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微海 爱吃小淘气的图图 简介:   【甜文+追夫宠夫+双向奔赴+双强+HE】季微尘,是一个工作狂,是一个娇气的工作狂,是一个容易心情不好,哪哪儿都是病的工作狂。   是一个名声鹊起的影帝,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小少爷,还是一个病秧子。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迟北海。   迟北海,是名声鹤起的导演,是白手起家到无人敢欺的传说凶神恶煞的导演。   众人都以为他冷漠不近人情,丝毫不给人面子,能把演员骂得狗血淋头。   可后来众人看见他对着那位影帝细声细语的讲戏,简直大跌眼镜。   季微尘那日又生病。   迟北海轻声哄他:“先拍别人的好不好?   你的可以往后挪一挪。”   在场人冷汗直冒,只有当事人抿着唇忍着难受不吃药也不说话。   “好好好,你先吃过药了再拍你的,行不行?”   众人又见万恶的导演降低底线。   季微尘这才张嘴吃过药。   “真是祖宗。”   众人听迟北海无奈低声说。   [容易暴躁只对媳妇温柔的攻×表面高冷实际可爱到心坎里的受][导演×影帝]排雷:受病弱!   接受不了受病病歪歪的小可爱们赶紧跑哦~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章 “爆”了   十一月的天冷得简直不像话,风吹过地面,卷起一地的落叶,刮出的“呜呜”响声伴着枯叶碰撞的簌簌声让人心惊。   京城不总下雨,冬天都是干冷,没有水汽,风能将人露在外头的脸刮得生疼。   寒意也是让人受不住的刺骨的寒。   夜晚越发如此。   启迪靠着左边车窗捏着手机,看着微博热搜第一条,以及后面跟着的红到刺眼的“爆”字。   他扶额,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靠着车窗假寐的男人。   男人窝在座椅上,软软地靠着车窗,但还知道离着一点儿距离,避免让自己磕上去。   启迪动了动嘴,真是为这男人操碎了心。   他真的十分想咆哮两句,但硬生生压下去,用算得上温柔的声音说:“祖宗欸!你发言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知一声?”   男人不说话,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并不回答他的话。   车上开了暖气,可他还是冷。   启迪见他不说话,又是心气又是无奈,哄劝他:“尘哥,不是不让你发言,你好歹说一声我好准备公关啊!”   他像训小崽子一样,将手机凑到男人身前,见他没反应,险些气急败坏,道:“你看看,你看看你那些黑粉带的一波好节奏。”   季微尘不理他,将手搭在腹上,卸了妆的脸虽然仍旧精致,但总是苍白没有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此时更甚。   启迪发现他有些不大对劲,关了手机覆上他的额头,有点儿烫,情急之下又想去握他的手。   却被季微尘挡住,没让他碰到。   “胃还难受啊?不是吃过药了吗?”   启迪又帮他拢了拢羽绒服,心急得很,嘀咕着:“怎么还起烧了?”   说着又冲前面的司机说:“先不回去,直接去医院——”   “不要。”季微尘开口,声音虚弱无力,但倔得很。   他坐起些身子,已经无暇顾及脑袋有没有磕在车窗上了。   胃里的难受一阵强过一阵,随着车的颠簸,隐隐泛着恶心。   今天已经吃过两次药了,药效一过胃里闷闷的钝痛又开始持续折磨他。   季微尘又将脸缩进羽绒服里,压抑着疼痛喘息着。   “不去医院怎么行呢?你今天疼了几次了?光吐就吐了几回,胃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法吃退烧药,不去医院怎么行?”   启迪急的不行,又压着声音哄他:“就去一会儿,好不好?输液了就回来,好不好?”   “不好。”季微尘仍是拒绝。   “你——”启迪气急,又对司机说:“算了,直接回去,我给小季总打电话。”   季郢怀接到启迪的电话就就拉着家庭医生往家里赶。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季园。   季郢怀两步跑到那辆宾利车前,拉开车门,抱着昏昏沉沉的弟弟就往屋里去。   启迪和医生也跟着跑进去。   医生看着床上的青年,掀开他的羽绒服,戴着手套探上他的上腹,稍微使了点儿力摁了一下。   季微尘闷哼一声,忍不住蜷了下身子,不知是被他摁得疼了,还是被手套凉着了。   “有点痉挛了,趁他现在不清醒,我给他输液,缓解一下,大少爷可以给他揉一揉,帮助缓解,揉开就好了。”医生说着拿出医药箱里的药品开始兑药。   “我还给他兑了点葡萄糖。盐水就不挂了,怕他脱水,您给小少爷时不时地喂一点。”   季郢怀点头,抚去弟弟额上的汗,又说:“他还烧着,不开点儿退烧的吗?”   医生摇头,示意他按着床上人的手,好让自己把针头扎进去。   “不能开。小少爷现在这情况,受不住退烧药的刺激,物理降温就行。”   看着只有烧的迷迷糊糊才在扎针的时候只稍微动一下的小少爷,医生也忍不住叹气。   他又说:“小少爷底子差,现在温度低,容易着凉,不能劳累。先守着,今天晚上先守着,明天应该会退烧。”   季郢怀道谢,送了医生出门。   进来就看见启迪一脸头疼的在看手机。   “怎么了?”他问。   “我说小季总,你让我给他做经纪人的时候也没说他这么难管啊?”   季郢怀笑了笑,进了房间给弟弟开始物理降温,还不忘回启迪的话:“要是好管就不让你带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弟弟的性子,脾气实在算不上好,具体表现为不愿说话。   但凡惹他生气了,论你嘴皮子都磨破,都不见得能哄好他。   偏偏这小祖宗生不得气,说不定就气出个好歹来,别说他自己愧疚,若是被他爸知道了,指不定得断他一条腿。   启迪是他找来专门带季微尘的,带了五年了。   看中的就是他心软,脾气好,能包容弟弟。   可……   “我哪儿是经纪人啊,你是找我给他做保姆吧!”当时季郢怀找上启迪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季郢怀也没否认,只说给他涨工资。   万恶不屈的经纪人启迪这几年来只屈服于小少爷的脾气和工资。   谁跟钱过不去啊!   “今天的公关很麻烦吗?”季郢怀给弟弟擦了遍身之后,坐在床边问启迪。   启迪摸了摸头,也搬了张沙发椅坐在一旁。   “也没有,就是太突然了,再加上黑粉带节奏,明天发个通告一下,过了就好了。”   所谓人红是非多,季微尘十五岁出道,如今二十二岁,火了七年,粉丝和黑粉一路撕了七年。   左不过就是说他脾气不好,连导演都不放在眼里,无论是晚辈,同辈还是长辈跟他说话他都是爱搭不理的。   事实上……   说得确实没错。   季微尘身子不好,娇气得很,总是因为生病烦躁,但又不想大吼大叫的发脾气,只能闷不作声自己消化。   “唔……”床上的人又哼唧一声,开始蜷着身子。   启迪坐的方向正好对着他,连忙踢了一旁的垃圾桶到床边,又起身按住季微尘扎了针的手。   床上的人侧身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阵吐,吓得季郢怀连忙从床边起身给他拍背。   又拿过旁边的水杯想喂他喝两口。   季微尘吐完仍是喘着气,难受得厉害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章 不算   季郢怀把水喂到他嘴边,温声劝他:“喝两口,可不能烧脱水了。”   季微尘难得听话的抿了两口,不过没咽下去,还记得要把水吐在垃圾桶里,之后就不肯再喝了。   启迪:“你这洁癖真不会找时候,连自己都嫌弃。”   季郢怀还想喂他喝两口,却被他抬手挡开。   “不……”说来说去就一个不字。   见他抬的是输液的那只手,季郢怀再顾不得哄他喝水,连忙放下杯子稳住他苍白的手。   “你可祈祷千万别被咱爹知道。”   不然你可能没事儿,我就不一定了。   季郢怀喃喃。   说来他爹总是找他麻烦不是没有道理的。   季微尘十五岁那年,从学校回来后突然说要去演戏,咬着这句话不松口。   可他爹季恒死都不答应,说他身子不好,娱乐圈鱼龙混杂的,家里权势再大,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可那时20岁的季郢怀心疼弟弟,瞒着他爹答应了季微尘。   季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意了。   可意外就发生在两年后。   季微尘十七岁那年,就是因为那件事,原本体弱的他身子愈发不好,脾气也越来越难哄。   季恒好好地打了大儿子一顿,也罚了自己一次。   自那后,季郢怀就找上了启迪让他去带着弟弟,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待在一边,要清楚他的去向。   季微尘烧的迷迷糊糊,勉强睁了睁眼,又闭上,好像是看见了他哥。   “哥……”他哑声喊床边的人。   季郢怀连忙应声,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道:“我在,再睡会儿,睡醒就好了。”   ……   翌日季微尘是被启迪的叫声吵醒的。   他不断地试图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雾蒙蒙,像颗珍珠似的圆溜溜的。   季微尘撑着手臂支起身子,还有点儿不清醒。   “嘶……”坐起来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扎了针的左手,倒吸一口凉气。   “哟,醒了。”启迪从客厅进来,半是不满半是关心的问他。   季微尘听他语气也不生气,倒是放下刚抬起来的手,靠着床边看着他们。   启迪走过去想拉着他的手看一眼,又被他给躲开。   他十分想不顾形象的翻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你真是娇贵,碰也碰不得。”   又指了指他的手背:“我是怕你手肿了,看看需不需要涂药。”   季微尘这才又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一扎针就肿的发青的手背。   “……哦。”   启迪:“……”像个小孩儿一样。   一边的季郢怀笑了笑,走近探了探弟弟额上的温度,还有些热。   “再给你量下体温?”   “嗯。”季微尘乖乖点头。   看着弟弟难得乖巧的模样,季郢怀觉得真是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他手上拿着体温计让他自己含着。   季微尘愣了一下,不是体温枪。他皱眉躲开一点,一脸不情愿。   “应该没有高烧了,用这个测得准一点。”季郢怀解释,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又解释:“放心,是干净的。”   这才让他不情不愿地含着体温计。   “要喝点儿粥吗?”   摇头。   “一点儿都不喝?”   点头。   季郢怀:“……”   昨天闹得很,原本就胃浅的季微尘更是吃不下,保不定吃了都能吐出来。   “噗。”启迪看着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笑出声。   他指着季微尘,笑得快岔气:“你……哈哈……你像个不会说话的傻小孩儿。”   季微尘:“……”   季郢怀到底是护着弟弟的,咳嗽两声示意启迪可以停了。   “咳……”启迪也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随即坐在昨天晚上他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收起笑意一脸正色佯装严肃地问他:“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季微尘皱眉看他,有点儿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病了一场,不是被外星人偷了脑子失忆了。   启迪换了个说法:“或者说你知道你昨天闯了什么祸吗?”   “不算。”嘴里还含着体温计,说话含含糊糊的。   启迪:“……”   虽然了朝夕相处了五年,但他有时还是会不明白他的艺人在说什么。   “他说不算闯祸。”季郢怀好心帮他解释。   这还不算?   启迪点开手机,翻开那条还在最上面的热搜:   #关你什么事#   “看见了吗?这是你说的吧。”   季微尘撇撇嘴,从嘴里拿出体温计,擦了擦才开始看温度。   37.6,低烧。   季郢怀揉了揉他头顶,异常宠溺的说:“很好了,只烧了一晚。”   拿出体温计后,说话也清楚了点儿,他看着启迪,一字一句地说:“不是。”   “你——”   “是我打的。”   启迪:“……”   季郢怀:“……哈哈。”   启迪扶额,这小祖宗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气死人,也只有他亲哥才觉得可爱,笑得出来。   “我说,你至于吗?黑粉这么多,你这样怼能怼的过来吗?”   季微尘又不说话了,许是还有点儿不舒服,恹恹地靠在床边阖上了眼睛。   启迪:“……”   “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他还年轻,还想成家立业,儿孙满堂呢。   如今跟着他五年,寿命可能缩水了不止二十年了。   启迪真正算上来只比季郢怀小上两岁不到,但总是无奈地叫季微尘“小少爷”“祖宗”“尘哥”,生怕人不知道他的无奈,以及心酸。   “好了,认真的,下次你要发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让你自己管着账号,你至少得给我点准备的空间吧?”启迪好言相劝。   季微尘好似觉得他说得有点儿道理,也乖乖地点了点头。   启迪终于被他可爱到,想伸手学着季郢怀摸摸他的发顶,最终还是压下了冲动。   他可不想吃一凳子灰。   他翻着手机看了看行程,又叮嘱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处的人:“你先好好休息几天,《缥缈》那边不差你这会日子,我去跟导演请个假。”   “不,我好了。”季微尘不同意。   启迪当没听到他说话,继续说:“说起导演,我昨天准备跟你说来着。”   “那个导演不拍了,要去度假,换了迟导来拍,据说是他软磨硬泡抢来的。”   季微尘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启迪,小声问他:“迟导?”   “对!迟北海啊!那个据说凶神恶煞的导演,年轻得很呢!才25岁。”   说完还不忘叮嘱他:“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被他攒着劲儿了骂,就你这小身板,还指不定能受得住他几句骂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章 迟北海此人   季微尘撇撇嘴,他才不管那导演多凶呢!这七年他也是靠实力过来的,这一点黑粉可以证明。   黑粉从不黑他演技和颜值,专挑他娇气矫情耍大牌来带节奏。   要不说这世界上总有这么些人,就因为单纯不喜欢你偏要鸡蛋里头挑骨头呢。   这不没事儿找事儿么?   “什么时候开工。”季微尘缓了缓,手又搭上上腹。   季郢怀一直关注着他,见他动作连忙上前给他揉着,又自顾自地说:“怎么又难受了?不是输过液了?”   说完又叹口气,看了眼阖着眼,手摊在一边的弟弟,道:“你这总是难受,养着也不见好,大病小病不断,是要心疼死谁啊。”   ——是要心疼死谁啊。   季微尘微微睁眼,脑子里有一道不同于哥哥季郢怀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稚嫩和正处于变声期的沙哑。   “反正不是他自己心疼,就他这神经性胃炎,骂不得吼不得的,真是要气死人。”启迪对他这艺人的身子十分不满。   分明弱得要死,还一个劲儿的使命工作,还时不时地让他也跟着加班,命都要不保似的慌张。   又缓过去一阵闷痛,季微尘都出了身冷汗,他又问:“什么时候开工?”   启迪:“……”合着刚才的话白说了呗。   “开工开工开工,你一天不开工会要了命是吧?我看你是开工了才会要了命!你听听你现在的声音,你听得清吗?比那刚出生的猫崽子的声音还小!”   启迪一顿输出,季郢怀也不拦着,若是能把他这倔的要命的弟弟给劝下来也算好事一桩。   被骂的人不说话,还有些虚弱的靠在床上,启迪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他又温柔下来,低着声音说:“先不开工,过两天带你去见见迟导,开工时间听迟导安排。”   “嗯……”季微尘应声,呼吸声却又开始急促起来,胃里疼的一阵翻腾,他手搭上胃部,侧身俯在床沿上对着垃圾桶又是一阵吐。   昨天到今天都没吃,胃里吐无可吐,只能吐了些胃酸出来。   季郢怀心疼的要命,连忙给他倒水拍背。   嘴巴不饶人的启迪也一阵心惊,该不是刚才的话刺激到他了吧。   “怎么还在吐?”季郢怀给他揉着胃腹,也不敢再给他吃药。   昨天吃了三回,药量过大,怕吃出耐药性。   季微尘此时才好受些,吐过一阵身子都松泛不少。   “怎么样了?还想吐吗?”季郢怀低声问他。   他摇摇头,喘息两声,才说:“好了。”   好个鬼!   启迪皱着眉看他,万分不赞同他说的话。   “你再睡会儿,我去处理公关。”启迪终于压低嗓子软着声音哄他。   季微尘没理,在疲累中又睡了过去。   见他眉心舒展后,季郢怀才同启迪出了卧室,又到了客厅坐下。   两人都是一夜没睡。   原本就在处理昨天的热搜,看着应该是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才进去给他量体温。   “难处理吗?”季郢怀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启迪皱着眉,但还是摇了摇头。   虽说他对季微尘嘴上不饶人,但在对外人的时候,护崽子不比季郢怀这亲哥护的少。   “要怎么说?不会让他道歉吧?”季郢怀问他,还没等到答案,他又自己回答:   “不可能的,你别想了,要是让你登他的账号发声明倒是有可能。”   启迪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不怕他生气的话。”季郢怀又补充。   启迪又低下头继续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当然不会让他去道歉,反正他黑粉多,总不能让他一直去道歉。”他说。   又转了手机递给季郢怀看刚才发的声明。   “玩的一手好文字游戏。”季郢怀笑。   这声明字面上歉意满满,可内地里都是在说是黑粉先挑事儿的,自己艺人只是气不过的无心之失,让他们将心比心,又顺带警告了一番。   稍微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声明的意思,简直就是个裹着糖衣的炮弹。   ——   一周前   “北海啊,《缥缈》暂时就交给你了,只剩一半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迟导总不能浪得虚名吧?”看着四十多岁的人端着酒杯示意对面年轻的男人先干为敬。   被唤北海的人就是大名鼎鼎,圈里传着凶神恶煞的迟导。   男人五官深邃,下颌线分明,棱角锋利,高挺的鼻梁衬得他的五官更为立体,眼窝深邃,一双狭长的凤眼漫不经心地盯着手里的酒杯。   薄唇轻抿,没有表情的时候,唇角微耷,单从面上看上去确实有点儿凶相。   是不同于季微尘的五官精致的美的另一种长相,迟北海严格贯彻“凶”字,也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正气长相,却又隐约让人瞧出些匪气。   如此矛盾,却又完美契合。   “老师谬赞了。”迟北海喝完杯里的酒,放下酒杯又说:“老师交代的,定然不负所托。”   迟北海刚结束自己的电影拍摄,用了两个一线,取景在川城。   拍完了最近才回京城,正准备休息一段期间再筹备下一部剧,却被临危受命。   《缥缈》这部剧算得上是一个公益片,无论谁来拍,都能起到一定作用。   重要的是主人公的情感影响力。   “你……你找时间见一见他……”陈导已经喝得满脸坨红,话也说不太清楚了。   断断续续地只能说出这么两句。   反观年轻男人,面色无常,仿佛是喝了几杯水而已。   “见谁?”他问。   陈匿一拍桌子,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人或事,笑得大声,说:“还能谁,不就是那个娇气包,动不动就生病,总耽误我进度的那个……那个……”   说话又只说一半。   这话便是陈导口不对心了,说了些气话,他也是心疼季微尘,又气他拼了命似的工作。   迟北海皱眉,见他总说不清,也没打算认真听。   正准备打电话让他师母来接这个快要醉得不省人事的师父回家。   却又看他趴在桌上,用手指着他,听他喃喃:“我……我跟你说啊北海……你……你说戏的时候……收收你那性子……嗝……别……别他妈的逮着个人就骂!”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章 前奏   迟北海听他说话直皱眉,跟醉鬼说话当真费力。   “对了!”陈匿又抬起头,双眼迷离的打开手机,凑近了用手指头上下划着。   “欸,找到了!”他拿了手机踉踉跄跄地走到迟北海跟前。   指了指手机上的联系方式,说:“你……嗝……你加这个人的……嗝……联系方式,这是他……他经纪人的。”   迟北海屏着呼吸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一点。   他视力很好,能看清屏幕上的字,但他怕醉了酒的人弄错,念了一下屏幕上的名字。   “启迪?”他问陈匿。   “汽笛?什么汽笛?我们在喝酒呢,你听什么汽笛啊!”   “……”   “我说是不是启迪,他是个人。”迟北海无奈,但也沉着声音耐心解释。   陈匿已经双眼迷离,皱了皱眉,明显的茫然,道:“啊?不认识,不认识汽笛,我只认识启迪!那小子的……经纪人!”   迟北海:“……”他不该试图跟一个醉酒的人对话。   但好歹得了正确信息。   他记下电话号码,又发了微信好友申请过去,之后才给师母打了电话。   何嫦赶来的时候,陈匿已经趴在桌上睡的人事不知了。   他趴在刚才迟北海座位的旁边,而迟北海早已挪到了刚才陈匿座位的旁边。   “北海,谢谢你啊!”何嫦到了谢,又拍了拍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陈匿,说:“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年轻喝酒,喝了又醉的人事不知。”   说了不解气又拍了几下。   这几下不重,但也不轻了,陈匿也只是哼唧两声就没再动。   “北海,麻烦你帮我搀一下,我车就在外面,帮我把他弄上去。”   男人点头,起身帮忙。   把他们送上车后,他才说:“跟师父说不用担心,我这儿都行。”   何嫦带着笑意点点头。   陈匿其实也没多大年纪,才四十八岁,而何嫦也才四十五岁。   此次离开也是要去准备做试管婴儿。   两人结婚多年,但总是要不上孩子,去检查就说压力大,放松心情。   可这玩也玩了,工作也工作了,就是没怀上,一晃就都四十多岁了。   按理说这个年纪已经算高龄了,陈匿也劝了何嫦不要孩子也行,偏何嫦一个死脑筋,非不同意,还拿离婚威胁。   陈匿没办法,只得依着她。若是试管成功了,他定是一段时间没办法导戏了。   干脆现在就开始把拍了一半的公益片电影托付给徒弟,专心陪着妻子,也好过在工作的时候时时担心她,省的一边都不能照顾好。   ……   季微尘这几日待在家里已经快要闲的耐不住登微博一条一条的怼黑粉了。   虽然只有那天晚上发了高烧,可之后的几天里断断续续地低烧磨得他没了精气神儿。   这病伤的是他的身体,可同时损了启迪和季郢怀的心理。   见他始终不见好,心里急得不行,就连平日里嘴欠的经纪人也没在冷嘲热讽,换了“这祖宗怎么还没好”这句时时挂在嘴边。   “哈,好了,退烧了。”季郢怀接过弟弟拿出来的体温计看了眼,终于舒了口气。   启迪也瞬时耷拉下紧绷的身体,道:“终于退烧了。”   他又抬眼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季微尘,唇色还是苍白,病去如抽丝,整个人好似都没有什么力气似的靠着沙发背。   身上还盖了件极厚的毯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除了脑袋和露在外面捧着手机的瘦到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   季微尘不觉得有什么,低烧而已,他已经难受惯了,总这样生病,这里疼那里痛的,习惯就好。   即使难受他也能处变不惊地要求工作。   就像现在——   “什么时候开工?”他双手捏住手机,倒扣过来,好像手机里的内容也不能再引起他的兴趣了。   季郢怀无奈,揉了两把他的头发,低着声音哄:“要不再休息两天?你才刚刚退烧。”   他摇头,直直地盯着启迪。   启迪看了眼手机,也没办法。   “就今天吧。”迟导定的时间,他也不敢爽约。   他收起手机,看了眼季郢怀,又估摸着自己艺人的身体,还是开口:“今天下午三点,迟导定的时间,在不归堂。”   季微尘蔫蔫地点头,终于可以工作了。   “现在还早,还可以睡会儿,吃过午饭再去也不迟。”季郢怀劝他,“况且这种局不见得能让你吃上东西,别又犯了胃炎,有得你受。”   季微尘懒得听他唠叨,敷衍的用鼻音嗯了一声又拉起毯子盖住整个脑袋。   还不等季郢怀反应,启迪就伸手一把拉下盖住他头的厚毯子。   “你干嘛?”启迪问。   季微尘一脸不满,不耐地施舍他两个字:“睡觉。”   “你睡觉就睡觉,别蒙着睡,会喘不过来气,也别睡在沙发上,睡一觉起来又得腰酸背痛。”   季微尘好像被提醒到了,愣了一下,眼皮耷拉着,眼神晦暗。   半晌才状似不耐地抱着毯子起身往卧室里去,嘴里还嘀咕着:“麻烦。”   这麻烦也不知道在说谁,说何事。   总之,听到他这句话的季郢怀心里疼了一下,和原先酸胀的心疼不同,是刺痛,针扎似的,忽略不了的感受。   他皱眉跟着弟弟进去,见他已经在床上躺好,也没有用被子蒙住头,猝不及防的心酸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弟弟有时又太听话了,总让人心疼。   “会好的,会好的。”他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嘴里安慰着。   床上的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他,显然他的话不可信,又阖眼自己睡觉。   季郢怀:“……”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   不归堂迟北海定的包间里已经七七八八的坐了十来个人。   都是《缥缈》的出演人员和他们的经纪人。   迟北海嘴里叼着一根烟,并不说话,由着他们献殷勤,噼里啪啦地说着话。   反正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迟导,久仰大名,您看我们家小意之后还有机会和您进行合作吗?”说完递了根烟过去。   迟北海没接,他又悻悻地收回自己点燃放进嘴里。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章 重逢   “现在不是在拍了?”   “……”   “啊,也对,也对。”   说话的人是何意的经纪人李廿。   何意同季微尘同属一个娱乐公司,都在星力。   先不说何意与季微尘是同一年出道,却远没有他的资源多,只说李廿对启迪就有万分不满。   在他看来,启迪就是空降进来的经纪人,带了一个不知耍了什么手段拿了众多资源的季微尘,总是压了他们一头。   此时听迟北海这般说话,也情绪不佳,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尽力的吸完了一根烟。   一时间,包间里烟雾缭绕,不吸烟的人也只能闷闷的忍着,不好说话。   迟北海将手指头的烟碾灭在一边的烟灰缸里,舒了口气,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5:07   看了眼还空着的两个座位,是正好离他最远的正对面的两个座位。   正想着,外头想起敲门声,随即有人推门进来。   先进来的是启迪,后面还跟着一个,只不过那人刚踏进来一步又退回到门外。   季微尘原本是跟着启迪进去,却在刚一推开门时,刺鼻的烟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一阵窒息。   “唔……咳咳……”他退出去一手撑着墙壁一阵咳嗽,一手还扶着胸口。   他隐忍着咳嗽,耐心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想压下这一阵咳嗽,却又是一顿咳。   “咳咳……咳……”压着声音,即便穿着羽绒服都能察觉到他瘦削的肩胛被咳嗽引的微微颤抖。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的启迪心道不好,还来不及说话就连忙退出去,果真看见自家艺人咳得喘不过气来。   迟北海没见着人,估摸着是被烟味呛着了,皱着眉起身去开了窗。   外头的启迪见咳嗽的人好些了,还不忘进来道歉:“抱歉,大家,我们艺人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耽误大家了。”   迟北海没接话,直说:“迟到了,七分钟。”   启迪:“……”   但他来不及反驳,听着外面的人又是一阵呛咳,连忙出去照顾他。   迟北海眉心快皱成山。   什么艺人这么娇气,烟味都闻不得,还迟到。   何意坐在他旁边,明显感觉他周身的气压低下来,也不禁心情好起来。   他自然知道外头的人是谁。   “好些了?”启迪见季微尘不再咳嗽,只还是撑着墙急促的喘息,也担心地问。   季微尘扶着胸口狠狠吸了两口空气,点了点头,直起腰往里走去,咳得眼梢都泛红。   