说话,一味地干饭。   谢墨尘突然恍然大悟,“我草,你不会还想着沈岚姝呢吧?”   沈岚姝是陆骁扬的前女友,俩人在大学有过轰轰烈烈的一段,后来被父母干涉分手,沈岚姝出国,再也没有回来。   陆骁扬停下筷子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干饭。   他这个反应,谢墨尘就懂了。   还真被他猜中了。   没想到,这留着风骚狼尾发型的花花公子还是个专一的大情种呢。   “她回国了。”   陆骁扬吃得差不多,取纸巾擦嘴,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   “操!”   谢墨尘又骂了句。   “你小子,看来是好事将近啊。”   谢墨尘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好不容易在网上找到一个投缘的,对方却不肯见面,连脸都不露,最最关键的是,他的网恋对象,种种的特点都跟他工作上的小助理很像。   谢墨尘有点受不了了,索性把林免和林岁昭的事情都跟谢墨尘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骁扬听完哈哈大笑,还嫌不够似的站起来笑。   谢墨尘起身把包厢的门关紧,皱着眉看他,“你笑什么呢,有那么好笑吗?”   陆骁扬拼命忍住笑意,“有,确实好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谢大教授也会有今天,患得患失的,活该啊。”   这句活该,他是替北淮万千跟他表白过的名媛们说的。   谢墨尘抬手假装打了他一下,“能不能别幸灾乐祸了,帮我出出主意啊。”   陆骁扬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所以呢,谢教授,你的疑惑是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墨尘顿了顿,“我怀疑林免和林岁昭是一个人。”   陆骁扬:“非常简单,现在,立刻马上,开车去林免家,你知道地址,如果开门的是林岁昭,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对啊......   谢墨尘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   如果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人呢?   林免那么抗拒露脸,只肯跟他做网络情侣,那么,这样做的话,他一定会失去林免的。   不行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谢墨尘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办法。   陆骁扬勾起一个坏笑,“那如果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呢,你预备怎么办?”   “那当然是......”   谢墨尘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在网络上,他和林免相处地很愉快,可是,现实中,林岁昭可是很讨厌他的。   他甚至在入职第一天就表现出对他的不满,后面对他的尊敬也是假装的,碍于他是他的上司而已。   看着谢墨尘犹豫的神情,陆骁扬冷笑了声,“看来,谢大教授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过.....”陆骁扬突然放慢了语调。   “你不是说,林岁昭有老公吗,他喝醉了还抱着你叫老公呢,怎么,谢教授......”   陆骁扬玩味地眼神看过来,“你是打算做小三么?”   小....三....?   操,他谢墨尘活了三十多年,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谢墨尘骂了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我只是怀疑他俩是一个人,我又没说我喜欢林岁昭,我喜欢的是我的宝宝,林免。”   “切.....”   “你不喜欢林岁昭,那么你昨天巴巴地跑去把醉酒的他送回家是什么意思,人家明明有人陪啊,人家的舍友在身边的啊?”   谢墨尘一时有些语塞,“我那是...我那是....我那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你没看到,他那什么狗屁舍友心怀不轨,手都摸到他屁股上了。”   “哦?是吗?”陆骁扬故意拖长了语调,“正经的上司,谁会好端端的关心下属的屁股啊?”   谢墨尘:“......你少幸灾乐祸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陆骁扬心里也苦的很,他只是嘴上不说。   “帮啊,当让帮,想让我帮你什么?”   -   几个小时后,谢墨尘开车来到了林岁昭的小区门口,跟他要拖鞋。   这就是号称情场小飞龙的陆骁扬给他出的好主意。   “吃过晚饭了吗?”   “要不,一起吃点?”   问出这句话,谢墨尘的胸腔里就开始打鼓。   他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紧张的感觉。   心里已经暗暗骂了陆骁扬八百遍。   出的什么馊主意,大老远地跑过来要什么拖鞋,林岁昭肯定会以为他是个斤斤计较的老男人,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好形象瞬间坍塌。   谢墨尘在等待林岁昭的回答。   可是林岁昭已经在家吃过晚饭了。   实在是没有胃口再吃。   可是,拒绝他,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毕竟是他的上司,还是个阴晴不定的老男人。   而且,昨天,他喝多了,他还帮过他。   “好....好啊。”   林岁昭开口,答应了他。   谢墨尘迅速转身去开车门,在林岁昭看不到的地方,快速勾了下唇,随即又恢复到冷肃的脸庞。   “上车吧。”   上....车....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坐后面的话,好像是把上司当司机了吧?   林岁昭犹豫了两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穿的短裤和脚上的洞洞鞋。   他本来只是下楼还给他拖鞋,怎么就上了车,还要去吃饭?   林岁昭悄悄侧脸打量了下开车的谢墨尘。   穿得好正式,好像要去上台给学生们讲课。   .....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霓虹灯亮起,主路上迎来晚高峰。   谢墨尘开车技术很好,七拐八拐地,从各种车子之间穿梭,停到了一家干洗店门前。   真的要送去干洗吗?   林岁昭想起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停好车,谢墨尘下车,从后排车座上拿下来装着鞋的袋子。   林岁昭觉得自己坐在车上不好,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谢墨尘是这里的常客,推门进去,店内的女服务员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叫来了老板。   老板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米色职业套装,笑着跟谢墨尘打招呼。   “谢教授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派人上门取的。”   谢墨尘淡笑了下,“今天正好路过,那双鞋,处理一下,着急穿。”   女生打开了袋子,摸到了皮面上的水渍,呀了一声,“这是用水洗了吗,边上都爆皮了,好好的皮子,糟蹋了。”   听到这句话,林岁昭的脸颊迅速蹿红,心说,完蛋了,皮鞋是不能用水洗的,他怎么忘记了。   听女生说话的口气,这皮子一定价值不菲,谢墨尘不会叫他赔吧?   他一个月的工资够不够啊?   老板一个眼神看过去,女生赶紧闭了嘴,把鞋子拿到了后面。   谢墨尘抱歉地笑了下,“于姐,家里水管爆了,这双鞋确实被水泡了,你弄一下,要是弄不好就算了,没事。”   老板也笑笑,“没关系的,谢教授,小姑娘新来的,你别介意,我来处理,保证给你恢复如初。”   “对了,之前放在这里的衣服今天要一起带走吗?”   谢墨尘:“不了,还是送去我家吧。”   谢墨尘带着林岁昭出了干洗店。   林岁昭一直在小声打腹稿。   他刚才在外人面前维护了他,他还是要正式道个歉。   “对不起,谢教授,鞋子是我用水洗的。”   “我不知道不能用水洗,多少钱,我赔。”   谢墨尘在他前面走得很快,一直到上了车,他都没有开口。   林岁昭心里在打鼓。   难道真的生气了吗?   就因为一双拖鞋,至于吗?   谢墨尘端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着急启动车子。   “林岁昭——”   他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啊?”   谢墨尘眉峰轻轻一挑,眼底裹着几分看透心思的促狭笑意,慢悠悠盯着他,似笑非笑。   “你打算怎么赔?”   ==========作者有话说:==========   昭昭:教授,把人赔给你怎么样? 第14章 吃饭   林岁昭被问懵了。   赔钱啊,还要怎么赔?   不就是一双拖鞋吗,再贵能贵到哪里?   难不成还需要用其他什么东西赔啊?   林岁昭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呆呆地说道:“我赔你钱,或者,再给你买一双。”   谢墨尘启动车子,笑了下,“不用了。”   ......   刚才还一副怕我赔不起的样子,现在又说不用了。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老男人。   林岁昭转念一想,要不,请他吃顿饭吧,就当赔礼道歉了。   “谢教授,今天的晚饭我请你吧,就当我为了弄坏你的鞋子道歉了,还要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谢墨尘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他。   “你还挺会打如意算盘的。”   “两件事,一顿饭就抵了?”   ???   什么意思?   林岁昭尴尬地笑了声,“那就请两顿,你有空的时候,随时叫我就行。”   林岁昭把视线转向车窗外,下唇抖了抖,心里又开始骂谢墨尘,果真是斤斤计较的老男人。   车子停到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谢墨尘解下安全带,“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林岁昭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看向餐厅的门头。   这么高级的西餐厅。   他穿着短裤和洞洞鞋就来了?   真是社死。   林岁昭小声嘟囔了句,还是被谢墨尘听到了。   “怎么了,吃不惯西餐?”   “不是。”   林岁昭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谢墨尘瞬间秒懂。   “没关系,走吧。”   好吧,走就走。   林岁心说,反正我就是一无名小卒,不像你大教授,经常接受采访,在业界有知名度,你都不怕丢人,我又害怕什么。   推门进去,林岁昭瞬间被餐厅的环境治愈了有些烦躁的心情。   暖黄的水晶灯晕开柔和光晕,浅米色桌布搭配精致银质餐具,空气里漫着淡淡的黄油与红酒醇香。   舒缓的钢琴曲轻轻流淌,没有喧嚣嘈杂,处处透着静谧雅致。   说起来,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踏入这么高级的西餐厅。   谢墨尘选了靠窗座位,很快,有服务生拿来了菜单。   谢墨尘示意,先把菜单给林岁昭。   他接过来,学着其他客人的样子,动作尽量保持优雅。   “谢教授,我吃过晚饭了,我....我就要一个果蔬沙拉就好。”   林岁昭指了指菜单,“对了,这里面的西红柿不要,谢谢。”   不爱吃西红柿。   谢墨尘迅速get到这个点,想到了林免。   他曾经在直播间说过,自己不爱吃西红柿,三明治里面最讨厌放西红柿。   林岁昭把菜单推给了谢墨尘。   谢墨尘的眼神像是长在了林岁昭身上,紧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林岁昭被他看得有点毛,“谢教授?”   “该你点了。”   “哦,好。”   谢墨尘点了牛排,鹅肝,罗宋汤,还有两杯青瓜汁。   甜品要了草莓烤布蕾。   林岁昭看着食指大动,这完全就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嘛!   他吃着蔬菜沙拉,眼神却始终落在那盘甜品上,挪不动。   可是,他刚才早就跟谢墨尘说过,自己已经吃过晚饭,吃不下太多东西了。   谢墨尘早就看到了他的异常。   “想吃就吃吧,你又不用减肥。”   林岁昭没考虑那么多,脱口而出,“谁说的,我也要减肥的,晚上吃多的话,小肚子会鼓起来,要减好几天呢。”   小肚子会鼓起来....   鼓起来....   谢墨尘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几个字上,盯着他,半天都没动。   林岁昭这才意识到,他实在是太大意了,怎么跟自己的顶头上司讨论这么随意的问题呢。   “不好意思啊,谢教授,我......”   谢墨尘也回了神,颈间带着挥散不去的燥意,把两盘甜品都放到了林岁昭面前。   “吃吧,不用考虑那么多。”   林岁昭把果蔬沙拉吃的差不多,又吃了甜品,谢墨尘还帮他盛了一碗汤,他也全都喝下去了。   林岁昭这回真的吃不动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瘫倒在椅子上。   这下真的被他说中了,小肚肚真的鼓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林岁昭赶紧坐直身体,用T恤的下摆,遮了遮肚子。   谢墨尘见他放下了勺子,问他,“吃好了吗?”   林岁昭乖乖点头。   谢墨尘招呼服务生过来结账。   林岁昭抢先站了起来,“我付,我付,不是说好的吗,我请你吃饭。”   谢墨尘已经拿出了银行卡递给了服务生。   “不用了,下次你再请。”   走出西餐厅,二人上了车。   谢墨尘送林岁昭回家。   风华里小区门口,谢墨尘把车子停了下来。   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光线昏暗。   车厢外灯火通明,热闹喧嚣。   车子停稳后,谢墨尘解了安全带,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林岁昭也伸手去解安全带。   “谢教授,谢谢你送我,那我先走了。”   想到第二天就是周一,工作日,他们又会见到,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见。”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个场景,怎么那么像约会的情侣分开的场景啊?   他们可是上下级啊,还是两个男人!   虽然林岁昭知道自己是弯的,可是,谢墨尘那个样子,看上去就是个纯纯大直男。   这样的场景,也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林岁昭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快点下车,离开他。   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安全带却怎么也解不开了。   林岁昭怕被谢墨尘看出什么,手上加了些力气,可是越拽越拽不出来。   这么贵的车,安全带质量这么次吗?   谢墨尘还是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他问。   “没事没事,我可以弄出来。”   林岁昭又拽了几下,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谢墨尘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也跟着凑了过来。   “你别管了,我来弄。”   他身体上半部分几乎紧靠着林岁昭,伸出左臂帮他去解安全带。   这辆车他开了两年多,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谢墨尘手指伸过去,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揪了下,确实揪不出来。   林岁昭被他的上半身压着,浑身紧绷,僵硬。   他的身体紧紧靠着座椅,双手举起靠在脑后,生怕碰到谢墨尘一点。   谢墨尘注意到他的异常,解安全带的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家伙脸颊粉粉的,嘴巴紧紧的抿着,眼睛也闭得很紧,一看就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谢墨尘勾唇笑了,突然想逗逗他。   “林岁昭,你很紧张吗?”   “嗯嗯嗯。”林岁昭猛猛点头。   “紧张什么?”   “怕我吃了你吗?”   因为两具身体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谢墨尘的嗓音就在林岁昭的耳边炸开,带着些许气音,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魅惑。   林岁昭听得浑身一抖。   谢墨尘的脸又往前凑了下,两张脸几乎就要挨上了。   林岁昭的脸更红了。   那娇羞的小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道清晰的咔哒声从下面传来。   安全带解开了。   谢墨尘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就这样贴着他开口。   “不用紧张了,解开了。”   “哦哦哦。”   林岁昭突然睁开了眼,一瞬间,一张带着笑意的冷峻脸庞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他还没做好准备,心跳也漏了半拍。   就这样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林岁昭先反应过来。   “谢教授。”   “我....让我下车吧。”   “哦,好。”   谢墨尘迅速起身,从他身上下来,回到了驾驶位。   林岁昭迅速开车门,逃跑一般跑下了车。   谢墨尘降下右侧车窗,看着那个有些可爱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明天见。”   -   周一一大早,林岁昭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欧阳清一进来就跟他分享周末去野外爬山的见闻。   还问他,周末过得怎么样。   林岁昭脑海回想了一下周六的毕业典礼,醉酒,还有周日跟谢墨尘吃西餐。   ......   他选择了沉默。   “没什么,我周末就在家睡觉来着。”   刚说完话,喧闹的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岁昭从电脑屏幕里抬头,朝办公室门口看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艹.....   他怎么来了。   谢墨尘正向他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方形的盒子。   不是找我的...不是找我的。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林岁昭拼命地低头,几乎把头埋到了键盘里。   谢墨尘走到他身边,站稳了脚步。   他把方形盒子放到了林岁昭的办公桌上。   “小林,你的鞋和袜子,已经干洗好了。”   林岁昭:……   其他人:????   我是不是听错了?   小林的鞋和袜子怎么会在谢教授手里?   还帮他洗干净了?   洗干净的前提就是弄脏了!   他们在一起干了什么,把鞋袜一起弄脏了?   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一堆黄色废料。   林岁昭的反应跟大伙差不多。   大家是惊讶到快要爆炸。   他是气到快要爆炸。   这么私密的事情,他不能私下给他吗?   把他叫去办公室不就行了?   干嘛非要弄得这么大庭广众的呢?   林岁昭有时候真的觉得谢墨尘空有一副高智商的电脑,情商简直是负无穷。   而且,他想起来,昨天在干洗店,老板姐明明让他把喜好的衣物带回去的,他偏偏不带,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   就是明摆着跟他过不去嘛!   林岁昭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表面上还是强装淡定,慢悠悠地起身,说了句谢谢教授,然后坐下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谢墨尘离开后,刚才还一片寂静的办公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角落里低头打字的林岁昭。   各种压低声音的八卦声接踵而至。   “谢教授为什么会帮小林洗鞋子和袜子,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我以为,鞋子和袜子,是只有同居的人才会产生的羁绊。”   ......   后面的猜测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过分。   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这些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林岁昭的耳朵。   欧阳清也听到了。   他凑过去安慰林岁昭,顺便把耳机递给了他,“小林,你别理他们,大家都是爱八卦的人。”   林岁昭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直到人事部李主任来到办公室,才把八卦声制止了下去。   中午,林岁昭和欧阳清一起到食堂吃饭。   饭桌上,欧阳清提到了下周要在京北召开的法理明德全国法学高端论坛。   “小林,谢教授通知你了吗,有没有叫你跟他一起去京北啊?”   林岁昭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去,跟这种领导出差,简直是噩梦。”   林岁昭嘴上这么说,但是,京北政法大学主办的这个全国法学高端论坛,是他一直就很向往的,大学期间就关注过好几次了,要是有机会去,实在是荣幸地很。   欧阳清也叹气,“杨教授已经确定不去了,他有别的事情,咱们学校有资格去的,也就是谢杨两位了。”   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林岁昭正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谢教授:【小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岁昭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怕他是有什么工作交代,还带了笔和本。   谢墨尘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法理明德全国法学高端论坛的电子邀请函。   林岁昭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   “请进。”   “教授,您找我。”   谢墨尘抬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小林,这个是京北政法大学的邀请函,邀请我参加法学论坛,你跟我一起去,提前订个距离会场近的酒店。”   林岁昭接过一看,果然就是欧阳清提到的那个论坛。   “对了,公务卡办下来了吗?”   林岁昭点头:“嗯,已经办了。”   “那就好,订酒店和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一律走公务卡,不用自己花钱,这个论坛一共三天,我对酒店房间没什么特殊要求,干净舒适,距离会场近就可以。”   “好的,谢教授,我去办。”   回到办公室,林岁昭第一时间打开了携程网,准备订酒店。   论坛开始时间是在下周一,还有一周的时间,房间肯定没有那么紧俏。   他先查了论坛会场的地址,又打开地图,在附近找到一家希尔顿。   这个级别的,应该衬得上他谢大教授了吧?   点开主页,林岁昭不禁惊了,居然满房?   靠,不会都是参加法学论坛的吧?   林岁昭不死心地给酒店打去了电话。   跟工作人员磨叽了半天,对方说,只剩下一间大床房没人订,其他房间确实都满了。   一间。   大床房?   两个人男人住?   工作人员还在催促,“先生,您要订吗?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林岁昭咬咬牙:“订,就订它了。”   大不了让谢墨尘自己住,他再去附近找个小旅馆随便对付几天就行了。   -   转眼就到了周日。   因为论坛是周一九点钟开始,他们需要提前赶过去。   林岁昭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跟谢墨尘在机场汇合。   准备出门的时候,谢墨尘打来了电话。   “我在小区门口,出来吧,我载你去机场。”   林岁昭:???   跟领导出差,还让领导开车带他去机场?   这像话吗?   林岁昭:“不用了,教授,我坐地铁去就行,保证不迟到。”   谢墨尘:“飞机不等人,我已经到你小区门口了,你再不出来,我就去你家里找你。”   林岁昭:......   “好的,马上来。”   挂断电话,谢墨尘切到微信的个人号,给林免发消息。   沉默:【宝宝,我要去京北出差三天,不要想我哦。】   对面没马上回复。   谢墨尘收起手机,一抬头,林岁昭拉着行李箱快速奔跑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他下车,主动打开了后备厢。   林岁昭也在这时来到了他面前。   “谢教授,抱歉啊,久等了。”   谢墨尘伸手要去拿他的箱子,林岁昭挡了下,“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费劲地去搬箱子,谢墨尘开口,“让开。”   他很轻松地把箱子搬起来,放进去。   “上车吧。”   林岁昭坐到副驾驶,打开手机,看到了沉默的未读消息。   他调出输入法打字回复。   困困兔:【老公,出差辛苦了,么么哒。】   困困兔:【我也要跟我的死面冰山上司出差了,祝我好运吧,哇咔咔。】   消息已发送。   下一秒,谢墨尘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手机响了,是巧合吗?当然不是 第15章 出差   车子掉头, 驶入主路。   谢墨尘专心开车,一直没看手机。   林岁昭没忍住打量了他一眼,才发现, 今天的谢墨尘,似乎有点不一样。   因为是出门, 他的穿衣风格更偏运动休闲一些。   浅卡其棉麻短袖衬衫松松敞着, 内搭纯白圆领打底,头顶黑色棒球帽。   帽檐压得有点低,上面的白色字母标志, 让林岁昭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岁昭打开手机去找, 手指下意识地翻到私人微信号。   对了,沉默的微信头像上,就戴了一顶这样的帽子。   他点开头像大图, 又侧头看了一眼谢墨尘。   好像,真的好像。   头像上的照片就是个低头侧影, 看不清脸,跟此刻谢墨尘的侧影几乎重合。   再加上两人戴了同款帽子, 林岁昭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他的视线下滑,落在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上。   虎口那颗鲜红的小痣是那样显眼, 让人无法忽略。   两个人都长了一模一样的痣, 还买了同款的帽子吗?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林岁昭就这样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半天出不来。   谢墨尘专心开车,但余光里早就瞥见了林岁昭的注视。   “小林,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他突然开口,吓得林岁昭赶紧收回眼神。   “对不起啊, 谢教授。”   “我只是觉得,您长得好像一个人。”   林岁昭应该是被他吓得脑袋短路了, 就这样把实话说了出来。   “谁?”谢墨尘有点好奇。   林岁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谢教授,你有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吗?”   谢墨尘:“有弟弟。”   林岁昭眼神亮了下。   “不过,他比我小8岁,不是双胞胎。”   林岁昭眼神里那点光亮瞬间就灭了下去。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林岁昭目光看向前方,车子已经上了机场高速,路标显示,距离机场还有30公里。   他宁愿相信谢墨尘有失散多年的哥哥或者弟弟,也不愿意去认为沉默和他就是同一个人。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个人简直有天壤之别。   到达机场后,谢墨尘停好车,二人推着行李箱到柜台打印登机牌,过安检,随后来到候机厅。   整片落地玻璃窗将候机厅照的清透明亮,成排的银灰色座椅整齐排布,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将背包搁在身侧闭目小憩。   距离登记时间还早。   林岁昭找了挨着的两个空位,坐了下来。   谢墨尘坐在他的身边,拿出平板,开始工作。   恰巧这时,林岁昭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辰星。   是他弟弟。   怕打扰谢墨尘工作,他拿起手机,走到窗户前面接听。   “喂,怎么了,星星。”   林辰星:“哥,我放暑假了,我想去你那里玩几天。”   因为爸爸妈妈整天泡在麻将桌上,弟弟几乎是林岁昭一手带大,跟他关系很好。   “星星,这几天恐怕有点不方便,我要出差,等我出差回来吧,我看能不能请假回家去接你。”   林辰星:“好,哥,那我在家等你。”   林岁昭:“嗯,你在家好好看书,准备高中的课程,不要老是贪玩。”   林辰星:“我知道了,哥哥,你好啰嗦。”   林岁昭:“对了,奶奶身体怎么样,我这几天忙着,也忘记给她打电话了。”   林辰星:“奶奶挺好的,你放心吧。”   又叮嘱了弟弟几句,林岁昭才挂断电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出差回来,找个周末,再跟学校请两天假,回老家一趟。   打完电话,林岁昭往等候区走,远远地,看见了谢墨尘低头坐在那里的侧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谢墨尘的侧影简直跟沉默的头像一模一样。   林岁昭不禁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照片。   重新坐回他身边,谢墨尘突然开口,“打完电话了?”   林岁昭点头,“嗯,打完了。”   谢墨尘抬手看了眼左手的腕表,“时间还早,去买两杯咖啡。”   林岁昭得令去办。   坐了他两周的助理,谢墨尘喝咖啡的口味他还是清楚的,几分钟后,林岁昭拿着两杯冰美式走了过来。   谢墨尘忙工作,林岁昭无所事事,带着耳机在旁边打游戏。   虽然是在打游戏,但林岁昭一直心不在焉,不在状态。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天他都要跟谢墨尘单独在一起,林岁昭心里就没底。   他第一次跟领导出差,还是这么一位不好伺候的主。   北淮到京北的飞行时间是三个小时。   落地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六点。   林岁昭提前叫了车,落地后直奔酒店。   网约车距离酒店越近,林岁昭的心情就越紧张。   订完酒店以后,他只是告诉了谢墨尘酒店的名称,并没有告诉他只订了一间。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预演谢墨尘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   他会不会直接开除他?   想到这里,林岁昭的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   谢墨尘注意到,问他,“你很冷吗?”   “师傅,麻烦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哎,好嘞。”   “没事没事,我不冷,教授。”   终于,网约车停到了希尔顿酒店门口。   林岁昭扫码付了车费。   酒店工作人员热情地过来帮忙拿行李。   林岁昭背着自己的小包,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到前台办理入住。   谢墨尘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等待。   法学论坛期间,酒店人流量增大,林岁昭排队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   “你好,我预定的今晚的房间,这是我的证件。”   前台工作人员拿起两张身份证,到电脑上去查询房间信息。   这个空隙,林岁昭还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墨尘。   他在不远处地沙发上坐着,在打电话。   林岁昭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没事的,一会儿直接把房卡给他,自己赶紧出去随便找个小旅馆就行,神不知鬼不觉。   工作人员找到了预定信息,把房卡和身份证一块递了出来。   “您好,林先生,这是您的证件和房卡,房间在3楼,8307,您预定的顶奢豪华大床房一间,行李会有人帮您送到房间,祝您入住愉快。”   林岁昭忙接过东西,“好的,谢谢。”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磁性地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订了一间?大床房?”   谢墨尘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具穿透力,他这句话一问出口,附近排队等待的人们都把探究的眼神投射过来。   两个大男人,订一间。   还是大床房?   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两人的关系。   “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哎,也是来参加法学论坛的吧?”   “好像是谢墨尘谢教授,我看过他的专访。”   “啊?那他和那个小男生,是什么关系啊,怎么只定一间房?”   “嘘,小点声,这个谁又知道呢?”   ......   林岁昭整个人都慌了。   身份证和房卡掉了一地。   他一边着急地去捡,一边着急地跟谢墨尘解释。   “谢教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掉落在地上的房卡怎么都捡不起来,林岁昭急得小脸涨红。   谢墨尘弯腰捡起,在众人探究的目光里,拉着林岁昭的胳膊朝里面的电梯间走去。   林岁昭着急地想解释什么,谢墨尘制止了他。   “回房间再说。”   谢墨尘几乎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他的手腕。   林岁昭的手腕实在是太细了,他只用了半掌就轻松环住。   林岁昭挣扎了一下,小声说,“教授,你放开我,被别人看见不好。”   谢墨尘并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握他的力度,“不用管他们。”   电梯到了一楼。   二人进去,此时,并没有其他人进入,林岁昭甩开了他的手。   “教授,是这样的,我订房的时候,其他房间已经订满,只剩下这一间,因为论坛期间客流量大,这间酒店是距离会场最近的,所以我就订了。”   “您一个人住,我一会儿出去在附近随便找个小旅馆住下就好,我不挑。”   终于解释清楚了,林岁昭长舒一口气。   谢墨尘也有些后悔。   他刚才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出那个问题。   他只是好奇,完全没有责怪林岁昭的意思。   看来这个小男生是误会了。   “小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刚才,是我的问话引起了大家的误会,造成你的困扰了。”   “听到只有一间房,我只是....有些惊讶。”   电梯到了三楼。   走出电梯,二人的行李已经放到了8307的门口。   林岁昭拿出房卡开门,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他把房卡留给谢墨尘,准备离开。   “谢教授,您早点休息,我出去找个别的酒店。”   谢墨尘起身站在了门口,拦住了他。   “别出去了,就这样住吧。”   林岁昭:“啊?”   谢墨尘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三天,每天的流程那么多,不住在一起的话,不太方便,我....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林岁昭摆了摆手,“教授你放心,我就在方圆五公里之内,而且我会提前过来叫你,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谢墨尘:......   “我方向感不好,在陌生的城市,会不自在,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林岁昭:“教授,可是你已经连续几年来京北参加会议,你大学也是在这里念的......”   林岁昭越说声音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谢墨尘的嗓门提高了一些,“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助理,这是命令。”   林岁昭手里的背包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的,谢教授,我...我不走了。”   谢墨尘本来后面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林岁昭没有继续争辩,直接就答应了。   那几句话憋在喉间没说出来,谢墨尘觉得有些痒痒的。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林岁昭弯腰去捡地上的包。   他穿的白色T恤是宽松类型的,顺滑的布料落到旁边,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线。   谢墨尘看得一愣,身体也跟着紧绷了一下。   林岁昭起身准备去收行李。   好在这间是套房,面积比较大,外面还有会客室,里面有一个双人沙发,实在不行,他睡沙发就好,总好过更顶头上司睡在一张床上。   他把自己带来的衣服都挂到了衣柜里,转眼看到了谢墨尘的行李箱。   要不要帮他也挂了?   他既然是谢墨尘的助理,这些事也是应该坐的,可是不知怎么地,面对谢墨尘,他总是不能单纯地把他看成是自己的上司。   可能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生,而谢墨尘,又正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吧?   林岁昭还是决定先问一声。   “谢教授,我帮你把行李整理一下,可以吗?”   谢墨尘已经打开电脑,坐在沙发边上开始工作。   他看了林岁昭一眼,好像在回顾行李箱里有没有什么不便示人的东西。   他想了下,点了点头,“好,谢谢。”   林岁昭把谢墨尘的箱子拖到衣柜前面,蹲到地上,打开了。   他的箱子是黑色的。   里面的衣服也大多都是黑色的。   有两套装在袋子里的正装,林岁昭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挂到了衣架上。   除了正装,还有一套睡衣。   黑色缎面的,质地滑顺,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袋洗漱用品,林岁昭放进了洗手间。   最后一个袋子,是内裤和袜子。   袋子里面,放着六个透明的小袋,三条内裤和三双袜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林岁昭脸红了红,强迫自己不去看,拿在手上赶紧放到衣柜里面。   离开的时候,眼神还是瞥到了内裤的包装袋。   硕大的XXL的标识就这样闯入眼帘。   靠,这么大!   林岁昭不禁惊叫出声,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被谢墨尘听见了。   “怎么了?”他问。   林岁昭脸红得好像熟透的番茄。   他赶紧把衣服放进去,关上了衣柜门。   “没,没什么啊。”   谢墨尘放下手头资料,起身站了起来,看到摆在房间中央的两个空箱子,心里也猜到了大概。   “走吧,时间差不多,去吃晚饭吧。”   林岁昭订房间的是包含三餐的,希尔顿的餐厅在顶楼,露天的,环境很美。   天幕浮着淡淡星光,远处的楼宇闪着细碎的灯火,晚风轻轻携着草木清香漫过来,让人身心愉悦。   餐厅是自助模式。   林岁昭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放下包,拿起餐盘去选菜。   此刻,餐厅的人并不多,大多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坐在一起,愉快畅谈。   他内心感慨了下,这么高级的酒店,这么美妙的餐厅,如果是跟自己的伴侣一起来,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林岁昭抬头看向站在座位边上打电话的谢墨尘,默默叹了口气。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跟领导出差。   天气热,林岁昭胃口不太好,随便夹了点蔬菜沙拉,一点牛肉,还有半颗水蜜桃。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谢墨尘也去拿菜了。   他的餐盘里盛满了各种各样的饭菜,烤生蚝,金枪鱼,香煎牛排,鹅肝,白灼虾,肉酱千层面,蘑菇汤......   林岁昭不禁张大了嘴巴,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不怕长肉吗?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吃自己的蔬菜沙拉。   下一秒,盛满食物的餐盘就这样被一双大手推到了自己面前。   林岁昭茫然抬头,撞上谢墨尘的目光。   “谢教授,这......”   “你吃太少了,这些给你,把你的蔬菜给我。”   “啊?”   林岁昭懵了一瞬,眼前刚吃了一半的蔬菜连盘子一起被人端走了。   “谢教授,我吃不了这么多......”   谢墨尘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口蔬菜送进嘴里,“没事,你尽管吃,剩下的,我来解决。”   啊?   林岁昭皱了皱眉,注意到谢墨尘的眼神,没敢再说什么,低头乖乖吃饭。   林岁昭吃了多半碗肉酱面,又喝了汤,吃了一个生蚝,半块鹅肝。   实在是太多了,他实在吃不下了。   他抬头看了眼谢墨尘。   他早已把盘子里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正翘着腿,低头看手机。   林岁昭默默抿了抿唇,看了眼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又摸了摸早就鼓起的小肚子,还是不敢开口。   算了,就再吃点吧。   林岁昭用刀子开始切牛排。   切了很小的一块,用叉子叉住,准备往嘴巴里送。   “嗝.....”   一个不合时宜的嗝引起了谢墨尘的注意。   他抬起头,眼神看过来,“吃不下了?”   谢墨尘的语气很是轻松宠溺,像是家长在面对挑食不爱吃饭的小宝宝。   林岁昭乖乖点头。   谢墨尘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过他手中的叉子,将上面的牛排送进了嘴里。   “谢教授.....这是我的.....”   “叉子......”   看着谢墨尘用自己的叉子吃牛排,还吃得那么自然,林岁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手掌紧紧握拳,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词——间接接吻。   用同一个叉子吃东西,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林岁昭的脸更红了。   反观谢墨尘,好像没事人似的,一口接一口的,把一整块牛排都吃了进去。   林岁昭:......   我现在要不要去小红薯发个帖子,跟自己的顶头上司间接接吻是什么体验,肯定会大火的。   谢墨尘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食物都打扫了差不多,站了起来。   “吃好了,走吧。”   回房间的路上,谢墨尘遇到了京北政法的校友,两人在大厅交谈,林岁昭一个人先回房间。   时间还早,林岁昭没什么事情做,决定先去外面转转,顺便给奶奶打个电话。   林奶奶已经78岁,最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   前两天林岁昭给她打电话,两次都没打通。   他走出酒店,找了家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坐下开始给奶奶打电话。   手机铃声是好运来。   是林岁昭回家的时候帮她设置的。   一首铃声都快要唱完了,奶奶还是没有接听。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林岁昭心里升腾,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奶奶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岁昭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他不想主动给林大勇打电话,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给弟弟打了过去,幸好他放暑假在家。   “喂?哥。”   “星星,你在家吗?”   林辰星:“嗯,在呢,怎么了?”   林岁昭:“这两天去奶奶家了吗,我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了都没接,我有点担心她。”   林辰星突然顿了下,半天才说话。   “嗯,昨天去了一趟,奶奶挺好的,没事。”   林岁昭还是有些不信,“真的吗?你别骗我啊?”   兄弟俩都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关系很好。   “哥,我骗你干嘛,奶奶就是挺好的啊,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去家里敲门都敲老半天才能听见,你打电话,肯定是没听见呗。”   弟弟都这样说了,林岁昭心里的疑虑算了消减了一些。   “这几天天气热,奶奶一到天热就胃口不好,你没事了多去几趟,一会儿我再给你转1000块钱,你给奶奶买点好吃的。”   挂断电话,林岁昭给弟弟转了账,开始准备回酒店。   走进酒店大堂,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谢墨尘和另外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男人带着眼镜,文质彬彬。   正是谢墨尘刚遇到了大学同学——沈云琛。   见林岁昭进来,谢墨尘停下跟朋友的谈话,朝他挥了挥手。   林岁昭听话地走过去。   “出去了?”   他点头。   “你先回房间吧,我跟朋友再坐会儿。”   林岁昭看了男人一眼,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好的,谢教授,那我先回去。”   林岁昭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沈云琛八卦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老谢,什么情况?”他的眉眼间都是探究的坏笑。   谢墨尘弯唇笑了下,“我的助理,跟我一起来开会的,别瞎想。”   沈云琛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助理?男助理?”   “睡一间房的男助理?”   “你骗三岁小孩呢?”   面对沈云琛的质问,谢墨尘不急不恼,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睡一间房是因为房间都满了,不是这论坛闹的吗,没别的房间了,只能睡一间房。”   沈云琛脸上带着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   “老谢,谢墨尘,你是希尔顿的黄金会员,可以免费升级总统套的那种,怎么,是你的小助理不知道吗?”   谢墨尘啧了声,示意他别说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云琛嘿嘿笑着,赶紧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不过,你谢大教授是真阴啊。”   谢墨尘笑了下,起身站了起来,“走了,早点休息。”   谢墨尘走到8307门口,抬手敲门之前,稍稍顿了下。   现在,他基本上已经能确定,林岁昭就是跟他网恋的林免。   如果他想百分百确定这件事,这次出差,将是非常完美的机会。   要不要去做,谢墨尘还没有下定决心。   他抬手按下门铃。   林岁昭很快就开了门。   自从回到房间,林岁昭就坐立难安,已经很晚了,他也不敢洗澡睡觉,怕自己正洗澡的时候谢墨尘回来,只好就坐在门口等。   门打开,谢墨尘看见林岁昭还是刚才的样子。   “还没睡啊?”   林岁昭嗯了声,“就...就要睡了。”   “嗯,不早了,洗澡睡觉吧。”   谢墨尘进了里间,把外面的衬衫脱了下来,只穿了里面的工字背心。   林岁昭在外间站着,吓得赶紧把身体转了过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淋浴间,还是让他先洗吧。   谢墨尘打开衣柜去拿换洗衣物,看到林岁昭把衣柜整理的整齐干净,他的两套睡衣和两套正装摆在右侧。   林岁昭的衣服摆在左侧。他的衣服多以浅色为主,谢墨尘的则是深色的。   从左往右,由浅到深。   看着两人的衣服摆在一起,谢墨尘心里倒生出一种两人已经同居的错觉。   他不禁伸手拨了拨衣架,让他的衣服跟自己的挨得更近。   几乎是紧贴着,谢墨尘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   林岁昭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一直站在衣柜面前,还以为是自己把他那些高级衣服弄皱了,赶紧过来看。   “教授,衣服弄的有什么问题吗?”   谢墨尘的视线从衣柜里面转过来,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来不及收回。   “没事,很好。”   “你摆的很好。”   谢墨尘看了下林岁数,问道,“要不,你先进去洗?”   “不用不用不用。”林岁昭几乎是严词拒绝。   “你先洗,我不急。”   他可不想洗出来被谢墨尘看。   谢墨尘进了洗浴间,锁了门。   林岁昭叫来服务员,另外要了一套单人被和枕头,放到了外间的沙发上。   他忙完这些,就听见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同时,一道道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水汽一点点地溢满整个房间。   这么快就洗完了?   前后不过十分钟。   谢墨尘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手里拿了条白色毛巾,象征性地擦了两下。   他穿的是黑色丝绸睡袍,腰间的带子没系,就这样耷拉在身体两侧。   衣襟敞开着,带着水珠的劲瘦腰腹就这样袒露在外面。   林岁昭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   谢墨尘注意到沙发的变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毛巾被扔到一旁。   “小林,你这是?”   林岁昭赶紧开口解释,但眼神还是不敢看他,低着眉眼说话。   “教授,我跟服务员要的被子,我睡沙发就好,你睡里间的大床。”   谢墨尘:?   怎么还要睡沙发?   他这句话没问出口,但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反驳的声音。   难不成你还想跟小林同床共枕吗?   谢墨尘:……   是又怎样?   他想了下,问了句觉得合适又不会太越界的问题。   “睡沙发不会太硬吗?会不舒服。”   林岁昭:“没关系的,我从小睡的就是硬板床,习惯了。”   “哦。”   “但是,你跟我出来,我却让你睡沙发,传出去不太好,别人会说我虐待助理。”   林岁昭:???   “教授,你不说我不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林岁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您要么同意我睡沙发,要么我就出去找个小旅馆。”   讲完话,他终于勇敢地抬头看向谢墨尘。   睡袍的衣襟处露出大片春光。   排列分明的肌肉纹理看得人血脉偾张。   林岁昭突然觉得鼻腔一热,下意识地抬手赶紧捂住鼻子。   看他态度那么坚决,谢墨尘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摸了摸沙发上铺的被子。   “被子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一条?”   林岁昭摇头,“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他拿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浴间。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洗浴间的水汽未散,到处都是谢墨尘的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成年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味道,夹杂着栀子花沐浴液的香气。   林岁昭闭上眼,拼命屏住呼吸,但是却无济于事,独属于谢墨尘的气息无孔不入,渗入到他的每一寸肌肤。   林岁昭关紧门,反锁上,才放心地脱衣服准备洗澡。   -   看着林岁昭进去,谢墨尘站在客厅,看着他的手机就这样放在茶几上,心里忽然有个冲动的想法。   想要验证林免和林岁昭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谢墨尘取来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跟林免的聊天框。   准备打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抖的。   他在害怕。   害怕验证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活了三十多年,他始终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只是在林岁昭身上,他紧张的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沉默:【宝宝,睡了吗,今天出差累不累?】   叮叮——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   新消息来自微信2。   老公:【宝宝,睡了吗,今天出差累不累?】   哈——   谢墨尘笑了,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一刻,他可以毫无疑问地确定,他最爱的宝宝,就是林岁昭。   怪不得,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小林身上的特质吸引。   怪不得,他会在第一见面就准备亲自面试他。   怪不得......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不是什么小三。   他谢墨尘爱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回想林岁昭上次喝醉抱着自己的胳膊叫老公的情形,谢墨尘冷峻的脸庞变得无比柔软。   他好想马上冲进浴室,抱住他,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他。   一直抱着他,诉说这段日子的思念。   亲吻他,吻他的额头,眼睛,脸颊,   还有红润性感的嘴唇。   不够,还是不够。   他的唇舌想要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吻遍他的全身。   这样想着,谢墨尘的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透过磨砂玻璃,谢墨尘能看到里面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水流下面,轻轻扭动着身体。   谢墨尘想象了一下浴室里面的春光,不禁喉间一紧,手掌也已经覆到了门把手上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激动啊,谢教授终于知道了,他爱的从来都是一个人啊!   撒花撒花。   谢教授,快去啊,打开浴室门,快去啊   本章有红包掉落 第16章 同床   -   林岁昭洗澡有个习惯, 总是喜欢把水温调的很高,洗的时间也很久。   在他准备第三遍搓洗身上的时候,林岁昭觉得门口好像有动静。   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 他看不清外面,但是, 通过光线的变化, 他肯定,外面确实是站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人。   不用问, 那一定是谢墨尘。   他在偷看自己洗澡吗?   这个荒唐的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一秒, 就被林岁昭掐灭了。   门关得严严实实,他是看不到的。   但是,谢墨尘确实站在外面。   林岁昭关闭花洒, 水流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黑影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一下。   林岁昭开口问道,“教授, 是你在外面吗?”   门外的黑影动了动,谢墨尘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是觉得你洗澡的时间有点久, 怕你出事。”   后面还有一句“我不放心”他没有说, 而是改成了:“后面还有三天工作要做。”   他虽然发现了林岁昭就是林免的事实, 但是,林岁昭是不知情的。   如果林岁昭知道了,他无法想象,这个小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自己的网恋对象居然是顶头上司?   谢墨尘怕小林一时无法接受, 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考虑再三, 谢墨尘还是决定暂时保密。   等以后两人关系缓和,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林岁昭取下浴巾擦拭身体,他弯腰擦拭的身形在门玻璃上投下倒影,门外的谢墨尘看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一股无名的热浪从身体里升腾起来,从小腹直接窜到了喉间。   他无声地滚了滚喉结,身体后退了半步。   “我没事的,谢教授,我洗澡有点慢,马上好了。”   林岁昭吹好头发出来,里间的灯已经熄灭。   谢墨尘应该已经睡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那边,抱着枕头躺下。   整整一天的舟车劳顿,林岁昭觉得自己的身体疲惫极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但神思却清明的很,一点睡意也没有。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奶奶。   奶奶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路很黑,一盏路灯也没有,只有头顶微弱的月光能看清眼前的道路。   奶奶走得很快。   任凭林岁昭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有停下。   林岁昭急了,一边哭喊着奔跑,嘴里一直喊着奶奶。   “奶奶,你别走,不要丢下我。”   “奶奶,你不要昭昭了吗?”   林岁昭被路上的石头绊倒,摔破了膝盖,流了很多血,他爬起来,不顾身体的疼痛,继续追赶奶奶。   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奶奶瘦弱的背影。   画面一转,是在自家的小院。   来了很多人,大家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带着白色的小花。   林岁昭像是个局外人,看着大家鞠躬祭拜,默默拭泪。   他走进屋内,看到了灵堂。   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奶奶的黑白照片。   这是奶奶的灵堂?   奶奶已经不在了?   他疯了一般冲向灵堂,把照片取下来,抱在怀里。   “你们骗我,奶奶她还在呢,为什么要摆灵堂,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林岁昭抱着奶奶的照片,哭的歇斯底里。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过来拉他,“不要哭了,昭昭,奶奶已经走了。”   林岁昭不信,他抱着奶奶的照片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奶奶。   -   睡到半夜,谢墨尘是被一阵抽泣声惊醒的。   他睡眠本就很浅,平时睡觉需要极度安静的环境。   在自己家的时候,他都是带着降噪耳机和眼罩睡觉的。   可是,这次跟林岁昭住一个房间,他看了眼放在床头的耳机和眼罩,却没有戴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阵很微弱的抽泣声从外间传来。   谢墨尘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缓了缓神,确定这个抽泣声来自林岁昭。   他下床,光着脚往外面走。   外间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怀里抱着大大的抱枕,正在小声哭泣,嘴巴里喃喃地叫着什么,很伤心的样子。   林岁昭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柔软的发丝搭在额间,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尾和脸颊都是红的。   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哄。   谢墨尘跪在沙发边上,轻轻地叫他,“小林,小林,你怎么了?”   林岁昭没醒,还在喃喃自语。   “奶奶,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奶奶,他们都不管我,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奶奶。”   林岁昭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谢墨尘抬手帮他擦泪。   感觉到他的触碰,林岁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嘴巴里一直说着:“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谢墨尘顺势坐在沙发一角,将哭泣的人儿拥入怀中,“好,我不走。”   “昭昭乖。”   “昭昭不哭。”   听见这两句话,林岁昭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忽然睁了睁。   他想起来,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管他,各自出去打牌,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奶奶得知消息赶过去,小昭昭已经哭到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奶奶把小昭昭抱在怀里,就是这样温柔地哄着。   “昭昭乖。”   “昭昭不哭。”   林岁昭迷迷糊糊地看着谢墨尘的胸膛,双臂用劲搂紧他的腰身。   可能他哭了太久,有点缺氧,也有点认不清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看到了陈默。   他的网恋对象陈默。   他就坐在这里,抱着他。   一时间刚才梦境里的委屈再度袭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老公,是你吗?”   “是你吗?老公?”   谢墨尘点头,用手背帮他擦眼泪。   “宝宝,是我。”   “宝宝,不哭了,老公在呢。”   林岁昭的脸颊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   “老公,我梦到奶奶了,她走了,我哭的好伤心。”   “老公,你说,这是真的吗?”   谢墨尘笑着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就要溢出来,“傻瓜,梦都是反的,奶奶肯定健健康康的呢。”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林岁昭放心地点点头,又在谢墨尘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柔软的小猫咪,慢慢睡去。   谢墨尘就这样抱着他,坐在沙发上。   他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儿。   林岁昭睡熟了,呼吸匀称,小脸哭的皱巴巴的,还挂着泪痕,眉头仍是皱的。   谢墨尘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半边身体都麻了。   但他不敢动,怕好不容易睡踏实的小林再次醒来。   谢墨尘缓缓动了动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脚,等它恢复知觉,他抱着林岁昭慢慢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怀里的人熟睡着,没有被打扰。   谢墨尘把林岁昭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放在腿弯处。   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抱回了里间,轻轻放到了大床上。   身体刚刚挨到床,失去了那么一个滚烫温暖的怀抱,睡着的小林有些不适应,嘟着嘴巴抱怨了两句,“老公,你去哪了……”   “宝宝,我在呢。”   谢墨尘几乎是飞快地脱鞋上床,从另一侧再次把小林揽入怀中。   熟悉的怀抱和味道再次来袭,林岁昭挪动身体,很自然地靠过去,还对着谢墨尘的睡衣扣子用力的嗅了嗅,伸开双臂攀上他的脖颈,   像一只小猫咪,四仰八叉地攀着他,终于是睡熟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弄的谢墨尘心痒难耐。   始作俑着睡得不省人事,倒是谢大教授强忍着体内的暗流涌动,几乎睁着眼到天亮。   -   清晨,微弱的晨光打进室内,林岁昭悠悠转醒。   纤长乌黑的睫毛动了动,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体也跟着苏醒,意识慢慢回笼。   这是在酒店,他应该睡在沙发上。   林岁昭动了动脚,试图去触碰到沙发的边缘,然而,并没有。   皮肤接触到的是柔软的真丝四件套。   梦游了?   这是哪里?   眼睛也在此刻彻底睁开,一张五官锋利,矜贵的睡颜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近在尺寸之间。   谢墨尘!!!!   认清眼前人的那一刻,林岁昭觉得天塌了。   谢墨尘还在睡,林岁昭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拼命忍住内心想要尖叫的欲望。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看到自己的一只手正揪着谢墨尘睡衣的衣摆,另一只手还从衣襟伸了进去,摸着他的胸肌。   !!!!!   如果刚才是天塌了,那么此刻就是天塌地陷了。   他怎么会睡在谢墨尘的怀里?   这是什么诡异又恐怖的事情?   林岁昭想慢慢抽身离开,趁谢墨尘还没醒,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林岁昭尝试着起身,双臂从他身上离开,撑着身体准备逃跑。   然而,下一秒就受到了阻力。   他的下半身完全动不了。   林岁昭视线慢慢下移,看到了更加诡异和恐怖的一幕!   谢墨尘的手掌正搭在他的屁股上!   好大一只手,将他的小屁股严严实实地盖住!   !!!!!   林岁昭浑身上下气血翻涌,出了一层冷汗。   他试探着去把谢墨尘的手扒拉到旁边,他每扒拉一下,都悄悄抬头去看男人的反应。   还好,他还在睡。   扒拉了三次,才勉强把他的手弄下去。   林岁昭慢慢后退,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床下,光着脚落荒而逃。   他跑得太快,没看到床上的男人唇角那一抹宠溺的笑。   回到自己的沙发床上,林岁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又是懊悔,又是尴尬。   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有梦游的毛病。   奶奶说过,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白天太累,或者压力太大的时候,晚上睡觉就不踏实,会做噩梦,还会梦游。   这也是大学的时候他出来租房住的主要原因。   昨天一定是太累了,再加上担心奶奶的情况,所以睡不踏实,导致梦游又犯了。   他记起来,昨夜好像梦到了奶奶,但是梦的具体内容已经模糊。   现在,林岁昭只祈祷谢墨尘是个睡觉很死的人,没有发现他梦游的行径,不然,他真不知道待会儿要如何面对他。   林岁昭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早晨七点,时间还早。   但他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待在房间里。   起床,穿衣服。   林岁昭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直到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关门声,一只闭眼假寐的谢墨尘才终于睁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呼……   他快要憋死了。   林岁昭出了酒店,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溜达,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条小吃街。   各种早餐店,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反正他是没有勇气回酒店跟谢墨尘共进早餐了,索性,林岁昭坐在小摊上吃了饭,准备直接去会场。   八点钟,林岁昭给谢墨尘发了个信息。   【谢教授,您现在可以起床去餐厅吃早餐,8点40分酒店门口有班车统一前往论坛会场。】   【您的公文包已经整理好放在客厅茶几上。】   谢墨尘显然早已经醒了,几乎是秒回。   【林助理,请问你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吃早餐,一会儿会场见。】   谢墨尘:……   这家伙,简直是鸵鸟心理,出了事就知道溜。   谢墨尘:【林助理,我的公文包找不到了,你马上回来帮我找。】   “什么?”   正坐在早餐摊位上悠哉悠哉吃着小笼包的林助理直接尖叫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上司?   公文包明明就在茶几上,他出门前特意整理过的,难道,包包自己会长腿跑了吗?   林岁昭不想回去,拿起手机给谢墨尘打了个视频通话。   试图通过视频帮他找到公文包。   视频接通后,画面闪了下,露出一张黑脸。   谢墨尘很不高兴,正绷着脸刮胡子。   他用的是传统的剃须方式,在下巴涂满剃须泡泡,用刀子一点一点地刮干净。   他的动作熟练,流畅的下颌线就这样对着摄像头,看的林岁昭直咽口水。   “谢教授……”   林岁昭喊了他一声。   谢墨尘只顾专心刮胡子,没吭声。   “公文包就在茶几上,您要不再好好看看呢?”   谢墨尘漫不经心地哦了声,洗干净泡沫,开始涂须后水。   “公文包找到了。”   林岁昭一喜,“找到就好,那您慢慢收拾,咱们会场见。”   林岁昭正准备挂断电话,没想到谢墨尘又来了一句。   “但是,我的袜子找不到了,你昨天帮我整理行李,放哪了?”   林岁昭懵了一瞬,“就在衣柜里啊,你好好找找。”   “没有,我找不到,你赶快回来。”   “你身为一个助理,这都是你分内的事。”   林岁昭见谢墨尘语气不太好,猜测他应该是生气了,赶紧挂了视频往回赶。   一路小跑回到酒店,站在房间门外,林岁昭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房卡,还要麻烦谢墨尘过来给他开门。   想到这里,林岁昭敲门的手都是抖的。   果然,门打开,露出一张冷峻的脸,那脸黑的,好像马上要下暴雨的天空。   谢墨尘就这样站在门口。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堵墙堵在门口,他不让开,林岁昭根本无法进门。   因为梦游的事情,他心里有愧,始终不敢跟谢墨尘对视。   他眼神微微垂着,开口的时候,嗓音有点抖。   “谢教授,我进去帮你找袜子,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谢墨尘没动,淡淡地说了句,“不急,林助理。”   “我有事情问你。”   “什么事?”林岁昭本能抬头,视线对上那张有些恼怒的俊颜。   “林助理,一大早就跑的没了人影,是因为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谢墨尘的口气不咸不淡,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岁昭想,坏了,他梦游抱着他睡的事情是不是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吧,当时,谢墨尘明明还在熟睡啊?   林岁昭主打一个打死不承认。   “没有啊,教授,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难不成半夜不睡觉偷偷亲你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林岁昭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永远都是嘴比脑子快。   谢墨尘跟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他在拼命回忆昨晚的情形,他只记得,林岁昭做噩梦哭醒抱着他睡。   难道?   小林趁他睡熟了,居然还偷亲他了吗?   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一定要亲回来,他谢墨尘可是从不吃亏的!   林岁昭慌极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谢墨尘。   男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漆黑的眸子里像是带着勾子,想要勾开小林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谢墨尘抬手轻轻的将林岁昭捂嘴的手掌拿了下来。   “小林,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很淡,声调也很低,然而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林岁昭有些被吓到了。   “对不起,谢教授,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哈,对了,我去帮你找袜子。”   林岁昭弯腰从谢墨尘身边挤了过去,一溜烟就到了里间,打开了衣柜。   放袜子的收纳盒就摆在正中间,很显眼的位置。   “教授,袜子就在这里啊,你怎么会……”   林岁昭拿了一双黑色的袜子出来,一转身就对上谢墨尘冷淡的眼神,吓得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袜子递到谢墨尘面前,“教授,给你。”   怕谢墨尘继续追问,林岁昭又赶紧补了一句,“谢教授,时间不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谢墨尘迅速整理,二人一起出了门。   上午是论坛开幕式,领导讲话和首场主旨报告。   谢墨尘跟一众业内大佬坐在会场的最前面认真听会,   林岁昭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坐在会场最后排悄悄摸鱼。   一上午的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下午是大会主旨发言,一共邀请四位国家级项目首席专家,其中就有谢墨尘。   轮到他上台的时候,林岁昭坐在后排,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主持人正在介绍谢墨尘。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有请本次论坛主旨发言嘉宾——谢墨尘先生。   谢墨尘先生现为国内知名高校法学专业博士生导师、特聘研究员,是国内青年法学领域极具影响力的中坚学者。   谢墨尘先生曾主持多项省部级、国家级法学科研课题,在《中国法学》《法学研究》等核心权威期刊发表数十篇高质量学术论文,他始终立足学术前沿、贴合司法实践,深耕细作、笃行致远。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谢墨尘先生登台,为我们带来精彩的主旨分享!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岁昭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   谢墨尘的title实在是太长,林岁昭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他以前只知道,他是业内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的成就。   在大家的掌声中,谢墨尘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款款上台。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稳重。   站定后,抬手轻扶了一下金丝眼镜,他垂眸轻扫台下喧闹的会场,掌声戛然而止。   身形微立端正,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   “大家好,我是谢墨尘——”   他的音色醇厚沉稳,字句清晰有力,自带法律人的严谨庄重。   简单的一句开场白过后,谢墨尘的眼神再次扫视全场。   林岁昭坐在最后一排,正梗着脖子使劲看,手里还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正好跟谢墨尘的眼神在空中撞上。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林岁昭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愫,仿佛,谢墨尘不是他的领导,而是他的爱人。   爱人获奖,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他的获奖感言里提到了他。   林岁昭作为家属,在台下一边拍照,一边感动地热泪纵横。   ......   什么跟什么呀?   林岁昭被自己荒唐的想法逗笑。   -   上午的流程很快结束,下午是分组讨论还有圆桌互动,林岁昭这些助理们不用参加,直接参加晚上的欢迎晚宴。   下午,林岁昭回酒店房间补觉。   迷迷糊糊地,林岁昭好像听到了开门声。   他猛地想起,自己带着房卡回来了,谢墨尘岂不是回不了房间?   想到这里,林岁昭快速起床,光着脚走到了门口,看见一身革履的谢墨尘站在门口,身后还有服务员的影子。   他应该是叫服务员来开的门。   谢墨尘是怕打扰他睡觉吗?   一股愧疚之意在林岁昭心间升腾。   “对不起啊教授,我应该把房卡给你的。”   谢墨尘站在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嫩白的小脸吹弹可破,穿着睡衣,拖鞋也没穿。   “地上凉,把鞋穿上再说。”   林岁昭迅速返回里间的大床边穿拖鞋。   谢墨尘也跟着进来了,他的视线扫过床上睡得乱糟糟地被子,意识到,刚才,林岁昭在这里睡觉。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被子里面。   暖烘烘的。   那是属于林岁昭的温度。   林岁昭穿上鞋,看见谢墨尘一直在盯着自己睡的被子看,瞬间有点脸红,赶紧把被子抱在了怀里。   “教授,我昨晚没睡好,刚才补觉来着,你放心,我马上叫服务员过来重新换一个四件套。”   林岁昭快步走到床头准备去打电话,被谢墨尘开口制止了。   “不用了,又不脏,换什么换。”   “别给人家打工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了。”   谢墨尘打开衣柜拿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   “晚宴快开始了,你抓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林岁昭怔了一下,“我?我跟你一起去吗?”   上午的时候,林岁昭就认识了几个其他学校的年轻老师,聊了几句,大家约好晚上一起来参加晚宴。   现在,谢墨尘却要邀请他一起去?   那可是欢迎晚宴,很正式的那种,男士穿西装,女士穿礼服的那种。   像谢墨尘这种重量级的嘉宾应该是带一个漂亮的女伴过去,带他一个男的干吗?   谢墨尘见林岁昭愣在那,也不说话,问了句,“怎么?跟我一起去,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林岁昭赶紧否认。   “我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您参加晚宴,带着男的,不合适吧?”   谢墨尘睨他一眼,“哪那么多事儿,快去换衣服。”   林岁昭:......   -   林岁昭找了一身自己所有衣服里面最正式的。   也就是参加面试那天穿的西装。   林岁昭跟在谢墨尘身后,缓步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灯火温润璀璨,长桌整齐排布,鲜花与暖光交相映衬,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轻松交谈。   谢墨尘的身形一出现在宴会厅门口,就自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贴合挺拔身形,衬得肩线宽直利落。暗纹领带低调雅致,袖口微露精致铂金袖扣。   发丝打理得整齐服帖,眉眼轮廓深邃分明,下颌线紧致流畅,薄唇轻抿看着在场众人。   林岁昭跟在他身后,自然地也跟着他一起被众人注视。   除了无数道注视的目光,还有一些闲言碎语落入耳中。   “哇塞,谢教授真帅啊,比那些什么网红明星都帅。”   “就是,而且那么优秀,简直是智性恋天花板。”   “32岁,正是男人最美味的年纪啊哈哈哈。”   “不过,他怎么没带女伴,反而带了个小男生啊?”   ......   听到这些,林岁昭不禁放慢脚步,拉开了跟谢墨尘之间的距离。   走在前面的男人瞬间就注意到,回过身来等他。   “小林,过来。”   林岁昭:“啊?不是,教授,我觉得咱俩应该保持距离,都有人说闲话了。”   谢墨尘冷厉的眼神逡巡全场,“谁敢说闲话?”   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看到了谢墨尘,端着香槟酒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谢大教授,迟到了啊,应该自罚三杯。”   谢墨尘微笑跟他们遥遥举杯,小声跟林岁昭说了句,“我先去应酬一下,你去旁边等我。”   谢墨尘被众人簇拥着离开,林岁昭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角落里的沙发旁,刚准备坐下,就听见有人叫他。   “小林,小林,我找你半天了。”   是林岁昭上午刚认识的朋友关景安。   他们一样,都是科研助理岗位,只是来自不同的学校。   “哎,景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关景安取了两杯香槟,递给林岁昭一杯,“来,我们来这里坐。”   看着厅内的男男女女使出浑身解数的social,两个i人男生躲在角落里吃吃喝喝,乐得自在。   关景安从自助区拿了几块小蛋糕过来,林岁昭选了一块草莓的,送入口中。   “小林,你是谢教授的助理啊,听说他很难搞,是真的吗?”   林岁昭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他的恶名已经传到京北了吗?我还以为,只是我们本校的学生怕他呢。”   关景安嘿嘿地笑着,“你也知道,每个行业都有八卦的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岁昭想了想,“嗯,也还好吧,他确实对学生很严厉,对待工作也特别地认真......”   林岁昭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谢墨尘了。   “其实,我跟他也只有工作上的接触,别的接触并不多。”   关景安瞪大了眼睛,“真的吗,难道你不用帮他取快递,送洗衣服,还有订餐什么的吗?”   林岁昭:“不用啊。”   关景安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   “你好幸福啊,不像我的上司,除了我上面说的那些,他有一次还让我帮忙送他的情人去酒店,恶心死我了。”   “啊?”林岁昭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那确实挺惨的。”   “你的领导是谁啊?”林岁昭问。   关景安眼神四处搜寻了一下,在人堆里发现了他的顶头上司王瑾之。   “喏,就是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林岁昭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头顶几乎没有头发的中年油腻男。   身旁挽着他手臂的女伴,个子比他高了一头。   ......   林岁昭心里暗自庆幸,谢墨尘虽然冷面刁钻,但至少颜值很顶,看着舒服啊。   俩人正聊八卦聊得开心,一个胖胖的身影突然慢慢地蹭了过来。   “小安,小安,过来扶我一下,我有点晕。”   正是他们刚才聊的王瑾之。   林岁昭乖乖起身,把沙发地位置让了出来。   关景安扶着王瑾之坐下,“教授,你头晕啊,是不是喝酒有点多啊?”   “嗯,你快去,找个药店,给我买解酒药去。”   王瑾之仰面躺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一张油腻的胖脸盯着他。   关景安得令赶紧跑了出去。   林岁昭见他出去了,也不想在这多待,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   “哎,这个小伙子,你别走啊?”   林岁昭转身,看见王瑾之正看着他。   “王教授,您叫我吗?”   “嗯,不是你还是谁,去,给我倒杯水去,记得啊,要温水。”   林岁昭愣了一下,但念在他也是大名鼎鼎的教授,晚宴的特邀嘉宾,他也没说什么,乖乖去倒了。   晚宴准备的酒水里面是有矿泉水的,因为是夏日,准备的都是冰水,要找温水,还是有些难度。   林岁昭接连问了几个服务生,才问道了后厨的位置,找了玻璃杯,倒来了一杯温水。   回到沙发区,王瑾之还躺在那儿,姿势都没变。   林岁昭把水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王教授,你要的温水,给您拿过来了。”   “嗯...”   王瑾之半眯着眼哼了一声,“扶我起来。”   ???   林岁昭又是一愣,这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这是拿他当丫鬟了?   “王教授,您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叫服务员送您回酒店吧。”   王瑾之肥胖的脸盘子上睁开了一双小眼睛。   “说什么呢,回什么回,我还有事都办呢,快,过来扶我。”   林岁昭撇了撇嘴,无奈照做。   心里想着,也就是他跟关景安一见如故,帮他一点忙罢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瑾之扶起来,又把水杯递给他,林岁昭本以为没事可以走了,没想到又被叫住。   “哎你干嘛去,去,给我拿点吃的,喝了一肚子酒,什么都没吃,饿都饿死了。”   啊?   林岁昭是真没招了。   他抬头看了眼门口,关景安还是没回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关景安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林岁昭走到自助餐食区,拿了盘子随便装了点食物过过来,放到了王瑾之面前。   “王教授,您慢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哎哎,你别走啊,等等等等。”   王瑾之起身坐起来,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递给林岁昭,“再去倒一杯,快点。”   什么?   林岁昭已经忍无可忍。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委婉地发作一下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突然站在他面前,宽大有力的手臂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挡在了身后。   是谢墨尘。   他身形高大,几乎将林岁昭瘦弱的身板完全罩住。   “王教授,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躲酒啊?”   谢墨尘语调冷厉,虽是开玩笑的口气,但语气里却找不到半分戏谑。   见到谢墨尘过来,王瑾之马上站起来赔笑道,“谢老弟,是我酒量不佳,实在是喝不动了,头晕的厉害,容我缓缓。”   谢墨尘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水杯,换成了酒杯。   “王教授头晕吗?我看不是,头晕的话,怎么还有力气指挥人干这干那的?光我看着,你就指示这个男生跑了好几趟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本来王瑾之看着谢墨尘气势汹汹地过来,还有点害怕,以为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居然是因为这个男生?   他一下子就放松起来,笑得很□□,“谢老弟,怎么去关心起一个小助理了?助理不就是伺候人的吗?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吃点。”   王瑾之抬起手臂,准备去搂谢墨尘的肩膀。   没想到,谢墨尘稍稍侧了下身,反手就把王瑾之的手臂别在了身后。   惹得他奥哟奥哟的大叫。   “这是干嘛啦?谢墨尘你疯了?”   谢墨尘将王瑾之的双臂反剪在后面,冷厉的脸上阴沉地像是要下雨。   “这是你的助理吗你就随便使唤?”   “谁给你的胆子?”   “不就是一个小助理吗,怎么啦,也值得你谢大教授这么大发雷霆?”   角落里的沙发区发生这么大的争执,宴会厅内的人们都停下了交谈,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看着王瑾之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谢墨尘真是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同仁都在场,他肯定揍得他三天下不来床。   谢墨尘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勉强把怒气咽回去一些。   另一只手拉过林岁昭。   “看清楚了,这是我谢墨尘的助理。”   “他只听我一个人指挥。”   下一秒,男人的目光扫视全场,宽厚有力的手掌握在林岁昭的手腕上,力度越来越大。   “其他人,休想。”   ==========作者有话说:==========   好霸道,好宠,昭昭要沦陷了呜呜 第17章 照顾   林岁昭纤细白嫩的手腕被谢墨尘握着。   他的力度越来越大, 肌肤相贴的位置,温度也越来越高,有了烫人的趋势。   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跟王瑾之动粗, 而且对着全场的嘉宾们宣布,其他人休想使唤他一下。   那一刻, 林岁昭是懵的。   全身的气血上涌, 一直到了眼眶里。   酸酸的,热热的。   活了这么大,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   除了奶奶以外, 谢墨尘是第二个护着他的人。   这一刻, 林岁昭对谢墨尘的偏见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此刻护着他的那份崇拜。   王瑾之尴尬极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一张胖脸哭笑不得,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围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再次源源不断地落进众人耳中。   “谢教授真男人,这么护着自己的下属。”   “有这样的上司, 让我加多少班都愿意啊。”   “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他跟那个小助理好pay吗?妥妥的体型差啊?”   “别瞎说, 我们谢教授钢铁直男好不好?”   ......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 宴会厅里又恢复了灯红酒绿的热闹氛围。   关景安带着解酒药回来的时候, 闹剧早已结束了一会儿,谢墨尘已经带着林岁昭离开了。   只剩下王瑾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   -   谢墨尘牵着林岁昭的手腕,带他离开宴会厅。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都没有放开他的手。   留给大家两个决绝的背影。   谢墨尘身高腿长, 步子迈的大,林岁昭跟着他走, 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宴会厅的地点就在希尔顿酒店对面。   穿过一条马路就可以到达。   谢墨尘拒绝了酒店服务员送他回去的请求,选择横穿马路回去。   夏日的夜,起了微凉的风。   吹在酒酣耳热的面颊上,让人有一瞬间的清醒。   面前是一道宽大的斑马线。   红绿灯交替闪烁,来往的车辆急速飞驰着。   谢墨尘不禁加大了握着林岁昭手腕的力度,又觉得不好用力,索性换了位置,与他十指相扣。   林岁昭:?!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一根穿插进来的那一刻,林岁昭全身战栗,连喉结都在颤抖。   “别看我。”   “看路。”   谢墨尘余光里观察到小林注视的目光,勒令他好好看路。   谢墨尘就这样牵着他,走过了整条斑马线。   前面就是希尔顿酒店的大门。   谢墨尘牵他的力度稍稍松了半下,林岁昭想趁这个空挡把手抽出来。   刚抽了半下,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身旁穿过,险些撞到他。   “对不住了,我赶时间。”外卖小哥喊了声,电瓶车疾驰而去。   幸而谢墨尘眼疾手快地讲他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不然,外卖车肯定会甩他一个跟头。   他瘦弱的肩膀靠着谢墨尘的胸膛,老半天还心有余悸,呼吸也很急促。   “这么大了,过马路都不会吗?”   谢墨尘想骂人。   虽然外卖小哥道了歉,他还是想骂。   但是,在林岁昭面前,他还是要保持高大的教师形象,把脏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地指责。   “对不起......”   谢墨尘放弃了放开他手的想法,就这样一直牵着,进酒店,上电梯,到了房间门口。   “开门。”   谢墨尘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额间,终于放开了林岁昭的手。   应酬了两个小时,谢墨尘喝了不少,此刻才觉得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晕。   进去房间,谢墨尘随手扔掉外套,坐在了外间的沙发上,仰面躺着,眯着眼。   林岁昭捡起外套挂好,又把鞋子放门口,递给他拖鞋。   “教授,你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水。”   这一刻,林岁昭暗自庆幸,幸好他只跟关景安喝了一杯香槟,多喝几杯的话,两个醉鬼就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了。   从饮水机里接了60度的温水,林岁昭端着水杯,递到谢墨尘面前。   “教授,喝点水吧,会舒服点。”   谢墨尘半眯着眼,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红润。   “林岁昭。”   他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带着醉酒后的慵懒,比平时还要好听百倍。   小林嗯了声,“怎么了,教授,需要买解酒药吗?”   “林岁昭。”   “不是工作场合,能不能别叫我教授?”   啊?   那应该叫什么啊?   林岁昭有点为难。   谢墨尘没再说话,起身去拿水杯。   却因为脱力,身体一软,踉跄了一下。   林岁昭伸手抱住了他。   两人本来都坐在沙发上,谢墨尘起身后,林岁昭抱住的,是他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林岁昭仍能感受到他的腰腹力量。   腰间紧实有力,没有一丝赘肉。   能摸到纹理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只是短暂地接触了几秒,林岁昭的脸颊就像是红透的番茄。   谢墨尘撑住身体,重新坐了回来。   “我....我来喂你吧。”   谢墨尘没说话,不知是同意不同意。   但下一秒,他已经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小林端着水杯凑过去,一点一点喂给他。   谢墨尘喝得心满意足,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嗯....”   “再来一杯。”   林岁昭又去倒,再次喂给他。   就这样,接连不断地喝了三杯。   谢墨尘歪着头,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林岁昭坐在旁边守着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谢墨尘睡了沙发,那么,他要睡哪里?   一抹得意的笑突然在小林的嘴角漾开。   既然谢墨尘睡了沙发,那他就勉强睡床吧。   “教授?教授?”   林岁昭叫了几声,谢墨尘都没有回应,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   林岁昭起身,把谢墨尘的两条大长腿搬到沙发上。   奈何男人的腿实在是太长,就算是躺在双人沙发上,腿也一大截耷拉在下面。   林岁昭给他盖了条毯子,自己进去洗浴间,准备洗澡睡觉。   洗漱完出来,林岁昭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谢墨尘。   他睡得很熟,呼吸很轻,很安静。   关掉所有的灯,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   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林岁昭舒服地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沉默发信息。   可能是对方也在出差的缘故,这两天,他们的联系很少,沉默也不像之前那么黏着他,林岁昭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困困兔:【老公,你干嘛呢?】   困困兔:【出差很忙吗?照顾好自己哦。】   困困兔:【老公,想你。】   消息显示已发送。   黑暗里,放在茶几上的谢墨尘的手机突然叮叮叮的响了好几下。   林岁昭听到了。   但谢墨尘已经睡熟,他也不敢贸然偷看他人的隐私,就选择了无视。   反正明天醒来,谢墨尘是会看到的。   -   睡到半夜,林岁昭是被热醒的。   他用力地翻了下身,想甩掉身上的棉被,然而,试了几次,却都无济于事。   迷糊的睁了睁眼,才发觉,热度的来源并不是厚棉被,而是其他更坚硬的东西。   他用力挣脱了一下,反而被禁锢地更紧。   嗯?   怎么回事?   林岁昭嘟囔着,睁开了双眼。   也终于看清了床上此刻的景象。   谢墨尘躺在床的中间,身体紧贴着他,双臂像是两道铁质枷锁,把他紧搂在怀中。   另一侧差不多有一米宽的空位置。   林岁昭紧靠着他的胸膛,动态不得。   怪不得这么热。   他的胸膛,可比棉被热多了!   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又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还抱在一起!   他可是有老公的人,虽然跟沉默还没见过面,那也是确立了恋爱关系的。   “教授,教授,你勒得我好紧。”   林岁昭试图去掰开他的手指,费了半天劲,不仅一点没松,反而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睡熟的人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林岁昭怀疑谢墨尘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林岁昭轻轻拍了拍谢墨尘,试图把他唤醒。   然而对方却像是睡死过去一样,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最后,小林实在没招了。   躺平,接受现实。   不得不说,谢墨尘的肩膀还是挺好靠的,因为有大臂肌肉,不会太硌人,让人很有安全感。   困意再次来袭,林岁昭放弃挣扎,乖乖地在谢墨尘怀里再次入睡。   等到小林呼吸匀称,一直闭眼装睡的谢某人唇角弯了弯,露出满意的微笑。   -   第二天一早,林岁昭醒来,床上已经没有了谢墨尘的影子。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条未读消息。   老公:【宝宝,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有点忽略你了。】   老公:【昨晚喝了酒,睡得沉,没来得及及时回复消息,等你出差回家,老公给你做好吃的补偿。】   老公:【出差在外,照顾好自己,不想喝的酒不喝,不想理的人就不理,老公永远在你身后。】   林岁昭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唇角上扬,将这几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原来这就是被人守护的感觉。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由得想起昨晚在宴会厅,谢墨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他。   这样来看,谢墨尘这个人好像还是不错的。   迷迷糊糊的,在林岁昭的脑海中,沉默和谢墨尘两个人的身影慢慢交叠,最后竟然完全重合在一起。   ???   林岁昭被这个恐怖的联想吓到,瞬间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   论坛峰会第二天行程比较简单,整个下午时间都是法治地方调研,包括法院、法治教育基地和地方法治示范点。   林岁昭是不用参加的。   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他接到了关景安的电话。   对方了解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专门打电话过来道歉。   关景安:“对不起啊,小林,我买完解酒药回去听他们说了当时的情况,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让你白白受气,真是抱歉。”   林岁昭语气很平淡,“这不怪你啊,你没必要替你的老板道歉,说实在的,你的老板真的有点过分。”   关景安:“嗯,确实,我之前被他使唤惯了,都没觉得什么,还是你的谢教授好啊,那么维护你。”   林岁昭歪头想了下?   真的有那么好吗?   比起王瑾之,谢墨尘算是好老板了。   关景安:“小林,反正下午呆着也没事,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在我们酒店对面的咖啡厅,怎么样?”   林岁昭想了想,就答应了。   他对关景安印象不错,反正也没事干,就去了。   7月份中旬,头伏第一天。   整座城市裹在湿热雾气里,柏油路面蒸腾起晃动热浪,街边绿树枝叶垂落,蝉鸣铺天盖地。   林岁昭几乎是小跑着从酒店大门口直接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冷气开的十足,巨大的温度差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紧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真是热死了,这鬼天气,不如我们北淮呆着舒服。”   林岁昭一边吐槽一边坐到了关景安对面。   关景安笑着跟他打招呼:“京北确实热,不过我都习惯了,来,看看你喝点什么?”   “我要一杯橙c美式,多多冰。”   咖啡上来后,关景安又点了两份阿芙佳多,两个人边吃边聊圈内的八卦,不亦乐乎。   晚上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谢墨尘他们还没回来,听说会单独安排他们用餐。   林岁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冰镇西瓜就回了房间。   阮子衡几天没见到他,主动打来了视频电话。   “昭,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留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林岁昭:“别提了,我后天才能回去,京北快热死了,我也想早点回去。”   “这几天出差,跟你的老板相处得怎么样啊?”阮子衡突然八卦起来。   林岁昭脑海里闪过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脸颊闪过一丝红晕。   “就……就还好吧,每天行程很多的,没空想这些。”   阮子衡调侃他:“哎哟哟哟,不是叫他死面冰山男了吗?看来你俩有情况啊?”   林岁昭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要瞎说好不好?你还打不打游戏了?”   “打打打,来。上号。”   跟阮子衡连麦打了几局游戏,林岁昭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借口上厕所下了线。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谢墨尘还没有回来,也没给他任何一条信息。   是晚餐还没结束吗?   喝多了?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作为助理要不要主动打电话问一下。   思来想去,林岁昭还是给谢墨尘发了条信息。   林岁昭:【教授,你们那边结束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林岁昭扔下手机就赶紧去了卫生间。   本以为只是平常的腹痛,但是,林岁昭在马桶上蹲了半天,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反而疼痛更剧烈了起来。   林岁昭回到沙发上躺着,身体蜷缩在一起,用手臂顶着腹部的位置,好像多少能缓解一点。   过了一会儿,林岁昭觉得身体发冷,额头上也开始冒虚汗,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脑海里生成。   完了,估计是肠胃炎犯了。   想想今天一天他吃的东西,不是冰的,就是凉的,肯定是吃太多,肠胃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从小就脾胃虚弱,胃口也不好,所以身体一直也是瘦瘦的,四肢纤细,以前有奶奶时不时地给他打电话提醒,少吃寒凉的东西,后来,奶奶年岁渐长,记性也越来越不好。   没有了奶奶的惦记,林岁昭结结实实地犯了两次严重的肠胃炎,还住了院,后面才算记住点教训。   没想到,今天又得意忘形了。   林岁昭紧皱着眉头蜷缩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看着实在是可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静谧。   门口的门铃声传来的时候,听上去有些突兀,倒把疼得迷迷糊糊的林岁昭吓了一跳。   应该是谢墨尘回来了吧?   林岁昭挣扎着想起身给他开门,奈何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爬不起来。   门铃又响了几下,接着,门口传来服务员说话的声音,下一秒,咔哒一声,大门被打开。   “谢谢。”   这是谢墨尘的声音。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照进来,林岁昭看到他模糊的身形。   “怎么都不开灯?小林,你在吗?”   谢墨尘问了一句,关门进来,顺便打开了门口的顶灯开关。   强烈的灯光在一瞬间爆开,林岁昭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把手臂挡在眼前。   谢墨尘这才发现了他。   他半蹲在沙发边上,着急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林岁昭强撑着,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我没事,教授,就是有点肚子痛。”   谢墨尘根本不相信他的说法,伸手在林岁昭头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的汗,还有滚烫的额头。   谢墨尘不由分说地打了沙发旁边的客房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叫救护车。”   林岁昭还在嘴硬,虚弱地说,“不用,我没事......”   下一秒,谢墨尘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用什么不用,都疼成什么样了?”   谢墨尘脸色铁青,语气也不好,就快要跟林岁昭吼上了。   林岁昭呆呆地被他抱着,都快忘了腹痛了。   谢墨尘低头看他。   “傻看什么呢?还不快搂紧我?”   ==========作者有话说:==========   宝宝肠胃炎犯了,好可怜呜呜 第18章 腰带   救护车来得很快, 林岁昭被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经过简单的检查,基本确诊肠胃炎,半小时后, 已经在病房里打上了吊瓶。   液体进入体内,林岁昭的疼痛缓解一些, 慢慢地有了些力气。   谢墨尘一直守在床边, 寸步不离。   夜间病患少,病房很安静。   林岁昭隐隐约约地听见几句八卦从门口传来。   “这个男人好帅啊,又高又帅, 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都想去要微信了。”   “你不觉得床上躺着的那个也很帅吗?不是帅,是精致,漂亮, 还奶奶的,很好rua。”   “我有个问题,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送另一个男人来医院, 他们是什么关系?”   ……   后面的八卦声音明显压低很多,林岁昭已经听不清了。   他半躺在床上, 一直闭着眼假装睡觉, 有点不敢与谢墨尘对视。   回想出差这几天, 他实在是给谢墨尘添了太多麻烦。   名义上林岁昭是助理,但实际上,他却没给他做个什么,都是谢墨尘一直在照顾他……   而且, 送他来医院的时候,谢墨尘是一路抱着他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又坚持不用轮椅,一路抱着进了急诊。   林岁昭觉得有些逾矩,于情于理,他都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但念在对方是好意,林岁昭又不敢说什么。   只好装睡,装傻。   病房内只有林岁昭一个病人,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   他悄悄地睁眼,看了眼坐在旁边椅子上的谢墨尘。   男人腰背挺直,双腿交叠,正低头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期间还接了个电话,回绝了一个邀请,理由是朋友生病了需要他照顾。   听到他这样说,一股暖流在林岁昭的心间漾开。   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   有谢墨尘这样照顾他。   他觉得异常的感动和窝心。   林岁昭就这样一直闭着眼装睡,不知什么时候竟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输液架上的瓶子已经换了另一个。   谢墨尘注意到他睁开眼,身体跟着往前凑了凑,“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林岁昭把头转过来,跟谢墨尘对视上,注意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这几天出差行程安排的很满,晚上也休息不好,现在还要陪着他输液。   “谢教授,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岁昭一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配上一张惨白的病容,整个一个病弱美人。   谢墨尘低头看着他,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说什么傻话?”   “你是因为跟我出差才生病的,我当然要照顾你。”   “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谢墨尘视线下移,看向他平坦的小腹,手臂抬了抬,想要去抚摸一下,又觉得不合适,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已经好多了,教授,基本不疼了。”   “嗯,不舒服就说话,我帮你叫医生。”   林岁昭乖乖点头,把头转向枕头另一侧,露出痛苦的表情。   肚子是真的不怎么疼了。   现在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越来越急的尿意。   随着液体被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膀胱越来越充盈,他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   当着谢墨尘的面,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提。   林岁昭实在忍不住了,慢慢抬着扎着针的左手,坐了起来。   谢墨尘马上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怎么起来了?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林岁昭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躺着太难受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林岁昭起了半下,又被谢墨尘按了回去。   “别动,你在生病呢,乖乖躺着,活动什么活动?”   谢墨尘力度不小,手臂直接摁在了他的肩头,林岁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搞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林岁昭闭了闭眼,缓了缓,再次准备站起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再谢墨尘开口之前,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不要管我,我要去卫生间!!!”   谢墨尘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后,强忍着笑意,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哦,去吧去吧。”   谢墨尘用力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不让自己笑出来。   但他瞬间就意识到,林岁昭正输着液,自己一个人是去不了卫生间的。   下一秒,谢墨尘抬手很轻松地把输液瓶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等一下,我陪你去。”   林岁昭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   “不需要不需要,教授,我自己去就行。”   怎么能在自己的老板面前尿尿呢?   臣妾做不到啊!   林岁昭从小就长得白嫩漂亮,上学的时候,跟班里的男生不合群,也没几个朋友。他也不喜欢跟那么多男生一起上厕所,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其他人面前上过厕所了。   谢墨尘不依不饶,手里把着输液瓶不放。   “胡说什么呢,一个人怎么行,输着液呢,回血了会很疼,还要重新再扎针?”   谢墨尘深邃的眸子低头睨着他,“你还想再扎一次吗?”   林岁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办法,他已经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林岁昭走在前面,谢墨尘高高举着输液瓶,跟在后面。   走到卫生间门口,林岁昭迟疑了一下。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钩子,应该是为了方便病人如厕专门设计的。   “教授,你帮我把瓶子挂上去就好,谢谢。”   谢墨尘抬头看了一眼。   钩子是可以伸缩的,现在被拉到了最顶端的位置,看上去有点高,不过以他这个大高个,一伸手还是可以轻松够得到的。   他假装抬了一下胳膊,“太高了,够不到,你就这样尿吧,我不看。”   说着,谢墨尘就乖乖地背过身去。   林岁昭:……   你是没看,但是会有声音啊!   被人听到还是会很尬啊!   林岁昭虽然不情愿,但他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就没再说话,转过身去解决问题了。   右手扎着针,他只能靠左手来解裤子。   偏偏他今天因为没有会议安排,就穿了件宽松的休闲裤,腰间系带子的那种。   此刻,不太熟练的左手真的很难解开一个系的很好看的蝴蝶结。   艹   林岁昭内心暗骂了一句。   越是急,越解不开。   越解不开,越急。   林岁昭急得一脑门子汗。   隔了这么久都没动静,谢墨尘也发现了端倪,随即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谢墨尘的视线下移,看到了林岁昭忙碌的左手和那个纹丝不动的蝴蝶结。   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来,你别动,我来。”   谢墨尘把输液器挂到了头顶的架子上,身体半蹲在林岁昭面前,两只手一起帮他解带子。   林岁昭嘴巴睁得老大,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姿势特别的涩气,如果从林岁昭身后看去,能看到谢墨尘半边身体。   他半蹲着。   头的位置,正好在他腰间。   特别像他在帮他口。   意识到这个的同时,林岁昭赶忙抬起头,紧闭双眼,不太明显的喉结剧烈翻滚了几下。   他只盼望赶紧解开,结束这荒诞的一幕。   “好了。”   带子被解开,谢墨尘直起身子看向林岁昭,下一秒,再看向他的裤子。   好像在说:用不用我帮你脱裤子?   林岁昭心领神会,赶紧转过身去,自己把裤子脱了下来。   因为憋的时间太久,声音真的有点大。   持续的时间也很久。   林岁昭几乎是全程闭着眼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呼……”   终于结束了。   林岁昭长舒一口气。   他并不知道,背过身站着的谢墨尘也是全程闭着眼的。   不过,跟林岁昭的尴尬不同。   在谢墨尘的耳朵里,他听到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林岁昭单手弄好裤子,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就在林岁昭以为这荒诞的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谢墨尘开口了。   “等一下。”   “别动。”   林岁昭身体一僵,不知道怎么了。   下一秒,谢墨尘再次半蹲在了他的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熟悉的找到带子的两端,左右翻转,三两下就又系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墨尘伸手把输液器从架子上取下来,左手很熟练的在小林的肩膀上拍了下。   “好了,走吧。”   他语气轻松,唇角带着笑,那口气,就像是爸爸带着孩子去上厕所的样子。   -   回到病房,输液器里面的液体已经所剩不多。   谢墨尘让他躺好,帮他盖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睡吧,我帮你看着液体。”   “教授,天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待会儿叫护士就行。”   谢墨尘没说话,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空床。   “不用,我今天就在这陪你,你现在是病号,必须休息好,快睡觉。”   “可是,教授……”   林岁昭还想说点什么,被谢墨尘制止了。   “小林,我是你的老板。”   “听我的。”   林岁昭乖巧地躺在床上,病房里空调开得足,谢墨尘替她盖了厚厚的被子,只露了头出来。   一张白嫩的小脸,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着。   “好,谢谢教授。”   -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来查了房,林岁昭属于急性肠胃炎,输了液,又开了几天的药,就可以回家了。   今天是论坛的第三天,主要的行程基本结束,谢墨尘跟主办方打了招呼,带着林岁昭提前回了北淮。   飞机落地后,两人去取行李。   谢墨尘拿过林岁昭的箱子,“来,给我。”   林岁昭犹豫了一下。   “教授,这……我是你的助理,应该是我给你拎箱子的。”   “没关系。”谢墨尘还是拿过了他的箱子,“你还生着病呢,没那么多讲究。”   走到地下车库,谢墨尘打开车后备箱,把两只行李箱都搬了进去。   林岁昭看着谢墨尘干这些,有点不好意思。   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助理了。   “别在这傻站着,先上车。”   林岁昭呆呆地哦了声,坐上了副驾驶。   谢墨尘上车启动了车子。   后排座椅上放了一大袋子药物,都是林岁昭接下来几天要吃的。   “小林,你是一个人住吗?”   谢墨尘突然开口,林岁昭懵了一下。   “不是,我跟大学同学合租的房子。”   林岁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怎么了?教授?”   谢墨尘沉吟了一下,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车窗外霓虹灯五彩斑斓,谢墨尘的脸色在这华丽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谢墨尘没再说话,林岁昭也不敢贸然发问。   “嗯……是这样……”   谢墨尘准备开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有些过分。   林岁昭侧转身体,眼巴巴地看着谢墨尘,等待他下面的话。   谢墨尘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挡在嘴巴前,清咳了两声。   “小林,你的身体还没好,医生开的那么一堆药,都要按时按量的吃,少吃或者漏吃的话,病都好不了。”   “而且,你得是肠胃炎,饮食上必须注意,你们年轻人平时吃饭都不注意,不是点外卖就是吃快餐,这样吃下去,肠胃根本是好不了的。”   林岁昭越听糊涂。   他这是什么意思?   “教授,我会按时吃药,饮食上也会注意,我保证不会耽误工作的。”   小林语气坚定,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   “不是,我不是说工作。”   谢墨尘语气里有些急躁。   “那是……”   谢墨尘侧头看了林岁昭一眼,觉得不再找任何理由,而是直接说出口。   “小林。”   “你这病是因为跟着我出差才得的,我有责任,我必须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林岁昭:?   “搬过来跟我住,我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合理提出同居要求。 第19章 同居   林岁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能地反问出口。   “啊?”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   绿色的信号灯闪了几下,瞬间变成黄色。   谢墨尘有些措手不及,紧急踩下刹车。   车身晃动, 也惊到了被他刚才的发言弄得有些慌的小林。   车子停稳后,谢墨尘开口道歉。   “对不起, 小林,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你这次生病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 我想亲自照顾你, 直到你痊愈,我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其他人, 你住过来很方便。”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单纯地照顾你。”   单纯地照顾.....   不知道怎么的, 这几个字从谢墨尘的嘴里说出来,林岁昭就觉得不单纯。   小林点点头, 表示了解,又露出乖巧的笑容。   “谢教授, 谢谢您的关心, 我保证, 我一定会按时吃药,让自己赶快好起来的,就....不麻烦您照顾我了。”   谢墨尘有点急了。   “只是按时吃药就可以吗,那你的三餐呢, 你会做饭吗?”   “我.....”林岁昭有些语塞,赶紧寻找可以反驳他的理由。   此时, 信号灯已经转绿,然而车内两人吵地正凶,谁都没看到。   直到身后的车辆发出滴滴的催促声,谢墨尘才带着怒气重新开启车子。   林岁昭忽然想到了沉默。   虽然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老公他会做啊,他经常做好了饭菜让外送小哥给我送来,都是新鲜养生的食材,不是外卖的那种,教授,你就放心吧。”   “你老公?”   谢墨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现成的人不用,还非要做好了让人家外送小哥再跑一趟,真真是浪费资源。   他真想停下车,把林岁昭按在身下,告诉他真相。   我就是沉默。   沉默就是我。   我就是你老公。   可是,他不能。   这个消息都于小林来说太意外,怕他一时难以接受,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谢墨尘用力地拍了下方向盘。   “等外送过来早就凉了,你肠胃不好,必须吃热乎的饭菜。”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再加热的,我家有微波炉......”   林岁昭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谢墨尘扔过来的眼神。   怒气里带着些冷厉。   有点吓人。   小林有点不敢了再继续说下去了。   就在这万分尴尬的时刻,谢墨尘突然笑了。   一道很轻的笑声从他的唇角发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   “小林。”   “你这么抗拒跟我住在一起,是不是怕我对你怎么样啊?”   林岁昭:......   确实有点。   但他不敢说。   “没有啊没有,完全没有。”   林岁昭否认地有点心虚。   “您堂堂的法学教授,业内知名人士,拥有千万粉丝的大咖,性取向肯定是正常的,我特别放心,完全没有那方面的顾虑。”   谢墨尘没有着急否认,而是顺着他说,“那你百般推辞,到底是在顾及什么?”   林岁昭没有说话。   车子在夜色地平稳行驶,停在了风华里小区门口。   谢墨尘侧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林岁昭问。   “既然你不想搬来我家,那我就去你家,只是,你跟同学合租,只有两个卧室,咱俩只能挤挤,睡一张床了。”   林岁昭:......   这人好阴毒啊!   林岁昭还没开口,谢墨尘又来了一句。   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跟你一起吃着你老公外送来的饭菜......”   林岁昭心里暗骂他,这人怎么会这么无耻啊?   车子已经在路边停了许久,林岁昭却迟迟没有下车的动作。   谢墨尘催促他,“走啊?一起回家?”   林岁昭还是不动。   他知道谢墨尘是好心,想照顾他,但他的方式实在是有些特别,让他接受不能。   与其在自己家让阮子衡那个大嘴巴看笑话,还不如搬到谢墨尘家去住。   就说自己又出差去了,别人也不会知道。   林岁昭做出了决定。   “谢教授,我....谢谢你,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收拾一点换洗的衣服。”   说着,他抬手去开车门。   没想到,下车后,谢墨尘也跟了上来。   “你身体虚弱,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拿东西。”   其实是谢墨尘私心作祟,想亲眼去看看小林住的地方。   林岁昭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   等电梯的时候,心里默默祈祷,阮子衡最好是在外面玩,还没回家,不然被他看见,又解释不清。   电梯下来了。   林岁昭率先进去,谢墨尘紧随其后,就在电梯门马上关闭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等下等下,别走啊。”   下一秒,一个带着满身汗味的身影就这样蹿了进来。   没错,是阮子衡。   “嘿嘿,谢谢啊。”   他先看到了谢墨尘,发现不认识,准备闭嘴的时候,又看到了林岁昭。   “哎呀,昭昭,你回来啦?出差结束了?”   “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林岁昭看着他身上的球衣都湿透了,一身的汗臭味,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嗯,回来了,你这是踢了多久啊?”   阮子衡嘿嘿一笑,“哎,跟一帮哥们踢了一下午,真是太爽了,马上到家了,我到家就洗澡啊,保证不会熏到你。”   阮子衡身体往后挪了挪,跟谢墨尘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刚进来的时候,那男人就盯着他看,眼神特别的不友好。   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了,他不记得这栋楼里有这么一位啊,难道是来找人的?   阮子衡朝林岁昭站的方向凑了凑,问道,“这位是谁啊,认识吗?”   林岁昭没说话,电梯屏幕上的数字调到11,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林岁昭走在前面,去开车门。   阮子衡紧随其后。   谢墨尘也跟着走了下来。   开门后,三人进门,阮子衡的嘴巴已经张大成了O型。   “子衡,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上司,谢墨尘教授。”   阮子衡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下,嘴巴脱口而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谢教授,您好,您好。”   林岁昭的心跟着揪了起来,他是真怕阮子衡这个家伙把死面冰山男几个字说了出来。   阮子衡本伸出了手,打算跟谢墨尘握一下的,奈何看对方完全没那个自己,又想到自己一身臭汗,又悻悻地把手缩了回来。   “那你们这是?”   阮子衡看向两人。   林岁昭抢先开口。   “哦,是这样,学校临时让我们出差,谢教授陪我回家收拾东西的。”   阮子衡不明白其中原委,大声地质问出来,“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怎么马上又要出差啊?你们学校还做不做人啊?”   又意识到谢墨尘这个上司还在旁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你慢慢收拾,我去洗澡了先。”   阮子衡这个大嘴巴终于走了。   林岁昭进了自己的房间。   谢墨尘也跟着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的电脑,他的床单,他直播的手机支架,还有床上放着的兔子耳朵。   谢墨尘的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岁昭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他只有一个行李箱,在谢墨尘的车上,没有拿下来。   他脑海里回想着医生开的一袋子药,大概是一周的量,难不成还要在谢墨尘家住够一周啊?   随手挑了几套夏日的衣服,放到床上叠好,林岁昭出去找袋子去了。   衣柜是打开的。   在放袜子和内裤的抽屉里,谢墨尘注意到了那双熟悉的黑色丝袜。   他没忍住走上前去,轻轻地拿在手里。   正是林岁昭穿上给他发照片的那条。   丝袜下面,还有三只没有打开包装的同一个品牌的丝袜,只是颜色不同。   门口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林岁昭回来了。   谢墨尘眼疾手快地把丝袜全部拿了出来,藏到了床上的一摞衣服下面。   “没有行李箱了,我只找到了这个斐乐的袋子,凑合用一下吧。”   林岁昭没仔细看,一股脑把床上的衣服都塞了进去。   又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   谢墨尘接过袋子走在前面,林岁昭跟阮子衡打过招呼,二人出了家门。   一直到再次坐上谢墨尘的车,林岁昭还是有些恍惚。   真的要去他家住吗?   会不会有点太荒诞了?   林岁昭心里暗暗后悔,后悔自己就是太包子了,刚才就应该果断拒绝谢墨尘的要求的,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出了小区,车子一路朝西飞驰。   大约半小时后,谢墨尘的大G开进了北淮城最高端的小区——金河壹号院。   金河壹号院紧邻大学城,全部都是160平以上的复式大平层,是精英大佬们所钟爱的地段。   他在这里住?   大学教授工资这么高的吗?   林岁昭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早就听同学们传八卦,谢墨尘是妥妥的富二代,父母都是商界翘楚,他住个复式大平层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车子驶入地库,应急感应灯在引擎声中依次亮起。   谢墨尘找到自家车位停车,转头看向林岁昭。   “到了。”   谢墨尘一人托着两只箱子,又拿了袋子和药,全程没让林岁昭动一下手。   电梯是直接入户的。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意式轻奢风格的巨大客厅。一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谢墨尘把箱子放下,弯腰去鞋柜里帮林岁昭找拖鞋,递给他。   “随便坐,我简单收拾一下。”   林岁昭看向那双拖鞋。   是白色的,全新的。   跟谢墨尘的那双黑色的是同款,只是码数看上去要小一些。   谢墨尘把林岁昭的箱子推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自己又回房间换了衣服,走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他提前做了准备,通知家政阿姨买了新鲜的食材放进了冰箱里。   “小林,喝水的话自己倒,我现在去做晚饭。”   林岁昭点头应着,“谢教授,不用着急,我还不饿,我可以随便参观一下吗?”   “你随便看,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就是阳台左边那一间,饭好了我叫你。”   “好嘞。”   林岁昭身体还是有些酥软,不敢走得太快,慢慢地在客厅里挪着步子。   这房子好大啊,装修的也这么豪华,完全就是林岁昭的梦中情房。   他当初选择写网文,一方面是因为热爱,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向那些大作者一样实现财富自由,他要的不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足矣。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华也夜景,林岁昭心里有一瞬间的安心。   房间另一侧的厨房里,油烟机开着,黑衬衫外面套着围裙的男人此刻正在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铲子。   谢墨尘心情好极了。   虽然他用的方法有些不太高明,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小林已经顺利的住进了他家里。   人都住进来了。   下一步还会远吗?   谢墨尘的业余生活其实很枯燥,除了法学和健身,他平时就喜欢研究几道小菜。   后来在网上认识了小林,给他送了几次饭,都得到了他的好评,这样一来他的干劲就更足了。   尤其是现在,小林已经住进了他的家里,可以在第一时间尝到他做的饭菜,一想到这,谢墨尘手里的动作就更快了。   林岁昭在大房子里转了几圈,觉得有些累,就坐在了沙发上,眼神不自觉地朝厨房瞄去。   谢墨尘应该是怕他饿,回家后脱了外套就进了厨房,黑衬衫外面直接套围裙。   暗灰色的围裙,款式很简单,正中央的位置有一朵草莓的印花刺绣,带在谢墨尘的身上,看上去有点违和。   此刻,谢墨尘正集中注意力切着秋葵,时不时用勺子舀一下锅里的汤,尝一尝咸淡。   这个样子的谢教授,林岁昭还是第一次见。   完全是另一种魅力。   不同于在论坛峰会上讲话的谢教授,这样的谢墨尘看上去更接地气。   一个经常出现在网文里的词汇突然出现在林岁昭的脑海。   人夫感——   对,就是这样。   虽然只是想了一下,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林岁昭还是没忍住脸红了一下。   他没事干,想起老公沉默已经好久没回复他的消息,于是决定再发一条试试。   困困兔:【老公,你还在出差吗?是不是很忙,要照顾好自己哦。】   消息发送后,下一秒,谢墨尘摆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下。   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他正在忙着包馄饨,没有及时去看。   林岁昭想走过去提醒他一下。   又觉得提示音他应该听到了,当下顾不上,一会儿应该会回复的,遂作罢。   大约半个小时后,谢墨尘把最后一道丝瓜鸡蛋汤端上了桌,招呼林岁昭,“小林,开饭了。”   山药木耳炒时蔬,清炖羊排,凉拌秋葵,丝瓜汤。   主食是小馄饨。   林岁昭站在餐桌面前,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输液的缘故,他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此刻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   而且碗里的小馄饨从颜色来判断,应该也是他最爱吃的荠菜馅的。   谢墨尘拿了勺子和筷子给他。   “别傻站着了,快吃吧。”   林岁昭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   丝瓜滑嫩,汤很鲜,没什么咸味,几乎跟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哇,好喝。”林岁昭直接赞美出来。   看着他喝得香甜,谢墨尘也高兴,一个劲地往他的碗里夹菜。   “尝尝这个羊排,我是清炖的,一点都不腻,汤可以直接喝。”   “谢谢教授。”   林岁昭啃着羊排,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碗里的馄饨。   谢墨尘知道他爱吃荠菜馅的馄饨,特意高价从乡下阿姨手里买的。   林岁昭的小心思早就被谢墨尘看在了眼里。   “想吃馄饨就吃吧,是你爱吃的荠菜馅的,不过......”   谢墨尘话还没说完,林岁昭已经用勺子捞起了一只馄饨。   “先用筷子夹开,不要再次被烫到了。”   他这句话一出,让林岁昭想到上次在食堂自己被馄饨烫到的情形。   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好,我知道。”   林岁昭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夹开馄饨,用撅起嘴巴用力猛吹了几下,伸出小舌头用舌尖探了探,确定不烫了,才放心地大口吃下去。   谢墨尘根本没心思吃饭。   右手举着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在林岁昭身上。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谢墨尘都认真地看在眼里。   林岁昭啃了两块羊排,吃光了一碗馄饨,又吃了好多口其他的菜,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他注意到对面坐着的谢墨尘,疑惑道:“教授,你怎么不吃啊?”   谢墨尘慌忙收回眼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哦,我不饿,看你吃得香甜,就是对我厨艺最大的肯定,我比吃什么都开心。”   林岁昭继续不吝赞美。   “教授,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尤其是这馄饨,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谢墨尘第一次这样被人当面夸奖,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吃好了就去休息,我来收拾。”   林岁昭起身离开餐桌,“那我去吃药了。”   坐在沙发上,把每种药都翻出来,该吃几颗都吃过,林岁昭跟谢墨尘打了声招呼,准备回房间洗澡睡觉。   林岁昭回房间先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这间虽然是客房,但面积很大,还是朝阳的卧室,很是干净典雅。   他心里盘算着医生开的那些药,估计要在这里住个六七天,索性把衣服都拿了出来,挂到了衣柜里。   还有几件刚从家里带来的衣服,林岁昭弯腰拎起袋子,将衣服一股脑都倒在了床上。   几件套着塑料包装的丝袜就这样滚了出来,吓得林岁昭赶紧伸手拿起来又全部塞回了袋子里。   就在林岁昭手忙脚乱正塞的时候,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下一秒,是谢墨尘的声音。   “小林,开门。”   “是我。”   ==========作者有话说:==========   小林: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进来啊 第20章 按摩   ???   林岁昭彻底吓傻了。   大半夜的, 不应该是各回各屋睡觉吗,好端端的,敲他的门干嘛?   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时候。   “教授, 怎么了?我已经准备睡了。”   林岁昭一边回话,一边加紧手上的动作, 把那些塑料包装纸抓的滋啦滋啦的响, 塞进袋子里又扔进了衣柜最底层。   “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林岁昭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拒绝。   “好, 马上来。”   林岁昭走到门口, 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谢墨尘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哑光黑色真丝睡袍松松垮搭在肩头,领口敞开到锁骨下方,同色系丝质长裤腰间只随意系了半根系带, 宽松裤管垂落下来,随性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岁昭不禁看呆了, 完全忘了开口问话,也没看到谢墨尘手上拿着的药和水杯。   谢墨尘没说话, 径直往里面走,看到了衣柜柜门上夹着一块没塞进去的衣角。   “在收拾东西啊?”   林岁昭点点头, “嗯, 收拾好了。”   谢墨尘把药跟水杯放到床尾凳上, 抬了抬下巴朝他示意。   “吃个药也吃不全,这个药是不是落下了?”   林岁昭心说,完了,自己的小把戏还是被发现了。   望着那透明塑料盒子里放着的比葡萄个头还要大的中药药丸, 林岁昭皱紧了眉头。   “教授,这个药又大又苦, 能不能不吃啊?”   他抬起头看着谢墨尘,眉头微蹙,嘴巴撅着,怎么看怎么像撒娇。   “不行。”   男人的回答斩钉截铁。   谢墨尘被他撒娇的小模样撩拨到,心痒的不行,恨不能把人搂进怀里,对着那张撅着的红润小嘴狠狠地吻下去。   但他目前还不能这么做。   谢墨尘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在床上,一手拿水杯,一手拿药丸。   “过来,喝药。”   谢墨尘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林岁昭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嘴巴里还想继续求饶。   “可是真的很苦.....”   “我的病已经好了.....”   “教授......”   谢墨尘把眼神瞟向别处,尽量转移注意力。   内心疯狂OS:真是要了亲命了,再这么撒娇下去,他自认为自制力很强但也不能这么撩拨啊,他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人直接按在床上办了。   谢墨尘忍了一会儿,伸手直接把人拉过来,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不要讲条件,必须吃。”   谢墨尘停顿了一下,“小林,你故意不好好吃药是不是不想病赶快好,想在我家多住几天?”   不是不是不是啊!   林岁昭疯狂摇头,这误会真是大了。   好,他吃。   他吃还不行吗?   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药丸,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教授,这个药,是直接吞吗?”   “会卡住的吧?”   “我的嗓子太细了,盛不下呀。   林岁昭手里拿着药丸,一脸纯真地看着谢墨尘。   艹   谢墨尘又一次默默骂了脏话。   这小孩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这什么雷霆发言?   真的很容易让人遐想联翩啊!   卡住?   小的小脖子那么细,肯定是会卡住的。   要是其他什么长条形的东西,应该就不会卡住了。   “嗯?教授?你知道怎么吃吗?”   咳咳....   谢墨尘清了清嗓子,把药丸拿了过来。   他洗了手,擦干。   回到床边坐下,从药丸边上揪下来一小块,递到林岁昭面前。   “这样,吃一点,喝口水。”   林岁昭懂了,抬手去拿,却被谢墨尘躲开了。   “你没洗手,还是我来吧。”   林岁昭:???   那我去洗一下不就好了?你来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谢墨尘的手指就放到了他的嘴唇前面。   “张嘴,我来喂你。”   ......   这不太好吧?他又不是卧床不能自理了?   一朵绯红的云瞬间占领了林岁昭的双颊,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教授,我......”   “快,听话,我的手指是有温度的,再耽搁下去,药就要化掉了。”   林岁昭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就认为谢墨尘说的是对的,乖乖把嘴巴递了过去,张开了一半。   谢墨尘抬手把指尖上的一点药丸顺势抹到了他嘴里。   下一秒,一股辛辣酸苦的味道在林岁昭的舌尖化开,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吐出来,奈何注意到谢墨尘的眼神又不敢吐。   谢墨尘赶紧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快,喝口水,马上就不苦了。”   林岁昭已经被苦的失去了判断力,完全被谢墨尘带着走,明明自己有双手的情况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开始喝水。   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那股味道才慢慢消散了一些。   可是,这只是一整个药丸的大概十分之一。   还有那么多要吃。   林岁昭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谢墨尘已经掰好下一块,喂了过来。   林岁昭还想开口求饶,然而,男人跟本不给他机会,趁着嘴巴的缝隙直接塞了进去。   “唔......”   林岁昭下意识呻吟出声,那音调,跟床上的暧昧声音太像了,谢墨尘好像已经预见到小林被自己强吻的时候大概也会这样支支吾吾的了。   这次,小林没等他喂水,而是直接抱着谢墨尘的胳膊,把水杯喂到了自己嘴边。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看他吃得实在是痛苦,谢墨尘有些于心不忍。   “小林,乖,好好吃药,吃完有奖励。”   谢墨尘是下意识的反应,心疼坏了。   其实,具体是什么奖励,他根本没想好。   林岁昭一听他这样说,痛苦的双眼跟着亮了下,闪过一丝光芒。   “教授,什么奖励?”   兮余谢墨尘:“你随便提,我都答应。”   真的吗?   林岁昭趁着这个空挡又吃了一口,好像没那么苦了。   “那我要好好想想。”   又吃了一口。   “那本厚厚的文献实在是晦涩难懂,看得我头疼,可以不翻译了吗?”   谢墨尘:.....   就这?   这小孩也太好哄了吧?   谢墨尘趁这个空挡又喂了一口,林岁昭乖乖吃下去,乖乖喝水。   “没问题,接下来几个月,你都不用翻译文献了。”   小林的眼睛亮了又亮,开心之情溢于言表,谢墨尘甚至有些错觉,这小家伙是不是想在自己脸上亲一口来表达这来之不易的奖励。   终于把一颗超大的药丸喂完了。   嗝......   林岁昭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水嗝。   为了吃这颗超大药丸,他差不多一口气喝了三杯水,此刻他身体里的器官好像都被洪水淹了,整个人像是漂在水面上。   来不及捂住嘴巴,谢墨尘已经听到了。   “对不起,教授,我....嗝....我喝得太饱了。”   谢墨尘朝他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来,过来,我帮你揉揉肚子。”   什....什么?   林岁昭尴尬地笑了下,“不,不用了,教授,我没事,待会儿上个厕所就舒服多了,没事。   谢墨尘不依不饶地去拉他的手。   “你还在生病,肠胃炎还没好,这么鼓着肚子入睡只会让你的肠胃更难受,我之前学习过一套按摩肚子的方法,很管用,过来。”   林岁昭还是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谢墨尘摸了摸他的头,“听话,乖。”   林岁昭听到那个“乖”字,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   谢墨尘从床边站起来,让林岁昭躺下,面朝上。   他换了件宽松的睡衣,奶白色纯棉的,上面还有小兔子的图案。   上身是短袖,下身是到膝盖上面的五分裤。   两条又细又直的大长腿露在外面。   林岁昭躺在床上后,不知道谢墨尘打算怎么帮自己按摩,心里害怕又紧张。   “小林,躺好乖乖别动。”   谢墨尘坐在床边,左手手臂往前伸,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到了小腹的位置。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即使隔着一层睡衣的布料,但乍一接触的那一刻,林岁昭全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小腹也跟着绷紧了。   “怎么了?很不舒服吗?”谢墨尘问道。   “没有没有,教授,我没事。”   谢墨尘开始慢慢地移动手掌,沿着逆时针的方向,在小林的肚子上打圈。   他的小腹平平的,小小的,触感很好,摸起来很舒服,像是在摸一团棉花。   隔着睡衣,谢墨尘总觉得不对劲,完全用不上力。   他突然停了下来。   林岁昭本能地开口,“教授,结束了吗?”   谢墨尘沉吟了一下,“没有,小林,这样隔着衣服按摩,作用不大,我可以把手伸进去吗?”   怕小林误会,谢墨尘赶紧解释,“那样的话,效果更好,你会更舒服的。”   林岁昭:......   那样的话,动作实在是有些亲密了吧?   他就这样仰面躺着,目光看向坐在面前的谢墨尘。   谢墨尘也在看他。   他的目光沉静,真挚,不带任何的私心杂念。   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帮他按摩,不做他想。   林岁昭不知怎么地,他完全无法拒绝他。   “好,教授,你伸进去吧。”   林岁昭躺着说话,全身紧张,声线也紧绷,带着一点哑。   他明明说的是你伸进去吧。   可在谢墨尘听来,却像是:你进去吧。   你进去吧。   进去吧。   ......   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却叫谢墨尘浑身颤抖,就连指尖都是哆嗦的。   撩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谢墨尘修长有力的手指探进去,直接覆上了他的小腹。   从右向左,逆时针打圈。   明明是跟刚才一样很简单的动作,可这次他做起来,却觉得艰难许多。   他的手掌跟他肌肤相贴。   将自己滚烫的温度带给他。   小林的小肚子薄薄的一片,没有任何的赘肉。   他的大掌几乎能完全覆盖住他纤细的腰身。   林岁昭紧张极了,不敢看,只得紧紧闭着眼。   不得不说,谢墨尘的按摩手法真的是专业的。   他的动作轻柔,细密,按了几下之后,林岁昭觉得肚子没有刚才那么胀了,而且,慢慢地有了尿意。   谢墨尘还在帮他按摩。   林岁昭突然坐了起来,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教授,不用按了。”   谢墨尘愣了一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岁昭脸颊迅速蹿红,“就是,我....我的肚子已经好了,没那么胀了,谢谢教授,早点休息吧。”   看他那副害羞的小模样,谢墨尘勾唇低笑了声,“好,我知道了,去吧。”   去...去吧?   他这是知道自己想去厕所尿尿吗?   林岁昭迟疑了一下,没想到,谢墨尘又笑着打趣他。   “怎么?一个人不行?需要我帮你解裤子吗?”   什么?   不用不用不用。   林岁昭红着脸快速跑到卫生间解决了自己。   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林岁昭看见谢墨尘还坐在床上,像是在等他。   ???   怎么还不走?   还有事吗?   林岁昭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谢墨尘坐在床边上,手臂背到后面,从天丝夏凉被里面抽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小林,这个是什么?”   待林岁昭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人直接懵掉了,他慌忙站起来,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这双他穿过的黑色丝袜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谢墨尘看到了!   “这这这,这....怎么会?”   林岁昭想解释,才发现自己磕磕巴巴地竟连一句完整地话都说不出来。   一定是跟那几双没拆包装的丝袜一起被带过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跑到了被子里面。   林岁昭站在谢墨尘面前,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谢墨尘看到男生的衣物里面居然有丝袜,居然还是穿过的,应该会觉得恶心的吧?   毕竟,哪个正常的男孩子会穿黑丝呢?   谢墨尘看上去一定是个钢铁直男,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东西。   但,事情已经败露,林岁昭不想逃避,决定实话实话。   如果谢墨尘觉得他恶心,要把他赶出去,那么他也认了。   “教授,这....这是我的东西.....”   “我....对不起,我收拾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带过来的。”   “教授,我.....”   林岁昭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看他紧张的样子,小脸又皱成了一团,谢墨尘忽然笑了。   唇角弯起,眼眸里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小林,你什么?你怎么了?”   “勇敢一点,大胆地说出来。”   谢墨尘带笑的眼睛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他给他鼓励,给他勇气。   林岁昭真的被鼓励到了。   “教授,其实,我跟一般的男生不一样,我喜欢的是男生,这个黑丝是我的,是我上次穿给我男朋友看的。”   林岁昭就这样平静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天没塌,地没陷。   谢墨尘也没有嘲笑他。   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谢墨尘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过小林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   林岁昭一直低着头,准备迎接来自上司的批评和语重心长的教导。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老师这个职业伟大又正气,是断断不会接受他这种人的。   “小林,你不必感到羞耻,这没什么可羞耻的。”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和幸福的权利。”   “没有人规定男人必须喜欢女人,女人必须喜欢男人,爱情也不只是会在男女之间产生。”   “你首先是爱上一个人,而不是首先要看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对吗?”   对啊。   林岁昭下意识地反应,他喜欢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性别。   “教授,你不觉得我是异类吗,不觉得我恶心吗?”   谢墨尘笑了。   他的笑容宽厚,温和,和平日里冷漠的冰山脸完全不一样。   “小林,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不要妄自菲薄,你很优秀,工作能力也很强,性格又好,跟同事们相处的愉快,你是个很好的.....”   谢墨尘想了想,“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林岁昭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他抬起头看向谢墨尘,忽闪的大眼睛里好像有点点泪光。   “真的吗?教授,你真的这样认为?”   “嗯,真的。”   谢墨尘把丝袜叠整齐,郑重地交到林岁昭手里。   “把它放好,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东西,不要再东藏西藏了。”   通过这件事,林岁昭彻底改变了对谢墨尘的看法。   “教授,谢谢你。”   谢墨尘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直到林岁昭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   谢墨尘伸手在小林的发顶上揉了揉,那动作温柔地,像是长辈在照顾小辈。   “嗯,有点。”   林岁昭点头,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那好,你休息吧,我走了。”   谢墨尘慢悠悠地起身,走得可谓是一步三回头。   林岁昭准备起身送一下,却被他按住了。   “别动,我会帮你关好门的。”   “哦,好。”   谢墨尘一步一停地挪到门口,好像特别不情愿离开的样子。   “小林,换了新床,如果睡不着的话,就过来找我。”   “好。”林岁昭下意识地答应。   可是转念又想,睡不着过去找他又能怎样,跟他一起睡吗?   谢墨尘已经走到门口,手掌放到了门把手上。   他真的该走了。   小林已经很困了。   手指轻轻拧动把手,门打开,谢墨尘的身体站在门的一侧。   “小林。”   “早点睡,晚安。”   林岁昭也回应他,“嗯,教授,晚安。”   “小林,其实.....”   “我跟你一样。”   说完,没等林岁昭作出回应,谢墨尘赶紧关门出去了,那有些慌乱的背影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什么?   林岁昭有点没听清他的话,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他跟他一样?   他指的是哪件事?   ==========作者有话说:==========   叫兽:宝宝,我跟你一样,你懂了吗? 第21章 喂药   林岁昭有点不明所以, 但他实在太困了,也没想那么多,拿了睡衣去浴室, 准备洗漱睡觉。   反而是谢墨尘,回到房间后, 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洗了澡, 没穿睡衣,只在腰间随意裹了条浴巾就出了浴室。   从酒柜里取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窗外的城市烟火。   这个时候, 小林应该睡着了吧?   他刚才就在打哈欠了。   那哈欠打的,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谢墨尘呷了口红酒,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刚才都说的那么明显了。   小林应该是听懂了吧?   小林喜欢男生, 谢墨尘怎么会觉得他恶心呢?   因为他跟他一样啊。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谢墨尘想,他已经说得够直白了, 就差把自己就是沉默这句话告诉他了。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小林自己去发现这个事实。   发现谢墨尘就是沉默。   他网络上的老公就是他现实里面的上司。   自己发现比从别人嘴里得知, 可能还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谢墨尘一只手撑着栏杆,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   第二天是工作日。   一大早, 林岁昭是被厨房里饭菜的香气勾醒的。   他吃过药, 胃肠的动力恢复一些, 闻到这么香的饭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顺手整理了自己的床铺,走出了卧室。   晨光里, 谢墨尘正站在厨房忙碌着。   身上还是那句灰色的围裙,但, 不同的是,他这次是空身穿的。   也就是说,围裙下面,臂膀是赤、裸的。   谢墨尘的下身被餐桌的边缘挡住了,林岁昭是看不到的。   越是这样遮挡的,越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就好像之前他刷国家跳水队的新闻。   明明选手们都是穿着泳裤的,可小编非要在那个位置打上文字标题。   这样的页面看起来,运动员们就好像什么都没穿。   .....   林岁昭晃了晃脑袋,强硬地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墨尘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了他。   “醒啦?”   “快去洗漱,马上开饭了。”   “哦,好,教授你辛苦了。”   林岁昭刷牙洗脸后,乖巧地来到谢墨尘身后,想帮一点忙。   “教授,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其实早餐不用准备这么多的,好辛苦。”   谢墨尘抬了下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橱柜。   “拿一下筷子和勺子吧。”   “哎,好嘞。”   林岁昭屁颠屁颠地去了,还特别郑重地把两双筷子和两只勺子摆好位置。   “来,小林,把煎蛋拿过去。”   “好的,教授。”   林岁昭把两只放煎蛋的盘子端了过来,摆放好,特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煎蛋,面包,牛奶。   清炒西蓝花,凉拌空心菜。   还有一道红枣小米粥。   全部端上桌后,谢墨尘也摘掉围裙,坐在了对面。   “小林,粥和牛奶你选一种就行。”   林岁昭把那碗粥拿了过来,“教授,我喝粥吧,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   “好,你稍等一下。”   谢墨尘起身再次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碟咸菜出来。   “喝粥怎么能不配咸菜呢?不过,你病还没好全,少吃一点。”   林岁昭点点头,“知道了,教授。”   他一口一个教授的,谢墨尘听着实在是别扭。   “小林。”   谢墨尘没动筷子,坐在林岁昭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教授。”   林岁昭喝了一大口粥。   这粥里面放了很多养胃的东西,小米,薏米,红豆,红枣,还有花生,都是好东西。   喝完觉得胃里暖乎乎的。   因为吃的口太大了,林岁昭抬头跟谢墨尘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了一颗大大的米粒。   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两颊一鼓一鼓的,根本没感觉到。   谢墨尘抬了下手,手臂悬在半空中。   好像觉得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有些不合适,在迟疑。   不过也就迟疑了半秒,手就越过餐桌伸了过来。   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动,就揩去了小林唇边的米粒。   抽纸巾,擦手。   一系列的动作都自然如常。   倒是弄得林岁昭红了脸。   “怎么吃个饭还会沾到脸,跟小宝宝似的。”   他居然说他像小宝宝?   这下,林岁昭的脸更红了。   “教授,我......”   谢墨尘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牛奶。   性感立体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滚动着。   “小林,在私下场合,你能不能不叫我教授?”   “啊?”   林岁昭下意识地问出口,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疑惑。   “那我....那我应该叫什么?”   谢墨尘歪头想了下,又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林岁昭看。   看得小林都不好意思了,只得低头吃东西。   是啊,不称呼职务的话,要称呼什么呢?   这个问题还挺难办。   他比他大,不然,叫哥吗?   不好不好。   “我也没想好,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小林哦了声,继续低头干饭。   吃过早饭,又到了吃药的时间。   林岁昭皱着眉头把其他几种药都乖乖地吃了下去,独独剩下了最难吃的巨大个的中药丸。   谢墨尘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他过来坐在了林岁昭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是吃不下吗?”   林岁昭撅着小嘴看了谢墨尘一眼,本打算点头,可又想起昨晚的事,还是强迫自己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可以,我现在就吃。”   林岁昭抓起药丸,发狠似的用力咬了一大口。   直接咬下去大半。   药丸进入口中,酸苦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在味道的刺激下,小林的口腔内开始大量分泌唾液,十分难受。   怕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被谢墨尘看笑话,小林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谢墨尘赶紧端起水杯递给他,“快,喝水,喝水顺下去就好了。”   林岁昭还是逼着嘴巴,不肯张嘴,疯狂地摇头。   谢墨尘也急了。   “不张嘴怎么行呢,不张嘴怎么喝水?”   见林岁昭还是紧闭着嘴巴,谢墨尘没有别的法子,只好伸手去掰他的嘴。   “乖,听话。”   “把嘴巴张开。”   谢墨尘嘴上轻柔地哄着,手上的力度却没把控好,稍一用力,小林软嫩的唇角就红了一片。   他口腔内聚集了大量的唾液,很轻易地就被掰开了。   混着药丸碎渣的唾液流了谢墨尘满手。   林岁昭也是又急又气,哇的一声把嘴里的药丸全部吐了出来,人也跟着崩溃大哭。   “对不起,教授,我还是咽不下去。”   “呜呜,对不起.....”   林岁昭哭得崩溃,泪水流了满脸。   谢墨尘抽了纸巾擦拭,把桌子收拾赶紧,又抬手去帮林岁昭擦嘴。   “小林不哭,不哭啊。”   “你刚才吃得太大口,也怪我,没有喂你。”   “来,我们歇一歇,歇一会,我来喂你,不哭。”   林岁昭哭得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   谢墨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双手试探着伸了好几次,最终,心一横,还是把人抱在了怀里。   “我们乖乖受委屈了,真是好委屈。”   “不哭了,不哭了,乖乖。”   林岁昭趴在谢墨尘的胸口呜呜地哭着,眼泪落下来,将男人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谢墨尘完全不在意,一只手抱着小林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拍着,像是在哄淘气的小宝贝。   林岁昭哭到大脑缺氧,哭到口感舌燥,身体里已经没有水分来转化成眼泪的时候,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被谢墨尘抱着!   他居然抱着他哭!   不过,转念一想,谢墨尘比他大十岁,又是他的上司,安慰一下难过的弟弟和下属,应该也没什么。   林岁昭重新洗了脸,谢墨尘一点一点把药丸掰碎,像昨天晚上一样,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林岁昭才算是把药吃了进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双双迟到。   车子开到北淮大学门口的时候,林岁昭有些犹豫。   如果被老师同学们发现他从谢墨尘的车上下来,还是一大早的,会不会传出什么绯闻?   “教授......”   林岁昭小心开口。   “要不就在这放我下来吧。”   谢墨尘知道这家伙的小脑袋里正在想什么。   “怎么了?天这么热,你要走路去学校?”   “中暑了怎么办,再在我家多赖几天?”   林岁昭:......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只是怕被别人看见,怕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谢墨尘转动方向盘,脚上用力踩了下油门。   “不用考虑那么多。”   “我不怕影响。”   既然这样,林岁昭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待会到停车场,不会被认识的人碰到。   进入校门,车子一路向北开。   停车场近在眼前。   车子的中控屏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杨教授来电。   谢墨尘点了接听。   “喂,杨教授?”   “哎,老谢,你人在哪啊?昨天不是说好今天九点一起讨论课题吗,都快九点半了。”   谢墨尘连忙赔笑道歉。   “真是对不住啊,老杨,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我马上到,马上到。”   林岁昭本以为电话会就此挂断,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杨教授一颗八卦的心。   “哟呵,家里有点事?这可不像你啊,老谢,以往你都是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破天荒第一次迟到,有情况啦?”   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他说的有情况指的是什么。   谢墨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老杨,你这么大岁数怎么也这么八卦啊?行了,我到停车场了,待会见。”   谢墨尘挂断电话,车子也正好在车位上停稳。   林岁昭拿起自己的小书包利索地下车,想着自己先走,生怕被认识的人撞见。   然而某位同志却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小林,等一下。”   林岁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中午到我办公室来。”   “吃饭,吃药。”   谢墨尘大长腿从车上往下迈,边下车,边整理衬衫的袖口。   那姿势动作帅气又自如,说的话也跟动作一样霸道。   林岁昭张了张嘴,知道反抗也没用,最后还是乖乖顺从。   “好,我知道了,教授。”   林岁昭眼神迅速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段,停车场周围空无一人,他加大马力,一路小跑着回了办公室。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欧阳清几天没见到他,很是亲热,帮他拿书包,又帮他把水杯里接满水。   “小林,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真的好无聊啊,办公室也闷的不行。”   林岁昭道了谢,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哎,其实我出差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还得肠胃炎了。”   欧阳清被吓了一跳,“啊?严重吗?”   “还好,已经控制住了,好好吃药就行。”   欧阳清手头没什么工作,一直盯着小林看。   总觉得几天不见,这家伙变得更漂亮了。   不对,不是漂亮。   是更媚了。   特别勾人的那种媚。   一抹坏笑出现在欧阳清的脸上。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同事,大多都在伏案工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欧阳清压低声音,凑在林岁昭的耳边。   “小林,出差跟谢教授相处的怎么样啊?”   “你生病,谢教授有没有照顾你啊?”   他的声音特别低,一股股热气撒在林岁昭的耳畔,弄得他有些不舒服,身体一个劲往旁边躲。   “哎呀,你别凑那么近嘛,好热。”   “能怎么样,谢教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死面大冰山一座。”   话说出口,林岁昭就有些后悔了。   结合谢墨尘这几天的表现,他真的是一个称职的上司和兄长,将他照顾的很好,他不应该还这样说他。   但不知怎么的,林岁昭并不想纠正这个说法。   好像,私心里,那样温柔强势的谢墨尘,是专属于他的,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欧阳清一脸挫败地坐了回去。   “没劲,我还以为谢教授私下里会不一样呢。”   “哎,昭,你嘴角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欧阳清满脸的疑惑,手指还下意识地伸了过来,不过被小林躲开了。   “真的很红,还有点肿,像是……像是……”   “像是被人亲肿的。”   欧阳清说完这句话,一抬头,看见谢墨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岁昭身后。   ==========作者有话说:==========   叫兽:什么?被人亲肿的?谁?是谁?我都没舍得亲呢 第22章 嘴角   面对欧阳清的无厘头猜测, 林岁昭只觉得搞笑,他没有着急反驳,反而想逗逗他。   “欧阳, 你眼神还挺好的。”   欧阳清眉毛跳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竟然猜对了吗?   但是, 在谢墨尘的死亡凝视下, 欧阳清已经一句话都不敢说,人也乖乖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岁昭嗤笑一声,“怎么了?站起来干嘛?准备认真聆听我的嘴唇怎么被亲肿的详细经过吗?哈哈哈, ”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欧阳清还是不说话, 眼珠疯狂转动着,给林岁昭使眼色。   下一秒,一道有些粗喘的气息声从身后传入林岁昭的耳朵, 他这才意识到,身后应该是站了个人。   他慌忙起身, 转过身体来,视线正对上一副宽阔的胸膛。   就这样把他面前的光线堵的严严实实, 好像一堵墙。   根据黑色衬衫面料和款式来判断,林岁昭甚至没有抬头看到他的脸, 就准确无误的打了招呼。   “谢教授。”   谢墨尘眼神落在林岁昭那有些红肿的唇角上。   他猜测, 应该是喂药的时候导致的, 他手的力度没把握好,小林皮肤又娇嫩,所以才红了起来。   但,他的脑海里还充斥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距离你俩在停车场分开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你敢保证,这一小时里面不会发生任何可以把唇角弄肿的事情吗?   人家小林自己都承认了, 就是亲肿的呀!   谢墨尘的脸色很难看,眉骨下压,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覆上一层寒冰,周身气压低到窒息。   见谢墨尘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林岁昭又小声问了句。   “教授,你找我吗?”   办公室内安静地落针可闻,谢墨尘沉默的这几秒,林岁昭觉得比几个世纪还要煎熬。   “嗯...”   谢教授终于开口嗯了声。   “跟我到办公室来。”   说完,谢墨尘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   林岁昭小碎步赶忙跟上。   要从大办公室走到谢墨尘的办公室,中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还要上楼梯。   林岁昭低头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在跟谢墨尘打招呼。   “谢教授,好巧啊,正打算去办公室找您,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小林老师也在啊。”   男生很礼貌地打招呼。   林岁昭抬头看了眼,好像是他的研究生。   男孩子手里拿着一本资料。   谢墨尘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了资料。   “问什么?”   语气冷淡,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男生翻开资料,指了指自己早就标记好的地方,“教授,这里,这个点,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接下来几秒,又是漫长的沉默。   “这个问题,上课已经讲过好几次了,你上课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林岁昭根本不敢看眼前的场面,把视线转过去,看向窗外。   男生的脸迅速涨红成了猪肝色。   “我我我有听课,可能....可能就是....没听懂.....”   林岁昭心里帮这个男生默默祈祷。   兄弟,赶紧走吧,别问了,保命要紧啊。   谢墨尘没有马上讲解。   “我现在有事,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   “啊?”   林岁昭明确地听到,男生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好,谢谢教授。”   男生的身影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谢墨尘继续往前走,林岁昭赶紧追上,边走边自己念叨着,还有心思替别人祈祷呢,多替自己祈祷祈祷吧,这不知道是哪里又惹到这位阎王爷了。   谢墨尘进入办公室,径直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林岁昭站在距离办公桌大概一米的位置,准备聆听来自上司的教诲。   “把门关上。”   林岁昭乖乖照做,关好门,又重新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   “站那么远干嘛?怕我?”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但谢墨尘语气冷淡,嗓音里自带颗粒感,怎么听怎么渗人。   “没...没有,教授找我,是有工作安排吗?”   谢墨尘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向窗外。   哪里有工作?   根本就没有。   谢墨尘跟杨教授讨论项目回来,路过小林办公室,就想着过去看看他。   毕竟病还没好全呢,别再吃冰淇淋,喝冰水的,让病情再次复发。   没想到,刚进去就听见这家伙眉飞色舞地跟欧阳讨论什么亲肿的嘴唇。   想到这,谢墨尘的眼神忍不住往小林的嘴角去看。   好像比刚才好点了。   但还是有点红。   他的唇本来就自带粉色,好像涂了唇膏一样,脸部皮肤又白,稍微碰一下,就会变得红肿。   肿起来的唇,倒是比原生态的唇更诱人了。   谢墨尘就这样盯着看了几秒,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他只好强迫自己转了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墨尘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哦,是这样。”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   谢墨尘的手在办公桌右侧的一摞文件上扒拉了几番,抽出了一份文件。   “对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帮我把这份文件带给你们李主任。”   林岁昭接过文件,“好,我马上就去。”   说完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又听见谢墨尘叫他。   “等一下。”   “还有事吗?教授。”   谢墨尘想问刚才他嘴唇的事,但又觉得有些羞于启齿,一下陷入两难。   “呃,没什么,中午下班记得过来吃饭。我已经吩咐阿姨做好了,提前半小时会送过来。”   “好,我知道了,教授。”   走出谢墨尘的办公室,一路上,林岁昭都有点想不明白。   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送个文件?事情明显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林岁昭突然有点害怕中午跟他一起吃饭。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   哎,小林无奈叹气。   还有一个半小时,又要跟阎王见面了。   林岁昭送完文件,回到工位。   无所事事的欧阳又凑了过来。   “林,你还好吧?谢教授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岁昭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有病啊,他能把我怎么样?给我交代工作而已。”   欧阳清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大哥,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刚才在这,老谢很生气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   “那你不想想,他为什么生气?”   “呵,他是死面阎王好不好,每天都在生气啊,大概又是哪个学生惹到他了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清被气的差点吐出三口血来。   他捶胸顿足地哀嚎,“哥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老谢生气,很明显是因为你啊,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因为我?”   林岁昭的眉毛几乎皱到了一块,“我怎么他了?”   欧阳清重新坐下来,拉了下椅子,两个人靠得更近,“来,我跟你分析一下啊,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从面试第一天见到谢墨尘,再到聚餐,再到他们出差,还有今天。   欧阳清把自己观察到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了林岁昭,并且得出了结论。   谢墨尘喜欢他。   听完欧阳的一番理论,林岁昭无声地眨了眨眼,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欧阳说得那些事情,他都一一经历了。   甚至,他都觉得欧阳分析地很有道理。   出差的那三天,欧阳是不曾参与的,如果再加上那三天谢墨尘的表现,结论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但是,林岁昭不信,也不敢去相信。   林岁昭突然很夸张地哈哈大笑。   “欧阳,你是不是吃错药啦,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以后别瞎说了,他是谁,他可是活阎王啊,盼我点好吧。”   欧阳清见林岁昭根本不上道,气得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林岁昭去接了杯水,回到座位上继续翻译文献。   把自己沉浸到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里,好像就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认真工作了一会儿,林岁昭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沉默好像特别的不对劲。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特别的体贴,甚至可以说是黏人,每天几乎不停的发消息,晚上还要通话。   可最近几天,这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林岁昭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两天前。   他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字都打好了,又一个一个地删除了。   也许是在忙吧,只是两天没联系而已。   林岁昭这样劝着自己。   两人毕竟只是网络恋人,他连对方的现实信息都知道的很少,还是不要那么主动的好。   林岁昭强迫自己放弃了主动联系沉默的想法。   虽然他心里真的很喜欢沉默这款男人。   -   午休时间到了。   同事们都三五结伴的准备去教工餐厅就餐。   欧阳清站起来,把运动包挎在身上,“走啊,小林,一块去吃饭啊。”   林岁昭眼珠转了转,编了个谎话。   “我不饿,没胃口,你先去吧。”   等大家都走光了,林岁昭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朝谢墨尘的办公室走去。   其实,早在二十分钟前,谢墨尘就已经发信息召唤了。   站在门外,林岁昭抬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   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明显重新被改造过的格局。   房子中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上面摆满了可口的饭菜。   “小林,来,快坐,饿了吧?”   林岁昭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切,“教授,这是?”   “哦,你说这桌子啊,我找人买的,接下来你还要在我这吃好几天饭呢,不能凑合,来,快吃吧。”   桌子上摆着几道很精致的小菜,还有汤,每一份都还冒着热气。   “教授,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的病已经没事了,我可以去吃食堂.....”   没等他说完,谢墨尘就抬手打断了他。   “食堂的饭菜油水大,你现在这情况必须吃得清淡,好了,别说那些傻话,快吃吧。”   林岁昭乖乖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旁边放着的保温盒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上面的logo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有一次他胃口不好,沉默给他做了饭送到家,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保温盒。   这么巧?   他又低头看了下装菜的几个盘子。   嚯,跟沉默用的也是同款。   “教授,这些菜都这么精致好看,我可以拍照吗?”   林岁昭打算拍给沉默看看。   谢墨尘笑了。   “可以啊,随便拍。”   林岁昭拿起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两张,打开备用微信,发送给了沉默。   下一秒,谢墨尘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困困兔:【老公,你看,我今天看到了跟你家同款的餐具和保温盒。】   发送。   谢墨尘的手机又是嗡嗡地震动了两声。   林岁昭:???   什么意思?   脑海里忽然想起那次在出差的酒店,他给沉默发完消息,对方没有及时回复,谢墨尘的手机就想了。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二次,三次呢?   应该就不是巧合了吧?   林岁昭有点慌,觉得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桌上同款的餐具上面。   细细回想的话,这两次在谢墨尘家吃到的饭菜,还真跟沉默给他做的味道有点像呢?   不会吧?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像是晴天炸雷!   谢墨尘跟沉默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沉默,墨尘。   墨尘,沉默。   艹   林岁昭默默骂了句脏话。   他抬手指了指谢墨尘的手机,因为紧张,动作都有些颤抖。   “教授...你手机...响了。”   谢墨尘拿低头看了下手机屏幕,并没打算拿起来。   “没事,先吃饭,不用管。”   林岁昭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身体也跟着轻松许多。   “哦,是那些推销的商业信息吧?”   谢墨尘夹了一筷子西葫芦炒牛肉给他,“嗯,对,就是那些信息,真的很讨厌。”   虽然对方已经这样说了,但林岁昭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带着试探地意味,又给沉默发了条信息。   困困兔:【老公,你吃午饭了吗?】   嗡嗡-嗡嗡   谢墨尘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第四次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完了,这下该昭昭去试探叫兽了,自求多福吧叫兽 第23章 醉酒   第四次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岁昭勉强堆起一点笑容, “对方还挺执着的哈,教授要不回复人家一下吧。”   谢墨尘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转瞬即逝。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小林发来的消息, 如果现在回复,势必会露馅。   如果小林知道了真相。   知道谢墨尘就是沉默, 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开心?还是难过?   还是......   谢墨尘无法想象, 也不敢想象。   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林岁昭放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盯着他,让他给对方回消息。   谢墨尘没办法, 只好拿起手机, 假装地操作了一番,其实是把手机静音了。   “哦,原来是把我拉了一个买理财的群啊, 我说怎么这么多消息啊,好了, 我退群了,拉群的人我也拉黑了, 没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   林岁昭的疑虑消除,又拿起筷子开心地干饭。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 谢墨尘准备了温水, 盯着小林吃药。   这次他很听话, 任由谢墨尘用小刀切成好入口的小块,一块一块地乖乖吃了下去。   被谢墨尘这样精心照顾了几天,林岁昭的病情好转很多,肠胃功能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这天晚上, 吃过晚饭后,谢墨尘进浴室洗澡, 嘱咐小林先把其他几种药吃了,等他洗完澡出来,再吃那个中药丸。   林岁昭乖乖答应着,坐到了沙发上,打开装药的盒子。   看着这整整一盒子的各种各样的药片,林岁昭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些药已经吃了七天,他真的不想再继续吃下去了。   而且因为他真的好了,身体没有任何的不舒服,真的没必要再吃下去。   林岁昭就这样坐在桌边犹豫着,都没注意到,谢墨尘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他先是闻到了一股干爽清冷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接着就是谢墨尘身上湿漉漉的气息。   他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了,怎么不吃药?”   谢墨尘坐在了林岁昭身体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高大的身形把小小的他几乎笼罩在阴影里。   “教授。”   林岁昭抬头看着他,叫他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撒娇的口吻。   “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些药可不可以不吃啊?”   谢墨尘知道他吃药吃得辛苦,一天三次,每次一大把药,确实把小家伙愁坏了。   “真的好了吗?”   “全部都好了吗?”   “真的好了,全部都好了。”   林岁昭有些兴奋,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出来自己已经全都好了,他急得站了起来,开始向谢墨尘展示自己的身体。   他先是用力握紧拳头,挥了挥根本没有的肱二头肌。   “教授你看,我这几天吃饭特别香,主要是你做的饭好吃,我的肌肉都长出来了,不信你摸摸。”   谢墨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带着笑。   林岁昭以为他不信,又开始展示其他部位。   “还有我的肚子,你看,最近吃得好多,每天都是鼓鼓的。”   好像生怕谢墨尘不相信他一般,林岁昭伸手去牵他的手,让他的手掌覆在了自己的小肚肚上面。   其实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肚子还是扁扁的,只是因为刚吃过饭,稍微有那么一点很难看出来的弧度。   “教授,你摸一下,是不是很鼓?”   “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肚子疼了,健康的很呢。”   谢墨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掌心触碰到那款温润绵软的皮肤时,脑海里好像炸开了一束烟花,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好白的皮肤。   好软的肚肚。   好想rua一把   狠狠地rua一把。   然后再用力地亲,咬,让那雪白的皮肤变成惹人的粉红色,让那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见谢墨尘一直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林岁昭又叫了他一声。   “教授?”   谢墨尘这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走出来,也顺势把手臂抽了回去。   “哦,好,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谢墨尘语气冷淡,说完就站了起来朝餐厅走去,好像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好耶!谢谢教授。”   林岁昭根本没发现谢墨尘的异样,开心地蹦高高,还调皮地从身后抱住了谢墨尘。   “教授,你真好。”   他其实只是想单纯地表示感谢,根本没想那么多,然而,被抱住的人,却浑身跟着一僵。   真是要命。   又撒娇又卖萌的。   现在还上手抱了?   这搁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这一刻,谢墨尘冷静睿智的大脑,第一次被浓烈的情感冲昏了。   谢墨尘忽然转身,一把把林岁昭搂进了怀里。   林岁昭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有点懵,身体被他有力的双臂箍着,脑袋靠着他宽厚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教授....你...你怎么了?”   林岁昭开口问道,声音有点颤。   谢墨尘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小林还在一个人碎碎念。   “教授,你是舍不得我走吗?嘿嘿,其实我也舍不得,但是,我已经打扰你很多天了,不能再继续打扰下去了。”   林岁昭误以为,谢墨尘眼神里浓烈的情绪是不舍。   “教授,虽然我不再住在你家了,但我还是你的助理啊,我们还会每天见面的,不用太难过,乖哦。”   说到最后那句乖哦,林岁昭还抬手在谢墨尘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哄小孩子。   这这这....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再让小林继续这么强攻下去,谢墨尘估计下一秒就会缴械投降。   他强迫自己放开了林岁昭,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水。   拧开盖子后,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多半。   他喝得太急,口太大。   冰凉透明的液体从唇角流下来,顺着立体的喉结一路向下,隐没在胸大肌的沟壑里。   林岁昭站在客厅远远的看着,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好帅啊!   就连喝水都是这么帅。   看了几秒,他就强迫自己转了头,毕竟,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他只是把谢墨尘当上司和兄长,不该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彻在静谧的客厅里,也把林岁昭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谢墨尘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   “喂?”   “吃过饭了,不去。”   “说了不去,肯定不去。”   “家里有事,走不开。”   “你烦不烦啊,听不懂人话吗?”   林岁昭就这样听着,从通话内容来判断,估计是对方叫他出去,而谢墨尘以家里有事为由不想去。   对方跟他关系应该不错,还在继续劝。   林岁昭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干扰到谢墨尘的正常生活,他主动走到他旁边,小声地说,“教授,你去吧,我没事了,不需要你专门留下来照顾我。”   谢墨尘用手挡住手机的听筒,认真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吗?”   林岁昭笑得坦然,“当然没问题啊,我是22岁,又不是12岁,我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教授放心去吧,我待会儿打会游戏就睡觉了。”   谢墨尘还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然而手机那边的陆骁扬的大嗓门已经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老谢,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不然怎么这多天都不出来喝酒,快说,是不是?”   谢墨尘把手机放回到耳边。   “好了,闭嘴吧,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谢墨尘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之所以答应陆骁扬,是因为他急需一个情绪发泄口,如果继续跟小林在一个房间里带着,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换好鞋,出门前,又不放心似的过来问小林。   “真的没问题吗?那我走了啊?”   林岁昭无奈地苦笑,“真的没问题,教授你,你好啰嗦啊。”   说我啰嗦?   谢墨尘笑着摇摇头,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回转身来。   “一个人在家乖乖的,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谢墨尘关门出去,留下林岁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   竟然被他品出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林岁昭呵了声,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招呼阮子衡上号一起打游戏。   在客厅打了会儿,林岁昭洗了澡,回自己房间又开了一局,打着打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身体也很疲惫。   他抬手摸了下床头柜的感应闹钟,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已经23:20分。   都这么晚了?   谢墨尘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喝多了?   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啊?   林岁昭有点犹豫,手里的动作没跟上,耳机里面已经传来阮子衡的骂声。   “昭,你干嘛呢,赶快打呀。”   林岁昭有点烦,“哎呀不玩了不玩了,好困,睡觉了。”遂下了线。   谢墨尘跟朋友出去,喝多了应该有人送他回来吧?   用不着他操心。   可是,转念一想,他住在人家家里,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主动关心一下吧?   林岁昭纠结坏了。   拿起手机,找到谢墨尘的号码,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拨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门口传来指纹锁开启的机械声。   林岁昭从床上弹了起来,拖鞋都没穿跑了出来。   “教授,你回来啦?”   看着一个穿着奶白波点睡衣的小可爱就这么蹦跳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门口搀扶着谢墨尘的两位男士都愣在了原地。   谢墨尘是跟陆骁扬和萧贺一起喝的酒。   他喝得猛,有点高了,另外两位把他送回来。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如此春光。   陆骁扬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你看,叫我猜对了吧,这家伙就是金屋藏娇了。   小男生长得那叫一个软萌可爱,皮肤白到发光,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又细又长,光脚踩在地板上,就这样突然跑出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一头冷棕色的微卷发,眼睛大大的,嘟嘟唇泛着粉光,就这样萌萌地看着他们。   萧贺抬头跟陆骁扬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谢,到家了,老谢?”   萧贺用手肘怼了下有些迷糊的谢墨尘,把他喊醒。   林岁昭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觉得,首先还是要先介绍一下自己。   “你们好,我叫林岁昭,是教授的助理,这几天暂时住在谢教授家里,教授他,是喝多了吗?”   哟呵,原来是小助理啊。   老谢这家伙瞒得那叫一个严实啊。   陆骁扬又推了谢墨尘一把,男人才迷迷糊糊的有了反应,一睁眼,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林岁昭。   谢墨尘喝了不少,有了醉态,素日冷厉的脸庞上爬着两朵红晕,眉眼也柔和了许多,倒比平日里看着和蔼可亲了。   “宝宝,我好想你啊,嘿嘿。”   萧贺and陆骁扬:.....   真是没眼看啊没眼看。   林岁昭也尴尬极了,教授这是喝多了把他当成别人了吗?   怕他再说出什么雷霆语录来,林岁昭主动上前搀扶他。   “谢谢你们送教授回来,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他的。”   萧贺陆骁扬几乎是瞬间撤了手,谢墨尘就这样歪歪斜斜地倒了过来。   林岁昭赶紧上前撑住,奈何他身板太单薄,撑不住192的大个子,还打了个趔趄。   “那就麻烦你了啊,小林同志,我们走了,拜拜拜拜。”   两位损友离开后,叽叽喳喳的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谢墨尘靠着小林的肩膀,呼吸匀称。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怎么醉成这样?”   林岁昭用身体撑着他,艰难地往房间里面走。   谢墨尘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用力倾斜着脖子靠着他,姿势也是十分的不舒服。   “宝宝,好累,好晕。”   谢墨尘开口,音调有些不清楚,黏黏糊糊的。   他怎么还在叫他宝宝?   林岁昭扯了扯唇,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教授,我扶你去睡觉,马上就到了啊。”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卧室,林岁昭让他直接往床上躺,自己又跑去给他脱掉鞋子。   谢墨尘身长腿长,只有上半身躺到了床上,两条腿还在地上盘着呢。   林岁昭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腿全部都抬到了床上。   这一系列动作让谢墨尘稍微清醒了几分,嘴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热,好热。”   嘴里说着热,手上就开始去解衬衫的扣子,他不得要领,解了很久都没解开,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耐烦。   林岁昭只好上前帮忙。   “教授,你别急,我来帮你。”   谢墨尘穿的是黑缎面衬衫,扣子又多又小。   林岁昭一颗一颗去解,也解了半天。   眼看只剩下上面最后的一颗的时候,一直闭着眼醉醺醺的谢墨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只手直接把小林的双手攥住了。   “宝宝,你要脱我的衣服吗?”   “宝宝,你确定吗?”   谢墨尘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口齿清晰,目光清澈,就是嗓音里还带着些醉酒后的低沉。   这样突然的转变,把林岁昭吓了一跳。   他跪倒在床边,看着眼尾还带着猩红的谢墨尘。   “教授,你醒了吗?好点了吗?我是小林啊,教授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墨尘摇摇头,“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宝宝啊。”   林岁昭猜想,优秀如他,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吧,他口中的宝宝,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一个人呢?   算了,他现在这样醉着,还是不要计较了。   “教授,你抬一下身子,帮你脱掉衬衫。”   林岁昭从他身下把衬衫扯出来,才发现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以前都穿一个工字背心的啊。   他精壮的上身就这样赤裸着暴露在自己面前,林岁昭的脸颊蓦地烧了起来。   “教授,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谢墨尘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小林看,好像看不够似的。   “要。”   林岁昭去厨房倒了温水回来,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谢墨尘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口渴的很,足足让林岁昭倒了三杯水,全都喝光了。   林岁昭把水杯放下,让谢墨尘平躺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教授,睡觉吧,睡着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谢墨尘的眼神还是红红的,整个人带着醉态,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拍了拍身体旁边的空位置,对小林说:“宝宝,上来,一起睡。”   林岁昭:......   这不太好吧?   他跪倒在床边,慢慢地开导他。   “教授,你睡吧,我不走,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谢墨尘猛地摇头,嘴巴也跟着撅了起来,学着以前林岁昭跟他撒娇的样子,说了句,“不要。”   “你上来陪我睡,不陪的话,我就......”   谢墨尘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地方,想了下,“我就把柜子里的酒全部喝光。”   ......   林岁昭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墨尘。   看得他有点生理不适。   平日里冷面严厉,一句话就能把学生骂哭的高岭之花教授,居然撅嘴撒娇卖萌?还威胁他?   看在他喝多了的份上,林岁昭决定不跟他计较。   “好好好,教授,我答应你,那么,我上来躺着,教授也要乖乖听话闭眼睡觉,好不好?”   谢墨尘乖乖地眨了下眼,“好。”   林岁昭从床的另一侧爬上来,小心翼翼地躺到了谢墨尘身边。   他躺得笔直,面朝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正打算开口让谢墨尘快点睡觉的时候,下一秒,一个高大的黑色阴影就这样落在了身体上方。   谢墨尘压了过来。   林岁昭下意识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双手紧紧握着被角放在胸前。   “教教教授,你干嘛?”   比起刚才醉醺醺的他,此刻的谢墨尘好像换了一个人,脸庞矜贵凌厉,眼眸漆黑深邃,满眼都是他。   “当然是做一些睡觉前该做的事情。”   林岁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该做的事情,男人炙热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谢叫兽终于勇敢吃小林得嘴子了 第24章 掉马   电话是陆骁扬打来的。   他找谢墨尘出来喝酒, 被拒绝了几次后,他还是依依不饶。   萧贺从国外回来了。   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是接风宴, 谢墨尘不去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见推不掉, 谢墨尘答应了。   他之所以出去, 还有一重原因。   他害怕跟小林单独待在一起,面对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宝宝, 却不能表明身份, 那种滋味太难熬。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多天,谢墨尘马上就要忍不住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暂时逃避一下。   下楼, 开车,一路朝酒吧驶去。   谢墨尘脑子里都是林岁昭。   为了早一天告诉小林其实他就是沉默, 是他网恋的老公,谢墨尘想了很多办法, 却又都没有付诸实施。   他也想过,要么就直接以沉默的名义跟小林分手, 然后在现实中, 谢墨尘重新追求他。   可是, 看着小林给沉默发来的那些消息,他明白,小林是喜欢沉默的。   贸然分手,只会让小林伤心。   他舍不得他伤心流泪。   所以, 这个方法也被pass掉了。   谢墨尘双手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啧了声。   视线里已经出现了夜喃酒吧的橙色招牌。   从进去之后落座开始, 谢墨尘就不停地喝酒,也不说为什么,就是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那架势,看得陆骁扬有点胆颤。   他伸手一把夺过了谢墨尘的酒杯。   “老谢,你先别喝,怎么了这是?失恋啦?”   谢墨尘摇摇头不说,又抢过酒杯,一饮而尽。   陆骁扬跟萧贺对视一眼,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二人的再三逼问下,谢墨尘终于吐了口,将他跟小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陆骁扬听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我了个乖乖,就这?就这也能把你大教授愁成这样啊?啊?”   萧贺也跟着取笑他。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真是一点错都没有啊,很简单啊,来,我告诉你个方法,回去你就实施,保准你今晚就抱得美人归,你听我的。”   谢墨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贺,“真的?”   “当然,咱们几个里面,我最有经验了,哥们在美国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都是带劲的大美妞。”   谢墨尘还是半信半疑,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萧贺的方法。   两个小时后,陆骁扬和萧贺架着“喝醉”的谢墨尘回了家。   -   谢墨尘吻上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所有感受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只剩下眼睛还在转动。   他看到了谢墨尘慢慢落下来的唇,贴到了自己的唇上。   那是谢墨尘没错,他的眼睛认识他。   是他的上司谢墨尘。   是那个年纪轻轻成就非凡的谢教授。   也是那种对人冷淡疏离,被学生们称为活阎王的死面冰山。   而此刻,他就伏在自己的身上,正在吻他。   林岁昭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应该很愤怒的把他推开吗?   作为一个他始终很尊敬的忠厚长者,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他们之间只是很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啊!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岁昭想着。   那应该怎么样呢?   撅起嘴巴,回应他的吻吗?   说实话,谢墨尘的嘴巴还挺软的,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硬。   软软的,带着点酒精的余味,让小林有点上头,不禁想要更多。   想尝一尝他的下唇是什么味道的。   想舔一舔他的舌尖是什么味道的。   想品一品他的口腔是什么味道的。   林岁昭扭了下腰,双臂不自觉地伸出来,搂上谢墨尘的脖颈。   注意到他的姿势变化,谢墨尘更大胆地加快了口唇上的攫取力度,伸出舌尖,很轻松地撬开小林的牙关,长驱直入。   “宝宝,你好甜,宝宝,我的宝宝。”   他一边疯狂地亲吻他,像是要吮干他口腔里的津液,不留一滴。   林岁昭紧紧地搂着他,张大嘴巴回应着,呼吸急促。   人生中第一次感受这种掠夺式的亲吻,林岁昭有些受不住,浑身上下都变得粉红,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谢墨尘一边攻城略地,一边腾出空隙来叫他宝宝,并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音色带了情绪,跟平时有些不同。   一句又一句的宝宝砸过来,让林岁昭一时有些恍惚。   不知道此刻跟他接吻的到底是谢墨尘还是沉默。   他们的声音太像了。   谢墨尘换了策略,空出小林的嘴巴让他把气喘匀,自己则是盯上了那白瓷一般的脖颈。   一个又一个的草莓种了上去。   谢墨尘,沉默。   沉默,谢墨尘。   这两个人的名字在林岁昭的脑海里打架,也让情绪上头的他瞬间有了一丝清醒。   他是有老公的人。   他的老公是沉默。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跟老公意外的第三个人上床接吻?   这怎么可以!   不不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那一刻,林岁昭伸出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谢墨尘。   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谢墨尘挡在他面前,就好像是一堵墙,怎么推都推不动。   “教授,谢教授......”   林岁昭见推不动他,只好拼命地喊他,试图唤醒他最后一点良知。   “教授,我是小林啊,我是小林,你是不是亲错人了?”   “教授,你睁开眼看看啊!”   谢墨尘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亲的是谁,他根本没喝醉,刚才都是装的,这就是萧贺替他想的办法。   但林岁昭已经不敢再进行下去了,他心里好内疚,觉得对不起沉默。   最后,在林岁昭的真情呼唤七七四十九次后,“喝醉”的谢教授还是无动于衷,小林没办法,抬手对着谢墨尘的右脸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很清脆的巴掌声。   听起来,小林用的力气并不小。   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其实打完就后悔了,这件事他也有错。   醉酒的谢墨尘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下一秒,像是耗尽所有力气一般,倒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他背对着小林,在小林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舔了舔唇,回味着他的味道,又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坏笑。   林岁昭慌忙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睡衣,飞也似地逃离了这犯罪现场。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岁昭飞速把门反锁,冲进了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脸和嘴用力地开始冲水。   想把属于谢墨尘的味道全部冲掉。   冰冷的液体打在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打冷颤。   他拼命地洗脸洗嘴洗脖子,用冷水冲了好几分钟,终于在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停了下来。   