他穿着羽绒服,手插在口袋里拖着身子往包间里走。   靠着门两个座位,他拉开椅子坐下,头也不抬的说了声抱歉。   咳嗽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何意在他进来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旁边人的变化。   原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瞬时收起。   他偏头看了眼迟北海,却见他眼也不眨的盯着进来的男人,眼神汹涌如浪潮,想要将人席卷过来吞入囊中。   迟北海心里涌起一阵不知名的强烈情绪,似见到心爱玩具的喜悦,更似失而复得的慌乱。   即便对面的人低着头,也能看见他眼尾的红晕。   ——那个娇气包,动不动就生病。   ——我们艺人身体不好。   迟北海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坐在季微尘旁边的启迪惯会察言观色,看主位的迟导变了脸色连忙撞了撞季微尘的胳膊。   见他没反应,他端起桌面的酒自己喝了一杯,说:“对不住大家,抱歉迟导,我们迟到是我们的不是,我替微尘赔个不是。”   “嗯。”迟北海尚未反应过来,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季微尘这才抬头。   只是这一抬头,他便只看得见主位的那人。   倏地,他插在羽绒服兜里的手都握紧成拳头,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现在才三点,日光从外头照进来,还不至于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   虽然和七年前有些不同,可那刻入心底的五官,即便退去了青涩,他也能一眼就认出。   ——你怕啊?你怕什么?我不在么。   ——我没有家人,你做我家人好不好?   ——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   过去的场景走马灯似的从他脑子里掠过。   一时心里疼的厉害,眼睛也开始泛酸,他想伸手压住心口的疼痛。   “怎么了,还不舒服?”启迪发现他的异样,低声问。   季微尘强制拉回神,默默平复着呼吸,摇了摇头。   启迪将信将疑,见他呼吸渐缓,出声:“这位就是迟北海导演,你没见过,认识一下。”   季微尘抬头看向主位的人,正巧对上他灼人的视线。   迟北海?   对,新导演叫迟北海。   骗了自己这么多,现在告诉他居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一股莫大的悲伤涌上来,他下意识拿起桌面的酒杯要送进嘴里。   好在启迪手疾眼快,连忙制止他的动作,低声训他:“你做什么?这一杯下去你还要不要命了?”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不要。”季微尘哑着声音开口。   启迪自当他在闹脾气,拿了包里的保温杯出来,倒在杯口,是红糖水。   “你不能喝酒,喝这个,听话。”   季微尘不动。   启迪这才发现他情绪不对,今天格外的丧,连不要命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怎么了?不喜欢这种场合?那我们先走?”启迪小心翼翼哄他,怕他又犯胃炎。   神经性胃炎最忌情绪波动过大。   季微尘摇头,又迎上对面人的视线,轻声说:“迟……北海导演好。”   迟北海极为了解他,否则七年前不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也不会在离开后让他像去了一条命似得魂不守舍。   他一眼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悲伤,喃喃出声:“小尘……”   声音微哑,不知道是抽了烟的缘故,还是情绪波动的缘故。   启迪看出了不对劲儿,问旁边的人:“微尘和迟导认识?”   “不认识。”季微尘回的极快,心里却咆哮似的反驳:何止认识!   “嗯。”迟北海迟了一秒,众人只当他在认同季微尘的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章 关你什么事   李廿看启迪这般护着他艺人,也尖酸到:“看启哥这样,若是将来有了孩子,还不知要照顾成什么样呢。”   这话怎么听都怪怪的。   启迪:“……”是在说我像老妈子?   季微尘:“……”是说我像他儿子?   季微尘冷着脸看向他,方才眼底的情绪都已经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漠然。   “尘哥!”何意突然喊他,“《缥缈》这部戏应该是今年最后一部了吧?”   季微尘不说话,也不看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糖水,皱了皱眉,也不知放了多少糖。   他不满地看向启迪。   被看的人摸了摸鼻子,道:“不是我,你哥让放的。”   本来就烦躁的人,喝了甜的发腻的糖水越发情绪不佳。   何意见他不说话,也不尴尬,又换了话题,道:“尘哥身体不好?刚才启迪哥都不让你喝酒。”   季微尘此时真是被问烦了,抬眼张嘴:“关你什么事?”   何意:“……”   启迪:“……”他很想笑,但场合不太合适。   迟北海也拉起嘴角,小孩儿这点儿还是和从前一样,刺得很,在他面前偏又乖得不像话。   何意这才真正觉得拉不下脸,正想反驳,却被一旁的经纪人拉住。   “小意还小,不懂事儿,说话惹你生气了,微尘不要跟他计较,给哥个面子。”李廿好声好气地说。   启迪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微尘脾气大,不好伺候吗?   “我们这儿有牛奶,微尘不喝酒的话可以喝点儿牛奶,我看你好像不爱喝你你经纪人给你带的水。”李廿从一旁的桌上拿了罐牛奶起身递给他。   “欸——”   “他不喝。”   启迪和迟北海的声音同时响起,季微尘也抬眼看过去。   李廿伸出的手尴尬的收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大好。   “他不喝。”迟北海又重复一遍。   他转了视线,看向李廿,眉眼浓黑,凤眸深邃,瞳仁里的冷意几乎将人给刺穿。   季微尘心下微动,偏偏赌气似的开口:“谁说的?”   他凝着迟北海,在他的注视下接过那罐牛奶。   迟北海心急,却半分不显,执着地开口:“别喝。”   他声音低沉,是一度能让季微尘沦陷心动的嗓音,也是哄他入睡的催眠曲。   启迪见迟北海这样坚持,总以为里面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放了药。   他见季微尘坐下,才问:“你别喝这牛奶,冷的,喝了不舒服。”后又觉得奇怪,“你不是不爱喝牛奶吗?”   “我拿着。”他想了想,还是低声说。   终归舍不得他担心,也不忍心吓他。   启迪只当他应了,若是知道他是在回迟北海的话,怕是一口老血得当场喷出来。   季微尘不是单纯的不爱喝牛奶,是乳糖不耐受,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和迟北海。   他打小身体不好,能吃得东西不多,更别提他喜欢的,家里人也惯着,从不让他吃他不爱的食物。   牛奶就是其中之一,不限于牛奶,还有一切奶味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迟北海知道还是因为七年前情急之下让他喝了一口牛奶,后来上吐下泻进了医院。   以至于他再也没见过奶制品的食物。   迟北海也因此自责得不行。   一顿饭自然吃不安生,迟北海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说话眼神却不离对面的人。   季微尘不愿一直迎着他的视线,总不能一见着他就贴过去,再过段时间吧,再忍忍。   他心里的情绪快涌出来,像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季微尘对迟北海有着极为偏执的执着,他自己十分清楚,当年也小心隐藏着让他没有发现。   七年过去,那点儿偏执没有消下去,反倒像是被绑住了枝桠抑制生长的小苗,再次见到迟北海时,那小苗压根儿不需要力气便能轻松挣脱压制,疯狂的生长,藤蔓缠满整个心脏。   季微尘的执念被枷锁困住了,迟北海就是那把锁,稍离得近些了,就能解开锁口。   他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情绪,再睁开又是平淡如水的冷静。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要启迪提醒他,这场局已经结束了。   桌上的人都断断续续走的差不多的,迟北海还坐在主位,但现在好像要过来。   季微尘也不知怎么想的,身子比脑子先反应,起身想走出包间,手腕却被一只燥热的大手拉住。   明明他比门近,他皱眉不满地想。   启迪在一边看见这幕,眼睛都瞪大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尘……”迟北海的声音在喊小尘的时候永远深情缱绻,七年过去了,一分未变。   季微尘微微挣脱了手腕,转身看着他:“做什么?”   “你……算了……”迟北海咽下嘴里的话,垂眼伸手掰开他紧握着牛奶的手指。   季微尘低头看着他的手,任由他的动作,可他只是抽出了那罐牛奶放着,便也不再说话。   他轻笑,眼里却不带笑意:“怎么?怕我喝?”   迟北海点头。   季微尘被他这副样子刺激到,又问:“你没什么话跟我说?”   说完又想起刚才他说“算了”,一时怒火中烧,冲他发脾气:“对,你刚刚说算了。算了算了,总是算了,算了你为什么还要管我喝不喝那——唔……”   许是被气到了,他微弯着腰按着胃,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钝痛也一阵一阵。   “怎么了?小尘?”迟北海慌起来,手连忙覆上他的上腹,却被他挡开。   “别碰。”声音很低,明显很难受,但又带着轻易不能被发现的哽咽。   启迪从刚才的场面里回过神,连忙扶他坐下来,皱着眉又絮絮叨叨:“你做什么这么激动?才好几天啊?自己的身体自己没点儿数?”   季微尘坐在椅子上,一手压在胃上,羽绒服都被按压下去,一只胳膊搁在桌上,他将脸埋进去,细细喘着气。   “怎么回事?这么难受?要不要吃点儿药?”启迪也慌,不管不顾的就要从包里拿药出来,却又不敢真倒给他吃。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章 冰山一角   “不用。”季微尘拒绝。   他是哪儿哪儿都难受,但都比不上心口的痛。   迟北海被他这番话和他难受的样子吓到,慌乱中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但还是顿住了。   季微尘只是这一会儿难受,忍忍就过了,胃里的疼痛慢慢缩到了他能忍受的范围。   他抬起头,靠着椅背,疲累的闭着眼呼吸着。   迟北海见他好些了,哑着声音问启迪:“他的胃病这么严重了?”   七年前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孩儿身体不好,大大小小的病都有,娇气却懂事。   但不至于到现在这般情绪一激动就疼的。   启迪一时间也摸不准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只能隐晦地说:“嗯,神经性胃炎。”   神经性胃炎。   “原来不是——”慢性胃炎吗?   没说完就被椅子上的人打断。   “那是原来。”季微尘闭着眼说。   虽说胃病原就是情绪病,但不至于到他这种地步。   他睁眼,看着迟北海,道:“你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迟北海不作声,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一双墨色的瞳仁盯着他似要将他凌迟。   他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系。   季微尘见他不说话,突然笑了一声,移开视线盯着那罐牛奶,说:“你不敢。”   “我……”迟北海张嘴却不没说话。   季微尘没说错,他是不敢,他不敢相信他离开后的那几年他护着的人变成了这样,始作俑者却是他。   也不敢去想或许这只是冰山一角。   “……是我的错。”但我并不后悔。   迟北海在心里补充,七年前的那种状况,若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也会离开。   “当时是你的错!”季微尘猛得站起来,又被一阵眩晕挡得不得不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迟北海吓得狠了要上前去扶他,连忙点头:“好,你别激动!”   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不用将手掌心抵在胸口就能感受到胸口的鼓动,频率很快。   季微尘站稳后,凝着他,素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逐渐聚起泪意,他使劲儿收回那点儿脆弱,十分不客气的指责。   “是你的错……”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不告诉他实话,即便当时说的话再狠,他都不曾相信那是真的,凭着对他信任和执念一直撑到现在。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猜?若是他对他的信任少了点儿,若是他就在那场蓄谋已久的意外中死了……   若是……   迟北海声音哽在嗓子里,喉咙干涩的要命,他胆怯地开口:“你……是不是恨我?”   “不恨。”季微尘摇头,嗓音里已经泻出几分抽噎,他低着头,垂着眼说:“我很想你啊,哥……”   迟北海心脏都被揉成一团,疼的都要碎了,因为这句话,他周身的空气都好似瞬间被挤空,让他缺失了氧气,险些窒息。   他说很想他。   “小尘……”迟北海想伸手想抱他,却被他伸手拦住。   季微尘眼里的晶莹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每一滴都砸进人心里。   “小尘……你瘦了……”迟北海被拒绝,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季微尘点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睁着一双被水洗净过的眸子,还带着一点儿希冀,他开口:“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说,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走,说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逼迫我?!”季微尘逐渐哭出声来,他嘶吼,他痛苦,他哽咽个不停。   从最开始的细细抽噎变成大哭,但仍克制着声音。   他换了气,心口一阵刀割似的疼,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他抬手覆上左胸口,那里疼的厉害。   “微尘!”   “小尘!”   他痛得弯下腰,继续说:“为什么啊……你不知道那些话会伤害我吗?你不知道……不知道那些话会让我伤心吗?”   何止伤心,痛到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迟北海眼角开始湿润,他吞咽一下,压制住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真相,“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当然知道什么话能伤我心,你轻易地就掌控了我的命脉,我却被蒙在鼓里,不知你的去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啊!!!”季微尘手指攥着胸口的羽绒服,指节都开始泛起青白。   “你这么狠心的吗?哥……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地对我啊?”   “微尘!”启迪连忙上去抱住他的肩膀,给他顺着胸口:“微尘,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好痛啊……哥……”   迟北海上前抱住他,将他揽进怀里,给他顺着后心,眼角滑落晶莹,他安抚他:“哥知道,哥知道……是哥的错,哥错了,哥不应该说那些话!你别激动,好好呼吸。”   启迪见没有见效,连忙从包里拿了一个蓝色的药瓶出来,倒出一颗。   “吃一颗,微尘?”启迪哄他。   季微尘还有点儿意识,就着他的手吃了那颗药。   启迪又连忙在一边倒了一小杯茶水,喂他喝下去。   “这是什么药?”迟北海拍着怀里人的后心,他心率失控,尽量平复着情绪,问启迪。   启迪听他嗓音嘶哑的厉害,仿佛也大声哭过。   刚才在一边听他们说话,他震惊之余半分不敢打断,对他们的关系也半知不解的。   他确实了解季微尘,可这仅限于与他相处的这五年,但这七年前……他确实不了解。   “咳……”季微尘好不容易顺了呼吸,轻轻咳嗽两声,无力再说话,属实有些疲累。   启迪见迟北海一手抚着他怀里的人,一双眼睛却盯着他不放,一定要问出个答案似的看模样。   他烦躁的摸了摸脑袋,将那药瓶收进包里,还是说了句:“护心丸。”   “护心丸?”迟北海大惊,他原以为今天听到的话已经够让他心疼了。   现在得到答案,好比将身体千刀万剐后搁在钉板上翻滚,鲜血淋漓。   “嗯。”启迪点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章 还不行   “小尘原来心脏没有问题,怎么现在……”要用这种药。   迟北海说不下去了,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他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许是今天情绪波动大,眉心还微皱着,不知是不是还有哪儿不太舒服。   启迪看季微尘这副模样,也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他之前心脏有没有问题。”   他抱紧了怀里的包,又继续说:“我是五年前才认识他的,他哥找我来带他,给了我这一包药,其中就有这护心丸。”   启迪也不知道他心脏有没有问题,原以为他是天生不足,现在看来这病可能另有来由。   “他哥没跟我说他怎么有这病的,只跟我说要少给他吃这药,实在难受了再吃一颗,这是中成药,护心肺的。”   迟北海愣了许久,没再说话,伸手用大拇指指腹摸了摸怀里的人脸,真的是太瘦了。   “小尘……”他轻轻喊了一声。   季微尘没有应答,应该是累得昏睡了过去。   “迟导,这……”启迪犹豫,无论这崽子闯出多大的祸,他都能紧急公关,可眼前的场景他真没法儿处理。   迟北海也被他这一声喊从回忆里拉回来。   “你是启迪?”他问。   启迪点头。   迟北海抱起昏睡了的男人,分明季微尘也有184的个子,可被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抱起来显得小得可怜,整个人都窝在了迟北海的怀里。   “先送他回去吧。”迟北海说,抱着他出了包间。   启迪背着包跟在身后,还不忘掏出车钥匙跑到前面开车门。   “回去守着他一会儿,可能会发热。”迟北海把人放进后座,又看见后座椅背上搭着的小被子。   他拿过被子盖在季微尘身上,又不舍得看了一眼他才关上车门。   启迪见他没有上车的打算,一时也摸不准什么情况,他问:“迟导您……不送他吗?”   他还以为迟北海会不放心。   想的没错,迟北海确实不放心,也想送他回去。   “还不行。”迟北海说,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烟雾混着因为天冷凝成水雾的二氧化碳一同呼出。   还不行。不是不想,是不行,也不敢。   烟没抽完,他碾灭后捡起扔进投进垃圾桶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又嘱咐启迪: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启迪也没多问,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又想起正事儿还没问到:“微尘也照常明天开工吗?”   迟北海被问得一愣,又开始纠结,他现在开始讨厌起这种无能为力的自己。   想着刚才季微尘难受的样子,最终他的私心占了上风。   “休息一天吧,后天再送他来。”   启迪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上了车就驱车离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还站在风里的男人。   那男人实在太高了,修身的风衣穿在身上挺拔惹眼。   他一直站在那儿目视着车辆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迟北海垂下眸子,掩掉眼睛里猩红的血丝,他也驱车回了家。   他没有固定的住所,这些年奔波和他的身份也不允许让他有固定的家。   秦祝听见了门开锁的声音,想着应该是迟北海回来了,他断了水坐到沙发上,开了游戏机。   “回来了?”他头也不转的寒暄。   迟北海嗯了一声,从柜台拿了一瓶酒到吧台坐着。   他这动作倒是引起秦祝的好奇。   “怎么想着喝酒了?”秦祝走过去,他问,“是在川城有什么发现吗?”   迟北海摇头,喝完杯子里的酒,又倒满。   “今天饭局不顺利?”秦祝犹豫着小声问。   果然,迟北海动作顿了顿,又仰头灌了一杯酒。   他莫名有点儿不敢惹这瘟神,想劝他别跟酗酒一样的往胃里灌酒,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好在迟北海也没打算酗酒,他酒量虽好,但也不怎么喜欢喝酒,现在喝两杯只不过是疏解一下无从发泄的情绪。   秦祝见他停下,连忙将酒瓶盖住,又问:“不喝了吧?”   男人点头,但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川城出事了?”秦祝皱眉问他。   迟北海又摇头,哑着声音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饭局上,他也在。”   “谁在啊?哪个他……”秦祝声音逐渐变小,思绪骤然清晰。   “……是……季微尘?”   “是。”   秦祝被吓得不行,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两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一直能从好友嘴里听到他弟,那个影帝季微尘。   也知道这么多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弟。   “那怎么办?我们在京城只有一个月时间,你怎么跟他碰上了?”秦祝下意识着急,话却说得没道理。   这话显然就是不想他跟季微尘碰面。   怎么办?迟北海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次重逢都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事情还没解决,即便是赎罪,也还没到时间。   迟北海摇头,他哑着声音说:“不知道。”   秦祝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劝他:“要不……算了吧,迟叔不会怪你的,就快收尾了,你也受了伤,不如趁现在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私心里还是认为这事儿有他才好办些。   迟北海没说话,当年他离开,多半都是为了季微尘,如今还没结束,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他不表示,又问:“猫头鹰有别的消息了吗?”   秦祝不解他思维的跳脱,顺着他的问题答:“最近还没有,之前说的在川城有一批被发现,扣下了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迟北海点头,他们得了消息后,就去了川城,借着拍戏的名义待了一个月,可猫头鹰不愧是猫头鹰,那批被扣下销毁的也不过只是其中一份而已。   仍是还有一部分没有找到的。   戏拍完了,他必须回到京城等待时机,也许一个月后,他又必须回到川城,那个美丽又危险的地方。   秦祝看他没说话,又说:“北海,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在这儿,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   “嗯。”迟北海应声,他知道要想清楚。   好在还有《缥缈》,让他能多看几年心心念念的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章 “我要工作”   季微尘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在医院,昨天情绪起伏太大,晚上回去就发起了高烧,迟迟不退,启迪只好又送他去医院。   这会儿也只有启迪守在他床边。   他刚睁眼就看见了启迪坐在椅子上跟盯什么似的盯着他。   季微尘又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   “别装了,看见你睁眼了。”启迪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顾及着自己的身子,你这样害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身体,还有我!我得像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的……”   季微尘闭着眼突然也想戴上耳塞,这些话真是听得要起茧子了。   “好,知道了。”   启迪还在吧啦吧啦的说着话,原本以为又是自说自话,没想到这祖宗还舍得开口应他。   他停下嘴,又开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季微尘听声音停了,又睁开眼,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   他干脆撑起来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启迪,“通知我哥了吗?”   怕他担心,才好些又进医院。   但启迪想的不一样,他摇头说没有。他现在还不清楚迟导和他的关系,也不好通知季郢怀,免得他问起来,他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所以今天才一个人在这儿照顾他。   想到这他又开始忿忿不平,问床上的人:“你和迟导到底什么关系?”   季微尘想了想,没打算隐瞒,“男朋友。”   启迪:“?!”   “我跟你认识五年,不说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一天十二个小时都在一起没差吧,你从哪儿来的男朋友?梦里的?”   他是真震惊。   可季微尘也说的是真的,他好心地答了他的疑惑,“以前的。”   启迪愣了愣,才说:“哦,以前的,分手了是吧!”   这话又触到了季微尘,他不满地看向启迪,颇为赌气地说:“没有!我没同意!”   启迪:“……”   七年前迟北海走的时候说了狠话,也说了分手,他偏偏没相信他的话,也没答应分手。   现在对他这样的态度只是生气,生气他什么都不告诉他。   迟北海一点都不会演戏,说狠话的时候,嘴上字字扎心,偏偏下意识地行为和眼里莫大的悲伤和不舍快要把他淹没。   “你哥知道吗?”启迪问。   季微尘点头。   启迪大惊,“他知道迟导是你前,不,男朋友?”   季微尘又摇头。   启迪沉默:“……”能不能说句话。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季微尘终于舍得开了金口。   “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以为我们分手了,也不知道他是迟……北海。”   启迪点点头,看他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问他:“昨天迟导说让你明天再去开工,今天先休息,我也觉得你——”   听闻这话,床上的人皱紧了眉头,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且果断地拒绝,“不,今天去。”   “你身子还没好。”启迪好声好气地劝他。   季微尘不为所动,“可以带上药。”   “《缥缈》还得拍段时间呢,不急着这一天去叙旧……”他又劝。   床上的人看着窗外不怎么爽朗的天气,连着心情也有点儿糟糕。   “谁要跟他叙旧,我要工作。”   启迪:“……”都是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知道他拗不过他,只好收拾好他的药,又拿了一罐糖果放进随身的包里。   “让司机开保姆车去,你拍完就给我好好待在车里,不然我随时通知你哥。”启迪威胁他。   季微尘点头,倒是不怕他哥训他,是担心启迪一生气把昨天的事儿都给抖出去,他哥会去找迟北海“谈谈话”。   到剧组的时候正好碰上迟北海发脾气在骂人。   启迪在车里嘀咕一声后看向跟他一起的季微尘,发觉他半分表情都没有。   那迟导看起来刚正不阿的,要是碰到季微尘状态不好失误的时候,该不会也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吧?   “你再吃颗糖之后进去。”启迪拿了颗水果糖给他。   季微尘不喜欢甜腻的味道,也不喜油腻,闻不得油烟,会让他反胃,吃的糖都带着点儿酸,偏酸甜口的。   也难怪启迪喊他祖宗,委实难照顾了些,也就迟北海……   “要不要加件衣服再下去?”启迪望了望车窗外,外面虽然没下雨,但风也刮得吓人。   他怕季微尘这种风吹就倒的身子受不住冬日里的寒风。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京城只要一入冬,就会下场雪来示意,偏偏今年入冬已经有一段日子,只下了几场雨,一点儿雪的影子倒是都没看见。   “不要,反正在里面也得脱。”季微尘拒绝,拆开手里的糖纸,将那颗糖塞进嘴里含着。   是柠檬味的,他颇为喜欢。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先进去。”他开车门下车,又改了话,“你走也行,别管我了。”   启迪:“……”他也想不管。   但他不放心。   “你毕业了吗?科班出身还重来这么多次,在这场内随便找个场务都比你好。怎么?天气冷了,你他娘的脸也僵了?”迟北海坐在那把大椅上透过摄影机把场上的人骂的哑口无言。   也不怪连栖僵硬,按理来说最近几场戏应该都是季微尘的,可迟导今天一早来就说季老师生病了,先拍后面的。   她在《缥缈》里饰演女二,这是部主要讲述沙漠绿洲保护的公益片电影,用不了多少正经咖位的演员。   季微尘,连栖带上何意三人就是主角团,其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连栖对剧本还不太熟,也没做好准备,自然僵硬许多。   “对不起,我调整一下,再来一次。”连栖被说得脸发红,着急的解释。   “再来几次了?能不能拍,不能拍滚回去等拿到毕业证了再来。”迟北海沉着声音,也不想再大声骂他。   他本来耐性就不好,现在更是烦躁,他点了根烟,让换人先拍下一场。   “季老师。”场务看见他进来,惊讶地连忙喊他。   季微尘虽年岁不大,但出道早,也算得上前辈,少不得称呼他一声“季老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章 卡哇伊的暖身贴   正要上场的何意看见外头穿着灰色羽绒服的季微尘进来也愣了一下。   一时表情都阴沉许多。   分明说好今天不来,拼实力虽然拼不过季微尘,但总能压连栖一头。   还以为今天他可以独大,在迟北海脑子里能留个印象,却不想分明说不来的人还是来了。   何意收起脸上的不满,换上一副谦卑的模样,也对着季微尘那方喊了声季老师。   季微尘没理他,径直往助理那儿去。   他的助理是一个子挺高,力气颇大,但长相可爱的女孩子。   据说练过柔道。   陈橙在他来之前就收到了启迪的短信,让她来这儿候着,说尘哥今天会来上戏。   虽然她不明白昨晚才说不来,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但她没有多问还是来了。   “尘哥!”陈橙手里抱着保温杯,看见他来连忙给他搬了把椅子。   见他脸色苍白,半分血色都没有,羽绒服也裹得紧紧实实的,她担心地问:   “启迪哥不是说你生病了今天不来吗?”   “我好了。”季微尘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但面对这小女生时,他语气是少见的没有夹枪带棒。   陈橙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也没反驳他,只把保温杯递给他,又拿了一个暖身贴过来。   “尘哥你冷吗?给你拿了一个暖宝宝。”   虽然是内景,但里头没开暖气,不时的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也会掠过刺骨的穿堂风,冷的很。   季微尘颇为嫌弃的接过那个花里胡哨可爱式的暖宝宝,拉下拉链,把它贴在了胃部。   哪儿都不能受凉,他破烂的肠胃更不能。   说完又看了眼已经在自己怀里的幼稚暖宝宝,他抬头皱眉望了眼长得十分可爱的陈橙。   “……”这暖身贴是她喜欢的类型。   被他用略微嫌弃的眼神看了的陈橙不明就理,咧着嘴露着一个不值钱的笑。   季微尘:“……”   迟北海自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连忙灭了烟,又用手扇风散了散味。   他死死地皱着眉心,看着季微尘苍白的脸,原本就瘦,被宽松的羽绒服衬得脸更小了。   迟北海按捺住起身的想法,看着他走到里面贴上暖身贴才放心不少。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给启迪发了短信,看着回复,眉心皱的能挤死苍蝇。   “休息十分钟,先看剧本,希望十分钟后一次过。”迟北海沉声交代。   何意咬着后槽牙,他还没开始拍,就好像被NG了一样。   “小尘。”迟北海走到他跟前,直着腰背,低着头看他。   季微尘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但不应声。   他就是故意的,迟北海即便站在人海里,他身上的磁场就能自动吸引他的视线。   所以他一进来就知道他在哪儿,他克制着抬头看他的冲动,装作满不在乎直到现在被他喊了名字。   “不是跟你经纪人说了让你今天好好休息?”迟北海压低嗓子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我工作。”季微尘又低下头不看他,强压住心中的躁郁,不再看他。   迟北海蹲下身子,和他平齐,嗓音柔和了些,说:“身体最重要,小尘。”   “你管我。”   这话说得颇为赌气,语调也不知是在陈述还是疑惑。   陈橙即便在缺根筋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刺讽和气性。   虽然她知道尘哥平日里也都是一副打了蔫儿的花一般,不爱说话,一说话也能气死人的模样,可这般没有礼貌的跟导演说话还是头一回。   她吓得出了一声冷汗。   她刚才在里面可是亲眼看见了迟导骂连栖的,她真害怕迟导把尘哥骂晕过去。   毕竟尘哥身子弱,而迟导的攻击性又很强。   迟北海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心惊,现在也不敢惹他生气。   “我没有管你。”他解释。   季微尘:“……”   气死他算了。   迟北海见他没有反应,反倒周身气压更低了些,以为他还是不满,连忙又说:“我知道是你的工作,没让你不来,但是你身子不好,至少今天别拍你的,明天再安排你的戏,好不好?”   越说越带着点儿哄劝的味道。   听着这熟悉无奈宠溺的语气,季微尘鼻尖一酸,差点润了眼眶,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开口应他的话,怕一张嘴就是哽咽。   但也算默认。   “好不好?小尘?”迟北海见他不说话,摸不准他的想法,以往他是什么都会说的。   不满也会直接在脸上表现出来,可他现在低着头,他也没办法贸然动手抬起他的脑袋。   只能执着地追问,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陈橙倒是乖觉了不少,见尘哥不想说话,替他答了一句:“那个……尘哥默认了。”   说完还尴尬地笑了笑,她是真怕得罪这凶神恶煞的导演。   迟北海抬头看了眼她,又见季微尘没有反驳点了点头才放心下来。   正要起身走开时,听见季微尘微弱的一声:“你又抽烟了?”   原来都没有抽烟了,昨天包间里有烟味,肯定有他的一份,现在又在他身上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烟味。   不至于呛到他,但他很不舒服。   季微尘自己身体差的要命,也不愿迟北海抽烟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七年前他让迟北海戒烟。   那时候迟北海也很认同,他知道季微尘闻不得烟味,也很自觉的戒了烟。   迟北海听到他说这句话,像乖孩子逃课了被教导主任抓到一样,他浑身僵硬了一下。   刚才还散了味儿才来的,这人的鼻子灵的比以往只增不减。   “我——”   “我不想知道。”季微尘迅速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解释。   他想听,想听他说话,也想听他解释,但就是倔。   迟北海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说话,还是起身走回了导演位看着机子。   他俩说话压根儿没避讳,场上离得近的都听到了,自然也能听出他俩对话里的不对劲儿。   大家都心有灵犀的没多压着八卦的心思没问,偏偏就是有人看不懂眼色。   “迟导?您和尘哥认识啊?”何意走到外场问了一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章 解释你妹   迟北海抬头施舍给了他一个冷眼,还未说话就听一边的季微尘开口。   “关你什么事。”他有些恹恹地半睁着眼,素来圆滚的瞳仁压的狭长,倒显得有几分凶,也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些冷意。   何意又被他呛得说不出话。   想了想场合,也没有回他的这句话。   他看了眼迟北海,却发现他微勾起嘴角,耷拉着眼皮,仿佛心情很好。   季微尘坐在小凳子上看了眼低着头的迟北海,心下又是一阵堵得慌。   说不想知道就当真不解释了?   离得不远的迟北海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季微尘的方向,正巧碰上他带着点儿幽怨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却又看见季微尘面不改色的转了视线,不再看他。   “好了,继续。”迟北海喊一边的副导。   众人:“……”   还没有到十分钟……   这场拍何意的戏,连栖还在一旁费心的弥补刚才的失误。   这场戏是何意在沙漠营地研讨绿洲保护措施的事儿。   季微尘看过了整个剧本,这剧本实际上是他接到过的最不值钱的一个剧本。   没有当前偶像剧的情感戏,也没有吸引眼球的特效剧情,只有枯燥乏味的沙漠和绿洲,还有指向特定群体的部分科研内容。   只不过是因为这戏原先的导演陈匿的妻子是科研人员,重点研究绿洲保护的,因此也以一己之力赞助这部戏。   剧里的所有支出都走私账。   季微尘被陈匿缠上还求着他来给他的戏一点儿人气,偏偏在拍的时候还对他的身体挑三拣四的。   季微尘的粉丝团队巨大,其中一半是黑粉,从不改变得黑他,有趣的是,他的黑粉总以和他互怼为乐趣。   今天没有季微尘的戏,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像个台下人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人演戏。   他弯了弯腰,修长苍白的手又压上胃部,里头又开始反酸,也烧灼着疼。   季微尘按了按胸口,皱着眉悄悄起身往外走。   “尘哥?你去哪儿?”陈橙问他,说着就要抬脚跟上去。   季微尘顿住,默不作声的喘了口气,脊背微微弯着,声音有些发虚:“别跟着我……”说着停顿一下,换了口气才继续,“我去车上,一会就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陈橙也在他身边停住脚步,看他唇色都苍白的厉害,小声问他。   季微尘没理,摆手让她回去,随后抬步往保姆车走去。   启迪还在车里守着,时不时津津有味的刷着微博,看他艺人黑粉的评论。   突然听见车门响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关了手机起身走到车门前,却陡然看见脸色惨白的季微尘。   “微尘?怎么了?”启迪扶着他上了车。   刚关上车门,季微尘就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里去。   弯着身子对着马桶吐得厉害,一手压着胃部,一手还撑着马桶水箱,骨节都用力到发白,偏偏没吃什么,只能吐出些酸水。   胃里没有好受半分,倒是嗓子被胃酸裹得疼。   “唔……咳咳……”他一口气没吸过来又是一阵呛呕。   启迪慌乱地给他拍背,皱着眉头,问:“吃什么了?怎么又吐这么厉害?”   现在应该还没到剧组放饭时间,组里午饭都是一点吃的,现在才十一点多。   季微尘没力气回他的话,闭了闭眼,缓了缓胸口的翻腾,却不想被启迪拍着后心,又是一阵呕逆,好似要把胃都倒出来。   他直起些腰,拂开了启迪的手,虚弱地说:“别拍了,帮我拿下药……”   启迪连忙从包里拿了胃药给他,又倒了杯温水,“漱口了赶紧吃药!”   季微尘撑了撑水箱,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手里的两颗药。   他皱了皱眉,问:“怎么没止疼药?”   “啧,不能总吃止疼药,疼得厉害?”启迪也烦躁,看他疼也心急。   偏偏医生又交代过让他少吃止疼药好好养着,免得又吃出耐药性。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也要习惯,动不动就要疼上一会儿,习惯就好了。   启迪见他一副兵来被杀水来被淹的模样,恨不得一手拍上他肩膀。   思索片刻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别还没有被水淹,就被自己一巴掌拍进了医院。   季微尘没理会他的小心思,坐在椅子上,恹恹地将头趴在桌子上,一手枕着手臂,一手始终搭在胃部,额头都生了一层冷汗,很不舒服的样子。   “很难受吗?要不去医院输液吧!”启迪这会儿看着他也没了再怼他的心思,还是心疼他的。   季微尘摇头,刚从医院回来,实在不想去,医院的消毒水味令人反胃,即便高楼层的套间里,开关门时走廊的味道还是会直往他鼻子里冲。   有时他是真讨厌自己身上比别人灵敏的五感。   尤为灵敏的五感,破败不堪的身体。   也不知是老天造人时粗心弄错了,还是为他的身子给的补偿。   往好处想也算是关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   里面何意的第一场戏刚拍完,但是省心的只拍了两遍,赶在了迟北海发火的临界点拍好了。   歇下来的迟北海习惯性的看向刚才季微尘坐的位置。   没看见人。   他耷拉起嘴角,环顾着四周,还是没见着人,心口凭空升起一阵慌乱。   随后又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又扫视了一眼,这才见着季微尘的助理在他的凳子旁边坐着刷手机。   他几步走过去,问她:“小尘呢?”   陈橙正低头给启迪发消息,冷不丁听到一声压迫感十足的男声,慌得立马站起来。   “尘哥身体不太舒服,去车上了。”   迟北海皱了皱眉,转身就往外头去。   刚打开门,就迎面碰上正准备进来的季微尘。   离近了看,他眼眶都是通红,嘴唇和脸却是煞白的,消瘦得厉害,手插在兜里的时候显得羽绒服里空荡荡的,让人不担心都不行。   “哪儿不舒服?”迟北海问他,又摸了摸他的脸,许是从车上到这儿吹了点儿风,脸上还有些凉。   季微尘没躲开他的触碰,唇齿轻启:“你……”   “我不是在管你。”迟北海打断他要说的话。   “……”   随后又解释:“作为导演关注一下季影帝的身体不过分吧。”   季微尘用泛红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他,半天才说:“是不过分,是你过分。”   实在太过分,解释你妹解释!   这个时候不顺着他会断了舌头是吧!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2章 真乖   “嗯?几个意思?”迟北海皱眉,手下意识伸进口袋里掏烟,看了眼面前的人后,若无其事地顿住索性将手也插进大衣口袋里。   季微尘只觉得七年过去了,迟北海还是一副粗神经的模样,他没好气道:“字面意思。”   只是声音虚弱,完全没让迟北海听出他有生气闹脾气的意思。   “哦。”迟北海认真答。   他承认他确实过分了些。   季微尘:“……”   陈橙一直关注着这边,可迟北海宽阔的脊背和壮实的身体将季微尘挡了个实在,一点儿影子都看不见。   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估摸着应该有195左右的身高了。   季微尘轻轻推开迟北海,又往他座位处去。   迟北海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跟着我做什么?”季微尘坐下来后才看他,又往嘴里塞了颗柠檬糖。   “你还没说你哪儿不舒服。”   季微尘含着糖,柠檬清香味和糖果本身带的调味冲击味蕾,让他觉得即便胃不舒服,但心情都好了些。   “哪儿都不舒服。”他敷衍地回了一句。   迟北海皱眉,蹲下来和他平视,无奈的喊了声:“小尘。”   声音不大,可偏偏季微尘最吃这一套,万事以他为先的语调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也软下声音,说了实话:“胃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恶心?胀痛?”迟北海问得细。   季微尘听着这番话一时思绪飘远。   他读书早,十五岁就读了高一,但迟北海成绩不好,也在读高一。   那会儿如胶似漆的时候,迟北海总喜欢像个医生一样事无巨细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偏他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也摸不准到底哪儿难受。   那天他只不过吃了端午节学校给学生准备的粽子,他择了一个小些的吃。   他脾胃虚弱,不消化,吃完就胃痛,上课的时候痛得直不起腰,那会儿又娇气,疼的直小声哼唧。   可给迟北海吓得,又是给他按揉,又是问他是怎么个疼法。   也是和如今一般:   “怎么不舒服?恶心还是胀痛?”   季微尘思绪回笼,刚才已经吐过了,胃里已经不犯恶心了。   “我没吃过饭。”   意思是也不会胀痛。   迟北海听他声音发虚,心疼的不行,但又不好抱一抱他,给他揉揉胃。   “现在还难受吗?”他抿了抿薄唇,担心地问。   季微尘摇头,还有一点点,但能忍受。   迟北海不放心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搬了把椅子,垫上软垫放在季微尘坐的那张凳子旁边。   “坐这个。”   又通知副导放饭。   “现在吗?可还没到一点。”副导也看了眼时间。   迟北海点头,“就现在,早吃早开始。”   说完见季微尘还坐在凳子上没动,喊了一声:“小尘?”   “做什么?”   “凳子太低了,坐久了腰不舒服,坐这个。”迟北海劝他。   季微尘还是不动。   “小尘?听话好不好?”他又用越发柔和的语调哄他。   季微尘:“……”   妹的,他犯规,真会抓人心!   随后还是起身坐了那把垫了软垫的靠背椅。   “真乖。”迟北海见他一脸不情愿地移动,轻声低语。   季微尘抬头看了眼他,没说什么,只当没听到。   剧里的人已经拿到了盒饭,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油腻的饭菜味。   季微尘皱了皱眉,感觉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副导拿了三份盒饭过来,递给陈橙一盒,又递给迟北海一盒。   “迟导,您的。”   说完又把最后一份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季微尘:“微尘,吃点儿?”   他和陈匿一直合作,知道季微尘胃口不好,每次吃盒饭都只挑两口米饭就草草了事。   还不等季微尘接过去,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拦截。   “他不吃,给我吧。”迟北海将那份盒饭搁置在一边。   副导自然看得懂眼色,点了点头就回了机位后吃盒饭。   “饭都不给我吃了?”季微尘出声。   迟北海笑笑,“你会吃?”   别说平常多精细的食物都哄不到他多吃两口,更别说剧组里油腻的盒饭。   季微尘偏过头,不看他。   不看他,他就不能看见自己眼里要溢出来的情感。   “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迟北海嘱咐他。   季微尘下意识的微微点头,后有想起什么似的顿住点头的动作,顺势做了个小些的扭脖子的动作。   迟北海没注意到他的僵硬,按捺住揉他脑袋的动作,吞咽两下,随后径直往外头去。   待他离开,一直在一边观察这边动静的何意就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盒饭。   季微尘闻到味道有些犯恶心,皱了皱眉,咬碎了嘴里的糖果,里头的柠檬汁水迸发出来,冲进他鼻腔,瞬间觉得好受不少。   “尘哥。”何意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喊他一声,见他一直盯着迟北海离开的方向,眼神都阴了下来。   季微尘看了他一眼,没应他,又转头继续看着门的方向。   “尘哥,迟导好像格外关心你一些啊!”何意挑了口米饭送进嘴里,好似漫不经心的随意一问。   季微尘不耐,“你耳朵聋了?”   何意愣了一下,想到那句“关你什么事”,才明白他说的什么,不禁抓着筷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尴尬的笑了笑,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啊,尘哥,我——”   “别装。”季微尘打断他,实在不愿听他说话,也不愿跟他虚与委蛇。   分明就跟他合不来,还偏偏要在人前喊他一声哥,敬重点儿喊声老师,他不信何意很愿意。   何意面部僵硬,险些变得扭曲,他嚼了嚼嘴里的米饭,生硬地吞咽下去,才开口:“说什么呢,尘哥。”   “你还真是耳朵聋了?”说完便不再看他,当它不存在似的看着外头。   正巧这会儿迟北海也手里提着东西进来了。   何意见着人顺势离开,转身的刹那笑意就不见,露出几分讥讽和不屑。   “他来干什么?”迟北海走近问季微尘。   他不回答,倒是陈橙帮他答了一句。   “来装。”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3章 青菜粥和白粥   不想说话的季微尘:“……”   还没走远的何意:“……”   迟北海不是很能理解她说的话,看了眼她,眼里尽是疑惑。   “尘,尘哥说的……”一米七几的可爱女生看起来很怕他,说话都结巴。   季微尘:“……”   迟北海大约是了解了个差不多,才点点头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起来!”季微尘突然出声。   “嗯?”刚刚坐下的迟北海不解。   季微尘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好心再重复一遍:“起来,别坐这个。”   “为……怎么了?”迟北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起了身。   季微尘又起身换了张凳子在原来的那个地方,把何意坐过的那张递给陈橙让她拿走。   “坐这个。”他拍了拍那张新的。   迟北海坐下,又问了句怎么了。   “你管我。”   迟北海:“……”   他点了点头,不再问,又把手里的保温袋打开。   “喝点儿粥,买了两种,喜欢哪个你看看。”迟北海拿了两个琉璃碗出来,碗都不大,是从旁边的惊燕楼里订的。   惊燕楼是个古色古香的酒店,单订两碗粥倒是要费些周章。   “我不能两个都吃吗?”   “可以,吃得下我还高兴些。”   “那我就一碗吃一口。”季微尘偏要呛他。   迟北海也不在意,微皱了皱眉,道:“这样不好。”   季微尘以为他在说自己浪费,差点儿一句“你管我”将要出口,却被迟北海及时打断。   “要是喜欢的话,多少都多用一点,一口胃底都填不满。”   季微尘:“……”   他听了好话,也不再倔,翻了两下,只有一碗青菜粥和一碗白粥,都是清淡的。   “有什么区别吗?”季微尘侧身看他,瞳仁闪光,亮进人心里。   脸上的懵懂的神情撞入迟北海眼里,让他想起过去季微尘总是以这副样子贴着他,说着亲昵的话。   迟北海眸子微闪,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清咳一声,才说:“青菜粥放了点儿盐,会有味道,但是还算清淡。”   “哦。”季微尘端了那碗白粥。   他舀了一勺,慢吞吞地往嘴里送,又指了指那碗青菜粥,“你把这个吃了吧。”   迟北海点头,他自然知道季微尘吃不了多少,怕是那碗白粥都吃不完。   他习惯了吃饭快,两口就只剩一半,再看季微尘,墨迹半天挑挑拣拣也只喝了两口。   “怎么了?”迟北海问他。   季微尘看着他,又看了眼他手里所剩不多的粥,冷着脸,道:“我想吃一口你的。”   “嗯?我的?”迟北海看了自己快见底的碗,怕他想吃又说,“想吃青菜粥?我再去给你买一碗,这个我吃过了,也快吃完了,没剩多少。”   季微尘摇头:“我就想吃一口,不要一碗。”   鬼才想吃青菜粥,他说的是想吃“你的”,不是青菜粥。   迟北海拗不过他,舀了满满一勺喂给他。   季微尘便就势张嘴抿了半勺,咽进肚里就不再继续。   “不吃了?”迟北海皱眉。   “嗯。”   迟北海以为他尝了味觉得不喜欢,也没强迫他,把那剩下的半勺塞进嘴里,两口吃光了碗底的青菜粥。   他放了碗又看了眼没动几口的白粥,道:“白粥也不吃了?”   季微尘点头,推了推那碗白粥,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你吃,不要浪费。”他认真地说。   说完便把他那碗青菜粥的空碗连带着勺子都扔进垃圾桶里,再淡淡地看着他。   迟北海眼神复杂,他原想去拿那空碗里的勺子,怕自己用他的勺子,他不开心。   “怎么了?不想吃?”季微尘皱眉,眉心隐约有些怒意。   “没……”   正好他吃饭快,用不着勺子,端着碗两口就喝完了白粥。   季微尘看他这副果断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靠着椅背不再看他。   迟北海吃完也把空碗和勺扔进垃圾桶里,又看见季微尘蔫巴了的模样。   他紧了紧眉心,道:“是不是不爱吃?想吃什么我再去看看。”   季微尘对刚才的他的行为耿耿于怀,不愿跟他说话,低着头不作声。   “怎么了?”迟北海放柔声音问他。   “没怎么。”   迟北海不觉得他没什么,回想了一下,除了自己吃了他两碗粥,也再没有能惹他不快的地方了。   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想,继续问他:“饿不饿?”   季微尘被他掉珠子似的接连温柔的发问磨的卸了伪装,摇摇头说不饿。   “怎么不饿?你才吃了两口!”迟北海心惊。   即便从前他就知道这小孩儿胃口不好,不爱吃东西,但那时哄着多少还是能吃点儿。   有时是一碗粥,有时是半碗米饭,但总归是能吃得下。   怎么现在半碗粥都喝不了了?   “是不是胃还难受呢?”迟北海问他。   季微尘点头,又摇头:“好些了。”   “什么意思?到底好没好?”   刚才何意端着盒饭过来的时候,他有些反胃恶心,嚼了柠檬糖下去现在又好受不少。   再加上刚才在车上吃了药,疼痛已经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道:“是,好些了。”   迟北海将信将疑地盯着他,见他除了脸颊和唇色格外苍白外,看不出什么不舒服的神情,这才放下心不少。   “难受要说,别死倔,这部戏就这一周差不多就要杀青了,之后你得好好休息,好好养养身子。”迟北海起身叮嘱他。   季微尘听到这话好似被当头一棒,他是来接替陈导才能跟他见面。   一周后杀青他是不是就会离开?像七年前一样?不,怕是会有点儿不一样,这次可能是不告而别,连些狠心话也不会再说。   毕竟,在他心里,他们早就分手了不是吗?   想到这儿,季微尘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他急得要命,偏偏说出口的话不受控制的字字剜心。   “杀青?休息?养身子?我和你不一样,我工作多得很,怎么比得过你一休息就是几年啊!”   这话不知道有没有剜到迟北海,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滴滴沁骨。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4章 你知道的   迟北海自然能听出他的话中话,也许压根儿说的不算话中话,他说的很明白了。   那几年便是那七年。   迟北海沉默下来,为这七年,又庆幸又悲伤遗憾。   庆幸于当年说了狠话,让这小孩儿不至于跟着他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却又遗憾这七年不曾和他相见的日子,悲伤于七年过后,他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可他还不知道他离开的第二年的事,若是他知道五年前季微尘遭受过什么,怕是肠子都能悔青。   季微尘并不打算告诉他,关于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脏问题,他只说是因为这七年来念他加重了。   不想让他过得轻松,但又不想让他太过自责,所以也不愿把那件事说给他听。   他打算瞒一辈子了。   迟北海离开的原因,因为五年前那场事故,他多少知道了一点,所以才坚定了相信迟北海的决心。   可他还是生气,还是气愤,虽然知道那些狠话并非出自他本心,可听在耳朵里,还是会让他像剜心般难受。   一刀一刀割得鲜血淋漓。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太失控了,不该的,太早了,应该再克制一段时间的。   可他过段时间又会离开了啊!   迟北海就这样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他眼眶发红,看他险些控制不住情绪,看他又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装聋作哑。   