面前巨大的镜子都被溅起来的水滴弄得花了。   林岁昭抬手抹了一把镜子,里面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惨白的唇。   只是,脖子上的草莓印,却任凭他怎么用力地搓都搓不掉。   小林懊恼极力,愧疚极了,泪水再次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他做了对不起沉默的事。   他要跟沉默说明这一切,并且跟他提分手。   沉默那么好,是他对不起他。   林岁昭脸都没擦,湿漉漉地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准备给沉默发消息。   【沉默,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   不行,这样没说清楚,以他对沉默的了解,他是不会同意的,还是要清楚告诉他。   林岁昭又把字一个一个地删掉,重新编辑。   【沉默,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是个坏人,对不起,分手吧,忘了我。】   对,这样说的话,沉默应该会同意吧?   如果他不同意,还要继续纠缠怎么办?   林岁昭没办法,点了对话框右上角的三个点,又点了他的头像。   下面出现了加入黑名单和删除的按钮。   进行到这里,林岁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脑海里浮现出跟沉默认识以来的种种。   他是那么的温柔体贴,那么地照顾他的情绪。   他不想透露过多信息,他就不问。   他心情不好,他其手做的美食比他先一步到家。   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认真地叮嘱。   在林岁昭心里,沉默简直是完美的爱人。   他其实是想跟沉默走得更远的......   可是,现在....   房间里没有开灯。   林岁昭坐在黑暗里,任凭眼泪流了满脸,沾湿衣襟。   ......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他和衣歪倒在床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大脑懵了一瞬,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如同洪水般冲进他的大脑。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不能再继续住在谢墨尘家里了。   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塞进行李箱,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同居的点点滴滴。   他承认,谢墨尘是个很好的上司和兄长。   在他生病期间把他照顾的很好,可是,他们之间不该发生那样的事情......   酸楚的感觉再次从鼻尖上涌,眼睛都已经哭到肿成了核桃。   林岁昭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趁谢墨尘醒来之前,悄悄地离开。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林岁昭拎着行李箱,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旁边就是谢墨尘的房间。   林岁昭有些不放心,放下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看了一眼。   谢墨尘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睡着,被子也没盖。   林岁昭拉过薄被,轻轻帮他盖住肚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被这房间里唯一的亮光吸引。   是谢墨尘的手机,摆在门口的柜子上。   昨晚林岁昭扶他进来,随手放的。   只是,屏幕怎么会是亮的?   林岁昭手指轻抚上去,本想帮他摁下熄屏键,却无意间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宝宝:【沉默,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因为屏幕大小的限制,信息并没有显示全部。   但仅凭这几句话,林岁昭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凉爽的空调房间里,林岁昭蓦地起了一身冷汗,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这这,这不是他给沉默发的消息吗?   怎么会在谢墨尘的手机上?   不对不对,也许只是巧合呢。   他并没有看到信息的全部啊。   林岁昭的手指滑动屏幕,上面弹出了请输入锁屏密码的字样。   谢墨尘会用什么密码呢?   小林并不知道。   试了几个随意的字数组合都不对之后,屏幕显示,一分钟后再试。   焦急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倒数,林岁昭的大脑拼命地转动。   如果他就是沉默的话......   倒计时结束,林岁昭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叮的一声,屏幕已解锁。   房间里安静极了,手机的响声显得很突兀,吓得林岁昭赶紧捂紧手机放到胸口,生怕把谢墨尘吵醒。   他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去了客厅。   此刻,手机就放在胸口的位置,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屏幕已经解锁。   只要他的手指滑动一下。   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林岁昭怕自己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变故,让自己坐在了沙发上,靠着沙发的边,给自己找个支撑点。   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机被紧紧握住,他还是没有勇气打开。   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   如果谢墨尘真的就是沉默,那么你预备怎么办?   不知道,林岁昭不知道。   他的大脑已经不会去思考了。   怕谢墨尘醒来找手机,林岁昭不敢耽搁太久。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   屏幕主页面上,赫然存在着两个微信图标。   他点开第一个,从头像和昵称来判断,这应该是他的工作号。   林岁昭的名字也在第一页,他给他的备注是:小林助理。   退出这个微信,林岁昭打开了第二个微信。   同时,也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置顶的联系人:宝宝。   宝宝:【沉默,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是个坏人,对不起,分手吧,忘了我。】   跟林岁昭发送给沉默的消息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然而,林岁昭还倔强地认为,万一这只是巧合呢?   碰巧,谢墨尘的宝宝也在今天跟他分手呢?   对,就是巧合。   林岁昭太紧张了,紧张到咽口水,然而口腔却干燥的很,干噎了一下。   不,不对。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林岁昭慌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跟沉默的聊天页面。   才发现怎么都找不到。,   对了,他已经把他删除了。   放下自己的手机,再次拿起谢墨尘的手机,调出输入法,他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个【,】。   下一秒,消息前面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下面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林岁昭点击发送朋友验证。   下一秒,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通讯录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1。   新的朋友   沉默。   这一次,林岁昭无从抵赖。   不是巧合。   沉默就是谢墨尘。   谢墨尘就是沉默。   ==========作者有话说:==========   至此刻,双向掉马已完成。叫兽也吃到了宝宝的嘴子 第25章 跑路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清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依稀能分辨出坐在沙发边上的人影。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手里拿着两部手机,屏幕的光暗下来又亮起来, 明明灭灭间,照亮了一张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 在跟谢墨尘相处的这段时间里, 林岁昭几次恍惚,总觉得他跟沉默很像,但, 当事实摆在面前, 他还是无法接受。   还有...   谢墨尘知道吗?   他知道林岁昭就是林免吗?   通过最近的种种表现来看,显然是知道的。   那么,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既然发现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   最让林岁昭崩溃的事,他曾经跟沉默一起吐槽谢墨尘。   当时, 谢墨尘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林岁昭想不通。   数不清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缠绕,像是一团乱麻, 结成了无数个疙瘩,绕的他喘不上气。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逃离这里。   逃离谢墨尘的家。   林岁昭站起身来, 因为坐了太久, 也哭了太久, 猛地站起来,大脑缺氧,眼前一阵眩晕。   林岁昭晃了神,踉踉跄跄地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轻轻地开门关门, 不让自己弄出一点声音。   走出小区门口,林岁昭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   买了一张到老家南余的车票。   他早就答应弟弟出差回来就回老家一趟, 把他接过来玩两天,结果耽误了这么久也没回去。   还有奶奶,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给奶奶打电话了。   想到这里,林岁昭的愧疚之心就达到了顶峰。   上了车,林岁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一个人瘫坐了下来。   因为是早班车,又不是节假日,高铁上人并不多,整个车厢空荡荡的。   他独自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跟谢墨尘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科研助理这个工作怕不是做不下去了。   他也不想做了。   他不知道,再见面的话,该如何面对谢墨尘。   他打开手机,找到人事部李主任,编辑了一条请假的消息。   【李主任,您好,我有事需要回老家一趟,特向您请假三天,谢谢。】   李主任回复地很快。   【可以,小林,记得也要跟谢教授请假。】   林岁昭冷笑了下。   跟谢墨尘请假?   好。   他点开谢墨尘的头像,又点击右上角的三个点,页面上出现了删除联系人和拉黑的字样。   工作号和私人号。   他都把谢墨尘拉黑了。   然后,关机,闭眼,睡觉。   -   两个小时候后,林岁昭是被乘务员的喊声吵醒的。   “南余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抓紧时间下车。”   “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下车了。”   林岁昭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乘务员正好站在自己面前。   “你好,请问到哪了?”   “南余到了,你要下车吗?”   “下下下,我下。”   林岁昭从行李架上拿下箱子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随着人流走下高铁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林岁昭推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空旷的地面上,闭着眼用力地吸入几口独属于南余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从车站出来,林岁昭打了一辆出租车,听着司机师傅用家乡话跟他闲聊,透过车窗看着视野里一栋栋熟悉的建筑物,好像暂时忘记了发生在北淮市的那些不愉快,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哎,帅哥,幸福街到了啊。”   “好嘞,谢谢师傅。”   林岁昭扫码付款,下车后,司机师傅已经帮他把行李箱拿了出来。   他家在幸福街的最东头,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   这些年许多老邻居都在新开发的楼盘里买了新房,离开了这里,但是林大勇两口子不务正业,攒不下钱,还住在父母留下的这几间旧房子里。   林岁昭费力地提着箱子,通过水泥楼梯爬到三楼,来到了自家门口,果不其然,铁将军把门。   现在是上午的十点钟。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林大勇应该在工地干活,挣几个钱维持基本的生计,而王慧娟也去附近的雇主家里做皮子活。   他们两口子只做半天工,下午从一点开始打麻将,一直打到晚上八九点。   林岁昭把行李箱托付给邻居照看,打算先去奶奶家看看。   奶奶家离这里不远,隔了两条巷子,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爷爷走后,奶奶一个人住在小院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不时有以前的邻居认出他来,跟他打招呼。   “哟,昭昭回来啦,放暑假了?”   可能在大家的印象里,他还是个有寒暑假的大学生。   林岁昭也没有纠正对方,开心地回应着。   “嗯嗯,回来看看我奶奶,赵叔出去呀?”   越是临近小院门口,林岁昭的脚步越是雀跃。   他从北淮回来的太匆忙,什么礼物都没来得及给奶奶准备,只好在巷口的超市买了点水果和糕点。   林奶奶喜欢种花种菜,院子里的豆角架子架的老高,远远地就能看见。   上了年纪以后,林岁昭早就劝过奶奶,不让她种那么多菜,干农活还是太累了,可是老人家就是不听,林岁昭最爱吃豇豆馅的包子,每次回来奶奶都做给他吃。   脑海里想着这些,林岁昭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口。   “奶奶,我回来啦!”   他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大喊了一声,伸手去推那扇朱红色的大铁门。   推了一下,没推动。   林岁昭这才低头去看,才发现,铁门居然也上了锁。   奶奶不在家?   林岁昭不禁皱了皱眉。   老太太很少出门,就算出去,也只是跟附近的几个老邻居坐着闲聊,不走远,很少锁门。   看着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锁,林岁昭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岁昭掏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根本无人接听。   奶奶的电话,已经很久都打不通了。   林岁昭不敢停留,赶紧又给弟弟林辰星打了过去。   幸好他放暑假在家。   同样的,也是无人接听。   林岁昭有些慌了。   他走到对面邻居家敲门,想打听一下。   对面住的是王爷爷一家,从小跟林岁昭家都很熟悉,见他敲门,笑着迎了出来。   “小昭你回来啦?来看你奶奶?”   林岁昭回以微笑,“是的,王爷爷,我奶奶家锁门了,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王爷爷迟疑了一下,先是叹了口气。   “哎,你奶奶她......”   “怎么了?我奶奶怎么了?”   林岁昭快要急死了,天气炎热,他急出了一头的汗。   “孩子,你别急,你奶奶生病,住院了,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多天了。”   王爷爷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林岁昭已经拔腿朝巷口跑去,边跑边喊。   “我去医院了,谢谢爷爷。”   跑到巷口打车,林岁昭心有余悸,看来,这么多天他的担心都不是空穴来风,奶奶果然是出事了。   “师傅,去人民医院。”   车上,林岁昭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大勇的电话,虽然他很抗拒给他打电话,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电话铃声响了几十秒才被接起。   “喂?小昭?打电话有事吗?”   “我快到医院了,我奶奶在哪,哪个病房?”   林大勇的声音里充满了迟疑。   “你到医院?哪个医院?你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岁昭本就心情不好,听见林大勇的声音后更烦。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找到,反正我马上到医院了。”   林大勇:“住院部,六楼。”   出租车开到医院门口,林岁昭下车后几乎是一路跑着往住院楼去了。   一路上,脑海里回忆的都是小时候奶奶照顾他的情形。   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不知道奶奶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想着这些,泪水已经逐渐模糊了林岁昭的双眼。   上午十点多,正是医院人流量最大的时刻。   南余县人民医院,是全县唯一一家二甲医院,承担着全县几十万民众的医疗服务,门诊楼,住院楼,到处都是病患和家属的拥挤景象。   林岁昭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间,用最短的时间跑到了住院楼一楼。   一楼大厅共有两部电梯,每一部电梯门口都有十几人在等待,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直接冲进了楼梯间,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六楼。   林岁昭本就身体瘦弱,平时也疏于锻炼,一口气爬六楼让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但他不敢停留,从楼期间出来,就开始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寻找奶奶的身影。   这间不是...   这间也不是....   就在林岁昭漫无目的地一间一间寻找的时候,他在对面房间门口看到了弟弟的身影。   “林辰星——”   林岁昭大喊了一声,跑过去抓住了弟弟的肩膀。   小辰星今年15岁,马上要上高中了,个头比哥哥矮了一些,留着很平常的短发,穿着宽松的南余一中的夏季校服,整个人也是瘦瘦的,跟林岁昭同款身材。   “哥?你怎么回来了?”   林辰星满眼震惊,像是不相信一般看着林岁昭。   “我请假回来的,奶奶呢?奶奶怎么样了?”   林辰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有些懵懵地指了指身后的病房,“奶奶,在里面。”   里面。   林岁昭的视线顺着林辰星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并不宽大的病房里,并排摆了三张床。   每张床旁边,都围了好几个家属,让本就窄小的房间显得更加拥挤。   靠门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   中间那张,是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大叔。   林岁昭的脚步一直往里面走,终于在靠窗的那张床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奶奶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她仰面躺着,头发灰白,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鼻子里正在吸氧。   “奶奶——”   林岁昭喊了一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在此刻再次决堤。   他走到床边,跪倒在床侧,握住了林奶奶的手。   守在床边的林大勇和田慧娟也发现了他,连忙起来询问。   “小昭,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田慧娟语气里有些责怪,生怕他耽误工作会被扣工资,转而看向跟在后面的小儿子,小声说道:“是你跟你哥说的?你就多嘴,告诉他干嘛,让他在外面好好上班啊。”   林辰星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委屈地嘟囔,“我没说,我这几天都不敢接哥的电话。”   林岁昭握着奶奶的手,喊了几声,老人悠悠转醒,看到大孙子就在床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的昭昭回来啦......”   林奶奶病得很重,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一句话说了半天才说完整。   林岁昭把奶奶的手握得更紧,身体也拼命地往前凑,源源不断地泪水落到了枕头上。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严重啊?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了。”   林奶奶试着抬了抬手,想要去触摸林岁昭的头发,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我没事,昭昭不哭...”   林大勇叹了口气,从沾着水泥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走出了病房。   林岁昭看奶奶虚弱地很,说了几句话后就赶紧让她闭眼休息,自己走出病房,打算去问问医生奶奶的情况。   一出门,就看见林大勇正朝他挥手。   林岁昭对他没有好脸色。   “这是医院,把你的烟掐了。”   林大勇一张晒的黝黑的胖脸,嘿嘿一笑,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   “怎么回来了?奶奶没事,住几天院就好了。”   林岁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把视线转向窗外。   “奶奶都这样了,还叫没事?你不说实话是吧,那我去问医生。”   林岁昭问了护士站,找到了奶奶的主治医生李主任的办公室。   一番询问过后,林岁昭对奶奶的病情有了些了解。   是心脏的问题。   那些专业名义他也听不懂,医生给出的方案有两种,要么做外科手术,需要开胸,要么保守治疗,其实也就是硬抗等死。   可是,对于78岁的老人来说,开胸是大手术,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林大勇他们的意见是保守治疗,就连奶奶本人的意思也是。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岁昭一个人躲进了楼梯间,靠着冰凉的墙壁,绝望到顶。   他的身体慢慢下滑,直到佝偻着蹲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林岁昭不断反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早回来几天,奶奶就不会得这么严重的病了?   做手术有风险,难道就不做了吗?   就在这里等死吗?   不,不会的,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林岁昭想找个人问一下专业的意见,可是他想了好久,都找不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   对,转院。   还可以转院。   到北淮的大医院去,实在不行去京北,在大医院,经过更专业的医生治疗,肯定会有其他的治疗方案的,就算做手术的话,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林岁昭抹了把泪,起身站了起来。   回到病房,林岁昭着手开始帮奶奶收拾东西。   “奶奶,我们不在这里治了,我们转院,去北淮,去京北,去大医院。”   林岁昭收拾着东西,奶奶还没醒,林大勇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   “你说什么?转院?你有多少钱,你知道去大医院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吗?”   林岁昭被他问懵了,动作迟疑了一下。   “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治啊,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林大勇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凳子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行啊,你想治就去治,我是没钱,这几天住院的钱都是我借的,我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还等着你这个月给我打的工资吃饭呢。”   田慧娟跟着一起劝林岁昭。   “是啊,小昭,咱们家真的没钱了,哪里去的起大医院啊,就在这里治一治就好了呀,医生也说了,人岁数大了,总会得这样或那样的病,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林岁昭哭的眼泪都干了,双眼干涩的难受,有些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看了看病房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一家人。   弟弟无助地站在一旁,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刻,竟没有人跟他站在一边。   如果沉默在就好了。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从来不会逼迫他,他说什么做什么,沉默都会支持。   如果他在,该有多好啊。   林岁昭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觉得无力极了。   想想银行卡的余额,连一万块钱都不到,就算跟学校预支一个月的工资,也很难支付手术的费用。   林岁昭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渴望过如果自己是个有钱人该有多好。   林奶奶睡醒了,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昭昭,过来。”   林岁昭跪在床边,握住奶奶的手。   林奶奶慈爱地看着他,“孩子不哭,我没事,不哭啊。我们过几天就回家去。”   奶奶越是这样说,林岁昭哭得越凶。   临近中午,病房里的人少了许多。   田慧娟带着林辰星回家做饭,然后再送饭过来,只剩下林大勇和林岁昭陪着奶奶。   见奶奶睡熟了,林岁昭指了指林大勇,示意他往外面走,有话问他。   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的尽头,林大勇跟了上来。   “怎么了?”   林岁昭揉了揉哭到红肿的眼,问他,“你上次说,有一个大老板的女儿想要跟我相亲结婚,然后可以有一大笔彩礼钱拿,这件事还算数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小林哭惨了,叫兽你在哪里啊,快点来啊   宝宝们,你们是都开学了吗?好凉啊呜呜,评论区都没人了 第26章 消失   谢墨尘确实喝多了, 也有些迷糊。   但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吻了林岁昭。   林岁昭还打了他一巴掌。   谢墨尘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 大脑已经清醒许多。   他悄悄起身,到旁边的客房看了眼。   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说明小林睡在里面。   谢墨尘放心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   谢墨尘醒来, 发现客房的房门大开, 林岁昭的行李和东西都不见了。   一抹冷笑从谢墨尘的嘴角扬起。   这小家伙,脾气还挺大呢。   不过也好。   他的肠胃炎已经好的差不多,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下次再住进来, 将是林岁昭作为他的宝贝,以正式情侣的名义跟他同居。   这样不明不白地,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谢墨尘没有多想。   毕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林岁昭需要时间消化。   他整理好自己出门去学校工作。   下车进入行政楼,谢墨尘习惯性地从一楼走廊路过, 想看看林岁昭在干嘛。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大办公室里面几个人坐得整整齐齐, 唯独林岁昭的工位是空的。   嗯?   他去哪了?   怎么没来上班?   谢墨尘抬步进入办公室,打算找欧阳清问一下情况, 没想到, 人还没走到, 就被身后匆匆赶来的同事叫住了。   “谢教授,原来您在这儿啊,快走,华院长找您呢, 有重要的事情。”   谢墨尘再次看了一眼林岁昭的工位,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谢墨尘都在猜测林岁昭到底去了哪里。   也许他觉得无法在学校面对自己,才请了几天假放松一下,等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   进入院长办公室前,谢墨尘特意给人事部李主任打了电话,证实了林岁昭请假三天的事情。   到此刻,谢墨尘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谢墨尘陪着院长一起接待了来自高校的调研团队,又陪着一起吃了午饭,到中午一点钟,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进去之后,谢墨尘习惯性地反锁了门,按下电动窗帘的遥控。   手指下意识地去松颈间的领带。   一上午的陪同交流后的疲惫感也在此刻全部袭来。   谢墨尘解下领带衬衫,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瘫坐在办公椅上。   饭桌上大多都是业界权威,大家互相说着奉承恭维的话,实在是心累。   闭眼假寐了一会儿,两侧太阳穴还是突突地跳着疼。   谢墨尘打开手机,找到了和林岁昭的聊天界面。   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他?   可是,要怎么开口?   谢墨尘突然没了主意。   他昨天晚上特意把手机设置成一直亮屏,而且锁屏密码本就是林岁昭的生日,所以,小林应该是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知道谢墨尘就是沉默。   此时此刻,谢墨尘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谢墨尘拿着手机,指尖一直在屏幕上踟蹰,几个字打了删,删了打。   脑海里突然就回想起前段时间陆骁扬笑话他的话。   我们谢大教授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啊。   呵.....   谢墨尘冷笑一声,心说,确实,他这辈子,估计真要栽在林岁昭身上了。   谢墨尘:【小林,怎么了?怎么没来上班,身体不舒服吗?】   犹豫了半天,谢墨尘打下这句话,点击了发送。   下一秒,聊天框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你的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   谢墨尘勾了勾唇,这是把我拉黑了?   小家伙脾气还挺大的嘛。   他一点都不生气,随即切换到备用号,以沉默的语气给他发消息。   沉默:【宝宝,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点击,发送。   屏幕上出现了同样的一行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两个号都把我拉黑了,宝宝,你可真够绝情的。   谢墨尘无声地舔了舔后槽牙,玩味一笑。   既然微信联系不上,那就打电话。   从通讯录里找到林岁昭的号码,他直接点了拨打。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倒是能打通,但就是没有人接。   一股烦躁之意从谢墨尘的喉间升腾。   三番五次地找不到人,他有点担心了。   顾不上身体的疲惫,谢墨尘拿起衬衫穿上,大步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是知道林岁昭家的地址的,决定直接上门逮人。   正午十分,天气炎热干燥。   马路上的车流也少了许多,只剩下无穷无尽聒噪的蝉鸣声。   谢墨尘把车速开到最快,直接开到了林岁昭家楼下。   上楼,敲门,动作一气呵成。   幸好阮子衡在家。   敲了几声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阮子衡正在睡午觉,头发乱得像鸡窝。   “谁呀,这大中午的。”   他嘟囔着打开门,看清是谢墨尘站在门口后,不禁睁大了眼睛。   “谢...谢教授?你怎么来了?”   谢墨尘没打算往里面走,目光朝里面看了看,“小林在吗,我找他。”   阮子衡一下子就精神了。   “不在啊,小林不是跟你出差了吗,都十几天了没有回家住。”   谢墨尘提高了音量,“他没回家?”   好像不相信似的,抬步进了家里,朝着林岁昭的房间走去。   卧室的门打开着,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切都跟那晚回来收拾东西时没什么分别。   阮子衡跟在他身后,拼命地解释着:“确实没回来啊,我一直以为他和你在一起,这几天我忙着找工作,都没找他玩游戏,好几天没联系了,怎么了?教授?小林出什么事了吗?”   谢墨尘站稳脚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我就是给他打电话没打通,要不,你给他打一个试试?’   阮子衡冲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马上就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阮子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关机了,教授,小林不会出什么事吧?你们怎么了?你骂他了吗,还是......”   谢墨尘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别瞎猜,我怎么会骂他。”   谢墨尘心说,我哄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舍得骂呢。   两个大男人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阮子衡又拨了几遍电话,还是关机。   “小林在北淮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谢墨尘问道。   阮子衡从大二的时候跟林岁昭一起租房,两人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哥们了,除了他,还真不知道小林还有什么亲戚朋友。   阮子衡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我想不出来。”   “那你知道小林的老家在哪吗?”   “我只知道小林家是南余的,具体地址我也....教授,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们班长,他应该知道小林的家庭住址。”   阮子衡给班长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把林岁昭的家庭住址发了过来。   谢墨尘拿到了地址,谢过阮子衡,从风华里小区出来了。   回到车上,谢墨尘有一瞬间的犹豫。   要不要直接去小林家里找他?   万一他没回家,见到他父母,自己要怎么说呢?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他又真的很担心他。   谢墨尘苦恼极了。   他再次给林岁昭打了一次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谢墨尘点开中控屏上的导航,输入南余,显示自驾用时三个半小时。   出发之前,谢墨尘再次给欧阳清打了电话,确保林岁昭没有回来上班。   然后,他没有犹豫一秒,黑色大G一路南下,朝着林岁昭家驶去。   -   病房里,林大勇听见儿子说主动去跟大老板的女儿相亲,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算数啊,当然算数了,咱们邻居王姨前几天还问我呢,问你啥时候回来,跟人家姑娘见一面,我说你忙着呢,暂时回不来,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王姨打电话,让她帮忙联系一下。”   林岁昭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打电话吧,越快越好。”   “哎哎哎,好好好,我马上就去。”   林大勇开心地去病房外面打电话去了。   林岁昭脸上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   这个大老板,他之前不止一次听家里人提起过。   他叫朱贺彪,是南余的首富,早年搞房地产起家的,南余的大小楼盘都出自他的手。   朱老板身价几千万,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他的女儿叫朱菲菲,跟林岁昭都是南余一中的校友,比他小两届,据说是上学的时候就暗恋他,立志一定要嫁给他。   林岁昭却对朱菲菲没什么印象。   后来,对方就拜托王姨这个媒人上门了,条件随便林家提,女方全部答应。   几分钟后,林大勇喜滋滋地从外面回来了。碰巧田慧娟也带了午饭过来,听说儿子答应了跟朱小姐的相亲,也高兴地合不拢嘴。   她把带来的保温盒打开给林岁昭吃。   “小昭啊,这就对了,早就该答应她了,那个朱小姐财大气粗的,你娶了她,还用辛苦地去上什么班啊,每天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就行,爸爸妈妈也能沾沾你的光嘛,来,快吃饭。”   林岁昭看着饭盒里的汤面没什么胃口,决定不吃了。   “给王姨打了吗,怎么说的?”   林大勇:“打通了,她去沟通了,肯定没问题的,你放心吧。”   “嗯,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见面,别耽误了给奶奶治病。”   林大勇忙不迭地点头,“我晓得的,当时对方就说过的,先订婚,订婚以后就给28万的礼金,后面结婚的时候,直接给88万,还能再商量,放心吧。”   林岁昭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订婚的这28万,应该就够给奶奶做手术的了。   “你们吃吧,我没胃口,出去一下。”   林岁昭起身走出了病房。   他出了医院大门,一个人漫无目的往外面走,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摸了摸裤子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   林岁昭停了下来,打开身上的双肩包翻找了一通,还是没找到手机。   丢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把手机丢了?   林岁昭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整个上午的行动轨迹。   最后一次用电话好像是在出租车上扫码付钱。   去了医院之后,他就不记得什么时候用过手机了。   肯定是医院人多,什么时候被挤掉了。   想找回几乎是不可能了。   林岁昭顺着马路往回走,脑海里思绪万千。   如果王姨联系好了朱家,那么,他明天应该就会跟朱菲菲相亲了。   想要早点拿到彩礼钱,估计会马不停蹄地安排订婚。   那么,他以后应该会长期生活在南余,北淮,估计是回不去了。   北淮大学的工作......   想到这里,林岁昭抬起头,看见了一家网吧。   还是应该提前跟学校打个招呼。   幸好他现在还是在试用期,没有签订正式合同。   林岁昭从书包里翻出了一百元现金和身份证,走进网吧开了台机子。   登录邮箱,林岁昭给人事部编辑了一条辞职邮件。   想到北淮大学的一切,想到欧阳清。   还有谢墨尘。   林岁昭打着字,泪水已经没出息地模糊了双眼。   不知道谢墨尘听说他辞职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大发雷霆吗?   也许吧。   毕竟他脾气那么差,动不动就把学生骂得哑口无言。   他还会踢人,大长腿踢上去,让人家学生半个月没法正常走路。   可是。   他好像从来没有骂过自己。   自己这个助理当得很不称职。   谢墨尘虽然会臭脸,但真的没有骂过他。   林岁昭想到这里,心底忽然觉得好像塌了一块。   他好舍不得北淮大学。   舍不得欧阳清。   舍不得所有的同事。   舍不得谢墨尘。   邮件编辑好,林岁昭设置为三天后的定时发送,然后关机,离开了网吧。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林岁昭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还是要去买一部手机。   没有手机,谁都联系不上他,就连相亲都去不了。   林岁昭先去银行取了现金,又去了商场,买了一部最古老的那种只能打电话的砖头手机。   重新办了归属地为南余的手机卡。   重新把手机卡放进去的那一刻,林岁昭忽然笑了。   老天爷让他在今天丢了手机,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北淮的告别和重新开始呢?   林岁昭打车回来家,自己的行李还放在邻居家,他准备晚上到医院陪奶奶,也需要拿几套换洗的衣服。   回到熟悉的筒子楼,一股记忆中的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家里面只有三间房。   客厅,大卧室,还有小卧室。   小卧室放了上下铺,兄弟俩都是在这个小房间长大的。   林辰星是个乖孩子,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   林岁昭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衣服。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林大勇回来了。   “小昭,你在家啊,手机怎么关机了,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林岁昭不想听他唠叨自己,没说实话,“哦,没电了。”   “对了,王姨已经打过电话来了,她跟朱家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明天上午十点,在街口的咖啡馆,你记得去啊。”   林岁昭躺在床上,低低地应了声,“嗯,知道了。”   林岁昭听见外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妈在医院,你晚上去替她啊,我走了。”   不用猜,林大勇肯定又去打麻将了。   林岁昭懒得管他,也管不了。   咣当—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之后,外面恢复了安静。   林大勇偷拿了老婆的几百块私房钱,高高兴兴地下楼,准备去老地方找伙计们耍上几把。   他的麻将瘾太大了,一天不耍就手痒。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巷子口停了一辆看上去非常豪华的黑色汽车,周围的人们都围着车子窃窃私语。   哟,这是谁家的富豪亲戚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车子一看就值个几百万,啧啧啧。   林大勇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打听,赶紧下楼往隔壁巷子的棋牌室走去。   同一时间,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顺着室外的楼梯爬了上去,跟他擦肩而过,留下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背影。   林大勇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追过来了 第27章 宝宝   林大勇出门后, 林岁昭只觉得身心俱疲,歪倒在床上,想休息一会儿。   他已经快要一天一夜没有睡觉, 也没有吃东西。   好不容易被谢墨尘养好的胃又在隐隐作痛了。   他蜷缩在床上,双腿并拢, 膝盖紧紧地抵住腹部, 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这样好像能缓解一些。   刚闭上眼没两分钟,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林岁昭不耐烦地睁开眼, 嘴里骂着。   这个林大勇肯定又是忘拿什么东西了, 自己没有钥匙吗?敲什么门啊?   林岁昭胃疼地不想动,也不想理他。   奈何门外的人也是个有耐心的,得不到回应就一直敲。   林岁昭皱着眉, 听着源源不断地敲门声,在床上翻来覆去。   没办法, 他只好忍着胃痛从上铺爬下来,走到门口去开门。   “干嘛啊一直敲, 自己没有钥匙吗?”   嘴里骂着林大勇,手上还是帮他打开了门。   年代久远地破旧防盗门开启, 林岁昭看都没看他一眼, 准备直接回屋睡觉。   夏天蚊虫多, 田慧娟在防盗门外面加了一层自动合拢的细纱门帘。   透过青绿色的门帘,林岁昭的余光里瞥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门外,看上去倒不是林大勇矮矮胖胖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传入耳朵。   “小林,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   是谢墨尘!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会来南余,还找到自己家里来?   林岁昭顿住脚步, 有点不敢转身。   害怕刚才那句话只是自己的幻听,他实在是太绝望了,太想念谢墨尘才会生出那样的幻听。   谢墨尘也没动,就这样站在门帘外面,静静地看着他。   林岁昭怔怔地站着,觉得腿有些软,只好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支撑着身体。   鼻子也有些酸,眼泪再次不争气地上涌,布满眼眶。   他以为,今天一整天,他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没想到,只是听到谢墨尘的声音,眼泪又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然后,一抹苦笑从唇角扬起。   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谢墨尘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地址的。   刚才那句话,肯定是幻听,是假的。   林岁昭缓了几秒钟,再次抬腿准备往房间里面走。   此刻,身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宝宝。”   “我来晚了,对不起。”   谢墨尘没有继续等待,他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随手把防盗门关上了。   林岁昭心里咯噔了一下,身形开始摇晃,差点没站住。   是谢墨尘伸手扶住了他。   防盗门关闭后,室内的空间变得密闭又狭小。   独属于谢墨尘的清冷雪松气息就这样密密麻麻地沁入林岁昭的鼻息,几乎无孔不入。   林岁昭不能再自欺欺人。   是真的谢墨尘。   他真的来了。   同一时刻,一滴大大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到腰间扶着他的谢墨尘的大手上。   那滴眼泪好大,好重。   带着烫人的温度。   直接砸到了谢墨尘的心口。   他心疼坏了。   轻轻揽过小林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硒腴“宝宝,对不起。”   “我是谢墨尘,也是沉默。”   “你是我的宝宝,我们不分手。”   听到谢墨尘叫他宝宝,林岁昭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听见谢墨尘亲口说他就是沉默,林岁昭还是觉得有些恍惚,有些难以置信。   沉默很好。   谢墨尘也很好。   是他林岁昭太不幸了,没有这个福气。   一切都太晚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不断地流出来,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岁昭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踩在一团棉花里,触不到地面的虚无感。   “谢教授.....”   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对不起,谢教授,我跟沉默已经分手了,所以....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   林岁昭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么长的一句话,只觉得眼前眩晕的厉害,谢墨尘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没有听见谢墨尘说了什么,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瘫倒在他的怀抱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洁净的白,还有呛人的消毒水的味道。   林岁昭慢慢地睁开眼,觉得眼前的病房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应该是南余人民医院的病房,和奶奶的病房配置都很像。   陌生的是,这间房里只有一个病床,另一侧了摆了沙发茶几,还有电视。   病房的规格比奶奶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见他睁开眼,一直守在病床边的谢墨尘马上凑了过来。   “小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岁昭动了动有些干涸的唇,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谢墨尘一脸的焦急,薄唇紧抿,冷厉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柔。   “你的肠胃炎再次复发了,痛到晕倒了,医生给你做了检查,正在给你输液呢。”   林岁昭动了动扎着输液针的左手,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惹得他皱了皱眉。   “别动,会跑针,你血管太细了,扎了好几次才扎上的。”   谢墨尘语气里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小林太可怜了,短短半个月内就犯了两次肠胃炎,输液,打针,吃药……   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的雪上加霜。   谢墨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岁昭视线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楼层的点点灯光。   “都这么晚了啊?”   林岁昭有些着急地去摸手机,心里担心奶奶那边的情况。   谢墨尘握住他乱动地手,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找什么呢?”   “我的手机呢?”   谢墨尘一脸的茫然,“手机?没看到啊,你晕倒之后我就把你抱来医院了,根本没看到你的手机,我还纳闷呢,给你打一天电话了,都是关机。”   “我的手机丢了,后来又买了个便宜的老年机,号码也换了。”   谢墨尘更听不懂了。   “为什么要换号码?”   林岁昭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   “你干嘛,还输着液呢,不要乱动。”   林岁昭没听他的,伸手准备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   “教授,你别管,我要去看我奶奶,我奶奶也在这家医院,她病得很重,我要攒钱给她做手术。”   在两个人的拉扯中,输液针终究是被拔了下来。   谢墨尘按了床头铃,叫来了护士。   “跑针了,一会儿再输吧。”   见林岁昭不依不饶非要出去,他也没办法。   “走吧,你要去哪,我陪你。”   “护士,麻烦你帮我拿个轮椅,谢谢。”   什么?   轮椅?   林岁昭虽然还面色苍白,但胃痛已经减少了许多。   “教授,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以走路,要轮椅干嘛?”   护士已经把轮椅推了过来。   谢墨尘看向他的眼神毋庸置疑。   “小林,要么你坐轮椅,要么我抱你去,你选吧。”   林岁昭:......   他撇了撇嘴,无声地抵抗了半下,乖乖地在轮椅上坐了下来。   谢墨尘推着林岁昭走在医院拥挤的走廊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的颜值实在太高。   尤其是谢墨尘。   那高贵出尘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属于南余这座小城的人物。   坐电梯来到六楼病房。   奶奶已经醒了。   田慧娟拿着手机给林岁昭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正急得团团转。   还是林辰星先发现了林岁昭。   “哥,你怎么坐轮椅了?”   看着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面色苍白的林岁昭,一家人都吓坏了。   田慧娟快步走到林岁昭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心和责备。   “你这孩子去哪了啊,手机也关机,害得我们担心你。”   林岁昭还没开口,谢墨尘先替他回答了。   “小林肠胃炎晕倒了,你们不要责怪他了。”   田慧娟面色有些讪讪的,尴尬了笑了两声。   她抬头看着谢墨尘,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个小伙子长得真高啊,模样也好看,像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不知道跟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关系。   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原来就认识?   “怎么会晕倒啊,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麻烦你了啊,小伙子,谢谢你送小昭回来。”   林岁昭不想理田慧娟,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进去看奶奶。   “奶奶,您觉得好点了吗?”   林奶奶睡了大半天,意识清醒了不少。   她伸出手怜爱地抚摸林岁昭的脸颊。   “昭昭,你怎么了,也生病了吗?”   林岁昭轻轻握住奶奶的手,摇摇头,“我没事奶奶,就是一天没吃饭,有点胃疼,已经好了。”   “是肠胃炎又犯了吧?你这孩子,从小就肠胃不好,不要管我了,快去吃饭,快去。”   林岁昭跟奶奶说话的功夫,谢墨尘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双手抱臂,一张俊美的脸,美则美矣,就是太冷了,多看几眼就会被冻到的程度。   田慧娟看了他好几眼,断定这俩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小昭,这位是谁啊,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   林岁昭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奶奶和妈妈介绍。   “这位是谢墨尘,谢教授,是我在北淮大学的领导。”   田慧娟一听,眼神马上亮了几个度。   “哎哟,原来是大教授啊,真是对不住了,照顾不周,照顾不周。”   说着,田慧娟就从林辰星屁股底下抽出房间里唯一一把塑料凳子,拿到了谢墨尘面前。   “大教授,你坐啊,快坐,我去给你倒茶,哎呀,这病房里,真是要啥没啥。”   谢墨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拒绝了。   “还是给孩子坐吧,我站着就好。”   说完,他拿起那把塑料凳子,径直走向蹲在奶奶病床前的林岁昭。   “还生着病呢,快坐下。”   谢墨尘语气很冷,但掩盖不住他对林岁昭的关心。   虽然不清楚林岁昭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从病房里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也可见一斑。   自己的儿子生病都坐轮椅了,做妈妈的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责备。   这样的母亲,肯定不合格。   因为担心林岁昭的身体,谢墨尘主动开口。   “小林,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回病房休息吧。”   谢墨尘把轮椅推了过去,示意他坐上去。   林岁昭不肯,还拉着奶奶的手不放。   “我不走,我没事,我要留下照顾奶奶。”   谢墨尘见自己劝不动,随即回身看向田慧娟。   那眼神冰冷到极致,像是高山之巅那经年不化的雪。   田慧娟只看了一秒,就如履薄冰。   她讪讪地笑着走过来。   “小昭,听话,快跟谢教授去休息吧,你奶奶这里有我呢,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的,还有你爸,我给他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了。”   林岁昭没给她好脸色。   “别骗人了,林大勇去打麻将了,今天晚上根本不会过来,你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想给奶奶看病。”   田慧娟觉得尴尬极了,脸颊红成了碳。   “这孩子,别瞎说,嘿嘿,谢教授,孩子小,瞎说的额,您别介意啊。”   谢墨尘没理她,扶着林岁昭让他坐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去了。   回到8楼病房,林岁昭坐在床上,心事重重。   谢墨尘把轮椅放到墙角,正想着去哪里找个厨房给林岁昭做点养胃的饭菜,一回头,就看见小林正坐在床边掉金豆。   嫩白的小脸上挂着两串晶莹剔透地泪珠。   眼尾泛红,像是被欺负地狠了一般。   这小模样,看得谢墨尘一阵心悸。   他走过去,坐在了小林旁边。   “小林,我来了这么久,大概也了解了你们家的情况,奶奶病重,你爸妈没钱给奶奶看病对吗?”   林岁昭点了点头。   谢墨尘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你看,我就说吧。   昭昭突然离开是因为家里出了事,奶奶生了重病,根本不是因为躲我。   根本不是。   他才不会躲我呢。   而且,我们也没有分手。   没有!   “需要多少钱,我帮你。”   谢墨尘语气很平淡,像是平时对他布置工作一样稀松平常。   林岁昭愣了下,抬起头,用一种很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谢墨尘回望他,从他清水般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说真的。”   “没有开玩笑。”   谢墨尘下意识地去握林岁昭的手。   他的手指是那样的白嫩细长,软软的,细细的,一点肉肉也没有。   谢墨尘与他十指交握,他也没有拒绝。   “昭昭,不要难过,不要流泪。”   “一切都有我在。”   林岁昭有些恍惚。   仿佛此刻,谢墨尘和沉默融为一体。   他那样温柔地看着他,语气软到能滴出水。   帮破碎的他撑起了一片天。   “教授,谢谢你。”   林岁昭还没开口,鼻子已经酸到流下泪来。   “谢谢你,但是......”   谢墨尘握紧他的手,漆黑地眸子注视着他。   “宝宝,但是什么?”   林岁昭抽了下鼻子,语气里都是哽咽的鼻音。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呜呜......”   林岁昭终于无所顾忌地大声哭了出来。   谢墨尘心疼坏了,伸手将小林揽到怀里。   “不晚,宝宝,我已经联系了北淮那边的医院,明天上午就可以把奶奶转过去,不晚,来得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呜呜......”   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谢墨尘吓坏了,赶紧抬手帮他擦眼泪。   他的泪水越来越汹涌,将谢墨尘的手背完全沾湿,还浸湿了他的衬衫袖口。   “就是来不及了。”   “我明天就要去相亲了,呜呜……”   什么?   谢墨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亲?”   ==========作者有话说:==========   还好只是相亲,又不是结婚 第28章 狠话   林大勇在麻将桌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大老板朱贺彪的助理。   跟他强调了明天相亲的时间地点, 叮嘱他让林岁昭不要迟到。   林大勇毕恭毕敬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看着面前那一把一点胡的可能都没有的牌,他突然不想玩了。   等林岁昭娶了大老板的女儿, 他就会得到上百万的彩礼钱,还打什么麻将啊?   林大勇把牌一推, 站了起来。   惹得其他牌友的不满。   “哎, 林大勇你干嘛?玩不玩了?”   林大勇一时间情绪上头,把牌桌上的牌都胡乱推倒了,嘴里骂着, “去他大爷的, 老子不玩了,老子明天就有一百万了,哈哈哈。”   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就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在一起玩牌那么久, 都也了解林大勇的人品,不想跟他废话, 各自去找其他牌友了。   林大勇开心地哼着歌往外面走,一边走, 一边掏出手机给林岁昭打电话。   想再叮嘱他一次,明天的相亲必须按时去, 最好是一步到位直接订婚, 拿到彩礼钱。   号码拨出去, 却提示关机了。   嗯?   林大勇有些急了。   这小子,关键时刻别给我玩失踪啊?   不会的不会的。   林大勇转念一想,奶奶还在医院里,这小子跟奶奶最亲, 肯定不会消失。   林大勇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电瓶车朝医院奔去。   到病房后,林大勇没有看到林岁昭, 却看到了田慧娟和林辰星。   “小昭呢?今天晚上不是他守夜吗?”   田慧刚吃完饭,正坐在椅子上抖腿,林辰星正在喂奶奶吃药。   “小昭出去了,他的领导来找他了,可能是有事吧?”   田慧娟不咸不淡地说。   “领导?什么领导?”   林大勇问。   林辰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小声说道:“妈,哥生病了,肠胃炎,是他的领导在照顾他,他在8楼病房。你们去看看哥吧。”   田慧姐嗤笑一声,“什么肠胃炎?我还不知道他,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吃什么都吃不下,稍微凉点就肚疼,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林大勇瞪他一眼,“还是去看看吧,不严重吧?别耽误了明天的相亲啊。”   田慧娟猛地站了起来,“对对对,走吧,咱俩去,跟他讲讲利害关系。”   林奶奶躺在床上,听着夫妻俩的对话,眼泪默默地流进枕头里。   两口子一起来到了八楼的vip病房去。   林大勇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   来了这么多次医院了,第一次知道,还有vip病房呢。   这小子不是说没钱嘛,没钱住这么贵的病房干嘛?   因为并不知道具体在哪间,林大勇两口子只好一间一间的找。   好在大多数病房都是空的,只有靠近楼梯的第二间里面亮着灯。   林大勇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看到了林岁昭。   他坐在床上,好像在哭。   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一直在帮他擦眼泪,安慰他。   这是他的领导?   林大勇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老婆,心里满是疑问。   田慧娟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进去?”   林大勇让开门口的位置给她。   “你自己看吧。”   田慧娟走到门前,踮起脚朝屋里面看去。   林岁昭哭得正凶,谢墨尘不断地帮他擦着眼泪,语气温柔地哄着,面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容。   跟刚才在奶奶病房那冰山脸简直判若两人。   田慧娟看得有些懵了。   这是上司?   这是领导?   上司会把下属抱在怀里哄吗?   一门之隔。   谢墨尘听到林岁昭说要去相亲,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什么?”   “相亲?”   林岁昭哭得更凶了。   “对,我要去相亲了,呜呜。”   谢墨尘慌乱地帮他擦着眼泪,“昭昭,先不哭,不哭啊,我们慢慢说,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相亲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咱们可以不去的啊。”   听到谢墨尘说不喜欢相亲可以不去,林岁昭哭得更凶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根本止不住。   谢墨尘抬手准备去拿抽纸帮他擦泪,一抬头,在房门上方玻璃上看到两张脸。   是林岁昭的父母。   林大勇也看到了谢墨尘,嘿嘿笑着走了进来。   看见父母一块进来,林岁昭停止抽泣,拼命拿着抽纸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只剩下一张哭到没有血色的脸和两只红肿的眼睛。   “你们怎么来了?”   林岁昭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田慧娟堆起笑脸,一副好母亲的形象。   “这不是听说你病了,我们过来看看,好点了吗,这怎么哭成这样?是胃疼吗?”   田慧娟走过来,试图去抚摸林岁昭的额头,但被他躲开了。   “我没事,有医生呢,你们把奶奶照顾好就行。”   林大勇一直站在病床对面,并没有上前。   “奶奶好着呢,你放心,我过来就是问问,你的身体,明天的相亲,应该还能准时去吧?”   提到相亲二字,林大勇感觉到一束带着寒意的目光从左侧射了过来,他转过去一看,正对上谢墨尘冰冷的眼神。   林岁昭冷笑一下。   真是可笑,这对夫妻也是绝了,他们果然只关心钱,根本不会关心自己的孩子。   “我肯定准时去,放心吧。”   林大勇开心地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人家朱老板挺重视的,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最好是直接订婚,要是能领证,那就更好了。”   林大勇一直对着林岁昭说话,但总觉得谢墨尘看他的目光不怀好意。   如果眼神可以当做武器的话,估计他身上早就被谢墨尘戳了好几个洞了。   并不想在这多待,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林大勇和田慧娟两口子离开了病房。   这么一来,林岁昭也不想哭了,好多事情好像瞬间就看开了。   他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重新躺到病床上,林岁昭按了床头铃叫来了护士,继续输液。   谢墨尘全程抱着手臂站着不远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林岁昭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好继续跟他装傻。   “谢教授,我已经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加了一句,“对了,谢教授怎么会到南余来?是来出差吗?早点回酒店吧,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谢墨尘:......   我谢谢你啊,还怪贴心的嘞。   谢墨尘没说话,走到门口把病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还反锁了。   林岁昭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心里有些打鼓。   谢墨尘走到床边,坐下来,身体几乎挨上他。   “宝宝,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对吗,是你父母逼你去相亲的,并不是你自己的意愿,宝宝,不要怕,一切都有我。”   “宝宝,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哪里有什么出差,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要推开我。我们给奶奶转院,去北淮,去大医院,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谢墨尘坐在床边,身体前倾,弯着腰,几乎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在请求林岁昭。   “宝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推开我。”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不要推开我。   谢墨尘的讲话的时候,林岁昭全程把脸别了过去,看着右侧的床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语气是那样诚恳,那样温柔。   刚才那样的谢墨尘,完全就是沉默上身啊。   不正是他所钟爱的吗?   可是,林岁昭知道,他不能那样自私,不能把谢墨尘拖进自家的浑水里。   重病的奶奶,吸血鬼的父母,还有未成年的弟弟......   自己这样的家庭就像是一个没有边缘的漩涡,会把谢墨尘拖垮的。   半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岁昭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敢扭过脸来跟他对视。   “谢教授,您说什么呢?”   再次开口的小林,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谢墨尘,目光平静。   “我哪里有什么苦衷,我就是不想再继续打工了,想回家找个有钱人结婚,过上富人的生活,这有什么错吗?”   “对了,谢教授,通知你一下,我已经跟学校人事部提交了辞职报告,我还在试用期,可以直接离职的。”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明天去相亲,对方的意思是最好可以直接领证,也就是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谢墨尘根本不听他的,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宝宝,别开玩笑了,相亲就结婚吗?这么儿戏吗?”   林岁昭马上反驳道:“哎,你别土老帽了好不好,先婚后爱没听过吗?现在很流行的好不好,在婚后培养感情,这样的感情更深。”   看着林岁昭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科普什么叫先婚后爱,谢墨尘只觉得可笑。   “宝宝,你想结婚的话,可以找我啊,咱们之前就有感情,根本不用婚后慢慢培养。”   “哈哈哈.....”   林岁昭忽然大笑起来,“谢教授,你别搞笑了,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别逗了,咱俩怎么结婚?”   谢墨尘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   谢墨尘有一瞬间的慌了,“我们可以去国外,国外同性结婚是合法的,对,去国外,宝宝,只要你同意,我都答应你。”   谢墨尘起了一身的冷汗。   这样理智冷静的林岁昭他还是第一次见。   相处这么久,总觉得他就是个小孩,小宝宝,很乖,很萌,孩子气。   没想到,他还会有如此冷静的一面。   谢墨尘真的慌了。   林岁昭冷笑一声,“是啊,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但是我不想去,我不要结婚,谢教授,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呢,我又不喜欢你。”   什么?   谢墨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宝宝,你说什么呢?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谢墨尘拿出手机,找到他们在网络上的聊天记录,还有林岁昭发给他的腿照。   “你看,这都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啊。”   林岁昭一直抬着头,根本不去看。   “谢教授,我想你误会了,我跟网络上的沉默确实在一起过,但已经分手了,现实中,你是我的上司,不对,是前上司,除了这一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岁昭的语气冰冷,一点都不像他。   谢墨尘急了。   凌厉的眉眼好像瞬间结了一层冰霜,眼尾猩红。   他抓住林岁昭的手,质问他,“林岁昭,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岁昭还是把脸扭过去,不跟他对视。   谢墨尘另一只手虎口处卡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   “再说一遍!”   注意到他猩红的眉眼,林岁昭的心理防线有一瞬间的崩塌。   如果他稍微放松一下警惕,他就会流下泪来,然后躲进谢墨尘的怀抱里哭诉。   可是,他不能。   不能。   林岁昭强忍着眼眶里即将喷出来的泪水,盯着他的眉眼,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   “谢墨尘,我不喜欢你。”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却用了林岁昭全身的力气。   他本就在生病,还输着液,一整天也没吃任何东西。   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以后,整个人都在大喘气。   呵......   谢墨尘冷笑了声,放开了他。   他的力气有点大,林岁昭被他甩了下,整个身体歪向另一侧。   看着病歪歪的小林被自己甩了一下,谢墨尘心疼极了,想去拉他起来,手伸到一半都停在了半空中。   既然他都不喜欢自己,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谢墨尘劝自己。   “那好。”   谢墨尘长舒一口,语气变得淡漠疏离。   “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谢墨尘轻脚走出病房,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病房不远处就是护士站。   他走过去,对值班护士说:“你好,麻烦帮3病房的人定一份外卖,皮蛋瘦肉粥和三明治就好,三明治不要西红柿,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值班小护士看见谢墨尘,眼睛已经移不开了。   哆哆嗦嗦地找到笔和纸记了下来。   “好的,先生,还要别的吗?”   谢墨尘神情淡漠,微微叹了口气,从口袋皮夹里找出了一百元现金,递给她,“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先生。”   谢墨尘已经转身走远了,小护士还在对着他的背影犯花痴,右手还一直停在半空中保持拜拜的姿势。   听到谢墨尘关门出去的声音,林岁昭再也绷不住了。   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全部夺眶而出。   全身颤抖,出了很多的冷汗。   要不是手上扎着输液针,瓶子里的液体有葡萄糖,他一定会晕厥过去。   自己刚才说了那么无情的狠话,谢墨尘一定伤心极了吧?   他肯定再也不会回来了,肯定一气之下开车回了北淮。   想到这里,林岁昭的心里就像是被机器绞着一样的疼。   在网络上聊了那么久,现实中相处的也很愉快,谢墨尘处处照顾他,爱护他。   他怎么会不动心呢?   只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能把谢墨尘拉到自家这无尽的漩涡当中来。   眼睛好痛。   肠胃也好痛。   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   最重要的,是心口痛。   那里像是被人剜去一块。   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外卖送来的时候,护士小姐姐敲门进了病房。   正好瓶子里的液体也快输完了。   她进去的时候,林岁昭已经哭到睡着。   整个人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床上,病弱又可怜。   “哎呀,输着液呢怎么也没人看着啊,幸亏我来了,这马上就要跑针了。”   护士嘟囔了一句,赶紧替林岁昭拔了针。   “小林,液体输完了,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护士轻声地叫他。   见他没反应,护士又叫了几声。   “小林?小林?”   林岁昭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是干涩的,嗓子也是哑的,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   护士把皮蛋瘦肉粥和三明治从外卖盒子里取出来,放到了床头。   “吃点东西吧,这还是送你来的那个大帅哥帮你点的,还特别叮嘱,三明治里面不要西红柿。”   是谢墨尘吗?   自己说了那么伤害他的话,他居然还肯给他点外卖。   还记得他的喜好。   护士帮他打开了一瓶水,放好。   “吃完早点休息吧,需要什么就按这个铃。”   林岁昭张嘴艰难地发出两个字:“谢谢。”   护士走后,林岁昭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必须吃点东西了,明天还有相亲,不能耽误。   这个时间,谢墨尘应该已经在回北淮的路上了吧?   他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听了一大堆无情的话,又要一个人开车回去,真是惨到家了。   林岁昭这样想着,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只能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才勉强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   医生过来查房,简单询问了林岁昭一些情况。   他觉得比昨天好多了,并且强烈要求把输液安排在下午,上午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医生还没走,林大勇两口子就急不可耐地过来了。   “小昭,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林岁昭看见他们就烦,也没有好脸色。   “出去,我自己会去的,不用你们催。”   田慧娟讪讪地笑了两下,“这孩子,脾气还是那么大。”   林岁昭强撑着洗了澡,换了件衣服,从医院出来,准备去赴约。   相亲时间定的是上午十点。   现在还早。   林岁昭怕自己体力撑不住,提前找了个包子铺吃了点东西,才起身往咖啡厅走去。   这家咖啡厅开在幸福街的街头。   是南余面积最大的一家。   开了很多年,是南余人民钟爱的去处。   咖啡厅嵌在老楼房一层,落地玻璃窗蒙着淡淡的烟火雾气。烘焙咖啡豆的焦香顺着半开的门,悠悠飘向来往的行人。   几张简易木椅摆在门外,路过的人总忍不住放慢脚步,贪恋这片刻松弛。   林岁昭推动玻璃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欢迎光临~   服务生热情地打招呼。   时间还早,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林岁昭按照约定,坐在了靠窗的9号桌。   他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想打游戏消磨时间,才发现自己现在用的板砖机,除了打电话,什么都做不了。   谢墨尘应该回去了吧?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   林岁昭正犹豫着,眼前突然一黑,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随之一个印着苹果logo的方形盒子从对面推了过来。   他蓦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充满疲惫却又饱含笑意的眼睛。   是谢墨尘。   ==========作者有话说:==========   幸好教授没走,我们小林好可怜啊呜呜 第29章 相亲   抬头跟他对视上的一秒, 林岁昭有一瞬间的心虚。   他不应该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脸色看上去好疲惫,昨天晚上他去了哪里,肯定是没睡好觉。   都是我害的, 林岁昭想。   他不能再出现了,再出现的话, 我好不容易建设起的心理防线就要天崩地裂了。   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 也不说话,谢墨尘唇角微弯,笑了下。   “怎么了, 小林, 一晚上没见,不认识了吗?”   他又叫他小林。   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一时间,林岁昭有些恍惚, 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教授,你怎么...还在南余.....”   谢墨尘坐在了对面的座位上, 朝林岁昭挥挥手,示意他也坐。   谢墨尘轻笑一声, 开口,“我这个人嘛, 做事情有个原则, 想得到的东西, 或者是想办成的事,就一定要得到,要办到。”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抬头看向林岁昭。   “没完成的话, 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的眼神深邃,睿智, 而且极其真诚。   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这样的谢墨尘好熟悉。   在毕业典礼,在论坛开幕式.....   工作场合的谢墨尘就是这样的高知和权威。   林岁昭有些不懂。   他指的没完成的事情是什么?   没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是他吗?   林岁昭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到了。   “教授,不好意思,我想对方应该快到了,您能不能......”   他的眼神看向旁边其他的空座位,逐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谢墨尘打开了手机的包装盒,翻出手机,把林岁昭的电话卡装上,开了机。   前后不过两分钟的功夫。   重新递给他。   “用这部手机。”   林岁昭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有手机,谢谢。”   谢墨尘冷哼一声,“你的板砖机连个微信都没有,我要怎么联系你,怎么给你布置工作?”   工作?   林岁昭懵了一瞬。   “教授,我已经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报告,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你也无需向我布置工作了。”   一抹冷笑在谢墨尘的唇角荡开,渐渐放大。   “笑话,林岁昭,你以为北淮大学是菜市场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北淮大学的人事变动规则,科研助理的任用和辞职都是要经过主管上司同意的,人事部同意以后,会把辞职报告转到我这里,我不批……”   谢墨尘突然顿了一下,唇角笑意渐渐收敛,变得平直,语气也冷淡就下来。   “你就走不了。”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汗珠爬满林岁昭的鬓角和额头。   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招?   眼看着朱小姐马上就要来,林岁昭并没有时间过多地跟谢墨尘纠缠,暂时收下了手机。   谢墨尘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好像在说:这才对嘛。   随即离开座位,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林岁昭:???   他什么意思?   他怎么不走?   他要这样坐在旁边亲眼看着他相亲吗?   那这相亲还要怎么进行下去啊?   林岁昭坐不住了。   他再次看了时间,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如果对方再早来一会儿的话,那不就撞上了?   不行不行不行,必须把谢墨尘赶走。   林岁昭慢吞吞地蹭到旁边那排桌子上,站到了谢墨尘对面。   “教授,你确定要坐在这里吗?”   谢墨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双腿交叠着,开始看今天的法治电子周报,并且抬手叫来了服务生。   “你好,给我一杯冰美式。”   “好的,请稍等。”   林岁昭看着服务生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大脑宕机了。   这怎么还点上咖啡了?   “教授,您这是......”   谢墨尘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小林,我在这里等个朋友,不行吗?”   林岁昭有些无言以对,“可以是可以,只是,就一定是要在这里等吗?”   谢墨尘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啊,小林,可是南余这么小,只有这一家咖啡厅呢。”   林岁昭:......   就在他犹豫着想个什么法子把谢墨尘支走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悦耳的风铃声,提示有人进来了。   他的视线循声望去,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女孩子。   完了。   这不会就是朱菲菲吧?   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岁昭回到自己座位坐好,下一秒,朱菲菲就坐到了自己对面。   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墨镜男,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后。   这阵势,唬了林岁昭一大跳。   哪有相亲还带保镖的?   “学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学长。”   朱菲菲人还没坐稳,就已经花痴地凑了过来,想跟林岁昭握手。   朱菲菲个子小小的,大概只有一米六,瘦瘦的,画着浓妆,留着大波浪的卷发,打扮的花枝招展。   林岁昭确实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为了维持好印象,他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你...你好。”   朱菲菲握着林岁昭的手不肯放,一直在兴奋地大叫。   “学长,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变化不大哎,还是这么帅气,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岁昭没有特意打扮,洗了澡,把头发吹干,没做任何发型,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搭配米色休闲裤。   倒是比他平时的穿搭显得成熟了几分。   “学长,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还给你送过情书呢,你还记得吗?”   林岁昭懵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啊,对,记得,记得,嘿嘿,记得。”   林岁昭撒了谎。   他说记得,朱菲菲更兴奋了,再次握住了林岁昭的手。   “学长,我就知道你记得我,对我有印象,现在两家人又让咱们相亲,真是太有缘分了对不对。”   朱菲菲说话的时候,贴的假睫毛剧烈地忽闪着,跟电风扇似的,吹得林岁昭脸上一凉。   “对,对啊,是很有缘。”   林岁昭挣脱了一下,试图让对方撒开他的手,但朱菲菲明显不想撒开,反而握得更紧。   就在林岁昭觉得度秒如年的时刻,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   “咳咳...咳咳....”   朱菲菲和林岁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谢墨尘。   他喝咖啡呛到了。   坏了,林岁昭想,他不会是想出什么幺蛾子,打断他的相亲吧?   朱菲菲只看了谢墨尘一眼,就又把视线转了回来,继续跟林岁昭花痴。   “学长,你还记得吗,我高一那年刚进校,开学典礼上就是......”   林岁昭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朱菲菲身上,他一直在担心谢墨尘,怕这个男人突然开口,说出什么雷霆语录,或者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把相亲搅和了。   谢墨尘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洗过手,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他怎么还不走?   林岁昭内心OS。   “学长,我爸说了,只要咱俩结婚,就把盛世华庭的两套房子给你,咱们住爸妈家的别墅,还有啊,学长,你喜欢猫猫还是狗狗啊......”   就在朱菲菲兴奋地描述二人的婚后生活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二人面前。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递到了林岁昭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微信二维码。   “对了,小林,刚才忘记加微信了,来,你扫我。”   林岁昭:???   朱菲菲:???   朱菲菲下意识问了句,“学长,你们认识啊?”   还没等林岁昭开口,谢墨尘已经主动回答了,“对啊,认识,我是小林单位的领导,你好啊。”   谢墨尘朝朱菲菲伸出了右手,象征性跟她碰了下就缩了回来。   朱菲菲下意识回复:您好。   谢墨尘很自来熟地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又把呆呆的小林往右边推了推,自己坐在了他旁边。   “我听你俩刚才聊的,你们是在相亲吗?”谢墨尘笑着看向朱菲菲,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朱菲菲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俩保镖有点绷不住了,双手抱着手臂,墨镜一甩,看那架势,是要把谢墨尘抬起来,横着送出去。   幸好朱菲菲抬手示意一下,才免于一场悲剧。   “是的,我和学长确实在相亲,请问领导有何指教呢?”   谢墨尘身体往后靠,姿势很少放松,双腿交叠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轻笑了下。   “学长?哦,原来小林是你的学长,你很喜欢他吗?”   朱菲菲还没说话,林岁昭有点坐不住了。   “谢教授,您有什么事情等我这边结束再说可以吗?”   林岁昭的语气很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但谢墨尘偏偏装傻。   “哦,是吗,小林,我没什么事啊,你们继续相你们的,我就坐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林岁昭:.....   说的好听,你坐那么近,还怎么继续啊。   朱菲菲听见林岁昭叫他谢教授,猜测谢墨尘应该是大学教授之类的工作,也跟着叫了一句。   “那谢教授,您慢慢坐着,我们就继续了。”   谢墨尘挥挥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对了,刚才听你们说,婚后打算养猫还是养狗,对吧,这件事啊,我有个建议哈。”   哈?   朱菲菲和林岁昭再次面面相觑。   “据我所知呢,小林同志狗毛,猫毛都是过敏的,你们家估计养不了任何的小动物的,不,也不对,可以养....."   谢墨尘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架势,“对,可以养乌龟。”   朱菲菲:......   林岁昭:...!!!   谢墨尘继续输出:“朱小姐,这些情况,你都不晓得吧?而且,小林过敏的地方可不止这些呢,他芒果过敏,不吃香菜,不吃西红柿,对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肠胃不好,吃一点凉的硬的就会胃疼住院,这不是,跟你出来相亲之前还输着液呢。”   “他的身体啊可是娇弱的不行,我看啊,你们俩也是你照顾他的份多,别指望他照顾你。”   说着说着,谢墨尘就把林岁昭的左手拉了过来,还给对方展示手背的针眼。   朱菲菲看得是一愣一愣又一愣。   就连她身后的俩保镖都摘下墨镜凑过来仔细看过了,确认就是针眼无疑。   林岁昭彻底愤怒了。   他站起来,使劲甩开谢墨尘的手,大声喝道:“谢教授,你到底要干嘛,搅和了我的相亲你就开心了吗?”   谢墨尘也不急,也不气,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小林,我没想搅和你啊,我怎么会搅和呢,我是为了你们好,出来相亲嘛,总要把自己真实的一面都告诉对方吧,不能欺骗,不然,到了婚后再发现,不就晚了吗?“   林岁昭已经快要气疯了,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但为了在朱菲菲面前维持好形象,他强忍着。   跟林岁昭说完,谢墨尘又转过头去,想继续对朱菲菲说。   “朱小姐,我还没说完呢,小林的毛病呢,是一大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对了,他还有梦游的毛病,梦游你知道吧,就是睡着觉突然就说话,突然就站起来了,还会哭,还需要人哄,不然就一直哭,根本吵得你没办法睡觉......”   “谢墨尘,你有完没完?”   林岁昭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特别大声地吼了他,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喷涌而出。   谢墨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一瞬间的慌乱。   完了,玩笑有点过分了。   林岁昭用手臂抹了把脸上的泪,跟朱菲菲道歉。   “朱小姐,对不起,我想今天的相亲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朱菲菲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中没有反应过来,她一直盯着谢墨尘的脸看,看看谢墨尘,又看看看林岁昭,居然在两张都很帅气的脸上看出来了一点相似之处。   “那个,这位谢教授,请问你到底是林岁昭的上司,还是他的爸爸呀?”   ==========作者有话说:==========   谢叫兽有点不地道了啊,哈哈哈 第30章 讨好   朱菲菲一句话把现场几个人都整懵了。   谢墨尘赶紧解释, “我当然是小林的上司了,不是他爸爸,他爸爸就在你们南余, 你们家应该知道的,不是他张罗的相亲嘛?”   朱菲菲恍然大悟, 又尖又细的美甲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就有点不对劲了,既然你是他的上司,怎么会了解他那么多毛病啊, 还知道他梦游, 你们俩还在一起睡过?”   朱菲菲这样问,完全一副很天真的表情。   站在他右后方的保镖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菲菲听完, 马上就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里也露出几分鄙夷。   她小声吩咐保镖, “去外面车上等我。”   等两位门神出去后,朱菲菲勉强挤出几丝微笑看向林岁昭。   “学长, 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你好像跟高中时候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抱歉, 我先走了,拜拜。”   朱菲菲的身影消失在林岁昭面前,留下一抹浓烈的香水味道。   门口清脆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朱菲菲已经走出了咖啡厅。   林岁昭挫败地坐在椅子上, 心里万念俱灰。   相亲黄了。   彩礼钱黄了。   奶奶的医药费也黄了。   ......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林岁昭不知道。   他只知道,脑袋里像是有一大团毛线, 被一个又一个人打成了结,他想要解开,却无从下手。   上午的时间,过来喝咖啡的人本来就少。   再加上他们这一桌刚才那一幕实在精彩,吧台边上的两名服务生目睹了全程,此刻正在窃窃私语,大胆猜测。   一本第三者在相亲现场逼退正宫的大戏已经有了雏形。   林岁昭叹了口气,站起来,决定先离开这里。   毕竟来了这么久,一杯咖啡也没点,实在惹老板讨厌。   他起身拿自己背包的时候,包带被旁边谢墨尘的椅背压到了。   林岁昭拽了下,没拽动。   谢墨尘发现后,拉开椅子,把包带拉出来,又叫了他一声。   “小林,你去哪,回医院吗?”   林岁昭赌气不说话,把背包甩在肩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谢墨尘在后面喊他。   “小林,林岁昭.....”   林岁昭还是径直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般。   走出咖啡厅,就是闹市。   幸福街是南余都繁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   他实在不想跟他在闹市之中发生争吵,毕竟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不出三步就会遇到一个熟人。   林岁昭沿着马路牙子一直往西走,这里离他家不远,十分钟就到,根本都不需要打车。   他走得飞快,但还是没有谢墨尘快。   谢墨尘从身后追了上来,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臂。   “小林,你去哪,我送你。”   林岁昭抿了抿唇,负气说道,“不用你管。”   “我现在还是你的上司,我有权利管你。”   谢墨尘语气低沉,不容置疑。   就在二人拉扯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林岁昭?真的是你?”   林岁昭回头,闻声望去,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   好像是他的高中同学曹英杰。   曹英杰身高在188左右,身材魁梧,留着很短的板寸,穿得很阔气,手里拿着皮包,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小拇指还要粗。   见林岁昭神情有点懵,曹英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同学,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啦?”   林岁昭晃了晃神,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曹老板这是在哪里发财呀?”   “嗐,发什么财啊,没考上大学,不像你们大学生,毕业就有体面的工作,我就是接手了我爸的小生意,混口饭吃。”   林岁昭心里有事,实在不想跟他多聊。   “那个,老同学,我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聊哈。”   曹英杰看了眼站在林岁昭旁边的谢墨尘,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善。   混迹商场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拿出手机,主动加了林岁昭微信。   “好啊,你忙,咱们电话联系。”   曹英杰走后,谢墨尘缓缓开口。   “小林,你如果想继续在大街上跟我拉扯让你的老同学都看到,那就不要上我的车。”   说完,谢墨尘抬步朝前面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大G走去。   因为车型太过扎眼,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稀罕的小朋友。   林岁昭犹豫了下,拽了拽背包的带子,抬腿跟了上去。   副驾驶的门,谢墨尘早已经提前为他开好。   见林岁昭开门上车,驾驶位的男人故意把脸别过去,强忍着勾起的唇角。   林岁昭虽然坐上了他的车,但并不代表他已经不生气了。   坐在座位上,林岁昭把背包退下来放到膝盖上,双手紧紧的握着包带,小脸气得圆鼓鼓的。   虽然他也不喜欢朱菲菲,但谢墨尘也不能这么擅作主张的搅黄他的相亲啊?   他现在需要钱啊!   奶奶还在医院躺着,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谢墨尘不说话,也不启动车子,车厢里的氛围尴尬到冒烟。   林岁昭悄悄抬眼,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靠,这家伙居然在笑?   他还有脸笑?   好吧,认命了。   已经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对不对?   林岁昭试着安慰自己,然后,他也笑了。   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坦然的笑。   然后,他转头看向谢墨尘。   “谢墨尘——”   “把我的相亲搅黄,你就这么开心吗?”   他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而不是谢教授。   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三个字从小林嘴里发出来,谢墨尘有一瞬间的惊奇。   不是惊讶,也不是惊愕。   只是程度不大的惊奇。   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是这样的味道。   清脆的,柔软的。   刚离开他唇瓣的字母仿佛还带着独属于他的香甜。   让谢墨尘忍不住再次回想起那晚的亲吻。   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林岁昭的味道仿佛还在他的唇齿间萦绕。   “哈——”   谢墨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林,你叫我?”   “你第一次没有叫我教授。”   林岁昭撅了撅嘴巴,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怎么了,不能叫你的名字吗?”   “你不是说,非工作场合,不要叫你教授吗?”   谢墨尘点了点头。   “对啊,我是说过,很好啊,非常好,我很开心你能主动叫我的名字。”   “这也说明,你把我放在了和你自己平等的位置,而不是上司和兄长,很好。”   林岁昭:???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谢墨尘挑了挑眉,想了下,确实。   他再次笑了起来。   “小林,我如果说,我就是故意来搅黄你的相亲的,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林岁昭没有说话。   谢墨尘敛起笑容,微微叹气。   “也许我本质上就是个坏人吧。”   “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去跟别人相亲,我做不到。”   他说得笃定,让人由衷信服。   然而林岁昭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四个字上面。   我爱的人——   他称他是:我爱的人。   林岁昭忽然想到昨晚,他才说了那么多的狠话把谢墨尘逼走。   他仍就称呼他为:我爱的人。   一丝愧疚的火苗开始在林岁昭的心头点燃,忽忽悠悠的,有越燃越旺的趋势。   见林岁昭不说话,谢墨尘继续开口。   “小林,我知道你的情况,你奶奶病重,你的父母靠不上,你不就是想找个有钱人负担奶奶的医药费吗?”   “如果那个有钱的富婆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墨尘的语调忽然变得很低。   语气里竟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可是谢墨尘啊。   一个不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是聚光灯的焦点,自动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   他居然在讨好?   他竟然在讨好自己?   林岁昭心底那些愧疚的火苗此刻正在奋力燃烧,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架势。   林岁昭抿了抿唇,发出一句极低的声响。   “可是,你是男的啊......”   谢墨尘有些急了,不耐烦地啧了声。   “林岁昭,你在玩我吗?”   “你他么不就喜欢男的么?”   “现在又嫌弃我是男的了,怎么,为了你我再去做个变性手术呗?”   林岁昭成功被他逗笑了。   又觉得,此刻他们正在严肃地讨论问题,直接笑出来的话,太不合适。   所以拼命地咬着下唇,忍着。   但是,实在忍得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墨尘无奈地摊了摊手,“想笑就笑吧。”   “艹,我也是命不好,就被你这么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说谁小屁孩?”林岁昭抬高声调,昂着头质问他。   谢墨尘也不认输,大声回答,“说你小屁孩啊。”   “小屁孩。”他又叫了他一次,还在他头上rua了一把。   林岁昭气不过,迅速双手抓住谢墨尘那只摸他的右手,举到前面,对着虎口处用力咬了下去。   “嘶......”   谢墨尘倒吸一口凉气,忍着痛,却并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就这样抬着手臂,支着手,任凭他咬。   林岁昭拼命全力咬下了第一口。   在确定谢墨尘居然不躲的时候,林岁昭就松了嘴巴的力度,有点不好意思再继续用力咬下去了。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他的唇紧贴着他的手背。   嘴巴里的口水糊了他手背上一大片。   黏黏的,凉凉的。   恍惚间,林岁昭不知道该怎么放开他的手。   放开之后,要怎么做。   要帮擦擦手背上的口水吗?   想到这里,一抹红晕在他的脸颊晕开,脖颈也跟着热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犹豫,谢墨尘身体侧转,伸出左臂一捞,就把坐在副驾的林岁昭整个人都捞了过来。   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林岁昭慌了。   还没坐稳,整个人朝后面仰了过去。   谢墨尘眼疾手快地又捞了他一把,力度太大,直接把人拉到了怀里。   嘴巴几乎贴上。   谢墨尘这才抽回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早已沾满小林的口水,亮晶晶的一大片。   男人的唇角勾了勾,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的点子。   他翻转手背,将上面沾的湿漉一点一点全部抹到了林岁昭的脸颊上。   林岁昭慌极了,他不知道,谢墨尘到底想干嘛。   但人已经被他控制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等谢墨尘用小林的脸蛋儿把自己的手背擦干。   那白里透着粉的Q弹脸蛋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一片。   谢墨尘忽的把脸凑了过去。   伸出舌尖。   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他每舔一下,林岁昭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越抖,谢墨尘就越兴奋。   “宝宝,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那么紧张呢?嗯?”   男人的舌尖已经完成了任务,换了方向。   从脸颊到唇角,再很丝滑地滑入到小林半张的口中,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   林岁昭太紧张了。   车子还停在幸福街口,就在咖啡厅不远处的位置。   他不清楚,外面的人是否能看到车里面的场景。   这条街上来往的,大多都是熟人啊。   他太紧张了,死死的咬着牙关,就是不让谢墨尘撬开。   男人的舌尖就在他的唇间摩挲,一边慢慢地撬,还一边软声细语地引诱。   “宝宝,上次我吻你的时候,不是很享受吗?”   “还主动搂我的脖子,我很喜欢呢。”   林岁昭的眼神一直往车窗那边瞟去,吻得心不在焉。   谢墨尘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   唇角微抬,留出一丝缝隙,贴着他,说了句话。   “放心,车膜是防偷窥的。”   “不会有人看到。”   林岁昭长舒一口气,身心放松之下,一声不经意的喘息从喉间溢出。   更向是舒服过后的嘤咛。   很小很轻的一声,却被谢墨尘听了个真切。   他轻咬他耳后的软肉,对着他饱满白皙的耳垂吹气,“宝宝,想叫就大声叫出来。”   林岁昭羞死了,觉得无地自容。   他拼命压制着喉间的悸动,不让一丝呻吟跑出来,但还是失败了。   手臂自然地攀上男人的脖颈,让两具滚烫的身体贴的更紧。   “教授~~”   趁他开口的空隙,谢墨尘灵巧的舌尖顺利滑入他的口中,带着他,与他共舞。   车厢内暧昧丛生。   能清晰第听到唇齿交缠的亲吻声。   被调成静音的状态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脚底下,屏幕一闪一闪的。   上面显示   林大勇来电   ==========作者有话说:==========   小林在叫兽的软磨攻势下投降了 第31章 吻我   如果说, 那天晚上的吻是酒后乱情。   那么此刻,清醒状态下的两个人也吻得如此难舍难分,又是什么?   林岁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电视剧看了不少, 小说里的亲密戏也写了一箩筐,甚至有读者夸他写的有张力。   殊不知, 他是个从没体验过的旱鸭子。   是谢墨尘给了他第一次。   林岁昭当然喜欢谢墨尘   昨晚的狠话, 不过是善意的谎言。   不想让他掺和进自己家的浑水。   可是,谢墨尘没走。   他足够了解拧巴的他。   也就是说,他足够爱他。   想到这里, 林岁昭突然后退了半下, 松开了谢墨尘。   男人闭着眼吻得热烈,突然离开的唇让他有一瞬间的怔住。   “怎么了,宝宝, 不喜欢吗?”   他哑着嗓子问他,唇角还带着拉丝的晶莹。   林岁昭摇摇头。   “喜欢。”   “喜欢什么?”他又问。   “喜欢……”   林岁昭觉得好羞耻, 无法说出口。   犹豫了几秒,把答案改成了:“喜欢你。”   男人的唇角迅速勾起, 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像是对他这个答案十分的满意。   “我是谁?”谢墨尘继续诱导发问。   “你是谢教授。”   “嗯,不对。”男人闭眼摇头。   “你是……谢墨尘。”   “谢墨尘是谁?”   男人睁开眼, 漆黑明亮的眸子盯着他。   “是……是……”林岁昭有些犯难了。   他是他的谁呢?   他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呢?   “是....是上司。”   谢墨尘摇头, “不对, 重新说。”   他一边问小林问题,一边一下又一下地很重地力道吻他。   吻得他意乱情迷,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呜呜,我不知道。”   “求你了, 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   男人的唇角露出一丝坏笑。   “宝宝, 是不要问你了,还是不要吻你了?你要说清楚啊。”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地,男人的唇舌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林岁昭想要推开他,奈何被他吻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双臂软绵绵的推到男人的胸膛上,倒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谢墨尘见他这样,兴致更高了。   坚固如铁链一般的双臂将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他的一只手穿过后背,直接托住小林的后脑,另一只从腿弯穿过去,落在他浑圆挺翘的屁股上。   唇舌进攻的同时,双手也没闲着。   林岁昭穿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全部解开......   “不要,呜呜....不要了.....”   这么久这么浓烈的吻弄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全身上下都变得粉红,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谢墨尘太急了。   一旦碰上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把人折吞入腹。   他强迫自己放开了小林,两个人的衣服都乱了,大口喘着粗气。   林岁昭重新坐回副驾驶,看到了被扔到座椅下面的手机,也看到了9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林大勇。   完了。   一定是朱菲菲回去后把相亲的情况告诉了媒人王姨。   然后王姨同步给了林大勇。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岁昭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林大勇。   谢墨尘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拿过手机,拨通了林大勇的号码。   林岁昭惊了,想要阻拦,奈何谢墨尘把手机举到了高处,他根本够不着。   “谢墨尘你要干嘛?你别闹。”   男人迅速整理了衣服,已经恢复了往日矜贵疏离的模样,丝毫没有了刚才吻得难舍难分的情迷。   “小林,我什么时候闹过?”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去哪了,你个小兔崽了,还敢不接电话,赶快回家来,我有话和你说。”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接通了,林大勇粗鲁的骂声在车厢里回荡。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臭小子,说话呀,装听不见啊?”   林大勇又骂了一声。   林岁昭想开口,被谢墨尘眼神示意,又把嘴巴闭上了。   等林大勇不骂了,谢墨尘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大勇,你骂完了吗?”   他的语气散漫,平和,音调也不高,跟气急败坏的林大勇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谁?你怎么拿着小昭的手机?”   “我是谢墨尘,昨天晚上在医院,我们见过。”   通话停顿了一秒。   “哦,想起来了,你把手机给了小昭,我找他有事。”   谢墨尘继续不疾不徐地跟林大勇通话。   “从现在开始,我是林岁昭的代理人,他的事情全权由我负责。”   听筒里传来林大勇的一声冷笑。   “你是谁?你凭什么代理?”   谢墨尘:“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林大勇迟疑了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幸福咖啡厅见,来晚的话,一分钱也没有。”   谢墨尘说完,抬起手指,按上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图标,结束了通话。   林岁昭在一旁听得都急死了。   “谢墨尘,你想干嘛,你要给林大勇钱?为什么?你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商量,这是我的事情。”   谢墨尘把手机还给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小林,你先别急。”   “昨天晚上我已经联系好了北淮第三医院的专家医生,如果你同意,今天就可以给奶奶转院,你之所以去相亲,不就是为了拿到钱,为了给奶奶治病吗?”   “那干嘛非要大费周章去相亲呢,找我啊,我也可以给你。”   林岁昭呆呆地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虽然他早就听说,谢墨尘是个富二代,父母都是北淮商界的翘楚,几十万手术费对他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谢墨尘的钱?   他不想用谢墨尘的钱。   “怎么了,小林,我这个提议如何?”   “不怎么样。”   林岁昭撅了撅嘴。   “我不要用你的钱。”   谢墨尘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用我的钱?”   林岁昭着急地想去推车门,想下去,奈何被某人迅速上了锁,他根本推不开。   “我不想用就是不想用,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去赚钱,我我......”   林岁昭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是太天真了,什么工作可以在几天之内赚到几十万呢?   谢墨尘眉骨压了下来,脸色也变得阴沉。   “林岁昭,你靠什么去赚钱,别忘了,你刚提交了辞职报告,连一份工作都没有。”   对哦。   林岁昭的气势顿时败下来,叹了口气。   “所以,宝宝,为什么不能用我的钱?”   谢墨尘的身体朝他的方向压了过来。   林岁昭的迅速提高警惕,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   ‘因为...因为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呵.....   谢墨尘轻笑了声,一张冷峻的脸几乎紧挨着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说什么欠呢?”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用。”   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岁昭有点不敢去想。   他真的要跟谢墨尘谈恋爱吗?   见林岁昭呆呆的不说话,谢墨尘也没再继续逼问他,有些问题,还是要自己想明白。   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谢墨尘抬腕看了眼手表。   “小林,你还有19分钟考虑。”   “19分钟之后,林大勇就来了。”   “你慢慢考虑,到底是用我的钱,给奶奶治病,彻底摆脱林大勇,还是拒绝我,然后,继续被林大勇施压,去相亲,去见另外一个大老板的女儿。”   “不过,除了这两个,你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让奶奶继续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林岁昭默默叹气。   谢墨尘说得有道理。   他肯定不会选第三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在这里等死。   那样的话,他和林大勇和田慧娟有什么区别?   再比较一下第一和第二种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喜欢女人。   却又不能昭告天下,在这个落后封闭的小城,这样的事情,会迅速传遍每个角落,他也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他的相亲对象一定是女生。   与其去跟他不喜欢的各种大小姐相亲结婚,不如选择谢墨尘。   林岁昭一直在思考,手托腮看向窗外。   谢墨尘实时提醒,“还有十分钟。”   林岁昭突然坐直身体,并把头转了过来。   “我选你。”   一抹几乎看不到的弧度从谢墨尘的嘴角勾起,不过一秒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谢墨尘又变回了谢教授的模样。   “好,那么接下来,我就来告诉你一下我的安排。”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林岁昭有些着急。   “谢教授,我的意思是,我奶奶做手术需要的钱,是我向你借的,我会打借条,然后分期付款,每个月从我的工资里扣,然后抵给你。”   谢墨尘想要开口阻拦,被林岁昭抬起的手堵住了嘴巴。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必须答应,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被一只白嫩的小手堵住嘴巴的某人,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林岁昭脸一红,把手撤了回来。   “好,我答应你。”   谢墨尘内心OS:借条嘛,你想写就写了,写了我就扔,找不着了也没办法。   见他答应,林岁昭遂放下心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开门下了车,再次走进了幸福咖啡厅。   正在前台眯眼休息的服务生看到又是他俩,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到两倍大。   “欢迎,欢迎光临,随便坐。”   谢墨尘点头示意,再次坐到了刚才林岁昭相亲的那个位置。   林岁昭:……   你故意的吧?   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林大勇矮胖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视野里。   林大勇脚步迟疑了一下,遂又大步迈向二人坐着的位置。   他一边落座,一边嘟囔着:“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还来什么咖啡厅,这玩意儿贵的很,我可喝不起。”   林大勇看向林岁昭。   眼角红红的   唇角也红红的。   这是哭了?   哭就哭吧,这孩子从小就爱哭,三天能哭两回,都是家常便饭。   咳咳   林大勇清了清嗓子。   “小昭,这相亲怕是黄了,攀不上朱家,你奶奶的医药费就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随便治治,我也帮你了,是你自己不努力,你可别怪我啊。”   林岁昭扯了扯嘴角,心说,不怪你怪谁?   那可是你的妈妈。   从小把你拉扯大的人,现在你说这样的话,跟牲口有什么区别?   见林岁昭不说话,林大勇又把视线转向谢墨尘。   好强的气场。   跟谢墨尘只对视了一瞬,林大勇就赶紧转移了视线。   “咳咳,这位领导,我听说,小昭相亲的时候你也在场,什么意思啊?下属相亲领导也要管吗?相亲黄了,你也有责任。”   林大勇越说越心虚,音调也越来越低。   谢墨尘始终坐的稳如泰山。   身体看着椅背,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林大勇。   “我确实有责任,怎么?你预备把我怎么办?送派出所吗?”   谢墨尘语气始终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比山巅上的残雪还要冷。   林大勇慌了一秒,手指哆哆嗦嗦的去口袋里摸烟,正打算点燃的时候,被谢墨尘制止了。   “公共场所禁止吸烟,不认字吗?”   林大勇一抬头,正对上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   他默默把烟放回烟盒。   “大教授,你搅黄了我儿子跟朱小姐的相亲,害我拿不到高额的彩礼钱,你说怎么办吧?”   林大勇说得有点心虚。   谢墨尘淡笑了下,好像在说,瞧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一个朱小姐嘛,怎么,你们家是非她不可吗?”   林大勇用力瞪了下那双无神的小眼睛,“什么意思?”   “林大勇,你别急啊,跑了一个朱小姐,这不是还有个我吗?”   你?   什么意思?   你又不能跟我儿子相亲,有什么用? 第32章 关系   林岁昭全程安静地坐着, 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谢墨尘提前安排好的,今天的戏码,他只需要静静看戏, 不用开口。   林大勇觉得谢墨尘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说话太多的弯弯绕,他一个地道的老农民根本听不懂。   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大教授,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你怎么了?你一个男的,又不能把我儿子娶了,给我彩礼钱, 你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谢墨尘开口, 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那样平常。   林岁昭扭过脸来看着他,一脸的震惊。   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坐在对面的林大勇。   几秒钟过去, 林大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切,别开玩笑了, 我又不是法盲咱们国家不允许同性恋结婚,再说了, 我也不允许我儿子跟一个同性恋结婚。”   说完,林大勇突然站了起来。   “我没功夫陪你在这蘑菇, 还要去打工呢, 既然没钱, 老太太就在这里随便治治吧,哎,都是命啊。”   说完这些话,林大勇转身想走, 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   “小昭, 我尽力了,是你自己不争气,不能给奶奶治病,你可别怪我啊。”   林岁昭也站了起来。   “如果我能借到钱给奶奶治病呢?”   林大勇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   “你去哪里借好几十万呢,家里的亲戚都被我借遍了。”   “这也你不用管,我只问你,如果我有钱,能不能给奶奶转院。”   林大勇冷笑了下,“转啊,随便转,有钱还不好吗?”   听到林大勇说这句话,林岁昭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就在林岁昭准备放林大勇走的时候,谢墨尘从吧台处借了纸笔回来。   “等一下。”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谢墨尘重新坐下,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句话,几分钟的时间就写了一个协议出来。   “奶奶以后的住院和治疗费用全部由小林承担,跟你们夫妻二人无关。”   “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有小林负责,直接转给弟弟,不会再经过你们的手。”   “每月2000的生活费,从这个月开始,取消。”   谢墨尘把协议大致内容念了出来。   林大勇火了。   “前面两条我同意,第三条不行。”   林岁昭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行?我给你们转钱本来就是为了支付星星的学习,他大了,我以后直接转给他,不经过你们的手。”   林大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来。   “不行就是不行,星星还小,他自己不能支配那么多钱,他会乱花的。”   林岁昭:“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管他。”   “那也不行,你你你......”   “我怎么了?还是说,我给你们的2000块钱,你们根本没有用在星星学习上,全都用来打麻将了?”   林大勇还是不依不饶。   “不行,就是不行,你得赡养我和你妈,每个月支付给我们生活费,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撒手不管吗?”   林大勇居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林岁昭气得浑身血液沸腾,真想把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他一顿。   “林大勇,你把话说清楚,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到底给我过几次钱,小的时候我是住在奶奶家的,从高中开始我就打工,还有奖学金,一共也没花过你几个钱。”   “大学期间,我兼职写小说,稿费每个月打给你一千,一打就是三年,我已经还给你了。”   林岁昭越说越激动。   林大勇明显理亏,音调也降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从此就不管我们了,我们不能白养你。”   林岁昭还想与他争辩,被谢墨尘抬手拦住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加了第四条。   “林岁昭一次性向林大勇支付十万元,从此断绝父子关系。”   写完这句话,谢墨尘抬眼看林岁昭。   他还怕自己写得太重,小林会不同意。   没想到,林岁昭拿过协议,迅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推给林大勇。   “签字吧。”   “不签的话,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虐待罪,虐待老人,不给老人治病,看着她等死。”   “你不仅一分钱也拿不到,还会坐牢。”   林岁昭讲话的时候,谢墨尘一直安静地看他。   听到他说起虐待罪,一抹冷笑悄悄从唇角漾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林大勇果然被吓到了。   “别别别啊,小昭,我签,我签还不行嘛。”   林大勇从谢墨尘手里夺过协议和笔,赶紧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后,谢墨尘拿起协议收好,临走还不忘警告林大勇。   “这份协议我会拿去公证,自签字起立刻生效,小林是法学院高材生,我是法学院教授,不要质疑这份协议的合法性。”   林大勇确实被吓到,什么都不敢说了,只会默默地点头。   -   当天下午,林奶奶被送上救护车,从南余直接转到了北淮三院。   谢墨尘让陆骁扬提前打了招呼,安排好了病房和主治医生。   把奶奶安排好,谢墨尘提议带林岁昭回北淮。   走之前,林岁昭回家拿行李。   老旧的筒子楼,狭窄昏暗的走廊,斑驳的墙皮,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林大勇和田慧娟难得没有出去打麻将,热情地邀请谢墨尘进家里喝杯茶。   谢墨尘盛情难却,走进来坐在了客厅的老式木凳沙发上。   林大勇已经把签协议的事情跟老婆说了。   俩人密谋了一会儿,大概也猜到了,借给林岁昭钱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谢墨尘。   田慧娟用玻璃杯泡了一杯茉莉花茶端了过来。   “谢教授,请喝茶,家里条件不好,见笑了。”   谢墨尘点头道谢。   林岁昭回自己的房间装了几本以前看过的书,又把弟弟叫进来,叮嘱他几句话。   “星星,我已经帮你办了银行卡,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会按时打来,不要让爸妈拿到你的卡,自己的钱,自己要看好。”   林辰星捏着银行卡,默默点头。   “哥,上了高中我会申请住校,很少回家,你放心吧。但是,奶奶......”   林岁昭摸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考上北淮的大学,跟哥哥住在一起。”   林辰星还是点头。   林岁昭看出他有点不正常,好像憋着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你想问哥哥什么?”   林辰星努了努嘴,眼神朝门外看了下,言下之意很明显。   “哥,是门外那个人借给你钱给奶奶看病的吗?”   林岁昭点头,“是,怎么了?”   林辰星低着头,有些犹豫,想问又不敢问。   “想问什么就直说。”   “哥,他真的是你的上司吗,他是不是同性恋,包养了你,才会给你那么多钱?”   啪......   林岁昭手里拿着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没有,你别瞎说,他就是我的上司,我跟他借钱是打了欠条的,每个月从我的工资里扣。”   林辰星还在继续说着。   “哥,我不信,他看你的眼神不简单,不像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哥,你不要被他骗了啊,为了奶奶和我,让你牺牲那么大,我心里不安,要不,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挣钱,和你一起养这个家。”   “你说什么呢?”林岁昭急了,抬起手想要打林辰星,手臂高高扬起,最后还是没有落下来。   林辰星以为哥哥会打他,早早地抱住了头。   林岁昭叹了口气,坐回了床上。   “星星,以后不要再说不去上学这样的话,我现在有工作,我一个月工资有一万块,我可以负担起奶奶的医药费和你的学费生活费,听到了吗?”   林辰星乖乖点头,“听到了。”   林岁昭把书装进行李箱,推着走出了卧室。   见他出来,谢墨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收拾好了?来,给我吧。”   谢墨尘很自然地接过箱子。   “林大勇,协议我已经找人打印好了两份,你留一份,给我一个银行卡号,钱明天就打过来。”   林大勇嘿嘿笑着:“好,不急不急。”   “你先别笑,我还有话说。”   “以后少打扰小林,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林大勇和田慧娟怔了下,没再开口。   谢墨尘提着箱子出了家门。   林岁昭走在后面,跟家人告别。   “我走了。”   “奶奶我会照顾好的,放心吧。”   “等她好了,要是想回来,我就送她回来。”   林大勇和田慧娟默默点头。   “走吧,路上慢点,在外边照顾好自己。”   这么多年,田慧娟总算是说了句为人母该说的话。   林岁昭顺着水泥楼梯走下来。   黑色大G就停在路边,谢墨尘叼着一只烟,正靠着车门等他。   他换了件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身材比例优越,靠在车门前,像是国际超模。   林岁昭脚步顿了下。   谢墨尘眼神一直在朝他的方向看,见林岁昭停下,马上就追问过来。   “怎么不走了?舍不得吗?”   他手指夹着烟,脸上带着痞痞坏坏的笑,就这样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   林岁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作品里的男主角。   高中校园的风云人物,就这样站在楼下等着他喜欢的人,两人一起骑单车去上学。   林岁昭浮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把自己从幻想里拉了出来,走下楼,上了车。   谢墨尘早就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走吧,小林,奶奶已经快到医院了,我们也要快点了。”   “嗯,好。”   谢墨尘平稳驾驶着车子,林岁昭思考着接下来为奶奶治病大概需要的费用。   今天用救护车从南余直接送到北淮,费用大概几千块,后面治疗还有手术的费用,还要等到了北淮之后去咨询医生。   现在也没有具体的数额。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给谢墨尘打欠条。   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林岁昭微微偏头,看向谢墨尘。   男人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正专心地开车。   注意到他的目光,遂问了句,“怎么了?空调温度不合适吗?”   “不是不是。”林岁昭赶紧否认。   “教授,就是,欠条可能要先等等,今天花的钱都一并算在里面,等我咨询了医生,确定了大概需要的费用,马上就给你打欠条。”   林岁昭目光真挚,说得一本正经。   谢墨尘轻笑了声。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不急,写不写都行。”   “要写要写,当然要写,这是我借你的钱,我不能白要你的。”   还有后半句,林岁昭没有说出口。   白要的话,不就真的被林辰星说中了么?   真成了包养了。   谢墨尘不知道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好脾气地依了他。   “好,等你算好了数额再写给我,我不急。”   “嗯嗯,谢谢教授。”   一件大事得到解决,林岁昭只觉得身心愉快,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坐着无所事事,目光看向中控台上的屏幕。   想打开找首歌来听。   轻点屏幕,出现的第一首歌就是他最爱的那首《time Medecine》   上次聚餐,他和欧阳清一起搭谢墨尘的车,谢墨尘就放了这首歌。   当时林岁昭不知道,还以为一切都是巧合。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马甲么?   舒缓柔和的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林岁昭纠结着要不要问问谢墨尘,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真实身份,又为什么不说,害他一直蒙在鼓里。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问了。   如果答案出乎他的预料,他还是会伤心的。   “怎么了?怎么半天不说话?”   谢墨尘扭头看他,又腾出右手来,在他头发上rua了一把。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谢墨尘又握握他的手,“睡会吧,睡一觉就到了。”   “医生叮嘱了,回去后还要继续吃药,你的肠胃炎还没好呢。”   确实,昨天输了一次液,这几天一直也没好好吃饭,胃部还在隐隐作痛呢。   他的肠胃炎又发作了,到北淮后,谢墨尘会让他回自己家住吗?   上次他是因为出差期间犯病,所以谢墨尘才主动照顾他的。   这次犯病又跟谢墨尘没关系。   林岁昭内心冷笑一声,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林岁昭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隧道口的强灯晃醒的。   他皱了皱眉,嘤咛一声,动了动睡得有些僵的身体。   谢墨尘偏头过来看他,笑着问道,“醒了?已经下高速了,马上到家。”   到家?   林岁昭懵了一下,是到哪个家?   “教授,我们先去医院吧,我想去看看奶奶。”   谢墨尘答应:“好。”   “放心吧,奶奶已经安排好了,请了护工,明天安排了各项检查,有我呢,你安心就好。”   是啊,有谢墨尘在,他确实很安心。   试问,还有谁会把所有棘手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而他只需要坐在副驾安心的睡觉,醒来之后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   父母不行,朋友不会。   只有谢墨尘。   只有他可以   林岁昭有一时的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情绪。   下了高速,车流量急剧增加,车速也慢了下来。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从窗外一闪而过。   林岁昭一直在措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谢墨尘的感激之情。   “教授。”   他慢慢地开口,赶在一个路口处,红色信号灯亮起的空挡。   “嗯,怎么了?”   谢墨尘制动车子,扭过身体,看向他。   “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没想到林岁昭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谢墨尘眨了下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小林,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林岁昭回望他,又有些心虚地把脸转了过去。   “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岁昭喃喃地问道,音调有点低。   谢墨尘倒是回答地很快。   “宝宝,如果不是你单方面分手,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情侣关系啊。”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跟着车河朝第三医院驶去。   林岁昭没再说话。   隔了几天,他再次回到北淮,再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但是,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天前,他是为了逃离谢墨尘而离开的。   没想到,为了给奶奶治病,他不得不回到这里。   而且,还用了谢墨尘的钱。   他不能再逃离他。   他知道谢墨尘要的是什么。   车子驶入第三医院住院部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病患的人流量高峰已经过去,偌大的停车场里,只有寥寥几辆车。   下车前,林岁昭忽然拉住了谢墨尘解安全带的手。   “谢墨尘。”   “嗯,我在。”   林岁昭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急速加快,扑通扑通的,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宝宝终于勇敢了一次,只是,总感觉宝宝心事重重呢 第33章 同居   “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只有短短六个字, 林岁昭说得很轻,很慢。   谢墨尘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几秒, 才特别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你说什么?”   ‘宝宝,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岁昭主动握住他的手, 小鹿般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又郑重地说了一遍。   “我们在一起吧。”   谢墨尘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有点想哭,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同时紧紧回握他的手,力度大到林岁昭都已经感到了痛感。   “教授,你弄疼我了。”   林岁昭一句话吓得谢墨尘赶紧松了手, 他双手用力将人从副驾驶捞过来,坐到了自己腿上。   “宝宝, 我太开心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现在有多开心。”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林岁昭坐在谢墨尘腿上, 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静静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我也很开心。”   谢墨尘把他抱得太紧, 紧到他有些无法呼吸。   林岁昭轻轻地动了动身子, 想拉开一点跟他的距离。   他的屁股就坐在他的大腿根处, 轻轻一动,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他越是动,他越是搂得紧。   “宝宝。”   谢墨尘哑声叫他。   “再动的话,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辆车空间, 还挺大的。”   林岁昭被他的话吓到,一动也不敢动了。   谢墨尘的手掌轻轻地掰过他的小脸, 让他看着自己。   “宝宝,我想吻你。”   “可以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墨尘的神情很郑重,眸光清澈,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林岁昭被他的直球吓到了。   哪有人这样问的啊?   羞不羞啊?   他的双颊温度迅速上升,眼神也别了过去,不敢看他。   “宝宝,看着我。”   谢墨尘再次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林岁昭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完全控制不住,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男人的唇慢慢往前,在他唇边轻啄了下。   继续问道:“可以吗?宝宝。”   林岁昭慌极了,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他不说话,谢墨尘又在另一侧唇边啄了一下。   “可以吗?宝宝。”   他还在继续问。   林岁昭又羞又急。   “你不是都已经亲了吗?”   “怎么还问?”   谢墨尘一脸的无辜,“哦,那就是说,你同意了?可以亲?”   林岁昭还是不敢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没想到,谢墨尘根本没想放过他。   “宝宝,我想亲口听你说。”   林岁昭的脸颊热度再次攀升。   心说,这人怎么那么幼稚啊?还让他必须说出口?   算了,反正也没别人,说就说了。   林岁昭轻轻地开口:“可以。”   他的声音极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谢墨尘却听得清清楚楚。   “宝宝,可以什么?”   “说清楚一点。”   谢墨尘说话的时候也故意把音调降到最低,性感的薄唇几乎挨上他纤细白嫩的脖颈,炙热的气息爬上来,弄得他浑身颤栗。   “嗯?宝宝?”   “快说。”   林岁昭像是被他的语言蛊惑的木偶,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吻我。”   “亲我吻我。”   ……   “我是谁?”   “让谁吻你?”   “吻我,老公。”   “老公……”   林岁昭的声音里几乎已经带了哭腔。   谢墨尘大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把自己的唇递了过去。   “宝宝。”   “老公来了。”   男人的双唇带着滚烫的温度,也带着惊人的力度。   林岁昭的唇被他狠狠地压着。   承受着独属于他的力量。   谢墨尘吻得认真,唇舌一起用力,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小林的牙关,一番攻城略地。   他的唇舌像是带着钩子,只轻轻几下,就搅得小林失去理智般,只能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是一只挂件挂在他的身上。   男人的唇舌用力的同时,手也没闲着。   一直紧紧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抚摸他光洁纤韧的脊/背。   林岁昭的后背光滑紧致,抚摸上去,像是在抚摸一块色泽纯净的美玉。   ......   林岁昭接吻的经验实在寥寥无几,这种高强度的激吻更是不曾有过,没几分钟就已经败下阵来。   浑身瘫软无力,就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倒在谢墨尘的怀里。   眼尾猩红,溢出许多生理性的泪水,晶莹的泪珠挂在绯红的脸蛋上,像是被人欺负的紧了。   感受到他的异常,谢墨尘强迫自己放开了他的唇。   “宝宝,这样就受不了了?”   他啧了声,又在他饱满的耳垂上咬了下,“真是娇气呢。”   林岁昭在用力的喘气,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脸上挂着的泪珠一滴滴地落下来,落到了谢墨尘的手背上。   “宝宝,你的水真多啊。”   ……   在车上腻歪了一会儿,谢墨尘提议尽快去病房里看奶奶,然后赶快回家吃晚饭。   林岁昭肠胃还没恢复,不能饿太久。   到医院住院部,谢墨尘带着林岁昭见了奶奶的主治医生,心外科的田主任。   田主任说,现在不能下定论,一切需要等待明后天的检查。   回到病房,护工李姐已经在给奶奶喂饭了。   李姐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粉紫色的家政护工的衣服,留着干练的短发,看上去很敦厚老实。   见林岁昭进来,林奶奶笑着朝他挥手。   林岁昭走过去,坐在了病床边。   “昭昭,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要花多少钱啊?”   林岁昭握着奶奶的手,笑着摇头,“奶奶,你不用担心,您孙儿长大了,有了好工作,能挣好多钱呢,您就放心地住在这里吧。”   李姐看着孝顺的小林也是赞不绝口。   “小林真棒,我儿子马上也要大学毕业了,要是能向小林这么优秀我就谢天谢地了。”   陪着奶奶坐了会儿,谢墨尘催促林岁昭早点回去,并且提到了他的肠胃炎还没好。   林奶奶一听,也赶紧催他回去。   “昭昭,你在这里租的房子吗,等奶奶好了,奶奶一定要去你家里看看。”   林岁昭笑着答应,“好啊,奶奶,一定会的,到时候,我还要吃您包的荠菜馅的馄饨。”   -   从病房出来,林岁昭心情有些低落。   两人并排走着,谢墨尘想去牵他的手,又碍于在公共场合,试探了几次,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一直到停车场,上了车。   “小林,你不用太担心,等明天做了检查,如果符合做手术的条件,田主任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嗯嗯,好,我不担心,谢谢你。”   谢墨尘开着车,一路朝金河壹号院驶去。   等林岁昭反应过来,这条路线并不是回自己家的路线时,已经晚了。   金河巨大的金色logo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哎?不对啊。”他下意识地说了句。   “怎么了?”谢墨尘问道。   “教授,我家住风华里,你是不是走错了?”   谢墨尘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车子继续往里面开,已经到了他家的地库。   “宝宝,我当然没有走错,你还继续住我家里,我来照顾你。”   ???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在林岁昭还在发蒙的时候,谢墨尘已经下了车,去帮他搬行李箱了。   “正好行李你已经装好了,省得回去拿一趟吧,走吧,回家。”   谢墨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地爽朗,可以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林岁昭依旧坐在车上,迟迟不肯下车。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件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就是几天前从这座房子里收拾好带出去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跟谢墨尘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谁料想,几天后,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这里?   谢墨尘推着箱子在前面走得飞快,脚步雀跃,满脑子都是那天发现林岁昭失踪时立下的flag。   这样的同居毕竟不是长久之事。   下次再让小林住进来,是要以情侣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同居。   他做到了。   他做到了!!   快走到电梯时,谢墨尘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他放下行李箱回身去找,看到林岁昭还站在车前面,神情恍惚。   谢墨尘慢慢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宝宝?肚子饿不饿,我们回家吃饭。”   林岁昭还是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他实在是给谢墨尘添了太多的麻烦了。   上次肠胃炎是因为在出差期间犯病,谢墨尘认为自己有领导责任,义不容辞地照顾他。   可是这次呢?   他犯病完全跟他没有关系啊。   不能总是这样麻烦他的。   想到这里,林岁昭下定决心开了口。   “教授,我想回自己家。”   谢墨尘身体一僵,顺势放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林岁昭急忙否认,也终于肯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好了,我...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你没麻烦我啊,这哪里是麻烦?”   谢墨尘不自觉地提高了音调,“我们在一起,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有麻烦?”   话是这样说,可是...可是...   林岁昭就是觉得,自己给他添的麻烦太多了。   见林岁昭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谢墨尘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他在原地踱步,不时地扶额,想要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留下林岁昭。   “小林,你过来。”   谢墨尘换了一种口气,倒像是要给他布置工作。   “教授。”   谢墨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有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小林,你说我帮你了那么多,不知该怎么报答我,对吗?”   林岁昭不懂,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但还是乖乖回答,“是。”   “那好,现在我告诉你,到底该怎么做。”   “好,你说。”   谢墨尘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简单,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谢教授高效率,立的flag马上就实现了呢,啧啧啧 第34章 检查   ???   林岁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 那样的话,我......”   林岁昭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想说,我什么都不会做, 不会做饭,又不会打扫家, 住进你的家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能算是报答呢,顶多算是恩将仇报啊。   谢墨尘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   “不需要你做饭,因为我喜欢做饭, 而且不喜欢别人插手。”   “也不需要你打扫家务, 我会请家政阿姨。”   “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我饿了。”   谢墨尘大步走在前面, 林岁昭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迈着小碎步赶紧追上。   到家后, 林岁昭回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在这里住过十几天,这次根本不用谢墨尘吩咐, 乖乖地去了那间他住过的客房,把行李放进了衣柜。   谢墨尘怕时间太晚, 饿坏林岁昭, 所以提前给家政阿姨打了电话, 让她提前准备好了饭菜。   几分钟后,门铃声响起。   谢墨尘已经洗了澡,换了套宽松的家居服。   深灰真丝缎面的宽松家居袍松松搭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锁骨。   裤装垂坠感十足, 走动时衣摆轻晃,褪去职场锋芒, 只剩慵懒矜贵。   听见敲门声,林岁昭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谢墨尘正把菜从保温箱里一道一道地拿出来,摆放到餐桌上。   “小林,开饭了,快去洗手。”   林岁昭乖乖洗了手过来,看见满满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忍不住食指大动。   “哇,饭菜这么快就做好了,教授,你是神速啊?”   谢墨尘被夸得很受用。   “没有,我提前安排别人做的,如果现在做饭,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怕你饿坏,怕你胃疼。”   林岁昭坐下来,拿起筷子,面颊上有一丝绯红。   谢墨尘盛了一碗三鲜蘑菇汤放到了林岁昭旁边。   “小林,喝点汤。”   林岁昭刚夹了一只豇豆馅的饺子,咬了一口,竟额外的鲜亮,跟奶奶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过是跟奶奶提了一嘴想吃豇豆馅的饺子,没想到,谢墨尘就准备了。   他总是这么细心。   以前,他顶着沉默的马甲,也是这样细心地照顾他,注意到他心情不好,给他亲手做蛋糕,陪他一起听音乐。   林岁昭想到这些,心里的愧疚之情就越来越盛,碗里的饺子顿时也不香了。   见他只吃了两个饺子就停下了筷子,谢墨尘有些担心。   “怎么不吃了?是胃里不舒服吗?”   林岁昭放下筷子,端起了旁边的汤碗。   “没有,教授,我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吃饱了,我再喝点汤吧。”   谢墨尘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岁昭。   这小家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虽然答应了在一起,但在一起之后的表现,还没有之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自在。   处处都小心翼翼的。   就很奇怪。   见谢墨尘也不吃了,林岁昭赶紧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   “教授,你吃好了?我来洗碗收拾,你早点休息。”   谢墨尘身体前倾,握住了林岁昭正收碗筷的手腕。   “小林,我不用你做这些。”   “没关系的,我可以做,我现在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住在你家里,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这白吃白住的,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林岁昭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把碗筷都摞起来,整理好,准备拿到旁边厨房的水池里。   谢墨尘突然起身,从林岁昭身后去拉他的手。   他一时没注意,动作有些大,害得林岁昭没拿稳,摔了手里的盘子。   “哎呀.....”   林岁昭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去捡盘子的碎片,再次被谢墨尘大声喝止。   “不要动,会划伤的。”   林岁昭吓得赶紧停止了动作。   但右手的食指还是被一枚碎片划伤了,流出鲜红的血迹。   “流血了,小林,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看着他流血的手指,谢墨尘心疼坏了,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重。   听到谢墨尘指责自己,林岁昭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悉数爆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我怎么这么笨,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总是给你添麻烦,教授,你不要管我了,呜呜。”   林岁昭不顾流血的手指,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谢墨尘把人拉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回卧室去拿医药箱。   林岁昭坐在那里,右手举在半空中,鲜血还在流,哭得梨花带雨。   谢墨尘取了医药箱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先处理伤口,不许哭了。”   他语气严厉,像是在训斥课堂上犯错的学生。   林岁昭被他的严厉震慑到,眼眶里积蓄的一包眼泪憋了回去,只剩下源源不断的抽噎声。   清洗,消毒,包扎。   谢墨尘动作娴熟,在他右手食指的伤口处缠了绷带,包扎的很漂亮。   林岁昭看着自己被包的像粽子的手指,忍不住问道:“教授,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我就是个笨蛋,什么都不会。”   “你骂我吧,教授,我什么都做不好,就是该骂。”   谢墨尘放下东西,把人揽到自己怀里,叹了口气。   “小林,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骂你的,我很担心你。”   “但你确实也太不听话了,气得我胃疼。”   林岁昭自知理亏,又抽了两下鼻子。   “嗯?怎么?不服气吗?”   谢墨尘假装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其实一点力道都没用。   “小没良心的。”   “什么白吃白住,心里愧疚?我是你男朋友啊,是你老公,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谢墨尘语气有些不好,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刚才在车上亲我的时候还叫我老公呢,怎么转眼就忘了?”   林岁昭被他抱着,心虚地很。   回想刚才在车上被他吻到几乎窒息,颈侧还泛着烫人的热度。   “没....没忘。”   “宝宝。”   谢墨尘叫他,低头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你的男朋友,给你做饭,照顾你,这都是我的职责,你以为给人当男朋友是那么容易的吗,这些都是必须付出的呀。”   林岁昭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懂。   “那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啊,我也必须要为你做些什么,可是我又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会......”   他又抽了两下鼻子,像是在委屈地撒娇。   谢墨尘笑了,笑他的可爱。   他低头在小林唇上啄了下,笑着看他,“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嗯....让我想想啊,想一想你到底可以为我做点什么。”   谢墨尘半眯着眼睛,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想到了。”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眉毛也跟着轻挑了下。   林岁昭下意识地反应:准没好事。   果然,谢墨尘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吹气。   “宝宝,你需要为我做的,其实很简单。”   林岁昭被他呵的有点痒,整个人都紧张成一团。   “宝宝,下次,记得让我亲的久一点。”   谢墨尘的语气很涩,讲话的内容更是涩到没边。   林岁昭羞涩极了,下意识地去推他。   男人的胸膛宽阔有力,任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兰á生↑独▼家谢墨尘再次吻了上来......   -   谢墨尘亲够了,亲得心满意足,开开心心地去收拾餐桌和厨房。   林岁昭把行李箱里面的药袋子拿出来,再次开启跟各种药片抗战的日子。   庆幸的是,南余医院并没有上次那么变态,没开那种难以下咽的中药丸。   林岁昭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把各种五颜六色的药片分门别类,一颗一颗地吞下了肚。   快吃完的时候,谢墨尘也收拾好了,摘下围裙,坐到了他身边。   “宝宝,药都吃干净了吗?”   “不许像上次一样,偷偷漏掉一种哦。”   林岁昭把药袋子和处方单拿出来跟他一一对峙。   “才没有,这一共是六种药,我都吃了,不信你检查。”   林岁昭本就是随口一说,谢墨尘还能真检查吗?   再说了,他能怎么检查。   没想到,他这个提议倒是引起了谢教授的兴趣。   “检查?”   “好啊,宝宝,那就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   林岁昭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慌。   “你来真的啊?”   “你要怎么检查?”   谢墨尘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笑。   炙热的双眸里好像凭空升腾起一簇簇的火苗,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仿佛要在他的身体上烫出几个洞。   “干嘛这样看着我?”林岁昭心虚,开口的声音都是颤的。   谢墨尘还是不说话,伸出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摩擦起热,怕凉到他。   “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   他的手一点都不凉,和他的体温一样滚烫。   林岁昭的眼睛也忍不住慢慢闭上,享受他的按摩。谢墨尘一开始确实是在正经的按摩。   从右向左打圈。力道温柔,渐渐地,按摩的位置渐渐偏离。   林岁昭闭眼享受,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直到按摩不再单纯,林岁昭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教授......”   谢墨尘动作没停,把嘴巴递过去,在小林嘴巴上吮吸了一下。   “别叫教授。”   “叫老公。”   林岁昭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会乖乖听话。   “老公~”   “嗯,乖乖,再叫一声。”   “嗯~老公~”   林岁昭大脑缺氧,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老公,不是说要检查我有没有按时吃药吗?怎么...怎么.....”   谢墨尘一边吻他,一边说话。   “宝宝,我就是在检查啊。”   “吃过药后,每种药都会在嘴巴里留下不同的味道,来,嘴巴再张大点,让我好好尝一尝,好好检查一下。”   “哦,好。”   林岁昭听话地把嘴巴张了又张。   ......   检查着检查着,林岁昭开始觉得事情仿佛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久啊?   早该检查完了吧?   他早已经被亲得浑身发软,瘫倒在谢墨尘的怀里。   知道林岁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谢墨尘始终拿着劲,不敢太放肆。   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宝宝,今天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   林岁昭如临大赦,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客房。   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正准备去洗澡,没想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岁昭惊了下,后悔没有锁门。   谢墨尘站在门口。   他脱下了外面的衬衫,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   健硕的大臂肌肉就这样一览无余。   布料覆盖住的地方,依稀能看见肌肉凸起的轮廓。   林岁昭就这样看着,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教授,还有事吗?”   谢墨尘看着他啧了声,“怎么又来客房睡了?”   林岁昭:???   不睡客房?那我睡哪里?   谢墨尘走进房间。   “怪我,刚回家就忙着准备饭菜,没有安排好你。”   林岁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谢墨尘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看过来。   “宝宝,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应该睡在一个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两天了,力竭了。 第35章 快吗?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但是, 这么快就要同床共枕吗?   林岁昭抱着睡衣,站在角落里不敢动,看着男人一点一点逼近他。   “教……教授……”   林岁昭慌忙开口, 再不制止,谢墨尘就要走到他面前了。   “嗯?怎么了?”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这就睡在一起, 会不会太快了?”   谢墨尘慢慢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快吗?我不觉得。”   “宝宝,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而且, 在网上,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林岁昭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双手拼命绞着怀里的衣服。   “可是……可是……”   林岁昭拼命想着拒绝他的理由, 可是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谢墨尘勾唇一笑,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头有点乱的碎发。   “逗你的。”   “快去洗澡吧, 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岁昭站在原地, 仍觉得心有余悸。   谢墨尘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洗完澡躺到床上,林岁昭睁眼望着天花板, 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太快。   他甚至都没时间好好消化。   从发现谢墨尘就是沉默, 到回老家发现奶奶的病。   再是谢墨尘追过去。   相亲。   接奶奶来北淮看病。   ......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谢墨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喜欢?   还是爱?   还是因为他帮了他,帮他给奶奶治病之后的感激之情?   林岁昭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不想骗自己,很明显, 后者更多一点。   他冲动之下提出在一起,完全就是因为不知该怎么报答谢墨尘。   可是, 这样的话,对谢墨尘来说是不公平的。   哎呀~   林岁昭在把抱枕用力抱在怀里,一下子叹了好几口气。   脑海里突然窜出来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挡也挡不住。   最后,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林岁昭被厨房里的饭菜香气勾醒。   今天是请假的第三天。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那封准备定时发送的辞职报告撤了回来。   他现在还不能辞职。   奶奶做手术需要钱,他还要供弟弟上学。   这些都需要这份工作来支撑。   做好这些,才顶着一双熊猫眼出了卧室。   谢墨尘戴着围裙在厨房做早餐。   “早啊,宝宝。”   谢墨尘的眼神看过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脸色不好。   “怎么了?没睡好吗?”   林岁昭洗了手,凑过来想要帮忙拿碗筷。   “嗯,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天亮才睡着。”   谢墨尘今天准备的是豆浆、面包片,煎蛋和猕猴桃。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餐。   “小林,我今天上午要去法院参加案件论证会,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准备的早餐有些仓促,你待会吃完饭记得吃药。”   “对了,你先在家好好休息,晚点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奶奶。”   谢墨尘交代完这些,匆匆咬了几口面包,就准备走了。   林岁昭想告诉他自己不准备辞职了,一会儿也要去学校。   又怕他留下来等自己,而耽误了会议,所以什么都没说。   “好,教授,你去忙,一会儿我收拾这些。”   谢墨尘回房间换好了衣服,临出门时,一边换鞋一边不放心地继续叮嘱。   “家里不用你收拾,我叫了家政阿姨过来,既然没睡好,一会儿吃完药再去补个觉吧。”   林岁昭乖乖答应着:“嗯,好,你路上慢点开车。”   听见他的关心,谢墨尘脸上绽放笑意,开心地出门了。   林岁昭匆忙吃了几口早餐,把要吃的药都装好塞到书包了,也换了件衣服出门。   现在是上午八点,他要坐地铁去学校,必须早点出发。   刚走出小区门口,谢墨尘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宝宝,既然辞职了,就在家好好休息,不用着急找工作。】   【一切都有我在。】   【宝宝,我可以养你。】   看着这几条信息,林岁昭觉得心里暖暖的,但脚下的步伐依旧很快。   他是个成年人,他必须自食其力,不能靠谢墨尘养着。   早高峰的地铁挤死人,林岁昭被挤得出了一身虚汗,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前到达了办公室。   欧阳清已经来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坐了他一个人,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口发呆。   “杨教授来了。”   林岁昭故意走到欧阳清旁边,大喊了一声,把正发呆的欧阳清吓了一大跳。   “我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属猫的啊?”   林岁昭替他把耳朵上的耳机拿了下来,“你听这么大声的音乐,能听见我才怪呢,怎么,今天很闲吗?”   欧阳清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嗯哼,领导不在,胜过礼拜,杨教授去法院开会了,我难得清闲一会儿。”   应该是跟谢墨尘一起去开会了。   林岁昭把书包放下,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满满一大杯温水,回来打开了药盒,准备吃药。   看见他那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片,欧阳清惊呆了。   “昭,你这是吃药啊还是吃饭啊?”   看见他那一堆药片,欧阳清这才认真打量起林岁昭来。   几天不见,这家伙好像更瘦了。   脸色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四肢都瘦弱纤细,整个人像林妹妹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岁昭打开药盒子,拿出两片特别小的白药片,放在掌心,像是最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长舒一口气,把药片放到了舌尖上。   紧接着喝了一大口水,仰头把药咽了下去。   好苦。   明明药片那么小,怎么感觉还是卡在嗓子里?   好难过。   林岁昭忍不住苦着一张脸看向欧阳清。   “我回了趟老家,我奶奶生病了,我的肠胃炎也犯了,哎,命运多舛啊。”   林岁昭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还带点玩笑的意味,但欧阳清还是听出了他的无奈。   “昭,奶奶的病要紧吗,需要钱的话你就说话,我可以借给你。”   没想到,他跟欧阳清紧紧认识一个多月,对方能说出这么暖心的话。   林岁昭笑着看向他,“谢谢你啊,欧阳,暂时不用,以后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向你开口的。”   “好,你一定要说啊,不要跟我客气。”   欧阳清看着林岁昭把那一堆药片吃完,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一杯水根本不够,他又跑去帮他接了一杯。   “对了,昭,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三天,谢教授也请假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林岁昭懵了一瞬,颈间的热度有些上升。   “不...不知道啊。”   欧阳清没发现他的异常,还在自顾自的八卦着。   “我听别人说啊,谢教授这人就跟那人工智能似的,来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更没有请过一天假,最近这是怎么了?”   “上周据说因为家里有事迟到了,这回又连着请了三天假,简直太奇怪了。”   林岁昭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   “这有什么奇怪的,谢教授也30多岁的人了,难道就不允许交女朋友吗?有了女朋友,事情当然就会多了。”   林岁昭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电脑准备看一下邮件,那语气好像在说今晚上吃什么饭那样淡定。   欧阳清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林岁昭被盯得有些发毛,转过头来看他,“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欧阳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林岁昭,你怎么能这样说谢教授的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他喜欢的是你啊,他根本不会交什么女朋友。”   小林的心脏开始猛跳。   脸颊也有些涨红。   “哪有,你别听风就是雨了,好了,快工作吧,不要八卦了。”   林岁昭帮谢墨尘处理了几个邮件,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中午,他跟欧阳清一起到教工餐厅用餐。   林岁昭的肠胃功能恢复了一点,但还是不敢吃太油腻的东西。   食堂的饭普遍油腻,他怕吃完不舒服,只点了一份蔬菜粥和一份清炒油麦。   欧阳清端着满满的餐盘回来,红烧肉,大鸡腿,羊排,各种肉食应有尽有,看见林岁昭的饭,不禁瞪大了双眼。   “昭,你这是喂兔子呢?”   林岁昭无奈笑笑:“最近要吃那么多药,实在是没胃口。”   正吃着饭,欧阳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教授,我在餐厅呢。”   “哎好,我马上过去。”   欧阳清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就要走。   “昭,你吃完帮我打包一下,杨教授找我干活,现在就得去,你帮我打包回办公室啊。”   “好,你去吧,交给我。”   欧阳清小跑着离开了。   林岁昭本来也没什么胃口,跟欧阳说着话,心情好,还能多吃几口,他走了,他更一口也不想吃。   一碗粥只喝了一少半。   林岁昭起身把自己的餐盘放回收集车,又去找窗口大姨要了塑料盒,帮欧阳清把饭菜打包好。   教工餐厅和行政楼之间,隔了一大段的林荫路。   梧桐浓荫覆住悠长的校道,碎金般的日光从叶隙簌簌洒落。   林岁昭拎着打包盒,慢慢地走着。   不时有学生们从旁边路过,有认识的,会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暑假期间,留校的学生不多,校园比平时要安静几分。   树荫虽然遮住了大半阳光,但正午时分,日光强烈,晒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林岁昭被晒得满脸通红,一只手搭在额前,不禁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从对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也许是某位老师吧,林岁昭被晒得有点懵,没过多注意,继续往前走着。   直到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小林。”   “林岁昭。”   林岁昭回头,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全身黑色的身影。   是谢墨尘。   他穿着黑色绸缎衬衫和同色系的裤子,站在树荫里,眉眼温柔的看着他。   身后还站了两个人,是法学院的副教授。   林岁昭并不熟悉,一时间叫不上名字。   他不是去法院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岁昭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不能让他在学校发现自己。   不然,自己并没有辞职的谎话就要被拆穿了。   林岁昭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继续往行政楼走去。   谢墨尘:???   怎么,才半天没见,就不认识了?   谢墨尘有些尴尬地冷笑几声,跟旁边的同事解释。   “阳光太刺眼了,估计他没看见我,好了,我们抓紧去吃饭吧。”   回到办公室,林岁昭坐在座位上还是有些惶惶不安。   他刚才装作不认识谢墨尘,不知道他生气了没?   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林岁昭有些不安,时不时地去翻开手机。   如果谢墨尘发信息质问他,他要怎么说?   是不是应该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正发愁的时候,欧阳清回来了,嘴里一直叫嚷着:热死了热死了。   欧阳清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冰镇可乐,又开始在林岁昭旁边呼啦呼啦的大口干饭。   看他吃得那么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林岁昭真是羡慕。   下午的时间,他和欧阳清北教务处抓壮丁,去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   新学期的课本全部送了过来,他们负责把这些分门别类,给各个专业分好。   欧阳知道他正在生病,提前跟领导打了招呼,让他负责坐在那里登记数量,自己和别人一起搬运。   就这样,一直忙到下班,才把一屋子的书差不多分完。   欧阳清递过来一瓶水:“小林,走吧,下班吧。”   “对了,你怎么来的,我骑摩托了,可以带你。”   林岁昭回办公室拿包,婉拒了欧阳的好意。   “我坐地铁就行,咱俩不顺路。”   “也好,那我走了。”   两人并排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   地铁站离学校的北门比较近,去北门的话,势必会路过停车场。   欧阳的摩托就停在那里。   “走吧,一起,咱俩还能一块走一段。”   到了停车场,欧阳去里面取车,林岁昭挥手跟他告别,准备出校门,去搭地铁。   忽然,一辆黑色的大G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矜贵十足的脸。   “小林,上车。”   林岁昭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他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屁股不保 第36章 惩罚   林岁昭迟疑了一秒。   正是下班时间, 谢墨尘的大G堵在出校门的必经之路上,不一会儿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   其中就包括欧阳清的摩托。   谢墨尘也不着急,就这样坐在车里等他, 说话慢条斯理的。   “小林,你多犹豫一秒, 后面就会多一辆车。”   “明天的校园论坛的头条也许就是咱们俩。”   林岁昭闭了闭眼, 咬了咬牙,心一横,拉车车门坐了上去。   坐就坐, 怕什么。   大不了被他骂几句。   想着后面的车堵得越来越厉害, 谢墨尘抓紧启动车子,用最快的速度开出了校门,上了主路。   他熟练地操作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直都没有说话。   林岁昭更慌了。   如果他开口说他几句,甚至骂他几句, 他都觉得可以承受。   怕就怕他不说话。   林岁昭猜不到谢墨尘在想什么,心里不停地在打鼓。   车子来到十字路口, 遇上红灯停了下来。   车厢里安静地过分, 车载音响都没打开。   林岁昭悄悄地别过脸, 偷看谢墨尘的表情。   他的神色几乎没有变过,他的学生们论文写得不过关,被他骂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教授, 我......”   林岁昭开口,断断续续地, 也没说出个什么。   谢墨尘仍然目视前方,没有回应。   林岁昭低头坐着,双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心里想着,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去医院看奶奶。   谢墨尘昨天答应他的。   可是,看他如今生气的样子.....   想到这里,林岁昭还是决定主动开口道歉。   “教授,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了。”   听见小林的道歉,谢墨尘突然冷哼了一声,能听出来,带着许多不满的情绪。   “我没有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你不用跟我道歉。”   林岁昭:.....   都气成这样了,还嘴硬呢。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在我决定辞职的时候,我不知道奶奶会生病,现在我需要担负奶奶的医药费,还要供我弟弟上学,我需要这份工作。”   林岁昭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教授,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别生气了。”   他试探地去抚摸谢墨尘的手背,动作小心翼翼地。   没想到,还是被他大力甩开了。   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行。   林岁昭没招了,不敢再说话。   谢墨尘一口气把车子开回了金河壹号院的地下车库。   暖黄色的灯带漫过空旷的地下车库,光影在哑光地坪上缓缓流淌。   偌大的车库静悄悄的,零星几辆车安静停靠,几乎听不到半点人声。   谢墨尘把车子停稳,解开了安全带。   林岁昭也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动作还没来得及做,男人的手已经抢先一步压了过来。   谢墨尘动作利落,啪的一声解开林岁昭的安全带,双手同时用力,把人从副驾驶上捞了过来。   直接坐到了自己腿上。   一句话都没说,压迫性地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吻得急,吻得用力。   林岁昭没有了支撑点,身体一直在往后靠。   他往后躲一分,谢墨尘就往前吻一分。   直到把人再次逼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谢墨尘身高腿长,偌大的车厢里也不够他施展,只能佝偻着肩背,身体前倾着吻他。   他的唇舌带了情绪,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触碰,这次的吻几乎是用力的啃咬,咬得林岁昭全身酥麻无力。   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谢墨尘的肩背紧靠着车厢的顶部,实在是不方便用力。   他随即松开了他的唇。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林岁昭像是重获新生,大口喘息。   本以为他会就此放过自己。   没想到,下一秒,自己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再次坐到了谢墨尘的腿上。   肆无忌惮地吻再次落了下来。   谢墨尘不再满足于唇舌的触碰,灵巧的舌尖离开他温热的口腔,开始向边缘试探。   纤细白嫩的颈子上留下了一处又一处爱的印记。   他的手也没闲着。   让林岁昭趴到自己肩膀上,浑圆挺翘的屁股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这样展露在男人面前。   谢墨尘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异常突兀。   林岁昭被亲得瘫软在他身上,正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被打了一下屁股,力气还不小。   酥酥麻麻的痛感直接从臀部蔓延到大脑。   这感觉太突兀,让他没忍住,惊叫出了声。   “唔,好痛.....”   没想到,谢墨尘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听见他喊痛,男人的手再次高高具体,重重地落下,又拍了一掌。   “唔,真的好痛,不要打了,呜呜。”   谢墨尘啪啪又打了两下。   “痛吗?痛了才会记住今天的教训。”   在林岁昭的小屁股上打了5掌,谢墨尘悄悄拉开他的裤子看了下,他的皮肤白嫩,像是剥了壳的荔枝,根本经不起这样打,已经印上了一个浅浅的粉色的印子。   谢墨尘低头在红印子上吻了下,心里有一瞬的后悔。   他搂着林岁昭的腰,让他抬头看着他。   “宝宝,记住,永远不要骗我,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   林岁昭眼尾泛红,眸子里也泛着水光。   “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一副被欺负坏了的表情,谢墨尘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所以,在学校见了我就装不认识我?”   “嗯?宝宝,你就这点胆量?”   林岁昭把头埋在他脖颈里,嘟嘟囔囔地说话。   “嗯,我怕你骂我。”   谢墨尘勾唇笑了声,“嗯,这下好了,没挨骂,却挨了打。”   林岁昭平复了一会儿,觉得身上那股酥麻的感觉过去了。   “教授,我想去医院看看奶奶,你答应我的。”   谢墨尘抱着他,一边轻揉他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跟他说话,“嗯,我知道,医院那边都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林岁昭扭动身体,想重新坐回副驾驶,没想到,刚动了一下,又被谢墨尘箍住了腰身。   “宝宝,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所以,当你发现,我就是沉默,你的第一反应是回老家,而且辞掉工作,对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些,林岁昭害怕极了,后背上密密麻麻爬了一层冷汗。   “教授,我....如果我说实话,你会打我吗?”   呵......   谢墨尘笑他的可爱。   “不会了,宝宝,我可不是个动不动就打人的人。”   林岁昭长舒一口气,慢慢地说了实话。   “其实,是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我们之间身份的转变,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后在学校怎么面对你,所以就提了辞职。”   谢墨尘慢慢抚摸着他头顶的碎发,“真是傻瓜,那现在呢,你没有辞职,我们还是会在学校碰见,你准备公开我们的恋爱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   林岁昭下意识地拒绝,几乎是着急地喊了出来。   谢墨尘知道他的顾虑。   他们之间还有无数的问题和困难要去面对。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病。   其他的,都不是事,他们会一起面对。   谢墨尘抱了抱他,让他回到副驾驶坐好。   “宝宝,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去看奶奶,好不好?”   -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了第三医院停车场。   谢墨尘提前给田主任打了电话,他正好晚上值班,此刻正在办公室。   他们约好在林奶奶的病房汇合。   一路上,林岁昭都走在前面,脚步飞快,他迫不及待地见到奶奶。   病房的门开着,隐约能听见田主任正在询问奶奶的身体状况。   见林岁昭站在门口,林奶奶开心地叫他。   “昭昭,下班啦?”   奶奶的声音还很虚弱,但能明显地听出来他的开心。   林岁昭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又跟田主任打了个招呼。   跟奶奶说了会儿话,田主任把林岁昭叫到了病房外面。   “田主任,奶奶今天的状况怎么样?”   田主任穿着白大褂,戴了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   “小林,你奶奶的情况有点复杂,今天做了几项检查,显示结果不太好,如果强行做手术的话,风险会有点高。”   听到田主任这样说,林岁昭身体一晃,有些站不稳。   旁边的谢墨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才让他没有摔倒。   怎么会这样?   本来以为到了大医院,奶奶的病很快就能好的。   怎么会这样?   “田主任。”   林岁昭开口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花。   “那您的治疗意见是什么?是手术还是?”   田主任看了眼林岁昭,又看了看旁边的谢墨尘。   “如果不考虑花费的话,我还是主张手术,毕竟,手术有60%的成功概率,如果不手术,那么,这个概率是0。”   谢墨尘替林岁昭回答了这个问题。   “田主任,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全部用最好的药和最好的设备,有我呢。”   田主任迟疑地看了谢墨尘一眼,像是对俩人的关系有些怀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小林,墨尘的意见就是你的意见吗?”   林岁昭泪眼婆娑地看了眼谢墨尘,回答:“是。”   “那好,我们明天先给林奶奶上设备,还有最后两项检查,等全部检查结果都出来以后,我会尽快安排手术时间。”   林岁昭感激地看向田主任:“田主任,多谢您,一切就拜托您了。”   再次回到病房,林岁昭坐在床边陪奶奶说了会话。   他答应奶奶,等她病好了,一定要带她好好逛一逛北淮,她第一次来大城市,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南余。   林奶奶虚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满意地笑了。   “昭昭,你好好工作,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   奶奶越是说自己没事。   林岁昭就越是心酸。   晚上九点左右,奶奶需要休息,林岁昭走出病房,跟谢墨尘回家。   刚坐上车,一股绞痛感突然从腹部传来。   林岁昭用手握成拳头,抵在胃部的位置,想靠这样缓解一下。   为了不让谢墨尘发现,他特意把身体歪向车门那边,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小小的一只。   谢墨尘专心开车,但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宝宝,你怎么了?累了吗?”   密密麻麻的冷汗爬满了额头,胃部的绞痛还在继续,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他强撑着一口气,嗯了声,假装歪在座椅上睡觉。   谢墨尘没仔细看,只说了句那你先睡会,就加大了汽车的马力。   车子一路狂奔,开进了金河小区的地下车库。   林岁昭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宝宝,我们到了,下车吧。”   谢墨尘关闭车子,抬眼看向副驾驶。   林岁昭还保持着侧身歪倒的姿势,一路上都没有动过。   “宝宝?”   “小林?”   谢墨尘叫了几声,林岁昭才慢慢有了反应。   身上出了冷汗几乎已经把衣服湿透,脸色也变得更加的苍白。   谢墨尘一秒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又胃疼了对不对?”   林岁昭咬着牙,轻点了下头。   “艹.....”   谢墨尘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都怪我,折腾这么晚,应该早点回来给你做饭吃的,都九点了,你胃不好,不能饿这么久,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吃饭?”   林岁昭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谢墨尘跑下车,把副驾的小林抱起来就往电梯里冲。   医生之前开过胃疼的药,说是紧急情况下可以吃一颗,药效很好。   谢墨尘把林岁昭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上了电梯,根本顾不上旁人的目光。   电梯上的几秒钟,谢墨尘一直在自责。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我中午去开会,应该提前安排好你的午饭。”   “宝宝,对不起,都怪我。”   ==========作者有话说:==========   小林犯胃病,教授自责坏了 第37章 喂饭   进了家门, 谢墨尘把人直接抱去了卧室。   给小林盖好被子,他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拿药,拿温水。   “来, 小林,快, 把药吃了。”   “这个药是特效药, 十分钟就能缓解症状,乖。”   林岁昭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好像一只虾米,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没办法,谢墨尘把东西放下,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靠着床头坐在床上, 让林岁昭靠着他的胸膛躺着。   “来,乖乖, 张嘴,我们吃药。”   林岁昭闭着眼哼唧了几声, 就是不肯张嘴。   想到小林此刻正在忍受的疼痛,谢墨尘又心疼又着急, 恨不能替他去吃这个药。   “乖乖, 张嘴, 吃了药就不疼了,听话。”   他的手指试探着去往林岁昭嘴边伸,想把他的牙关撬开。   好在此刻林岁昭虚弱的很,没什么力气, 很快就张了嘴。   谢墨尘顺势把药片送了进去。   只是一枚很小的白色药片。   谢墨尘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柜去拿水杯。   一点一点地把温水喂到他嘴里。   林岁昭意识不清楚, 根本不会吞咽。   试了几次都还是把水吐了出来。   没办法,谢墨尘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对着小林的嘴巴吻了下去。   靠自己的力量去把水渡到他的嘴里。   咕嘟....咕嘟.....   终于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林岁昭把药片咽了下去。   谢墨尘大呼一口气,忙出了一身汗。   给他盖好被子,安顿好,谢墨尘到厨房准备晚餐。   林岁昭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有力气,他知道谢墨尘抱着他回来,也知道他在喂自己吃药,就是不能动,一点力气也没有。   喝了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他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胃疼已经缓解好多。   他慢慢睁开眼,发现卧室的布置有点不一样。   这不是他睡的那间客房,是谢墨尘的房间。   房门是开着的,米粥的清香已经从门缝里传了进来,林岁昭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他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满脑子都是软糯香甜的米粥。   “教授,你煮了粥吗?我好饿,可以吃了吗?”   林岁昭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吓了谢墨尘一跳。   “醒了?”   谢墨尘正准备炒菜,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林岁昭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睡得皱巴巴的,下面居然光着脚?   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看到这里,谢墨尘气不打一处来,放下锅铲就去卧室帮他拿拖鞋。   “小林,怎么光脚在地上走,不怕着凉吗?”   戴着围裙的谢墨尘忽然半蹲在自己面前,把一双皮质拖鞋递了过来。   “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快,把鞋穿上。”   林岁昭低头看着谢墨尘,心头有一丝的慌乱。   他居然就这样蹲着给自己穿鞋?   林岁昭袜子都没穿,光洁圆润的脚趾就这样踩在地板上。   还有些害羞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往后退,谢墨尘就跟着往前挪。   “不想被打屁股的话就赶紧抬脚,把鞋穿上。”   林岁昭虽然害羞,但还是慢慢把脚抬了起来,任凭谢墨尘把拖鞋给他套在了脚上。   “这才乖嘛。”   “好了,洗手准备吃饭。”   林岁昭洗完手坐到了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米粥和清炒时蔬已经摆放好了。   林岁昭食指大动,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口,准备往嘴里送。   “小心烫。”谢墨尘及时开口制止了他。   林岁昭慢慢吹着凉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开始吃粥。   “小林,我知道你很饿,但是医生说了,你胃肠动力不好,晚上只能吃一些清淡的,明天中午咱们再吃肉食。”   林岁昭喝着粥,吃着青菜,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嗯嗯,知道了,谢谢教授。”   林岁昭真的饿坏了,没几分钟,一碗清粥就下了肚,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谢墨尘跟他吃的一样,只是他常年健身,有蛋白质的需要,又给自己额外煎了一块牛排。   牛排就清粥,这搭配也真是挺奇怪的。   林岁昭没吃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盘子里的牛排。   还吧唧嘴。   谢墨尘正用刀叉切牛排,“吃完了就去刷牙睡觉,这里不用你收拾。”   林岁昭嗯嗯地答应着,就是不动。   谢墨尘抬头,才发现他眼神不对劲。   “你不能吃,牛排不好消化。”   男人冷淡地扔过来一句话。   林岁昭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很乖巧地答应着:“哦,我不吃,我就看看。”   “看着好香啊,教授,好吃吗?”   谢墨尘抬头,炽热的眸子就这样盯着他。   林岁昭那粉嫩的舌尖再次滑了出来,在唇边转了一圈,还是舍不得回去。   看得谢墨尘口干舌燥的。   真是要命!   男人的唇角勾着一抹笑容,用叉子插了小一块牛排,递到了林岁昭面前。   “想吃吗?”   林岁昭抿了抿唇,乖乖点头。   “想。”   “过来。”   谢墨尘朝他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这边来。   林岁昭被美食诱惑到,乖乖地走了过去。   谢墨尘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上来。”   这样真的....好吗?   林岁昭有些犹豫。   “不坐上来,不给吃。”   男人的表情坏透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岁昭咬了咬牙,为了一口吃的,他忍!   他不仅乖乖坐了上去,还很识趣地双手勾住谢墨尘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老公~”   谢墨尘闭了闭眼,立体的喉结实打实地滚了几下。   真是要命。   再这么叫下去,他真怕自己定力不行,把人抱回床上就地正法。   “老公,给我吃一口嘛~”   林岁昭还在继续加力,拼命地撒娇。   谢墨尘拿着叉子的手颤了颤,跟自己的心尖一样,魂儿早就被林岁昭勾走了。   “牛肉不好消化,你吃的话,要嚼几下。”   林岁昭举起右手举在眉前,敬了个礼:“遵命。”   “听话哦,不听话就打你屁屁。”   “好。”   他提的要求,林岁昭都乖乖答应。   谢墨尘把叉子送到了小林嘴边。   眼看着喷香的牛肉就在眼前,林岁昭迫不及待地张口就要咬。   就在马上要得逞的时候,男人的手去突然转了弯,把叉子送进了自己嘴里。   “喂,你干嘛?怎么自己吃了?”   小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   谢墨尘笑而不语,把嘴里的牛排用力嚼了几下,掰过他的脸,对着那张气鼓鼓的小嘴,吻了下去。   顺便把嘴里的牛排推给了他。   “唔......”   林岁昭被亲得猝不及防,又被喂了牛排,有些应接不暇。   好在谢墨尘马上放开了他。   “我不相信你,所以提前帮你嚼烂了。”   ......   林岁昭小声嘀咕:“你人还怪善良的嘞?”   吃到心心念念的牛排,林岁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接着又指了指面前的盘子:“还要。”   艹。   谢墨尘暗骂一声,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又这样嘴对嘴喂了他两口,谢墨尘说什么也不让他吃了,乖乖吃药洗漱睡觉。   -   第二天早饭时间。   林岁昭的胃口越来越好,清粥小菜已经满足不了,谢墨尘煎了鸡蛋,熬了排骨汤。   饭桌上,林岁昭吃的香甜。   “小林,你的辞职报告是撤回了吗?”   林岁昭正吃得不亦乐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嗯,没有发送,我不辞职了。”   谢墨尘点头:“那好,那待会儿我载你去学校。”   林岁昭喝汤的动作顿了下,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每天一起上下班,如果被同事遇见怎么办?   要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不要不要不要。   林岁昭下意识地猛摇头。   “教授,我自己搭地铁去学校就行,不用你送。”   谢墨尘迟疑了下,探究的目光看过来,瞬间就知道这小家伙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怎么,又怕被同事们看见啊?”   “我们是正常恋爱,看见也没事。”   谢墨尘语气轻松,可林岁昭并不这样想。   什么叫他们是正常恋爱?   两个男人,这能叫正常恋爱?   “教授,你的工作比我忙,每天带我的话也不太方便,真的,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去就行。”   林岁昭尽量把理由说得非常充分。   谢墨尘吃好了早餐,起身顺便把厨房收拾了。   “可是,现在天气还很热,你身体不好,挤地铁的话,如果中暑了怎么办?”   “而且,最近我们要经常去医院看奶奶,还是一起走比较好。”   林岁昭还在犹豫:“可是......”   谢墨尘做了让步。   “这样,你这几天在生病,我先带你几天,等你病好了再搭地铁,可以吗?”   林岁昭想了想,遂答应了下来。   谢墨尘开车带着他,车子一路开到了北淮大学的停车场。   早在进校门之前,林岁昭就在东张西望,生怕有认识的人同时进来,发现他们在一起。   还好,并没有。   下车后,林岁昭一双大眼睛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一溜烟地往行政楼跑。   根本顾不上后面一直在喊他的谢墨尘。   一路跑进办公室,直到坐在座位上,他还是气喘吁吁的。   李主任正好走进来,看见林岁昭。   “哟小林,这是怎么了,跑步来着?”   林岁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怕迟到,跑了几步,没想到身体太虚了,喘的不行。”   李主任一副知心大姐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缺乏锻炼,没事就喜欢宅在家里玩游戏,多去去健身房就好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办公室的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地都到了。   李主任见人到齐了,拍了拍手,说要宣布一件事情。   “来,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来欢迎一下咱们的新同事,米晓婷。”   她伸手指向门口,从门后走出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生。   她留着黑长直的头发,一张小脸带着笑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一步裙。   走到大家面前,微笑鞠躬示意。   “晓婷是我们新招聘的实习生,以后大家就一起工作了。来,晓婷,跟大家打个招呼。”   女生腼腆一笑。   “大家好,我叫米晓婷,北淮理工大学大四在读,能够进入咱们学校我感到非常荣幸,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大家能多多关照。”   李主任带头鼓起掌来。   欧阳清碰了下林岁昭的胳膊,“哎,你们学校的,小学妹啊?”   林岁昭跟着一起鼓掌,没说话。   李主任把米晓婷安排在林岁昭旁边的工位上,带她领了一些日常用品就离开了。   欧阳清第一个凑了过去。   “哎,米晓婷,这位林岁昭同学也是北淮理工的,是你的学长哦。”   米晓婷笑着点头道谢,又试探着朝林岁昭笑了下,“学长好。”   林岁昭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你好。”   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只能听见纸页翻动和键盘的敲击声。   办公室副主任杨光进来给米晓婷分配了工作任务,让她整理一份今年的新入学的学生名单,为不久以后的开学做准备。   米晓婷接下任务,打开电脑开始做起来。   林岁昭正在为谢墨尘准备后天会议的发言材料,正写着,忽然听见有人轻声叫他。   “学长,学长。”   他扭过头,看见米晓婷正红着一张脸看向他。   “怎么了?”   米晓婷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学长,这个表格你知道怎么让它变得小一点吗,我试了半天都弄不好。”   林岁昭站了起来,右手抚上鼠标开始操作。   米晓婷很识趣地把身体往那边挪了挪,给林岁昭腾出位置。   欧阳清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停下手头的工作,嘴角带着笑,看着面前这郎才女貌的一幕。   林岁昭操作了几下,“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   米晓婷又指了指屏幕,“可是,学长,这一行的数字还是不行。”   林岁昭又去改这一行的行间距。   米晓婷也想去拿鼠标,不经意间,手掌就这样碰到了林岁昭的手。   弄得两个人都红了脸。   欧阳清的笑意更深了。   办公室门口的光忽然被一具高大的身躯挡去了一半,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小林,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欧阳清抬眼看了下门口,倒吸一口凉气。   小林完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林就是这么受欢迎,教授的醋坛子又翻了 第38章 发疯   下车后, 林岁昭跑得太快,谢墨尘叫了三次都没叫住他。   他本想告诉他,中午照例到他办公室吃饭。   谢墨尘跟几个研究生结束了小组会, 路过行政楼大办公室,准备亲自过去找他一趟。   没想到, 还没进门, 就看见了这么暧昧的一幕。   女生坐在办公椅上,小小的背影跟林岁昭的紧挨着。   他们亲密地挨在一起,正在谈论着什么。   不经意间, 两个人的手在鼠标上碰在了一起, 对视一秒,双双红了脸。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周身的气息猛地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只差一步就要失控上前。   “小林, 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听见谢墨尘的声音,林岁昭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 回到自己的座位,跟米晓婷保持距离。   接下来, 才敢抬起头, 去看谢墨尘的眼睛。   两人之间大概隔了七八米的距离。   但林岁昭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冰冷。   以及谢墨尘眼神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哦哦, 好。”   他答应着,尾音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的心虚。   谢墨尘抬脚先一步离开,林岁昭赶紧小步跟上。   从一楼走到三楼谢墨尘的办公室,大概需要两分钟。   林岁昭故意放慢了脚步, 走得慢腾腾的。   心里也一直在猜想着他到底找自己干啥。   总感觉准备好事。   谢墨尘的办公室在走廊的里面,他没有进去, 而是专门站在门口等小林。   见他在等自己,林岁昭没办法继续拖延,只好抓紧跑了几步。   开门,进门。   谢墨尘在前面,林岁昭紧跟着他。   刚迈进门口,林岁昭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谢墨尘大手一挥把门关上,并且按下了反锁键。   下一秒,林岁昭就被抵在了门上。   男人霸道强势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毫无章法的啃咬。   男人的唇舌在林岁昭的脸上疯狂的游走,啃咬他脸颊上的软肉,吮吸他颈间的温度。   他的动作太疯狂,林岁昭根本招架不住。   纤薄的后背被重重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又硬又冷。   林岁昭大口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谢墨尘。   然而,两人的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男人的身躯像是一堵坚硬的墙压在他的身上。   “教授....不要这样....教授.....”   谢墨尘根本无动于衷,嘴上的动作更甚。   他用力地在他白皙的颈子上吮吸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粉红的印记。   林岁昭没办法,求饶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谢墨尘....你干嘛....你这个大混蛋....呜呜.....”   直到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谢墨尘的脸颊上,才让男人的疯狂暂缓了一下。   谢墨尘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着粗气。   “林岁昭.....”   “那个学妹长得很漂亮啊.....”   “你很喜欢跟他一起工作是吗?”   谢墨尘一边歇斯底里地说话,炙热的气息撒在林岁昭的脸上,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有....我没有.....”   “你误会了。”   谢墨尘根本不听他解释,用力磨了磨后槽牙,低头咬在了小林圆润饱满的耳垂上。   他并没有特别用力的咬,而且用牙尖一点一点地磨。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一点一点摩挲着那不多的软肉。   直到白嫩的圆肉充血变得粉红,涨红。   林岁昭从小就怕疼,根本吃不住他这样的力度,浑身上下早就战栗到颤抖,站都站不住,只能紧紧地靠在门上。   “宝宝,你是我的。”   他一边磨咬他的耳垂,一边反复说着这句话。   林岁昭被咬得直哭,嘴里一直在骂着谢墨尘混蛋。   谢墨尘也不恼。   他越骂,他越开心。   “宝宝,我就是个混蛋,你到今天才知道吗?”   “宝宝,我还可以对你做更混蛋的事情,想试试吗?”   林岁昭疯狂摇头,满脸的泪水甩了一地。   “不要,不要,我不想.....”   谢墨尘邪魅一笑,“那好,叫声好听的,今天就放过你。”   好听的,什么好听的?   林岁昭开口,很轻地叫了声:“老公。”   谢墨尘不依,“不够好听。”   林岁昭真的没招了,叫老公不行,还想让他叫什么啊?   “我不知道,呜呜,你说,你说让我叫什么,我叫还不行吗?”   谢墨尘站直身体,把林岁昭从门上捞起来,直接抱到了怀里。   他抱着他进了里面的休息间。   “宝宝,叫我......”   谢墨尘凑到林岁昭的耳边,轻声吐了两个字。   “哥哥~”   哥哥?   林岁昭懵了下,他居然想让他叫他哥哥?   来不及考虑原因,怕谢墨尘继续发疯,林岁昭赶紧乖乖从命。   主动勾上他的脖子,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他的音调婉转柔甜,叫得谢墨尘浑身一震,差点缴械投降。   “原来,被人叫哥哥,也可以是这样的感觉。”   谢墨尘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仰面朝天,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林岁昭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下身体,心想,这场风波应该是过去了吧?   房间里安静地出奇,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是谢墨尘先开口。   