他叹了口气后又坐下,看了眼周围,工作人员都还热火朝天的吃着盒饭聊着天。   “小尘。”他轻声喊他。   “别叫我,别叫我小尘。”季微尘开口,在无数次吐槽过自己的情绪后,嗓音还是没出息的带了点儿颤抖。   多叫我几遍,多说点儿好听的,多哄哄我。   季微尘总是口不对心,分明自己难受,但总出言伤人又伤己。   “不喊你小尘喊什么?”迟北海软着声音,好像在哄他。   季微尘不说话,他也不知道应该喊什么,他不愿意迟北海生疏地喊他季微尘,或者跟别人一样喊他一声“季老师”。   他会受不了的,会崩溃。   “小尘只有迟哥能喊,你不能。”季微尘咽了咽嗓子,哑着声音开口。   迟北海愣了愣,又轻笑出声,“迟哥是谁?不是我?”   “对!”季微尘终于抬头仰视他,眼睛瞪圆了,里头的怒气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迟哥是迟骋,不是迟北海。”   迟北海又想抽烟了,“小尘,迟骋是迟北海,迟北海也是迟骋。”   只不过迟骋是带着小尘玩,还能注意他身体的迟哥;而迟北海是只要安全结束了这次任务就能一直保护小尘的盔甲。   季微尘当然知道迟北海就是迟骋,他是故意说出来呛他的,没打算真不让他叫。   “你待多久?还回不回来?”他又问。   轮到迟北海不做声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不危险,他也不会丢下小尘七年。   “一个月左右。”他眼神飘忽。   他知道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所以即便总在荧幕上看到小尘,都忍住了没有去找他。   所以即便,他以导演的身份在各地拍戏,听着剧组里的人时不时讨论小尘时,除了思念加深外,也再没有别的想法。   季微尘当没听到他说的话,侧身看着他,“我问你还回不回来?”   此时他瞳仁亮得过分,好像有读心术能洞察人心。   迟北海默了默,良久才开口:“可能……”   “我知道了。”季微尘打断他,听他开口就要说“可能不回来”了。   就算是骗他一下都不肯。   “迟北海,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最好能把事情想清楚后告诉我。”   假的也行,哪怕编一个,季微尘在心里祈祷。   “否则,论我现在的能力,自然能知道你的行踪,我会一直跟着你。”季微尘是在威胁他。   压根儿不用赌,迟北海一定会选前者。   他把季微尘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认识他们的人,知道他们往事的人都这样说。   季微尘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不会让迟北海的命出事。   这不仅救的是迟北海,也是救的他自己。   “小尘……”迟北海喊他是缱绻缠绵,像七年前。   他想让季微尘别那么倔,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不忍心,还是给自己争了点儿念想和机会。   有了季微尘这个挂念,他可能会更加谨慎,会更加惜命,可能会好好地回来。   “你走的时候要跟我说,不然我会追着你,你知道我坐不了飞机的。”季微尘又下重剂威胁他。   他五感优于常人,坐飞机时耳鸣得现象会很严重,会导致头晕眼花,甚至短暂性的失聪。   这些年来他心脏也不怎么好了,高空难免会压迫心脏。   “小尘!不要拿自己开玩笑!”迟北海皱眉,拉低嗓音,单看他那张严肃的脸,确实让人害怕。   可季微尘是谁,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儿,他从不怕任何人。   迟北海的声音已经不如过去般带着清澈的少年音,变声期的沙哑也已经过去。   现在无论说多不正经的话,都透露着几分沉稳和冷静,低沉的嗓音也让人心安。   面对季微尘时,还多了点儿无奈和宠溺,实在让他心动,极容易让他妥协。   可即便是这样,季微尘还是认真的开口:“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的,我从不开玩笑。”   这话说的很严肃,偏声音带着点颤抖虚弱,令人疼惜的紧。   已经到了这儿份上,迟北海不能不答应,可他还想留些余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季微尘打断: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我……”   “好了,大家都吃完了,你去喊他们开始吧。”季微尘不让他说话。   正巧副导正往这边过来喊人。   迟北海皱着眉心,还是把话咽下去,早些拍完,小尘也好早些回家休息。   刚才吃了两口粥,不知道会不会胃痛,回家了不知道会不会不吃饭,他身体这么弱不知道……   就从季微尘到导演监视器旁的这么一点儿距离,迟北海都想了很多,条条都跟季微尘有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5章 保温杯,红糖水   迟北海走后,站在他们身侧被无视的陈橙才敢说话。   她刚才是一点儿都不敢把视线从她的手机上挪开,一直虚空地滑着,耳朵里尽是他俩的对话。   “尘哥……”她正要坐上迟北海坐过的凳子上。   “等等。”   季微尘叫停她的动作,把那张凳子挪走,又换回了之前的那张何意坐过的。   他微抬了下巴示意陈橙可以坐了。   小助理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   坐稳后,她又喊了声尘哥,季微尘看了眼她后不应声。   “你刚才话好多哦……”陈橙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   季微尘:“……”   什么意思?嫌他啰嗦?   陈橙心思单纯,看不出他想法,接着上一句说:“你平常跟我们都不说话的,怎么跟迟导这么能说?还……”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季微尘,见他没看自己,才大着胆子开口:“还凶迟导。”   “……”   “你看!就是这样,说什么你都不回,就看我一眼。”陈橙控诉他。   差点儿就要把“双标”俩字刻在脑门上,好让他看她的时候一起看了去。   前后差别太过明显,让他坐实了“双标”。   可那又怎样?他又没说他不是。   “没有。”但他还是要辩解一下。   陈橙:“……”   她说了这么多,可她的尘哥统共就回了俩字。   当真是人与人之间差距已经达到了京城里贫富差距的悬殊之大。   “陈橙。”季微尘喊她,脸色又开始苍白起来。   每胃病犯得严重一次,就会断断续续难受好几天,没胃口吃饭,也没胃口吃零嘴。   若是不吃饭,胃痛和低血糖也要找上来,难受加倍,但相比起吃了吐,他更愿意痛一会儿。   吐不出来的感觉比胃痛几天还不舒服。   “帮我到车上找你启迪哥拿颗糖,柠檬糖,他给你别的都不要。”说话间已经开始有些细微喘息了。   声音也开始低下来,听上去有几分虚弱。   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裹着羽绒服都开始手脚发冷,眼前白黑交替,银光闪闪,头晕得坐不住。   “唔……”胃里翻腾起来,他捂着胃滑下椅子蹲在旁边。   他很想吐,胃里泛酸,垃圾桶就在他脚边,但现在在片场,哪儿哪儿都是摄像头,摄影机。   季微尘努力地忍耐着,但头晕得越来越严重,他一手握住椅子腿,一手捏着垃圾桶边缘开始干呕。   这会儿也吐不出什么东西,除了刚才喝的两口粥,就只剩胃酸和胆汁了。   他把身子靠在椅子腿上,不至于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陈橙带着启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时间片场注意力都看向这边。   “微尘?”启迪喊他,想试试他还清不清醒。   季微尘闷声应了一句,他是清醒的,只是身上难受的很。   “喝一口。”启迪拧开保温杯,给他喂了口红糖水。   季微尘下意识吞咽了一口,熟悉的甜腻的味道让他止不住皱眉,又偏过头堪堪躲过那保温杯。   “再喝一口……就一口。”启迪哄他,还不忘给他顺着后背。   季微尘不情愿的又喝了一口,启迪连忙把柠檬糖塞进他嘴里,避免他又把刚才喝的红糖水吐出来。   见他不再有想吐的意思,启迪也放心不少。   这几个动作,让启迪在大冷天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长舒一口气,暗道:真是祖宗。   是个泥菩萨,是个玻璃娃娃,一捏就碎,一碰就倒。   “季老师怎么了?”何意问启迪。   他是跟着迟北海过来的,在启迪着急忙慌地闯进来时,迟北海就注意到了,连忙起身两步就到了这边。   可见迟北海就直直盯着,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便出声询问。   “哦,低血糖而已。”启迪见怪不怪地往好处说。   迟北海听得却皱起了眉心,伸出大手碰了碰还靠在椅子腿上的男人惨白的脸。   一层湿冷。   他手掌常年握了东西,自然有些粗糙,摸得季微尘有些疼。   季微尘哼唧两声,倒也没挪开。   “经常犯吗?我才刚走。”迟北海问启迪。   他确实是刚走,坐到季微尘旁边的凳子上时,就闻到了一股子清香的柠檬味。   想来吃了糖,喝了两口粥后应该不会低血糖了。   就这么一会儿而已。   他才刚离开。   统共见了他两次,次次都见到了启迪手里拿的那个装红糖水的保温杯。   “还好,不吃东西的时候就这样。”启迪也忧心。   迟北海看了眼快要跌坐在地上的人,赶忙遣散了周围的人,自己揽着他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只不过刚缓过来的季微尘还全身无力,刚碰到椅子,就直往后靠。   迟北海跟着他的动作,顺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刚及他腰间。   “怎么样了?好些了吗?”迟北海摸了摸他耳朵,软软的,有些凉,耳后根还有些冷汗。   季微尘有点儿耳鸣,一时无暇关心是谁在问他,顺从的开口:“晕……”   说着低吟一下,修长的手从一直捂着的胃部移到唇上,偏头干呕一声,人越发贴紧了靠着的男人身上。   迟北海吓得不轻,接过他的身子,给他顺着背,生怕一不留神他又开始吐起来。   “他头晕……”迟北海有些茫然的看着启迪,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季微尘也会犯低血糖,但只要补充糖分就好了,不会有长时间的头晕。   “过了就好了,药没用,得忍忍。”启迪看了眼迟北海,老实说着。   不过听迟北海这么说他也有些疑惑。   “微尘他以前不头晕吗?”   迟北海低头看了眼皱着眉心的小孩儿,眼里的怜惜半分都不曾掩饰,尽数显露释放。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启迪又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五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他出道前两年是另一个经纪人带的,关于这个他哥没告诉我太多。”   迟北海自认为他这人哪儿哪儿都不好,就是聪明过了头。   原本启迪只是无心的一句实话,他偏偏听出不对劲来。   可现下季微尘这样子,他也没空多想。   搁置了念头,纵着那怪异感掠过,只掀起了小小波纹,很快又平静下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6章 他双标,很明显   来不及多想,迟北海只犹豫了几秒,脱了大衣裹着季微尘,抱着他往外走去。   外头只有一辆保姆车,是季微尘的。   “别让他再下去了,不想回家就在这儿好好待着。”迟北海叮嘱启迪。   陈橙也惊心动魄的留在了保姆车上。   正当迟北海要下车时,却瞥见了桌上的药盒,药盒旁边有一板药已经被抠掉了一半。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回头望了眼启迪。   “怎……怎么了?”启迪正照顾着季微尘,猛然被一道强烈的视线盯住,他吓得有些结巴。   这人冷着脸的时候未免也太凶了点吧。   “他刚才上来做什么了?”迟北海沉着声音问他。   “谁……哦!”启迪想了想,看了眼那桌上的药盒,才说:“他不舒服,上来吐了一回,吃了颗药。”   还想吃止疼药来着,没给他吃。   迟北海点头,深深地看了眼小床上的人,不再多说转头下了车。   他走后不久,季微尘就醒了。   “还晕不晕?”启迪见他醒了就收起手机看他。   季微尘摇头,撑起些身子,身上的大衣也跟着滑落。   他拿起来捏住,问:“他的?”   “不然是我的?”启迪没好气的回答。   季微尘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知道是迟北海的,只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抱着大衣就准备下车。   “干嘛去!”启迪连忙站起来堵住他的路。   季微尘皱眉,晃了晃抱着的大衣,示意他去还大衣。   启迪推着他又坐到床上,无奈出声:“你消停点儿吧,顾好你自己,我去还!”   说着就要接过他手上的大衣,被躲开,接了个空。   “?”   “我自己去。”季微尘又开始犯倔。   “不行,迟导不让你下去,你再倔我就告诉季先生了!”启迪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要么下班了还,要么我去还,你选一样。”   季微尘:“……”   一言不合就告状!   “让他下班来找我要。”他开口。   启迪见他松口趁势说:“还用你说?他会的,放心。”   这才让季微尘安分的坐着,把大衣搁在床上,开始刷起手机。   启迪觉得他不说话安安静静坐自己事儿的时候实在是可爱招人疼。   “微尘。”他出声。   季微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原来低血糖不会有这么长时间后遗症啊?”启迪有点儿好奇。   听到这话,季微尘刷着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用鼻音嗯了一声。   又收起手机,睁着一双圆瞳看启迪,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或者说他问了什么。   启迪没多想,道:“哦,刚才他见你头晕好像有点惊讶,问我怎么头晕这么久。”   “你怎么说的?”季微尘垂着眼眸,声音发冷。   “我说我不知道,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你就这样。”启迪老实回答。   他是真不知道,但也确实好奇:“听他的口吻,好像对你身子的变化很吃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只有季微尘和季郢怀以及他爹知道,还有些当事人,只是现在那些人大半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平复了心情,现在想起来,那时被关起来折磨的疼痛仿佛像烙铁般印在身上,留下疤痕。   那些人不屑的语气和阴狠的手段还历历在目。   后来的时间,全凭着对迟北海的执念撑过去这些年。   季微尘暗暗缓了缓心情,才说:“就是体质不好,没养好,就变差了。”   他又认真的看了眼启迪,说:“要是有一天,他和你提到这种话,你就说我是想我男朋友想的。”   启迪:“……”   他有点害臊,不知道是替季微尘,还是迟北海。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有点奇怪,说:“一谈起迟导来你倒是话多得很。”   季微尘:“……”   要说几遍,他就是双标!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做得还不够明显吗?干嘛要一直问他,反正他现在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对了,微尘。”启迪翻了手机,把对话翻给他看。   季微尘探头望了眼,看到了备注:何导。   他脱了鞋坐在床上,还无意识地晃了晃身子,颇有些孩子气,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会气人。   “何导是谁?”   启迪:“……”   “你以前还跟他合作过,《尘路》,还记得吗?”   季微尘想了想,《尘路》他有印象,是个年轻男孩子的故事,他为那部戏瘦了好多。   原本就不大康健的身子,因为那场戏又瘦了不少,称的上是骨瘦嶙峋。   “一点点。”他老实回答。   启迪转了聊天记录给他,让他自己看。   “何导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业务能力还是有的。”启迪说了句实话。   何炳这人私生活乱得很,在这圈子里还算是一个说的上话的人物。   因此也没有人爆他的私生活,只不过是圈内人耳观鼻,鼻观心的谈资罢了。   但又想着不能让他艺人连轴转,于是又说:“但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那何导也不是个善茬。”   启迪感慨,拍《尘路》的时候,他同何炳商谈过,委婉地说他艺人身体不好,本来就瘦,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瘦了。   可那何导油盐不进:   “季老师虽然是瘦,但还没到那个程度,我们需要的尘路是一个饿得骨瘦嶙峋的,只剩骨头的男孩子。”   气的启迪险些当场发火,回去后又跟季微尘说:   “不然不拍了?”   季微尘没答应。   他也不会答应,自小娇生惯养小少爷也只在身体和拍戏这些事上受过委屈。   季微尘好歹和他合作过,但不怎么了解,也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   “什么综艺?”他问。   启迪又翻了翻何导发过来的合同复印件,细看了两眼才说:“户外生活型的。”   户外生活型就是在户外做任务,拿到生活资源,以供嘉宾度日。   季微尘皱了皱眉,最近他身体越发弱了,大冷天的可能不适合在外面活动。   况且,现在偶然重逢,他更加惜命些。   想到迟北海,他眸色晦暗,里面却闪着势在必得的光亮。   如剑锋,直逼目标,正中靶心。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7章 Gm扬城   “不去。”他拒绝。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启迪也不反对,点点头,连措辞都没想就回了何炳。   下午五点,迟北海准时敲了车门。   启迪连忙起身想拉开车门,却被季微尘拉住。   “干嘛?”他转过头问拉住他的人。   季微尘摇摇头,示意他坐下。   又出声:“谁?”   启迪:“……”   陈橙看着她尘哥的操作瞪大了眼睛。   外头的人听见这声,手下的动作一顿,眸子闪过茫然,继而又是无奈,道:“小尘,是我。”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拉开,季微尘就站在门后等他说话。   “我可以上来吗?”迟北海问。   季微尘点点头,让开位置,让他上来。   “来做什么?”他问。   启迪:“……”   陈橙愣了一下,说:“迟导应该是来拿大衣的吧,启迪哥不是说过吗?尘哥你忘了?”   季微尘:“……”   陈橙最快,脑子也转不过来,说出来后看尘哥表情不大对,才后知后觉道:“是我……说错了?”   “没有,没说错,我是来拿大衣的。”迟北海轻笑出声,回答她的问题。   这声笑被季微尘听得一清二楚,他抬起眸子看了眼迟北海,刚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真是造孽!   又被发现了自己在玩他了!   “笑什么?说给我听听?”季微尘决定挽颜,冷着声音问道。   陈橙睁眼说什么,最终被启迪拦住捂住了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你很可爱。”迟北海不想他生气,说了实话哄他。   可这话季微尘听来怎么都是不是滋味,是在说他捉弄他的行为幼稚?   更生气了。   他冷着脸坐到床上,动手想把身侧的叠好的大衣扔向他,半路中却动作一顿,还是好好的递到了他手上。   免得自己白叠一回。   “怎么了?”迟北海穿上大衣,见他脸色不虞,一时间也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   想到这儿,心里也不由得苦笑。   换做以前,哪有这么小心翼翼的问法,那是个不得到个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没怎么,还有事吗?”季微尘摇头,问他。   只是来拿个大衣而已,想来也没有别的事了。   果然,只见迟北海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就下了车。   “你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好好吃饭。”迟北海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随着车门拉上的声音,陈橙睁开启迪捂住她嘴的手,发出一声惊呼:“尘哥!”   启迪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放开她,无奈的出声:“又怎么了?”   “启迪哥,你看!你看尘哥快要哭了!”陈橙指着床上人放空的漂亮瞳仁,眼底似有似无的氲着点湿气。   启迪:……   但他还是细细看了眼季微尘,也不忍心看他这样,放低声音哄他:“有这么难过吗?又不是这一走就再也不见了!明天不还得来吗?”   是啊,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明天不还是会见吗,季微尘闻言想着。   可为什么他还是好难过。   是因为他觉得刚才迟北海说的那番话像临别前的关心?还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别的话说然后转身就走?   还是因为知道他要离开,这几天的每一天都像在倒计时?   过一天少一天,少一天心口就更痛一分。   他从没像此刻一样,觉得时间当真是把刀,溜走的每分每秒都在凌迟他。   “微尘?”启迪开始有点儿担心他的状态了。   他虽然亮着但无神瞳仁让他不由得想起刚和他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也这样,眼神深处藏的悲伤席卷而来,包裹住他整个人,但比现在多了几分活着的执念。   现在是单纯的无神,好似失去了目标的茫然,隐约还透露出了一丝无能为力的绝望。   “微尘?”启迪又喊了他一声,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拉起来。   季微尘被这点的动静惊醒,看了眼启迪的手,又抬眼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才几秒而已,就又变成了那副能让人气死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启迪难得的没跟他计较,只想着这样也好。   “这周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启迪问他。   又喊了司机开车准备回季园。   季微尘摇摇头,不愿停下来。   他一直知道自己心思多,一停下来满脑子的心思要折磨得他不能安生,还不如连轴转来的好。   身体不好了,就没那么多心思想其他了。   “何导的综艺在哪儿录?”他问启迪。   “扬城。”启迪回了一句,又道:“怎么了?你不是说不去吗?”   季微尘点头,“问问不行吗?”   启迪:“……”又开始了。   真让人气得慌。   ……   秦祝已经在家等了迟北海一天了。   刚听到门响,他就起身说话:“我说一些一天都在干什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   迟北海愣了一下,关上门看了眼手机,道:“出什么事了,手机静音了。”   “还能出什么事?扬城出事了。”   “扬城?”迟北海把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秦祝跟着他过去,道:“是,三哥来的短信。”   “扬城发现一批毒品,编号和不久前川城的一样!”   迟北海喝水的动作一顿,眸色顿时冷下来,反问:“和川城的一样?”   “是。”   和川城的一样,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川城被缴获销毁的那批和七年前在川城的是同一批。   赵鹰为什么突然开始挑衅,突然开始肆无忌惮的有目的性的挑衅?   迟北海喝完杯子里的水,沉下脸色:“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都不能让他安生多少日子,倒是有点胆量。”   秦祝不置可否,猫头鹰总爱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老鼠就是老鼠,永远上不来台面,一旦出了街,也只有人人喊打的份。   何况,猫是老鼠的天敌,论他再怎么想法子躲,也躲不过。   “三哥说不知道Gm在扬城被发现是不是因为猫头鹰也出现在了扬城。”秦祝交代了今天三哥传来的信息,可又疑惑:“可上回我们去川城也是因为发现了那批Gm残货。”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8章 是个好办法   迟北海没反应,靠在沙发上,良久才说话:“扬城不同。”   “有什么不同?”秦祝反问。   “他弟弟死在了扬城。”迟北海淡淡地道出这样一句。   秦祝这才想到什么,突然惊呼:“你是说五年前我们去擒获的那头子是他弟弟?”   “他亲弟弟?”他又问。   语气里带着点儿欣喜。   迟北海点头,依旧不做声。   五年前,迟北海接到消息去解救人质,却被猫头鹰弟弟亲自联系,让他独自前往。   迟北海自然不信阴险之人口中的承诺,可他手里有人质,他也只能只身前往。   可他到那儿时,人质已经被救走了。   后来没有人知道人质是谁,是被谁救走的。   “对了!”迟北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你们击杀他之前他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这么一想,当时赵智死前的眼神现在想起来确实让他一阵慌乱,给他一种他那时也会死在那儿的错觉。   “能有什么话说,即便有话说,左不过就是几句不会放过我们,说他哥会给他报仇?”秦祝愤愤不平。   又补充:“不放过我们?盘古开天地以来就注定邪不胜正,凭他不放过我们?何况,七年前……”   话音突然一顿,他看了眼迟北海,见迟北海没反应,还是小声的自顾自的说完:“何况,七年前迟队长在逮捕他爹时牺牲,这笔账我们也还没跟他清算!”   迟队是迟旧,迟北海的养父。   七年前缉毒行动中,在川城牺牲,和第一代毒枭赵立城同归于尽。   刚在川城露了马脚,又立马到了扬城,倒是颇有些本事。   迟北海看了眼秦祝,没说话,问了一句:“所以你说,为什么在扬城?”   “挑衅。”秦祝这次毫不犹豫的就答了。   除了这个答案,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如此巧合的两个地点。   “那你准备怎么办?”秦祝开口,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什么怎么办?”   “季微尘啊?你不要他了?”秦祝说话当真能诛心。   哪里就称得上不要他了?   他有些烦躁,点了根烟猛吸一口,才平复些心情。   “扬城什么时候去?”迟北海不回他的问题,反问一句。   “三哥说越早越好,但要明里去,他说我们暂时是最好的靶子。”   秦祝不大能懂他三哥说的话,为什么叫“暂时是最好的靶子”?   “知道了,我想办法去,你先自己去扬城。”   “那季微尘呢?”秦祝又问。   迟北海不答,没重逢之前,他满脑子都是心无旁骛的完成任务,偶尔在荧屏上看一看他慰藉思念。   可如今,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是知道季微尘近些年来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心里不知是自责多些还是不放心多些。   又接连吸了几口手里的烟,才作罢将只剩烟头的残骸丢进烟灰缸里。   “何炳最近有部综艺,让我去给他当嘉宾。”迟北海想起来这个事,突然说。   秦祝嘴角一抽,道:“当嘉宾?可你不是导演吗?”   导演去当嘉宾是小,他不喜欢何导这人是大,迟北海就一糙汉,不喜欢就不愿搭理。   所以何炳邀请他去参加节目的时候,他也没搭理。   “没错,但迫在眉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若是去了,也可以同季微尘说他是去参加综艺,让他安心待在京城,节目完了就回来。   若是不然,万一季微尘真跑去了,他才会真的提心吊胆,说日日不得安眠也不为过。   “可你不是已经拒绝何炳了?他这人拒绝了又上赶着去求他,怕是不会给你好处吧?”秦祝翻了个白眼。   迟北海在这圈子里待得久了,他跟着迟北海对何炳这人也有所耳闻。   用迟北海的话来说,就是:   “唯利是图,假公济私,不可深交。”   迟北海翻了翻手机,把聊天记录摆给秦祝看,道:“我没拒绝,只是没搭理他。”   秦祝:“……”   他哥是有点儿擅长诡辩的。   ……   在《缥缈》杀青的那一天,迟北海跟季微尘说了这事儿。   他没发现季微尘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去参加他的综艺?”