他拉过林岁昭,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自己的怀里。   “宝宝,对不起。”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我刚才嫉妒地要疯了,对不起。”   现在低眉顺眼道歉的谢墨尘,跟刚才疯狂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林岁昭心里委屈。   但看见谢墨尘这么卑微地乞求他原谅,他又狠不下心去真的跟他生气。   “她有问题问我,我只是在帮她解决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的,宝宝。”   “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谢墨尘抓起林岁昭的手,就往自己的身上打。   林岁昭被他幼稚的动作气笑了。   林岁昭抽回自己的手,一脸郑重地看着他。   “那我以后怎么办?”   “米晓婷就挨着我坐,大家都是同事,以后避免不了接触,如果你每次都这样,那我这个班还怎么上?”   谢墨尘脱口而出:“那就不要上了,我养你。”   “不行。”   林岁昭拒绝地斩钉截铁。   谢墨尘知道,这份工作目前对于林岁昭来说十分重要,所以赶紧改了口。   “我开玩笑的,宝宝,开玩笑的。”   见他认错态度还可以,林岁昭没打算继续追究。   “谢墨尘,我认真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而且,我跟米晓婷是同事,我不可能装作不认识她。”   听见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语气很郑重的样子,谢墨尘愣了下。   “好,宝宝,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两人正在里间床上躺着,外间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   谢墨尘出去接电话,林岁昭也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整理自己。   “谢墨尘就是个禽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岁昭没忍住骂了他好几遍。   他的脖子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吻痕,他本来皮肤就白,这些吻痕特别明显。   让他怎么出去见人啊。   林岁昭打开水龙头,拼命地把水往脖子上撩。   还有耳垂。   酥酥麻麻的疼。   红红的,肿肿的,看上去比原来大了两倍还不止。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来,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宝宝,干嘛呢,吃午饭了。”   林岁昭赌气般找了个毛巾把脖子围上,撅着嘴斥责道:“谢墨尘,都怪你,我下午还要上班呢,怎么出去见人啊?”   谢墨尘心领神会,轻轻地把那条毛巾拿下来,在他唇角啄了下,笑道:“怎么这么严重啊,我也没用力啊。”   听见他这样说,林岁昭更气愤了。   “这还叫没用力,这还叫没用力?”   粉拳已经朝着男人的胸膛挥了过去。   谢墨尘笑着求饶。   “我错了,宝宝,真的错了。”   “快,先出来吃饭,待会儿再解决这个问题。”   林岁昭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上班,中间还有两小时的午休时间。   说不定,到时候皮肤就会恢复得差不多,应该看不出来。   两人来到临时餐桌前用餐。   谢墨尘提前安排了家政阿姨,按照林岁昭的口味做好了饭菜,送过来的时候全部都是热乎的。   看他吃得香甜,谢墨尘心里高兴,不知不觉也跟着多吃了一碗饭。   “小林,吃过饭,就在这里吃药,让我在我床上休息,到时间再回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里间只有一张床。   林岁昭拿筷子的手一顿,问了句,“那你呢?你要出去吗?”   谢墨尘:“不啊,我也休息。”   林岁昭:.....   就知道是这样。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脖子上的吻痕根本不会消退,说不定还会增加。   “不了,我回办公室就行。”   林岁昭撒了谎,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办公室啊,他想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呆一会儿,到上班时间再回来。   谢墨尘定睛看着他,不知道小家伙脑袋里在瞎琢磨什么。   “你不是怕同事看见你的脖子吗,怎么还回去?”   林岁昭低头默默吃饭,没说话。   “怕我?嗯?”   谢墨尘没有把话说明白,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岁昭还是不说话。   谢墨尘:“我保证乖乖睡觉,绝对没有其他的小动作。”   林岁昭翻了个白眼,心说,才不信呢。   吃过饭,谢墨尘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吃药。   几种药片马上吃光的时候,林岁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欧阳清。   午休时间,欧阳干嘛突然找他?   谢墨尘也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怎么不接?”   林岁昭有点不放心地看了谢墨尘一眼,才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喂?”   “小林,你去哪了?”   “我在外面吃午饭,怎么了?”   自从林岁昭犯胃病,就没有跟欧阳一起去食堂吃过饭,都是假装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吃。   “哦,这样,刚才李主任给我打电话,让咱们俩趁中午时间加个班,去五楼小会议室布置会场,下午两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一听说是工作任务,林岁昭也没多想,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已经吃好了,马上去,咱们直接去会议室碰面吧?”   “好。”   挂断电话,林岁昭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就要走。   谢墨尘看了眼他那布满吻痕的脖颈,本打算好心提醒一下,但他转念一想,算了。   早晚也是要公开的。   由小林来无意间公开,其实更好。   看着小林急匆匆地走出他的办公室,谢墨尘除了一句干活的时候注意安全,其他的什么时候都没说。   林岁昭一路急匆匆地从行政楼赶到第二教学楼。   虽然已经立了秋,但阳光还是很强烈,晒出了一层薄汗。   他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欧阳清已经在里面了。   还有一个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背影。   ——是米晓婷。   林岁昭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去找房顶的摄像头。   谢墨尘的魔抓应该伸不到这里吧?   “小林,你来啦?”   欧阳清正在搬桌子,大声招呼他过去。   “你怎么天天出去开小灶啊,钱多烧的啊,不跟我们一起吃食堂。”   林岁昭没理会欧阳清的吐槽,开始上手跟他一起摆桌子,整理椅子。   米晓婷也过来打了声招呼:“学长。”   林岁昭本来就跑了一路,身上有点出汗,一进来就干体力活,还没开空调,身上觉得更热了。   手下意识地当成扇子放到脖颈处扇了几下。   这一扇可不得了,成功把欧阳清的眼神吸引了过来。   “哎?你别动,别动。”   欧阳清桌子也不搬了,放下手里的话就来扒拉他的手,指着他脖子上那红一块紫一块的印迹就招呼米晓婷。   “来,晓婷,晓婷,你快来看,这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啊?”   “ 啊?什么啊?”米晓婷也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   林岁昭心里一凉:完了,大意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顶着吻痕去上班第一人,我们昭昭   关于叫哥哥的小剧场。   自从谢教授发现被人叫哥哥还能是这样的感觉之后,就马上给弟弟谢百川打了个电话。   谢百川:“怎么了,哥?”   谢墨尘:“嗯,就是告诉你,以后就叫我哥,不要叫哥哥。”   谢百川:“为什么?”   谢墨尘:“没有为什么,记住,别叫错了。” 第39章 打屁屁   欧阳清抓着林岁昭的手, 等着米晓婷穿过好几排座椅过来看。   林岁昭羞臊极了,使劲去摆脱他。   “欧阳,你干嘛, 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欧阳清一脸的猥琐,坏笑着看他, “那你老实交代, 这些都是什么?”   林岁昭的脸颊涨得通红,想要说是蚊子咬的,就怕对方不信, 会闹的更大。   就在这时, 米晓婷过来了。   “呀,学长,你这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吧?很严重的样子啊, 痒不痒啊?”   没想到,米晓婷的一句话彻底解救了尴尬的林岁昭。   “啊, 对对对,就是过敏, 过敏了,我中午点了一杯饮料, 里面可能有芒果, 我芒果过敏。”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模有样的。   欧阳清还是不信, 想说过敏一般都是起那种规则的小疙瘩,怎么会是这么大片大片的痕迹呢?   这很明显就是吻痕呀!   欧阳清一脸怀疑地看向米晓婷:“你也觉得是过敏?”   女生一脸郑重地点头,“就是过敏啊,不是过敏, 还能是什么?”   林岁昭附和道:“就是,还能是什么?别大惊小怪的, 快干活吧。”   三个人哼哧哼哧的开始干活,终于在一点半的时候把会议室整理的井然有序,窗明几净。   陆陆续续地已经有参会人员进来了。   就在林岁昭完成任务准备撤的时候,视线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老大?”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小昭,真的是你啊。”   孟朗开心地走过来,激动地跟他拥抱。   “我今天跟着我们老大来开会,知道你在这里上班,又怕打扰你,没有提前联系,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了。”   林岁昭也很开心,激动地拍了拍孟朗的肩膀。   “老大,今天的会议规模不小,你们律所也在邀请范围内,前途无量啊。”   两人在楼道里闲谈,身后不断地有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的进来。   孟朗也需要进去提前准备了,没时间多谈。   “小昭,一会儿下班后一起吃饭吧,你等我啊,我待会儿联系你。”   挺长时间没见面,林岁昭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   下午五点的时候,会议结束。   林岁昭接到了孟朗的电话。   “小昭,我这边结束了,你几点下班?”   林岁昭:“老大,我五点半下班。”   “那好,我在你们学校附近订了个餐厅,一会儿把位置发给你,你下班直接过来就行。”   林岁昭答应着挂了电话。   到了下班时间,欧阳清第一时间站起来收拾东西,顺便问林岁昭,“小林,你还坐地铁吗?”   “哦,不是,我跟同学去吃饭,就在学校附近。”   欧阳清哦了声,又指了指他的脖子。   “你的过敏好像好点了,但还是有印子。”   吓得林岁昭赶紧捂住了脖子。   一下午的时间,应该早就散了啊,怎么还在?   林岁昭拿起手机照了照,确实,痕迹浅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   坐在门口位置是一个四十岁的大姐,平时大大咧咧的,喜欢跟他们开玩笑。   听见二人的对话,张姐笑着打趣他们。   “哎呀,小林,你那是过敏啊,我们中午的时候还讨论呢,小年轻就是精力旺盛啊,大中午的就这么热烈,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过敏,害我们还兴奋一场了。”   林岁昭被全办公室的人打趣,脸上有点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   好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家嬉闹几句都各自离开了。   林岁昭背好包一路往学校北门走,接到了谢墨尘的电话。   “宝宝,我在停车场等你。”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吓得林岁昭身体一激。   怎么忘了这茬了?   谢墨尘没有多言,说着马上就要挂断电话。   林岁昭赶紧叫了他一声。   “教授,等一下。”   谢墨尘嗯了声,问道:“怎么了?又怕人看见,不敢坐我的车吗?”   林岁昭:“不是,我下班后有事,不回家。”   “哦?去哪啊?什么事?”   林岁昭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只是含糊的说了句。   “我跟大学同学约好了,一起吃个饭,吃完饭我自己回去。”   林岁昭自以为回答的天衣无缝。   谢墨尘:“大学同学?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   林岁昭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本以为,自己回答是同性会更安全,完全忘了自己是同性恋这回事。   “男的啊?”谢墨尘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林岁昭读懂了他的话外音,“就是普通同学,教授,你这个也要管吗,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说我小心眼?   谢墨尘冷笑了声。   “好吧,去吧,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林岁昭没再多说什么,怕他反悔,赶紧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谢墨尘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沉默:【胃病还没好,不能吃辣,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沉默:【凉的也不能喝,不听话,回家打屁股。】   林岁昭看了眼信息,笑了下,没回复。   孟朗定的餐厅就在大学城里,是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林岁昭顺着熟悉的路线一路走过来,看着那些陪了自己四年的店铺和建筑物,心情顿时变好了许多。   最近确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的情绪一直压抑着,找不到一个发泄的点。   孟朗的出现,适时的解救了他。   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热情的老板娘红姐笑着就迎了上来。   “哟,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啊,你哥们在包厢里等你呢,还是那间。”   “哎,好嘞,谢谢红姐。”   林岁昭撩开包厢的门帘探进去,看见孟朗正坐在里面看着手机,桌子上已经点了不少菜。   “老大。”   林岁昭突然大叫一声,站在他身后,拍了怕他的肩膀。   想吓吓他。   孟朗果然被吓到虎躯一震。   但他随即站起来,转过身来抱住了小林。   他力气大,稍一用力就把林岁昭抱得离开了地面。   “哈哈,臭小子,还想吓我呢。”   “哎呀,老大,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孟朗笑着放下他,二人坐下开始点菜。   他们大学期间经常来这里吃火锅,点的也都是以前经常吃的菜。   滚烫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林岁昭最近总是闹胃病,吃的都是一些健康的清淡的食物,看见这红油火锅实在是馋的不行。   孟朗把羊肉一股脑全部下进了锅里,问他,“小昭,你怎么来的,咱俩喝点?”   “老大,我坐地铁,好啊,喝点就喝点。”   孟朗叫来了红姐,要了两个冰镇扎啤。   “我也是打车来的,没事,一会儿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好。”   林岁昭举杯,跟孟朗碰了下,喝了一大口,完全把谢墨尘的信息抛在了九霄云外。   “昭,怎么样啊,你工作忙不忙?”   林岁昭想了下,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是请假,就是在生病,工作确实没多忙,除了学校的一点事情,谢墨尘也很少给他派别的任务。   “我还好,助理嘛,就是打杂的,什么都做,这不是,中午我们就去布置会场了,都是些体力活。”   “可是,你是法学高材生啊,就每天干体力活,专业都荒废了,值得吗?”   “没想过去律所吗,至少可以执业,办案子,做一些跟专业有关的事情。”   林岁昭又闷了一口酒,摇摇头,“老大,不了,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挺好,而且,我法考还没过啊,我觉得我考不过了,毕业后就不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而且,我现在急需这份工作,需要工资。”   孟朗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我弟弟,他上高中了,我要供他念书,需要每个月支付他生活费,这份工作挺好的,你呢,老大,你的工作怎么样?”   孟朗苦笑了下,“我也还行吧,虽然过了法考,还还有一年实习期,现在就是律师助理,一个月多的时候能有8千块,凑合的吧。”   林岁昭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工资数额,只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又喝了一大口。   “都也不容易,还是上学的时候轻松啊。”   再次在这个房间吃火锅,让孟朗不禁想起了上次的场景,想起了谢墨尘。   “对了,小昭,你们那个谢教授对你怎么样,传言都说他对学生很厉害啊?”   林岁昭夹了一筷子牛肉正打算往嘴里送,牛肉上面蘸了满满的辣椒油,红红的,很有食欲。   听见孟朗突然问到谢墨尘。   听见这个名字,林岁昭不禁全身震颤了一下。   完了,刚才谢墨尘还叮嘱他不要吃辣的,喝凉的。   他完全抛在脑后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又不在。   林岁昭吃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就那样吧,他本来就很严厉,我大多时候是在办公室干活,也不只是听他的领导,接触也不算多。”   听见他这样说,孟朗遂放下心来。   “那就好,我听说他性情很古怪,30多岁了也不找女朋友,不结婚,老处男,肯定不正常,少跟他接触。”   林岁昭:......   他心说,谢墨尘在外面的风声这么差吗?   不是说他有很多粉丝,很多迷妹的吗?   真是费解。   “好,我知道了。”   “咱们喝酒,别说他了。”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火热,说的大多是上学期间的事情。   大学时光是林岁昭过的最舒心快乐的四年,远离家庭和父母,网文作者的收入足矣支付他的日常开销,还有学校的奖学金,他每天过得无忧无虑。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桌上的饭菜越来越少,空扎啤杯却堆了不少。   林岁昭打了个长长的嗝。   不能再喝了。   他的肚子现在涨得难受。   林岁昭半躺在椅子上,摸了摸鼓囊囊的肚子,笑着看向孟朗。   “老大,我好久没喝酒了,今天真开心。”   孟朗也喝了不少,脸颊红成了猪肝色,眼尾都是红的,一直笑咪咪地看着他。   “小昭,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林岁昭本来酒量就不好,今天开心,喝了两大杯扎啤,肚子涨,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庆幸的是,吃了那么多辣的,肠胃倒是没闹脾气。   看来,这么多天的药不是白吃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林岁昭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叮叮的响个不停。   他喝得晕晕乎乎的,都没去理会。   孟朗见他一副喝醉的模样,找红姐要了杯温水,递给他。   “昭,喝点水,解解酒。”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岁昭摇摇头,“没事,老大,我没事,我现在肚子里水太多了,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实在喝不下了。”   孟朗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   “好,不想喝就不喝了,来,我送你回去。”   孟朗的酒量比林岁昭稍微强点,虽然有点晕,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站起来去搀扶林岁昭,让他把手臂挎在自己脖子上,扶着他往外走。   林岁昭晕乎乎的,几乎已经断片了。   走出火锅店,夏日夜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岁昭随口嘟囔了一句:“唔,好热啊。”   孟朗半扶半抱着他,站在路边,等待网约车的到来。   火锅店门前是一个四车道的十字路口,车流量很大,霓虹闪烁。   孟朗一只手拿着电话,正跟网约车司机确认这自己的位置。   “哎,师傅,我就在火锅店门前啊,你在哪啊?”   正寻找的功夫,一辆黑色大G疾驰而来,在二人面前急刹车,几乎是瞬间闪现。   孟朗扶着喝醉的林岁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怎么开车的啊,都快开到人行道上来了。   说话间,大G的驾驶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矜贵男人。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直奔林岁昭站的位置。   孟朗认出了他,正是谢墨尘。   他下意识地碰了下倒在自己身上的林岁昭。   “小林,小林,是你叫他来的吗?”   林岁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样。   “唔,教授,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意识不清,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就要去搂谢墨尘。   男人顺势把小林揽进自己怀里,语气宠溺。   “宝宝,我来接你回家。”   谢墨尘对林岁昭说话的语气有多温柔,看向孟朗的眼神就有多寒冷。   林岁昭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谢墨尘身上,被他揽抱着往车上走。   孟朗有些不放心,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   他听见了谢墨尘对林岁昭说的话。   “宝宝,不是答应我不喝酒的吗?”   “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打屁股的哟。”   “100下,自己数。”   ==========作者有话说:==========   疯狂挑衅的小林 第40章 想他   下班后, 谢墨尘早早地去了停车场,给林岁昭打电话,准备一起回家。   没想到, 佳人已经有约。   谢墨尘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有限制人家跟同学吃饭的权利。   “好吧, 去吧, 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虽然不情不愿,但谢墨尘还是答应了。   他可不想在自己家宝贝面前落个小心眼的坏名声。   挂断电话,谢墨尘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不放心地给林岁昭发了两条信息, 叮嘱他胃病还没彻底好, 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   对方没有及时回复。   谢墨尘坐在座位上,苦笑了下,笑自己的患得患失。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 他好像一直在围着林岁昭转,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去京北出差, 回来就搬到一起照顾他,然后去南余, 又回来同居。   林岁昭几乎已经将他的生活填满。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陪爷爷奶奶吃饭了。   反正晚上没有安排,谢墨尘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开车回了老宅。   到家的时间不过六点钟, 夕阳还挂在半空中, 将爷爷家的小院照得一片红彤彤的。   谢墨尘把车停在外面巷子口,步行往里面走。   穿过远门,看见老爷子正在院里浴缸前面喂鱼。   手里拿了把蒲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爷爷, 我回来了。”   谢墨尘喊了一声,很自然地走上前去, 主动把扇子接过来,给老爷子扇了起来。   “臭小子,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   老爷子嘴上抱怨着,可实际上开心的很。   “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回来看看您和奶奶。”   谢老爷子赶紧去招呼保姆孙姨。   “小孙啊,再去加两个菜,墨尘回来了。”   谢墨尘赶在前面制止了他。   “不用了,爷爷,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不用特意加菜,奶奶呢?”   “你奶奶在屋里看电视呢,走吧,我们进去。”   谢奶奶早就听见了爷俩的对话,欢喜地迎了出来。   “墨尘,我的乖孙孙,好久没来看奶奶了,想死奶奶了。”   谢墨尘弯腰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孙姨已经把饭菜摆上了餐桌,爷孙三个一起去餐厅吃饭。   老两口一个劲给谢墨尘夹菜,让他多吃。   “怎么样啊,最近,忙不忙?”   谢墨尘乖乖吃饭,回答爷爷的问题。   “现在是暑期,学校里也就是一些常规的动作,前段时间去京北参了个论坛,爷爷您应该看到了。”   “嗯,我看到你发言了,讲的不错,很有见地。”   见爷俩就知道讨论工作,谢奶奶有些着急了。   “好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少谈点工作吧,墨尘,怎么样,有好消息要告诉奶奶吗?”   谢墨尘不好意思地笑笑。   奶奶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老人家要问的是什么。   以前听到家里人催婚,谢墨尘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很反感,好心情马上消失殆尽,脸色也会马上沉下来。   就算是最亲的爷爷奶奶也不行。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仅一点都不反感,还有些害羞。   见谢墨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低头笑着,谢奶奶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他轻轻碰了下老爷子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的欣喜溢于言表。   “墨尘,这是真的有情况啦?”   谢墨尘还是没说话。   但脑海里已经出现了林岁昭歪在他床上睡觉的小小身影。   “奶奶,您就不要问了,快吃饭。”   谢墨尘笑着给奶奶夹了一筷子菜,又低下头去赶紧吃自己的。   那欲盖弥彰的小模样,居然能出现在谢墨尘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真是稀奇。   谢奶奶也是过来人,猜测,也许只是刚在一起,或者还在追人家女孩子,并没有追到手,所以孙儿比较害羞。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你啊,要记得对人家女孩子好,主动一点,不能太冷淡,知道吗?”   谢墨尘低头认真吃饭,总觉得今天碗里的白米饭格外的香,不知道奶奶往里面加了什么秘方。   “哎呀,奶奶,快吃饭,吃饭的时候说太多话对身体不好哦。”   老爷子给了老太太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问了。   谢墨尘陪二老吃过晚饭,又陪老爷子下了一盘象棋,不过才晚上七点半。   林岁昭不在的日子,时间真是难熬。   下棋的间隙,不知抬了多少次左腕,看了多少次手表。   他有点坐不住了。   谢老爷子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开始撵人。   “行了,墨尘,早点回去吧,去陪更重要的人吧,不用在我们这老人跟前浪费时间。”   谢墨尘有些不敢苟同,本能反驳道:“爷爷,你和奶奶也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啊。”   老爷子心里很受用,但面上的表情依然严厉。   “墨尘,我还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谢墨尘扶着老爷子的手臂,爷孙俩到院子里走了走。   “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自立,主意大,所以我一直对你都很放心,你成熟,有能力,小小年纪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是真的不容易。”   “你事业方面很成功,爷爷很为你骄傲,你以后的建树肯定会超过我,我也没什么要教你的了,但是,在家庭方面,还是要跟你说几句。”   “两个人在一起,经营一段感情,比打拼事业要难太多了,没有哪段感情是顺顺当当的,关键是两个人愿不愿意一起面对问题,解决困难,别轻易放弃。”   谢墨尘默默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爷爷指的应该是他和奶奶的感情。   风风雨雨几十年,走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   而且爷爷全程没有提到女孩子,女方,这样的字眼,谢墨尘总觉得爷爷更懂他。   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谢墨尘在院门口跟爷爷道别。   他很罕见地拥抱了他。   “爷爷,我走了。”   “走吧,慢点开车,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人家带回家,我们全家都欢迎。”   老爷子满头银发,站在夜色里,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这几句话。   谢墨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只觉得夜晚的凉风有些大,吹得眼睛涩涩的。   “我知道了,爷爷,您回去吧。”   “早点休息,我过几天再回来看您。”   走出巷子口,谢墨尘上了车。   八点钟。   距离跟林岁昭规定的门禁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想见他。   想去接他。   一秒都等不了了。   启动车子,谢墨尘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跟着车流前进。   小林只说是跟同学一起吃饭,并没有说地点在哪里。   要不要问问欧阳清?   他肯定知道一些情况。   可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上司打听下属的情况,着实会让人浮想联翩。   不管了,浮想就浮想吧,反正总有一天是要公开的。   谢墨尘给欧阳清打了电话。   欧阳把下午的见闻一字不落地倒给了谢墨尘。   “谢教授,小林在下午的会场遇到了他的大学同学,我听他叫对方老大,对方长得很魁梧,好像姓孟,我猜,小林肯定是跟他出去吃饭了。”   老大,姓孟。   谢墨尘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形象。   上次在火锅店,林岁昭被孟朗抱在怀里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欧阳。”   谢墨尘准备挂断电话,却被欧阳的大嗓门吼了声。   “教授,你等一下,先别挂。”   “怎么了?还有事吗?”谢墨尘问。   “教授,你这么晚找小林,是有工作吗?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生病了,不是,他好像是过敏了,脖子上起了很多的红点。”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工作任务的话,可以交给我,我帮他,他身体不舒服,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听到欧阳的话,谢墨尘着实惊讶了一番。   没想到,林岁昭身边居然有这么贴心的朋友,心尖顿时涌过一阵暖流。   “没有工作,你放心吧欧阳,谢谢你。”   挂断电话,谢墨尘的感受很复杂。   他惊讶于欧阳清粗犷外表下的贴心,替林岁昭感到开心,但想到他此刻又在跟孟朗在一起,顿时又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那个孟朗对小林的心思不简单。   他绝对对小林有意思。   这一点,谢墨尘是不会看错的。   他们俩在一起,会去什么地方吃饭呢?   谢墨尘没有了主意。   但还是打算去大学城碰碰运气。   毕竟他们是四年的同学,回去找回忆的可能性比较大。   脑子里这样想着,车子早就已经朝大学城的方向开出去了几公里。   现在是暑假期间,人流量比平时小了不少。   但各学校也有不少留校的学生,道路两旁的各种小吃店依然有不少顾客光临。   上次他们吃饭的那家红姐火锅店就开着北淮理工的校门对面,很显眼的位置。   谢墨尘把车开过去,引擎还没来得及熄灭,就看见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火锅店走了出来。   看身影,熟悉的很。   下车之前,谢墨尘看了下腕表。   晚上九点零一分。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心说。   小林,门禁时间到了。   这个时间你不在家里,却在别的男人怀里。   叫我说什么好呢?   不对劲。   谢墨尘又看了一眼两人站的位置。   林岁昭明显没有力气,身体几乎都靠孟朗的手臂支撑着,头也耷拉着,很明显一副喝多了的样子。   谢墨尘的眉骨瞬间压了下来,脸色也阴沉的可怕。   小林。   胃病还没好,居然又喝酒。   还把自己喝醉。   喝醉了还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一股无名的燥火从谢墨尘的心间瞬间翻涌起来,气势凶猛,几乎就要破喉而出,压都压不住。   恨不得马上跑到他们面前,把小林扯过来,揽到自己怀里。   再把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狠狠教训一顿才算完。   可是,他转念一想。   最近小林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受,急需一个情绪的突破口。   也许喝酒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谢墨尘努力地劝解自己,不让自己做出当街打架的掉价的行为。   深呼吸几口气,他的情绪平复许多。   谢墨尘熄灭车子,慢条斯理地解安全带,开门,下车。   孟朗一只手抱着林岁昭,一只手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眼神东张西望的,好像在跟网约车司机确认位置。   啧。   真是掉价。   都没有一辆自己的车吗?   喝得醉醺醺的人就这样站在大马路上等车,真是够无能的。   谢墨尘下车,单手插兜,穿过马路,朝对面的人走了过去。   8月末的天气,已经褪去了暑期的燥热,夜间起了几丝凉风。   吹在他衬衫的衣角上,带起微鼓的弧度。   谢墨尘迈着从容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林岁昭。   孟朗首先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小声碰了碰怀里喝得醉醺醺的小林。   林岁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谢墨尘,下意识地展露一个可爱的笑脸。   “唔,教授,你怎么来了?”   喝多的小林有些懵懵的,完全不清楚当前的场景,下意识地朝谢墨尘伸开手臂。   要他抱。   谢墨尘顺势把人拉过来,揽进怀里,语气宠溺。   “宝宝,我来接你回家。”   面上虽然还保持着往日的冷淡疏离,但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早在小林迷迷糊糊地就认出他,并且让他抱的那一刻,这个男人的嘴角就疯狂上扬。   比□□都难压。   谢墨尘积攒了半天的醋意,也在此刻被小林一个无意识地举动化解的没剩几分。   林岁昭本来还强撑着,保持着几分清醒。   自从见到谢墨尘的那一刻,身体才算是完全放松下来,像是个人形挂件一样,整个人挂在谢墨尘身上。   被他拖抱着向马路对面走。   “宝宝,不是答应我不喝酒的吗?”   “不听话的小孩,可是要打屁股的哟。”   “100下,自己数。”   谢墨尘在他耳边说的这几句威胁的话,小林是一句都没听到,全部落进了孟朗的耳朵里。   孟朗的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二人走。   眼看就要跟着到了马路对面。   信号灯突然变红,一辆疾驰的摩托车从他面前飞过,留下司机的一句谩骂。   “找死啊,红灯还往前走?”   被骂了的孟朗瞬间顿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再次睁开眼看的时候,黑色大G已经载着林岁昭离开了。   孟朗心里一阵灰败。   如果说,上次谢墨尘来接喝醉的小林,他心里只是对二人关系的怀疑,那么这次,就可以确认了。   他们根本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他们是情侣。   大名鼎鼎的法学教授谢墨尘,是同性恋。   孟朗的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惊讶于这个重大的发现。   如果,这条新闻出现在法学论坛的头条,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孟朗的坏心思藏不住了。   对了宝宝们,最近数据不好,有些难过,存稿也没有了,加上工作比较忙,暂时改成隔日更,放心,会好好完结的。 第41章 尿床   林岁昭并没有完全断片。   他迷迷糊糊地知道孟朗带着他走出了火锅店, 出去打车。   然后,他就看到了谢墨尘。   嘴角下意识地露出笑容,手臂也朝他伸展开。   想要他抱着自己。   这是多日以来朝夕相伴之后的本能反应。   直到自己的身体被谢墨尘温柔地圈在怀里, 林岁昭整个身心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他在副驾驶睡了过去。   睡得香甜,嘴角带着笑。   手臂下意识朝左边伸着, 想要去牵谢墨尘的手。   被他拿过去好几次, 又不由自主地伸了过来。   看他睡着的乖软模样,谢墨尘还怎么忍心惩罚?   男人一路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到地库的时候, 林岁昭还在睡。   谢墨尘熄灭引擎, 柔声叫了几次。   “宝宝,我们到家了。”   “小林,别睡了。”   “乖乖, 我们回家。”   都没反应。   没办法,谢墨尘从车上下来, 又跑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 将人抱了下来。   就这样一路抱着回了家。   林岁昭被他打横抱在怀里,也许是怕自己掉下去, 还知道伸开双臂搂紧他的脖子。   谢墨尘冷哼一声, 不知道小家伙是真醉了, 还是在装醉。   到家后,谢墨尘直接把小醉猫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替他脱掉鞋子和袜子。   被子拉过来盖好。   “好好睡吧,小醉猫。”   谢墨尘没忍住在小家伙鼻尖上轻刮了下,惹得睡梦中的人轻轻哼了声。   “不要碰我, 我是有老公的人。”   语气颇有些严厉的架势,虽然只是小猫挥爪, 毫无杀伤力。   说完,整个人都往床那边侧了一段距离,继续睡觉去了。   谢墨尘坐在床边,身体却好像被定住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不要碰我,我是有老公的人。”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是,落进谢墨尘的耳朵里,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甜言蜜语。   他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还在替自己宣誓主权。   谢墨尘的心一下子就软的一塌糊涂的。   他慢慢地凑近,在小家伙的粉唇上轻轻啄了下。   林岁昭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最后还是乖乖地把嘴巴嘟了起来,主动让他亲。   谢墨尘又亲了一下,准备出去帮他倒杯水喝。   “老公,别走。”   一句软糯的喊声叫停了谢墨尘的脚步。   谢墨尘猛地转身,以为小林醒了。   “怎么了,宝宝,老公在呢,老公不走。”   谢墨尘再次回到床边,发现小林还是闭眼睡着,只是嘴巴里一直在喊他。   “老公,好渴,要喝水。”   喝了酒之后总会觉得口渴,此刻也许是酒劲正上头的时刻。   “好,老公去给你倒水,等我啊。”   谢墨尘几乎是瞬间出去倒了温水,又闪现回来,前后连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就这点时间仍觉得漫长,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在卧室装饮水机,害他的宝宝久等了。   “来,宝宝,水来了,起来喝水。”   男人叫了几次,小家伙还是没反应,睡得香甜。   又不想喝了?   谢墨尘刚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就听见小林嘟嘟囔囔的撒娇。   “好渴,要喝水。”   他眼睛都没睁开,小眉头皱着,脸也皱成了一只小包子。   “好好好,我们喝水,来,老公抱你起来喝,好不好?”   “不好不好,老公喂我喝。”   小醉猫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要发威了。   “好好好,老公喂,老公喂。”   谢墨尘嘴上答应着,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他伸手去抱林岁昭,想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然后再准备喂水。   可是喝醉的小猫闹人的很,一点都不听话。   谢墨尘试了几次,都没把人抱起来。   林岁昭还在嘟嘟囔囔的骂人,说渴死了。   没办法,谢墨尘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身子前倾,对准小林的嘴巴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小心,又不敢一次性把水渡给他,他没有准备,会呛到。   就这么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把水抵到他的嘴里。   听着小家伙咕咚咕咚咽得很开心,谢墨尘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一大口水喝完了。   小林砸吧砸吧嘴,说了句:“唔,还要。”   谢墨尘又喝了一口,如法炮制,再次喂给他。   小林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别看小小的一只,嘴巴上的力气却不小。   这次他学聪明了,抱住谢墨尘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巴用力的吮吸。   像是要把他口腔里的水全部吸完。   喝完一口之后仍觉得不满足,抱着他啃个没完,嘴里还一直在说话。   谢墨尘挣扎了半下,想再去喝口水,继续喂他。   “宝宝,等一下,等一下,我去喝水。”   “不要不要,不要走。”   林岁昭抱着谢墨尘,抱得紧紧的。   他用力地搅吮着谢墨尘的双唇,一边啃咬,一边说着喝水,我要喝水。   喝过酒的小林,另有一番风韵。   嫩白的小脸变得粉扑扑的。   又长又密的睫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变得潮湿,沾了几滴泪珠,压下来的时候,晶莹剔透。   嘴巴里因为沾染了酒精的味道,跟他自身的香甜气息混在一起,这个味道更让谢墨尘上头。   渐渐地,谢墨尘化被动为主动,占了上风。   他迅速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解开有些碍事的衬衫,再次压了过来。   “宝宝,我来了。”   这一次的谢墨尘来势汹汹,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缱绻,一大口水几乎是瞬间给小林灌了下去。   小林嗓子太细了,咽得太慢。   没咽下去的水从唇角流了出来,一直流到粉嫩的颈子间。   那里的吻痕已经消失到几乎看不见。   男人再次在那片土地上种上永不败的玫瑰花。   -   半夜,林岁昭是被渴醒的。   也是被尿意憋醒的。   啤酒这个东西最是涨肚子。   以后还是要少喝,否则喝成个大肚腩,成什么样子。   林岁昭这样想着,慢慢睁开眼。   才发现,房间里的布置不一样。   !!!   这个是谢墨尘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如碎片一般涌入大脑,慢慢地拼凑起来。   他跟孟朗喝了很多酒。   孟朗带他出去打车,对,好像就是这个时候,谢墨尘出现了。   完了!   回忆进行到这里,林岁昭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们打架了吗?   林岁昭拼命晃了晃脑袋,试图再找到一些记忆,然而,失败了。   上次自己跟孟朗喝酒就是被谢墨尘带回来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正式确认关系,谢墨尘就非常生气,这次呢?   他一定打孟朗了吧?   两个大男人当街打架应该会上新闻的。   而且以谢墨尘的知名度,可能是还是头版头条。   林岁昭顾不上尿意,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翻开本地新闻。   把第一版的几条新闻都翻了几遍。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还好,没上新闻。   谢墨尘睡眠本就浅,平时需要眼罩才能入睡,这次因为小林睡在身边,他并没有戴。   所以,小林的几个小动作直接吵醒了他。   但他仍旧闭眼装睡。   想看看小家伙想干嘛。   林岁昭想去卫生间。   从床头爬到床尾,才发现,自己的拖鞋放在谢墨尘那边。   林岁昭准备光脚下床,从床尾那边走过去,去穿自己的拖鞋。   他双臂撑着身体,正打算下床的时候,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   “不能光脚下床,会凉。”   谢墨尘醒了。   林岁昭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跌坐在床边。   谢墨尘迅速起身,拿上他的拖鞋,走到了床尾处。   “来,我来帮你穿鞋。”   “教授,我自己可以。”   林岁昭坐在床上,特意把双脚往后藏了藏,不好意思伸出来。   “你喝多了,不方便,我来帮你。”   林岁昭:???   喝多了就不能穿鞋吗?此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林岁昭还是不动,双脚被屁股死死的压着。   谢墨尘见他不敢伸脚,主动凑上前去,抱了起来。   一双白嫩嫩的脚就这样被他捧在掌心。   足踝线条均匀流畅,肌肤细腻莹白,脚踝纤细到能轻松地握在手里。   脚趾修长整齐,趾甲圆润干净,弧度柔和地收拢在一起。   谢墨尘就这样捧着他的脚看了又看。   林岁昭觉得有些尴尬。   尿意还在疯长,再加上被谢墨尘这样看着,他浑身的不自在。   “教授~”   他轻轻地喊他,语气里带了一些埋怨。   谢墨尘低头在他脚背上吻了下,嗤笑声,“怎么,刚才还老公老公的叫呢,怎么又换成教授了?”   林岁昭的脚背使劲绷紧,浑身也跟着颤抖。   “厕所,我要去厕所。”   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林岁昭的全身已经害羞地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原来是这样。   谢墨尘坏笑了下,并没打算放开他。   “不用穿鞋了,来,我抱你去。”   什么什么?   他没听错吧?   这么大人了,还要被人抱着去厕所?   好丢人啊!   再说了,要怎么脱裤子,怎么尿啊?   他都多少年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尿过了?   哪怕是在公共厕所,他也尽量等没人的时候才肯脱裤子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林岁昭挣扎了几下,嘴里拒绝着,“不要,教授,我自己可以去。”   “你喝多了,找不准方向,我抱你去。”   “我帮你。”   林岁昭:“我已经醒酒了。”   “那也不行,要么,我抱你去,要么,咱们就僵持在这。”   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林岁昭无声尖叫。   他太激动了。   全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导致尿意越来越强烈,马上就憋不住了。   看他小脸涨红的样子,谢墨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宝宝,憋不住就尿吧,尿床也没事,我收拾。”   “我不嫌弃你。”   !!!   林岁昭用力闭了闭眼。   这都是什么雷霆发言啊!   不管了,不能再继续憋着了,他真的要尿床了。   林岁昭主动起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同意他抱自己去。   看着他这么主动地投入自己的怀抱,谢墨尘着实惊讶了下。   小家伙一直很害羞,很内敛。   一直不怎么敢表达爱意。   今天真是难得。   林岁昭勾住谢墨尘的脖子,看他也不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有点急了。   “快走啊,真的要尿裤子了,呜呜。”   谢墨尘嘴角勾着笑,很轻松抱着小林,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面积很大,做了干湿分离。   马桶部分的区域也很大,站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谢墨尘抱着林岁昭,像是新手爸爸抱着自己的给孩子,在给他把尿。   从后面看去,只能看到谢墨尘的高大背影和宽阔的后背。   根本看不到林岁昭一丝一毫。   他被他完美挡住了。   谢墨尘抱着他走到马桶前面站定,小声吩咐,“到了,宝宝,你可以尿了。”   真的要这样尿吗?   留给小林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管了,总比尿裤子好一些,那才是真是丢人呢。   “谢墨尘,你把眼睛闭上,不许看。”   林岁昭还在发威。   “好,闭上了。”   男人站在他身后,说是闭上了,其实眼睛瞪得比什么时候都大。   “还有,你把耳朵也闭上,不许听。”   谢墨尘:“好,闭上了。”   “骗人!”   林岁昭瞬间炸毛。   “你的双手正在抱着我,你的耳朵怎么闭上的?”   男人冷笑一声,“宝宝,你明知道,还要问,不是白费力气吗?”   不管了,再耽搁下去真的要尿裤子了。   林岁昭释放了自己。   谢墨尘原路把他抱回床上。   身体刚刚接触到床单的那一刻,林岁昭像条蛇一样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觉得没脸见人了。   奈何男人还看好戏一般地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着浑话。   “宝宝,是粉色的。”   “好可爱呢。”   ==========作者有话说:==========   什么东西是粉色的???   嗯嗯嗯? 第42章 哄我   从卫生间回来, 林岁昭就羞臊地钻进被子里,装睡去了。   白天实在太累,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小家伙睡觉很不老实,不是说梦话, 就是来回翻身, 还要拳打脚踢。   谢墨尘本就睡眠浅,林岁昭睡在他旁边,他不敢戴眼罩, 更加入睡困难。   温软香玉在怀, 却什么都不能做。   谢墨尘整个人血脉喷张,还要一次一次把撞进自己怀里的小脑袋推到另一边去。   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林岁昭睡得很香,很饱。   在早晨七点多, 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谢墨尘的胸肌。   “哎呀, 什么东西?”   他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教授,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墨尘一夜没睡,眼下乌青, 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他始终抿着唇, 不说话, 像是在生气。   林岁昭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道歉。   “对不起,教授,是我打扰你睡觉了吗,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林岁昭连滚带爬的下床, 没想到,还是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腿。   他只穿了件热裤那么短的睡裤,两条腿又细又直又白,就这样暴露在谢墨尘面前。   男人伸出手臂,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害的我一晚上没睡,现在想跑了?没那么容易。”   谢墨尘很轻松地帮他调转了方向,林岁昭的头很轻松地趴到了男人宽阔的胸膛上面。   只隔了一层睡衣。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   “没...没想跑。”   自己有错在先,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说到这里,林岁昭突然想到昨天跟孟朗喝酒的事情,谢墨尘好像还没跟他算账。   他依稀记得,上车的时候,男人好像放了几句狠话。   说要打屁股100下。   还要他自己数。   想到这里,林岁昭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晚上过去了,他应该忘了吧?   林岁昭赶紧学得乖一点,试图逃过这场惩罚。   兰÷生↗独●家他安静地趴在谢墨尘的胸膛上,声音软糯糯的撒娇。   “老公,你没睡好,再睡会吧,我去给你做早饭,好不好?”   谢墨尘没说话。   林岁昭当他是默认了,身体悄咪咪地往后撤,试图逃离。   但还是被人轻松地拎了回来。   “别想跑。”   “问题还没解决呢。”   谢墨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林岁昭继续装傻。   “什...什么问题啊?”   “不管是什么问题,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   谢墨尘无声挑了挑眉,把人拉过人,跟自己平视。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乖?”   林岁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啊,就是觉得自己错了,真心的。”   “哪里错了?”男人说话的功夫,手也没闲着,轻轻揉捏着那枚圆润饱满的耳垂。   “我...我不该出去喝酒。”   “嗯,还有呢?”   “嗯...不该吃火锅,还是...还是辣锅.....”   林岁昭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谢墨尘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也往他那边凑了几分。   “什么?你吃的是辣锅?”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小林脸上,让他有一瞬间的颤抖。   糟了,自曝了。   谢墨尘接到自己的时候是在饭店外面。   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吃了什么。   林岁昭后悔莫及,但已经晚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嗯,微辣的,微辣的。”   “嗯?”谢墨尘的质疑声故意拖长音调,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小林着实害怕。   “是...是辣的,可是,教授,我的胃没有事,一点都没有不舒服,我错了,以后不敢了,真的。”   说着,林岁昭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放在了耳朵前面。   “教授,我发誓,要是我再吃辣的火锅,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谢墨尘问道。   林岁昭一时没想好,他不想说的太重,怕万一忍不住再吃,真的会应验。   “我就....再胃疼住院,再吃一百盒那种又苦又大的中药丸。”   林岁昭自认为这个毒誓已经很严重了。   谢墨尘把他发誓的手拉了过来,阻止了他。   “哼,再犯胃病,疼的是你,也是我。还吃中药丸吗,每次还不是我喂你吃的,宝宝,你这毒誓发的,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我啊?”   林岁昭脸红了红,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那你说怎么办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跟一只小猫似的,往里面拱了拱。   “好,那我来说,再不听话,吃那些刺激的食物,就打屁股,一百下。”   林岁昭正打算反驳,被谢墨尘制止了。   “不许讨价还价,不同意的话,就二百下。”   小林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说话了。   “那这次呢,还打吗?”   小林一字一顿地说,好怕这句话也不让他说了。   谢墨尘把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哄哄我,就不打了。”   ???   哄你?   要怎么哄?   林岁昭的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见小家伙一脸懵的可爱,谢墨尘决定引导引导他。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林岁昭的手机,递给他。   “宝宝,很简单,打几个字就行。”   林岁昭乖乖把手机接了过来,打开了屏幕。   “打什么字?”   “找到孟朗,告诉他,我是你老公,让他死心。”   “什么?”   林岁昭气呼呼地直接坐了起来。   “不要,我不想打这几个字。”   谢墨尘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也不强迫他,脾气很好的样子。   “那好啊,那就来打屁股,100下,自己数着。”   “不要。”   林岁昭的嘴巴撅了起来,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谢墨尘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宝宝,今天周末,我们都不用去学校,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你慢慢考虑。”   谢墨尘真的把身子转了过去,闭眼睡起觉来。   留下小林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他当然不想被打屁股了,都这么大人了,多羞啊。   那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就是给孟朗发消息。   其实,林岁昭能感觉得出来,孟朗对他的感觉不一般。   他应该也是同性恋,有些喜欢自己。   只是俩人太熟了,还没办法说出口。   要不,就告诉他吧,省得以后的误会越来越大。   林岁昭磨蹭着打开了跟孟朗的聊天界面,在想该怎么措辞。   困困兔:【老大,谢墨尘教授是我的男朋友,我告诉你一声。】   打完这一行字,林岁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一个一个地全部删除。   【老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男朋友了,他就是谢墨尘,哈哈哈,祝福我吧。】   又打了这几句话,还是觉得不好。   太嘻嘻哈哈了,一点都不正式。   又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见他磨蹭半天也没有进展,谢墨尘有点等不了了。   他一把拿过小林的手机,直接按住屏幕,发了语音。   “孟朗,我是谢墨尘,也是林岁昭的老公,以后请你跟他保持距离。”   松手。   咻的一声,信息已经发了出去。   任凭林岁昭怎么挣扎着上来抢手机,都已经为时已晚。   “谢墨尘,你干嘛?你好过分啊!”   小怪兽有点炸毛了。   谢墨尘把手机扔到床上,伸手把张牙舞爪要打人的小怪兽搂进怀里,一个吻下去,治得服服帖帖。   林岁昭突然被吻住,那些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就这样被堵着嘴,还在不停地骂着谢墨尘。   “谢墨尘,你混蛋,唔.....”   男人一边吻住他,一边抽空回答他的谩骂。   “宝宝,我就是混蛋。”   “宝宝,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   谢墨尘有了“女朋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到了爸妈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谢墨尘接到了谢玉的电话。   “墨尘,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是哪家的千金?家里做什么的?”   谢墨尘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的开口。   “怎么?普通家庭出身的话,难道还不行吗?”   谢玉笑了,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问法有些问题,有几分尴尬。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人带回家里来,我们都见见,要是合适就定下来。”   谢墨尘语气始终淡淡的。   “再说吧,现在没有这个打算,我还有会,先挂了。”   谢墨尘电话挂的干脆,完全不理会谢玉那边还有话说。   谢墨尘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陷入沉思。   不用想,这个消息他只告诉了爷爷奶奶。   肯定是他们告诉谢玉的。   老人家也是高兴,实在不能去责怪,但是,被谢玉知道了,注定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别说林岁昭是个男生了。   就算他是个豪门家族的大小姐,谢玉两口子也能挑出一百种毛病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   谢墨尘是打定主意跟林岁昭在一起一辈子的。   这一天迟早是要面对的。   他不怕。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来。   打开盖子,露出两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是情侣款。   这是早在一个月前谢墨尘托朋友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戒指里面刻了字母。   是谢墨尘和林岁昭的首写字母。   今天是他们认识一百天,他打算送给林岁昭。   手机屏幕显示,已经下午五点半。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谢墨尘给小林发消息。   沉默:【宝宝,停车场等你。】   他把装戒指的盒子放进衣服口袋,起身往停车场走去。   临近开学时间,林岁昭这几天被教务处抓壮丁,跟欧阳清,米晓婷忙了好几天了。   他的胃病已经恢复,所以不再去谢墨尘办公室开小灶,而是跟同事到食堂去吃。   所以,两人虽然在一个单位,也是一整天都见不到面。   林岁昭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跟欧阳清核对开学典礼的流程方案。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开心,也有烦恼。   手头的工作还没完成,不知能不能准时下班。   见他看着手机面露难色,欧阳清大概猜到了。   “有约会啊?”   “你走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林岁昭睁了睁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欧阳。   “欧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啊?”   欧阳清被夸得很受用。   “哎呀,少拍马屁,快走吧,小心我一会儿后悔了。”   “哎哎,好嘞,谢了啊,明天给你带奶茶。”   林岁昭背起自己的包,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欢呼雀跃,就这样穿过学校的主路,一直跑到了北门停车场。   熟悉的黑色大G就停在熟悉的位置上。   在等他。   开门,上车。   林岁昭一路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   他甚至来不及把包从背上解下来,就直愣愣地冲进了谢墨尘的怀里。   “教授,一天没见了。”   “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小林好会啊,叫兽的尾巴又要上天了。 第43章 戒指   林岁昭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咪, 直愣愣地扑进男人的怀中,小脑袋一个劲地往男人脖颈深处钻。   谢墨尘猝不及防之间被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撞了。   熟悉的奶香气息就这样扑鼻而来,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体下意识地抱紧他, 搂紧他。   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宝宝,我也想你。”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了下来。   林岁昭闭着眼, 享受着男人的温柔, 身体绷紧,嘴巴里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谢墨尘没注意,碰到了他的左手。   一丝疼痛传来, 让小林倒抽一口凉气, 嘶了一声。   “怎么了?”   谢墨尘放开他,看到了他左手手背上有一小片红肿。   “没事,今天搬东西的时候没注意, 碰了一下。”   林岁昭正吻得投入,突然停下来, 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前倾,去找谢墨尘的唇。   男人却瞬间没了心情。   “宝宝, 要不要我去跟教务处打个招呼,不要去干那些脏活重活了。”   “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助理, 不是他们的免费劳动力。”   “不要。”   林岁昭拒绝地干脆。   “欧阳也在干活啊, 我跟大家一样, 我不要搞特殊,我真的没事,明天就好了,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林岁昭主动去捏谢墨尘的嘴巴, 把上下两片唇捏在一起,成一个鸭子嘴的形状。   “你不要说话, 闭嘴。”   然后,林岁昭把自己的唇递了过去。   “教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知道一句话叫做距离产生美吗?”   谢墨尘:“嗯?”   林岁昭躺在他的怀里,好似在畅想未来。   “教授,以前,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助理,我们工作生活都在一起,我有时候真的害怕你会厌倦,现在好了,我去别的岗位,咱们白天见不到面,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在下班后好好弥补,不好吗?”   林岁昭再次主动吻上他。   他闭着眼,虔诚又温柔。   谢墨尘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我只能接受校内的距离,再远的话,不行。”   说完,男人掌握主动权,加深这个吻。   亲吻间,谢墨尘把口袋里的戒指盒拿了出来,凭借记忆先拿出一枚小一点的,套在了林岁昭的左手无名指上。   指尖突然一凉,林岁昭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他抬起手,看到了戒指。   是很简单的指环,没有多余的装饰。   谢墨尘把盒子递到他面前,里面还躺着一枚稍大的戒指。   “宝宝,给我戴上。”   林岁昭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送他戒指,但还是乖乖听话给他戴上了。   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同样的戒指,别有一番美感。   “宝宝,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认识的100天。”   林岁昭想了下网上码字跟沉默加上好友的时间,差不多就是100天了。   没想到,他如此细心,把日子记得清清楚。   林岁昭身体前倾,又往谢墨尘怀里钻了钻。   “老公,你真好。”   谢墨尘再次吻上怀里的人,手也开始不老实。   毕竟是在学校的停车场,林岁昭还是有些放不开,推搡了他几下。   “老公,我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好。”   谢墨尘强忍着压下内心的汹涌,放开了林岁昭。   “走,我们去吃饭。”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们出去吃。”   林岁昭乖乖坐回副驾驶,但左手还没某人抓着。   “谢墨尘,你好好开车,放开我。”   男人在他手背上吻了下,又用他的手背在自己的唇周摩挲了好几圈,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车子开到一家高档的私人餐厅门口。   有门童主动上前来帮忙泊车。   林岁昭跟着谢墨尘往里面走。   柔和的暖光漫过哑光丝绒桌布,鎏金烛台摇曳出细碎光晕,精致骨瓷餐具错落摆放。   窗台点缀几枝简约的进口花材,地面铺设厚密羊绒地毯,脚步声被悄然吸纳,整个空间静谧雅致。   第一次进如此高档的私人餐厅,林岁昭的脚步不禁都放慢了。   站在门口,谢墨尘特意弯起手臂,示意他挽上自己。   林岁昭看了眼周围正在就餐的宾客,还是迟疑了。   “走吧,教授。”   落座后,有打着蝴蝶领结的服务生拿了菜单过来。   谢墨尘示意把菜单递给林岁昭。   看着那一道道高档的菜肴,他有些迟疑,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墨尘。   “教授,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朝他点头。   “可以,你的胃病已经好了,少吃一点没事。”   香煎鹅肝,松露风味奶油蘑菇汤,芝士焗龙虾尾。   主食是和牛西冷牛排配黑松露土豆泥与时令烤时蔬。   又加了一道甜品,熔岩巧克力蛋糕。   点完这些,林岁昭正准备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没想到,却被谢墨尘挡了下。   “要一瓶勃艮第红酒。”   “好的,请二位稍等。 ”   林岁昭惊吓了下,“教授,你不是不许我喝酒吗?”   谢墨尘淡笑着看他,“今天跟我在一起,可以喝。”   菜品上的很快。   林岁昭拿着刀叉大快朵颐。   因为生病的缘故,他最近吃的实在是有些清淡,看着大块的牛排已经是馋的不行。   谢墨尘主动替他把牛排切成好入口的小块,推给他,“慢点吃,昭昭。”   昭昭.....   他叫他昭昭。   记得小的时候,他最爱吃奶奶做的饭菜,放假回来总要去大吃一顿。   每到这个时候,奶奶也会说这句话。   “慢点吃,昭昭。”   林岁昭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就在两人享受浪漫晚餐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在呼喊谢墨尘的名字。   “老谢,你也在这啊?”   谢墨尘和林岁昭几乎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男人一头迷人的狼尾短发,眉眼深邃,高大挺拔。   林岁昭是见过他的。   他就是那晚把醉酒的谢墨尘送回家的陆骁扬。   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裙礼服的女生。   谢墨尘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哟,老陆,今天穿的人模狗样的啊。”   陆骁扬骂了声滚,眼神不断地往他身后的林岁昭身上瞟。   “小林助理,我们又见面了。”   林岁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是笑着点头,“你好,又见面了。”   谢墨尘又笑着跟旁边的女生打招呼。   “岚姝,你居然跟这家伙一起吃饭,能吃得下去吗?”   沈岚姝莞尔一笑,“谢教授,不要这样说骁扬,我回国不久,他今天是第一次约我出来,替我接风的。”   谢墨尘是知道陆骁扬的心思的。   “那好,今天不打扰你们,好好享受你们的晚餐。”   “我们改天再聚。”   谢墨尘挥手跟两人告别。   陆骁扬眼尖地发现了他无名指上的素戒。   接着,眼神飘向林岁昭,果然,看到了同款。   他招招手,示意跟谢墨尘借一步说话。   陆骁扬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怎么,这是要公开了吗?我可听说你爸妈都知道你有对象的事了,只是不知道男女。”   谢墨尘弯了弯唇角,“有这个打算,等我的好消息吧。”   陆骁扬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转过身去,带着沈岚姝去了二楼。   点的菜都吃了个差不多,林岁昭也喝了两杯红酒,白嫩的脸颊泛着一朵朵绯红的云。   谢墨尘拿起他的背包,自然地挎在自己的手臂上,招呼小林回家。   只是两杯红酒,林岁昭本以为没什么,没想到,起身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   谢墨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林今天心情不错,歪倒在他怀里笑得灿烂。   此刻,酒精上头,也顾不上是在公共场所,在谢墨尘的脸颊上啄了下,轻笑着叫他哥哥。   谢墨尘闭了闭眼,真是要命。   二人互相搀扶着往外面走。   殊不知,在餐厅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台手机,将眼前的一幕全部拍了下来。   回到车子附近,林岁昭的醉意已经越来越明显。   谢墨尘先是把包扔进车里,又去抱小林,半扶半抱着,才把他弄进车里。   神秘的手机一路尾随,将上车的一幕也全部拍了进去。   车膜贴的严实,里面的场景拍不到,神秘人才颇有些遗憾的收了设备。   此刻,车内缠绵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带着酒精味道的两张嘴巴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滚成了一团。   -   第二天去学校,林岁昭照例去跟欧阳清汇合,忙着开学典礼的琐碎事情。   正干着活,突然一个同事喊他。   “小林,教务处王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林岁昭放下手里搬着的一大摞资料,赶快去了三楼主任办公室。   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请进。”   林岁昭走进去,站在距离办公桌大约半米的位置。   “主任,您找我,我是林岁昭。”   王主任五十岁左右的模样,头发有点秃,大腹便便的。   “哦,小林啊,叫你来是有件事情啊。”   “王主任,您说。”   “这不是马上迎新生嘛,教务处缺人手,领导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正式调过来教务处工作,你愿意吗?”   林岁昭心里有些犯嘀咕。   调来教务处?那么谢墨尘呢?   他是谢墨尘的科研助理啊?   “谢墨尘教授知道吗?”   “谢教授当然知道啊,你的调动,首先肯定是征求了谢教授的意见的,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林岁昭点了点头,心里想,看来谢墨尘是同意了的。   他又联想到昨天两人关于“距离产生美”的讨论,没想到,这个人办事效率这么高。   想到这里,林岁昭心里暖暖的。   “好,王主任,我同意。”   “在新的岗位,我也一定会继续好好干的。”   王主任大手一挥,“好,你去忙吧。”   林岁昭回去继续整理堆成山的资料,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欧阳清和米晓婷。   下午的时候,欧阳清因为杨教授那边有事别叫了回去,只剩下林岁昭和米晓婷。   少了一个劳动力,工作没有完成,两人不得不回去加班。   林岁昭给谢墨尘发信息,告知自己要加班。   而谢墨尘那边也临时接到工作任务要去京北出差。   院领导特别指出,要他一个人去,不能带助理。   谢墨尘回家收拾行李,隐隐察觉出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去机场之前,谢墨尘特意把车开回学校,打算看一眼林岁昭。   晚上的校园,十分的静谧。   梧桐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零星蝉鸣回荡在空旷教学楼之间,处处安安静静。   下车后,他一个人快步往学校大礼堂里面走。   推门那扇沉重的朱红色木门,夜晚空旷的大礼堂只剩几盏顶灯亮着,偌大空间回声沉沉。   林岁昭独自埋头整理物料,身影孤零零落在空旷舞台上。   谢墨尘站在门边,隔着一片沉寂望向那道单薄的人影。   “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加班?”   谢墨尘心头泛起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疑惑。   这么大的工作量,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吗?   “昭昭——”   谢墨尘一边快步往舞台走去,嘴里一边轻声喊着小林的名字。   林岁昭循声回头,看见谢墨尘穿越寂寥和黑暗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谢墨尘,你不是要去出差吗?怎么过来了?”   干了一天的体力活,小林身上的衣服都沾了尘土,小脸也变得脏兮兮的。   谢墨尘心疼地替他擦掉鼻头上的灰渍,心疼地看他,“怎么就你自己,别人呢?”   “大家都有别的工作,王主任说,让我整理完再回去,明天就要用了。”   听见他这样说,谢墨尘的眼神里明显已经有了怒意。   “就不能多叫几个人吗,你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的,我马上就弄完了,你不是要赶飞机吗,快走吧,别耽搁了。”   林岁昭一直在催促他走。   谢墨尘还是不放心。   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给王主任打电话,这个活咱们不干了,你还回去当我的助理。”   “不要!”   林岁昭有些急了。   “教授,我不要搞特殊,我觉得挺好的,你不要让人家说我是靠着你的关系,你快去赶你的飞机。”   见小林炸毛了,谢墨尘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确定你自己可以搞定?”   “我当然可以,不要小瞧我。”   谢墨尘看了眼时间,再不走,他是真的来不及了。   趁最后的两分钟,他把人揽入怀里,用力吻了下小林的额头。   “乖乖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两人开始聚少离多了 第44章 坦白   林岁昭忙到十点多才打车回了家。   第二天就是迎新日。   他被王主任安排了一大堆的工作, 几乎是忙到脚不沾地。   谢墨尘那边工作也很多,一个接一个的会议接着开。   整整三天,两个人几乎没有联系。   三天后, 迎新结束。   林岁昭晚饭都没吃,九点钟, 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谢墨尘第二天才能回来, 林岁昭自己也不想做饭,到家后,给自己点了份麻辣烫, 准备对付一口。   三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几乎拖垮了他, 他也完全没时间去医院看望奶奶。   好在有田主任实时跟他通话,汇报奶奶的情况。   到家后,林岁昭先是回房间换了衣服, 洗了个热水澡。   门口传来门铃声,应该是外卖到了。   隔着门, 小林喊了声,“放门口就行, 谢谢。”   门外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林岁昭心里开始打鼓。   不都说了放门口了吗, 怎么还敲?   “放门口就行了, 你走吧, 谢谢。”   林岁昭壮着胆子,又大声喊了一遍。   门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隔了几分钟,林岁昭才鼓起勇气,趴在猫眼上看了看。   确定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林岁昭这才小心翼翼地去摸门把手, 把门轻轻往外推开。   他只开了一个小缝。   黄色的外卖袋子就放在门口的鞋凳上。   他只需要稍微向外探一下身子就能拿到。   大半夜的,谢墨尘又不在家, 林岁昭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伸出去,脚还站在门内。   想用最快的速度拿到外卖。   就在指尖马上要碰到包装袋的带子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吓得林岁昭身体拼命地往后躲,嘴巴里也跟着尖叫出声。   “啊啊救命啊,杀人啦,救我啊,呜呜。”   林岁昭闭着眼叫做一团,还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动作。   谢墨尘捂住了他的嘴。   “宝宝,是我。”   谢墨尘拉开门,把挣扎地小林抱进了家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岁昭才睁开眼。   确实是谢墨尘没错。   他回来了。   他不应该明天才回来吗?   林岁昭就这样昂着头,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说话。   刚洗完澡的小林,身上带着迷人的栀子花的香气,只穿了件短袖短裤的睡衣,修长嫩白的四肢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被谢墨尘抱在怀里。   “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林岁昭双手捧起谢墨尘的脸,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哽咽。   “老公,我好想你。”   说着,林岁昭就不管不顾地往谢墨尘身上爬,像是一只树袋熊挂在他的身上。   谢墨尘没有坐高铁,一路开车回来,风尘仆仆。   但在见到林岁昭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小心的人儿像是一只温软可爱的猫咪,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往自己怀里钻。   一边钻,还一边诉说着对自己的思念。   谢墨尘的冷静自持在此刻全部崩塌,只能任由他的昭昭宝贝攻城略地。   “宝宝,我没洗澡,也没换衣服,身上脏。”   林岁昭不管不顾地抱着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要,我就要抱,没关系,我不怕。”   谢墨尘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宝宝,你点了外卖?还没吃饭吗?”   “还是说,你刚下班回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墨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岁昭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嗯,忙到现在才回来,累死了,要抱抱,抱着吃饭。”   谢墨尘知道,肯定是教务处那帮人又拿小林这免费劳动力没完没了的使唤。   但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   先喂饱小林更要紧。   林岁昭抱着谢墨尘不肯撒手,他也没办法,就这样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去拿外卖。   两人直接来到了餐桌旁边。   “加班到这么晚,就点个麻辣烫吃?”   “怎么不从云樵记点菜呢,他们家的饭菜精致好吃,也有营养。”   林岁昭撒娇摇头,“不嘛,就爱吃麻辣烫,就要吃。”   “好好好,吃吃吃,来,老公喂你吃。”   谢墨尘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打开包装,找到筷子和勺子。   男人先是舀了一勺汤,送到了林岁昭嘴边。   小林抱着谢墨尘的脖子,闭着眼,美滋滋地张开了嘴巴。   “啊......”   入口的却不是美味的汤羹,而是某人的舌头。   “唔,怎么肥事?”   林岁昭口齿不清地表示质疑,发出的声音却被淹没在了更深的亲吻里。   直到吻得小林宝宝呼吸急促,肚子咕咕乱叫,谢墨尘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开始真正的喂饭。   吃完麻辣烫,谢墨尘去洗澡,小林刷牙漱口,乖乖地爬上床等他。   等到谢墨尘擦着身子从浴室出来,林岁昭早已呼呼大睡,进入梦乡。   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谢墨尘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   他没有着急上床,而是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端着酒杯走到了阳台上。   事情越来越古怪了。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从小林被教务处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到谢墨尘被迫紧急出差,而且不能带助理。   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谢墨尘拿出手机,给萧贺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老谢,什么情况?”   谢墨尘言简意赅。   “帮我找个人,调查点事。”   -   林岁昭忙完开学典礼的事情之后,教务处王主任那边才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位。   林岁昭拿着自己不多的几样办公用品,在同事带领下来到自己的新办公室。   同样是一间多人共同使用的办公室,但这间比他原来那间条件差了许多。   他被分到了靠窗的工位,没有窗帘,中午的时候晒得人难受。   林岁昭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了下来。   既然是学院领导的意思,而且谢墨尘也同意了的,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而且,两人分开一些,总比每天都腻在一起强。   这样的话,被同事们发现他俩恋情的可能性倒是小了许多。   林岁昭这样开解着自己,坐下来,打开了那台看上去比他年纪还大的台式电脑。   主机哼哼唧唧地运行了半天,勉强开了机。   教务处本就是比较忙碌的部门,加上最近新生开学,工作更是多到不行,毫无意外地,晚上林岁昭又被留下来加班了。   林岁昭这边忙到脚不沾地。   谢墨尘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新学期,他被安排了很多的课,除了有研究生要带,这学期,破天荒的给他安排了本科的课程。   四个班的授课,加上研究生的项目,还有一些学术会议要开。   谢墨尘工作这么多年以来,迎来了最忙碌的一个学期。   不过,谢墨尘却没有过多的抱怨,有了小林,他觉得日子都明朗了起来,就算是白天上一整天的课都干劲十足。   工作日的白天,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   谢墨尘站在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给大一新生讲述什么是法理学。   赢得了一波又一波热烈的掌声。   林岁昭和同事们穿梭在教务处的各个教室和会议室,为学校的各种迎新活动做着幕后准备。   到了晚上,谢墨尘开车,两个人一起回家,日子倒也忙碌而舒服。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假期。   忙了这么久,这个假期小林已经期盼了好久。   晚上,洗漱之后,林岁昭躺在床上刷旅游攻略。   三天的假期,他们不能去太远,就在附近转一下,还要留出充足的休息时间才好。   林岁昭把刷到的一篇郊区温泉度假村的介绍发了谢墨尘。   “教授,我们去这里泡温泉好不好?这样的话不累,还有时间睡觉和打游戏。”   谢墨尘平躺在床上,让小林枕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好啊,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宝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放假你不喜欢出去玩,就喜欢宅家啊。”   林岁昭用手臂撑着头,歪着脑袋看他。   “对啊,那是以前,现在有了你嘛,我喜欢出去玩,主要是喜欢跟你一起出去玩。”   谢墨尘仰头在他额上亲了下,“这么乖?其实,我也更喜欢在家睡觉,尤其是和你一起睡觉。”   “哎呀,你讨厌。”   林岁昭用枕头把他埋起来,不理他了。   计划的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中秋节那天,就在两人欢欢喜喜准备出游的时候,先是林岁昭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护工李姐休假回老家,奶奶没人照顾了。   然后就是谢墨尘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要他回家吃团圆饭。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门,却奔赴不同的目的地。   车上,谢墨尘心里愧疚极了。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林岁昭的手。   喝止了几次都不肯拿下来。   “宝宝,要不,你跟我回家吃饭吧,我带你回家见我的爷爷奶奶,好不好?”   林岁昭被他有些疯狂的想法吓到了。   “不要,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害怕,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再说,我要去医院照顾奶奶。”   “再高价请个护工不就行了?你别管,我来办。”   林岁昭还是不同意。   他知道,好的护工不好请,尤其是放假期间,再说了,李姐一直做的很好,她只是回家过节,看看家人,不能这样做。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下车前,林岁昭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他。   “你好好回家吃饭,陪陪老人家,还有你的父母,我这里没事,不用管我,知道吗?”   看着林岁昭的身影消失在住院楼的拐角处,谢墨尘依依不舍地开车离开。   到老宅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   爷爷特意叮嘱他早点过来。   把车停在巷子口,谢墨尘从后备箱把给老人家带的礼品拿出来,拎着往巷子里面走。   他停车的时候就发现,父母的车子都已经停在那里,说明他们已经早到了。   还有一辆粉红的柯尼塞格超跑,是他弟弟谢百川的。   从小到大,谢墨尘最烦这种节日。   爷爷奶奶注重家庭教育,这种节日是一定要全家聚在一起吃饭的。   他不得不回家应付,扮演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戏码。   谢墨尘拎着满满的礼物进了院门。   入秋后,小院里的花花草草都灰败了许多,只有墙角的几株菊花开得正盛。   听见门口有动静,在屋里无所事事的谢百川赶紧迎了出来。   “我哥回来了。”   谢百川24岁,在国外念了商科回来,进了爸妈的企业混了个职位,整天无所事事,跟一帮朋友赛车,什么运动危险他就喜欢什么运动。   他高高瘦瘦的,个头比谢墨尘矮了几公分,留着狼尾鲻鱼头,中间还挑染了几条蓝色。   整个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   谢百川乖乖接过谢墨尘手里的部分礼盒,叫了声哥。   谢墨尘嗯了声,看了眼他那头发里的蓝色部分,啧了声,“胆子也太大了吧,不怕爷爷骂你啊?”   谢百川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小声说:“我忘了中秋节这回事了,刚染的,舍不得染回来,骂就骂吧。”   兄弟俩说着话一同进了屋内。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正坐在桌前喝茶,看见他兄弟俩走进来,不免感慨一番。   苏琼兰很久没见大儿子了。   小儿子倒是经常回家住。   她起身接过谢墨尘手里的礼盒,关心道:“墨尘最近忙不忙,听说你这学期课程挺多的。”   谢墨尘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母亲,“没事,正常工作量。”   苏琼兰去接他手里的东西,眼神无意间瞥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的素戒。   款式简单,但很引人注目。   苏琼兰坐下后跟老公耳语几句。   谢玉笑笑没说话。   闲谈了几分钟,众人进餐厅用餐。   今天的席面很是丰富,是老爷子专门叫了云樵记的厨子来家里做的。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倒算是融洽。   谢玉倒了白酒,先是敬了老爷子一杯。   又给自己倒满,示意谢墨尘也端起酒杯。   “爸,开车来的,今天就不喝了吧?”   谢玉端着酒杯的手臂还悬在半空中。   “家里有司机,我找人送你。”   谢墨尘有些犹豫,本打算说吃完饭他还要去医院,又怕徒惹事端,最终没有说出口。   苏琼兰也笑呵呵地在旁边劝和,“你们父子俩难得坐在一起,墨尘,你就喝一杯吧。”   谢墨尘端起酒杯,跟谢玉碰了下,仰头干了。   酒喝了,一些不太容易说出口的话题,也变得好讲了许多。   谢玉拿起手机,翻开一张照片,推到了谢墨尘面前。   “墨尘,这是你冯叔叔家的女儿,小时候你们见过的,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他们家对你很是满意,你看看,要是同意的话,我就约着让你们见个面,好好聊聊。”   谢墨尘就知道。   喝完酒之后,肯定是这个话题。   谢墨尘不慌不忙,特意用左手去拿了下旁边的纸巾,把无名指上的素戒露了出来。   “不劳父亲费心,我已经有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叫兽好样的 第45章 分别   中秋节三天假期, 林岁昭在医院陪了奶奶三天。   谢墨尘空了的时候也会过来。   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学校的事务缠身。   北淮大学今年新增了一个课题组,负责人是谢墨尘,放假开学后就要马上投入使用, 合作方是京北的政法大学,也就是说, 谢墨尘出差到京北的次数将会越来越多。   医院病房里, 林岁昭正在陪奶奶说话,祖孙俩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   谢墨尘到走廊里打电话。   电话正挂断的时刻,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墨尘哥哥?”   他回头, 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会在医院,不舒服吗?”   谢墨尘迟疑了下,反应过来, 此人应该就是中秋节吃饭那天爸妈想给他介绍的对象。   冯家的小姐——冯若雪。   女生穿了件杏黄色的连衣长裙,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 笑容明媚。   他们小的时候见过,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谢墨尘身体微微后退, 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冯小姐,您好。”   “没有, 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冯若雪微微点头, “这样啊, 我也是陪我爷爷过来的,他老人家有点不舒服。”   女生穿了高跟鞋,但还是比谢墨尘矮了不少,一直仰头跟他说话, 大眼睛里好像闪着星光。   谢墨尘不想跟他多谈。   “那就预祝冯爷爷早日康复,我还有事, 先进去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病房,转身就要走。   “墨尘哥哥。”   冯若雪在身后叫他。   她把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方便加你个微信吗?”   谢墨尘迟疑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林岁昭所在的那间病房门口。   “抱歉。”   谢墨尘只说了两个字,并没有过多的解释缘由。   冯若雪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   节后第一天,一大早谢墨尘就要赶飞机去京北。   早晨五点钟,林岁昭还没睡醒,就听见男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叫了他一声。   “老公~”   谢墨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吵醒你了?”   “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走,你再多睡一会。”   林岁昭撒娇去抱他,想让他钻进被子里再陪自己睡一会。   “这么早就要走吗,老公好辛苦。”   说着话,林岁昭的一颗小脑袋还一个劲地往谢墨尘颈间钻,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小家伙把被子睡得热乎乎的,刚睡醒的那种身上的恬淡气息瞬间就将谢墨尘包围。   他只怕自己定力不够,沦陷在这温软香玉里。   “真的要走了,宝宝。”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我安排了家政阿姨,每天来给你做早餐和晚餐,中餐你在学校吃,记住了吗?”   听见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林岁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怎么地冒出来几分委屈,瞬间就红了眼眶。   “不想让你走——”   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谢墨尘把人搂进怀里,紧了又紧。   “宝宝,你这样的话,那我不去了,辞职不干了,每天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   林岁昭昂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小手用力地往外推他。   “你快走,别误了飞机,快走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哭一会就好了。”   林岁昭抬手去抹泪,奈何情绪上来之后根本控制不住,这眼泪是越抹越多。   谢墨尘心疼坏了。   心口空空的,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那样的疼。   他俯身去吻小林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吻掉那些泪珠。   咸咸的,涩涩的。   临出门前,谢墨尘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   包括晚上睡觉要锁门,关窗。   不要随便开厨房的煤气。   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等。   像是一个不放心的老父亲。   林岁昭再三保证之后,谢墨尘才托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谢墨尘走后,他也完全没有了睡意,起床洗漱。   八点钟,家政阿姨准时把早餐送了过来。   吃过饭,林岁昭出门搭地铁上班。   谢墨尘留给他一辆车,是一辆很小巧的奔驰C。   林岁昭虽然有驾照,但学下来之后从没开车上路过,对自己的车技实在没有信心,还是地铁更方便。   教务处的工作依然忙碌。   给新生排课表,调度教室,定教材,新生注册学籍等等,都是他们的活。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同事早已都离开,只剩下林岁昭单薄的身影还在电脑面前奋战。   他终于整理好了这届新生的学籍。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林关了电脑,准备下班。   “哎呀,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呀,脖子疼死了。”   林岁昭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门口关了灯,锁门离开。   夜晚的校园别有一番趣味。   新生开学后,校园顿时热闹了许多。   道路两侧支起了连片的社团帐篷,一年一度的招新活动正在进行中。   刚入学的新生们三三两两穿梭其中,好奇驻足张望。   林岁昭穿过热闹的人群,快步朝北门走去。   时间太晚,他放弃了去坐地铁的想法,提前在叫车APP上了打了一辆车。   北门是学校的后面,地势有些偏僻。   夜里起了凉风,倒有几分冷寂的味道。   林岁昭独自一人站在风里等车,不禁把衬衫的扣子又多系了两颗。   等车的间隙,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岁昭拿起手机核对车牌号,发现不是自己叫的车。   正犹豫间,商务车后座的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优雅贵气的脸。   “是小林,林岁昭吗?”   女人开口,朝他微笑点头。   林岁昭彻底懵掉了。   在他脑海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女人。   “我是,请问您是?”   女人微笑开口,“你好,小林,我是苏琼兰,谢墨尘的母亲。”   谢墨尘的母亲......   这几个字从女人口中说出来,再落入林岁昭的大脑,明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却又好像经历了几万年。   谢墨尘的母亲?   他怎么会来找我?   林岁昭再次开口的时候,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   “阿姨,您...您好,有....有什么事吗?”   苏琼兰微笑示意他不要紧张。   “小林,有时间坐下来一起聊聊吗?”   “是是是谢教授的意思吗?”   苏琼兰摇头,“不是,墨尘他不知道。”   林岁昭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地突然冒出来狗血言情剧的经典桥段。   富婆来到灰姑娘面前,甩出一张银行卡。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狗血场景,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要跟她走吗?   林岁昭犹豫着抬了抬头,环顾了下四周。   夜已经深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幸好校门口还是有摄像头的,就算他被拐卖了,警察叔叔应该能把他找回来。   见他犹豫着,苏琼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年近五十,肌肤保养得宜,眉眼舒展柔和,自带历经世事的雍容气度。   一身剪裁考究的米灰色真丝套装,发丝打理得整齐服帖,低挽成简约发髻,整个人华贵又内敛。   “小林,你不必担心,只是坐下来喝杯咖啡,完事后我会送你回去,保证你的安全。”   林岁昭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也有些可笑。   他是谢墨尘的母亲啊。   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好,我跟您去。”   林岁昭答应着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夜色里。   一路上,苏琼兰没有开口,林岁昭也不知道该如何找话题,只得沉默。   路上,谢墨尘发来消息。   沉默:【宝宝,你回家了吗?你自己一个人把门锁好。】   林岁昭冷哼一声,真是巧啊。   恰好是谢墨尘有事不在的时候。   困困兔:【好的老公,放心吧。】   车子停在一家叫【爵色】的高级私人会所门前。   林岁昭跟在苏琼兰身后,进了里面的包厢。   厚重隔音门隔绝外界声响,脚下厚密丝绒地毯消去所有脚步声。   宽大真皮沙发围合出休憩区域,一旁嵌入式恒温酒柜陈列名酒,双层遮光帘完全闭合,将整间包厢衬得安静而华贵。   “小林,请坐。”   苏琼兰招呼服务生,要了两杯咖啡。   林岁昭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因为紧张并不敢坐实,只靠了一个边。   “小林,我就不兜圈子了,咱们直接开门见山。”   林岁昭点了点头,“好,阿姨您请说。”   苏琼兰自己的精致手包拿了过来,拉开金属拉链,从里面取了一张卡片。   通过桌面,向林岁昭的方向推了过来。   小林懵了。   更多的是惊讶。   要来了吗?   要来了吗?   这种狗血的戏码终于是要来了吗?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眼神尽量从容,不去看那张卡片。   就在这时,手里一直捏着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医院田主任。   林岁昭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对不起,阿姨,我接个电话。”   林岁昭拿着手机朝包厢的里间走去。   把门从身后轻掩住,林岁昭接听了电话。   “田主任,您好,这么晚是奶奶有什么事吗?”   田主任的语气很是轻松自然。   “没有,小林,奶奶情况不错,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我们把奶奶的手术定在了明天下午十点,之前咱们一直等的那款进口的心脏设备已经到货了,我们要尽快手术。”   “你明天上午来医院一趟,还有一些资料需要你签署。”   林岁昭答应着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奶奶住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还有专业的护工照料,身体各方面的指标都恢复不少。   听到田主任这样说,林岁昭又紧张,又开心。   把手机放到胸口,林岁昭一个人站在那里平复了一会儿,幻想着包厢外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形。   在接到田主任的电话之前,面对苏琼兰,他是有点胆怯的。   也许,在苏琼兰的威逼利诱下,可能就会信念崩塌,溃败的一塌糊涂。   可是,现在有了田主任这通电话,他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林岁昭迈步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就连步伐都自信了许多。   “抱歉,阿姨,您久等了。”   苏琼兰始终保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   “没关系的,小林。”   “是这样,今天我来找你,是我和墨尘爸爸的意思,墨尘他,并不知道。”   林岁昭点点头,“嗯,他最近挺忙的,学校给了他很多工作。”   “我也挺忙的,我们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林岁昭心里这样想着,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苏琼兰,好像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所以,苏阿姨,把我调离谢教授身边,是你们的主意,他并不知道,对吗?”   苏琼兰笑着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商人的算计。   “小林,你很聪明。”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知会校领导,找个名头让你离开,但我们提前了解了你的家庭情况,你还有要做手术的奶奶,和正在读高中的弟弟,而你的父母完全指望不上,所以,我们没有忍心那样做。”   呵......   林岁昭心说,那我还得感谢你们不成?   “那今天找我来是?”   苏琼兰做着繁复样式美甲的手指把那张黑色的卡片推到了林岁昭面前。   “我们希望你自己主动离开,这样的话,墨尘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苏女士,你用这样的方式打退过几个谢墨尘的女朋友?”   不知怎地,林岁昭问出了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语气冰冷。   “没有,一个也没有。”   “不只是女的,男的也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林岁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苏琼兰见他不说话,继续输出着他们为人父母的一番言论。   “墨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有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未来,你们的感情,在世人面前是会被诟病的存在,我不允许我的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他的妻子,一定是某个法学家族的高知千金,或者是豪门世族的优雅名媛,这对于他的事业,和我们的家族企业,都是有助益的,而你......”   苏琼兰没有把话说透,但林岁昭已经懂了。   林岁昭什么好处都不会带给他,只会带给他麻烦。   林岁昭冷哼一声,“如果这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呢?”   苏琼兰:“他还小,不懂事,这个时候,我们做父母的就要出面,替他扫清这些障碍。”   障碍?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所谓障碍?   不知怎么的,在坐车跟苏琼兰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此刻,却意外的平静。   “苏女士,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们预备把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思念   苏琼兰安排司机把林岁昭送回了家。   秋风乍起, 夜凉如水。   林岁昭让司机把自己放在了小区门口,自己步行往里面走。   金河壹号院是高档小区,住户们都是开车直接入地库, 小区里的甬路上很少有人,林岁昭一个人急匆匆地走着, 身影单薄。   进门后, 林岁昭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精神有些恍惚。   刚才跟苏琼兰对话的时候, 他语气强硬, 阵阵有词,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有些后怕。   谢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肯定还会采取其他手段让自己就范。   大概也是个先礼后兵的套路。   自己在北淮无亲无故, 无依无靠,要怎么去跟谢氏集团这样的家族企业去抗衡呢?   不, 他不是无依无靠,谢墨尘就是他的依靠。   林岁昭叹了口气, 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最近胃病总是反复发作,在谢墨尘的反复要求下, 他终于养成了喝温水的习惯。   温热的液体通过喉间缓缓地流入胃里, 林岁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这几天他经常加班, 早就提前跟阿姨打了招呼,不用给他做晚饭。   此刻,林岁昭一个人在家,肚子却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好在冰箱里食材齐全。   林岁昭烧了水, 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正准备吃的时候,谢墨尘打来了视频通话。   糟了。   林岁昭暗骂一声, 要是被谢墨尘发现他不好好吃饭,又吃泡面,屁股大概又要遭殃了。   上次的一百下还欠着呢,说下次叠加计算。   慌乱间,林岁昭赶紧拿起手机赶紧跑到了沙发边上,才点了接听。   “教授,你忙完啦?”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屏幕里出现了小林一张大大的笑脸。   谢墨尘并不在屏幕内,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   “教授,你在哪?”   “稍等一下。”谢墨尘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些疲惫。   页面闪了一下,突然变得亮起来。   映出来一张湿漉漉的矜贵脸庞。   “在洗澡。”   !!!   洗澡的时候跟他视频吗?   林岁昭下意识的把手机屏幕扣了下去。   “教授,那你先洗吧,我等你。”   他害羞极了,脑海里不断脑补着谢墨尘洗澡的画面,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谢墨尘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宝宝,过来,我想看看你。”   林岁昭听说地把手机举在了自己面前。   画面里,谢墨尘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上的水滴下来,一直流到了锁骨里。   他上身没穿衣服,水痕从锁骨一直往下,淌过他胸前的肌肉纹理,看得让人血脉喷张。   林岁昭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只能假装用手掌挡住眼睛,又从指缝里悄悄看。   谢墨尘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   “宝宝,想看就看吧,就是给你看的。”   “不用不好意思。”   屏幕突然变黑了许多。   “宝宝,还有这里,来,一起看。”   “不要不要不要!”   林岁昭大叫着就要去挂断视频通话。   谢墨尘决定不再逗他了。   “骗你的,来,跟老公说说,晚饭吃了什么?这几天胃里有没有不舒服啊?”   林岁昭刚煮的泡面还在餐桌上呢,这会儿估计早就坨了,不能吃了。   “嗯,就吃了点家常菜啊,还有米饭,胃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了。”   谢墨尘从他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吃了一碗饭?”   “对,一大碗。”   “碗筷呢,都洗了吗?”   林岁昭:“嗯,都洗好了,我准备洗澡睡觉了都。”   谢墨尘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   “来,你拿着手机走到厨房去,我看看你收拾的干不干净。”   林岁昭没有多想,举着手机就往餐厅厨房的方向走。   他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刷的干干净净的水池照了过去。   “你看,水池里很干净,我连水痕都擦了,你还不相信我,哼。”   谢墨尘点点头,“宝宝,我当然相信你啊,乖,宝宝最乖了。”   “走吧,拿着手机进浴室,我陪你去洗澡。”   其实,在林岁昭翻转摄像头的那一下,谢墨尘眼尖地看到了餐桌上的泡面碗。   还有里面几乎没吃的一碗泡面。   林岁昭回卧室拿了睡衣,准备进浴室。   谢墨尘还在视频里跟他说话。   “把我放在放化妆品的架子上,我陪着你洗。”   林岁昭抬头看了看架子。   那个位置好高,把手机放在那,谢墨尘能看清浴室里的一切,包括他。   “不要。”   林岁昭本能的拒绝。   他对自己的身材没有自信,不想让他看。   “你看着我,我都不会洗了,等我几分钟,一会儿咱们再视频啊。”   谢墨尘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还在继续诱哄。   “宝宝乖,好几天没有抱到你,我想好好看看你。”   “好好看看,不留一丝死角的看。”   被他这样一哄,林岁昭有些犹豫了。   屏幕里,男人的眼睛深邃,像在对他放电。   又像是扮可怜的狗狗,林岁昭对这样的眼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宝宝,求你了,就让我看吧。”   谢墨尘又继续哄他,还对着屏幕吧唧亲了他一口。   林岁昭闭了闭眼,仿佛闻到了空气里独属于谢墨尘的木质香水的味道。   他彻底败下阵来。   手机放好后,他开始脱衣服洗澡。   他的动作有些犹豫,有些慢吞吞的,脱衣服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下来,瞬间浸湿他的肌肤,将白嫩的皮肤变得粉红。   浴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只剩下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洗完澡,林岁昭找了个借口哄着谢墨尘挂了电话。   他穿好睡衣回到卧室。   卧室里静悄悄的,连一盏灯都没有。   顷刻间,一种无力感顿时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想谢墨尘。   好想他。   疯狂地想他。   林岁昭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又把谢墨尘的枕头抱在怀里。   闻着他枕头上熟悉的味道,将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把枕头当成他的替身,才让自己慢慢进入睡眠。   -   视频通话结束后,谢墨尘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不在家,他的宝宝过的一点都不好。   谢墨尘给家政阿姨打过电话,阿姨说,小林这几天晚上都在加班,所以免了她去做上门晚餐。   再加上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泡面,谢墨尘断定,他在吃泡面这种没营养的食物。   小林那么好,不让阿姨空跑一趟,可是,却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加班到大半夜就吃一碗坨了的泡面。   刚才看他洗澡,好像又瘦了。   谢墨尘心痛地快要发疯。   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好像有一把小刀在一下又一下地凌迟,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谢墨尘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酒店,决定直接开车回北淮。   第二天的活动还有上午半天,他等不及了,他要快点回去见林岁昭。   上高速之前,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凌晨一点半。   京北距离北淮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车程,天亮之前,肯定能见到他。   谢墨尘没有犹豫片刻,启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高速上,在合法的范围内,谢墨尘把车速开到最快,终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车子驶进了金河小区。   电梯里,他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自己。   开了这么久的车,抽了很多的烟,觉得自己有点臭。   进门之后还是先要去洗漱一下自己,免得熏到宝宝。   轻轻地按指纹,开门,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谢墨尘去客房浴室冲了澡,才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卧的门。   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一双嫩白的小脚露在外面,没有盖被子。   谢墨尘推门进去,拉过被压在身子底下的被子,替林岁昭盖好。   睡梦中的小林有些不老实,嘴巴嘟囔了几句话,听不清,怀里的枕头还紧紧的抱着。   谢墨尘慢慢走过去,看到小林把自己的枕头当抱枕抱在怀里。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洁白的枕头上面有几滴水印的痕迹。   像是泪水干涸后的印记。   他应该也很想他吧?   谢墨尘这样想着,也跟着红了眼眶。   林岁昭翻了个身,被子又重新被压到了身下。   房间里的温度有点低,谢墨尘起身去开关那边调了空调的温度,又返回来给他盖被子。   别看小家伙很瘦,身体全部压在被子上,还真有点弄不动。   就在谢墨尘跟被子做斗争的时候,床上的小朋友突然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眼神有些懵懵的。   大大的,清澈的眸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教授。”   “老公。”   “老公,你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的音调里明显已经带了哭腔。   果然,下一秒,小林嘴一瘪,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老公,抱。”   他扁着嘴,朝谢墨尘伸开双臂。   谢墨尘俯身把小家伙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宝宝,对不起,我回来的晚了。”   林岁昭还处于懵懵的状态,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实在是太想念谢墨尘了,再加上苏琼兰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对他的思念更深了。   他用力地回抱他,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谢墨尘的脖颈里。   梦里的感觉好真实。   林岁昭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他主动去找他的唇,有点没有章法的把自己的唇递过去,任他啃咬,吞噬。   近乎疯狂地和他接吻。   事态朝着无法控制地方向走去,直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林岁昭才瞬间睁开了双眼。   这不是梦。   是真的。   谢墨尘的手,在自己的屁股上。   不对,不是上,是里面......   林岁昭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了他。   “教授,教授,不要......”   谢墨尘也觉得可能有点太快了,遂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抵着他的,在他耳边软语哄着。   “小馋猫,刚才不是还挺能的吗,把我舌头都咬痛了。”   林岁昭害羞地推了他一把,此刻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谢墨尘是真的回来了。   “教授,你怎么半夜回来了,我还以为在做梦呢,你不是明天才回吗?”   谢墨尘咳咳两声清了嗓子。   “有个小朋友太想我了,我不在家,饭都不好好吃,还抱着我的枕头哭,你说,我能不赶快回来吗?”   没想到,自己的小秘密都被谢墨尘发现了。   林岁昭害羞地别过脸去,“哼,谁想你了,我才没有。”   谢墨尘心情很好地配合着他,“是是是,你不想我,是我想你了,想你想的夜不能寐,身上硬的受不了,所以就回来了。”   看他一本正经地讲这些荤话,林岁昭一时间有些受不了他。   “教授,你可是教授哎,不要说这么粗俗的话。”   谢墨尘却不以为然。   “宝宝,我本就是个粗俗的人啊,我是个男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   林岁昭抱着他的腰身,躺在他的胸口,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老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啊,我们肯定一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还要在一起,每天都接吻,做.爱。”   林岁昭羞得捶了他几下,“这么浪漫的时刻,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   “宝宝,我说的是真心话。”   “既然说到这里了,宝宝,我有个问题。”   “嗯,你说。”   谢墨尘趴在他耳边低语。   “宝宝,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做.爱啊?”   ==========作者有话说:==========   小别胜新婚的小情侣 第47章 伺候   第二天上午, 林岁昭跟学校请了假,按照约定的时间到医院找田主任。   奶奶的手术安排在下午,上午还有很多注意事项要跟他交代。   谢墨尘鸽了京北那边的项目, 一大早就去学校跟院长负荆请罪了。   心外科会议室里,林岁昭坐在田主任对面, 面前放了一堆资料单。   有很多专业名词他根本听不懂, 田主任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跟他解释。   签好术前同意书,林岁昭到病房看了奶奶。   护工李姐已经回来了。   她给奶奶换了新的病号服,干净的床单被套。   奶奶整个人看上去都荣光焕发起来。   “奶奶, 您今天看上去气色真好, 说不定啊,手术做完,观察几天咱们就可以出院啦。”   林岁昭握着奶奶的手, 安慰她。   林奶奶心情也不错。   “昭昭,如果真能出院的话, 奶奶还是想回南余去,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院里种的豇豆我还没收呢, 唉,肯定都老了, 不能吃了。”   奶奶病重的情况下, 还惦记着他爱吃的豇豆, 林岁昭觉得眼眶热热的。   “好,奶奶,我答应你,我跟您一起回去, 咱们一起把豇豆的秧子都清理了,还可以再种别的菜。”   “好, 昭昭长大了,可以帮奶奶干活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谢墨尘匆匆赶来,陪着林岁昭一起,把奶奶一起送进了手术室。   看着重重地铁门被关闭,那一句经常在影视剧里听到的一句台词出现在耳边。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亮起,显示:手术中。   林岁昭站在手术室门前,心里慌乱极了。   脑海里大概幻想了几十种可能出现的情形。   他这个人胆子小,遇事总是喜欢做最坏的打算,这样,就算结果是坏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结果是好的,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但是,在奶奶手术这件事上,他不敢这样想。   他想的全都是好结果。   奶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只能接受好结果。   等待的时间里,林岁昭一直在闭眼祈祷。   他把自己认知里面知道的各路神仙全都拜了一遍,连孙悟空就拜了,求他们保佑奶奶手术顺利成功。   谢墨尘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给他力量。   奈何学校事务缠身,他不得不先走。   留下林岁昭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待。   -   谢墨尘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去参加学术会议。   院长还没到,一屋子人坐在座位上等。   杨教授也在,欧阳清作为他的助理,也来参会了,只有谢墨尘是一个人来的。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杨教授坐在谢墨尘左侧,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教务处把小林调过去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小林跟我说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事先知道吗?”   谢墨尘沉吟了一下,随即换了个姿势坐着,“不知道,没人通知我。”   杨教授的声音再次压低了几分,“听说是被校外的操控了,老谢,你最好关注一下。”   院长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开启,大家自动噤声。   整个会议,谢墨尘没有听进去一句,满脑子都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关于他们俩的工作变动。   林岁昭突然就去了教务处,还是最忙的科室,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加班。   而他自己呢,不仅被安排了非常满的课程,还多了跟京北那边的合作项目,每天忙到飞起。   想到这里,谢墨尘才恍然大悟。   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好不容易挨到校长讲完了话,谢墨尘连主持人最后的致辞都没听,兀自站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不理会身后的一片蛐蛐声。   谢墨尘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给萧贺打了电话。   他上次拜托他找人调查自己父母最近有什么特殊举动,这么久过去了,连个回音也没有。   “老萧,你怎么回事啊?交给你的事办好了吗?”   萧贺懵了一下,随即才笑嘻嘻地答应着:“在办了在办了,对方跟我说他们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啊,就是你妈妈最近去了一趟你们学校,我觉得这没什么吧?他不是去看你了么?”   谢墨尘的语气冷静地有些可怕:“不是。”   萧贺一下就慌了。   “对不起啊,墨尘,我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就没跟你说,对不起。”   谢墨尘挂断了电话,把自己扔进皮质座椅里面,思绪纷乱。   听到母亲苏琼兰最近来过学校一趟的消息,谢墨尘觉得,一切的异常好像有了答案。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生意上的拜访呢?   谢墨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直接跑到母亲面前质问她吗?   她在商场浸淫好多年,习惯于察言观色,是不会轻易跟他说实话的。   一时间,谢墨尘陷入两难之间。   这些事情暂时放在一边,谢墨尘匆匆驱车赶往医院。   几个小时过去了,林奶奶的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   等他匆匆赶往手术的时候,正赶上铁门开启。   亮了一下午的手术中的红灯也在此刻熄灭。   林岁昭有些无助地靠着墙壁蹲着,他甚至都没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是在那里蹲着。   随着铁门的开启,林岁昭也跟着站了起来。   谢墨尘跑了几步,从身后扶住了他:“宝宝,我来了。”   碰到他的身体,谢墨尘才发现,小林整个人都在抖。   他甚至站都站不住,只能依靠谢墨尘的力量。   “教授,我我我.....你你回来了。”   “手术....手术结束了。”   林岁昭想第一时间跑到手术室门口,第一时间去问主刀医生的结果,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的腿是软的,无法支撑他的身体,一步也不能走。   他的腿又无比的坚硬,像是被铁钉钉在了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谢墨尘默默地陪伴着他,给他力量。   “小林,别怕,手术一定是很顺利,很成功的,走,我扶着你,慢慢走。”   大铁门缓缓开启,留出能通过一个人的缝隙。   三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缓缓的走了出来。   站在后面的一位女生喊了一句。   “林如梅的家属?”   谢墨尘扶着小林,二人马上上前。   “在这里,在呢,在呢。”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田主任。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和蔼的笑脸。   “小林,恭喜你,奶奶手术很顺利,很成功。”   听到这样的话,林岁昭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   他眼睛亮了亮,什么都没说,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写谢墨尘。   谢墨尘知道他是不敢相信,在跟自己求证。   “小林,听见了吗,手术很成功,真的很成功。”   这一刻,林岁昭才彻底信了。   他想高高地蹦起来,大声欢呼。   但这里是医院,需要保持安静。   他拼命忍着内心的激动,伸出双手,跟田主任握手。   “谢谢您,田主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太感谢了。”   说着,林岁昭的身体就低了下去,他想给田主任磕头,感谢他对奶奶的救命之恩。   被田主任提前发现拉了起来。   “小林,你起来,别这样。”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感谢我。”   “要谢的话,谢谢你自己,谢谢林奶奶的求生意念,你们真的都很伟大。”   林岁昭拼命点头,眼眶里早已经蓄满泪水。   “主任,我什么时候能看看我奶奶?”   田主任:“现在还不行,虽然手术很顺利,但围术期也很重要,奶奶需要到GICU观察72小时,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正常探望了,每天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护士会通知你的。”   林岁昭点点头,目送田主任和他的同事们离开。   虽然暂时还见不到奶奶,但田主任的那句手术很顺利还是成功鼓励到了他。   出了医院,林岁昭第一时间给弟弟打了电话,告诉了这个好消息。   林辰星正在学校上课,电话是打到他的班主任手机上的。   “哥,你说真的吗?奶奶手术成功了?”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星星,相信很快奶奶就能回去看你了,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见没?”   “嗯,我知道,哥,那个,我能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啊?他们前几天还问我来着,我说我不清楚,他们不敢直接问你。”   林岁昭沉吟了下:“嗯,说吧,跟他们说一声,如果奶奶出院要回南余去,还得让他们照顾呢。”   “嗯嗯,好,我马上就告诉爸妈。”   挂了电话,林岁昭觉得浑身轻松。   长久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件大事终于解决,他觉得他头顶的天空都亮了起来。   天渐渐地黑了,谢墨尘开车载他回家。   他本想问一下小林,被调去教务处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是有人逼迫他。   但今天实在太特殊,小李那么高兴,谢墨尘实在不想搅了他的好心情,遂决定过几天再说。   到家后,谢墨尘让小林去洗澡,他来准备晚餐。   谢墨尘决定暂时将那些烦恼的事情放在一边,好好跟小林庆祝一下奶奶手术成功这件事。   他打开酒柜,从里面取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倒在醒酒器里先醒着,他穿上围裙,准备下厨做菜。   最近一段时间,他俩聚少离多,好久没在一起好好吃个饭了。   四十分钟后,谢墨尘做的四菜一汤上了桌。   他到房间去喊小林吃饭,喊了几声,却都没有回应。   打开卧室门,洗完澡的小家伙就这样歪在床边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大概只占了床的四分之一。   双臂双腿都蜷缩着,很没有安全感的那种睡姿。   谢墨尘走近,坐在了床边。   小林睡得并不踏实,睡梦中还在呼唤奶奶。   谢墨尘手指轻轻覆上他的脸颊,轻声哄他:“宝宝,醒醒,起来吃饭了。”   林岁昭眼睫慢慢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看见谢墨尘就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地叫了声老公。   “嗯,老公在呢,宝宝。”   刚睡醒的小林有些懵懵的,眼尾也红红的,像是在睡梦中哭过。   “奶奶呢?”   他忽然这样问,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青涩。   “奶奶很好,她在监护室,有医生和护士陪着,她很好,宝宝,你是不是忘记了?”   林岁昭慢慢爬起来,把头枕在男人的膝盖上。   “没有忘记,我就是怕自己记错了,再问你一遍。”   谢墨尘笑他的傻,“你没有记错,奶奶手术成功,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快起来吧,小懒虫,我们去吃饭了。”   林岁昭忽然开始撒娇,抱着男人的腿就是不起。   “好累啊,累了好几天了,没力气起床。”   “老公,你抱我去吃饭,好不好?”   谢墨尘懵了一下。   没想到,刚睡醒的小家伙这么主动。   下一秒,林岁昭的双臂就攀上了男人的脖子,搂得紧紧的,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墨尘很轻松地站起身。   小林就跟个小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往外走。   餐桌上,四菜一汤已经摆放好,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家里。   林岁昭嘴甜的很。   “哇,睡醒一觉就有这么丰盛的晚餐可以吃,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谢谢老公。”   说着,他撅起嘴巴,在男人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墨尘很受用,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了。   男人刚准备把小林放到餐桌上,没想到,却换来了他的失声尖叫。   “不要不要,不要坐。”   “要喂,抱着吃。”   小林四肢紧紧缠绕着谢墨尘,就是不肯下来。   谢墨尘以前其实最烦这种娇滴滴的男生。   遇到了总会忍不住吐槽一句。   但如今,这种娇滴滴的男孩子此刻正挂在自己身上,他却受用的很。   没办法,自己惯得,宠着呗。   谢墨尘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小林就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通用一双筷子,同吃一碗饭。   谢墨尘顾不上自己吃,把小祖宗伺候地服服帖帖的。   吃了饭,吃了菜,又喝了汤。   还喝了红酒。   林岁昭酒足饭饱,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吃饱了,好开心。”   谢墨尘嘴角勾起一抹笑,也跟着在他肚皮上摸了一把。   “怎么样,小祖宗,我服务地还好吗?”   林岁昭眯着眼,那脸上的小表情傲娇地很,仿佛自己真的是古代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嗯,不错,赏~”   谢墨尘气得在他叭叭地小嘴上咬了下。   “祖宗,别太过分了。”   “把你伺候舒服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伺候我了呢?”   林岁昭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地眸子里。   “嗯?”   谢墨尘嗯了声,林岁昭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并且脑补了几十分钟的少儿不宜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互相伺候一下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哦,你们吃了什么口味的月饼呢? 第48章 争吵   第二天, 林岁昭回学校正常工作。   谢墨尘把他送到学校停车场后,并没有下车,而是调转车头, 去了一趟城西的别墅区。   他父母的家在那里。   谢墨尘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上大学后有了自己的房子, 一个人住。   父母的家, 他只有春节的时候过来拜个年,走个过场。   车子一路向西,道路也越来越陡。   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上, 风景秀丽。   路上, 谢墨尘一直在考虑要怎么跟父母开口。   思来想去,都没找到个合适的方式。   来之前,他提前给父亲谢玉的司机通了话, 知道他们上午没有行程安排,会在家。   别墅区顺着山势铺展开, 白灰石材的外立面隐在层层林木之间,灰黑色斜屋顶在树荫里若隐若现。   高高的铁艺院墙圈起一方方私家庭院, 整片建筑群沉静疏离,与闹市隔了一重青山。   谢墨尘把车子停在门外的空地上, 抬脚下车, 已经有佣人过来为他开门。   “大公子来了, 先生夫人正在餐厅用早餐呢,一起吃点吧?”   谢墨尘跟在佣人身后往里面走。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餐厅在别墅的一楼,客厅的西侧。   佣人张姐走在前面, 提前到餐厅,跟谢玉打了招呼。   “先生, 大公子来了。”   谢玉取了张面巾纸擦嘴,站了起来。   “好,我吃好了,叫他在外面等我。”   谢墨尘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有人为他上了一杯茶。   谢玉从西侧的门慢慢走过来。   他穿了件暗纹藏青中式立领衬衫,面料是哑光的真丝混纺,下身配深灰垂感直筒长裤,脚踩一双玄色软面布鞋,周身气度内敛厚重,不见浮华。   审视的眼神透过金丝眼镜落在谢墨尘身上。   “墨尘,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谢墨尘站起身,算是打了招呼。   “嗯,有点事要问一下您。”   苏琼兰也从餐厅过来了。   一件月白色真丝的斜襟居家上衣,乌发被完成精致的发髻挽在脑后,一副养尊处优的从容,完全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墨尘,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   谢玉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夫妻俩也在谢墨尘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琼兰先开了口。   “这个时间,墨尘没去学校吗?专门赶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谢墨尘考虑了一路,还是决定对父母开门见山。   “妈,您对我最近的工作安排倒是很清楚,学校没少去吧?”   谢墨尘一开口,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弥漫开来。   谢玉正要发作,被苏琼兰抬手拦了下。   “我是去了几趟学校,今年集团打算在教育事业上做一笔投资,这不是,就选中了你们学校吗,怎么?”   “你今天来是代表学校来谈合作的吗?”   谢墨尘冷笑一声:“怎么会,我又不是领导层,不然,也不会被安排那么多工作还一无所知。”   谢墨尘的每句话都带着火药味。   “虽然,我在学术上有一定的成就,学校也很重视我,但在金钱面前,成就就一文不值了,您说对吗?”   谢玉跟苏琼兰对视了一眼,惊讶于他今天的来者不善。   苏琼兰想了下,直接承认了。   “是,我是让你们校领导给你加了工作量,怎么了,你还年轻,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谢墨尘身体慢慢地向后靠,双腿交叠,姿势变得慵懒。   “是吗,是为了让我建功立业,还是为了让我跟林岁昭分开?”   见谢墨尘主动提到林岁昭,谢玉有些坐不住了。   脸色也变得阴沉。   苏琼兰怕父子二人起冲突,还在从中调和。   她笑了下,语气和婉,“林岁昭?他是谁呀,妈妈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谢墨尘冷哼了一声,眼神看向别处。   实在是不想看商人丑恶的嘴脸。   “别装了,你把他从我的科研助理调到了最忙的教务处,让他天天加班,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现在满意了?”   谢玉不管苏琼兰的阻拦,气哼哼地站了起来。   “别跟他废话了,对,就是我们做的,怎么了?我不容许我的儿子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们谢家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   谢墨尘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比谢玉还高了半个头,从气势上就压倒了父亲。   “书香门第?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脸上臊的慌吗?咱们家怎么能算得上书香门第,当初是谁不继承爷爷的衣钵,执意去做生意把爷爷气到吐血的?”   谢玉最不想提的就是这码子事。   苏琼兰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赶紧起来劝和。   “墨尘,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说好了,这件事不再提了,你爷爷也原谅了爸爸,你怎么又提?”   苏琼兰扶着谢玉重新坐了下来。   男人眉头紧皱,一脸的灰败,很不舒服地捂着胸口。   谢玉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舒服,起身往楼上走,对苏琼兰扔下一句话。   “你跟他讲讲道理,我怕被他气死。”   谢墨尘重新坐回沙发,翘着腿刷着手机。   苏琼兰从他对面坐到他身边。   “墨尘啊,听爸妈一句话,别搞这些特殊的东西,这不仅会影响咱们家的声誉,也会影响你的前途啊,那冯家的小姐多好啊,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的,她从小就喜欢你,上赶着来咱们家提亲的。”   谢墨尘唇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影响什么?谢家的声誉,对不起,这跟我没关系。至于你说的影响我自己的前途?对不起,这跟你们没关系。”   谢墨尘突然站了起来,不想再跟他们过多的废话。   “对了,至于冯家小姐,我会直接回绝她。”   谢墨尘突然转过身来,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琼兰。   “告诉她,我喜欢的是男人。”   苏琼兰被他直视的眼神震到,浑身一惊,出了一层薄汗。   谢墨尘大踏步地走出客厅,扔下一句话。   “别再去找小林的麻烦,否则,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谢墨尘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去找了教务处王主任。   那个秃头男倒是有些怕谢墨尘。   之前有一次,王主任故意刁难一个女生,卡着不给人家盖章,意图不轨。   那女生正好是谢墨尘的学生。   被他知道后,谢墨尘直接杀到王主任办公室,揪住他的脖领子,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从此以后,王主任在学校看见谢墨尘就绕着走。   没想到,他会再次到自己办公室来。   谢墨尘猛地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撑住桌沿,指节绷得泛白。   王主任战战兢兢地起身,打招呼。   “谢教授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男人的眉眼冷得骇人,胸腔起伏压着怒火,目光直逼王主任,嗓音沉得发颤。   “我不管你是听了谁的话,把小林调过来的,我今天就要把他带走。”   王主任吓坏了,开口的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不是我啊不是我,谢教授,是院长叫我调的,你带走,随便,你带走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谢墨尘没再多余讲话,转身出来,到旁边的大办公室去找林岁昭。   偌大的集体办公室里,一共有十几个工位,全部坐满了人。   挨着窗户的那个最晒的位置,坐着的是小林。   大家都在聊天摸鱼,只有他的工位上摆了半人高的档案资料,活多到干都干不完。   谢墨尘大步走进去,直接来到了林岁昭的工位前面。   林岁昭正忙着给这些陈年档案归类整理,眼前突然一黑,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谢墨尘的一张阴沉的脸。   “谢教授,你怎么来了?”   林岁昭站起身来,发现办公室里大部分同事的目光都自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坏了。   谢墨尘这是怎么了?   林岁昭心里大叫不好,起身准备往外走。   还没等他开口,谢墨尘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小林,跟我回去。”   “你是我谢墨尘的助理,我一个人的助理。”   “不是他教务处的免费劳动力。”   说完,没等林岁昭说什么,他自顾自地抓住小林的手腕,强行带着他离开。   男人的手劲大的很,手掌握在他的手腕上,像是铁链一样坚固。   林岁昭无声地挣扎了几下,没动分毫。   就这样,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谢墨尘带着林岁昭离开了。   出了办公室,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林岁昭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谢墨尘,你放开我。”   “你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一想到刚才同事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林岁昭心里就打颤。   如果被人拍了照,添油加醋发到网上,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谢墨尘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拉着林岁昭往前走。   眼看就要走出教务处的大楼,来到空旷的室外。   此刻正是下课时间,外面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学生。   让大家看见像什么样子?   林岁昭站定脚步,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他。   “谢墨尘,你弄疼我了。”   感觉到林岁昭的发飙,谢墨尘才停了下来,放开了他的手。   林岁昭赶紧往一侧闪了闪,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谢墨尘也跟了过来。   他呼吸急促,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对不起,我就是太生气了,教务处王主任这么刁难你,你居然不跟我说,还这么听话?”   “你看你,来教务处几天,天天加班,刚才,大家都在摸鱼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干活,我太生气了,我不允许他们这么作践你。”   谢墨尘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说到激动处,右手握成拳头,哐哐地砸向面前的墙壁。   砸到手指出血都没发觉。   林岁昭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谢墨尘自己沉淀了一会儿,觉得情绪缓和了许多,试探着去拉小林的手。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宝宝。”   林岁昭并不这样觉得。   他没有觉得委屈。   林岁昭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身体也后退半步。   ‘谢墨尘,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能不能问问我?’   ???   谢墨尘有些懵了,眉头跟着跳了几下。   林岁昭:“你今天这样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同事们全都看见了,你觉得他们都是什么省油的灯吗,事情不一定发酵成什么样子呢,你考虑过后果吗?”   谢墨尘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怕,什么效果我都不在乎。”   林岁昭太生气了。   又气又急,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   “可是我怕,我害怕,我需要这份工作。”   “谢墨尘,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听到小林哭着喊出这句话,谢墨尘有一瞬间的慌乱。   “宝宝,我可以养你啊,你可以不用工作的。”   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试探着去碰他的手,但是被他躲开了。   “我不需要你养。”   “我是个健康的成年人,我有劳动的能力,我还有奶奶和弟弟需要照顾,还有你的债务要还,我需要这份工作。”   林岁昭抽噎了下,继续说。   “我不是没想过去找别的工作,可是你知道吗,现在大环境不好,研究生多如牛毛,哪里还有本科生的立足之地,我的同学都在做律师助理,月薪只有五六千。”   “所以,我舍不得这份月薪九千的好工作。”   谢墨尘没想到,小林会哭着跟他说这些。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他是个被自己保护的很好的乖宝宝,每天无忧无虑的,没想到,他的内心经历了那么多的天人交战。   谢墨尘身体前倾,想把他搂进怀里。   手臂还没碰到他,就被他躲开了。   “谢教授,我要回去工作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呜呜,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啊。   祝宝宝们中秋快乐哦 第49章 曝光   林岁昭走得决绝, 留下谢墨尘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手指上的伤痕又重了几分。   谢墨尘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他直接将自己的诉求开门见山地跟院长提了。   第一:多余的课和项目他不接, 只保持原状。   第二:林岁昭继续回来当他的助理。   如果学校不同意,他谢墨尘可以辞职。   说完这些, 谢墨尘走得痛快, 只留给院长一个决绝的背影。   谢墨尘是法学院的活招牌,每年都有不少研究生是冲着他才报考的北淮大学。   虽然他脾气大,但长得帅, 学术高, 还是有不少学生趋之若鹜的。   他很自信,学校不敢轻易开除他。   至于小林那边,谢墨尘觉得, 还需要时间去跟他慢慢解释,慢慢说通。   -   林岁昭回到办公室, 默默地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想继续整理那些档案。   同事间的窃窃私语有一阵没一阵地往他耳朵里钻。   “这个小林跟谢教授什么关系啊?怎么闹成这样?”   “哎, 你不知道吗?有学生见过他们坐一辆车上下班,你说什么关系?”   “啊?真的啊?是同居了吗?太不可思议了, 谢教授长那么帅, 居然是......”   同事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出来, 但林岁昭已经忍不了了。   他蹭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吓得正蛐蛐他的同事赶紧闭了嘴。   林岁昭走向王主任的办公室准备请一天假,他现在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很意外地,王主任几乎没有过问任何缘由, 直接同意了他的请假。   林岁昭步履匆匆地往学校北门走去,打了辆出租车。   要去哪呢?   司机师傅问他去哪的时候, 林岁昭有一瞬间的茫然。   是啊,他要去哪?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住在谢墨尘家里。   在北淮,他甚至都没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师傅,去风华里小区。”   这一刻,林岁昭无比庆幸,庆幸他之前租的房子下个月才到期,庆幸他还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到家门口,林岁昭低头从包里翻找钥匙。   开门后,屋里静悄悄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阮子衡也找到了工作,去上班了,家里没人。   林岁昭在门口换上自己的兔子拖鞋,回到那间自己住了三年多的房间。   熟悉的味道袭来,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裹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到了枕头里。   他想不通,自己想要一份正常的工作怎么就那么难。   谢墨尘太大男子主义,总是一意孤行,做任何决定之前从不过问他的意见。   越想越委屈。   就这样想一会儿,哭一会儿,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林岁昭是被谢墨尘的电话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下时间,下午六点。   是下班时间。   估计是谢墨尘正在找他,要跟他一起回家。   林岁昭把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向左滑动,挂断了。   谢墨尘不死心地又打了过来。   林岁昭还是挂断。   他给谢墨尘编辑了一条微信发过去。   困困兔:【我想一个人冷静几天,别再打来了。】   几秒钟后,谢墨尘的回复弹了出来。   沉默:【好。】   沉默:【向你转账200000】   林岁昭正数着这是几个零,谢墨尘的信息又过来了。   沉默:【把钱收了,我就不继续纠缠了,给你空间。】   就冲这句话,林岁昭赶紧点了接收。   谢墨尘果然没有再纠缠,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林岁昭回到自己的小窝,盖着上大学的时候奶奶给他亲手缝的被子,睡了非常舒服的一觉。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林岁昭这才察觉,已经晚上了。   中午的时候,为了赶工作进度,他甚至都没去吃饭。   他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嘴里嘟囔着,阮子衡这家伙从不做饭,冰箱里估计什么都没有。   果不其然。   偌大的双开门冰箱空旷如也。   上面三层只有一把挂面和两颗鸡蛋。   林岁昭又打开冷冻层,里面放着一盒肥牛。   看了下日期还算新鲜,林岁昭打算开火,给自己做个肥牛面。   跟谢墨尘住了那么久,每天吃的都是他亲手煮的饭菜,潜移默化间,林岁昭也不再依赖外卖,饮食也变得健康起来。   在认识谢墨尘之前,他几乎从没下过厨,他学着他的样子,戴上围裙,小心翼翼翼地打开灶火。   往锅里添了半锅水。   正煮面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靠,好香啊,田螺姑娘来给我做饭了?”   听见阮子衡熟悉的腔调,林岁昭打心眼里觉得放松和开心。   “别费话了,快去帮田螺姑娘拿碗筷。”   “哎,得嘞。”   阮子衡洗了手,端着碗在小林屁股后头献殷勤。   “哎,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以为你有了大house住,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呢?”   “我的房间还没到期呢,我想回就回啊。”   阮子衡突然叹了口气,“也是啊,不过,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你不跟我合租,我也要换个小点的了,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也租不起啊。”   林岁昭煮了两碗面,两人面对面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阮子衡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又鲜又香,真是美味。   “我靠,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还有模有样的,是你家谢教授教你的吧?”   林岁昭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嗯,谢墨尘,他很会做饭,我也就只会煮个面而已。”   阮子衡呼啦啦两大口就吃完了大半碗。   “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突然回来了?跟教授吵架了?”   林岁昭不想说,只是低头一味吃面。   他吃得很斯文,几根几根地慢慢挑着吃。   见他不说话,阮子衡也没再继续问。   吃过饭,阮子衡主动去洗碗。   收拾完以后,兄弟俩直接上号打游戏,好久没有一起打排位了。   正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阮子衡突然在耳机里面叫他。   “昭,你快过来,过来一下。”   林岁昭不耐烦地扔给他一句:“干嘛,就隔了一个房间,有话直说。”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岁昭穿上拖鞋走向对面的卧室,看见阮子衡拿着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你看。”   林岁昭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新闻的标题,就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新闻的标题是——惊爆|知名大学教授疑似同性恋情曝光。   林岁昭大致往下翻了几页,翻到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不是他和谢墨尘还有谁?   照片全部来自偷拍角度,有的是在学校停车场,有的是在小区门口,还有一张是在办公室的走廊外面。   最过分的一张,是那天在西餐厅门口。   林岁昭喝多了,被谢墨尘扶着走。   那是他们的100天纪念日。   林岁昭心情好,主动在谢墨尘脸颊吻了一下,没想到,正好被拍到。   shit!   能够收集到这么多张照片,看来对方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   林岁昭没有心思去看新闻的内容,把手机还给了阮子衡。   阮子衡有些担心地问他:“怎么办啊,昭,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了你们,那条评论点赞已经十几万了,等于承认了,这俩人就是你和谢教授。”   林岁昭没说话,拿下头上的耳机,有些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快讯第一条推送就是这个,还上了本地热搜。   高校圈大瓜:法学教授谢墨尘疑似同性恋,对象竟是其下属?   这里面的配图更过分,居然是上次法学论坛晚宴,谢墨尘当中那么多人维护他的画面。   这些网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多么古早的照片都能找出来。   退出新闻界面,林岁昭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   几万年都没有人说话的大学班级群里面已经有了99+的未读消息。   不用猜。   网络时代,信息发酵就是这么快。   他点开,大致看了一眼。   比起那些官方的新闻稿,群里的小道消息更加过分。   还有人说林岁昭就是谢墨尘特招进北淮大学的,那个就是专门为他设置的萝卜岗,为了让自己的男妻留在身边。   男妻。   看见这个词,林岁昭觉得无比的恶心,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其实,他早就知道,跟谢墨尘在一起,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虽然今天跟谢墨尘大吵一架,彼此还没有冷静下来,但是出了这样的事,谢墨尘的处境肯定很糟。   林岁昭决定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他接连打了三次,都提示对方忙线中。   大概他的家人朋友们都看到了新闻,或者是学校方面也看到了新闻。   谢墨尘的电话一定是被打爆了。   林岁昭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很久以前,他查过资料,我国国内虽然不承认同性恋的婚姻关系,但也没有绝对禁止,更没有在职场上的相关歧视。   这样的新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谢墨尘的事业。   不过,话又说回来,舆论害死人。   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还是会被造谣的很难堪,大多数悲剧的发生其实都来自舆论的压力。   林岁昭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游戏都没心情打了。   大学群里还在激烈的讨论,还有几个好事的同学@他,林岁昭都没理会。   倒是孟朗主动出来帮他说了几句话,让大家不要捕风捉影,造谣传谣。   夜色渐渐的沉了。   阮子衡也没再继续打游戏,走过来安慰他。   “昭,别难过了,这种八卦新闻不用理会,过几天热度下去了就没人关心了,不用放在心上哈。”   林岁昭点点头,“嗯,我没事,你去睡觉吧。”   阮子衡:“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离开后,林岁昭关上了门,一个人趴在床上胡思乱想。   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声,提示新消息来自沉默。   沉默:【宝宝,我没事,需要几天时间来处理,你先不要去学校,在家等我。】   看着谢墨尘发来的消息,林岁昭揪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反复将这条信息看了无数遍。   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他没事,他没事,谢墨尘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林岁昭翻了个身,在床上仰面躺下来,两行热泪再也兜不住似的从眼眶里滑落,隐入床单没有了踪迹。   知道谢墨尘没事,林岁昭身心放松下来,困意也渐渐袭来,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林岁昭是被手机的震动声音吵醒的。   他以为又是群里的消息,迷迷糊糊地去按了下手机,想把这恼人的噪音按掉好继续睡。   没想到,对方却执着的很,打了一遍又一遍。   林岁昭觉得事态不对,强迫自己坐起来,拿起了手机。   田主任来电。   糟了。   林岁昭内心大惊。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田主任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奶奶出事了。   这个想法只出现在脑海里一秒,林岁昭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拿手机的手指开始哆嗦,几次去滑动屏幕都没能成功。   又试了几次,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喂?田主任。”   田主任的声音里透露着担忧和焦急。   “小林,你快到医院来一趟,你奶奶情况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奶奶   “好, 我马上去。”   林岁昭强撑着答应了。   对面很快挂了电话,下一秒,林岁昭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不能耽搁, 他必须马上起来去医院。   林岁昭抓紧时间穿衣服, 拿了手机和背包,又确保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才开了卧室门准备往外走。   阮子衡还没睡, 听见了他的动静。   “昭,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此刻的林岁昭,惶惑在胸腔里肆意翻涌,连呼吸都发颤, 阮子衡的出现,像是有一双大手, 轻轻按住了他慌乱的心。   林岁昭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阮子衡的肩膀, “子衡,我奶奶在医院不太好, 你能陪我去吗, 我一个人不敢。”   阮子衡反手握住他, 猛地点头,“好,我陪你去,你等我, 我去拿衣服和银行卡,马上啊, 别怕,有我在呢,别怕啊。”   别看阮子衡平时大大咧咧,嘴上没个把门的,在重要的事情面前还是很靠谱的,他知道医院需要用钱,特意把自己的银行卡拿上。   几分钟后,阮子衡收拾好了出来。   “昭,走吧,我提前叫了车,马上就到了,别怕,有我在呢啊,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有了阮子衡的安慰,林岁昭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奶奶在GICU住着,应该是恢复地比较慢,还需要多住几天,估计是住院费不够了,林岁昭想着,谢墨尘刚转给他20万,正好可以先顶上医药费,给谢墨尘的欠条里也要记上这一笔,没办法,只能慢慢还了。   二人坐上网约车,直奔医院而去。   阮子衡全程拉着林岁昭的手,给他力量和安慰。   下车后,林岁昭跑着直奔GICU,阮子衡在后面拼命地追着。   GICU门外,田主任拦住了他。   “小林,来,先跟我到办公室来。”   林岁昭乖乖跟过去,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呼吸急促,浑身还发着抖。   “田主任,我奶奶,我奶奶到底是怎么了?”   田主任搬了把椅子给他坐。   “小林,你先坐下,喘口气,我慢慢跟你说。”   林岁昭哪有心情坐?见田主任憋着不说,隐忍了半天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他走到田主任面前,泪眼婆娑的,“田主任,您就告诉我吧,我奶奶到底怎么了,我还能不能见到她,呜呜呜......”   小林边哭边说,马上就要给田主任跪下了。   田主任赶紧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小林,你别哭,事情倒也没到那么糟的地步,是这样的,你奶奶做完手术已经七天了,一般这种手术在GICU待够七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但你奶奶各项指标还没完全恢复,还不能出去。”   林岁昭听明白了。   “没事,我有钱,田主任,那就再多住几天,我有钱的。”   田主任:“小林,你别急,不只是多住几天的事情,如果只是住院费不够用了,我也不会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田主任让林岁昭坐在办公桌电脑前,打开了几张资料给他。   经过田主任的一番解释,林岁昭大概听懂了。   林奶奶的情况,说得难听点,其实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的心肺已经没有了自主呼吸的能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了办法,有一种人工心肺机,俗称ECMO,可以暂时维持生命体征,只是花费巨大。   惜愚田主任说 ECMO 开机就要五万,往后每一天,都是一万多的开销,那台维系生命的机器,同时也是吞金的无底洞。   此刻的林岁昭被无助包围了。   谢墨尘不在,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父母又都是那样的,根本不是可以商量的人。   林岁昭再次求助田主任。   “田主任,您的意见呢?”   田主任抬手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   “林奶奶情况太特殊了,她年纪大了,术后的恢复比年轻人要慢,怕就怕上了ECMO也不能完全脱离危险期,哎。”   林岁昭有些不解地追问了一句,“田主任,那如果不是不上ECMO呢,我奶奶是不是......”   田主任看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嗯,随时都会。”   林岁昭几乎是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   “上,田主任,我有钱,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上。”   田主任拍了怕小林的肩膀,安慰他。   “小林,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奶奶,不想失去她,但是,使用ECMO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每多使用一天,大出血、严重感染的风险都在增加。通常我们预期是两周内看肺部能不能好转,如果超过三十天脏器还没有恢复迹象,预后会很差。”   田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林岁昭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使用ECMO的最坏结果估计是人财两空。   但林岁昭已经坚定了决心,毫不动摇。   他奶奶带大的,奶奶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失去奶奶。   “我知道,田主任,我想好了,先用上机器,钱我有,所有的药和设备都用最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林岁昭在护士的带领下去穿防护服,可以进监护室跟奶奶见一面。   他仔细穿好防护服、戴好面屏,穿过消毒通道推开 GICU 的门,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病房里满是仪器平稳的嗡鸣。   他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   奶奶静静地躺着,脸色惨白,周身缠满管路,一旁的 ECMO 不停运转,暗红血液在透明管道里循环,替衰竭的心肺维持生命。监护仪的波形起起伏伏,每一声嘀鸣都扯紧他的神经。   隔着面屏,他望着老人毫无生气的脸,喉间发堵。   千言万语堵在心底,只能安静站在床边,祈祷神明降临,保佑奶奶快快好起来。   -   从医院回来之后,林岁昭就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奶奶全身插满管子的惨白脸庞时不时地在他眼前回放。   他不明白,明明一个月前还很有活力的奶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奶奶对他有养育之恩,不管多难,花多少钱都要治。   另一个说,奶奶现在浑身插满管子,活着的每一秒都很痛苦,不如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   林岁昭矛盾极了。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他恨。   恨自己这几年对奶奶的关心太少。   如果他多回几次家,多关心奶奶,定期带着她去体检,事情肯定不会到这一步的。   越想越气自己。   林岁昭不断地挥手打向自己的头。   迷迷糊糊间,小林忽然闻到了新鲜的芥菜的香气。   他慢慢睁眼,发现自己站在老家熟悉的田埂边,奶奶就在他的前面,左手挎着竹篮,右手拿着铲子,正在一根一根挖芥菜。   奶奶的样子很年轻。   头发还是黑亮亮的,扎着利落的发髻。   “我的昭昭最喜欢吃芥菜小馄饨了,多挖点回去,给昭昭吃。”   林岁昭跟在奶奶后面,视线忽然一晃,就到了奶奶的小院里。   小院里的蔬菜都大丰收了。   豇豆结的特别多,挂满了枝头。   奶奶看上去老了十几岁,头发剪短了,也变得花白。   她站在院里摘豇豆。一边摘,一边自言自语。   “昭昭去上大学了,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我先这些豇豆焯好水保存好,等昭昭放暑假回来给他包饺子吃。”   林岁昭拼命地往前跑,站在奶奶面前,大声地喊着奶奶。   可是奶好像听不见,自顾自地摘着豇豆。   林岁昭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明晃晃的白光,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奶奶的病房里。   老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   面容有些憔悴,但始终带着笑容。   她抬手朝林岁昭招手。   “昭昭,过来。”   林岁昭抬腿走向病床边,拉住了奶奶的手。   林奶奶抬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好孩子,别哭,不要哭。”   “我知道,我这病怕是治不好了,你不知道,从你爷爷离开那年,我就觉得心脏不舒服了,我一直忍着没说,好几年了,越来越严重了。”   “别哭,我的昭昭,你是个好孩子,摊上那样的父母,是奶奶的错,奶奶没有教育好你爸爸,让你没能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   林岁昭拼命的摇头,眼泪甩在了奶奶的手背上。   “不是这样的,奶奶,有你,我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奶奶欣慰地笑着,又拍了拍他的手。   “我的昭昭长大了,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工作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你从小就体寒,脾胃虚弱,医生叮嘱不能吃太甜的,太凉的,奶奶不能照顾你,你要学着照顾自己,学着自己做饭,不能总点外卖,对胃不好。”   林岁昭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了奶奶,我最近在学做饭了,我煮的面舍友说很好吃呢。”   “好,我的昭昭最聪明了,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还要记住,不要贪凉,夏天也少吃冰的,对身体不好。”   奶奶一点一点地叮嘱,林岁昭只会拼命点头。   “还有就是你的婚事,奶奶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说到这里,老人家的眼神垂了下来,充满了落寞。   “昭昭,听奶奶的话,找对象呢,首先要看这个人的人品,家境再好,事业再好,都抵不过人品重要,记住奶奶的话,知道吗?”   看着奶奶苍白的脸庞,林岁昭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冲动。   他好想把谢墨尘告诉奶奶。   告诉奶奶,他已经有对象了,好让奶奶放心。   林奶奶还在继续叮嘱着他。   “等你结婚了,一定要带着你的爱人到奶奶的墓前,或者是,托梦跟奶奶说一声,让我放心,知道吗?”   林岁昭哭到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点头。   “奶奶,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   林岁昭还是说了出来。   他好像知道这是在梦里,但还是想让奶奶高兴。   “真的吗?”奶奶灰败的眼神里仿佛瞬间有了光亮。   林岁昭抬手抹了把眼泪,“嗯,是真的,奶奶,他对我很好,他叫谢墨尘,就在北淮,我们工作在一起,他很会做饭,很有责任心,把我照顾的很好,奶奶您就放心吧。”   “好,好啊。”   林奶奶一边拍着小林的手一边感慨,眼睛里面也闪着泪花。   “听到这个消息,奶奶真的是太开心了,你是奶奶唯一的牵挂,听到你有了对象,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林岁昭马上就不开心了,刚擦掉的眼泪再次从眼角流了下来。   “奶奶,您不要瞎说,手术已经做完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好,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林岁昭眼前的场景突然一转,他再次来到了童年的田埂边。   奶奶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   奇怪的是,这次不是年轻版的奶奶,而是头发花白,穿着病号服的奶奶。   吓得林岁昭赶紧跑上去叫她。   “奶奶,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快回去,你还在生病啊。”   穿着病号服的奶奶却走得健步如飞,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回过头,笑着朝林岁昭挥手。   “昭昭,回去吧,我要去找你爷爷了。”   “回去吧,昭昭。”   奶奶的身影越来越淡,直到跟天边的云层融合在一起,再也看不见。   “奶奶.....奶奶......”   林岁昭一边跑一边喊,眼泪随风落了一地,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奶奶......”   林岁昭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睁开眼看到现实中的一切,他还有些恍惚,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被子。   林岁昭瘫坐在床上大口的喘气。   刚才的梦太逼真,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这样沉浸在梦境里再也出不来。   身下的被子和枕头都是湿的。   衣服都没脱,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岁昭抬头看了向窗口,窗帘都没拉,透过窗子能看见对面万达大厦的霓虹灯。   呼.....   林岁昭长舒一口气,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下一秒,被自己扔在床角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田主任。   林岁昭滑动接听。   田主任:“小林,林奶奶走了,就在刚才,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她走得很安详。”   ==========作者有话说:==========   在睡梦中,奶奶跟昭昭好好地告别了,昭昭也告诉了奶奶叫兽的存在,怎么不算是一种圆满呢? 第51章 下厨   林岁昭不知道田主任的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他也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十分的平静。   刚才的梦境是那么真实。   在梦里,他和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奶奶叮嘱了他很多事情。   他还告诉了奶奶谢墨尘的事情。   好像,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没有遗憾了。   梦境的最后, 奶奶说, 他要去找爷爷了。   原来,就是离开的意思。   奶奶最后完全没提到林大勇这个儿子,只说了一句, 是她没把林大勇教育好, 让小林没能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   其实,林岁昭知道,爸爸并非爷爷奶奶亲生的。   所以才在性格上半分都没有遗传他们。   爷爷奶奶都是敦厚善良的人, 不会生出这么败家的孩子。   奶奶的遗憾或许是有的吧,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却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林岁昭站起身来,拿起手机, 拨通了那个几个月都没联系过的电话。   “奶奶走了,就在刚才, 凌晨三点四十分, 走得很安详。”   “你如果还念着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就来北淮,我们一起为奶奶处理后事。”   林岁昭没有过多的废话,他的口气平静到异于常人。   对面的林大勇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 “我马上动身。”   -   三天后,林奶奶已经顺利回到南余安葬, 跟爷爷合葬在一起。   回到奶奶的小院,林岁昭将遗照放在桌前,点燃了三炷香。   照片上的奶奶还是满头黑发。   她穿着浅蓝色的对襟衬衫,头发梳成发髻全部拢在脑后。   嘴角带着浅笑。   林岁昭记得,大概是十几年前,林岁昭还在南余读书,某天,奶奶心血来潮非要他带着她去影楼拍照,说要趁自己年轻把遗照拍好。   当时,林岁昭还笑,还笑话奶奶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情。   没想到,一眨眼就到了今天。   葬礼期间,谢墨尘一直都没有联系他。   林岁昭知道,肯定是他那么事情太棘手,还没处理好,他从没有怪他。   到是欧阳清打来了电话。   问他还好吗,这几天去哪里了。   林岁昭说自己回老家了,然后问了下学校的情况。   欧阳清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慢慢说了。   “这件事闹得挺大的,不光学校知道了,还闹上了热搜,谢教授家里在北淮还是挺有影响的,好像听说还影响了他们家的股票什么的,家里老人也被气住院了,对了,你没跟他联系吗?”   林岁昭:“嗯,最近都没联系。”   欧阳清的电话让林岁昭心里五味杂陈的。   本来以为,社会发展到现在,大家对于同性情感关系的理解程度也会有所发展,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守旧派的思想冲击。   事情发展这个地步,谢墨尘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已经是不言而喻。   他那么优秀,业界最年轻的法学教授,获得过无数的荣誉,法学界的领头人,豪门世界的继承人,他本该有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实在不该遭受现在的一切。   看着奶奶的遗照,林岁昭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到了一张黑色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你好,我是林岁昭。”   “我不要你的钱,帮我办荷兰的签证,越快越好,送我离开,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给奶奶上完香,林岁昭慢慢后退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过季的蔬菜已经全部被清理完毕,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土地,那棵老枣树依然茂盛,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只是,他再也不会在中秋节的时候回来跟奶奶一起打枣子了。   林岁昭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最后,他走出小院,用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铁疙瘩给小院上了锁。   “奶奶,我走了,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   林岁昭去了自己家的筒子楼,跟家里人简单告了别,踏上了回北淮的高铁。   非节假日的高铁,人烟稀少,几乎是几个人就占了一个车厢。   林岁昭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裤子,又戴了黑色的鸭舌帽。   整个人被包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更显得瘦弱。   这几天为奶奶处理后事,他几乎不眠不休,眼泪早就哭干了。   高铁是静音车厢,林岁昭靠着椅背,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做了一路乱七八糟的梦。   是乘务员把他叫醒的。   “小伙子,你还好吧?我看你一直在哭。”   林岁昭赶紧坐直身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我没事,谢谢您。”   林岁昭视线看向窗外。   列车向前疾驰,窗外的田野与村镇被拉成流动的虚影。   远山淡成朦胧的青黛,偶尔掠过几簇成片的树影。   晚上六点钟,高铁准时到站。   林岁昭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托着行李,上了出租车。   司机师傅拉上他,笑着问他去哪儿。   “师傅,去金河壹号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孩子长得真漂亮,就是眼睛肿着,很明显是刚哭过,而且还住在金河那么高端的小区,一看就非富即贵。   林岁昭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推着行李箱往里面走。   这个时间,不知道谢墨尘在不在家。   十几天没见了。   他真的好想他。   从电梯下来,林岁昭走到门口。   抬手去按指纹锁之前,他先是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门内无人回应。   他抬手按下自己的指纹,门锁咔哒一声开启。   进门之后,林岁昭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低头换鞋。   家里的布置,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跟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分别。   到处都是谢墨尘的影子和味道。   小林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嘴角露出释怀的笑容。   “谢墨尘,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他把行李放进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这期间,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谢墨尘打个电话说一声,还是就一直等着,准备给他惊喜。   听欧阳清说,这几天谢墨尘都没有出现在学校,肯定还在忙着来回奔波的处理事情。   算了,还是别打了。   林岁昭打定主意,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煮一碗面。   奶奶临终前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要时刻牢记在心里。   林岁昭打开冰箱,里面各种新鲜的食材塞得满满的。   自从他住进来,谢墨尘就养成了定时填满冰箱的习惯,哪怕是自己没空,也会嘱咐家政阿姨把食材都买回来,好随时准备给小林做饭。   下面的冷冻层,放着好几盒包好的荠菜小馄饨。   是谢墨尘专门去淘的新鲜的芥菜,回来给他包的。   味道很鲜美,跟奶奶包的味道几乎一样。   林岁昭弯下腰身,从保鲜盒里取了十个小馄饨出来。   接水,打火。   他学着谢墨尘的样子做的有模有样。   门口传来指纹锁的机械声:欢迎回家。   林岁昭心里一喜,猜到是谢墨尘回来了。   他迅速关了火,调皮地把自己藏在了厨房推拉门后面。   谢墨尘进了门,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在玄关旁的凳子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一脸的疲惫。   他踢掉鞋子去换拖鞋,一系列动作里都透露着疲惫,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一双白色的鞋子。   谢墨尘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岁昭藏在厨房悄悄探头看了眼。   这么久没见,谢墨尘看上去清瘦了很多。   他半靠在沙发上接电话。   “嗯,我回家了。”   “没什么事,我刚从医院回来,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我打算发声明了,不管了,沟通了这么多天也没什么效果,爱咋咋地吧。”   “行了,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谢墨尘有些恼怒地挂断了电话。   他这么久都没发现自己,林岁昭一直在后面躲着,倒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出来了。   好在手机就在身边。   林岁昭往后躲了躲,拨通了谢墨尘的电话。   熟悉的铃声传来。   谢墨尘半躺在沙发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正抬手自己捏着眉头,舒缓着连日来的疲惫。   听见手机又响,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半天才起来去拿手机。   看见屏幕上显示林岁昭,谢墨尘整个人身体瞬间坐直了。   他双手互相来回地搓了几下,好像在考虑措辞,终于在铃声结束之前点了接听。   “喂?宝宝?”   “怎么了,你这几天还好吗?”   林岁昭拿着手机慢慢地从推拉门后面走了出来。   “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宝宝。”   “宝宝,你再等我两天,马上了,问题马上都可以解决了。”   林岁昭能听出谢墨尘声音里的着急,他一定在家族、事业和他之间做好了选择,才会这样跟他说。   “老公,你回头看看。”   刚才谢墨尘说话的语气太急,以至于都没发现林岁昭声音的异常。   他的声音很明显是通过听筒和现实两个地方传来的。   谢墨尘右手举着手机,身体猛地一转,视线下意识地就往厨房看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宝。   谢墨尘浑身好像卸了力一般,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沙发上,双腿瘫软,整个人也没了力气。   眼眶一酸,湿润的雾气沾湿了浓密的睫毛。   “宝宝,你回来了。”   男人一开口,喉间像是被什么人扼住了一般,哽咽了起来。   下一秒,谢墨尘大踏步地朝林岁昭走去,激动地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用力地搂着,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宝宝。”   “宝宝。”   “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谢墨尘搂着他,为了照顾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他特意弓着背,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林岁昭明显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意流进了自己的脖颈里。   谢墨尘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林岁昭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谢墨尘抬起头,双手撑着他的肩膀,看着他。   眼神就这样直直地落在小林的身上。   一秒都舍不得放开。   “宝宝,十几天没见,你瘦了,脸色也不好看,是又闹胃疼了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林岁昭的脸颊,满眼都是心疼。   林岁昭摇摇头,“没有,我没事,倒是你,看上去很疲惫,也瘦了好多,事情还没解决吗?”   谢墨尘再次把人搂进怀里,既心疼又愧疚。   “我没事,我正在跟我爸做斗争的,我就快要赢了,宝宝,你等我。”   林岁昭心里想说,既然那么难,就不要再跟家里对抗了。   但他们刚重逢,他不想说这样的话来扫兴。   谢墨尘拉着林岁昭来到厨房。   “你要煮馄饨吗,我也没吃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小林老师也帮我煮一碗呢?”   林岁昭笑了笑,“当然。”   他重新开火,烧水。   又拿了一盒馄饨出来。   “荠菜馄饨不多了哎。”   谢墨尘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放心,我已经跟这个乡下阿姨说好了,以后每年荠菜繁盛的时候都拜托她去田里摘,以后每年都有荠菜馄饨吃。”   林岁昭在前面下馄饨,谢墨尘在他身后抱着他。   “宝宝,这个画面好美。”   谢墨尘忍不住地感慨。   “我好像看到了以后几十年我们甜蜜的生活。”   小家伙有点不乐意了。   “哈,你个谢墨尘,你是说,以后的几十年都要我煮饭给你吃吗?嗯?”   林岁昭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转身揪住了他的耳朵。   惹得谢墨尘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说错了,以后几十年当然是我做饭给你吃了,位置换一下嘛。”   “那还差不多。”   林岁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馄饨煮好了,他去找碗盛出来。   深一点的碗都放在上面的橱柜里,需要踮脚才能拿到。   林岁昭踮着脚,伸长了手臂去够,没想到,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松松的拿到。   林岁昭歪头看着他,“没事把碗放这么高干嘛?”   谢墨尘宠溺地摸了下他的头,“没事长这么矮干嘛?”   “谢墨尘——”   “你好过分啊。”   林岁昭掐着腰骂他。   男人赶紧把碗放下过来赔笑。   “错了,宝宝,宝宝一点都不矮,是我太高了,真是的,没事长这么高干嘛,吃多了肯定是。”   谢墨尘一边自己骂自己,一边把腰弯了下来,在林岁昭唇上啄了下。   “笑一个,原谅老公嘛。”   林岁昭撅着嘴,勉强扯出一个笑。   “那我能再亲一口吗?”   “从见你第一眼开始,就想亲了。”   “忍得好辛苦呢。”   谢墨尘就这样弓着腰跟他说话,眼睛跟他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一闪一闪的,亮亮的,狗狗眼。   林岁昭的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主动把唇递了过去。   “少亲一会儿,饿了,还要吃饭呢。”   “遵命。”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了,这期榜单更完了已经,下一章更新在10月1号,   请大家定好晚上9点的闹钟,可以吗? 第52章 求你   在得到他同意的那一秒, 男人有力的双臂就覆了上来,稍一用力,林岁昭就被抱得离了地。   谢墨尘有些疲惫的嗓音在他颈间游走, “宝宝,有些脖子疼, 还是把你抱高一点吧。”   林岁昭的屁股坐到了岛台上。   他穿的睡裤有点短, 腿部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岛台,一瞬间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男人的唇在战栗中堵了上来,攻城略地。   太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   那是专属于谢墨尘的味道。   有清甜, 有疏冷, 还有一丝若有似乎的烟草味。   谢墨尘很少抽烟,也可以说是很少在林岁昭面前抽烟。   他一直都很尊重他。   他口腔内的味道让他上头。   林岁昭不由自主地伸开双臂,攀上男人的脖颈。   亲吻间从唇边冒出几句呓语, “老公,有点凉。”   谢墨尘抬臂把人抱了起来。   他的双手托着他的屁股, 林岁昭的双腿牢牢地箍住他劲瘦的腰身。   “走,我们回房间。”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 事态大致有控制不住地趋势。   林岁昭闭着眼,享受着跟他的唇舌纠缠。   口腔内分泌处大量的甜蜜□□, 顺着漂亮的脖颈流下来, 洇湿了他的的衣襟。   。   林岁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老公.....好饿......”   “先吃饭好不好?”   “馄饨都坨了......”   谢墨尘趴在他颈间低笑一声, “好,我们去吃饭。”   谢墨尘抱着他来到餐桌边,自己先坐下,某人很自然地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碗里的馄饨不出意料的都被泡大了三倍。   “哎呀, 好可惜,都不能吃了, 说了让你少亲一会儿的嘛。”   林岁昭看着两碗馄饨跟他抱怨。   谢墨尘抓起小林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怪我怪我,对不起嘛,宝宝,你打我。”   林岁昭看着谢墨尘那张脸。   以前那么矜贵高级的脸,经过连日的事故和奔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疲惫,唇周也泛起了青色的胡茬。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舍不得。”   一句话说得谢墨尘心下一软,差点把腿上的小林折吞入腹。   “宝宝,你等我十分钟,我去给你重新下碗面吧。”   林岁昭制止了他。   “不用了,还能吃,凑合吃点吧。”   他知道谢墨尘肯定已经很累了,想让他早点休息。   吃完饭,谢墨尘回房间拿睡衣,准备去洗澡。   进浴室之前,他回头,坏笑着看向他,“宝宝,要不要一起?”   林岁昭害羞地把抱枕扔向他,“你滚,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洗过了,快去吧。”   谢墨尘进了浴室,关了门。   趁这个空档,林岁昭拿出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那是他在小区便利店买的,他对这些也没什么研究,就随便拿了个牌子。   放好后,他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客房,从衣柜里拿了件东西出来。   全新的,包装都还没拆。   是上次他给谢墨尘发过腿照之后谢墨尘买给他的,整整十双不同样的黑色丝袜。   一切准备就绪,林岁昭爬上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到了被子里,静等谢墨尘。   大概十几分钟后,林岁昭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一阵混着雪松香味的水汽就弥漫进了房间里。   浴室蒸腾的白雾还沾在他轮廓锋利的肩颈,水汽顺着线条利落的锁骨往下淌,划过紧实的胸肌,隐入腰间松松裹住的深色浴巾边缘。   黑发湿漉漉地垂落,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滚落,滴在肌理分明的腰腹。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灯光柔和落在宽阔的肩背,脊背线条紧致流畅,宽肩窄腰的轮廓极具冲击力。   谢墨尘就这样站在床尾看着林岁昭。   小林几乎看傻了。   嘴巴微微张着,甚至忘了呼吸。   好一个美男出浴图。   也是叫他吃到好的了。   他好想掀开身上的被子,用力扑到谢墨尘的身上,切实感受他腰腹的力量。   但因为他穿了丝袜,想要给他个惊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老公......”   小林开口的时候,语调间已经有了些艰涩,还跟着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的。”   谢墨尘没动。   随手解开腰间缠着的松垮浴巾,用力一掷,扔给了小林。   浴巾里面的春光,一览无遗。   吓得林岁昭尖叫了一声,随即捂住了双眼。   “你你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穿啊?”   “再说了,你用浴巾擦头发,你你你.....”   林岁昭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墨尘慢慢走近他,把浴巾塞到他手里,“来,你替老公擦。”   林岁昭挪了挪身子,又挪了挪被子,不能让被子下面的春光露了馅。   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几下。   好在短发干的很快。   擦到不再滴水,小林把浴巾随手一扔,再次钻进了被子里。   也就是在这时,谢墨尘发现了他的异样。   虽然房间里开了空调,但现在还是十月份,没有那么冷,小林干嘛一直把自己的腿捂得那么严实。   谢墨尘凑近摸了下他的额头,“怎么了,宝宝,发烧了吗,身上冷吗?”   林岁昭打掉他的手,“没事啊,不冷啊,你别瞎说。”   “那你干嘛......”谢墨尘伸手去扯他的被子。   奈何扯了半天都扯不动。   林岁昭特意用力压着。   “你闭上眼睛。”   谢墨尘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照做。   林岁昭慢慢地拉开被子,露出了自己的双腿。   他双腿交叠着半躺在他面前。   “好了,可以睁开了。”   谢墨尘慢慢睁眼,看到面前这一幕,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了两圈。   那是怎样的一幅美景啊。   林岁昭上面穿的是带着蕾丝边的黑色睡衣,是很短的那种吊带样式的。   之前从没见他穿过。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被包裹在紧身的丝袜里,黑色的丝袜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得谢墨尘觉得鼻腔发热,血脉偾张。   “宝宝......”   他开口喊他的嗓音已经哑到不行,下一秒,整个人都凑了上来,咬住了睡衣上面的蕾丝边......   今晚的小林有些不对劲。   谢墨尘明显地感觉到了。   以往的他都是娇羞的,欲语还休地拒绝他,那股劲儿让谢墨尘欲罢不能。   但是今晚的小林却大胆的很,还贴心地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东西。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谢墨尘整个人愣住了。   “宝宝,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回家的时候买的,怎么了,这个牌子不好吗?”   不是牌子的事。   谢墨尘把他拉起来,很郑重地看着他。   “宝宝,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你今天怎么突发奇想买这个,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岁昭伸手去拉他,想让他重新躺下。   “你不要大惊小怪啦,买就买了,谁买不一样吗?”   说着,小林主动去吻他,去摸他。   谢墨尘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见谢墨尘还在犹豫,林岁昭直接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粉嫩的唇嘟着,若有似无地在他脸颊上触碰。   “怎么了,老公,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谢墨尘眨了一下眼,脑海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的就爆了。   想要啊。   他早特么就想了啊!   天知道这些天他为了忍住洗了多少次冷水澡。   但他总觉得小林不对劲,好像有事瞒着他。   谢墨尘拼命闭着眼,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宝宝,我想要,但我也不想勉强你。”   林岁昭马上把自己的唇舌递上去,表明自己的决心。   “老公,求你。”   看他这样求自己。   谢墨尘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宝宝,我再确认一遍。”   “告诉我,宝宝,你是认真的吗?”   他趴在小林耳边,亲昵地咬他的耳垂。   很轻松地一招,谢墨尘就掌握了主动权。   林岁昭被他磨着一个劲地点头,“对,老公,我是认真的。”   男人托着他,慢慢地放下。   修长的大手轻轻拂过顺滑的丝袜,他的动作极轻,像是一根羽毛在小林身上低低掠过。   下一秒,男人的动作忽然变得粗暴。   咔咔几下就把丝袜变了个样子。   炙热的唇落了下来,林岁昭不由自主地去勾他的脖子,为自己寻找支点。   “宝宝,叫我。”   “唔....老....老公.....”   林岁昭被他吮吸着舌头,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呜咽,倒更像是欲语还休的邀请。   -   第二天一大早,林岁昭是被痛醒的。   虽然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但那种酸爽的疼痛真的袭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酸软的不行,一点力气也没有。   谢墨尘一大早从外卖软件了叫了药送了过来。   林岁昭哼哼唧唧地躺在被子里,不肯动。   “宝宝,对不起,怪我,都怪我,我们来上药好不好?”   林岁昭觉得昨晚的男人太粗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哼了声把脸转了过去,不肯理他。   谢墨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身体也跟着转到另一边继续道歉。   “错了,宝宝,真的错了,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肿着呢,不上药不行,乖乖。”   林岁昭的语气软了下来。   “只是单纯地上药吗?”   谢墨尘见小林终于肯理他了,赶紧陪着笑凑过去,举手三根手指发誓。   “只上药,我保证不干别的。”   林岁昭确实痛的厉害,勉强答应了。   温凉湿润的药膏抹上去的时候,小林的身体瞬间绷紧。   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他默默咬着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谢墨尘一边抹药,一边开导他。   “宝宝,想叫就叫吧,在老公面前,不用不好意思。”   给林岁昭昭做好早餐,谢墨尘都没来得及吃,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林岁昭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临走前,他不忘叮嘱他。   “宝宝,你就在家待着,先不要去学校,我出去办点事,再给我三天时间,再有三天,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的。”   林岁昭答应着。   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过了两天无忧无虑的日子。   谢墨尘每天都早早地出去,到了晚上才会回来,林岁昭就在家安安静静地等他。   然后到了晚上,他们抵死缠绵,像是要把对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都不分开。   第三天的上午,谢墨尘离开后,林岁昭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苏琼兰的助理,半小时后来小区地库接他。   林岁昭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下了电梯,直接走到地库。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闪着灯,很明显是在等人。   见他过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   “你好,是林岁昭先生吗?”   林岁昭点头,“我是。”   小伙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上车,苏总在会所等你。”   林岁昭上了车,被带到了爵色私人会所。   小伙子把他带到包房门口。   “您请进,苏总在里面。”   林岁昭的手放到门把手上,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内光线偏暗,暖黄落地灯漫出柔和光晕。   宽大真皮沙发线条沉稳,中间大理石茶几上静放着水晶杯与酒具。   林岁昭关上门,外界喧嚣戛然而止,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沉香,静谧又压抑   沙发中间的位置,苏琼兰正笑着看他。   “小林,你来了,请坐。”   林岁昭坐过去,坐在了沙发尾部的位置,跟苏琼兰隔开了一段距离。   苏琼兰把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推给他。   “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办好了。”   林岁昭伸手去拿,就在手指马上要接触到文件的时候,被女人抽了回去。   苏琼兰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我要怎么相信你?”   林岁昭懂了,这就是商人。   在他们眼里,利益必须是对等交换的。   “去荷兰之前,我会跟谢墨尘分手,然后,彻底消失,让他找不到我。”   苏琼兰的眼神里有几分满意,但还有几分担忧,好像在说,空口无凭。   她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个文件袋,打开,取了一个协议出来。   推给林岁昭。   “把这个签了,我可以承担你在荷兰的一切费用,三年,还是五年,任你选。”   林岁昭摇摇头,唇角始终带着一丝苦笑。   “我不会在荷兰久住,至于我后面去哪里,这个你不用管,我肯定会消失地干干净净。”   林岁昭把协议拿在手里,大致浏览了一下。   意思跟苏琼兰说得差不多,必须跟谢墨尘彻底分手,彻底消失。   他没多想,拿起笔签了。   苏琼兰这才把签证等资料给了他。   “这里面有你的签证和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你在荷兰住上一年,还有一些欧元现金。”   林岁昭拿起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苏琼兰再次叫住了他。   “准备什么时候走?”   林岁昭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猜疑。   苏琼兰笑笑,“没别的意思,我可以让助理帮你定机票,毕竟是长途飞行,有好多事情需要准备。”   林岁昭停顿了一下,没说话。   总觉得苏琼兰在撒谎。   苏琼兰也站了起来,开口前叹了口气。   “这几天,墨尘他也不好过,为了你,他准备跟我们断绝关系了,而且,他奶奶被气到住院,病得不轻,我的意思是,为了他,请你......”   林岁昭懂了。   “明天。”   “我明天就走。”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岁昭的声音越来越小。   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好像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来回反复地撕扯着,痛得他喘不过气。   苏琼兰:“好,机票我来买,明天有人送你去机场。”   苏琼兰走到林岁昭身边,抬手拍了拍他消瘦的肩膀。   眼神里带了一点怜悯。   “小林,对不起。”   “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林岁昭往右侧了侧身体,躲开他的触碰,抬手下意识地去掸了下她刚碰过的地方。   “不需要。”   另一边的谢墨尘,也在经历人生谈判。   北淮三院的VIP病房里。   老爷子,谢玉,还有谢墨尘。   祖孙三代都在场。   谢奶奶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   病房内气氛紧张,谁都没有说话。   谢墨尘看了眼熟睡的奶奶,率先站了起来。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明天上午十点,我的个人声明会准时发出去,律师也会过来对接。”   见他站起来要走,半天没开口的谢玉终于开始说话。   “墨尘,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谢墨尘的背影顿了顿,“想清楚了,早在一开始我就想清楚了。”   “放弃家族的股份,你就只剩下每个月的固定工资了,那才有几个钱,为了那么个小男生这样做,你值得吗?”   谢墨尘气愤地转过身来,凌厉地眼神看着谢玉。   “他是我的爱人。”   “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吃饱   老爷子半躺在沙发上, 眉头紧锁。   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把左手覆了上去,以求能够缓解一点。   他费力地挥了挥手, 示意二人别吵了。   “墨尘,你回来, 坐下, 再好好商量商量,真的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谢玉,你也是, 就非要这样逼他吗?”   谢玉夹在中间, 一边是老子,一边是儿子。   他苦笑了一声,摊摊手, 表示无奈。   “不是我逼他,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谢墨尘见爷爷有些不舒服, 重新坐回沙发上,替爷爷抚了抚胸口。   谢玉索性站了起来, 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咱们谢氏现在是整个北淮排名第一的企业集团,谢墨尘他不知道吗, 他放弃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吧?我可没逼他, 非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放弃自己的身份和股权,我劝了十几天了,实在劝不动了。”   “他32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孰轻孰重也不清楚吗,算了吧, 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谢玉已经歇斯底里。   老爷子喘了口气,还想劝劝儿子。   “你不认他这个儿子?我还要这个孙子呢,事情非要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吗?彼此退让一步不行吗?墨尘是我从小带大的,你们夫妻俩根本就没尽到父母的义务,现在要剥夺他的继承权,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   老爷子又提到谢墨尘小时候,谢玉一下子没了话。   谢墨尘刚出生那几年,两口子刚跟家里闹掰了出来做生意,正是创业初期,异常的忙碌,根本没时间管孩子。   这也是谢墨尘跟他们关系冷淡的原因。   “爸,好几天了您还没看明白吗?是墨尘自己选择的,我又没逼他。”   老爷子指着谢玉的鼻尖骂。   “你还没逼他,你让他跟那个男生分手,这不就是在逼他吗?你让他们在一起又能怎样?”   “不行。”   谢玉的拒绝斩钉截铁。   “我们谢家是名门世家,怎么能出同性恋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行,没得商量。”   谢玉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得嘶吼。   气得老爷子用力地捶了几下胸口。   “你....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看到老爷子的表情渐渐痛苦,谢墨尘着急地站起来去叫医生,好在这就是在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天前,奶奶就是这样被气倒的。   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给爷爷做了检查,吸了氧。   医生大声呵斥了他们。   老爷子本就有高血压,不能这么情绪激动。   过了一会儿,爷爷情况慢慢平稳了下来。   谢墨尘坐在床边宽慰老人家。   “爷爷,您不要生气了,我也不跟他们吵架,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上了那么多年学,还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吗?”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再劝也无济于事。   谢玉这个人固执地很,当初背着他南下做生意,拿走了家里全部的积蓄,也是犟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爷子点点头,拍拍谢墨尘的手,“墨尘,北淮大学是个不错的单位,一定要辞职吗,再去跟校领导好好沟通沟通呢,学校的规章制度里也没写教授不能谈恋爱啊?”   谢墨尘笑了下,“爷爷,这些您就别操心了,这些年,我也不是只有那些死工资的,饿不死,放心吧,学校的工作没了就没了,正好换个工作,别担心了,闭眼睡会儿吧。”   老爷子睡着后,谢墨尘又找医院安排了护工,都交代好了才离开。   从医院出来,他又去了趟律所。   跟自己的律师把明天要发的声明最后又核对了一下。   谢玉也不算是绝情,答应一次性支付他1000万,然后谢墨尘跟谢家断绝关系,自愿放弃股权和继承权。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十点钟的到来。   从律所出来,谢墨尘上了车。   他没有着急启动车子,坐在驾驶位上,点了一颗烟。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放松。   教授这个身份太敏感,大众都有一些刻板印象。   他已经主动提出辞职。   以后开个律所也好,或者做其他职业也好。   还要问问小林,他喜欢做什么。   反正,他肯定是要养他的。   给他最好的生活。   想到这,一抹释怀的笑容出现在男人的嘴角。   以后,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挣钱,养老婆。   关于他们的以后,谢墨尘也做了打算。   趁辞职这个空档,两人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出国玩一趟,如果小林愿意,他们可以到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进行注册。   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登记结婚。   谢墨尘就这样一个人坐在车里,安静地畅想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手指不断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指环,好像通过这个戒指,能够和小林心意相通。   一支烟吸完,谢墨尘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下车前,他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颗青柠味的含片,驱散口内的烟味。   下车,上电梯。   望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增大,谢墨尘的心情也越来越雀跃。   半个多月的黑暗终将结束。   明天,他们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朝阳。   男人低头去按指纹锁,因为太激动,按上去三次才被识别。   家里的小林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走到门口准备帮他开门。   “老公,怎么了,是指纹锁没电了吗?”   谢墨尘一开门,就看见小林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白色带草莓波点的家居服,头发乱蓬蓬的,就这样光着双腿站在门口,萌萌地看着他。   男人没说话,一把把人搂进怀里,脑袋埋到人家的颈间,用力地吮吸,来了个顶级过肺。   “宝宝,一回家就能看到你,真好。”   林岁昭心里有事。   见谢墨尘这样依赖他,慢慢闭上眼睛,也用力地回抱他。   他本来就是容易哭的体质,被谢墨尘这句“真好”搅和地红了眼眶。   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个不停。   谢墨尘抱着他吸了个满足,听见几声极轻地抽噎声,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他放开小林,低头一看,发现小家伙早已经泪眼婆娑。   “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   林岁昭抓起谢墨尘的袖口为自己擦泪,一边擦一边笑。   “没事啊,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很感动,所以就哭了。”   谢墨尘相信了他的说法。   抬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下,“真是个小宝宝,这么爱哭鼻子。”   “好啦,告诉老公,今天都在家干什么啦?”   林岁昭其实也才回来不久,什么心情都没有,没干任何事情。   “就....睡觉,洗澡,打游戏。”   他胡乱撒着谎。   “然后,等你回家。”   听到林岁昭说在等自己回家,谢墨尘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再次把人拥入怀中,温柔地吻了下去。   “宝宝,等到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林岁昭被他抱着,心里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   他不知道谢墨尘说的解决方法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   他肯定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   林岁昭想,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谢墨尘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点头。   “老公,我相信你。”   谢墨尘抱着他,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   “宝宝,今天时间还早,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或者出去吃。”   林岁昭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遥控器。   “老公,我们一起看个电影吧,我们好像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听到林岁昭这样说,谢墨尘马上满足。   “好啊,来,遥控给你,你来选片子,我去厨房切点水果,拿点零食过来。”   林岁昭选了一部欧美的同性电影《星条红与皇室蓝》。   他多次在抖音上刷到过这部,却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   谢墨尘拿了果盘和零食筐过来。   又拿了个抱枕给他垫在腰上。   一开始,林岁昭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谢墨尘就时不时地喂他吃水果和零食。   他把水果分成易入口的小块,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看到最后,林岁昭把抱枕扔了,直接躺到男人的怀里开始看。   电影里,Henry和Alex终于在一起,他们开始接吻。   林岁昭从他胸前爬起,看了眼谢墨尘。   男人秒懂他的意思,低头吻上他的唇。   电影中,Henry和Alex经历了重重磨难终于打破世俗的观念如愿在一起。   现实中的他们呢?   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沙发上已经不够二人施展,谢墨尘把人打横抱起,抱着去了卧室。   缠绵了一番出来,电影早已经大结局。   谢墨尘假装抱怨,“宝宝,都怪你,这个片子的结局是什么?他俩在一起了吗?”   林岁昭撅着嘴表示抗议。   “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怪你好不好?”   “那么久.....”   “你要是时间短一点,我们出来还能看到大结局。”   谢墨尘嘿嘿一笑,把脸凑过去,“宝宝,是又腰疼了吗,那下来老公轻一点,好不好?来,老公来给你揉揉腰。”   林岁昭就坡下驴,“疼,都疼死了,我腰那么细,你也不怕给我弄断了。”   谢墨尘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不怕,弄断了我伺候你一辈子。”   林岁昭不信他的大话,哼了声,把他推开了,“本少爷饿了,快去做晚饭吧。”   谢墨尘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对着林岁昭敬了个礼,“遵命,请问少爷,想吃什么?”   林岁昭歪头想了下,“嗯.....想吃火锅了,要牛油的,很辣的那种。”   他知道谢墨尘会拒绝,于是马上想好了理由。   “老公,就吃一次嘛,真的很馋,我还没跟你一起吃过火锅呢,我还要喝啤酒,凉的,真的很爽。”   一提到火锅和啤酒,谢墨尘就想到上次林岁昭是跟孟朗一起吃的。   确实还没跟自己吃过呢。   他心里本来就醋的很,于是马上答应了。   “好,就吃火锅,等我啊,我马上去准备。”   半小时后,满满的一桌子菜已经准备好,谢墨尘擦干净手,去卧室里叫小林。   “宝宝,火锅准备好了。”   林岁昭还懒洋洋地躺在被子上,见谢墨尘进来,也不动。   男人弯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宝宝,起来了。”   林岁昭哼哼唧唧地,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把手臂伸了出来,粉嫩的唇张开,只说了一个字:“抱。”   谢墨尘无声地磨了磨牙。   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磨人了。   不过还是乖乖地俯下腰身,将人抱了起来。   “又是抱着吃?”   林岁昭像是猫咪蜷缩在谢墨尘的怀抱里,点头,“嗯,没有力气,要抱着吃。”   谢墨尘乖乖照做。   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今天的小林好像格外的黏人,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的身上。   谢墨尘也没多想,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几秒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本来嘛,他就喜欢小林黏着他。   林岁昭被抱着来到餐厅,看到了摆满了的餐桌。   肥牛卷,羊肉卷,牛百叶,小君肝,毛肚,生菜,虾滑,蟹棒.....   一眼看上去都是他喜欢吃的。   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麻辣锅底看上去就让人垂涎三尺。   这个时候,林岁昭也顾不上腰酸腰疼了,直接从谢墨尘身上跳下来,自己坐下去涮了。   “哇,这个锅底看着好香啊,老公,你都加了什么呀?”   林岁昭凑近闻了闻,一脸地满足。   他负责吃,谢墨尘负责涮。   没一会儿,林岁昭就吃了个肚肚滚圆。   “哎,我要的凉啤酒呢?”   谢墨尘看了眼对面吃得一嘴红油的小家伙,有些担忧,“宝宝,你确定,你的胃能受得了吗?”   林岁昭知道他肯定准备了,就是担心自己胃疼故意不拿出来。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果然,冰箱上层放了一沓罐装啤酒。   小林如获至宝,全部搬了出来。   谢墨尘准备阻止,被小林轻松躲开了,“老公,我今天高兴嘛,再说了,咱俩还没一起喝过啤酒呢,今天就一起喝点。”   说着话,他已经轻松地咔咔打开了两罐,递给谢墨尘一个。   “来,干杯。”   看着林岁昭这么开心,兴致这么高,谢墨尘哪里忍心去扫他的兴,只好乖乖举起了杯,“干杯。”   心里想着,大不了明天胃里不舒服了,他再哄着喂药,做健康餐慢慢帮他调理。   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走,直到胃里,林岁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打了个哆嗦。   “哇,好爽,再来一口。”   说着,又举杯想喝,被谢墨尘拦住了。   “宝宝,喝慢点。”   “先吃口菜。”   林岁昭喝光了一罐啤酒,伸手又去拿第二罐。   谢墨尘决定不再惯着他,抬手把剩下的都拿走,放到了橱柜的最高处。   林岁昭够不到的地方。   拿不到啤酒喝的小林瞬间就露出了自己的猫爪子。   他站在餐桌旁边,双手叉腰,撅着嘴质问他。   “谢墨尘——,你给我!”   谢墨尘站在他对面的位置,手搭在椅背上,慵懒地笑,“不给。”   林岁昭没招了。   “不给我,我就,我就.....”   他眼睛看向四周,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看了半天,还是决定自己过去。   他狠狠地抓起谢墨尘的手,张嘴在他虎口处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   男人不禁倒抽凉气,但却没有后退半步,就这样忍着痛,任他咬。   林岁昭用力咬了两秒钟,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便松了嘴。   他没抬头,还保持着低头咬人的姿势。   谢墨尘愣了下,低头去看他,“宝宝,怎么了?”   林岁昭抬起头,脸上早已经布满泪水。   吓得谢墨尘赶紧把人抱了起来,直接坐到了岛台上,让他跟自己的视线平视。   “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   “老公是怕你胃疼才不让你喝酒的,别哭,老公去给你拿。”   谢墨尘转身要走,被林岁昭拉住了。   “我不喝了,别拿了。”   林岁昭伸开双臂抱住了谢墨尘的腰身,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老公,你会觉得我很不讲理吗?”   “我很作,是不是?”   谢墨尘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rua了两把。   “怎么这样说啊,我的宝宝最可爱了,作一点又怎么了,作也是只对我作,是我的荣幸啊。”   “真的吗?”   林岁昭抬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当然是真的。”   “那你会这样惯着我一辈子吗?”   “会,一定会,肯定会,必须会。”   谢墨尘给出了最确定的回答。   林岁昭用力抱着他的腰身,带着鼻音囔囔地说了句,“谢谢老公。”   谢墨尘低头看着他,用手背轻轻给他擦泪。   “我的宝宝真是水做的呢,怎么这么多水啊?”   林岁昭被他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我吃饱了,老公抱我去睡觉吧。”   -   洗漱完回到床上,林岁昭却不肯睡觉,非要拉着谢墨尘自拍。   说什么他俩还从没一起拍过照片,咔咔咔地拍了很多。   谢墨尘总是觉得今天的小林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   自拍完,林岁昭坐在床上,看着手机相册里满满一屏幕的二人的合照,怎么看也看不够,但谢墨尘却等不了了。   “宝宝,别看了。”   “老公就在旁边呢,看什么照片啊?”   他拉着他一个劲往被子里钻,想赶紧办正事。   这个晚上,林岁昭记不清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   被撕开的安全套包装袋散落了一地。   谢墨尘的呼吸逐渐匀称起来。   小林知道,他应该是睡着了。   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半。   林岁昭小心翼翼地下床,跑到客房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怕谢墨尘发现,把行李箱藏进了衣柜里。   做完这些,林岁昭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随手拿了件谢墨尘的衬衫穿上,光着腿,一个人走向阳台。   他的眼神贪婪地看着这家里的一切,心里想着,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卧室里传来了谢墨尘翻身的声音。   林岁昭怕谢墨尘睡醒找自己,赶紧起身往房间里面走。   谢墨尘睡得迷迷糊糊的,看见林岁昭从外面进来,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宝宝,你去哪了?”   还没等林岁昭答话,谢墨尘翻了个身,拉住他的手,再次沉沉地睡去。   林岁昭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谢墨尘。   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看着这张他所爱的脸。   恨不得用斧头把这张脸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林岁昭坐在黑暗里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够。   -   谢墨尘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夜醒。   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又想到今天要发的声明,以及接下来要跟林岁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起床的时候,林岁昭还在睡。   穿了件他的白衬衫,露着两条大长腿,被子被压在了身下,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谢墨尘知道他被折腾地累了,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下,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林岁昭慢慢睁开了眼睛。   知道谢墨尘已经离开,林岁昭迅速起床收拾,拿出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给苏琼兰的助理打了电话。   对方已经定好了机票,等着准备送他去机场。   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黑裤子,还戴了黑色的鸭舌帽。   临出门前,林岁昭顿住脚步,从茶几上取了张便签纸,坐下刷刷写了几行字给谢墨尘。   站在家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林岁昭又看了眼这个家。   这个家里,他虽然只住了几个月,但这里都是他和谢墨尘甜蜜的回忆。   看着看着,眼眶又一次酸涩了起来。   在落泪之前,林岁昭狠心关上了门,压低帽檐,转身走得决绝。   ==========作者有话说:==========   小林真的要走了。 第54章 荷兰   上午十点整, 城市晴光透亮,风却带着彻骨的凉。   谢墨尘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指节绷得泛白。电脑屏幕上是早已拟好的声明, 字字决绝,斩断他跟谢家三十多年的家族羁绊。   自他们的恋情曝光, 铺天盖地的非议、家人的逼迫、无休止的施压, 像是一道道枷锁将他禁锢,然而,他从没有一刻想过放弃小林, 只是默默隐忍筹谋, 只想彻底挣脱束缚,换两人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谢墨尘垂眸看着屏幕里坦荡的文字,眼底是沉寂许久的光亮, 是尘埃落定的松弛。   他甚至已经想好,处理完后续琐事, 就立刻去找林岁昭,拥抱他, 告诉他们再也不用躲藏,从此岁岁年年, 安稳相守。   秒针精准落向十点, 他闭眼, 按下发送。   全网瞬间哗然,这份与家庭彻底决裂的声明,坦荡热烈,赌上了他的全部退路。   同一秒, 几十公里之外的机场   林岁昭蜷缩在靠窗的座位,眼底蓄着未落的泪。他攥着手机, 看着跟谢墨尘的聊天界面,依依不舍地按下删除键。   聊天记录清空。   联系人拉黑。   手机卡取出剪碎扔进垃圾桶。   关掉手机。   引擎轰鸣响起,飞机缓缓离地,冲破云层,向着遥远的异国空域攀升。   地面的楼宇、车流渐渐缩成模糊的小点,就像他和谢墨尘那些滚烫的过往,转瞬就要沦为遥不可及的泡影。   -   落地阿姆斯特丹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   舷窗外浸在浓稠黑夜里,冷雨密密砸在机身玻璃,蜿蜒淌下,模糊远处零星昏黄的机场灯。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湿冷的风裹挟雨味扑过来,瞬间钻进衣领。   没有等候的人,只有空旷安静的航站楼,空气带着北欧雨夜独有的清寒。   他拖着不算重的行李箱,指尖冻得发僵。雨还在下,夜色沉沉,偌大异国,举目无亲,只剩寒凉雨水无声裹住他孤身一人。   在林岁昭了解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后,他就查了相关资料,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宣布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国家。   所以,到荷兰去看看,成了他这一生的梦想。   当他决定跟谢墨尘分开的那一刻,荷兰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林岁昭顺着机场的英文标识慢慢地寻找着坐机场巴士的方向。   遍寻无果,就在林岁昭决定询问工作人员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国语问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是北淮来的林岁昭吗?”   在异国他乡,这一句熟悉的乡音,像是寒风中出现的唯一暖流,温暖了他的身心。   他急匆匆地回头,看到了穿了一身黑色工装的年轻男人。   “是林岁昭先生吗?”   “是一位姓苏的女士让我来接你的。”   苏琼兰吗?   林岁昭犹豫了一下,便快步向那男人走去。   男人朝他伸出右手,很健康的小麦色的一张脸露出憨厚的笑。   “你好,我叫梁野,是一名导游,你在荷兰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林岁昭也伸出手,跟他轻握了下,“你好,林岁昭。”   梁野带着林岁昭走出航站楼,一辆有些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停在暗夜里。   “苏女士帮你订了酒店,我先带你过去,明天你打算去哪,告诉我,我去接你,带你逛。”   林岁昭想问,苏琼兰付给他多少天的钱,又想了下,自己都没决定好要在这里待多少天,还是算了。   先住下再说。   等谢墨尘找他几天找不到,也许就会把他淡忘。   到时候他再回国去,找个小城市定居,找一份薪水不高的工作,好好供弟弟念书。   “好,那就麻烦你了。”   林岁昭坐在了车子后座,从后视镜里看了梁野一眼。   上车后,他脱掉了外面的工装外套,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发达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展露无遗,给人一种粗犷的压迫感。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别了过去。   飞了十几个小时,他几乎无眠,飞机餐也难吃的要命,林岁昭此刻是又困又饿。   梁野的车子停在了普利策酒店的停车场。   他率先下车,带着林岁昭去办理入住。   “酒店的房钱我先帮你交了七天的,七天之后如果你还想住再告诉我,苏女士给了我一大笔钱,足够你在这里住一年的,或者你,你不想住酒店,买一处房子也可以,我都可以帮你。”   林岁昭走在他身后,听着他的叙述,只是淡淡地说了句,“7天就够了,谢谢你,梁野。”   “客气。”   办好入住,梁野帮他把行李拿到楼上房间。   “你还没吃饭吧?稍等我一下啊。”   梁野噔噔噔地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的食物。   “这是下午我在中国超市买的,里面有泡面和火腿,你先凑合吃点,餐厅已经打烊了,明早我带你去吃早餐。”   林岁昭惊讶于对方的耐心,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梁野离开了。   裸露深色木梁横在天花板,古旧木地板踩上去微响。落地窗正对运河,夜雨持续敲着玻璃,河面泛着冷白微光。   暖光台灯只照亮一隅,大床铺着素色床品,周遭安静空旷。   林岁昭脱掉外套,把自己扔进大床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天都没有动。   谢墨尘肯定已经发现他的消失了吧?   他会找自己吗?   他会疯狂地找自己吗?   林岁昭心里没有了主意。   应该会的吧,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甜蜜。   阮子衡和欧阳清,谢墨尘肯定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情,林岁昭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许,谢墨尘还会去找孟朗,虽然他并不喜欢他。   找过这三个人之后,林岁昭在北淮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朋友了。   谢墨尘会去南余吗?   他亲手帮林岁昭起草的跟林大勇断绝关系的协议,大概是不会去了。   ......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的闯进林岁昭的脑海。   他起身找到自己的手机,把提前买好的一张电话卡放进了卡槽,开了机。   用之前的手机号注册的社交软件已经全部注销了。   林岁昭为这次逃离做了万全的准备。   放上手机卡,重新开机后,手机屏幕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一个人找他。   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但在这一刻,林岁昭还是有些失落。   他找到梁野的名片,把他的手机号输进了通讯录。   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肠胃正在跟他抗议,林岁昭起身走到门口的桌子前,打开了梁野带来的食物。   烧水,泡面。   三分钟后,红烧牛肉面的鲜香充满了这个异国他乡的古老酒店。   林岁昭把泡面碗端到床旁边的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   熟悉的味道密密麻麻地往鼻腔里钻,这一下,小林肚子里的咕噜声好像瞬间增大了几十分贝。   就在他拿起塑料叉子擓了一大口面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谢墨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荡。   “宝宝,你怎么能吃泡面呢?”   “泡面对胃不好,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给你煮一碗面,等我,马上好啊。”   谢墨尘的声音出现的那一秒,林岁昭手里的泡面瞬间都不香了。   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跟谢墨尘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虽然,他们在一起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那已经是林岁昭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匆匆扒拉了两口面,把垃圾拿出去倒掉,回到房间,小林准备洗漱睡觉。   一天的舟车劳顿,身体早已是疲惫不堪。   洗完澡,林岁昭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躺进了酒店的被子里。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才发现,屏幕空空如也,像新手机一样干净。   这款最新款的手机还是谢墨尘强行给他的呢,当初他在老家丢了手机......   对谢墨尘的思念再次将他淹没。   林岁昭眨了下眼,想把要流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手指就这样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刷着,他曾经写网文的APP云水文学城突然出现在眼前。   自从入职北淮大学,他已经好久没打开了。   点进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通知处的小红点一直在增加,从1一直跳到99.   真是太久没上了,居然有这么多的消息。   林岁昭点开,一一查看。   大部分都是系统发的活动通知,还有网站的更新通知。   在这些消息里面夹杂着一条来自编辑的站短。   云水编辑和您联系:   发信时间是九月份。   林岁昭吓了一跳,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条站短。   主题:【影视版权问询】   作者大大您好,我是云水影视版权编辑。   现有芭乐影视公司看中您的作品《XXX》,有意洽谈   【网络剧/电视剧/电影】改编版权。   请问您是否愿意进入洽谈流程?   1.愿意洽谈,我们安排对接;   2.暂不考虑,本次回绝;   3.希望延后一段时间再谈。   “我靠!!!”   林岁昭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本作品是他两年前完结的一本,题材特别冷门,当时数据也不太好,只是宣传的主旨比较正能量,没想到,居然有人想买影视版权?   林岁昭激动地大叫了半天,又不放心似的把站短通知看了一遍又一遍。   发信时间是9月份,据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不知道这条信息还算数吗?   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焦虑和恐慌再次占据了林岁昭的大脑。   完了完了完了。   林岁昭气得捶胸顿足,但还是第一时间加上了版权编辑的联系方式,期待最后一丝的希望。   这两个月在北淮大学工作,他甚至都没有再继续写网文的打算,怎么会想到这种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那不是出版,那可是影视版权啊!!!   困意和倦意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林岁昭光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明知道现在还不到编辑的上班时间,但他还是丝毫不敢松懈,眼睛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等待的时间,林岁昭把剩下的站短通知全部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生怕错过什么。   几分钟后,通知终于翻到了最后一条。   是编辑发来的私人短信。   林岁昭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   居然就是今天的下午两点。   发信人:编辑紫麟   内容:小兔,你还好吗,今天下午网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谢墨尘的先生打来的,他说你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拜托我们,看能不能联系到你,如果你能看到这条站短,请联系我,好吗?   阳光依旧和暖,日子依旧灿烂。   我们都在等你呢。   盼回复。   ==========作者有话说:==========   也许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期待ing 第55章 声明   看着这最新一条站短通知, 林岁昭僵在了原地。   是谢墨尘!   是谢墨尘啊!   他一定是找遍了他可能去的所有的地方,给那个早已经打不通的号码打了无数遍的电话,最后实在没办法, 居然找到了网站。   他在找自己啊!   他一定在疯狂地找自己啊!   林岁昭心口猛地一缩,说不清是惶然还是酸涩, 明明逃到千里之外, 却依旧被那铺天盖地的执念攥住。   既怕被找到,又隐秘地盼着对方能寻来,两种情绪绞在一起, 让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夜色沉浸如水, 林岁昭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算了下时差,得知国内此刻已经过了上午九点,第一时间给编辑紫麟回复了消息, 告知自己没事。   然后,关掉手机, 强迫自己入睡。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双手捂头, 想用物理方式清空脑海里对于谢墨尘无尽的思念。   他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就不能轻易回头。   一定要坚持, 再多坚持几天, 就好了。   就在林岁昭拼命逼自己入睡的时刻, 几千公里之外的北淮,谢墨尘接到了编辑紫麟的电话。   谢墨尘一天一夜都没睡,一直守在家里,眼睛盯着手机, 一刻都不敢耽搁。   上午十点钟,谢墨尘的声明发送之后, 全网哗然。   声明里,不仅包括了他放弃谢家一切股权继承的决断,还包括北淮大学的辞职报告。   可以说,为了林岁昭,他放弃了家庭和事业,放弃了一切。   这样的声明,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支持,大多数都是声讨和讨伐。   声明一出,圈子里炸开了锅。亲友错愕哗然,昔日熟人议论纷纷,有人叹他莽撞,有人暗嘲冲动。   长辈震怒,电话接连不断。同事惊得瞠目,原本看好他的人扼腕惋惜。流言四下蔓延,可他毫不在意,斩断后路的姿态决绝,只一心要奔赴那个人。   声明发出去不过几十秒,谢墨尘的手机和微信都是响了起来。   他全部没有理会,关掉手机,准备回家。   小林还在家里等他,这下,他们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在一起。   谢墨尘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整理一下衬衫的袖口。   那里有两颗带着小兔子图案的袖扣,是林岁昭买给他的。   他低头仔细端详里一会儿,把图案摆正,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么久了,这件困扰在他们之间的大事终于得到解决,谢墨尘觉得全身心都轻松无比。   一边走着,谢墨尘一边想着以后的安排。   这几天先好好陪陪小林。   两人分开了半个多月,该好好腻在一起几天了。   还要陪小林去医院看望奶奶。   奶奶是小林最爱的人。   谢墨尘走出办公室。   他刚才在微博发的声明大概已经传遍了全校。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其他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分别走出来,跟他告别。   “谢教授。”   “教授。”   “老谢。”   每个人都在喊他。   谢墨尘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那些伤感的话。   他脸上始终带着和蔼的微笑。   他笑着跟每一个人握手,拍手,打招呼。   样子完全不像他之前那样的礼貌疏离,生人勿进。   他正在带的几个研究生听说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何风洋跑在最前面,一路上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教授......”   一开口,语气已经哽咽。   平日里,谢墨尘虽然对他们都很严厉,但跟着他,学生们确实学到了东西。   学生们在学校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谢墨尘也当真地出手维护他们。   除了那张冷脸,谢墨尘真的是一个好的老师。   谢墨尘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子汉,哭什么?”   “我走了以后,要继续好好学习啊,不许给我丢人,听见没?”   何风洋猛猛点头,眼泪早在不知不觉间蓄满了眼眶。   “教授,你真的,非走不可吗?我们查了学校的相关规定,并没有说过教职工之间不能谈恋爱啊,你跟小林老师可以在一起啊。”   谢墨尘抿了下唇,用力地捏在何风洋的肩膀上。   “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我走了,对大家都好。”   杨教授也过来了。   他握住谢墨尘的手,不住地叹气。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啊。”   “人言可畏,走了,你们也清静,再说了,你那么厉害,到哪不能找个工作啊,到时候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   谢墨尘回握他,“一言为定。”   他慢慢地往前走,身后跟了一大群人。   有学生,同事,还有学校的领导。   大家都想劝上一句,但见谢墨尘去意已决,又不好开口,只能默默地跟在身后。   谢墨尘走出行政大楼,正准备回头跟大家告别,却看到大楼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学生。   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谢墨尘教过的。   大家自发聚集在一起,表情都十分凝重。   有胆子比较大的学生直接喊了出来。   “谢教授,我们舍不得你。”   “不走,可以吗?”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同学们都跟着喊了起来。   “谢教授,不要走。”   “谢教授,我们舍不得你。”   谢墨尘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几百名学生自发组织起来挽留自己,眼眶不由地开始发酸。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同学们,山水一程,三生有幸,能够跟大家一起走过这段时光,是我谢墨尘的荣幸。”   “我本来以为,我的名声很臭,我走了,你们大家一定会放鞭炮庆祝的,没想到......”   说到这里,谢墨尘哽咽了。   人群里已经有女生哭出了声。   “同学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来送我。”   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面对这么多年轻的面孔,谢墨尘一时间无语凝噎。   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了过来。   如果这件事再被有心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谢墨尘示意大家散开,自己慢慢往前走着。   “同学们,大家都回去吧。”   “我一个人的离开,对学校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我走了,还会有别的更好的教授来给你们授课。”   谢墨尘一个人在前面慢慢走着。   学生们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一直跟着他。   从行政楼一直跟到了停车场。   谢墨尘几次停下来,招呼学生们回去,但大家就是不肯走。   每个人都表情凝重,想要再送他一程。   到了停车场门口,谢墨尘再次转过身来面向大家。   “好了,我该走了。”   “同学们,希望下次再见,你们都有了新的进步,再见。”   谢墨尘朝大家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他启动车子,通过电子闸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一张张熟悉的年轻面孔还站在原地,遥遥地目送着他。   车子开出校园,上了高架。   谢墨尘渐渐地提了速。   心情也由刚才的伤悲慢慢转化成了放松。   现在,他真的是无官一身轻了。,   临别前,学生们集体送别的一幕让他也对自己在学生心目中的名声有了新的了解,算了解了多年来的一桩心事。   这一刻,他只想快马加鞭地回到家里,去拥抱林岁昭,拥抱他的爱人。   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得到了解决,现在,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永远在一起了。   谢墨尘把车子开到了最大码力,要不是有交规限制着,他真想把汽车当飞机开,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小林身边。   下了高架,还有几公里就是金河壹号院了。   距离越来越近,谢墨尘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这么多年,他自认为定力不错,沉稳自持,养成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可怎么如今都32岁了,还会有如此毛头小子般的冲动呢?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智商为负的。   车子终于如愿驶入了小区地库。   谢墨尘把车子开到车位上,关闭了引擎。   下车前,他下意识地对着后视镜看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伸手在被风吹的有些乱的额发前拢了几下。   又重新整理了下衬衫的扣子,才缓慢地下车。   进入电梯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稳步上升,谢墨尘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开门之后,见到小林,他一定要狠狠地,用力地拥抱他。   然后,把他拥入怀中,亲吻他。   从他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吻。   额头,眼睛,鼻尖,脸颊。   ——————   西屿整羣理小说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   请联系我们删除!谢谢!   ——————   然后是他的粉唇。   这里一定要吻得久一点。   把分开的这些天欠下的吻都双倍讨回来。   用自己的双唇用力地攫住他的唇,辗转碾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一直吻到小林瘫倒在自己的怀中。   还不能结束。   还要伸出舌尖去勾他,勾住,再松开.....   一直到舌头发麻,失去知觉,也舍不得放开。   让小林瘫成一汪水,勾着自己,站都站不住。   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到了12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谢墨尘抬腿准备走,才发觉自己刚才保持一个姿势有点久,腿麻了。   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嘲笑自己,像是一个没有接过吻的毛头小子一样。   他跺了跺脚,迫使双腿重新恢复知觉,朝门口走去。   他没有去按指纹锁,而是选择了敲门。   在林岁昭来给他开门的那一刻就要拥抱他。   咚咚咚.....   他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门内安静异常,并没有传来他想象中的脚步声。   谢墨尘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四十。   快中午了,难道小林还在睡觉吗?   确实,昨晚折腾地有些过分,小家伙直嚷嚷着腰都快断了,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也许是刚起来,在洗澡。   谢墨尘没再继续敲门,而是抬手按上了自己的指纹。   已开锁。   谢墨尘推门进去。   房间内一切如旧。   用力呼吸的话,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昨夜欢好的味道。   谢墨尘勾唇笑了下,断定自己的猜测,小家伙肯定还在睡,垃圾桶里的套套也还没扔。   谢墨尘换鞋,脱掉外套,先麻利地收拾了下垃圾,才走向卧室,准备叫小林起床。   果然,厚厚的遮光窗帘还拉着,房间内一片昏暗。   床上堆着厚厚的被子,从鼓起的形状来看,小林肯定在里面睡得香甜。   谢墨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慢慢地趴在被子上,温柔地叫了声:“小懒猪,还在睡啊?”   被子里面没有回应。   “宝宝,起床了。”   “我去给你做早餐,再不吃饭,又该胃疼了。”   还是没有回应。   谢墨尘觉得有一丝奇怪。   他伸出手去碰了下被子,软绵绵的,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这个念头只出现在脑海一秒,就把谢墨尘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力一下子就把被子掀开扔到了一边。   被子下面是两只枕头,根本不见林岁昭的影子。   谢墨尘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他拼命安慰自己,林岁昭也许在卫生间洗澡,他不能这样自己吓自己。   谢墨尘快速翻身下床,嘴里喊着宝宝,一路找过去。   卫生间,客房,厨房,阳台。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   他现在可以确认,林岁昭真的不在家。   不敢耽搁分毫,谢墨尘拿起手机,找到置顶的联系人,拨通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谢墨尘的脑海里升腾,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昨天晚上小林肯定是忘记充电了。   今早又出去的匆忙,所以才会没电关机了。   谢墨尘不死心地找到小林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沉默:【宝宝,你去哪了?】   点击发送后。   这条消息前面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望着屏幕上的那一行灰色的小字,谢墨尘不能再自欺欺人,继续再骗自己。   上一次,他把自己拉黑,还是掉马后的那天,林岁昭一时无法接受网恋对象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连夜逃回了老家。   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昨天晚上,他们明明那么好。   小林像是一只欲求不满的小猫,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看着他在自己的身下露出餍足的表情,谢墨尘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他本以为,属于他们的甜蜜日子终于来到,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走?   谢墨尘几乎是疯了一样跑到客房,打开了林岁昭用过的衣柜。   果然,那只灰色的行李箱不见了。   果然,他走了。   直到此刻,谢墨尘才终于肯认清现实。   林岁昭不在家。   他真的走了。   男人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拼命地回想着他们在一起的最近这三天,想从中找出任何的一丝异常。   这三天里,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小林似乎比以前还要黏人。   而且,是他主动提出要发生关系。   跟之前半推半就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谢墨尘突然站了起来。   视线扫过茶几上的一些杂物。   电视遥控器,昨天看电影吃剩下的水果和零食,纸巾。   还有一张正方形的便签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谢墨尘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迅速抓起便签纸,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那是林岁昭的字迹。   谢教授:   我走了,不要找我,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钱,可以帮我给奶奶治病,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欠你的钱我会还上的。   落款人:林岁昭。   ==========作者有话说:==========   教授,快去荷兰找小林啊,快去。 第56章 答案   看 完纸上的文字, 谢墨尘忍不住连着骂了几句脏话,把纸条撕了个粉碎。   胸腔内的愤怒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压都压不住。   看到这张纸条之前, 谢墨尘还在犹豫,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让小林伤心了, 他才会离开自己。   看到这张纸条之后,谢墨尘完全可以断定。   小林是被迫离开的。   而始作俑者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谢墨尘没有着急跟他们算账, 而是想第一时间找到林岁昭。   他驱车来到了林岁昭之前租住的风华里小区。   其实, 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买下了这所房子,当做林岁昭在北淮的立足之地,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   站在门前,谢墨尘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 阮子衡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了。   “谢教授,你怎么来了?”   谢墨尘没多说什么, 很自来熟地往里面闯。   “小林呢,他来过吗?”   阮子衡一脸懵地站在身后, 看着他就这样闯进了林岁昭的那间卧室。   “没有啊, 他走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都没来过。”   林岁昭的卧室的布置一切如旧,电脑桌上还摆着他直播码字的时候戴的兔子耳朵。   “真的没来过吗?你不许骗我。”   阮子衡皱了皱眉,更糊涂了。   “真没有,我干嘛骗你啊?”   “怎么了, 小林又找不到了吗?你俩又吵架了?”   谢墨尘没说话。   阮子衡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十几天前吧,他突然回来了, 在这住了两天,我还告诉他下个月房子就到期了,让他记得来搬东西,后来他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他奶奶去世了,我还跟他一起去了医院,后来,他爸妈从老家来,跟他一起把奶奶送回老家安葬,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这房子到期,他的东西可怎么办啊......”   阮子衡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谢墨尘却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你说什么?”   “说清楚一点。”   谢墨尘伸手揪住了阮子衡的衣领,瘦弱的他差点被拎了起来。   “我说,我说房子快到期了,让他来搬东西。”   “不对,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是什么啊,我忘了。”   阮子衡早就听说过谢墨尘的英勇事迹,但今天自己真的经历了,还是害怕到不行,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小林的奶奶怎么了?”   阮子衡吓得脸都白了。   “林奶奶在医院去世了,小林回了老家把奶奶安葬了,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林奶奶去世了吗?   这条信息像是一道炸雷在谢墨尘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林奶奶怎么会去世呢?   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不是还在GICU吗?   前后不过二十天时间,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谢墨尘陷入惊愕中,手上的力度也渐渐的松了。   阮子衡趁这个间隙从他手下逃走,慢慢地后退到安全的位置。   “谢教授,林奶奶去世的消息,小林没告诉你吗?”   谢墨尘的身体慢慢后退,坐到了旁边的餐椅上。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奶奶去世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小林怎么没说呢?   谢墨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林奶奶去世的时候,应该正是他的新闻爆发的时候。   为了让他专心处理事情,小林选择隐瞒不说。   可是,奶奶去世是多么大的事情。   他竟然选择一个人承受。   在他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他却不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谢墨尘恨自己恨到了极点。   怪自己只专注解决事情,缺少了对小林的关心。   他抬起右手,结结实实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掴了一巴掌。   看着谢墨尘瘫坐在椅子上,阮子衡站在一旁,想开口说话,又有些不敢。   考虑再三,阮子衡还是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教授,小林是不是回老家了啊?你有跟他家人联系吗?”   谢墨尘摇了摇头。   阮子衡找到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叔叔你好,我是小林的舍友啊。”   “是这样,小林这几天回家了吗?”   “哦没有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没事了,再见。”   挂断电话,阮子衡小心翼翼地跟谢墨尘说道:“教授,我问过小林的爸爸了,他没有回老家。”   见谢墨尘一脸的颓败,阮子衡也在尽力想着办法。   “教授,他在学校好像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叫什么来着?”   阮子衡拼命回忆着。   “对,欧阳,是叫欧阳。”   “教授,你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小林去了哪里,说实话,小林在北淮并没有什么朋友。”   谢墨尘强撑着站了起来。   “谢谢你啊,子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墨尘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看向阮子衡。   “对了,有个事忘了和你说,这间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户主是小林的名字,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当然,小林同意的话。”   “真的吗?”   阮子衡的眼里闪着光芒。   “教授,谢谢你啊,你慢点,我相信小林可能只是失去奶奶后有些难过,出去散心了,他如果联系我,我会告诉你的。”   阮子衡目送谢墨尘离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风华里小区出来,谢墨尘把车子停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没有着急启动。   现在他要怎么办?   谢墨尘听从阮子衡的建议,首先给欧阳清打了个电话。   欧阳只说了他在小林回老家安葬奶奶的时候联系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联系了。   他也不知道小林去了哪里。   挂断欧阳的电话之后,谢墨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谢墨尘一个人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南余。   林岁昭已经签了协议,跟林大勇断绝了父子关系,就算回家,他也不会再去见林大勇。   他还有弟弟,正在南余念高中。   他不可能完全抛下弟弟,林辰星一定知道真相。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下一秒,车子已经启动引擎,朝着高速出发了。   路上,谢墨尘也没闲着。   他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让他们跟着一起帮忙找人。   汽车站,高铁站,机场,能查到的信息都要一个一个的查,丝毫不能疏漏。   到南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夜色浸满整条街道,初秋的冷雨敲碎路灯的光晕。   谢墨尘驱车穿梭在空荡街巷,指尖反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潮湿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   各处打听得来的线索支离破碎,霓虹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   朋友们汇总过来的消息越多,谢墨尘内心的恐惧就越甚,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林岁昭的名字,希望能跟他有心灵感应,让他尽快找到他。   按照导航的位置,谢墨尘终于来到了南余一中的校门口。   晚上八点钟,住宿的学生们正在上晚自习。   谢墨尘不知道林辰星在哪个班,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谁,只知道他的名字,还有今年读高一。   谢墨尘把车子停在花坛前面,下车走向门口的保安室。   见有人过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连忙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哎,小伙子,不能随便进啊,老师允许才能进。”   谢墨尘有些急促地搓了搓手。   “大爷,是这样的,我找一个学生,他叫林辰星,我是他的哥哥,他生病了,拜托我过来接他的。”   大爷每天各种各样的家长见多了,根本不为所动。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给班主任打电话,有了班主任的请假条,学生就能出来了,你不能进去。”   事情棘手就棘手在这里了,他要是有林辰星班主任的手机号,还用在这里墨迹吗?   要不要给林大勇打个电话问问?   谢墨尘犹豫了一会儿,返回车里拿了一条烟出来,塞给了门卫大爷。   “大爷,您通融通融,我找的学生叫林辰星,我是他哥哥的同事,我不知道他班主任的手机号,您这里有通讯录吗,能不能帮我查查啊?”   这种烟大爷是见过的,一条好几百呢。   门卫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和缓了下来。   他把烟塞进桌子抽屉里,招呼谢墨尘进来。   “小伙子,你进来,外面冷啊,进来说。”   大爷从抽屉里找了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写着高中三个年级几十个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   谢墨尘拿到后,找到高一年级,一个一个的打过去,终于在高一十班找到了林辰星。   十几分钟后,林辰星在班主任老师的陪同下来到了校门口。   林辰星是认识谢墨尘的。   上次他来家里,把哥哥和奶奶都带走了。   林辰星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他是个坏人,会把哥哥带坏的那种。   “你怎么来了?”林辰星的语气有些冷淡。   班主任老师见林辰星认识来人,便放心地先回去了,让他们两人交谈。   “星星,你哥哥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林辰星穿着南余一中宽大的蓝白校服,整个人蜷在衣服里面,更显得纤细瘦弱。   他很茫然地看了谢墨尘一眼。   “我哥不是在北淮吗,你们不是同事吗,他怎么了?”   林辰星说完这句话,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有点答非所问了。   “自从安葬完奶奶,哥哥就回去了,再也没回来过,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他出什么事了?”   谢墨尘扶了下额头,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没事,你别着急,星星,就是,我们之间出了一点事,他走了,可能去了朋友家,或者是什么地方去旅游散心,我有点没有头绪,所以想来问问你。”   谢墨尘越解释,林辰星越着急。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你欺负我哥了吗?”   谢墨尘抬起双手,示意林辰星不要急。   “没有没有,是一些别的事情,我们没有吵架,就在前一天我们还好好的,没有争吵,可是,第二天一起来,他就不见了,我找遍了北淮,没办法,只能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你哥他,之前有没有提到过,他喜欢或者向往的地方是哪里,国内的,或者国外的,都可以。”   林辰星蹲在地上,闭着眼开始回忆起来。   兄弟俩关系一直不错,一直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上下铺,自然是无话不谈的。   “云南大理,哥哥说过,以后工作之后挣了钱,他想去大理看看。”   谢墨尘重重地点了下头,“好,你再回忆一下,还有气他的地方吗?”   林辰星再次闭眼回忆起来。   “哥哥好像还说过一个地方,是他很向往的,是国外的,对,是荷兰。”   “哥哥说,荷兰是一个很浪漫,很童话的国家,好像还是世界上第一个颁布什么法律的国家,如果将来有机会出国,他第一个想去的就是荷兰。”   荷兰.....   谢墨尘马上打开手机搜索,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颁布什么的国家?   搜索结果显示:   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   到此刻,一切好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教授已经接近真相了,快去啊啊啊啊啊 第57章 寻找   谢墨尘去学校旁边的超市换了些现金, 给林辰星留下了两千块钱。   林辰星不要。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哥哥。”   谢墨尘好说歹说,保证一定会把他哥哥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林辰星这才拿了钱,回学校上自习去了。   根据朋友们反馈来的信息, 林岁昭的身份证并没有在最近两天购买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的票。   机场那边暂时还没查到。   如果他真的出了国, 去了荷兰。   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办不到的,就签证这一项就需要消耗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林岁昭呢?   谢墨尘的脑海中已经有了那人的样子。   他没有多耽搁, 再次启程返回北淮。   三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六个小时。   谢墨尘一路北上疾驰,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城西的别墅区。   父母的房子在这里。   到达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一点。   别墅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谢墨尘此刻进去, 势必会打扰睡在门口的佣人张姨,父母听到动静也会被吵醒。   他犹豫再三, 还是决定要进去。   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小林一个人在外面越久, 就越多一分危险。   周围安静得只剩虫鸣, 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铁门紧闭, 冰冷金属上凝着薄薄夜露。   他站在台阶下,指尖攥到发白,目光死死锁着漆黑的窗。   谢墨尘抬手按响了门铃。   突兀的门铃声叮铃铃响起,尖锐地划破浓稠的寂静。   前厅的灯亮起了一盏, 一分钟后,张姨披着外套来到了谢墨尘面前。   开口前, 她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哎呀,大公子,你怎么半夜回来了,来,快进来,外面冷。”   张姨打开铁门,把谢墨尘让进门里面。   “对不起啊,张姨,这么晚,打扰你睡觉了。”   张姨彻底清醒了,笑呵呵地看着他,“没事的,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嘛,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打扫,你进去睡吧,床上四件套都是新换的。”   “我爸妈在家吗?”   张姨领着他上了二楼。   “在呢,都休息了,你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谢墨尘走到了父母住的卧室门口,他没听张姨的劝阻,还是决定有事情就要当下解决。   门里面,谢玉和苏琼兰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苏琼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进来。   “张姐,是谁啊,是小川回来了吗?”   “不是,是大公子。”   谢墨尘也跟着说了一句。   “爸妈,我有事找你们,我去客厅等你们。”   谢墨尘转身下楼,张姨把走廊里的壁灯和客厅的大灯都打开了。   一瞬间,别墅内灯火通明。   谢墨尘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   张姨泡了杯咖啡放了过去,“我看你也不打算睡觉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谢墨尘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谢谢张姨。”   十几分钟后,客厅左侧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两道脚步声。   身穿真丝睡袍,打着哈欠的谢玉夫妇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张姨马上也给两人泡了茶来。   谢玉坐在谢墨尘对面的藤椅上,双腿交叠着。   “声明都发了,大半夜地又跑来做什么?”   谢玉的话说得很绝,一旁的苏琼兰想抬手制止,已经晚了。   谢墨尘冷笑一声,“大半夜的过来,肯定是有事,不然,我永远也不会踏足这里。”   谢玉:“那你到底干嘛来了,大半夜的把全家都折腾起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能,这件事情,必须马上说清楚。”   谢墨尘姿势慵懒,表情也淡淡的。   但开口的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你们把林岁昭弄到哪里去了?”   谢墨尘一开口。   对面的夫妻俩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无声对视了一眼。   谢玉先开口。   “谁,你说谁啊,不认识。”   他话说得难听,也带着半夜被人突然吵醒的起床气。   谢墨尘倒没着急发火,冷哼了声,继续坐在原位。   “啧啧,谢先生这演技真好,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不拿一个影帝视帝的,真是可惜。”   谢先生.....   连爸爸都不叫了。   谢玉更气了。   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扬手就要来打谢墨尘。   好在被苏琼兰拦住了。   “老谢,大半夜的,你干嘛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有话好好说。”   谢玉甩了下苏琼兰的手,气呼呼地重新坐了下来。   苏琼兰头发散着,没有上妆,素面朝天的一张脸,难掩平日里保养得宜的尊贵。   她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睡裙的衣摆,笑着看向谢墨尘。   “儿子,你的意思是,小林不见了吗?你为了他放弃了家族和事业,怎么?他还嫌不够吗?”   见苏琼兰一脸无辜的样子,谢墨尘都懒得拆穿她。   他冷哼一声,锐利直接的眼神盯着苏琼兰,“所以呢,你也不知道小林去了哪里?”   苏琼兰脸颊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墨尘,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为什么应该知道小林去了哪里?”   谢墨尘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小林就是见了你们才决定离开我的,而且,我猜测他已经出国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你们的帮助,他一个人办不到这些。”   苏琼兰惊叹于儿子的细心观察,但却在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儿子,我没有见过小林,也从来没有帮他做过什么,真的,我发誓。”   发誓.....   谢墨尘朝苏琼兰坐的位置迈了两步。   “好啊,那你发誓。”   苏琼兰的脸色白了白,瞬间又漾起一阵难看的笑容。   她慢慢走到谢墨尘身边,在她肩膀处拍了拍,“墨尘,你别急,明天一大早,我就派人帮你去找,好不好,你先回房间休息。”   谢墨尘大力甩开了她。   “不用在这跟我假惺惺的。”   “失踪四十八小时我就可以报警,警察同志可以查到他的身份证购买了哪些车票和机票,我早晚都会查出来的。”   撂下这样一句狠话,谢墨尘快步走出了客厅。   谢玉愤怒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半夜的,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以为他是谁啊?”   谢墨尘快速出门上车。   车子调转车头,行驶在夜色里。   早就知道谢玉夫妇是不肯轻易告诉他实话的,来这么一趟,也算是实打实碰了钉子。   他们二人越是这样,谢墨尘心里越是笃定跟他们有关系。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小林应该是已经被他们送出了国。   是荷兰还是其他地方。   是荷兰的哪个城市?   这些,谢墨尘都不清楚。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老宅问一下爷爷。   这件事情爆发以后,爷爷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他是支持谢墨尘跟林岁昭在一起的。   持反对意见的一直都是谢玉夫妇。   车子从外环高架下来,一直往里面走。   到老宅胡同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   老人家睡眠不好,奶奶又才出院,谢墨尘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一个人坐在车里等天亮。   从上午十点发布声明,后面的十几个小时,谢墨尘一直在路上。一直在开车。   骤然停下来后,身体被无穷无尽的疲倦淹没。   他把座椅放倒,准备趁天亮前的时间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谢墨尘半躺在车里,身体明明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脑子却清楚的很,一点睡意也没有。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男人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谢墨尘拿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翻向他跟林岁昭之间的聊天记录。   他们多半时间在小号上面聊。   从一开始谢墨尘看他直播码字,到后面加上微信好友,他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修长的手指用力地往上滑,一直滑到了聊天记录的最顶端。   看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谢墨尘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看完聊天记录,谢墨尘又打开了云水文学城的APP   那是小林发表小说的地方。   他们熟悉以后,林岁昭把自己的作者名字告诉了谢墨尘。   谢墨尘专门下载了APP,把他的五部作品都认真地看完了。   APP里面,林岁昭已经几个月没更新了。   最新完结的那部作品下面,还有读者在催番外,催新文。   翻着书城里面的熟悉页面,林岁昭曾经说过的几句话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记得那次两人说了什么,林岁昭突然说起来,云水文学城是一个很人性化,很有爱的网站。   如果作者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的编辑都会温暖他们,鼓励他们。   想到这里,谢墨尘突然坐直了身体。   对啊。   小林那么喜欢写作,那么喜欢云水文学城和他的编辑,他虽然换了手机号,但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他的作品。   从这里一定可以联系到他。   谢墨尘迅速编辑了一段话,给林岁昭的几部作品都发了评论。   “宝宝,你在哪?我是沉默啊,宝宝,快联系我,我很想你。”   除了在作品下面发表评论,谢墨尘还去了微博留言。   想到网站的编辑也许可以直接通过站内短信联系到他,谢墨尘决定天亮以后去一趟云水文学城的总部。   谢墨尘就这样闭着眼躺在车里,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   耳边传来胡同里的老人家清晨锻炼吊嗓子的声音。   谢墨尘猜测爷爷奶奶应该也已经起来,迅速下车整理了下自己,朝胡同里面走去。   胡同口有一家早餐店,刚刚搭起摊子,烧饼,油条,豆浆,豆腐脑。   都是谢墨尘小时候的味道。   他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尽,肠胃早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他停下来买了四人份的早餐,打包好,拎着往里面走。   果然,四合院的木门已经开了。   谢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洗漱。   谢墨尘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爷爷,我带早餐来了,跟阿姨说一声今天早晨不用做了。”   老爷子看见孙子来了,脸上马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墨尘,你怎么这么早,才六点啊。”   “我特意早早过来陪您吃早餐啊。”   谢墨尘搀扶着老爷子回去。   屋内,奶奶还在床上躺着,护工阿姨正在给他擦脸。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谢奶奶笑着点了下头,“好,好多了。”   谢墨尘把早餐交给阿姨,自己转身到水池边洗了下手。   陪着老人一起吃了早餐,谢墨尘借口把爷爷叫到了旁边的书房。   爷爷身体好一些,还能经受住一些事情。   奶奶还没完全恢复,他不想再让这些事扰她老人家烦心。   到了书房内,谢墨尘让爷爷坐到书桌后面的八仙椅上。   “爷爷,我不瞒您,我今天来,是有事求您的。”   居然用到了求字。   老爷子一听,神色跟着一凛,“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谢墨尘苦笑一声,“呵,不瞒您,爷爷,小林他,离开我了。”   “什么?”   老爷子直接站了起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谢墨尘赶紧安抚道:“爷爷,您先别急,昨天我发布了声明以后,回到家,发现他就不见了,行李都没了,我联系了他的朋友和家人,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爷子确实有些气到了,开口的时候,语气缓慢又无力。   “你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到头来,他却走了?”   “不是这样的,爷爷。”   “我猜测,我爸妈大概见过他,他应该是被迫离开的。”   “不管是不是被迫,他离开就不对,说明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亏得你还为了他牺牲这么多。”   谢墨尘有些无奈地笑笑。   老爷子的理解能力怎么会这么新奇呢?   他赶紧安抚,“爷爷,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离开我,是有意还是被逼,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到他,对吗?”   “先找到他,一切的问题才会有答案。”   老爷子叹了口气,又慢慢地坐了下来,“对,你说的对,先找人要紧。”   “爷爷,我昨晚去了我爸妈家,问了他们,他们根本不承认送走小林的事情,我想着,他们不会亲自去办这些事情,肯定是让助理去办的,我这些年跟企业里的人都不太熟悉,所以,想找爷爷帮我查查。”   老爷子这才懂了他的来意。   “你爸现在的助理是小唐,是我原来的司机推荐进去的,我给你问问他。”   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什么。   老爷子又给苏琼兰的助理张鹏打去了电话。   这个小助理曾经来家里送过几次东西,他是见过的,而且因为跟老爷子之前的一个学生沾亲,两家走得很近。   “张鹏,是我。”   “老爷子,您有什么事情,请吩咐。”   “是这样,家里的水管突然坏了,我一时也找不到修理的人,你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张鹏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了会在上班之前过来。   挂断电话,谢墨尘有些疑惑地看着老人。   “爷爷,您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直接问他呢?”   “我毕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就算是对我撒谎也情有可原,但见面谈就不一样了,你可以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到许多东西。”   谢墨尘默默点头,赞叹于老爷子的细致老练。   “那刚才我爸的助理,你怎么不让他来家里呢?”   老爷子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这种事情,你爸不屑于直接出手,应该就是那位苏女士做的。”   谢墨尘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张鹏来的很快。   一看就是经常过来的,在早八这个巨堵的时间点能这么快赶来,一看就是个做事麻利的小伙子。   “爷爷,我来了,是厨房的水管吗?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张鹏一边喊人,一边埋进了前厅,一抬头,正对上谢墨尘的一张冷脸。   “水管没坏。”   “是我有事问你。”   张鹏顿住脚步,看向谢墨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裤子,左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脸的稚嫩。   面对谢墨尘的凝视,马上就露了怯。   “跟我来爷爷的书房吧。”   谢墨尘走在前面,张鹏低头跟了过去。   进屋后,谢墨尘坐在了爷爷的椅子上,张鹏则是很自觉地站在了下手的位置。   “谢教授,你有事尽管吩咐。”   “没事,就随便聊聊,小张,你别紧张嘛,来,先坐。”   谢墨尘双腿交叠,姿势慵懒地靠着椅背,嘴里说着只是随便聊聊,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锐利还是让张鹏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教授,有事您说吧,我...我还是不坐了。”   谢墨尘微微点头,直视张鹏的眼睛。   “好,那我也就不饶弯子了。”   谢墨尘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面上的桌子上,提醒张鹏去看。   张鹏的脸色的一下子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让两只苦命的鸳鸯见面好吗?好的 第58章 做饭   林岁昭是被一阵一阵断断续续地敲门声吵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处陌生的环境。   老旧木梁横在天花板,暖调壁灯柔和地照亮浅灰绒面沙发与宽大软床。   林岁昭的眼睛慢慢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有些陌生的记忆开始在大脑中苏醒。   是了, 他在荷兰了。   这是酒店的房间。   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外面的人倒是很执着。   林岁昭穿上拖鞋走到门口, 小心地问了一句, “谁啊?”   “林先生,你好,我是梁野。”   林岁昭放心地给他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 我失眠了, 才睡下不久。”   梁野拎了几个食盒过来,一进门直接放到了沙发前面的桌子上。   “没关系,我估计你刚来, 语言又不通,肯定还没吃早饭, 就给你买来了。”   梁野把早餐从盒子里面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放好。   迷你松饼, 焦糖华夫饼,现烤欧式面包, 果酱, 还有一杯冒着香气的咖啡。   林岁昭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 看着满桌子的欧式早餐,早就饥肠辘辘的肠胃已经开始叫嚣了。   昨晚还一包泡面因为思念谢墨尘全部进了垃圾桶。   梁野招呼他过来坐,“林先生,这些都是本地的特色早餐, 不知道你能否吃的惯。”   林岁昭有些不好意思,这导游也太负责了。   “叫我小林就好了, 不用叫林先生那么见外。”   梁野嘿嘿一笑,“好啊,小林,那你也叫我名字就行。”   林岁昭坐下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梁野,坐下来一起吃吧。”   梁野摆摆手,“不用,我在家吃过了,你吃。”   林岁昭一边吃早餐,梁野一边跟他说话。   “小林,你有什么特别想逛的地方吗,我开了车,今天可以带你好好转一下。”   林岁昭对荷兰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只是因为中学书本上的几句简单介绍就对它产生了向往。   “我也不知道,你就带我逛一下这里的标志性景点吧。”   “好,那我就来安排了,你慢慢吃,不着急。”   吃过早餐,梁野准备带林岁昭出去转一转。   上车前,林岁昭习惯性地打开了云水文学城的APP看了一眼,想知道自己错过的版权邀约有没有回复。   影视编辑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倒是看到了紫麟编辑给自己的回信。   “看到你的回复,我很开心,也很放心,小兔,你朋友谢墨尘很担心你,你方便的话,联系他一下,让他知道你是平安的,好吗?盼复。”   看完这条信息,林岁昭一点出去游逛的心情也没有了。   既然谢墨尘已经找到了云水文学城,通过紫麟编辑联系上了他,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找专业的工作人员通过他回复的IP地址直接定位到他现在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是谢墨尘能做出来的事情。   林岁昭心里矛盾又酸涩。   不回复的话,谢墨尘肯定会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不会善罢甘休。   回复的话,要怎么说呢?   林岁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站短通知,又抬头看看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叹着气。   梁野虽然一心专注开车,但早已看出了小林的不正常。   “是背着家人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他的语气轻松幽默,试图打破车厢内尴尬的气氛。   林岁昭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啊了声。   梁野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啊,小林,我就是看你兴致缺缺,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林岁昭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两次相处下来,他觉得梁野是个实在人。   他冷笑一声,直接承认了。   “嗯,我是为了躲避我男朋友,一个人跑到这里的。”   “男朋友?”梁野的语气里只有几分疑问,好像老早就知道了一样。   “对,男朋友。”   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趁红灯的功夫,伸出右手到小林的面前。   “同道中人。”   “我跟我男朋友也是从国内来的这里,我们已经注册结婚了。”   我们已经注册结婚了.....   这简单的一句却让林岁昭的眼睛亮了又亮。   注册结婚。   是一件多么令人向往的事情。   林岁昭伸出手跟他回握,“恭喜啊,梁野,恭喜你们。”   梁野脸上始终带着笑,“嘿嘿,马上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他在阿姆斯特丹大学读艺术史,我呢,就给人当当导游,每天下班后去接他放学,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舒坦。”   梁野描述这些的时候,林岁昭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虽然描述的是他们的故事。   但小林早已把故事的主角脑补成他和谢墨尘。   一个读书,一个打工,晚上收工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做一顿简单的饭菜,一起吃饭,洗碗,看电影,休息。   这难道不正是他所羡慕的吗?   “好羡慕你们啊,羡慕你们的勇气,你们的家人一定也很开明,全力支持你们的。”   梁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林,你太天真了,如果我们的家人支持的话,也就不用背井离乡来这里打工了,哈哈,都是跟家里闹掰了跑出来的。”   林岁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了大半,原来都是同道中人。   “你呢?愿意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   估计是害怕小林不好意思讲,梁野又加了一句。   “不想说也没关系,对了,晚上,我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吧,咱们三个人一起,我介绍我爱人给你认识,怎么样?”   林岁昭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   “好啊,谢谢你啊。”   跟梁野聊了这些,林岁昭的心情也慢慢地放松起来,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拘谨。   “我跟他,是通过网络认识的,但是,很巧的是,我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林岁昭开口,把他跟谢墨尘认识的过程全都讲了出来。   讲述着两人在一起的那些甜蜜,小林的嘴角慢慢有了笑容,好像坐上了时光机,又重新回到了谢墨尘身边。   “好了,就是这样,我的故事讲完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梵高博物馆。   梁野把车停了下来。   “所以呢,你这是把谢教授抛下了吗,那现在的他估计找你都找疯了吧?”   林岁昭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尽量表现的轻松去所谓,其实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谢墨尘。   “也许会找上几天吧,养个小猫小狗还有几天的戒断期呢,时间长了,也就淡了,忘了。”   “慢慢的,他身边就会发生新的事情,有了新的人,他那么好,值得拥有更美好的人生,不该为了我放弃那么多的。”   小林的语气很淡仿佛已经看穿了世俗。   梁野听着林岁昭的诉说,转过头去看他。   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的小林,早已经泪流满面。   梁野从中控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林岁昭随手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   “你你你空调开的太高了,好热啊,哈哈哈。”   梁野带着林岁昭走进了梵高博物馆。   展厅光线柔和沉静,金黄的《向日葵》在暗墙之上热烈盛放。   林岁昭静静立在画前,其实根本看不懂画里的更深层的含义。   如果谢墨尘在的话,他一定能给他讲上许多。   从梵高博物馆出来,梁野又带着林岁昭去了水坝广场和赞瑟斯汉斯风车村。   小林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景点上头。   走走停停间,他一直在看人。   石桥上一对同性情侣并肩走着,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习惯性往身侧靠过去,才惊觉身旁空无一人。   从前他们也曾规划,要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一起漫步。   但在国内,碍于身份的桎梏,这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暖意铺满整条街道,唯独他心里,还留着一块凉。   林岁昭心事重重,梁野全部看在眼里,他提出早点结束行程,带他去中国超市买些菜,晚上一起回家做饭。   正好他的爱人也到了放学的时间。   他邀请林岁昭一起去接他放学。   林岁昭不想一个人回到那有些古老阴森的酒店,当然乐意前往。   两人先一起到中国超市买了很多的菜和肉,还买了大米。   接着,梁野把车子开到了阿姆斯特丹大学的校门口。   下午六点,陆陆续续的有学生从里面出来。   梁野说了句他来了,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林岁昭也跟着下了车。   远远地,他看着一位年纪跟他相仿的,瘦瘦的高高的男孩子朝梁野跑了过来。   直接跑到了他的怀里。   梁野紧紧地抱住他在原地转了三圈,又放下,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林岁昭站在车前,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次红了眼眶。   梁野牵着男生的手走了过来。   “小林,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爱人——萧允。”   林岁昭对萧允微笑点头,“你好,我叫林岁昭。”   萧允是那种安静乖巧的男孩子,穿了件灰色的套头卫衣,外面是一件牛仔外套,一张白皙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两岁。   萧允笑着跟林岁昭握手,打招呼,“你好,萧允。”   三个人一起回了梁野的家。   与其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租的房子。   运河边这套公寓不大,白墙配着浅原木家具,阳光从长窗铺满客厅。   窗台摆着玻璃瓶郁金香,沙发随意搭着两件情侣针织衫,处处是生活气息。   两人挤在小小的开放式厨房说笑,细碎暖意裹满这间窄窄的屋子。   梁野一看就是下厨的一把好手,他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萧允也没闲着,认真地拿着电饭煲的内胆看着刻度,把大米洗了三遍,才放了进去。   林岁昭也想上去帮忙,被梁野拒绝了。   “小林,你是客人,去沙发上坐着,我们马上就好啊。”   萧允也附和着说道:“就是就是,阿野他做饭很快的,我只需要蒸一下米饭,别的我也不会。”   萧允无奈地摊摊手,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萧允主动坐到了林岁昭旁边,“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等待开饭吧。”   林岁昭跟萧允一见如故,感觉他某个地方跟自己的弟弟很像,一问年龄,居然还比自己大了两岁。   萧允说,“我的学业还有一年就结束了,现在是阿野一个人在赚钱养家,很辛苦,等我找到工作,我们都会轻松一些。”   他又问林岁昭,“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要长住吗?”   林岁昭摇头,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酒店的房间续了七天,那我就先住满这七天再说吧。”   饭菜的香气源源不断地从厨房传来,飘满整个房间。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菜心,辣椒炒肉,糖醋排骨,还有一个丝瓜蛋汤。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四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   萧允一边夸赞老公的厨艺,一边走向餐桌。   “哇塞,这也太香了吧,老公的厨艺又进步了呢。小林,走,我们去吃饭。”   林岁昭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的几道家常菜,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出国这几天,真的好想念家里的饭菜啊。   “看着好香啊,梁野,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呢。”   梁野听着两人的夸奖,嘴角早已经咧上了天,转过身去给两人递过来满满两大碗米饭。   “嘿嘿,我也是瞎做,今天难得有时间,好久没做了,快尝尝看。”   梁野又从头顶的橱柜里拿出来一瓶香槟,砰的一声开启了。   “这是香槟,度数很低的,今天难得高兴,我们喝一点。”   萧允看向林岁昭。   “小林能喝吗,不想喝就算了,我去冰箱里给你拿可乐。”   林岁昭抬手制止了他,“能喝,来,我们一起。”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林岁昭吃完了整整一碗米饭,又添了半碗。   他的中国胃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吃过饭,他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但被人家小两口严词拒绝了。   他没办法,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梁野在洗碗,洗好的碗递给萧允,萧允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上面的水痕,放进橱柜里。   两人配合地天衣无缝,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林岁昭一直在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这一刻,他好想谢墨尘。   ==========作者有话说:==========   梁野和萧允的幸福感染到了小林呢,他想叫兽了,呜呜。 第59章 寒夜   梁野开车把林岁昭送回酒店。   回到房间, 林岁昭打开云水APP,再次看到了编辑的留言。   “小兔,你还好吗?我们网站的每个人都在为你着急, 谢墨尘先生也多次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你的情况,盼回复。”   离开了梁野和萧允的家, 再次回到这间灯光有些昏暗的酒店, 林岁昭的心情也跟着昏暗起来。   刚才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光像是一个个幸福的五彩泡泡,终究是被时间一个个戳碎,再次回到残酷的现实。   林岁昭想了好久, 还是点开了通知下面的回复, 开始打字。   “编辑大大,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我很平安,麻烦你转告谢墨尘, 不要再找我了,我是个不值得的人, 忘了我吧。”   发完这条回复,林岁昭的眼神一直盯着云水的APP, 想要一气之下卸载。   但又想到自己还在等待影视版权编辑的回复, 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没有卸载。   -   后面的两天,梁野又带着林岁昭去了不少地方游玩,晚上,他们照例到梁野家里三个人一起做饭吃饭, 过了几天难忘的时光。   林岁昭的心情也恢复了不少。   他没等来影视版权编辑的回复,编辑紫麟也没再发消息来。   林岁昭已经来到荷兰六天了。   梁野告诉他, 苏总留下的钱还有很多,问他要不要继续再玩几天。   林岁昭有些犹豫。   现在回国去,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北淮的话,肯定会遇到谢墨尘,回南余,也不行,谢墨尘肯定还会找到他。   这天一大早,梁野突然打来电话。   林岁昭已经洗漱完毕,等他来接他继续去逛。   “小林,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跟你请个假。”   林岁昭懵了一下,“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出事,嘿嘿,就是后天是我跟小允的结婚一周年嘛,我们说好一起庆祝的,但他突然有事要出差,就是后天走,没办法,只能提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陪你逛了。”   梁野解释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林岁昭听完,倒没觉得什么,反而跟着长舒一口气,“没事啊,你吓我一跳,我以为怎么了呢,你们去庆祝吧,不用管我呀,我英语还可以,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玩的,你放心吧。”   梁野还是一万个不放心,“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对不住你了,我跟小允就去旁边的城市,不远的,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林岁昭满口答应着:“好好好,我知道,你们的周年纪念,快去好好庆祝吧,不用管我。”   梁野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林岁昭强行挂了电话。   梁野的声音戛然而止,林岁昭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一个人坐在古老安静的酒店房间里,这一闹一静的反差来的太快,打得小林一个猝不及防。   他洗了澡,换好了衣服,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把手机随手一扔,重新躺回了床上。   一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眼睛睁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林岁昭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胃里开始疯狂抗议,他才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已经下午了。   他就这样躺了半天,连早餐也没吃。   身在异国他乡,如果闹得肠胃炎发作,林岁昭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医院,没办法,他只好起床,出去找东西吃。   酒店是包含早餐的,但现在早已过了用餐时间。   林岁昭背着包,拿了一些欧元的现金,走出了酒店大门。   秋日的风裹着淡淡的凉意拂过运河边的石板路。   他独自一人慢慢地走着,周遭的热闹都像隔着一层薄雾,提不起半点胃口。   明明阳光温和,心头却沉沉的,连觅食都只是漫无目的的敷衍。   他推门走进一家荷兰本地小餐馆,屋内暖光混着黄油与香料的气息。   草草拨了几口盘中餐,味道并不合心意,进食不过是单纯为填满空荡的胃。放下餐具起身,沿着运河步道,慢慢往住处折返。   运河水面泛着浅淡的金光,几片枯黄梧桐叶轻轻漂在水上。岸边长椅上依偎着低语的情侣,有人提着纸袋刚从市集回来。骑行的当地人按着车铃掠过,风捎来远处咖啡馆淡淡的烘豆香气。   林岁昭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选择了一把空闲的长椅,坐了下来。   他在安静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想到谢墨尘。   目光落在缓缓流动的水面上。风卷起落叶擦过脚边,思绪不受控制飘向他。他暗自揣测,对方还会不会执着地寻找自己,或是早已将他从生活里慢慢抹去。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林岁昭决定,还是要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他走回酒店,在前台租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决定回房间继续自己的创作。   当初,因为要入职北淮大学,他被迫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梦,现在,也许是上帝重新给了他安静创作的机会。   梁野发来信息,关心地问他今天去了哪里,有没有吃饭。   林岁昭回答的轻松,让对方放心。   熄灭手机屏幕的那一刻,林岁昭下意识地把手握成拳头,去抵住腹部的位置,以求能减轻一点胃里的隐隐作痛。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把那本有可能要改编的作品重新修了一遍,修错字和一些不太好的描述。   时隔两年,重新再看这本作品,小林的记忆也跟着回到了两年前。   写这本书的时候,是他认为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学校的课业不重,他刚刚用赚来的稿费在外面租了房子。   一切都是美好的。   就这样他开始在网站上连载这本书。   虽然数据没有那些热门题材好,但每一个读者都是小天使,不仅在评论区留下许多暖心评论,还会自发帮他推文。   林岁昭写这本书的过程也很快乐,没有大纲,没有剧情线,所有的角色和情节都在他脑海里,他几乎每天都能日万,很少有卡文的时候。   看着他笔下那些熟悉的角色和故事,林岁昭不禁感叹道,原来,这本书的命运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林岁昭就这样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书中。   不知不觉间,暮色西垂,房间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林岁昭准备起身去开灯,起了半下,重新跌坐在床上。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双腿双脚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   “嘶......”   林岁昭龇牙咧嘴地往床里面倒去,默默地保持一个姿势不敢动,等待那种酸麻的感觉赶快过去。   腿麻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胃部越来越剧烈的胀痛。   林岁昭把枕头扯过来压在身下,想用最古老的方式来给自己止痛。   脑袋深埋在床上,用拳头和枕头抵住胃部,小林就这样默默趴了十几分钟,疼痛不仅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重,还出了一身冷汗。   糟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真的要犯胃病了吗?   他晚饭又没吃,是不是饿得太久了的缘故?   这样猜测着,林岁昭挣扎着爬起来,去翻找梁野那天带给自己的一袋零食。   期待里面能有一些可以裹腹的东西。   塑料袋子被他呼啦啦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袋面包可以勉强当做晚餐。   他又烧了一壶水,就着热水,吃了一些面包。   身上出了虚汗,一阵阵地发冷。   林岁昭决定早早地钻被子睡觉,期待睡一觉之后,第二天身体可以恢复一些。   床上一共有两床厚被子,林岁昭全部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小小的身体躲在厚厚的被子里瑟瑟发抖,汗倒是不出了,但身体却越来越冷。   就这样坚持了大概半个小时,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林岁昭犹豫着要不要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帮自己买药。   但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   是单纯的肠胃炎,还是肠胃炎引起的发烧?   考虑再三,他重新起床穿衣服,准备自己去药店。   打开行李箱,他把自己带来的所有厚衣服全部穿在了身上。   T恤,毛衣,卫衣,风衣,一层一层的加上去,整个人裹得像一头熊。   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店,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导航,显示前面一公里处有家大型的药店,还有医生坐诊。   林岁昭裹紧风衣的衣摆,压紧帽子,钻进了深秋的寒风里。   深秋的阿姆斯特丹深夜寒意刺骨,空旷的街道褪去了白日喧嚣,连运河边的晚风都凉得扎人。   午夜的街头杳无人烟,路灯投下昏黄冷清的光影,拉长他单薄孤寂的身影。冷风穿透衣料,一遍遍刮过他泛白的脸颊,胃痛持续蔓延,疼得他步履虚浮,每走一步都带着隐忍的颤抖。   整条街道死寂沉沉,只剩他细碎的脚步声,寂寥的夜色将他彻底包裹。   林岁昭强忍着胃痛,加快速度,一门心思朝着不远处药店的灯光奔去。   眼看亮着微光的药店就在前方,林岁昭却被几声突兀的嬉笑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心里大叫不好,视线循着声响望过去,对面老旧的巷口突然晃出几个踉跄的醉鬼,嬉笑怒骂的打破了寂静。   林岁昭加快脚步,想尽快远离面前的是非,不料,他越是向后逃,越是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   几个醉鬼摇摇晃晃围上来,带着浓重的荷兰口音,混杂含糊的英语打趣调戏:   “Kijk, een mooie jongen.”(看,一个漂亮男孩。)   “Een oosterse jongen.”(是东方男孩。)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斜着眼打量他:“Waar ga je heen”(你要去哪里?)   另一人嗤笑一声,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Kom, s et ons mee.”(来吧,陪我们一起玩玩。)   醉话混杂在一起,荷兰语断断续续,语调轻浮粗野,在空旷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岁昭害怕极了,绝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本能后退,然而对方人太多,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几人面露恶意,步步逼近,伸手就要抢夺他身上的背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挺拔的黑影骤然冲破夜。   男人声线低沉冰冷,透着刺骨戾气,字字掷地有声:“Let go of him. You drunkards. I’ve already called the police.”(放开他,你们这几个醉鬼,我已经报警了。)   带着满身风尘与极致冷戾的男人快步上前,瞬间挡在他身前。   长款黑色风衣和宽阔的脊背像是一道坚固的城墙将林岁昭隔绝保护起来。   熟悉的雪松气息在深秋的黑夜里也莫名染上了几分寒意。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是谢墨尘来了。   真的是谢墨尘来了啊。   就在林岁昭觉得最绝望的时刻,他像是天神降临一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短短数日的分离与奔波,让男人的眉眼染上疲惫,却依旧气场凛冽。   刚才还十分嚣张的醉鬼看到谢墨尘之后,气势顿时弱了一大半,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气,又对着谢墨尘指手画脚一般,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醉鬼的身影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巷子后面,谢墨尘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打招呼。   还未开口,先哽咽起来。   ”宝宝......”