他问迟北海,嘴里还嚼着柠檬糖。   今天又没怎么吃饭,新拆的一盒柠檬糖这几天都快见了底。   迟北海点头,闻着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柠檬清香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迟导作为嘉宾参加何导的综艺恐怕不妥吧。”季微尘咽下糖之后才开口。   迟北海想过他会这么问,自然一早就像剥了对策,道:“接连拍了几部,歇会儿去参加综艺也算不上什么不妥。”   季微尘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多了解迟北海啊。   能信他这番苍白解释才怪。   在他面前演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否则当年那些狠话,他就该信了。   但他没点破,也不想点破,只点了点头。   迟北海见他听得进去话,又说:“你好好待在京城,我不会走的,好好吃饭,不要整天把柠檬糖当饭吃。”   “你管我。”   “……”   一时沉寂,良久,迟北海才捏了捏掌心,才低着声音像恳求一般,道:“小尘,信我一次,这次我真不走,只是去参加综艺。”   多好的理由啊!   季微尘想。   每次离开迟北海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会不会和迟旧一样成为烈士。   “我信你。”季微尘说。   没有不信过,无论什么,他都信,除了口不对心时说的伤人话。   即便掠过心头时还是留下了些痕迹,他都可以忽略不计,他只信迟北海的深情。   但季微尘总是因为他置生死于度外的行为担心,愤怒。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大约猜到了迟北海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何导的综艺,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所以只能跟随。   再过几天就是赵智的忌日了,他哥必定会出现在扬城。   季微尘亲身经历过那些人的可怕,自然知道有多危险,所以,即便他信,也不放心。   “迟哥。”季微尘忽然叫了他一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9章 要守承诺   迟北海实打实地愣住了,不知做何反应,只怔愣地盯着身旁的人。   现在还在片场,虽然组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可还是有人看见了迟北海这一副呆愣受惊的模样。   “小……小尘……”他声音带着微微哽咽,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出乎意料。   季微尘笑了笑,拉了他的手握住,摩挲着他虎口的茧子,道:“迟哥,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但你也不能言而无信。”   迟北海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年没被收养时,他是没有家人的,他让季微尘做他家人。   季微尘答应了,可他却说了狠话抛弃了他。   “小尘……我只是去录个综艺,不会走的。”迟北海坚定了心思。   和秦祝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可现在,他一心只想活着回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季微尘应了声没再说话。   这时启迪也进了片场,接他回去。   “迟导,应该杀青了吧。”启迪问了声。   迟北海点头。   “杀青宴微尘就不去了,他身子吃不消,我先带他回去。”启迪礼貌的拒绝即将到来的杀青宴。   往常杀青宴季微尘也都没去,他闻不得烟味,喝不得酒,也吃不得那些菜,去了也是麻烦,不如不去。   季微尘前几天还想着迟北海的杀青宴他一天要去,可今晚他有事儿要做,便也没开口阻拦启迪。   上了保姆车,启迪就掰了一颗胃药给他。   又嘀咕道:“人家都是疼得狠了才吃一颗,照你这吃法,一日三顿还离不得了。”   偏偏还真就离不得。   季微尘没接他的茬,他胃里的毛病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说再多也无益。   他接过那颗药,就着温水咽下去,熬过胃里的一阵不适,修长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搭在胃上,道:“何导的综艺,你跟他说,我去。”   “?你去?”启迪可谓是十分震惊!   “你不要命了啊?”他高声质问。   何导的综艺是户外生活型的,隆冬天季微尘能在外面跑?   启迪原本私心里就是不想让他去的,所以连措辞都没想就回绝了何炳。   “去,你去谈,什么条件都行。”季微尘睨了他一眼,他知道已经拒绝过何导,再去是有些不妥。   可他必须去。   “啧,你做什么一定要去呢?好好在家把身子养好一点,多少工作你没得做啊?”启迪真是快被这祖宗气死。   “你去不去?”季微尘不搭理他的抱怨只问了这一句。   启迪摇摇头,颇有些无奈地说:“微尘,就算我答应了,你哥也不会答应的,你怎么过你哥那关?”   “……”他没办法,只能求着,仗着他哥心软才能胡作非为。   “算了。”季微尘叹气。   启迪以为他是放弃了,提着的心放下来,哄道:“这样才对,你好好的,往后不愁没你工作的时候不是?”   季微尘知道这理儿,可这次不一样,他必须跟着迟北海。   ……   十一月二十日,何导微博官宣综艺嘉宾:何意,关阒,宕仕徇,迟北海,季微尘,还有一位唯一的女嘉宾,周倾窕。   《遍地寻金子》将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扬城正式录制,以直播形式进行。   这极其符合何炳的性格,唯利是图。   直播的形式不用剪辑,他从不怕有人爆料,从不担心镜头面前艺人不和。   他只管节目收视率和爆点,其他的半分都不忌讳。   季郢怀知道这事儿也是启迪给他打了电话,他也因此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你给他谈的?”他脸色极差,死死地盯着启迪。   启迪也烦躁得很,喝了口水,压下心里的怒气,才说:“我给他谈?我去毁了合约还差不多!”   “那他怎么……”季郢怀还想说什么,话音突然一顿,捡起西装外套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启迪也连忙跟上。   季郢怀一路飙车回了季园。   被讨论的人此时正吃了药坐在沙发上放空,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是病态的白,发梢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更添几分脆弱。   季郢怀进了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本还想着他这弟弟得好好训一顿,偏偏此时又心软了。   半分狠话都说不出来。   启迪跟着他坐到了季微尘身边的沙发上。   两人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回神。   好半晌,季微尘才收回了放空的思绪,皱眉看了眼旁边的两人,把腿盘着窝进沙发靠背里,捞过一旁的抱枕抱着。   “小尘,是你自己去谈的?”季郢怀忍了许久,刻意将嗓音冷下来问他。   可季微尘丝毫不怕他,还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谈的?你都没有何导的联系方式!”启迪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微博,你私信了他?”不等季微尘交代,季郢怀就已经帮他回答了。   启迪:“……”真是聪明。   季微尘眸子亮了亮,看着季郢怀,好似在夸他聪明,居然想到了那处。   “小尘……”季郢怀开口,打算说点好话来劝他:“你这不是胡闹么?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去参加那种综艺,何况还在扬城!”   季微尘愣了愣,垂着眼眸,长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轻声开口:“扬城怎么了?早就过去了,过不去的是你们……哥,是你和爸过不去。”   季郢怀哑口无言,只好认真规劝:“即便这样,可你身子……”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他打断季郢怀的话音。   可这句不知怎么的突然撞了贯来温柔的季郢怀的怒点,他猛地站起身,言辞颇为犀利,道:   “你会照顾自己?你要怎么照顾自己?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心脏疼,胃疼了就塞止疼药?就这么照顾自己吗?我不用担心?我不担心谁担心?从小到大,你让人担心得还少吗?”   季微尘被这番怒吼哄得头脑都开始不清醒了,茫然的仰着头看着突然发脾气的哥哥。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头垂着眸子,圈着抱枕的手都攥紧了几分,右手大拇指把左手食指掐得生疼。   启迪也被吓得不轻,连忙起身小声说:“你干什么呢?你做什么这么说他?不知道他身体不好?”   季微尘听到了。   他身体不好,经不得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0章 麻烦你了   季郢怀话音刚落就后悔了,看着他弟弟垂着脑袋的模样,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话都说出口了,覆水难收。   他闭了闭眼,忍了心疼,侧过头不看沙发上的人,到底是软了几分嗓子,才说:“你好好想想,这事我不同意,违约金多少我给你付,要么你就去找爸,看他同不同意!”   说完就进转身进了一楼的书房。   启迪看这兄弟俩闹成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瞧瞧这事儿给弄的。   看着还低着头的季微尘,他走上前少见的哄了两句:“你别怪你哥,他话虽然重了点儿,但话糙理不糙不是?他关心你,难免上火,我去帮你劝劝!”   季微尘点点头,没说话。   启迪叹了口气也往书房去。   刚准备关上门就听见季郢怀叮嘱:“松着点儿,别关严实了。”   启迪闻言点点头,透过门缝看了眼依旧维持着原来姿势那边的人,又忍不住叹气。   “你做什么这么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去扬城就去扬城,我跟着他就是了,药都备上,总归出不了什么大事儿,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季郢怀点了烟吸了两口,摇摇头,才哑着嗓子说:“不一样,药不管用的。”   他极少抽烟,因为季微尘闻不得烟味,所以只有在心情格外难以疏解的时候才会抽上一两根。   季郢怀对季微尘这弟弟一向上心。   他小时央着妈妈生个小妹妹,他说他喜欢小妹妹,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可妈妈意外早产生下了季微尘,妈妈也因难产久离人世。   他那时还小,懂不得什么季恒说的妈妈离开了,去了很漂亮的世界,不再回来了这种话,只知道他有了个弟弟。   即便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妹妹,他也喜欢。   季微尘生下来才七个月,差点儿没救回来,季恒整日整夜的熬着,生怕这孩子保不住。   万幸,他活下来了,只是先天不足后天压根儿补不回来。   季郢怀从小就被季恒灌输要好好照顾弟弟,若是他出了差错,他要和季恒一起受罚。   不用他特意交代,季郢怀也会这么做。   长大后他有时也会觉得妈妈的死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但季恒每回都会安慰他,说跟他没关系,说是意外。   季郢怀从小就心疼弟弟,带着作为哥哥的本能和对妈妈的愧疚一直哄着季微尘。   可五年前扬城的那场事故,他和爸爸带着人进去抱着伤痕累累的季微尘出来的时候,堪比天塌了都要严重。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那些惨不忍睹的折磨,让他恨不得砸了那些视频,亲手手刃了那些人。   过往让他们如今都心有余悸。   可即便这样,都不能泄他和季恒心里得恨。   正像季微尘说的一样,过不去的是他和季恒。   季微尘自小就身子弱,出生时季恒守着保温箱里的他足足三个月,日日不得安眠。   长大些后,季郢怀更是对他娇惯,说一不二,偏偏五年前还是出了意外。   让本就不好的季微尘更是病体沉疴,瘦的只剩了个空壳。   过不了多久就是那罪魁祸首的忌日了,他自然不会放了季微尘去扬城。   “怎么不一样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启迪皱眉,回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问:“微尘身体原因和扬城有关系?”   他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他在扬城被绑架过?被绑架勒索了?”   季郢怀吸完最后一口烟,苦笑了一声,说:“何止呢!”   要是单纯的绑架勒索也算幸运了,给钱就好了,只要季微尘好好的。   钱能解决的事哪儿能算事儿呢?   偏偏他要的不是钱!   启迪正奇怪,还想问什么,突然听得外面撞桌子的一声轻响,他愣了一下。   季郢怀坐在书桌椅上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想到什么,两人迅速往外去。   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一楼卫生间门锁的一声响。   两人又好忙赶去卫生间。   季郢怀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把手丝毫不动。   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时不时的呛咳,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外头的人听的胆战心惊,心也快跳出来。   留着门缝就是怕他出事儿,还是没来得及。   “小尘!小尘,你怎么样了?”季郢怀敲了敲门,压着声音喊里面的人。   可卫生间的人只停顿了几秒,又开始发出一阵阵呕吐的声音,不过这回的声音小了些,应该是刻意压着点儿了。   “微尘?微尘先把门打开!微尘?”启迪也急得不行,问季郢怀有没有备用钥匙。   季郢怀摇头,家里哪里都备了备用钥匙,偏就卫生间没有。   “没事……唔……”里头又传来季微尘的声音,虚的已经听不出什么了,只能模糊地听出他在说没事。   季微尘死命地按着胃,反胃随着胃痛折磨得他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这般想着又是一阵呕吐。   他跪坐在地上,看着马桶里的一点胃酸,还有最后一下吐的时候带出来的鲜红。   季微尘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冲了马桶扶着墙站起来。   说的没错,总是让人担心,也总是让人照顾。   他强撑着力气开了门,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也开始发冷,看着门外的季郢怀,他笑了笑,道:“抱歉,哥……麻烦你了……又要害你担心……”   话音越来越弱,直至没知觉的将整个身子往下倒,季郢怀连忙接住他。   听他说这话,又看着他嘴角带的丝丝血迹,险些落下泪来,一旁的启迪也红了眼眶。   季郢怀闭了闭眼,哽着嗓子对启迪说:“开车,去医院。”   他手有些发抖。   季微尘说的话循环在他脑子里播放,那声“抱歉,麻烦你了”在他脑子里说了很多遍,一遍一遍都让他心疼后悔。   是他没过去那个坎,他怕季微尘去扬城,好不容易这些年好了不少,他怕弟弟去了扬城又变成那个样子。   他心有余悸。   即便季恒说他会解决扬城的事,可他还是不放心。   也没法放心,毕竟这些年一直没有传出消息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1章 抓不到重点   一到医院季微尘就被送进了急诊。   看着推车离开的方向,季郢怀仿佛又看了那天弟弟被救回来时毫无生气的模样,也是这样无知觉地被医生围着送进急诊室。   他不知在诊室外站了多久,直到启迪提醒他医生出来了,才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病人家属。”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季郢怀疾步走过去应声,明显有些焦急,问:“怎么样了?”   那医生看了眼面前的两人,皱着眉想训斥几句,但看他们的神情,到底没说出口,开始交代季微尘的情况。   “病人轻微胃出血,好在出血量不大,已经止住了。”他顿了顿,又说:“病人神经性胃炎须得好好养着,最忌情绪起伏,家属要好好注意!”   季郢怀哑着嗓子,点头,问:“我弟弟呢?怎么还没出来?”   “马上送进病房。”医生说完转身就走。   没过几分钟,季微尘就被推了出来,嘴角的血痕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失了那一丝血色,脸色便更显得惨白。   启迪眼见着人被推进病房,也算是放了不少的心,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还是紧皱着眉头的男人。   “做什么?”季郢怀正准备跟着去病房,骤然被启迪撞一下,停下来看着他。   “你弟弟暂时是没事了,你要不要想想你自己?”启迪走到墙边靠着,脸上显而易见的落井下石,颇有些兴味地问他。   “想我做什……”季郢怀不懂他说什么,后有顿住,突然想起来,去扬城这事儿定是要跟他爹说的。   他爹也会知道弟弟胃出血的事。   一时间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分龟裂的表情。   别说他小时怕他爸,如今就算独掌了季氏,年过二十七,也还是怕他爹那几鞭子。   他看了眼靠着墙上笑得有些贱的启迪,低咒一声,说:“你少落井下石!”   正说着一时对弟弟的后悔和心疼,夹杂着后续被他爹发现的丝丝恐慌,让他身上像被蚂蚁爬过一般,浑身难受。   没错,就是那鞭子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启迪压根儿不怕他,又推了推他,道:“啧,说实话,我没见你被打过呢,被你爹打的时候记得给我打视频,即便看不到,听听鞭子落下的声音也好啊!”   说完两步跑开进了季微尘的病房。   “艹!”   季郢怀看着他跑开,又想着他刚才贱笑的样子,难得的爆了粗口。   顾不得那么多,他还是放下这些担心,进了病房。   此时静下来坐着,脑子里又开始回想一个小时前季微尘说的话。   心脏扯得疼,他真是要怀疑心脏有问题的人是不是他了!   启迪见他一脸沉重的坐在病床边,玩笑着怼他:“后悔了?”   季郢怀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床上的人好像有点难受,蹙着眉心开始小声哼里,手搭上胃腹,轻咳两声。   季微尘确实难受,输着液,胃里也还是火急火燎地疼,他无意识地按了按,直到手被拉住,才有了点儿力气掀开眼皮。   他眼皮沉重,有些睁不开,只不过模模糊糊中看到了季郢怀的轮廓。   挣扎了两下才完全睁开眼睛。   “大哥……”季微尘喊他,只是气音,不只是沙哑,还是没有力气。   季郢怀应了他一声,又隔着被子给他揉着胃:“是不是还疼?”   “嗯……”应完又想起什么攒了些力气说:“……抱歉哥……”   季郢怀给他揉胃的手一顿,敛眉深吸一口气,说:“没有抱歉。”   他重复:“没有抱歉,小尘,是大哥不好,不应该说这么重的话,但哥只是担心你,你原谅大哥,行不行?”   季微尘摇摇头,他是真的觉得抱歉,不是因为他凶。   “不是这样。”   “我还是想去扬城。”   所以抱歉。   季郢怀:“……”   季郢怀默了默,收回手捏了手机,他还是不愿意让季微尘去扬城。   “小尘,咱们还是……”   “嗯……”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微尘的一声痛哼打断。   季微尘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扎着针的手按着,想要蜷起身子,疼得轻喘。   “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季郢怀被他吓得不轻。   季微尘:“……”   他缓过了一阵,额头都出了一层汗,病号服都冷湿的贴在了后背上。   季微尘声音有些无力,带着痛楚,一深一浅地呼吸过后才说:“不是,胃好痛。”   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总是抓不到重点。   季郢怀反应过来连忙想给他揉,却被挡住。   “小尘?”   “别碰,很痛……”季微尘狠狠喘了两口气才说,掌根却使劲按着腹部。   启迪也不知到季郢怀到底在慌些什么?   他走过去按了床边的铃,没过一会儿就有医生进来。   季郢怀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进来的医生,尚且冷静了几分,问:“他怎么还这么疼?”   医生又给季微尘检查过一番,看了看药瓶,松了口气说:“胃出血后正常反应,病人得好生养着,少食多餐。”   说完又仔细看了眼自己带过来的季微尘的病例单和身体评估表。   血压值是83,52;血糖值堪堪1.6,都没过及格线。   “病人应该是营养不良,血压和血糖都很低,需要好好食补。”医生说完又嘱咐:“千万不要大补,慢慢来,食补看看能不能养回来一点。”   “好,多谢医生。”季郢怀道完谢想着弟弟还疼着,又略显着急地问:“可他就这么疼着吗?”   “不能上止疼的,他平日里吃得够多了,药瓶里的止疼药输进去对他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医生关上文件,盖上笔帽,说:“疼了忍忍,过去了就好了,千万别给他揉,也别让他按着。”   季郢怀闻言连忙挪开季微尘刚才被医生拂开现在又按上去的手。   季微尘:“……”   “好,多谢医生。”   见医生出了病房,启迪才起身去关上病房门,转身又大爷一样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他看季微尘好像从疼痛里缓过来,才问:“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扬城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2章 等待审判结果   季微尘胃里好了点儿,闻言看了眼季郢怀又看了眼启迪,最后还是选择闭着眼撒谎:“工作。”   启迪:“……”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了。   “你原先不是拒绝了吗?”启迪问,他实在是不解。   季微尘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胃里的疼痛,已经缓到能忍受的界限了。   他撑起身子想半靠在床上,猛然有一阵眩晕令他半撑起的身子有些无力的直往后倒。   季郢怀慌张的起身扶住他,紧张的问:“怎么了?”   “……没事。”季微尘觉得眩晕耳鸣好些后依着季郢怀的胳膊靠在床头。   半晌才回答启迪的问题:“没有录过综艺,想试试。”   启迪撇撇嘴,姑且信了他的话,想了想又不大满意地开口:“综艺那么多,你何必要去再找那个何导呢?”   “何导怎么了?”季郢怀听出了不对劲,不解地问启迪。   “啧。”启迪心烦,没好气:“何导这人我不好做评价,但这个综艺是他先来邀请了微尘,我拒绝了,要是微尘再去找他,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怎么个狮子大开口法,薪酬不缺,小尘也不稀罕他那点儿片酬。”季郢怀冷哼一声,说道。   启迪抬着下巴示意季微尘自己说。   “他……”   “嘟嘟嘟嘟——”   季微尘刚张嘴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他看向季郢怀,是他的手机。   季郢怀愣了愣,翻过手机看着眼。   “……”   “是爸。”   启迪:“……”他就说一嘴,还真要被他看见了?   季郢怀接通视频电话喊了一声。   “阿怀。”   那头传来一道稳重声音,听起来较为雄厚,但又甘醇。   屏幕里的人跟跟季微尘只有四分像,季郢怀倒是与他相像得多,大概像了个七分。   “爸有事吗?”季郢怀问他。   季恒皱了皱眉,环视了一眼他身后的背景,有些陌生,但又奇怪的熟悉。   京城大医院里的VIP单人病房大多长一个样,小儿子自小在医院里待的时间多,他自然会感到熟悉。   察觉到这熟悉感来自哪儿后,季恒沉了沉眉心,细细打量了一番季郢怀,见他面色尚可,不像生病的模样。   “小尘怎么了?”季恒沉着声音问。   他那边还是半夜,刚处理完事儿,又在微博上看到季微尘的热搜。   摸不准小儿子休息时间,所以给大儿子打了电话。   可背景在医院里,而且季郢怀看上去很健康,只有可能是季微尘生了病。   季郢怀想着弟弟胃出血大概率有自己的原因,又颇为心疼,正想开口,手机却被床上的人抢过去。   “唔……”起得太急,消散的眩晕感又卷土重来,他倒回去得太快,压抑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只不过还记得把手机盖过来,不让屏幕里的人看见。   “小尘!”季郢怀大惊,扶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训斥道:“你慢点!做什么动作这么快!”   季微尘觉得好些了才坐直身子松了松眉心,翻过手机,看着里头的人。   “爸。”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季恒眉头皱得更紧:“刚才怎么了?”   “没事,一点点头晕。”   季恒察觉他只说了一半真话,也不打算追问,说:“哪里不舒服了?”   “胃病犯了。”季微尘小声说。   “没好好吃饭?还是工作太累了?”   “……”   “小尘?”   “没吃饭,吃不下。”季微尘撇着嘴,状似委屈。   启迪瞬间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着他。   一边的季郢怀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他弟弟总是喜欢在爸爸面前装乖。   他无声地笑了两声,里头都是对弟弟的无奈。   季恒闻言也担心,但还是嘱咐:“胃口不好也多少吃点,身体不好就好好吃饭。”   床上的人乖乖点头。   “我看了微博,你要去扬城?”季恒默了几秒,突然说这事儿。   季恒知道并不奇怪,节目官宣成员后,季微尘就直接上了热搜,紧跟着下面的就是迟北海。   七年影帝和后起之秀凶神恶煞的导演当然值得一波热搜。   病房的三人都开始集中注意力听手机里的人发话。   “嗯,录综艺。”季微尘浅浅地答。   季恒看着小儿子,眼神深沉,叫人看不清神色。   病房里的人都屏着呼吸,好似在等待法官的审判,严肃且紧张。   “想去就去吧,药都带好。”季恒敞开声音笑了两声,这样说。   不止季郢怀和启迪,就连季微尘都愣住了。   季郢怀连忙从弟弟手里抢过手机,道:“爸!您为什么要同意小尘去扬城?”   “有什么去不得的?”季恒不甚在意地说。   “可他……”   “阿怀,没事的,我都会处理好。”季恒给大儿子打一针安定,又说:“我这两年在国外忙着工作,你总得相信你爹,能处理好这事儿。”   季郢怀还是不放心,说:“可他身体也不好……”   离得远了,还怕水土不服,怕胃痛头晕,怕心脏出问题,没人照顾。   “阿怀!”季恒沉着声音喊大儿子的名字。   季郢怀僵持了几秒,最终说:   “好吧,我让启迪跟着他去。”   季郢怀妥协。   “嗯,小尘的身体你好好注意着,尽量让他能多吃些东西。”季恒叮嘱。   季郢怀也为这事儿苦恼,家里家政阿姨都换了好几个人,他就是不爱吃,硬逼着吃还要吐给你看。   阵势吓人。   “我尽量。”他少见的无力。   就这么一个弟弟,跟妈妈长得有六分像,他真是心疼又无奈。   “哥,你怎么骗人。”   挂了电话后,季微尘控诉他。   “嗯?”   “你明明说爸同意就好了!”季微尘有些委屈。   他大哥刚才还想让爸爸不同意!   气死了!   气得胃疼。   好像是生理上的,他又把手搭在胃部,但没有按,只是忍着。   季郢怀面不改色,也不解释。   他无从解释,即便他爹让他放心,他也不能放心。   那些人一天不被一窝端,他的一颗心就一直被悬着。   季家是正规生意人,祖上几代都是商人,像百年大树,扎根在京城,那枝根盘枝错节的延伸至整个地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3章 虞国季恒   可到底是正经人生意人,违法乱纪的事都不曾做过。   季恒和季郢怀也无数次想过把那些人活剥,千刀万剐。   都不足以泄恨,偏偏不能,法律的条条框框,框得都是些正义之人,框不住的都是些法外小人,亡命之徒。   “好了,这不还是让你去了吗,你别太激动!”季郢怀拿他没办法,委婉的道了歉。   ……   虞国一处占地千平的庄园里。   刚才还在屏幕里的人此时正坐在院子里仰着天寻找着今夜并不存在的月亮。   虞国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天晴天,但也不下雨。   