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 第60章 好冷   看着几个醉鬼慢慢逼近自己的那一刻, 林岁昭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客死他乡这个词,好好演绎一下,也算是没白活。   直到带着熟悉味道的衣摆瞬间降落在他的面前, 林岁昭就知道,他有救了。   他不用死了。   只是没想到, 会是谢墨尘。   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居然能找到他。   还精确地找到了药店门口。   林岁昭又惊有喜,他本来就在发高烧,短时间内情绪的大起大落, 让他本就脆弱的身体有些难以承受。   一切归于平静后, 谢墨尘转过身来。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忧伤。   他哽咽着开口:“宝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岁昭的心口跟着他的情绪再次揪了起来, 身体一下子没受住,慢慢地瘫软下去, 没有了知觉。   眼前闭上之前的一秒,林岁昭最后的意识里, 看到的是谢墨尘召集伸出来的手臂,和一张焦急的脸, 那眼角带着的晶莹, 分明是眼泪。   -   不知过了多久, 身体恢复意识,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得林岁昭有些睁不开眼。   他用手臂挡在眼前,慢慢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空气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面前是卖药的柜台, 身后是一排排金属药架。   看上去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他导航到的药店吗?   眼睛终于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林岁昭慢慢睁开了眼睛。   谢墨尘就坐在他身边, 身下是一把蓝色塑料椅子。   “昭昭,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林岁昭翻了下身,身下的单人塑料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谢墨尘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他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还有谢墨尘的风衣。   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好多了。”   谢墨尘让他先坐一会儿,自己跑去前台跟医生沟通。   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推,又装了一袋子的药,递给谢墨尘。   谢墨尘付了钱,转过身来到他身边。   “昭昭,你已经退烧了,医生说可以回去了,不过还是要定时量温度,还给开了胃痛的药,走吧,我带你回去。”   高烧退下去之后,林岁昭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走路也有力气了。   谢墨尘走在前面,见他步伐有些慢,又专门停下来等他。   还伸出了右手,准备牵着他一起走。   身体恢复了一些,林岁昭的意识也渐渐回笼。   谢墨尘真的来了吗?   他真的跨越千山万水找到荷兰来了?   然后呢?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办?   重新在一起吗?   还是再次把他推开呢?   自己不辞而别,跑来这么远,害得他找了他那么多天。   谢墨尘都他一定是有怨恨的吧?   林岁昭不知道。   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猜测他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还精确到了酒店和街区,他只知道,谢墨尘是真的来了,就在他面前。   准备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去。   他们要回哪里?酒店吗?   还是说,谢墨尘家大业大,在荷兰也有房子。   无数种奇奇怪怪的猜测在林岁昭的脑海里上蹿下跳,搅和的他根本迈不动脚步。   谢墨尘见他半天也不挪步,好像瞬间看透了他的担心。   男人走过来,伸出右手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宝宝,你不用担心,你还在生病,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质问你任何的问题,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谢墨尘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能看透他心里的担忧。   听到他的话,林岁昭浑身一松。   像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忽然被人拿走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声,跟着谢墨尘往酒店走。   毕竟是刚退了烧,又是深夜,起了风,林岁昭走得有些艰难。   这一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谢墨尘看出了他的不适,主动放开他,半蹲在他的面前。   “来,宝宝,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要,我可以自己走。”林岁昭下意识地拒绝。   谢墨尘笑着开导他。   “宝宝,你不用害羞,这里是荷兰,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同性情侣一起走在大街上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再说了,现在是半夜,都没人看的。”   谢墨尘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他语气温柔,态度和缓。   跟以前一样地宠着他。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林岁昭不松口,谢墨尘就一直半弓着腰等他。   没办法,林岁昭想快点回去,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慢慢地靠近,弯下腰,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风衣给了小林,此刻的谢墨尘只穿了件薄款的毛衫,根本无法遮挡深秋的寒风。   “谢墨尘,我把衣服还给你吧,你会冷。”   男人头也不回的背着他走,“我不冷,昭昭,你生病了,衣服给你穿。”   “可是,外面很冷,你会感冒的。”   谢墨尘顿了下脚步,开口的语气有些宠溺,“那你就抱紧我啊,那样我就不会冷了。”   林岁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马上照做,但也就走了一两米,他的身体就跟他的背越来越近了。   谢墨尘背着他,双手从他的腿弯穿过。   林岁昭趴在他的背上,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这一公里的距离好像瞬间就走完了。   此刻,林岁昭多希望距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他想贪婪地多享受一些被谢墨尘背在背上的时光。   什么都不去想。   就这样一直往前走。   走啊走啊,好像就能走到时间的尽头......   普利策酒店门口,谢墨尘找了个台阶,把小林放了下来。   林岁昭站到地面上,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酒店?”   谢墨尘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看着他笑,“快进去吧,外面冷。”   “对了,在找到你之前我帮你升级了总统套房,行李也已经拿上去了,走吧,我带你去。”   林岁昭还是不动。   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神里满是犹豫。   谢墨尘又笑了。   “放心,是套房,里外两间房,两张床,如果你还没做好跟你男朋友破镜重圆的准备,那我们就分开睡。”   ......   这句话说的叫林岁昭有些无地自容。   刚退了烧的脸庞再次温度攀升。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了顶楼。   顶楼的总统套房,房间的规格跟林岁昭之前住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房间更大,视野开阔,装修风格也更考究。   “昭昭,你睡里面那张大床,我睡外面。”   进门后,谢墨尘直接开口让他进里间,自己则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倒水。   “来,喝点温水,先休息吧。”   “有任何不舒服的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把水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给小林脱掉外套拿出,谢墨尘很有边界感的准备退出房间。   “很晚了,睡吧,晚安。”   就在房门马上要关闭的那一刻,林岁昭终于开口。   “谢....谢墨尘.....”   他轻声开口叫他的名字。   谢墨尘越是无条件的对他好,林岁昭心的愧疚就越多。   他给他留的纸条上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可谢墨尘完全不在意,跨越千山万水的找到他,还对他这么好。   林岁昭心虚死了。   “嗯,怎么了,宝宝?”   男人几乎是秒回应。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男人宠溺一笑,再次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温柔地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没有啊,宝宝,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说。”   谢墨尘帮他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睡吧,不舒服了就叫我。”   谢墨尘坐在床边,始终牵着他的一只手。   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岁昭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突然用了下力,拉了他一下。   一抹得意的笑出现在男人的唇角。   “嗯?宝宝不想让我走?”   林岁昭慌忙把手抽了出来,身体也跟着侧了过去,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慌乱的样子。   他刚才是下意识的动作,完全忘记两人已经分手。   “没....没有,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   他的那些小动作全部被谢墨尘看在眼里。   有些笨拙,有些可爱。   男人没有着急走,而是重新坐下来,身体前倾,在小林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晚安,宝宝。”   林岁昭一直在闭眼装睡,感受到男人炙热的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紧张了起来,被子下面的双手也下意识攥紧,紧闭的睫毛一个劲地抖,好像在叫嚣着,期待着这个吻。   男人的唇一如既往地带着烫人的温度,只是很轻的一个晚安吻,却仿佛是一点点星火,将小林的身体全部点燃。   直到听见不远处的关门声传来,林岁昭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手指下意识地向额头摸去,仿佛刚才被谢墨尘吻过的地方,还带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摸了好久,好久......   谢墨尘出去的时候,贴心地帮他关了灯。   黑暗里,林岁昭一个人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点点光亮撒在室内,一片朦胧。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身体上的痛苦,胃疼,发烧,折磨着他,接下来是来自外部的恐惧,几个醉鬼朝他慢慢围过来的时候,林岁昭真的想过,也许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然后就是谢墨尘的突然出现。   身体和心灵上都带给了他太强烈的震撼。   林岁昭觉得自己的身体疲惫极了。   想着谢墨尘就在门外。   一墙之隔,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的内心忽然变得无比的踏实。   连日来的恐惧和不安慢慢消失殆尽,小林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岁昭觉得身体突然一阵发冷,下意识地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但好像无济于事,整个人还是冷得发抖。   他蜷缩成一团缩在被子里,上下牙也开始打架,仿佛置身数九隆冬的室外。   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只出现了一秒,他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手是冰凉的,而额头却烧得滚烫。   一冷一热见,两个极端的温度让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药就放在床头,还有水,谢墨尘都帮他准备好了。   林岁昭挣扎着起来,想悄悄地把药吃了,再钻进被子里,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再打扰谢墨尘。   就在他刚刚坐直身体,颤抖着手准备去拿玻璃杯的时候,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伴随而来的是谢墨尘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昭昭,是又难受了吗?”   谢墨尘几乎是瞬间闪现在林岁昭的身边,伸手下意识地去摸他的额头。   手掌覆上去的时候,烫人的温度传来直接将谢墨尘的困意驱赶到无影无踪。   “不好,又发烧了。”   他起身把小林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出去把自己的被子也搬了过来。   两床厚被子把林岁昭围了个严严实实。   “昭昭,别怕啊,我们有药,有退烧药,等我啊,我去给你倒水。”   谢墨尘倒水回来,准备把水杯递给小林。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手抖的连杯子都拿不稳。   怎么会这么严重?   谢墨尘有些吓到了,随即放弃量体温,直接喂退烧药。   “来,宝宝,张嘴,我来喂你。”   就像以往小林每次闹胃疼一样,谢墨尘熟练的一手拿水,一手拿药,喂到他的嘴边。   林岁昭的唇都是烫的。   他勉强张开嘴把药片和水都吞了下去。   “老公.....我冷......”   小林应该是烧迷糊了。   下意识地就往谢墨尘身上靠,闭着眼睛,嘴巴里还叫着老公。   像以前一样。   谢墨尘被他一声突然的老公叫到浑身颤了一下。   他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脱鞋上了床。   “宝宝,不怕啊,老公在呢。”   “老公抱着你,就不冷了啊,乖乖。”   谢墨尘一边软声安慰着,一边迅速安慰着。   伸手去抱小林之前,他疯狂地搓了几下自己的手,想通过摩擦生热来升高自己的双手的温度,这样抱上去的时候就不会冰到他。   感觉到他的身体过来的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林下意识地就拱进了他的怀里,还像是撒娇的小猫似的在他的颈窝里蹭了又蹭。   “老公,你这里凉凉的,好舒服。”   谢墨尘被他紧紧地抱着,满心都是愧疚。   小林本就身体不好,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又瘦了好多,再加上闹发烧,身上一点肉肉都没有。   小林就这样抱着他,不舒服地蹭了几下,终于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   谢墨尘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男人抱着瘦弱的小林,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到了小林的后颈处。   “宝宝,快点好起来。”   “这次,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林:好 第61章 哄他   退烧药服下去大概半个小时开始有了作用。   林岁昭开始疯狂的出汗。   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谢墨尘的身体也同样火热。   林岁昭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去踢被子,人也跟着从他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谢墨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奶奶也是把他用几床被子围起来, 出一身汗也不能打开, 否则会烧得更严重。   他从床上爬起来,给小林撤了一床被子。   小家伙还是闭着眼哼哼,叫着热。   “宝宝, 忍耐一下, 现在正在退烧呢,千万不能着凉,听话啊。”   林岁昭根本不听他的, 四肢并用地去踢被子。   谢墨尘又重新爬上床,用自己的身体去压被子。   他压左边, 小林去踢右边。   他压右边,小林又去踢左边。   谢墨尘就这样左右开弓跟病号小林斗法, 居然险胜。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压在了被子上,小林挣扎了几下, 发现踢不动, 这才消停了下来。   呼.....   小林安静地再次睡去, 谢墨尘长舒一口气,趴在被子上,也跟着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小林安静的睡颜,谢墨尘不禁唇角上扬, 宠溺地小声说了句,“这小家伙, 力气还挺大的,折腾地我好费劲。”   林岁昭退了烧,汗也慢慢消散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得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超级轻松,像是得了新生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舒服。   谢墨尘并不在房间。   他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找到行李箱把身上早就汗湿又干了的睡衣换了下来。   虽然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但出过汗的身体还是觉得黏腻无比,想要洗个澡。   他正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的时候,谢墨尘进来了。   “小林,你怎么起来了?”   “快去床上躺着。”   谢墨尘一边说话,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直到温凉的触感传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已经退烧四个小时了,希望不要再烧了,老天爷啊,这一晚上真是折腾死了。”   谢墨尘居然也会叫老天爷?   林岁昭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表情,莫名觉得想笑。   谢墨尘扶着林岁昭往床边走。   小林却有点不情愿,嘟着嘴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   “不对,有......”   谢墨尘被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搞懵了。   “宝宝,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岁昭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睡衣。   “我身上都臭了,我想洗澡。”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能洗澡。”   谢墨尘拒绝地干脆利落。   “哪有刚退烧就洗澡的,再烧起来怎么办,不要命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看上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岁昭哼地一声坐在了床边,把脸背过去,一看就气得不轻。   “哼,不让我洗澡我就不吃饭,我也不吃药。”   谢墨尘也跟着坐在了床上,伸手想把人搂进怀里,被小林哼了一声躲开了。   他又跑到另一侧去哄,小林还是气鼓鼓的,嘴巴撅着,像是一只生气的河豚。   “宝宝,真的不能洗澡,我答应你,如果你退烧超过24小时,就让你洗,好吗?”   林岁昭还是不同意:“不行,我现在就要洗。”   谢墨尘:.....   他真是没招了。   男人气恼地站了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把门锁锁上了,钥匙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去做早饭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见他走后,林岁昭悄咪咪地看了眼外面。   果然能闻到小米粥的香气。   这家伙真是能耐啊,异国他乡的,居然能找到锅和小米给他熬粥,真是了不得。   其实小林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拎起衣角闻了闻,还是能闻到一些汗味。   咦.....   真的好难闻,好脏啊。   林岁昭并没有放弃,硬的不行,那他就来软的。   他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谢墨尘的身后。   想从身后抱住他。   想叫他老公。   可是,碍于两人已经分手的尴尬关系,小林有些犹豫了。   算了,就算分手了又能怎么样?   叫个老公怎么了,反正又没人知道。   林岁昭觉得他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一点理智也没有。   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他站在谢墨尘身后,伸开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腰,脑袋靠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软软地叫了声:“老公......”   叫的谢墨尘骨头都酥了。   谢墨尘手里正拿着刀切菜,准备给他做个清炒时蔬,没想到被这句老公叫的,刀也拿不稳了,差点切到手上。   谢墨尘吓得赶紧把刀放下,两只手因为都粘了菜叶子,有点不方便,又不敢动,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林岁昭见他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叫的声音太小,就又叫了一声。   “老公~”   声音甜腻,婉转了十八个声调。   谢墨尘闭了闭眼,用心回味着。   “宝宝,你叫我什么?”   谢墨尘在水池边洗了手,身体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林岁昭。   小林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叫....叫你老公啊,怎么了,不行吗?”   谢墨尘没说话,而是用行动代替了了回答。   他伸手去搂小林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低着头,熟练地就要去攫取那日思也想了好久的红唇。   甜软的气息在鼻尖紧紧环绕,马上就要得逞的时候,被小林灵巧地躲开了。   他把头别了过去,不让亲。   谢墨尘压着嗓音问他,“怎么了,不让亲?”   林岁昭:“我身上都臭了,有味道。”   谢墨尘不以为然,故意在他颈间嗅了嗅,“哪里臭,明明很香啊,香的不得了。”   林岁昭伸手去推他的头,手指不小心碰到男人的唇,被他很轻松地卷进了口中。   “哎呀.......”   那熟悉的温热湿润感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没忍住叫了一声。   他收回自己的手指,在谢墨尘的衬衫上擦了擦口水。   “你答应让我去洗澡,我就让你亲。”   此刻,谢墨尘才明白,刚才那两句老公是怎么回事了。   硬的不行,小李同学这是换了战术了。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宝宝,你觉得,我想亲你,你能挡得住吗?”   他的口气志在必得,让林岁昭心里慌了那么一小下。   “哎呀,老公,你就答应我嘛~”   小林又加了功力,这波娇撒的真是炉火纯青。   小林不仅有语言攻势,动作上也没落下,小脑袋一个劲地往前凑,用自己的鼻尖去蹭谢墨尘的。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老公~”   一边蹭,一边撒娇。   小巧的鼻尖也不用力,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他的鼻尖撩拨。   撩拨的谢墨尘鼻尖痒痒,心尖也痒痒的。   “可是宝宝,你还在发烧啊,不能洗澡的。”   小林继续蹭他的鼻子,“没关系的,我把水温调的高一点嘛,我会注意的,不洗的话真的会很难受,我身上很臭的,不信你闻?”   他只是假装客气一下,没想到谢墨尘是真的会闻。   他埋进他的脖颈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还是那股独属于他的香甜。   “很香,一股奶香味,不臭,一点都不臭。”   林岁昭见这招不管用,又换了别的。   “你不答应让我洗澡,我就永远不让你亲我,哼。”   “答应了,就能亲?”老男人终于松口了。   林岁昭赶紧答应,“嗯嗯,对。”   “亲多久都行?”老男人坏极了。   林岁昭愣了半秒,多久?他还想亲多久?   算了,先答应再说。   “嗯,亲多久都行。”   “只是亲,可以做别的吗?”这次,是谢墨尘在主动蹭他的鼻子。   没想到动作会反过来,林岁昭根本没有心里准备,再加上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霎那间就又起了满身冷汗,心跳也跟着狂速起来。   “别的.....别的是什么......”林岁昭开始呼吸急促了。   感觉得到小林在发抖,谢墨尘决定暂时不逗他了。   “宝宝,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岁昭眼睛亮了亮,“什么条件,你说你说啊。”   男人又是一抹坏笑。   “很简单。”   “我跟你一起进去,我帮你洗,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答应。”   “什么啊?”   小林的脸颊瞬间就飘了两朵红云,人也跟着后退离开了他的怀抱。   “好了好了,不洗了不洗了。”   林岁昭赌气般走回房间,重新躺到了床上。   谢墨尘继续做他的饭菜。   几分钟后,热腾腾地粥和青菜端上了桌。   “宝宝,出来吃饭了。”   谢墨尘喊了声,房间里面半天没有反应。   谢墨尘知道,这小家伙还在生气呢。   他解下围裙,擦了手,进了房间。   “宝宝?”   小林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头都没露,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形。   谢墨尘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地去掀被子,“宝宝,吃饭了,一会儿还要吃药呢,不能空腹吃呢。”   林岁昭还是不动,又重新把被子盖了下来。   谢墨尘也不恼,继续温柔耐心地哄。   他没再继续掀开被子,而是自己钻了进去。   热烘烘的被子里,到处都是专属于小林身上的甜腻气息,谢墨尘钻进去的一瞬,就被这密密麻麻的味道包围了个透彻,某个好不容易塌下去的部位再次立了起来。   “宝宝,吃饭嘛,乖啊。”   林岁昭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谢墨尘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语气上也松了一些。   “没力气,不想吃。”   谢墨尘一听没力气,马上就来了精神。   “宝宝没力气,那老公来喂你,好不好?”   林岁昭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墨尘赶紧去了外间把饭菜都端了进来,又搞了个小桌子,直接放到了床上。   林岁昭也坐了起来,懒洋洋地靠着床头。   “没胃口,不想吃。”   谢墨尘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虽然退了烧,但是脸色还是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乖,多少吃一点,不能空腹吃药,会更伤胃的。”   “来,老公喂你。”   谢墨尘用汤匙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小林的嘴边。   “乖,吃一口。”   林岁昭慢慢张开了唇,把一勺粥喝了进去。   小米粥熬得火候合适,很少软糯,还带着丝丝香甜,谢墨尘应该是往里面加了白糖和枸杞。   见小林把粥喝了下去,他又舀了一勺,再次送了过去。   “宝宝真棒,再来,再喝一口。”   ......   就这样,谢墨尘连哄带骗加鼓励,把半碗小米粥都喂给了林岁昭。   吃完饭,谢墨尘迅速收拾好东西,又去倒水,把药拿了过来。   “来,宝宝,该吃药了。”   林岁昭全程坐在床上,一步都不用走,被人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谢墨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男人正低头从塑料瓶子里帮他往外拿药片,随意轻笑一声,回答地很少随意。   “为什么对你好?因为我喜欢你呗,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谢墨尘把药片放到小林嘴边,等他张嘴,放进嘴里,又把水杯递了过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林岁昭喝了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墨尘看。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啊,谢教授。”   小林刚喝了水,唇边还带着没干的水滴。   谢墨尘抬起手,用拇指从他的唇边抹过,那动作,温柔又涩气。   “我知道啊。”   “分手怎么了?分了我也可以继续喜欢你啊。”   他说得随意,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擦完嘴,谢墨尘又帮小林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我去外面洗碗,你再睡会儿吧,现在太虚弱了,需要多休息。”   谢墨尘起身准备走,被林岁昭从身后勾住了手指。   他身形一顿,并没有着急转过来。   小林的声音很低,吐字却很清晰,一字一字地落进他的耳朵。   “谢墨尘。”   “我就这样不告而别,你会恨我吗?”   ==========作者有话说:==========   叫兽真的好宠啊有没有,两人快和好吧。 第62章 逼退   “谢墨尘。”   “我就这样不告而别, 你会恨我吗?”   林岁昭的问话一出,空气了突然静默了几秒。   他自己也没想到,突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也许是自己生病这两天, 谢墨尘无微不至地照顾让小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吧。   谢墨尘更是一愣。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提这些吗?   等他把身体养好再说。   谢墨尘重新坐回床边,摸了下他的头, 安慰道:“宝宝, 先不要想这些,你先把身体养好,嗯?”   林岁昭躺在床上, 看着谢墨尘的脸, 觉得心里又酸涩,又安慰。   他点了下头,“嗯, 好,我听你的。”   林岁昭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 他听见谢墨尘出去收拾了。   又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语气很激烈。   好像有人在催他回国去,而谢墨尘语气坚定, 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还需要在荷兰逗留几天。   林岁昭竖起耳朵, 想再多听几句的时候, 谢墨尘贴心地走过来, 帮他把门关上了。   而林岁昭却再也无法安心入睡。   是谢墨尘的父母在催他回去吧?   他一定为了自己做了很多忤逆父母的事情。   这样真的值得吗?   林岁昭知道,谢墨尘的父母是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如果非要在一起,大抵也是跟家里闹掰,来个彻底决裂。   不行!他不能让谢墨尘这样做。   林岁昭蹭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谢墨尘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宝宝, 睡醒了吗?”   “到时间量体温了,来,我看看还烧不烧了?”   林岁昭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不用量了,我感觉很好,肯定已经不烧了。”   “那怎么行呢?还是要听医生的嘱托的。”   谢墨尘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把体温计递给他,夹在腋下。   “很快,五分钟就好了,坚持一下。”   量体温的功夫,谢墨尘伸手覆上小林的额头,先感受了一下。   “嗯,温温的,应该是不烧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时间到,谢墨尘把体温计拿了出来。   36.8度。   在正常范围内。   谢墨尘长舒一口气。   “宝宝,已经过了八小时了,你都没有发烧,看来,这波马上就过去了,中午了,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谢墨尘站了起来,着急去外面准备食材。   “谢墨尘,你先别急,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林岁昭的语气很正式,谢墨尘有点被惊到了。   他重新坐回床边,“怎么了,宝宝?”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呢,是你家人吗,他们在催你回去吗?”   谢墨尘没有正面回答。   “没,不是啊,就是卖保险的,推销电话。”   “谢墨尘,你别转移话题,你来到荷兰,学校的工作怎么办?不要了吗?你爸妈肯定催你回去呢,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陪着我。”   谢墨尘愣了下,忽然觉得眼前的小林变得让他不认识。   “小林,你在说什么呢?”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啊,要回也是咱们一起回去,等你再休养两天,病彻底好了,咱们就一起回北淮。”   林岁昭甩了一下他覆过来的手臂,身体也往旁边挪了挪。   “不,我不会回去的,你自己走吧。”   “不回?”谢墨尘的语调提高了三分,“不回国,在这里做什么啊?”   林岁昭淡淡地说,“学校的工作我已经辞职了,奶奶也走了,父母又是那样的,我喜欢这里,我不想回去。”   谢墨尘见他提到奶奶,心里就跟被一根刺扎着那样疼。   “宝宝,对不起,奶奶的事......我没有陪在你身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林岁昭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说了。   “我谁都不怪,那是奶奶的命数,我还要谢谢你,你帮了我,让奶奶做了手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一段时间,谢谢你。”   “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谢墨尘再次把身体凑了过去,想要去拥抱林岁昭,但还是被他躲开了。   “谢教授,我是打算在荷兰常住的,最少要半年,我无牵无挂的,可是你不行啊,你是教授,学生们还在等你上课,你的家人,你的爷爷奶奶也需要你,你不必跟我耗在这里。”   谢墨尘再次把身体往前挪了点,试图跟小林贴上。   “宝宝,没事的,学校的工作我已经辞了,爷爷奶奶也有人照顾,至于你说的我爸妈,没事,我已经发表声明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也无牵无挂的......”   “不对,宝宝,你就是我唯一的牵挂,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打算在荷兰,我就陪着你在荷兰,你去哪我就去哪。”   谢墨尘的语气很是宠溺,声调也很温柔,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搂他的肩膀。   然而林岁昭还没有听完他的话就已经爆发了。   他生气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谢墨尘,你说什么?”   “你辞职了?”   “还发声明,断绝关系?”   “你你你......”   小林实在是太生气,太震惊,太意外了。   一时气急,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墨尘一开始还纳闷,小林为什么会这么震惊和生气,后面一想才了然,他换了号,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大概也没看到他那条声明吧。   谢墨尘站起来,去拉小林的手。   “宝宝,你别太激动,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林岁昭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他居然放弃了工作,放弃了家庭,甚至放弃了谢家的股权和遗产,就是为了他?   他值得吗?   他根本不值得好不好?   林岁昭整个人开始发抖,上下牙关止不住地发颤,想开口说话,连一句完整地话都说不出来。   谢墨尘注意到他的不适,赶紧把人抱在了怀里。   “宝宝,我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   “我做这些也不只是为了你,我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啊。”   谢墨尘虽然在尽力解释了,但林岁昭根本听不进去,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是他。   都是因为他,谢墨尘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工作没了。   家人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   林岁昭重新躺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谢墨尘的手伸了半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推门出去了。   “宝宝,我出去做午饭,你睡一下,待会儿我叫你。”   谢墨尘出去之后,林岁昭把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流进了枕头里。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要赶快想个办法,让谢墨尘知难而退。   只有离开这里,离开他林岁昭,谢墨尘才能重新过上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自从遇到他,谢墨尘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一直在照顾他。   喂他吃药,喂他吃饭。   给他做饭。   每天就是在厨房打转。   这不是他谢教授该拥有的生活啊!   枕头下面忽然有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林岁昭抹了一把眼泪,把手机从枕头下拿了出来。   来电显示:梁野。   林岁昭点了接听。   “喂,梁野?”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很是焦急。   “小林,你去哪了,我到酒店房间找你,服务员说你退房了?怎么回事?你回国了吗?”   林岁昭:“你回来了吗?”   “对啊,我在大堂呢,我问前台你去了哪里,她们什么都不肯说。”   一个新的念头忽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林岁昭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不知道自己打电话的声音会不会被谢墨尘听到。   他拿着手机下了床,去了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我没事,我没有回国,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现在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呢。”   梁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换房间了,是不是原来那个不好啊?我现在上去找你吧。”   “梁野,等一下,你先别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梁野:“哎呀,见面说吧,我马上上去。”   “不行不行,不能见面说。”   见林岁昭突然提高了语调,梁野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梁野,你能帮我个忙吗?”   林岁昭把谢墨尘已经追过来的消息,以及自己逼退谢墨尘的计划一股脑都告诉了梁野。   “梁野,我在这里并不认识别人,所以只能找你了,还有萧允,事后我会当面向他道歉的。”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林,这个忙我当然可以帮,你也不用跟小允道歉,这都是小事,只是,你想好了吗?”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既然谢教授跨越千山万水地找到了,你应该接受他,重新跟他在一起啊,干嘛要把他推开呢?他会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   林岁昭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可是,伤心只是一时的,我不能耽误他的一辈子啊!”   说到激动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模糊了眼眶。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岁昭知道,应该是谢墨尘进来了。   “梁野,你晚上过来吧,就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办,先挂了。”   林岁昭刚挂断电话,谢墨尘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宝宝,你在里面吗?”   “发生什么事了?”   林岁昭起身冲了一下马桶。   “没事啊,我上个厕所。”   林岁昭又洗了手洗了脸,不想让谢墨尘看到自己刚刚哭过。   谢墨尘见他从里面走出来,面色苍白,眼尾洇红。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男人下意识地去摸他的额头。   “没有,没有不舒服。”   林岁昭走到床边准备重新躺下。   “宝宝,饭做好了,起来吃点吧,一会儿还要吃药。”   “好啊。”   这次,林岁昭没有继续撒娇让他抱着吃,而是乖乖地出去,坐在了桌子旁边。   看着大口吃饭的小林,谢墨尘也没有动作,就这样抱臂看着他,歪了歪头,总觉得事情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林岁昭已经喝了半碗粥了,转头一看,谢墨尘还站在原地呢。   “怎么了,你怎么不吃?”   “哦,没怎么。”谢墨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   “味道怎么样?”   “这里条件简陋,我只有电锅,做出来没有在家做的味道好。”   林岁昭又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挺好喝的,谢教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   听他这样说,谢墨尘心里乐开了花。   “宝宝,你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吃清淡的,晚上我们一起去逛中国超市怎么样,我去买点你爱吃的,明天给你做,对了,清蒸排骨,如何?”   林岁昭吃了差不多,放下了勺子。   用从旁边取了张抽纸擦嘴。   “不用了,谢谢教授。”   “对了,教授,我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请您注意您的称呼,可以叫我小林或者林岁昭。”   “晚上我就不能跟你去超市了,我朋友马上来接我,我就不打扰了。”   谢墨尘:???   ==========作者有话说:==========   小林真的是太一意孤行了,他觉得自己会拖累教授才狠心把他逼退 第63章 忘情   朋友?   什么朋友?   谢墨尘勾唇笑了, 只当是小林在跟他开玩笑。   心里想着,真是猜不透,这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岁昭吃完饭, 准备回房间。   被谢墨尘拦住了。   “你朋友要过来接你?然后呢?你们要去哪?”   男人噙着一抹笑看着他,好像在说, 编, 继续往下编。   “接我去他家啊,我不想住酒店了,他家离这里不远。”   “哦?看来真的有这么个朋友啊?”   “当然, 我来荷兰以后刚认识的, 我还骗你不成?”   “这么快就认识新朋友了吗,很好。”   这句话,谢墨尘是笑着说的, 但语气里的玩笑意味已经不复存在,倒是酸酸的醋味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男的女的?”   其实, 谢墨尘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应该是男生, 但还是想不死心地问一句。   “男的啊,很高很帅的, 一会儿他就来了, 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林岁昭的语气高亢又活泼, 完全不像是一个病号,倒有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叮咚~叮咚~   门口的门铃声响起的很突兀。   林岁昭准备起身去开门,刚站了半下,就被谢墨尘抢了先。   “你休息, 我去开。”   男人快走两步到了大门口。   修长的手指放到了门把手上,开门之前, 他又把手缩了回来,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又重新开门。   说实话,谢墨尘还没做好准备,来面对林岁昭口中的一个很高很帅的“朋友”   房门开启,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寸头,小麦色皮肤,黑色工装。   眉眼深刻,浓颜。   个头比谢墨尘差了一点,但身材更加饱满。   肩背宽度超过了他。   站在门口,几乎跟门框的宽度相同,无形中传递着一种压迫感。   “你好?我找林岁昭。”   梁野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害怕自己走错。   接着又看到了对方的东方长相,加之小林曾经向他讲述过谢教授这个人,他脑子里大概有了一个形象。   “他病了,在休息,请进吧。”   生病了?   梁野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猜测大概是自己请假去过结婚纪念日,没能照顾好他,才导致他生病的。   所以在听说小林生病的一瞬间梁野就从门口瞬移进了房间内,那速度之快,走过谢墨尘面前的时候,带起了他的一片衣襟。   这么紧张小林吗?   二人的关系看来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啊。   谢墨尘心里警笛大作,也赶紧跟着进来了。   “小林,你怎么了?哎呀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照顾你的,我真是该死。”   梁野愧疚极了,一屁股坐在小林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就开始道歉。   林岁昭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吃了发霉的面包,导致肠胃炎和发烧,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不怪你。”   谢墨尘也跟着进来了。   看着两人坐在一起聊得热络,他心里有几分怒气,但更多的是慌乱。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事情就发展到这个样子了吗?   当他从张鹏口中得知小林已经到了阿姆斯特丹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去了大使馆办理签证。   奈何赶上周末,就算是报了加急也花了五天的时间。   他真的已经快马加鞭的往这里赶了,怎么还是晚了一步呢?   “小林,这位是?”   犹豫再三,谢墨尘还是开了口。   林岁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手还在梁野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了帮你们介绍了。”   “梁野,这位是谢墨尘,谢教授,我的....嗯,前任.....前任上司。”   男人在听到他介绍自己是前任的时候,内心泛起好一阵酸涩。   没想到他又加了一个词。   前任上司?   ???   这是完全撇清自己跟他之间的关系了吗?   他又面向谢墨尘。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已经韫出几分怒气。   “谢教授,这位是我来荷兰后认识的导游,梁野,也是我......”   小林脸色一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梁野瞬间心领神会,主动把手搭过去,跟他握在一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墨尘已经懂了。   他始终站在距离床边大概一米的位置,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亲近地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的怒火已经开始燎原。   林岁昭站了起来,开始往自己身上穿衣服。   “梁野,你开车了吗,带我去你家吧,我不想住酒店了,而且,我想吃你做的清蒸排骨了,好想啊。”   小林这句话一出,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谢墨尘:???   什么情况?   不是,你来真的啊?   真的要跟这么个大块头男人走吗?   清蒸排骨?   想吃清蒸排骨我也会做啊?   刚才问你想不想吃你都不理,现在又让别的男人来给你做?   怎么,他的手艺比我更好吗?   谢墨尘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收拾东西的小林,双拳紧握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梁野也愣了一下,他有些胆怯地看了眼谢墨尘,还是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小林,你还在生病,来,行李给我,我帮你拿到车上。”   林岁昭的行李还在箱子里,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东西,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梁野就把箱子拿走,率先下了楼。   “小林,我出去等你啊,你慢慢走,不着急。”   梁野走得很急,出门的时候没看清路,被门口的架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梁野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岁昭把风衣外套穿在身上,拿起手机和充电器,准备离开。   谢墨尘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   他的眼神冰冷的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就算只看一眼都会觉得锥心的疼。   “林岁昭。”   “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谢墨尘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小林,不是昭昭,更不是宝宝,乖乖。   他叫他林岁昭。   连名带姓。   就好像小林第一天到北淮大学面试,遇到他的时候那样,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林岁昭顿住脚步,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解释?”   “解释什么呢?”   “谢教授刚才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   谢墨尘双手紧握成拳,指骨被他攥得咔咔作响。   喉腔里的怒气马上就要冲破而出。   “解释!”   “我没看清楚。”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墨尘的冷静再也装不下去了。   语气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怨气。   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把小林拉过来堵到了墙边。   怒气已经冲破身体蔓延到了眼睛里,男人的眼尾已经变得猩红,像是一头要发作的猛兽。   林岁昭被他的双手握着肩膀。   肩胛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谢教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谢墨尘不仅没放,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小林瘦弱的肩膀被他握在手里,单薄到不行。   “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去他家住?你还吃过他做的饭?”   谢墨尘胸腔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眼底覆着一层冰冷的阴霾。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绷得发颤,每一字都裹着戾气。   跨越大半个欧洲寻来,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不甘与痛楚一并炸开。   认识谢墨尘这么久,林岁昭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样的火。   那暴怒的样子让他感到害怕。   不过,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如果谢墨尘就此罢休,选择回国去,不是正好顺了他的心意吗?   “教授....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很疼。”   小林的语气软了下来,刚退烧的脸还是苍白如纸,谢墨尘心里一动,手上的力度也松了许多。   “梁野他喜欢我,我刚来荷兰都是他在照顾我,他对我一见钟情,也对我表白了,我只是还没答应他,刚才,我已经想好跟他走了。”   “也就是说,我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林岁昭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电视剧里的台词,没有一丝的感情。   “谢教授,你看过我给你的便签留言了吗?我早就说过,我是个不值得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看吧,才一周的时间,我就爱上了别人,我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林岁昭说话的时候,全程侧着头,眼神看着地面,根本不敢跟谢墨尘对视。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波动,他害怕跟谢墨尘对视上的一瞬间就会全面崩溃,好不容易演出来的戏份也会满盘皆输。   “我不信!”   听完林岁昭的讲述,谢墨尘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你不是这样的,小林,这不是你,你更不会在七天就喜欢上一个人,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你联合那个什么梁野一起来骗我。”   谢墨尘举起他的右手,放到两人身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说不喜欢我,喜欢别人,那为什么还戴着我给你买的戒指?”   谢墨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指环。   谢墨尘双眼猩红的质问。   林岁昭心里咯噔一下。   在离开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把戒指一同留下,可是,私心作祟,他不舍得。   这是他和谢墨尘的情侣对戒。   他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就这样,一直从北淮带到了荷兰。   多少次无眠的深夜,他都是看着这枚戒指才能勉强入睡。   小林强壮镇定,把内心的无助藏的严严实实,一开口,就是把人伤到最深的刀子。   “呵.....,你说这戒指啊?忘了摘了,我现在就摘了,对了,教授还准备要回去吗?”   林岁昭挣脱谢墨尘的束缚抬手去摘戒指。   奈何那简单的指环像是焊在指头上一般,纹丝不动。   林岁昭用力掰了几下,指关节都红了,硬是摘不下来。   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这几天肯定是被梁野喂胖了,算了,教授,稍等啊,等我想想办法给你弄下来,还给你啊。”   谢墨尘冷冷地看着他:“编,继续编,你说的这些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爱信不信吧,教授,我该走了,他还在下面等我呢,如果他等久了,再次返回来找我,看到眼前这一幕就不好看了。”   “怕什么?”   “看到又能怎样?”   没想到,这次选择摆烂的是谢墨尘。   “就算是你们准备在一起,你不是还没答应他吗?”   “在你答应他之前,你也是单身,而我,是你的前任。”   没等林岁昭反驳,谢墨尘一歪头对着那张有些苍白的唇用力地吻了下去。   好苦。   都是药的味道。   唇上完全没有了昔日的甜蜜,只有吃过药之后的苦味。   但谢墨尘却甘之如饴。   他用力地攫取着他的唇舌,在他的口腔里攻城略地,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太久没有跟他亲吻。   太久没有品尝到他的味道。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林岁昭奋力地去推他的胸膛,奈何二人身高体型差距太大,面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   小林又急又气,眼尾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以往看到他哭,谢墨尘总是会怜香惜玉,但此刻,谢教授发了狠忘了情,丝毫不在意。   直到舌尖传来剧烈的疼痛,铁锈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谢墨尘才喘着粗气放开了他。   二人的唇上早已经猩红一片。   谢墨尘舔了舔唇边的血,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宝宝,咬的好。”   林岁昭气急了,实在没办法才咬了他。   没想到,这男人大概是疯魔了,居然夸他咬得好。   谢墨尘还像是一堵墙一般堵在他面前,林岁昭想逃根本无路。   男人用力箍着他的双臂,带着血的双唇想要再次覆过来。   被林岁昭侧头躲开了。   谢墨尘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魔。   林岁昭双手双臂都动弹不得,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在想着起他的办法。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刻,林岁昭抬起腿,用膝盖处去顶了下男人的挡部。   他用了五分的力量。   “哦豁......”   “我艹,林岁昭,你要谋杀亲夫啊?”   谢墨尘吃痛,脸部开始扭曲,身体也跟着弯了下去。   双手也不再禁锢着他,而是完成虾米状,向下倒了下去。   林岁昭趁谢墨尘倒下去的这个空档,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上电梯,下楼到一楼大堂。   玻璃门外,梁野的车就停在大门口。   见林岁昭的身影出现,他马上下车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岁昭推开玻璃门出去,刺骨的寒风几乎无孔不入,贯穿他的心脏。   他全程沉默着上车,坐好,一句话都没说。   梁野见他身体单薄,唇角还带着血,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   车子直接开到了他的公寓。   门开后,萧允在迎接他们。   林岁昭见到萧允的那一刻,周身的所有的坚强与防备全面崩塌,扑到萧允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正文完结,下一章更新在15号哦。 第64章 云开   梁野已经提前跟萧允打过招呼了, 他也大概猜到了小林身上发生了什么。   林岁昭抱着他哭得伤心,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地安慰着他。   萧允眼神示意梁野, 让他想想办法安慰一下。   梁野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林岁昭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哭到全身脱力,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就连哽咽的力气都没有, 才慢慢在萧允的怀抱里安静了下来。   萧允用瘦弱的肩膀托着他, 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给他依靠,陪着他哭。   哭够了, 人也冷静下来。   林岁昭慢慢地坐好,开口跟萧允道歉。   “对不起啊, 萧允,我借用了一下梁野, 让他假扮我的男朋友,是为了逼退谢墨尘, 对不起, 我应该事先跟你说的。”   萧允笑笑:“没关系的, 阿野已经都告诉我了。”   梁野他们的小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林岁昭如果住在这里就只能睡沙发,会有很多不便。   林岁昭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自己的行李箱。   “梁野, 麻烦你送我去个不太贵的酒店,我不能在这里打扰你们的。”   萧允拦住了他, “小林,你就住在这里吧,我明天就要出差走了,要一个月不在家,你睡卧室,让阿野睡沙发,没关系的。”   梁野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住下吧,还是家里方便。”   林岁昭还是有些犹豫,“这样不好,我还是出去住小旅馆吧。”   梁野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出去,在自己的公寓附近找了一家规模很小的旅馆。   梁野帮他买了生活用品,又买了药才离开。   夜渐渐地深了。   林岁昭又是一个人躲在陌生的旅馆里。   他连灯都没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手指不死心地去按手机。   屏幕亮了又熄灭。   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   对了,谢墨尘根本不知道他的新号码,又怎么会联系他呢?   林岁昭苦笑一下,笑自己的傻。   他打开梁野带来的东西,随便吃了点,又烧了水,把退烧药,消炎药和胃疼的药都逼着自己一一喝下去。   连衣服都没脱,和衣睡下了。   迷迷糊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提示有消息进来。   林岁昭点开屏幕,显示有新的站内短信来自云水APP。   是谢墨尘找不到他,又去找编辑了吗?   想到这里,林岁昭心里又苦又酸。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手指点开通知上方的红点。   主题:Re:【影视版权问询】   我方已跟芭乐影视公司洽谈,对方对于您的作品《XXX》的【网络剧/电视剧/电影】改编版权很感兴趣,同意进入面谈流程,请您务必于30个工作日之内到云水总部进行面谈。   后面还有一个初步洽谈合同链接。   里面的条款有很多,林岁昭一目十行,看得很快。   网络剧和电视剧版权费那里的一串数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8000000.   林岁昭数了无数遍,才终于敢确定。   如果项目谈成了,版权费居然有800万。   以前他经常看着网站主页的百万签约栏目心生羡慕,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有了这笔钱。   他可以继续写作。   可以心无旁骛的全职写作。   也可以支付弟弟以后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把借谢墨尘的钱全部还清。   这样的话,他们将站在平等的对立面两端。   他们将会是两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   最最重要的是!   就算现在谢墨尘没有工作,没有了家世,他也可以养他了。   因为,他有钱了!   霎那间,连日来盘旋在林岁昭心头的阴霾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冲破云层照了进来。   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直到天光完全大亮起来。   林岁昭再也睡不着了。   他好想谢墨尘,好想见到他,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也有能力赚钱养他,而不再只是他的一个附属品。   林岁昭下了床,光着脚在冰凉的地面上着急地踱步,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谢墨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脚心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间,寒意顺着腿部直冲大脑。   谢墨尘关心又唠叨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   “小林,你怎么又不穿鞋呢,会着凉的,快过来,把鞋穿上。”   吓得林岁昭赶紧跳到床上,把鞋穿好才又下来。   原来,谢墨尘已经无所不知,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个角落。   林岁昭拿着手机急得团团转。   他想出去,想回到普利策酒店,想去找谢墨尘。   但现在已经入了夜。   这里治安不好,他害怕再次碰到游街的醉鬼。   怎么办,怎么办?   淡定,淡定。   林岁昭极力地劝解着自己。   还是要保持淡定,不是才八百万吗,又不是一个亿?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林岁昭重新脱鞋上床,强迫自己睡觉。   睡是根本睡不着的,又把站短翻出来看了几十遍,把无聊的合同条款也一条一条地详细地看了,终究是被那些枯燥的专业术语催眠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   林岁昭睁开眼,第一时间去翻手机。   生怕昨天那条站短是一场梦。   点亮屏幕之后,云水文学城的站短就在屏幕上安安静静的躺着。   是真的,都是真的。   不是梦。   林岁昭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体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发烧,胃也没有痛。   激动之余,林岁昭还是觉得应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林岁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阮子衡。   他们是室友,是在北淮关系最好的人。   发现他消失的第一时间,谢墨尘肯定去找他了。   林岁昭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彩铃声唱了半天,才传来阮子衡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谁呀?”   林岁昭一听他就是没睡醒。   “大哥,都下午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小林?是你?”阮子衡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我靠,你小子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找疯了啊?”   阮子衡的嗓门马上高亢起来,幸亏不在他身边,不然林岁昭身上肯定得挨他几板子。   “说话啊,去哪了,怎么也得打声招呼啊,我们都急死了。”   林岁昭心底闪过一丝愧疚,“我没事,好好的活着呢,我出国了,奶奶去世后我心情不好,出国玩几天。”   阮子衡哎哟哎哟地叫了半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谢教授知道了吗,他找你都找疯了,我是真不知道你去哪,就告诉了他你爸和你弟的号码,他估计去你老家找你了。”   其实林岁昭早就猜到谢墨尘会去老家找自己,会想尽一切办法找自己。   但当这些事实从别人的口中讲述出来,心底还是泛滥着决堤地苦涩。   “嗯,找到了,他找到我了,没事。”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回国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说不知道,把谢教授给急得呀,对了,房子的事,他和你说了吗?”   林岁昭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阮子衡就提到房子下个月到期,那现在是不是该搬东西了?   他房间里的东西不少,现在人又在国外,该怎么弄呢?   “哎呀,子衡,我都忘了这事了,你能不能跟房东说宽限几天啊,我东西挺多的,别给我弄坏了呀,真是个麻烦事。”   “哈哈哈哈,宽限什么呀宽限,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房东先生?”   房东先生?   林岁昭以为阮子衡还没睡醒在这说胡话呢。   “你说什么呢,叫谁房东先生呢?”   “叫你啊,哈哈,谢教授跟我说,咱们这个房子他已经买了下来,写到了你的名下,这是你的房子了,而且,我以后能不能继续租,还要看你的意思呢,房东先生?”   什么?   给他买了房子了吗?   谢墨尘怎么不说呢   他一定也是想要给他个在北淮的立足之地吧。   “行,我知道了,住肯定是能住啊,等我回去联系你啊,先挂了。”   “对了,你加我微信,把谢墨尘发的那个声明给我发一下。”   林岁昭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第二个电话打给弟弟林辰星。   谢墨尘大概早就找过他了。   林岁昭换算了一下国内的时间,此刻大概应该是下午时分。   林岁昭拨通了林辰星班主任的电话。   几分钟之后,听筒里传来了林辰星气喘吁吁的声音。   “哥,你去哪了,害我好担心你。”   林岁昭笑笑:“没事,哥没事,别担心啊,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出国玩了几天,我在荷兰呢。”   “你真的去荷兰了?”   林辰星的问话里带着几分预判成功的笃定。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荷兰啊?’   林辰星也笑了,“你忘了吗,你以前跟我说过,说如果有机会出国的话,第一个想去的国家就是荷兰,对了,谢墨尘他找到你了吗?他那天来学校找我,我把这个信息也告诉他了。”   林岁昭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此刻从弟弟的口中说出来,他心里还是会觉得苦涩难当。   当时谢墨尘遍寻他不着,该是有多绝望啊?   林岁昭:“嗯,找到了,这些你不用管,星星,你要好好学习,现在学习是你的第一任务,考个好大学,离开南余,离开父母,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你赶快回来吧,来学校看看我啊。”   林岁昭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弟弟提的要求他也全部都答应。   “知道了,我就快回去了,回去第一时间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还有什么想要的,都跟哥说。”   “不用了,哥,我什么都不缺,那个谢墨尘,他来的时候还给了我两千块钱,我不要,他非要塞给我呢。”   谢墨尘还给弟弟留了钱吗?   时间已经那么紧急了,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些。   林岁昭惊叹于他的细心。   “好了,先这样吧,你去上课吧,我回去了就去学校看你。”   挂断电话,林岁昭独自坐在床上。   弟弟告诉他的信息让他再次对谢墨尘的为人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也更加坚定了他想要重新跟他在一起的决心。   林岁昭起身去拉开窗帘。   澄澈的日光一下子倾泻进来,驱散屋内昏暗,昨夜的阴雨彻底消散,外面已然放晴。   窗下的石板街道浸过雨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零星路人缓步走过,远处房屋的红砖墙面被阳光染得温暖。   林岁昭闭紧眼睛,慢慢地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觉得自己整个人也像获得了新生一般。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准备去普利策酒店去找谢墨尘。   站在旅馆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挂着出租车顶灯的黑色轿车慢慢地停靠过来。   林岁昭上了车,用英语报了自己的目的地。   普利策酒店很快就到了。   林岁昭用现金支付了车费,并嘱咐司机不用找零,飞快地下了车。   站在酒店大门口,推门进去那一瞬间,昨日离开之前俩人闹的不愉快的场面再次在林岁昭的脑海里上演。   他昨天的那一脚,不知有没有把谢墨尘踢坏。   待会儿见到他,一定要仔细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实在不行就马上去医院。   林岁昭认命般闭了闭眼。   他已经做好准备,哪怕谢墨尘骂他,打他,他也都认了。   谁让是他有错在先呢。   做好了这些准备,林岁昭才缓慢推开玻璃门,进了酒店。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前台的工作人员早就认识他了。   也未加阻拦,直接让他上了电梯。   林岁昭来到顶楼的总统套房。   站在门口,林岁昭的手臂伸在半空中,敲门之前,再次犹豫了。   昨天闹成那样,谢墨尘应该会很生气吧?   他要是一气之下退了房,离开荷兰回国了怎么办?   完了。   林岁昭瞬间就慌了。   他再次噔噔噔地跑下楼,来到一楼大堂。   此刻大堂里没什么人,前台的两名工作人员正在聊天。   Excuse me, is Mr. Xie Mochen staying in the presidential suite Has he checked out   (你好,请问总统套房的谢墨尘先生还在吗,他退房了吗?)   工作人员打开电脑查看了一番。   “Mr. Xie Mochen hasn't checked out, but he isn't here at the moment. He went out early this morning.”   (谢墨尘先生没有退房,但是他现在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   是去机场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Is his luggage still in the room”林岁昭又问道。   (他的行李还在房间里吗?)   “Yes,it is.”(嗯,还在。)   林岁昭这下放下心来,他跟前台要了房卡,再次上了楼。   进了房间,林岁昭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好像,昨天的那场争吵根本没有发生。   谢墨尘出去买食材给他做饭。   他只需要静静地在房间里等着就好。   林岁昭脱了外套,里间外间的查看了一番。   谢墨尘的行李箱,黑色风衣外套也挂在衣架上,鞋柜上的黑色皮面拖鞋也是他喜欢的样式。   空气里甚至还能嗅到谢墨尘身上的雪松香水味道。   还好,他还没走。   还好,他还在。   林岁昭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给谢墨尘打电话。   那串号码他已经烂熟于心。   可是,电话打通了要怎么说?   要说什么?   他说了那样的狠话把他推开,才过了一晚上就变卦了?   这叫什么事啊?   这个电话打过去只会叫谢墨尘更生气。   林岁昭熄灭手机,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期待着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功夫,谢墨尘还是没有回来。   林岁昭有些慌了。   这一次,他没有多想,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按下那串号码,直接点了拨通。   滴滴的盲音瞬间就响了起来。   大约响了三四十秒,就在林岁昭绝望地认为谢墨尘不会接的时候,通话奇迹般地接通了。   男人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通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喂,哪位?”   听到谢墨尘的声音那一瞬,林岁昭是慌乱的。   提前想好的词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喂?不说话挂了啊。”   谢墨尘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哎,别挂别挂,是我。”   谢墨尘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林岁昭???”   小林不敢回答他,浑身上下早已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真的是你吗,宝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啊,我我我,对了,你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林岁昭:???   事情怎么跟他预想地好像不太不一样呢?   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   他们不是刚闹掰,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我,我在酒店呢,就是你定的那间总统套房,我也有事跟你说。”   “好好好,你就在房间等我,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找你,等我啊。”   电话挂断地猝不及防。   半晌,林岁昭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谢墨尘不但没有骂他,也完全没提昨日那些不愉快,他踢他那一脚也完全没提,嘴里竟然还依旧叫着他宝宝?   莫不是谢墨尘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了吧?   林岁昭在房间里踱步,脑海里不断地想着事情的缘由。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岁昭赶忙来到门口。   他伸手打开了门,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谢墨尘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房卡,正准备开门。   “宝宝......”   没等林岁昭开口,谢墨尘已经率先叫了他。   一句宝宝叫出口,没来由地让林岁昭再次红了眼眶。   谢墨尘一脸的疲惫,眼下乌青,胡子都没刮,唇周泛着青色的胡茬。   谢墨尘一句宝宝叫出口,自己明显也愣了一下。   “对不起,小林,我叫习惯了,对不起,我......”   “没关系,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谢墨尘真的是找了他一晚上,太着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也顾不上问他为什么会回到这里,直接把心里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小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真的很重要。”   林岁昭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摇摇头,伸手去牵他的手。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谢墨尘还是一如既往地宠他爱他。   “那,那你先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求婚   林岁昭的眼神从他的脸部慢慢开始往下走, 一直往下,停到了他的腰腹处。   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还疼吗?”   “昨天,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一直低着头看自己,谢墨尘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本想脱口而出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但转念一想, 小林竟然为了那个男的踢了自己一脚。   还是那么重要的部位。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和醋意。   “疼......”   “都疼死了。”   “尿尿都疼。”   谢墨尘不光嘴上说, 居然还配合了表演。   明明站得笔直的身体突然就垮了下来,虚弱到站都站不住,需要小林去扶着。   林岁昭知道他是演的, 但自己有错在先, 还是配合着他的表演。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不行去医院吧, 走,我陪你去。”   谢墨尘被他扶着坐到床边。   “小林, 不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昨天我找朋友调查了那个梁野, 他在阿姆斯特丹华人圈里还挺有名的,重要的是, 他已经注册结婚了, 我朋友都查到了, 既然结婚了干嘛还跟你表白,这就是渣男啊,你知不知道啊,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啊, 林岁昭,那可是第三者啊?”   “而且我今天早晨路过火车站, 我还看到他在送一个人上火车,他们拥抱,他还亲吻那个人,那个人也是男的,哦,我的上帝啊,真是疯了。”   谢墨尘越说越激动,歇斯底里起来。   林岁昭全程微笑着听他说完,表情很平静。   谢墨尘:“???”   “什么意思,你不觉得意外吗?”   林岁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墨尘,对不起。”   “我骗了你,梁野只是我的导游和朋友,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   说到这里,小林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眸。   “他只是我找来假扮的,目的就是气你,把你气回去,回国后,你就可以继续你原来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岁昭的话还没说完,谢墨尘已经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身体大幅度地摆动,嘴里不断骂着脏话,好像几句脏话已经不能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愤怒。   “林岁昭......”   “林岁昭......”   “你他妈就是这样想我的?”   “你他妈就认为我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你认为我失去家族的支撑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你他妈未必也太小看我了!!!”   谢墨尘真的被气得够呛。   他接连说了好几句脏话,人也一直在房间里踱步,动作幅度很大。   小林有点被吓到了。   人也蜷缩到床尾,不敢动弹。   谢墨尘用双手抚着额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猛烈地深呼吸几次,不断地劝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你说故意气我的,骗我的,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那么现在呢?现在又回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林岁昭慢慢站起来,试图去靠近他。   谢墨尘的周身冷得像是一座千年冰山。   小林慢慢靠近他,想要去抚摸他的手臂,想要去拥抱他。   “谢墨尘,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一意孤行,是我不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不该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你。”   “我只是觉得,你为了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家族,放弃了父母,太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谢墨尘脑海里的怒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蹭蹭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他打断了林岁昭的解释。   “小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不值得?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在法律上拥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值不值得我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你别激动,你先别激动。”   谢墨尘努力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把身体里的怒气往下压。   “谢墨尘,对不起,一开始我确实没想明白,你那么好,那么优秀,拥有稳定的事业,让人羡慕的家庭,本该过着一帆风顺的生活,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父母父母靠不上,还有个弟弟要照顾,而最爱的奶奶也骤然去世,在这个世界上,我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啊!”   听到林岁昭说这些,谢墨尘的心情反倒平复了许多。   他主动握他的手,静静地听他说完。   小林有些情绪上头,嗓音慢慢哽咽了起来。   “人都说,爱情里,双方应该是平等的,如果其中一方一味付出,而另一方只知道享受的话,这样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我觉得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   “在我们的感情里,你给了我很多,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而我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只会拖累你,我不能这样啊,我不能拖累你一辈子啊......”   林岁昭觉得眼眶发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所以,当我失去了奶奶,而你妈妈又找上我,让我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是时候了。”   “如果我走了,你最多伤心个几天,接下来,你就会继续过你的生活,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谢教授,有你引以为傲的事业,还有你的家族事业,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谢墨尘心里有无数个喇叭在同时呐喊: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替我做决定啊!   但他没有打断小林,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找过来,还在我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我感动极了,也开心极了,我生病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完全没有因为我的不辞而别而迁怒我。”   “那个瞬间,我是想过的,要不就遵从你的内心,跟你回去吧,跟你重新在一起,哪怕回国后面对的是枪林弹雨,我也认了。”   “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我辞职了,还发了跟家族断绝关系的声明。”   “这样的牺牲代价太大了,我不能这样做,不能。”   “没有了事业,没有了家族,你变得一无所有。”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啊!”   说到这里,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掩盖不住,林岁昭嚎啕大哭起来。   谢墨尘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最温暖的依靠。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宝宝受苦了,是我没照顾好你,都是我。”   能在自己爱人的怀抱里大哭一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终于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全部告诉了他。   林岁昭敞开了哭,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全部都哭了出来。   看小林哭得难过,谢墨尘又心疼,又内疚。   也跟着默默流泪。   “宝宝,不哭了,以后的日子,不管再苦再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再也不要偷偷出国,偷偷离开我了,好不好?”   林岁昭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望着他,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好。”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谢墨尘再次把小林紧紧地搂进怀里,用自己的真心来安慰痛苦的爱人。   该说的话都说了。   该流的眼泪也流了一箩筐。   林岁昭哭得又累又饿。   谢墨尘的衬衫早已被他哭得湿透。   他不禁想起之前他说过的一句话。   宝宝,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你是水做的吗?   噗嗤......   林岁昭不禁破涕为笑。   吓得谢墨尘赶紧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怎么了?宝宝?”   林岁昭用男人的袖口擦了擦哭得皱巴巴的脸,“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挺搞笑的,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说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云水的站短,点开后,给谢墨尘看。   “谢墨尘,你看,我写的小说就要卖影视版权了,我会有很大一笔的版权费,我有钱了,就算你没有工作,没有了你的家族也没关系。”   林岁昭的口气里充满了骄傲,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有钱了,谢墨尘,我可以养你,你就在家待着,什么都不用做,我有钱了。”   刚刚大哭过的小林眼睛是肿的,眼尾带着嫣红,苍白的小脸哭得皱巴巴的,一块一块的泪痕,像小花猫一样。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我有钱了,我可以养你。   谢墨尘心里是又惊喜,又愧疚。   惊喜于,他的宝宝有了钱,第一时间就来找他了。   他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愧疚的是,他一个大男人,如今落得这个地步,还要让他的宝宝来担心。   谢墨尘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林。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在那双大大的小鹿般的清澈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道道幸福的泪珠就这样从眼尾滑落。   像是源源不断地珠子,落进衣襟里面,消失了。   林岁昭有点慌了。   他慌乱地去帮谢墨尘擦眼泪。   “老公,你怎么哭了?”   “老公,你别哭,你别哭,你要是哭的话,我就要跟着哭了。”   谢墨尘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刮了下小林的鼻尖,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真是傻,我这是幸福的泪水啊,宝宝。”   “你知道,当我听你说,你要养我的时候,我内心的触动有多大吗,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岁昭被他说的话感动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这次没有克制自己,按照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做了。   林岁昭双手搂住谢墨尘的脖子,挂着泪珠的唇主动吻上他的。   两张唇都带着咸涩的泪水,唇齿纠缠间,满是甜蜜和苦涩。   但最终还是甜蜜占了上风。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唇齿间的甜蜜气息越来越堆积,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泛滥,升温......   谢墨尘的一只手用力地扣住他的后脑,将小林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怀抱里带。   他们选择用唇舌去触碰对方,用力地,最深地触碰,想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一场歇斯底里的湿吻过后,林岁昭气喘吁吁的靠着谢墨尘,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墨尘拿过他的手机,重新认真看起来那条影视改编的通知。   他认真地研究过合同的每一条信息。   “宝宝,你真棒。”   “据我所知,云水文学城应该有不下几百万本小说作品,能够卖影视版权的肯定是凤毛麟角,都是佼佼者。”   “我的宝宝果然就是最棒的呢,你的小说改编成了电视剧,你就是明星作家了,我以后说不准真要靠你养着呢。”   林岁昭被他说得得意的很,“好说好说,把本少爷伺候好就行了,卡都给你,随便花。”   谢墨尘被他得意的小样逗笑,好心情地配合着他,“少爷,那小的给您捏捏腿,揉揉肩,怎么样?”   林岁昭马上换了个姿势,顺势躺倒在沙发上,把腿直接伸到了谢墨尘的怀里。   “小尘子,好好伺候着。”   谢墨尘抱着小林的双脚,一点一点认真细致地按摩。   看着小家伙闭眼享受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话。   虽然没有了工作,离开了谢家,但他也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身无分文的地步,更不会沦落到需要让他养活。   只是小家伙刚得了那么大一笔“巨款”,且让他开心几天吧。   两人终于把这么多天的误会说开了,加上哭了那么久,林岁昭身心俱疲,在谢墨尘舒缓的按摩中慢慢闭上了双眼。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谢墨尘的床上。   他慢慢睁眼,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伸了伸手臂,想要大大的伸个懒腰,却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   林岁昭的视线向右望去,看见谢墨尘就睡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眼睛闭得很紧,眉头舒展,唇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林岁昭突然就笑了。   睡醒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爱人在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幸福这个词所能描述的。   林岁昭想要扭动身体,去抱抱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挪动不了。   小林哼唧两声,身体使劲往谢墨尘那边靠,小脑袋也一直往他脖颈处钻。   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味道,谢墨尘的手臂换了位置,从他的后腰处慢慢用力,将小林搂进了怀抱。   还犹嫌不够似的把腿也搭上去,双腿交叉着,才算是满足。   林岁昭被他搂得太紧,一张小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几乎都呼吸不了。   “谢墨尘,你勒死我了......”   他伸出小拳头在他胸膛捶了几下,表示自己的抗议。   男人嘿嘿一笑,松了手上的力度。   林岁昭也跟着扭动身体,往上动了下,嘴巴正好蹭到了男人的下颌处。   吧唧.....   小林亲了谢墨尘一口。   “老公,睡醒就能看到你,真好。”   谢墨尘缓缓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小林用力往怀抱里带。   “宝宝,我也是。”   “真希望每天睡醒都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你。”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林岁昭把脸埋在谢墨尘身上,说话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谢墨尘动了下,顺利地找到他的唇,用力地吮吸了两下。   “宝宝,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远都在一起。”   林岁昭闭着眼,任由他在自己唇上吮吸,掠夺。   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老公,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荷兰吗?”   谢墨尘在他耳边低低地嗯了声。   “宝宝,我知道。”   “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宣布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   谢墨尘摸到小林的右手,找到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举到二人的面前。   又举起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宝宝,下次,我们也来荷兰注册结婚,好不好?”   林岁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谢墨尘这是在求婚吗?   林岁昭慌忙起身坐了起来,看着谢墨尘,眼眸里已经起了一层的雾气。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自己会错了意,“谢墨尘,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也坐了起来,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岁昭,而是翻身下床,走到衣柜旁边去寻找自己的行李箱。   黑色的箱子被打开后,里面只有不多的几件换洗衣物。   左侧的隔袋里,放着一个蓝丝绒的宝石盒子。   谢墨尘取出来盒子,重新来到床边。   他朝林岁昭伸出了手。   “宝宝,来,我拉你下来。”   林岁昭有些不明所以,但从他的动作里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敢太笃定,怕自己会错意。   又期待,又害怕。   林岁昭在谢墨尘的服侍下下了床,穿好了鞋。   “宝宝,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   林岁昭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他听从谢墨尘的指挥,真的就靠着床边站着,一动不动。   男人轻挽袖管,右手拿着那个蓝丝绒的盒子,慢慢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在林岁昭的眼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谢墨尘的眼神虔诚又真挚,始终落在林岁昭的身上。   待他右膝跪好以后,双手轻轻地打开了宝石盒子。   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那是一款很明显的男士钻戒。   宽版铂金戒身线条硬朗简约,半包镶固定住方形主钻,灯光照射下漾开冷冽干净的钻石火彩。   没有女士钻戒的繁复花哨 整体显得克制又低调。   谢墨尘想要把钻戒从盒子里面取出来。   他太激动了,双手不自觉地哆嗦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下来。   而林岁昭看着他的动作,早已经泪流满面。   谢墨尘右手拿着钻戒,把盒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再次昂起头面对林岁昭的时候,男人的眼眶也湿润了。   “林岁昭......”   “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这段话,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排练了很多次了。”   “可是......”   一行清泪从男人脸颊滑落,他无奈苦笑了一声。   “可是,我第一次跟人求婚,太紧张了,排练好的稿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谢墨尘低下头,满脸的挫败感。   林岁昭心里一阵钝痛,伸手就要去拉他起来。   谢墨尘拒绝了。   “宝宝,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你先等等我,让我整理一下语言。”   “宝宝,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你的码字直播间,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你吸引,毫无理由可言。”   “后来,你去我们学校面试,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网上的小兔,没有任何依据的,就把你们联想到一起,我一个从不关心学校招聘工作的人,主动去面试了你。”   “我也曾笑话自己,万一自己搞错了怎么办?”   “可我就是这样的孤注一掷。”   “不管是在网络上,还是现实中,我都同样被你吸引,为了证明小兔就是你,我做了很多蠢事,我还在学校内部系统里搜索你的名字,在聚餐的时候故意验证你的口味。”   谢墨尘摇摇头,苦笑一声,“我很傻,对不对?说实话,活了三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为一个人这样患得患失,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萧,他笑话我,说,万一搞错了怎么办,那我就是第三者,我嘴上说,为了你,这第三者我也甘愿去做,但心底里还是坚持,觉得我没有认错。”   “出差那次,我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那一刻,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我的开心和幸福。”   “我想,这大概就是爱情,我终于在32岁这一年迎来了属于我的爱情,老天爷很眷顾我,我很幸福。”   谢墨尘的泪水一行一行地往下落,林岁昭也跟着无声哭泣,哽咽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宝宝,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家庭,是绝不允许出柜这件事发生的,所以在最开始我就做好了跟家族决裂的准备,当新闻爆发的那一刻,我没有愤怒,只有解脱。”   “我跟他们谈判,为我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你。”   “你知道,当我发完声明回到家,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一大颗眼泪重重地落到了地毯上。   林岁昭几乎哭到窒息,他伸手去拉谢墨尘。   “老公你起来,我们起来,慢慢说。”   谢墨尘拒绝了。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说着。   “还好,我找到了你。”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唯一的遗憾就是,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不能第一时间给你安慰,这件事将是我一生的遗憾,宝宝,对不起。”   林岁昭哭着摇头,眼泪珠子飞了一地。   “没事的,老公,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谢墨尘拉住他的手,“宝宝,回国后,你带我去看望奶奶,好不好,我要亲口告诉他,让她知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林岁昭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看奶奶。”   谢墨尘放开他的手,再次把戒指举到胸前。   “林岁昭。”   “这里是荷兰,是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我在这里,向你求婚。”   “林岁昭。”   “下次,我们再到荷兰来,我们就在这里结婚,好吗?”   “你-愿意-吗?”   林岁昭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谢墨尘面前。   修长纤细的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还带着剧烈的抖动。   “我愿意——”   说出这简单的三个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墨尘,我愿意——”   男人大喜,刚被擦掉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帮他戴进无名指。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到了极致。   戴好戒指,林岁昭把他拉起来。   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连日笼罩阿姆斯特丹的冷雨终于停歇,金亮的日光穿过落地窗,漫进酒店的房间里。   窗外运河边的风带着秋日清爽的气息吹进来,曾经相隔万里的隔阂在此刻烟消云散。   喧嚣都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唇齿交缠,肆意亲吻的甜蜜。   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哭死我了,两个小苦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到这里正文完结,后面还有甜甜的番外哦。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欢迎评论区点菜,我尽量满足。   本章有红包掉落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