气氛总是阴沉沉的,心态好的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住这压抑的气氛和变化几乎没有的天气。   “季先生。”那高挺的白发男子走近季恒。   季恒这才低下头,后知后觉脖颈酸疼,摇了摇两下,发出咔咔响声。   “什么事?”   周管家是跟着季恒从国内过来的,对季家两个少爷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如今年近六十,但很是硬朗。   “您决定好让小少爷去扬城了?”他问。   季恒心颤了颤,又仰头看了眼天,依旧阴沉,但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难得的晴天。   “他也会去,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季恒说。   虞国的天上因为阴沉没有月亮,连暗淡的星星也没有,叫人思念都不成。   “况且,千和……”是一声低声温柔缱绻的呼唤,他说:“你会保佑我们孩子的吧!”   周管家看他有些黯然神伤,也不忍再提起他的伤心事,说:“上回没有一锅端,您有把握他们这次能做到吗?”   季恒端起桌上的茶水起身走了两步,道:“扬城……过几日是赵智的忌日,还怕他不现身么?”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底的恐惧不比季郢怀的少。   如今季微尘的身子便是小病小痛的都能要了他半条命,怎么能承受得住再一次的折磨。   季恒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钱打过去了吗?”季恒放下茶杯问他。   “打过去了,李擎舷说已经收到了,汇款五千万。”周管家如实汇报。   季恒点点头,又说:“再拨两千万过去,作私用。”   他怕录综艺那段时间季微尘会受委屈。   “阿怀身边的人怎么样了。”他又问。   周管家安抚他:“放心季先生,这几年一直安排人在暗处护着,大少爷也有点能耐,那些人打不上他的注意。”   只是季微尘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难免引人注目。   也叫人提心吊胆。   “周叔,等事情了解了,就可以安心回去了。”季恒低语,纵着自己疲累一回。   也心疼如今的季恒步步为营,说:“是,结束了就可以回家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季恒喝完茶杯里凉透了的茶水,喃喃:“这几年都没去看千和,也没陪着孩子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说完又笑了笑,嘴角微勾,可能是刚才凉透了的茶水苦,感染了笑都有几分苦涩。   他叹了口气,只想着这晴天快些来,总是阴沉沉的着实叫人不爽快。   ……   京城,病房里。   此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饭菜香味,但丝毫勾不起季微尘的馋虫。   看着他俩吃得香,那点儿反胃倒是压下去不少。   他庆幸胃出血需要禁食两天,他不用吃饭。   “哥,你不要告诉爸我胃出血。”季微尘开口说话。   他哥在这些事儿上总是老实的过分,若是胃出血了被季恒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骂。   季郢怀吃饭的手一顿,不回声也不看他。   启迪看了一眼季郢怀,也没多说什么。   “大哥!”季微尘见他不说话,少见的开始急躁,他是真怕他哥老实把话给抖出去了。   “你……嗯……好疼!”他痛苦的捂住胃,侧身翻到在床上,隐约要蜷起身子来。   季郢怀连忙擦了嘴,快步走到床边给他护着胃腹。   “好了,我知道了,说了几遍不要情绪激动。”他皱着眉训斥不听话的孩子。   季微尘得到回应就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可此时怎么看都有点无辜在脸上。   “你装的?!”启迪吃惊大喊。   季郢怀也愣了,感受了一下他胃部确实凉,可鼓动很平缓,应该不至于疼得直不起身子。   他有些无奈,收回手说:“小尘,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季微尘笑了笑,点了点头。   “话还没说那么完呢,我吃完了,你说吧。”启迪问他。   刚才的事儿没说完,赶上季恒来了电话。   “嗯?什么事?”季微尘茫然。   显然有些记忆力错乱。   启迪:“……”   “何导的条件,你给我说说,我才能做好准备。”   “哦……”季微尘微微睁大眼睛点头,才说:“他让我不要以季家小少爷的身份参加,而是季微尘。”   不能用特权,不能场外求助,所有活动必须参与。   何导是这个意思,他节目的爆点就是要从他这儿找。   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从不知道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启迪嗤笑,道:“无所谓,当他没说。”   季微尘:“……”   还说他难管呢!也不看看谁更横!   ……   季微尘不愿在医院久住,天一落黑就闷着不开心,想着回季园。   两人在病房里好说歹说没说动他,只好去说动医生。   好在医生比季微尘耳根子软,被启迪软磨硬泡便答应了。   但是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后来干脆把办公室对症的注意事项册子直接塞给他们。   启迪:“……”   他手上抱着三本手册,不用看他,就知道他满脸都是无话可说的模样。   “你弟弟可真是个麻烦精。”他抱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季郢怀现在听不得他弟弟是个“麻烦”这样的话。   虽然季微尘醒来后,对这事儿闭口不谈,也不主动提起,但那时他低着头的模样在他心底扎根。   到底这次胃出血是因为他那番话。   他哽了哽,拿过启迪手里的手册翻了翻:“不要说这样的话。”   季微尘不是麻烦。   “去扬城之后你好好看着他,我隔几天去看他一回。”季郢怀叮嘱,“让他好好吃饭,总是胃疼也不是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还用你说。”启迪应声,嫌他啰嗦。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4章 这么霸道么?   胃出血的后遗症就是胃里一直闷闷的疼,季微尘被两个人守着吃了药才被放回房间。   他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头发还湿着,零零碎碎的搭在额头上。   被热水氤氲过的脸颊有些红润,过了这几分钟,又开始泛白,房间里的灯光下映的脸更是白亮,只不过病态明显。   在医院睡了许久倒是不累,他百无聊赖的打开微博刷着。   还记得切了小号自己才去回怼黑粉。   “叮咚。”   微信消息信息提醒。   季微尘手停顿一下,关了微博后台打开微信。   是一个好友申请。   白色头像,中间只有几笔简笔画,像字母,又像一个人。   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   小尘,是我。   季微尘毫不犹豫就点了通过,又想了一个备注。   那边好像一直等着通过消息,好友通过的系统消息刚弹出来,那边就发来了一条短信。   哥:【你要去参加综艺?去扬城?】   季微尘看着这条微信,正想着措辞,可对面一直未等到消息,直接弹了视频电话过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靠着床背点了接通。   “做什么?”他轻咳一声才开口。   那边的迟北海好像在车上,周围有些昏暗,但不至于看不见面容。   “不舒服?”迟北海皱着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季微尘摇头,又问:“做什么?”   “洗过澡了?怎么不吹头发?”   “……”   “小尘,去吹头发,不要着凉了。”   “……”   “迟北海!你好烦啊!”季微尘被催的烦躁,又舍不得挂掉,扣过手机不看他。   迟北海被他喊得一愣,笑了一声,道:“没大没小,叫哥。”   季微尘没做声。   “小尘,理理哥,你先去吹头发,我等你,听话小尘,不要着凉了。”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音,但过了几分钟吹风机的声音倒是响了起来,迟北海这才放下心。   “好了,你有什么事?”季微尘吹好头发在床上坐好才把手机翻过来。   果真,迟北海的脸一直在屏幕里,只不过没看着屏幕,听到他喊才侧过脸看他。   迟北海细细打量了一眼他的头发,确实看起来柔软蓬松不少,才开始问:“你要去参加何导的综艺?”   “嗯。”   “为什么?”   “工作。”   “小尘,你说谎。”迟北海盯着他,让他有点儿无所适从,眼神闪躲着不看他。   “就是工作,不可以吗?”   “小尘,你……”   “行了,有什么好说的!过两天就要飞扬城了,说什么都来不及。”   季微尘不想听他解释,心里也有些难过。   那边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听到一声车响,他应该是到家了,不过没下车。   “小尘,明天我来接你。”   季微尘闻言一怔,接他?怎么接他?接他做什么?   “扬城有些远,我原本也是一个人去,我来接你,明天晚上跟你一起去扬城。”   迟北海嘱咐他,他现在当真是把命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人人都能来刺一刀,他真怕一不留神就被伤的体无完肤。   “可启迪哥也……”   “我知道,我来安排。”迟北海说,又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补充道:“不早了,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坐飞机会累。”   季微尘舍不得挂断,但也只能点点头,说了句晚安便强在他前面挂了视频。   迟北海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哥:【语音消息】   季微尘点开,是一声很实在的“晚安”。   他长按,丢进收藏里。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外头天气难得的好,没下雨,风也小些了。   “药我都给你带上了,迟导快来了吧?”启迪那些一瓶药看了眼,放进包里,又继续拿起一瓶看。   季微尘收拾行李箱的动作一顿,道:“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启迪愣了愣,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说:“他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跟你联系了?”季微尘放下手里的衣服,蹲在床边,仰着头望向他。   “他不联系我怎么给我买票?”启迪皱着眉看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高声音,说:“我说你要这么霸道么?”   他没好气的一股脑把药塞进包里,道:“合着你没打算告诉我呗,他就联系我要了证件号,你没必要这么吃醋吧?”   季微尘关上行李箱,心里不是很愉快地哼一声。   分明可以找他直接要!   越想越气,他直接坐在行李箱旁边发呆。   “欸!你做什么?大冬天里的还坐地上?不要命了?”启迪上前把他拉起来。   他太轻了,两只手稍微一提就起来了。   启迪还留了一片胃药,递给他:“做什么这么孩子气,去吃药!”   季微尘不动,拿出手机翻着聊天记录。   晚安过后就没有了聊天记录,   除了屏幕上的视频通话时长能显示他们昨天确实说了话,否则就这才半个手机屏幕的对话,能把他气死。   直接气得头疼胃疼心口疼。   “叮咚。”   多了一条消息。   哥:【语音消息】   季微尘点开听,“小尘,我到了,你们先下来。”   听完长按收藏。   启迪见他一番动作也顾不得调侃他,只催促他吃药:“安心了?来消息了吧?心里平衡了?还醋不醋了?”   季微尘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抿着嘴角,露出一边的小梨涡。   还真是高兴了。   启迪想,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好了,祖宗,别顾着高兴了,先吃了胃药,我给你留一片晕机药,待会儿上飞机前再吃。”启迪见他高兴,也轻松几分。   这小孩儿也太能吃醋了。   启迪给他递了杯温水,里面放了点儿糖,“喝一点点,我没放很多糖,今天又没怎么吃,别低血糖了。”   季微尘心情好,乖乖地喝了小半杯。   “啧,难得见你这么乖。”启迪酸他,忽又听得一声门铃响,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见刚被拉起来的人起身去开了门。   “……”跳得比猫儿还快。   “小尘。”迟北海喊他   今天虽然没下雨也没起什么风,但温度又低了不少。   迟北海都穿了一身长款羽绒服,沾了满身外头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季微尘沉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5章 哥,抱着我   “进来吧。”   季微尘强忍住扑进他怀里猛吸一口的冲动,错开位置让他进来。   “迟导。”启迪在里面喊他,手里还不忘从包里翻出晕车药。   迟北海走近,扫了眼那包,问:“这包要一直带着吗?”   不归堂那日就一直带着这包。   启迪笑了笑,说:“对,都是些日常必需品。”   “这大半都是药。”迟北海疑惑。   这些药都是日常必需品?   “嗯,怕他不舒服,他大哥让我时刻都带着。”启迪收拾好背在背上。   迟北海没说话,视线又开始寻找季微尘,见他正在搬行李箱,他连忙走过去接过。   “给我吧。”   季微尘没矫情,见他接过行李箱,有点想开心的摇摇头摆摆身子。   他忽然醒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刚才差点显露出来的失态。   “着凉了?”迟北海看他,手探上他额头,还好,温度正常。   昨晚头发吹迟了,怕他真着凉。   “没。”季微尘没挪动脑袋,抵着他的掌心。   有些粗糙,有点儿痒,心里也痒痒的。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   艹!真他娘的可爱。   迟北海怔了一下,手指微蜷,把手放下来握成拳塞进口袋里,拖着他的行李箱往外走。   “走吧,赶飞机了!”启迪站在一旁冷冷地提醒两人。   迟北海点头,抬步往外走,季微尘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上飞机前启迪又给季微尘塞了颗糖,怕他坐飞机难受,少不得罪受。   迟北海买的三张头等舱,自己和季微尘坐在一块儿,启迪一人被扔在了后座。   “要不要再吃片晕机药?”启迪在后座翻出一片药往前递。   迟北海接过想喂给一边盖着毯子难受的季微尘。   “吃一颗?”他哄着。   季微尘刚开始只是有些耳鸣,不至于要吃晕机药,可现在晕机的感觉泛上来,难受的紧。   他推了推迟北海的手,不想吃药,胃本来就还没好,现在又开始反酸,阵阵恶心,不想说话。   “唔……”他闷声低吟一声,翻起身子捏着前面的垃圾袋开始干呕。   “小尘!”迟北海给他拍着背,担心得不行:“很难受吗?”   胃里呕意一阵阵上涌,耳鸣也还持续折磨着他。   被迟北海一安抚,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压下恶心,哽咽地喊了声迟哥。   迟北海快被他的哭腔磨死,心疼的紧,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背,又摸摸头。   怀里的人也顺势搂住他的腰,环的很紧,头埋进他怀里,还在阵阵抽噎。   身体到底不舒服,季微尘喉头滚动,吞咽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抽出身子按着胸口又对着垃圾袋犯恶心。   “先生,需要帮您拿药吗?”空姐路过见他难受,也紧张地问。   “不用了,谢谢。”启迪在后面一直看着他俩的情况,见迟北海来不及说话,便回了空姐。   空姐担忧地看了眼难受的人,还是问了句:“这位先生可能是晕机,真的不需要晕机药吗?”   迟北海开始不耐起来,不客气地说:“说了不用!”   空姐被他莫名的怒火弄得一怔,一时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启迪心里叫了声老天,又忙不迭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自己有药,多谢姐姐。”   这才让那空姐脸色好看一点之后离开。   启迪拿了颗柠檬糖给迟北海,说:“吃一颗,看看能不能好一点?飞机餐不是很好,他吃不得。”   “哥……”季微尘缓过一阵,又埋进迟北海的胸膛里。   “想去洗手间……”   迟北海吓得不轻,急声问他:“怎么了?这么难受?还想吐吗?”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深深呼吸了几下才说:“想漱口……”   迟北海脱了大衣裹在他身上带着他去了洗手间。   他有些站不稳,手臂撑不住洗手台,迟北海从后面圈住他,稳着他的身子,让他不至于倒下去。   漱完口,季微尘觉得嘴里好受不少,只是胃里还是难受,头也晕乎乎的,耳朵里面也一阵杂音。   “哥……”季微尘转身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迟北海心疼的紧,又被他这声软下来,没什么力气的声音喊的心软。   嗓音微哑的应了一声。   “哥……难受……”季微尘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好似要跟他肌肤相贴才好。   迟北海闭了闭眼,握了握拳,又搂紧了一点他的腰,问:“哪里难受?小尘,告诉哥,哪里难受?”   季微尘哪里都不舒服,胃不舒服,脑袋不舒服,耳朵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   “不知道……哪里都难受……”季微尘又开始委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抽噎,又攀上迟北海的脖子,颇有些撒娇道:“哥……你抱我……抱紧我……”   迟北海实在受不住,打横抱起他回了座位,一直就这样抱着他。   季微尘环着他脖子的手,又改为抱紧他的腰,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看不见脸。   “你给他吃了糖,他刚胃出血过,经不起这么吐。”启迪嘱咐他。   迟北海却一愣,手里的揽着他的劲儿都松了点儿,迟疑地开口,道:“胃出血?什么时候?”   “就前两天的事儿,不是很严重,你先喂他吃颗糖。”启迪含糊过去,一心想让季微尘吃糖。   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没用劲儿,季微尘又开始不满,委屈地喊:“哥……”   迟北海回过神来,连忙应他:“在呢!我在,小尘吃了糖好不好?”   说完又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季微尘没理会,继续说着:“哥……抱着……抱着我……不要松了……”   启迪哪儿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时候,一时也心疼的不成样子,连忙催促迟北海,道:“啧,快啊,你抱着他,别让他哭了。”   “小尘?”迟北海听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心疼的话都要说不出来。   “嗯?”   季微尘应他。   “吃了糖好不好?是不是胃还难受?”他哄着,揉了揉他后脑勺。   “不舒服,不吃。”季微尘摇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6章 小尘听话小尘乖乖的   季微尘收回一只环着迟北海腰间的手,按上胃部。   胃里一直都是闷闷的疼,他原本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被迟北海抱在怀里,他只想闹脾气,撒娇。   迟北海感受到他的动作,挪开他的手,自己贴了大手上去给他揉着。   担心他难受得很了,把他的脑袋从怀里扒出来,低头吻上他的唇。   “唔……”季微尘猝不及防被袭击,但很快反应过来,手攀上他的脖子,努力回应着。   像足了一个瘾君子,迟北海就是他的药。   迟北海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还在给他揉着胃。   嘴上也不停,不停的吮吸着微亮柔软的唇瓣,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唇齿相贴时,轻咬着他的唇,好似要把他拆吞入腹。   良久迟北海才放开他。   刚一放开,季微尘就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靠着他喘息。   迟北海给他揉胃的手又上移到他胸口给他顺着气。   “小尘,我会一直抱着你,小尘不要担心,迟哥会一直在。”   ——小尘不要担心,迟哥会一直在。   记忆和现实重合,险些让他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刚才的耳鬓厮磨,好像他们这七年从未分开过。   季微尘掩去眼底的泪意,笑了声:“我知道。”   知道迟北海从来没有不要季微尘,也从来没有松开季微尘。   迟北海又亲了亲他额头,才说:“吃颗糖好不好?”   “……”   季微尘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听这话又开始闹脾气,道:“你哄我的?”   “嗯?”   “就为了让我吃糖?你哄我的?”他重复。   迟北海愣了一下,又笑出声,安抚他说:“没有,没有哄你。”   说完又把糖纸剥开,用牙齿咬住糖,送进他嘴里。   “小尘听话,小尘乖乖的,我没有哄你,小尘不要生气。”   迟北海絮絮叨叨地说着好话,季微尘很是受用。   只是头还晕着,方才这么一闹彻底消了精气神,含着糖缩在迟北海怀里迷迷糊糊睡着。   迟北海把毯子重新盖在他身上,又用自己的大衣裹着他。   做完这番动作又低头虔诚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小尘是泥菩萨,伤了自己,但救了他。   启迪:“……”没人管我是吗?   他看着眼前不似闹剧的闹剧,没眼再看下去,干脆窝在座椅里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他离得太近,还能听见他俩唇齿相接的声音。   此时,他十分气愤自己怎么没想着带一套耳塞上飞机。   下了飞机季微尘还睡着,迟北海一路把他抱回了酒店。   他只订了两间房,来扬城也没有发微博,自然不会有人打扰。   “我和小尘住一间,你自己住一间。”迟北海把季微尘放在床上后才对跟着进来的启迪说话。   启迪皱了皱眉,有些欲言又止,道:“迟导你……注意一点。”   “嗯?注意什么?”   “啧,就是……反正你俩小心点,明天开始正式录制了。”启迪隐晦地提醒他。   迟北海这回倒是明白了,无奈的笑了两声说:“知道了。”   “对了,你把小尘的药包留给我,我守着他。”   他怕季微尘起烧,一路颠簸,又在扬城落地会陡然水土不服。   事实上,迟北海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凌晨一点,迟北海就听到床上的人开始哼哼唧唧,不断地翻着身子。   他没睡熟,连忙起身探他额头。   还好,是低烧,不算很烫。   可低烧磨人,季微尘还是难受的直哼哼。   扬城是个以夜晚著名的大都市,即便是凌晨,灯火和外卖商家也一直不断。   马路上的车辆也只逊于高峰期的车水马龙。   迟北海在在外卖软件上翻了许久,选了白粥,又在药包里翻出感冒药备着。   “小尘?”迟北海想把他喊醒来吃药。   季微尘也顺利被喊醒,只不过低烧磨人,身上都酸疼的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沉重,整个人都恹恹的。   “我点了粥,等会喝点儿粥了吃药行不行?”迟北海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季微尘勉励睁开眼看了眼他,很累似的喘了口气,说:“不想喝。”   不想喝粥也不想喝药。   迟北海细声哄他:“不喝粥直接喝药胃会难受。”   “也不想喝药。”   声音有气无力,迟北海都不忍心听。   迟北海:“……”   倏尔又笑了两声,分明是不听话,可迟北海就是觉得他在撒娇。   迟北海又低头吻上他的唇,辗转几下就放过他,哄他:“好不好?”   季微尘:“……”   他不想说话了,每次迟北海都犯规。   没过多久,粥就送了上来,是酒店大堂送来的,考虑到安全因素,所有外卖都是放在大堂,由空闲的大堂工作人员亲自送。   迟北海拎着粥坐到床边,打开尝了一口,不算太浓稠,味道还算不错。   他舀了一口吹了吹喂到季微尘嘴边。   “小心烫!”   季微尘不大想吃东西,胃里一直闷闷的,像塞了石头,虽不至于疼的厉害,但胀胀的也不是很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一半,刚碰上就被烫了一下,又不愿吐出来,忍了忍狠心咽了下去。   看得迟北海直皱眉,连忙放下粥碗,用大拇指掰开他的下唇看了眼。   季微尘皮肤娇嫩,就这么一下就已经烫的格外红,隐约有些泛起干皮的迹象。   “啧,不是说小心烫!”迟北海皱眉低声训斥他,语气里尽是疼惜。   季微尘扒开他的手,微微侧头,说:“你是在凶我吗?”   迟北海:“……”   “没,我说粥呢,它烫到你了!”   迟北海解释完,又伸手扒了一下他的下嘴唇,道:“张嘴,我看看。”   季微尘听话的张嘴给他看。   舌头都更红了。   “疼吗?”迟北海松开凝着视线看他。   季微尘摇头,确实不怎么疼,只是那一瞬烫得刺激的了一下。   他虽然娇气,五感也异于常人,但不至于稍微烫一下都不能忍受。   他用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刚才烫过的位置,只是有点破皮,倒是不疼。   “它烫你了,再喝几口报复一下?”迟北海哄他,又端起粥舀了一勺子,只不过这回自己吹了几下后,又用嘴唇碰了碰试了温度。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7章 累得很了   季微尘一脸不知怎么描述的表情,五官都快要拧成一块儿去。   但他还是张嘴喝了粥,直到喂到第五口的时候实在喝不下。   他下意识的捂住嘴反胃想吐,迟北海连忙放下粥碗给他拍背。   又空出手给他揉着胃腩,想让他舒服点儿。   “咳……咳咳……”拍的及时,他没有吐出那几口粥。   迟北海松了口气,倒了点儿保温杯的热水,让他吃了感冒药。   “吃了药再睡会儿。”   “嗯,和我一起。”   “好,我守着你。”   季微尘摇摇头,又说:“不,你跟我一起睡。”   迟北海没办法,只能跟他一起躺下,待他睡熟后才敢闭眼。   好在低烧没有发展,迟北海放心不少。   第二天启迪来敲门的时候迟北海已经起床洗漱过了,只季微尘还睡着,他想着能多睡儿是一会儿,省的没睡好头也难受。   他过去开了房门,启迪也已经收拾好了。   “进来吧。”   启迪点头进了房间,没见着季微尘,又往内间看了眼,喃喃:“微尘还没醒呢?”   “嗯,昨晚上低烧,估计累得很了。”迟北海在药包里翻找着最后还是只拿了一颗柠檬糖出来。   启迪闻言却顿时愣住。   累得很了?低烧?   他张嘴,有些震惊的结巴,又指了指内间的人道:“你你你……他他他……”   迟北海听他说话不顺畅,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睛瞪大,脸色泛红的样子。   不知是害臊还是生气。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皱眉解释:“想什么呢?昨天坐飞机累的很了,他身体不好,晚上低烧,有些伤了元气。”   启迪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误会了,也彻底松懈下来。   不过,即便再不愿起来,也得起床了。   现在七点,八点半要到龛娱别墅和嘉宾汇合。   但在此之前,他得把季微尘叫醒吃早餐。   人刚进内间,就看见刚才还睡着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若非是季微尘还闭着眼面色难看的靠在床背上,启迪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走过去摸了摸床上人的额头,没有烧了,只是刚走一层凉意,看他难受的样子,估计有些低血压。   “是不是头晕?”启迪放低声音问他。   季微尘不说话,靠着床边,手撑在床沿缓着阵阵目眩。   刚才听见启迪和迟北海讲话时,他就醒了,知道时间差不多便想着起来。   却不想一阵头晕,脑袋重的险些让他跌下床,只能靠在床边,手堪堪扶住床沿才能稳住身形。   迟北海捏着糖闻声也进了内间,单膝跪在床上把他揽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背。   或许是他的安抚有效,也或许是头晕本身缓过去了,他觉得好了不少。   “哥。”季微尘闭着眼轻轻开口。   迟北海低柔地应了一声,道:“好些了吗?”   “嗯。”   季微尘从他怀里出来,看了眼启迪。   启迪被看得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要换衣服,你出去。”   “……”   启迪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秉着不跟小病人计较的心情转身出了内间。   “你也去卫生间。”   待启迪出去顺带好心地帮忙关上门后,季微尘又对迟北海说。   迟北海愣了一下,笑了两声,也没多问,径直去了卫生间,并关上了浴室的门。   床上的人这才开始在行李箱里翻衣服穿上。   他怕冷,可也不愿意穿的臃肿,穿了打底衫,再套了一件白色羊绒高领毛衣,又在外头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   很正常的穿搭,可对他来说还是会有些冷,但他实在不愿穿太多。   穿好才去敲卫生间的门。   迟北海走了出来,把手里的柠檬糖递给他:“先吃糖,再带你去吃早餐。”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他一起去龛娱别墅?   “你跟我一起吗?”季微尘问。   他还以为迟北海想避嫌呢。   迟北海不置可否,在扬城,必须让这小孩儿时时刻刻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算安心。   “嗯。”   应他后又想把糖塞给他。   “不吃。”季微尘摇头,径直去洗漱。   迟北海皱眉,劝他:“不吃会低血糖,你血糖一直都低,就算吃早餐也要吃颗糖。”   季微尘还是摇头,吐尽嘴里的泡沫,又来了热水洗了把脸。   “不想吃。”他擦干脸站在洗手间门口抬头看男人。   迟北海算是看出来了,手探上他的胃腹,问:“怎么了?胃不舒服。”   “一点点。”就是不大想吃东西。   他这胃没几时是安生的,尤其是胃出血后,压根儿没消停过。   一直闷闷的胀疼,不至于撕心裂肺,可到底磨人。   迟北海担心他,给他揉了两下,叹了口气才说:“不吃便不吃吧,等会吃早餐多吃一点?”   “……嗯。”   说是这么说,当真去吃早餐的时候,他也只吃了两口粥。   迟北海还想哄他多吃点儿时,他又捂着胃作势想吐,吓得迟北海也不敢再劝。   车是启迪昨晚从节目组开过来的。   他作为经纪人,到了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节目组。   何导安排了车辆,他便开了过来,刚好今早他当司机送后面的这两人去别墅集合。   去龛娱别墅的路上,季微尘也像是打了蔫儿似的,抬不起精神来,一直要贴着迟北海,手还隔着羽绒服按在胃上。   迟北海见他恹恹的,也摸不准他有多不舒服,平日里他也是这样,总是带着气血不足,体虚的病态。   瘦的叫人心惊。   “还不舒服吗?”他问。   季微尘点点头,胃里没东西,胃酸烧灼着胃壁更难受。   “我给你揉揉。”   迟北海没等他回答,拉下了他羽绒服的拉链,他太瘦了,隔着毛衣也不能实在摸到他,又探进毛衣里给他揉着。   “有没有舒服点?”   季微尘闭着眼,微皱着眉头靠在他身上,用鼻音出声:“嗯。”没有。   迟北海见他泛白的唇就知道他撒谎,他胃部有些凉,跳动的厉害,他是使了点劲儿揉,想给他揉开,省的之后筋挛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8章 嘉宾集合   “嗯……”季微尘被揉的一个激灵,疼得他下意识蜷起身子,连忙把他身上的大手拉开。   一时疼的说不出话来,使劲攥着迟北海的手,咬着唇忍着胃里突然爆发出来的阵阵疼痛。   迟北海看他胸膛起伏,连喘气都短促,又要伸手去揉他的胃。   “你……做什么!”季微尘额头都是冷汗,艰难的抬眼看他。   “我给你揉揉,揉开了就好些。”   季微尘碰了碰胃腹,感受到疼痛,又喘了两口气说:“我看……你是要谋杀!”   迟北海皱眉,苦心哄他:“小尘乖,不揉开一直这样闷闷的难受着,你也不舒服。”   “可是好疼!”季微尘反驳,带着点儿哭腔,他有点委屈。   “那我轻点儿?”   迟北海到底是心疼,揽过他,让他背靠在自己胸膛上,手又探上去给他揉着,只是力道放缓了不少,时不时的加重给他揉开。   启迪在前头听着,虽心疼,但放心还是多些。   这几年季微尘胃不舒服,不让人给他揉,都自己硬生生的忍着,也只有等到疼的昏昏沉沉去输液的时候,才让季郢怀给他揉着。   ——小尘的身体算得上千疮百孔。   这是季郢怀的原话。   迟北海狠了心给他揉着,听他呼吸渐缓,才给他捂着。   等他胃里安稳不少,才松了手,给他整理好毛衣,又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不能着凉,被风吹着了又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迟北海叹了气,抚了抚季微尘的胃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撸猫呢?”季微尘好了不少,攒了些力气逗他,想让他散开点注意力。   迟北海笑了笑,说:“哪儿呢?”   猫还能使劲儿撸,偏偏他不敢用力给他拍背,怕拍疼他。   但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连带着那对瞳仁都挺像猫。   猫眼也这样圆滚亮堂。   “到了,我就不进去了。”启迪把车停在别墅外,往车窗外看了眼,从进别墅的路上开始都是摄影机。   他转头看了眼迟北海,道:“你们要一直在这儿住着,微尘的药包您拿着吧,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酒店住着。”   迟北海点头,且不说这原本就是他的责任,只说在扬城这些天,他是万不能放心季微尘离开他的视线的。   他下了车,把两个行李箱搬出来,又把药包递给季微尘,道:“可以自己抱着吗?”   季微尘点头,包不重,不至于拿不动。   他俩算是最后到的。   季微尘胃不好,得按时吃早餐,不能等着来了龛娱一起吃。   兴许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些时间,虽赶在了八点半之前到了这儿,但也算是迟的了。   龛娱的摄影机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录着,全程直播,眼见着嘉宾们一个个陆续到来,还没看见季微尘到,无论是粉丝还是黑粉都开始急起来。   何导一早就坐在机位后看着直播,总的来说,他是这个综艺最省心且受益最大的人。   他的目的就是让嘉宾自由发挥,给他的节目增热度,直播的形式就是随时增加爆点。   目前屏幕上的弹幕清一色的都是:   【季微尘怎么还没来?】   【尘哥怎么还没来?】   【我家哥哥呢?那群黑粉又开始了!真该死啊!】   【别人都来了,怎么就他还没来,还敬业呢!人家怎么来这么早!】   ……   说起来好笑,这里面黑粉大部分都是奔着季微尘来的,只为了找他黑料,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关心。   【啊!!!!!来了来了!!!!我家哥哥好帅!!!】   【来迟了吧,怎么就他来这么迟!】   【你管人家什么时候来呢?八点半了吗?还没有呢吧!】   【就是就是,管的真多,恨不得把人家祖宗都给管了!】   季微尘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迟北海。   外面有点冷,风从后面吹来的,迟北海站在后面,高出他许多,为他挡了不少寒风摧残。   他俩自顾自地进了别墅,其余人毫不意外地都坐在客厅等着人到齐。   见到人来,连忙都站起来打招呼。   “季老师”“迟导”的问好声此起彼伏。   “大家好,我们来迟了。”迟北海回应。   又空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季微尘的肩膀,被拍的人转头看他。   迟北海下巴微抬,指向大家,示意他打招呼。   他转身,垂了垂眉眼,不大情愿地打了招呼说:“你们好。”   声音弱弱的,不只是不想说话还是仍旧身上不舒服。   【你们家哥哥什么意思啊?这么耍大牌?】   【耍大牌?他算得上大牌吗?可别抬举了他!】   【我家哥哥不是大牌,你家那个名字都不知道的是?哦~演了炮灰男八的那个是你哥哥啊?】   【我们家小尘本身就身体不好,不愿说话怎么了?你们眼睛长着当摆设吗?看不见他脸色不好看?】   周倾窕看见迟北海拉着两个行李箱,而前面的季微尘只是抱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包,指了指那两个行李箱说:“迟导,您跟季老师是一起来的吗?”   迟北海看了眼季微尘,察觉他脸色有点不好看,客气地笑了笑,问:“房间怎么安排的?”   一边的何意见他问问题,连忙凑上来答:“还没分配房间,他们说等人到齐了再分配。”   难怪在客厅坐着。   另外两个男人年纪比较大了,关阒28岁,宕仕徇30岁,在一边站着没说话。   这两人实际上是主播,关阒是游戏主播,也是if俱乐部的老板兼教练,宕仕徇是美食博主,总能做出精美的食物,令人食指大动。   这两人在互联网上都人气颇高,受人欢迎。   这里头的六个人中除了副业是导演的迟北海和只关心迟北海的季微尘不知道他俩,其余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宕仕徇家里实际是中医世家,做的美食以药入味,做药膳为主,也略通医理。   他上前几步,问:“小尘,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应该比你大上许多。”   他声音温柔似水,说话间也总有一股子温润的中药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29章 分组   迟北海见低头瞅了瞅季微尘,果真见他皱了皱眉,没有血色的唇瓣轻启,道:“不可以。”   话一出,弹幕又开始讨伐他。   【????】   【他有礼貌吗?】   【好歹人家比他大,怎么不能叫了?】   【这个主播我知道,人好好的,他就这样让人家这么尴尬吗?】   不过宕仕徇自己却没有在意,他温和地笑了笑,像看着一个娇气调皮的弟弟,问:“那我叫你季老师?”   季微尘也摇头,他比自己大,且自己对他来说算不上前辈,没必要叫他老师。   “随……”便   “小尘。”   话还没说完就被迟北海的轻唤打断,他抬眼看迟北海。   迟北海眼里是纵容的笑意,却也带着安抚,他知道季微尘不愿跟人打交道,从前就是,现在仍是这般。   他又拍了拍季微尘的肩膀,想让他多说点话。   在直播,他总看不得网上那些人说他。   季微尘眉皱得更紧了几分,不悦地看着他,被看的人眼里却始终带着宠溺和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半晌,季微尘好像泄气似的抿了抿嘴,说了好长一句话,甚至用了尊称:“您可以……叫我小季,小微,微尘,都可以。”   反正小尘不行。   此时弹幕又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宝宝太可爱了!!!!!】   【小尘小尘小尘小尘,我就叫!】   【小微?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薇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就是不让叫小尘呗哈哈哈哈我家宝宝太可爱了趴!!】   【太可爱了!!!!快让妈妈亲一个!!】   【虽然但是,他怎么让迟导叫他小尘啊!!!】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发现了,迟导看他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而且宝宝好听迟导的话啊……】   迟北海听他这么说也忍俊不禁,克制住把他揽进怀里揉一揉的冲动,只是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好,那我叫你微尘吧。”宕仕徇也没多在乎称呼,别人的名字,自然要当事人听起来舒服。   季微尘不解地看向他,好像在问为什么要特意来问自己的称呼。   宕仕徇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哦,不好意思,因为我看你脸色很白,想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只看了几眼,单面色就知道季微尘身体不好,出于一个中医的本能,总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病人。   “还好,谢谢关心。”   这回没等迟北海拍他,他便自己道了谢。   宕仕徇察觉他好像不想多说,也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说:“那就好。”   话音刚落就有工作人员进来拿着一个盒子进来。   工作人员:“各位老师好,我们现在要进行一个抽签。”   关阒收起手机也站到前面一点,等着抽签。   “什么抽签?我们需要分组?”何意出声问。   工作人员点点头,说:“抽签不仅分组,也是分房间。”说着她晃了晃手里抱着的不透明的盒子,道:“老师们一人抽一个,纸条上面都数字,抽到一样数字的为一组,住一间房。”   她又看了眼周倾窕,对她说:“如果是和周老师一个组,那就是一人一间房。”   因为只有周倾窕一个女生,这样安排最为妥当。   话音刚落,何意就率先去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季微尘看了眼迟北海,他有点不满意这样的分组方式,他想和他哥一组,晚上也想要跟他一起。   不!是十分!百分!千分!万分不满意!   可是犹豫着犹豫着就只剩他一人没摸了。   迟北海接过他怀里的药包,让他去抽出最后一张纸条。   是1号。   众人也纷纷打开纸条,迟北海是3号。   季微尘烦躁的不行,他就说不喜欢这样的抽签方式。   一次抽签三人不满,还有两人是何意和迟北海。   何意抽的也是一号,他虽表面一口一个季老师喊的勤,但他才不愿意跟他一组。   另一个迟北海却是担心季微尘晚上身体不舒服,胃痛会没人照顾。   想想就可怜的紧,心疼得不行。   “那个……”周倾窕小声开口,说,“我是……3号。”   她刚才也看到迟导纸条上的数字,跟她一样。   “我可以申请换号吗?没有不能换号的规定吧?”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确实没有,可以。”   何导把规定说的都很含糊,目的就在于方便产生摩擦,制造爆点。   周倾窕忍住心里的激动,看了眼迟北海,又看了眼季微尘,没人知道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打滚了。   “季老师,我可以跟您换吗?您跟迟老师住?”   季微尘眼睛瞬时亮了几分,拉着嘴角,露出了一个自进到这个别墅里最和气的一个表情。   “好呀!”声音虽然带着点儿虚弱,但能听出明显的雀跃。   周倾窕忍了忍跳起来的冲动,把自己的号码牌和季微尘的交换。   【宝宝,看看你这个不值钱的样子啊!】   【完了,我家宝宝太明显了吧!!!!】   【季微尘什么意思?他的咖位看不上何意呗?】   【就是,抽到了就抽到了,怎么还换号啊?】   【楼上是有什么大病吗?导播都同意了,你在反对些什么啊?】   最终组分好后,工作人员公布最后结果:“我来公布最后结果。季老师和迟导一组,住一间房;关教练和宕老师一组,住一间;何老师和周老师一组,各住一间房。”   “好了,大家可以先去房间休息半个小时,之后会有工作人员来送任务卡。”   众人点头后都各自回了房间。   别墅两层住人,上面两间住双人的,下面两间住单人的。   不得不说,何意对这安排满意到了极致。   组分好后刚好八点半,迟北海拎着行李箱带着季微尘上了二楼房间。   “要睡会儿吗?”他把行李箱搁置好,问季微尘。   “不用了,半个小时睡不了什么。”   迟北海点头,又翻了胃药出来,想扣出一颗却突然想起没有热水让他吃药。   昨天夜里在酒店喝的是家里带过来的热水,虽然没倒完,但也不热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0章 抱一下   “我下去看看有没有热水,你自己收拾一下药。”迟北海交代他,像担心一个淘气的孩子似的嘱咐道。   季微尘点头,隔着羽绒服摸了摸自己的胃,刚才被迟北海下了狠手,现在确实好了不少。   但还是需要吃药。   “冷不冷?”   他摇头。   “冷也不能开暖气,过会儿估计会出去,省的着凉。”迟北海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给他,仍在他身上,道:“冷就穿我的。”   季微尘被甩了一身,扒下衣服说:“你不穿了?不冷吗?”   迟北海拿出保温杯,笑了笑,“我比你结实得多。”   单单是个手臂可能有他的两个半粗,想着又有点担心,这小孩儿这么瘦可怎么好?   不肯吃饭对身体也不好。   迟北海下楼的时候宕仕徇还坐在沙发上。   见他下楼,宕仕徇打了声招呼:“迟导。”   “宕老师。”   看他拿着保温杯,又问:“要热水吗?”   迟北海点头。   “我帮你去倒。”   “好,多谢。”   宕仕徇给他倒了热水,送到他手上,问他:“你跟微尘认识啊?”   “嗯。”提起他的时候都嘴角带笑,只是眉心略微显露出一点愁绪。   宕仕徇猜到了,他有注意到迟北海拍了季微尘的肩膀。   节目公布成员名单时,他有刻意去了解过其余嘉宾,印象中微博上对于季微尘的言论都颇有争议。   不过,他确实记住了季微尘不喜欢跟别人说话。   他主动去搭话也是作为一个药膳营养师的本能,见到季微尘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有些营养不良。   可他贸然上去搭话时,分明觉得那小孩儿压根儿不想搭理他,是迟北海轻拍了他肩膀,又轻柔的喊了他似作安抚,才让他别扭的说了两句。   “微尘是不是身体不好?”宕仕徇还是不死心想问个答案,可能来自于职业强迫症。   迟北海却疑虑了,他狐疑地看着宕仕徇,这么关心一个刚见面甚至谈不上认识的人做什么。   这么想着脸色也冷下来,凤眼微垂,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宕仕徇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低,知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个营养师,我看他好像有点营养不良。”   “我们在这儿也要有段时间,也可以试试我的手艺。”   可能作为中医世家继承人,他总是有着一颗慈悲悯怀众生的心。   这不是迟北海想的,是他自己这么想的。   迟北海得了解释,这才松下紧绷的下颌,道:“身体很差,体质有点弱,如果宕老师能让他吃东西,我自是很感激。”   “好。”宕仕徇点头。   他看着迟北海,心里小人儿点头,有了目标的节目生活明显的丰富多彩起来!   迟北海没有再跟他多说,小尘还等着热水吃药,他一边上楼一边往保温杯的杯盖里倒了还些烫的水出来早早的冷着。   “自己拿着。”他把杯盖递给他,又提醒道:“小心烫,自己吹一下,别又像个……”傻子一样烫到了。   话没说完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幸好突然想到昨晚他烫到了差点生气,今天脑子比嘴快的反应了过来。   “像什么?”   季微尘听他话没说完,问他。   “没什么。”   迟北海扣出一颗药片。   “像什么?”   他坚持不懈。   “像个小猫似的。”   又娇气又喜欢捣乱。   季微尘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没再计较他说他像猫的事儿。   坐在床上接过迟北海手里的药片,又鼓着腮帮子把烫水吹凉了些,就着水吃了药。   他拾起放在一边的羽绒服,又连着杯盖一起递给面前的男人,道:“给你。”   “不穿?”迟北海接过了杯盖,但没接羽绒服。   他担心季微尘畏寒,容易着凉生病。   “不冷。”   迟北海听他这么说,心里补了一句才怪。   最终无奈的自己穿上羽绒服,又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这个要吗?”他晃着那条围巾问季微尘。   “要。”季微尘点头。   迟北海走过去给他戴上,他的一切对于季微尘来说都大了不少,多围了几圈,甚至藏住了他的高领毛衣和下巴。   只露出小巧无血色的嘴唇,和病态的脸颊,显得脸更小了。   “抱一下。”季微尘突然出声。   “什么?”   “抱一下!”   见迟北海不为所动,他皱着眉,用了些力气将迟北海的手拉过来圈住自己的腰身。   这番动作让站着的迟北海弯了不少腰。   他愣了愣,一手揽着他,一手覆上他的后颈,安抚地揉了揉,道:“怎么了?忽然这么粘人?”   季微尘没说话,埋在他怀里深吸了几口气才舒服些。   嗯!和围巾上的味道一样,都是迟北海身上独有的荷尔蒙味道。   迟北海上下顺着他的背,想着有什么让他不开心的地方,又问:“是不是不想跟不认识的人说话。”   “还好。”   听他这么说,迟北海莫名地心揪了一下,尖锐的疼了一瞬,倾身不带情欲地吻了吻他唇角。   “没关系,小尘不要说就我说。”   “你是我的嘴替吗?”   迟北海笑了笑,说:“对,是小尘的嘴替。”   季微尘开心了不少,又攀上他的脖子想凑上他的薄唇。   迟北海没躲,又唇齿交缠了许久,直到季微尘稳不住身子直往床上倒,才被松开。   他拦腰扶起季微尘,给他顺着胸口,听着他细细喘息着。   季微尘有些情动,素来没有血色的唇都被吻的红润不少,一双猫眼带着点儿迷茫,被湿润氤氲,显得雾蒙蒙的,半眯着眼,眼尾上挑,显出几分媚骨来。   “好了,缓一缓,我们待会儿还要下去。”迟北海看他被磨的不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愉悦。   但到底知道分寸,且不说现在没时间,只是季微尘近几日身体不舒服,更是受不住的。   “叮。”   口袋里传来声响。   迟北海顺势坐在床上,让季微尘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拿出手机。   点开短信,是进账提醒。   正疑惑着,就见三哥发了微信过来:   三哥:【两千万给你汇过去了,是上头人拨的,说是私用,公用的五千万也已经到账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1章 任务   无需多想,迟北海就明白了这意思。   大约就是上头人知道他的计划,参加了综艺,所以另外补贴了私用。   即便迟北海不差钱,甚至算得上富有,可还是不免为上头人的大手笔感到咂舌。   录个综艺而已,压根儿用不了多长时间,至多一个月,跨年前肯定录完,怎么着也用不上两千万。   “怎么了?”季微尘见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他。   迟北海笑了笑,把手机短信银行到账翻给他看,说:“工资到账。”   季微尘仔细数了数,七个零。   他还是有些疑惑:“你拍的电影我看过了,不应该只有两千万。”   迟北海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圈住他,道:“嗯,才刚刚开始而已。不过……”   “你看我的电影,我很开心。”   季微尘也回抱住他,蹭了蹭,说:“看过好多遍了。”   原本迟北海总共也没拍几部,最近川城的那一部《牵牛花》还没上映。   可听他这么说,迟北海那颗心也还是被蛰了一下,刺痛了之后就是绵绵不断的闷疼。   “嗯,以后我们一起看。”   声音有些哑。   “好。”   季微尘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一楼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用喇叭在喊了。   “我们下去吧。”   季微尘点头。   总觉得到陌生的地方,他更不爱说话了,迟北海见他神色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把手探上他的胃腹。   季微尘下意识躲了一下,手也挡在肚子前面,瞪大眼睛略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做什么!?”   迟北海被他逗笑,他好像有点儿应激了,他握住季微尘挡在前面的手,温声说:“不揉,我摸摸。”   这才让季微尘犹犹豫豫地拿开手,但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狐疑地盯着他。   迟北海如愿的覆上了他的胃腹,软软的,没有筋挛,只是有些瘪,应该是不怎么吃东西的缘故。   “还有没有难受?”   “还……”季微尘原本想说还好,但转念一想,改了话,说:“还行!”   迟北海点头,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又给他整理了衣领,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得更往上一点,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放下心来。   “走吧,我们下去。”   “好。”   正要出了房间,迟北海又顿住,想起什么似的去药包里翻找。   “做什么?”   季微尘跟过去,探头看他翻包。   “拿几颗糖。”   是他的柠檬糖。   “哦。”   拿了五颗糖装进自己口袋里才带着季微尘下楼。   工作人员已经在一楼等着了,宕仕徇好像一直坐在客厅,没有进过房间。   关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坐在沙发上手指迅速的操作着游戏里的人物。   “迟导,季老师。”周倾窕从房间出来,刚好正面遇上下楼的两人。   “周老师。”迟北海还算礼貌的打招呼。   看季微尘明显不愿说话,迟北海也没强求他,挡在他前面一点,带着他下楼。   直播是全程的,只要是在别墅公共区域内,一旦有人出现,就会直接被录进去,全网播放。   【某些人又不打招呼!】   【阴阳怪气什么呢?】   【怎么了?说的不是事实吗?他不就是没打招呼?】   【跟你有关系吗?】   弹幕又开始吵起来,直播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季微尘家的粉丝和黑粉互怼。   偶尔来几家别人家的黑粉,发的寥寥几句很快就被季家军淹没,掀不起什么波澜。   何炳饶有兴致地看着弹幕,他对现在这种情形乐见其成,这嘉宾里头,除了迟北海他需要注意些,其余人他压根儿不在乎。   怼得越狠,热度越高,他受益就越大。   何意是最后一个从房间出来的,见人到齐工作人员才开始发话。   工作人员:“大家的行李应该都收拾好了吧。”   “今天早上任务比较简单,就是负责完成午饭。”   “可厨房没有食材啊!”周倾窕出声,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厨房。   何止没有厨房,连基本设施包括刀具都没有。   工作人员点头,笑着说:“这也是任务中的一项。”   “我们在别墅的院子里整理出了一块空地,需要大家去找了食材回来到空地生火做饭。”   何意脸色顿时就变了,不满地说:“自己生火?那不是还得捡柴?”   “对,没错,不仅要自己捡柴,搁置厨具的用品也要自己想办法,当然也可以不要。我们会给出资金,大家要按需求程度做出取舍。”   说着一边来了人把红包发下去。   六个红包,里头的数字都一样,一张五十元,一张十元。   “六十块?能干个什么?”何意又开始抱怨。   不说他,其余人也有点为难,六十块单买菜还勉强能够,可还有那么多厨具都需要买,这么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这也是我要说的,大家每个手上都有六十元,这既是私有,也算公有,因为午饭是需要大家去找食材,然后买厨具回来共用,因此大家需要好好规划。”   季微尘不大愿意听这些规则,听起来有些麻烦,神色略带疲累的站在迟北海旁边,很想往他身上靠。   一旁男人发觉他有点儿意兴阑珊,抬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似作安抚。   【我录屏了,刚才迟导的手绝对动了!】   【我去!迟导肯定拍宝宝了,像安抚炸毛的小猫儿!】   工作人员又继续说着规则:“我们会给到大家两个地点,也是两条大街,是五金制品店专卖街和菜市场。”   不需要过多解释,众人也明白是要到这两个地方备齐午饭所需要的东西。   宕仕徇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个地方都比较好买东西,厨具和菜都很容易就能买到。   可工作人员又放出炸弹:“但是,厨具只能到菜市场去找,而食材只能到五金市场去买。”   众人:“……”   “!!!”   没搞错吧!   换过来就不那么容易买了啊!!!   宕仕徇皱了皱眉,说:“五金市场怎么可能买得到菜呢?”   他说话依旧温柔,一字一句的说得异常清楚,关阒都关了手机看向他。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2章 一起上热搜   “这个要自己想办法。”   工作人员虽这么说,但肯定是有办法可想的,只是需要嘉宾们自己去发现。   若是顺利,十一点前搜集完后十二点可以准时吃上午饭;若是不顺利,十二点也必须回来,以现有食材和厨具完成午饭。   “对了,食材厨具都是有贴了我们节目组的标签了,如果拿了不是节目组的东西回来是不作数的。”   关阒皱了皱眉,有点不大理解这个规则,道:“你们订了食材还让我们去买?”   “节目组订了很多,你们需要去找,在有限的金额内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季微尘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所以应该还有比赛?”   【哇,我家宝宝好聪明啊!】   【以前没发现,现在怎么觉得小尘站在迟导旁边很乖啊!】   【楼上你完了,你叫宝宝小尘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迟北海也笑了笑,他跟季微尘倒是想的一样。   工作人员:“没错,比的就是同样的金额买回来的食材多少,再按市场食材价格评估买回来的食材金额。”   “总价值最高的得奖,反之扣扣裙732159330;无偿分享小说汁源获得惩罚。”   周倾窕撇了撇嘴,又笑:“你刚刚不还说今天任务很简单?”   “……”   “应该很简单,大家努力,九点开始,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到别墅。”   任务交代完离九点也只差几分钟。   众人各自组队出了别墅。   季微尘一直跟在迟北海身后走着,出了别墅才发现这龛娱别墅在郊区,空得很。   想来去市场得坐车去。   “他们应该不是想让我们走去吧?”季微尘发出疑惑。   迟北海笑笑,牵着他的手,拉着他,说:“应该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打车去。”   但从这儿走到外面也得十来分钟。   他们后面一直跟着去摄影师,但迟北海毫不避讳地照顾着身边的人。   一会儿问他累不累,一会儿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只不过才过了几分钟而已,他们一起也只走了几分钟而已。   季微尘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走这么点儿时间就累了。   但他难得异常有耐心回着迟北海的话,总说着“没有”“不累”这样的话。   即便这样,迟北海也要隔不久就问一句。   跟着他们的摄影师一共有四人,听着他们的对话,都惊讶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而直播间里,也沸腾起来。   【不用怀疑了,他们肯定有问题。】   【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他俩可是牵着手啊!!】   【不拍戏开始搞这样的消费了?】   【尘哥好有耐心啊,没见过他这么耐心的时候!!果然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呜呜呜……我失恋了,可我的cp要he了!】   不过片刻,他俩又上了热搜。   不再是以前以后,而是名字连着霸榜热搜前三。   #季微尘迟北海#   #牵手成功#   #季微尘谈恋爱第二人格#   季氏大楼办公室里,季郢怀看着手机里的热搜,满脸震撼和不解。   出去录个综艺,把人都丢出去了?   他翻了启迪的电话出来拨过去。   启迪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节目的直播间出来,有预感的生无可恋的正要打开微博。   看到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就知道季郢怀应该得了消息。   “怎么回事?”那边季郢怀开门见山。   启迪愣了一下,说:“这么快?上热搜了?”   “何止啊!还霸榜前三!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一下,还是说你对这事儿半分都不清楚?”   谈不上生气,只是有种听话的弟弟突然认了别人作哥的感觉。   启迪摸了摸鼻尖,从床上爬起来坐着有些心虚的说:“我真不知道,我也是看直播才知道。”   “这才节目第一天他们就牵上手了,你说不知道?”   季郢怀了解他弟弟的性子,不愿跟生人说话,更何况只是第一天认识的人,他不会这么草率。   “有没有可能……不是第一天?”启迪弱弱地说着,心里却把季微尘骂了个遍。   季郢怀突然愣住,不是第一天?   “什么意思?”   启迪到底还有点数,答应过季微尘不告诉他哥,换了个折中的说法,道:“他是迟导。”   “什么迟导?”刚说完又联想起来一些事,又说,“迟北海?《缥缈》后来的那个导演?”   迟北海这名字是他刚刚才热搜上看到的。   季微尘在川城读书那几年,他在国外念大学,若是他爹和他弟弟不告诉他,那他对季微尘的事儿便是半分都不清楚。   “对,可能拍戏那一周,迟导对他挺照顾的,所以就……”   “你放什么屁呢!”季郢怀又忍不住爆了粗口。   启迪咧了咧嘴,说:“我知道的也就这些,问我还不如去问你弟弟自己。”   “我知道了,热搜你处理,我过几天去问他。”   启迪点头,又突然抓到重点,急忙说:“什么意思,你要过来?喂?小季总?季郢怀?!”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呈大字泄气般瘫在床上,他还得给小祖宗通个气儿。   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把他夹在了中间,里外不是人,还要去擦屁股给小祖宗处理热搜。   启迪真是欲哭无泪。   ……   走了十来分钟总算是到了公路边,车流也多了起来,迟北海把季微尘牵得更紧了。   “累不累?”他低头看旁边有点细微喘息的人。   季微尘穿的多,外头冷,到底也还体力不支,才前几分钟还好,这么一会儿走过去已经开始有些微喘。   他点了点头,想靠在迟北海身上。   迟北海拿出手机打了车,又轻轻揽过他,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说:“我打了车,我们坐车去。”   “嗯?可我们只有六十块钱。”   “没关系,我们用自己的。”   季微尘点点头。   后面的摄影师:“……”   他们好像不存在。   虽然没有收手机,可当着他们的面作弊不大好吧!   其中一个犹豫几番开口说:“季老师,你们用私款吗?”   迟北海看都没看他,专心揉着季微尘的手,嗯了一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3章 打车去   那人还想再劝什么,被旁边的人撞了撞,继而缄口不言。   明显的作弊行为自然要掀起一阵波澜,甚至紧随着前面的热搜,小小地占了一会儿榜。   不过热度不高,没多久就自己下去了。   【季微尘这样作弊的啊?】   【什么叫季微尘?迟导不也跟着他一起作弊了?】   【没收手机,谁规定了不能用私款了?你规定的?】   何炳眼神犀利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这就是他不收手机的效果。   没错,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收手机,故意露出漏洞,让嘉宾去钻,给他的节目涨热度。   也难怪节目叫《遍地寻金子》,这回当真是显而易见地交代了他的目的,这节目对他来说到处都是金子。   但迟北海不在乎,季微尘更不可能在乎。   车来了,不过来了两辆。   迟北海微抬下巴,指了指后面的工作人员,说:“给你们打的,跟着来吧。”   摄影师们:“……”   真是谢谢您的好心。   网约车的味道不好闻,劣质皮革味和冲鼻的车载香薰激得季微尘有点头晕,胃里也有些翻涌。   他皱着眉头往迟北海怀里靠。   “怎么了?不舒服?”迟北海有些担心。   “嗯……”   因为天气原因,车里还开了暖气,季微尘屏着呼吸不想去闻难闻的香薰味,可密闭空间里屏息久了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喘不过气来,连带着心脏都在突突地跳。   “晕车?”   “有点……”他顺着胃,压下一阵想吐的感觉。   迟北海直皱眉,给他剥了一颗柠檬糖塞进他嘴里,又把车窗开了点儿缝,让新鲜空气进来一点。   他不敢开太大,寒风刺骨,怕冷着怀里的人。   季微尘嘴里含了糖,鼻尖充斥着柠檬糖的清香和迟北海怀里让他安心的味道,刹时也舒服不少。   他两下嚼碎了糖果咽下去,让糖果季迸出来的混着柠檬清香的汁水留在嘴里。   前面的司机看见迟北海把车开了条缝,没说什么,又把暖气调小了一点。   坐车到市场没多久,也只要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们坐了车,自然是最先到的。   原本何意也想打车,可被周倾窕阻止了。   后两组嘉宾也陆陆续续到了五金市场。   关阒和宕仕徇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俩,赶着过去汇合。   走近了才看见季微尘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奶黄包,迟北海手上还拎着一个小袋子,看起来里面应该还是奶黄包。   宕仕徇环视了一眼周围,惊讶地开口,道:“五金市场还有早餐店?”   “没有。”季微尘咽下嘴里的一小口奶黄包才说话。   “只有那个。”迟北海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早餐摊。   五金市场也有人来逛,自然会有早餐摊,只不过这个时候不早了,收摊的收摊,回家的也回了家。   他俩到的时候就只剩这一个早餐摊了。   季微尘早上没怎么吃,只刚才吃了颗糖,迟北海怕他饿着胃不舒服,于是到了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早餐摊。   运气好,最后只剩一笼奶黄包。   季微尘不怎么饿,但也怕迟北海还担心,象征性地咬了两口,就不愿吃了。   他揉了揉胃,消化那两口包子皮,把剩下的递给迟北海。   “不吃了?”迟北海皱着眉接过。   季微尘点头,说:“饱了。”   本来也就不怎么饿。   宕仕徇在一边看的眉不是眉,眼不是眼,那奶黄包就咬了两口,还是小小的两口。   “你吃不下?”他问季微尘。   季微尘没答,倒是迟北海嗯了一声。   看着关阒往早餐摊那边去,迟北海叫住他,把手里拎着的奶黄包往上抬了抬,说:“别去了,没有了,吃这个吧。”   关阒闻言又转身回来,手里接过那袋奶黄包,嘴里还客气地问:“你不吃?”   “我不饿。”说着把季微尘没怎么吃的那个奶黄包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咽下去。   “那你家小尘……欸!”关阒被宕仕徇撞了一下,话音顿住,转头看他。   “你在说什么?”撞他的人皱眉望着他。   关阒一下也反应过来,看了眼围在周围的八个摄影师,悻悻地笑了两声。   摄影师们:“……”终于发现我们了,还以为隐身了呢!   迟北海听到他没说完的话,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又说:“嗯,我家小尘吃饱了。”   没过几分钟,何意同周倾窕也找到了这里,关阒吃了两个,奶黄包还剩一个,见他俩来才想起来还有两个人没吃,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还剩最后一个,也不好给他们,又用指尖戳了戳宕仕徇,小声说:“你吃吗?”   宕仕徇眯着眼看他,罕见的不那么温柔,拿过仅剩的奶黄包塞进嘴里。   “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周倾窕微微喘着气,一路走来,还是有些累的。   何意总是喜欢找季微尘的茬儿,装作不清楚般对季微尘:“季老师跟迟导来的太快了吧,我们还迟了不少,怕是耽误了时间吧。”   有耳朵的人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周倾窕跟着他来的这一路,听他抱怨了不少。   背着镜头也总喜欢说些脏话,着实让她看清了一个人镜头前面一个样,镜头后面一个样是什么样的。   这会听他说些意味不明的话,也不禁皱了皱眉,刚想帮季微尘说话,却听正主开了口。   “我坐车来的,当然快。”季微尘不悦的张嘴说话,呼出的热气落在围巾上,又怼他,“知道耽误时间了就赶紧开始,在这儿说这些做什么?”   听他说气话,迟北海眉心微皱瞥了眼何意,又顺了顺旁边小孩儿的背,示意他不要生气。   不能生气,怕他不舒服。   何意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但又拉不下脸,就是要找个由头让季微尘栽个跟头。   他还没说话,就被迟北海看出了心思。   “我跟小尘坐车来的,没用那六十块钱,何老师大可放心,我们也没有要求旁人不坐车,况且有等着你们到了再开始,也算不上犯规。”   这番话说的实在算不上客气,眼见着何意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却也没有人给他打圆场。   工作人员见场势不大对劲,适时开口让大家可以开始做任务。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4章 祝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六人汇合后又分开,开始在五金市场逛起来。   这是一条十字形大街,范围还有些广,不怎么热闹,但还是会有人在路上走。   迟北海带着季微尘先往北面去了,一直牵着他,没有放开过。   见他不开心,迟北海停下来站在他前面,跟他拉开些距离,微微弯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要跟他生气,不值得。”   迟北海凤眸里尽是忧心,又哄他:“不爱跟他说话就不要理他,我们不生气,好不好?”   哄着又稍微靠近他,把手探上他的腹部,隔着羽绒服就像隔岸观火,不是很能摸清他的状况,也无济于事。   季微尘知道他担心什么,拿下他的手反牵着他。   他的手一贯冰冷,但娇生惯养的手感很好,像触手生凉的白玉;而迟北海的不同,他的手有些粗糙,但常年温热。   对季微尘来说,是天然的好得不能再好的暖手宝。   季微尘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燥热的大手里,道:“没有不舒服,没有难受。”   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在这儿灌了这么久的冷风,又费精力怼了何意一番,本就不怎么舒服的胃隐约开始造反。   他有点烦躁,另一只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在自己的胃上摩挲了几下。   迟北海不放心他,柔声哄着:“难受要跟我说,不要生气让自己难受了,嗯?”   季微尘总觉得他说这些话不怎么对劲,抬眼看他,冷声说:“你在哄小孩儿么?”   “没有。”迟北海立马解释,而后又揉了揉他的手指头,带着点儿绵绵温柔道:“我在哄你。”   “……”   季微尘很受用他的直白,勾了勾嘴角继续牵着他往前走。   见他眉心终于舒展些,迟北海又牵着他往北去做任务。   “我们要在这儿找食材是吗?”   “嗯。”   迟北海应他,又观望着街边的店家。   “他家是不是有?”季微尘摇了摇他的手,从厚实的围巾里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右边马路对面的一家五金店。   迟北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只看见了那老板坐在门外,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客人在。   “为什么?”迟北海问他,可还是牵着他过了马路往季微尘指的那家店去。   季微尘由他牵着,跟着他走,看了他一眼,才说:“这里人不多,我们刚才在早餐摊那边聚成一团,肯定会有人好奇。”   听他的形容,迟北海不禁笑了两声,季微尘抬眼看他,没问他笑什么,继续说:“有好多店家都探出来看了眼就退回去了,可那家……”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家店门前,老板从一开始就坐在这里,仿佛毫不意外的笑盈盈地看着他俩往这边来。   季微尘离迟北海近些,小声说:“就是和现在一样,这家老板一直这样笑,看着我们。”   说完往迟北海后边退一点,想让他去交谈。   迟北海揉揉他的手指安抚他,又笑了笑说:“小尘那么聪明,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他往前走了两步,礼貌的和坐着的老板问好,交谈。   季微尘神思又开始游离,皱着眉想着刚才迟北海夸他的话。   ——小尘这么聪明,肯定能考第一。   ——小尘这么聪明,不考虑给我补补课吗?   ——小尘这么聪明,应该能考最好的大学的。   思绪回笼,他如今二十二岁,不是十五岁,不大想听这些幼稚的夸法,可又固执的想让迟北海和从前一样哄着他。   所以他没有驳斥他,只是微微皱眉听着他说着哄他的话。   这家五金店是个杂货铺,兼卖五金制品,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爷,笑起来脸上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也容易逗笑旁人。   季微尘发现大爷一直看着他笑,他有些茫然,又听见他说:“我眼熟你,你叫季微尘是吧!”   他下意识点头,又从迟北海身后挪出来,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站着。   “您认识我吗?”他问。   大爷摇头,还是笑,说:“但我知道你是个明星,我孙女儿房间的墙上都是你的照片,客厅里也是,我孙女儿很喜欢你呢!”   季微尘愕然,坦然地借势问道:“您这儿有我们要的食材吗?”   迟北海:“……”   跟着的摄影师:“……”   原来季老师不是不说话,是不会说话。   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原来才是他擅长的。   迟北海好笑于季微尘的直接,圆了他的场,问大爷:“您孙女儿在这儿吗?”   聊起孙女儿,大爷的神色都更慈祥了些,摇头,说:“不在呐,在学校上课,快要期末了,还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   眼见着话题要收不住,迟北海连忙扯回来,他提出条件:“您孙女儿想要小尘的签名吗?”   大爷大笑,点点头,“要啊要啊!”又转了视线看向季微尘,问他:“大明星可以给我孙女儿签个名吗?”   季微尘应好,可他没有笔。   “哦!我有!”大爷从棉袄里兜拿了支马克笔和一个新的作业本出来,皱着褶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合着是早在这儿等着了呢!   季微尘也没有多犹豫,接过笔和本子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多写了一句“祝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完成后递给大爷,又问:“请问您这儿有我们要的食材吗?”   大爷这才说有,又拍了拍季微尘的手臂道:“但还不能告诉你们,我现在需要一块生胶玻璃,你们得帮我找来。”   生胶玻璃?上哪去找?   这是五金市场,不是建材市场啊!   “好,您等会我们。”迟北海应声,拉着季微尘离开。   北边街走完又去了西边,再往南,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现在快十点,街上寒风凛冽,站在南边路口,狠狠灌了两人几口穿堂风,冷的要命。   季微尘也开始有些乏力,走了这么久,腰都开始酸疼,围巾和羽绒服起的作用逐渐变小,胃里造反的更厉害些了。   他顿住脚步,蹲在了马路牙子边。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5章 迟北海又发脾气了   见他蹲下来,看他有些不适地蜷着身子,迟北海心也紧了一下。   “怎么了?胃不舒服了?”他想伸手摸他胃腹,但季微尘蹲着,胃腹压在腿与身子之间,他压根儿碰不到。   季微尘冷得厉害,他身子不好,冬天里不能在外面久待,这么点儿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喝了两口冷风后胃里开始阵阵发寒泛疼,实在受不住了才蹲下来。   一直跟着的摄影师也相视一眼,扛着摄影机在后面问着:“季老师怎么了?”   季微尘摇头,但没说话。   “先别拍。”迟北海摆手让他们把摄影机转过去。   工作人员没犹豫,连带着身子都转了过去。   何导嘱咐过了,季老师的要求可以选择性听,但迟导的不行,得照着来。   “很疼吗?冷不冷?”迟北海摸了摸他的脸颊,被风吹的泛红,又冰凉一片,唇色却苍白的很。   “胃疼……”   季微尘屏着呼吸缓了几秒才有力气开口说话,嘴里呼出的热气变成了冷雾,呼吸间还夹杂着几分苦楚。   “疼得厉害?”迟北海两只手扶住他的肩,想把他扶起来,却被季微尘微弱的声音打断。   “不要碰我……”   直不起腰,也站不起来,呛着冷风还被迟北海的动作牵扯到腹部,又是一阵刺痛。   “我抱你好不好?”迟北海问他,脱了羽绒服裹住他,作势想把他抱起来。   季微尘却挣扎了一下,手按着胃,低着头微微喘了两口气才说话,声音已经开始有气无力了。   “衣服……你穿着……”   “小尘,你有点发抖,我不冷,不用担心我!”迟北海也疼得很,既心疼又着急。   季微尘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额头抵在膝盖上,半晌才抬眼看他,碎发都微湿地搭在额上。   “迟北海!”他吞咽一下,略有些艰难地说:“我疼的厉害……你别惹我生气……”   迟北海也开始烦躁起来,穿了衣服,抱着他往北边那家金店去。   季微尘靠在他怀里,手肘曲着抵着他的胸膛,眉心紧锁,唇瓣抿地死紧,压抑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老板。”迟北海抱着他疾步到了刚才来过的那家金店,喊了大爷一声。   嗓子打开才发现已经哑了,有些失声,说出来的话夹带着气音,好似他也在忍受着季微尘的痛楚。   大爷远远地就看见那高个子男人抱着另一个瘦一些的往他这边过来。   他猜出了些不对劲儿,忙站起来迎他们,探头看了眼季微尘,大惊道:“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后头有房间!”   “多谢!”迟北海匆忙道完谢就被老板领着往后面的里间去。   里面是规模较小的家居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迟北海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拉下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设施,还真在一边靠着墙的桌子上看到了医药箱,贴着节目组的标签。   季微尘刚躺下就蜷起身子,一只手一直按在胃上,指尖都泛起青白。   “这是怎么了?”老板看了眼床上的人,又跟着迟北海去翻药箱。   是一个常备药箱,胃药倒是有,但不是季微尘常吃的那一款。   小尘体质特殊,只能吃医院开的固定的药,迟北海不敢拿给他吃。   “这里离医院近吗?”他问老板。   老板反应过来,连忙说:“这东街那儿倒是有个小诊所,要去吗?”   还不等迟北海回应,后边的工作人员却提了建议:“现在离任务结束只剩两个小时了,这儿有医药箱,迟老师不然——”   “你给我闭嘴!”迟北海冷着脸驳斥他,脸色瞬间黑下来,分毫不顾及是在镜头前面,他沉着声音,忍着脾气才不破口大骂。   “来的时候我打了车,算作给你们的爆点,怎么?胃口这么大,还要什么?要不现在趁着小尘不舒服仔细说给我听听?”   听他这番压着脾气的话,工作人员也不敢再说什么,当真怕他发了脾气,砸了这些摄像机。   今天跟着他这段时间,见他对季微尘温柔的不像话,差点儿忘了他本身的脾气。   凶神恶煞可不是来形容他健壮的身体和深邃立体的长相的。   但还有一个工作人员想解释,吞吞吐吐地说:“迟老师,我们不是……”   “滚出去!”迟北海斥他们。   一边的老板大爷也看的一愣一愣的,咧了咧嘴心道:好好儿的小伙子,脾气倒是挺大。   又连忙催促那些工作人员出去,边赶人嘴里还一边念叨:“你们这些人也是,什么任务这么重要,比人家身体还重要啊?”   小房间里又只剩他俩,迟北海摸了摸他额头,道:“我们去诊所看看有没有药好不好?”   季微尘缓过胃里一阵烧灼的痛,勉强睁开眼说:“有止疼药吗?止疼药……也行……”   听他虚弱的声音迟北海也想把止疼药拿给他,但不行。   “小尘,医生交代了止疼药不能吃,我带你去诊所,听话好不好?”   大爷又进来在小隔间里倒了杯热水给迟北海,不免担心地说:“给他喝点儿热水吧,这孩子看着也太瘦了点,身体不好吧!”   迟北海接过热水点头道谢,扶着季微尘起来,给他喂了两口热水,低声哄他:“你喝点儿热水,我去诊所看看好不好?”   热水暖进胃里,身上虽然还冷,胃里倒是疼得没那么厉害了,季微尘闭着眼点了点头,同意了。   迟北海拜托大爷照顾着季微尘,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才出去赶去东街。   “你说你这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落了病根了!也不要莽着命了工作,还是身体重要不是?”   大爷坐在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他,像在对自己家的孩子唠叨。   季微尘没力气,也不想辜负大爷的好意,没解释自己身体是自小就不好,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冷不冷?我给你往热水里加点糖?”大爷问他。   “不用麻烦,多谢您。”   季微尘缓过来不少,但有些疲累,他不愿就在这儿睡过去,拿出手机散着注意力勉力撑着,手也还时不时地摁着胃部忍着难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6章 初现端倪   迟北海一路赶着寒风到了东街,诊所在东街尽头的拐角处,不仔细着看还不能注意到那从外看上去较小的诊所大门。   走近了这诊所,才发现其实不算小,从外头看上去只刚刚三人宽的诊所门,里头却是宽敞得很。   迟北海走进去巡视一周,却没发现有人在,他又往柜台处看了眼。   “自主扫码拿药”几个字贴在柜台上。   原来这不是诊所,只是一个单纯的药房。   迟北海皱眉,难怪他没有闻到独属于医院诊所的消毒水味。   他打开柜台门,扫了一眼搁满药盒的墙,都已经明码标价。   太不正常了,迟北海想,怎么会有药房没有白大褂守着,不守着药房里病人怎么买药?   还是说这里的老板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要什么药,只是由着旁人随意拿药付钱?   若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就是这老板委实心大了些。   多年来的下意识警觉让他觉得这药房不简单,可单单这样看来并不能看出什么。   他暂时忽略心里的怪异,一心想着要给季微尘拿药。   迟北海又快速扫视着放着药的墙面,当真让他在这些药里找到了季微尘常吃的胃药,利落的拿下扫码付钱。   正要出药房,却在柜台门边踢到了一个硬物,不小心将他绊了一下,   迟北海皱眉停下,心瞬时提起来,身子也开始警惕,他弯腰看了眼柜台底下——是一块生胶玻璃。   上面有节目组的标签,贴的有些歪。   即便偶然中让他找到了完成任务要的生胶玻璃,可这并没有让他放下心来,倒是让那怪异情绪彻底在心底扎根,一直侵扰他。   此刻迟北海却顾不得这么多,他索性直接将那块生胶玻璃拖出来,抱着它又着急忙慌地赶回杂货铺。   小尘还在胃疼,正等着药,他没有多余心思考虑其他,既然找到了生胶玻璃,便顺势拿了回去,省的等会儿又让小尘吹风着了凉。   迟北海从东街的右边往回赶,并没有发现正在马路对面正往诊所去的男人。   ……   一直站在南街口的周倾窕冷的瑟瑟发抖,时不时张望着四周,看见迟北海往北街过去想喊住他打声招呼,可他跑的太快,竟也没叫住人。   她泄了气,又往东街望去,没过多久,就见何意回来了。   任务开始后,她与何意先去了西街,再往南街寻了一遍,最后何意让她在这街口等着,自己去东街找一找。   “找着了吗?”周倾窕问他。   何意皱着眉头,脸上疑惑的情绪显而易见,周倾窕以为东街也没有食材,又安慰他:“哎呀没关系,我们再一起去北街看看,三条街都没有,食材肯定就在北街那边了。”   周倾窕说了这番安慰的话,何意难看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反倒是像是没有达到目的似的执着的一直望着东街尽头。   “那儿也有食材吗?”周倾窕看着他的神情实在疑惑,没忍住问了他。   那儿没有食材,尽头只有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小诊所,和诊所里面唯一与这个节目有关的生胶玻璃。   何意惊觉自己太过慌乱,敛了神色冲周倾窕笑了笑,道:“那边也没有食材,我刚刚在想怎么这么大的范围,只在一条街放食材。”   他这解释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有眼睛的人又能看出他刚才的情绪分明不正常。   直播间里的人看出了不对劲,此时这组的直播间鲜少的吵得比季微尘直播间厉害。   【何意这个样子分明就知道那边有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不说?】   【这么明显的表现还解释?他不会有什么内幕吧?】   【楼上说得对,比如会不会提前知道了完成任务的条件?】   ……   直播见吵的热火朝天,何炳在机位前看得眉头紧锁。   这小子真是不懂得掩饰,废物一个罢了,难怪成不了大器。   何炳并不意外何意知道那地方有块玻璃,可他好奇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着急。   即便其他人在他之前找到了那块生胶玻璃,但只是第一个任务而已,完成不了算不上什么。   这节目才第一天而已,多的是机会。   “那块生胶你们放哪儿了?”他突然侧头皱眉问坐在旁边一直切换直播看的场务。   场务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手掌拍了拍额头,说:“啧,我忘了跟你说这个事儿了。”   “那块生胶不在东街诊所里了!”   何导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瞳仁黝黑,问:“不在诊所?放哪儿去了?”   “原先去放道具的时候是打算放在诊所的,可东街那边的诊所有点隐蔽,还没有老板在,所以我叫人给拿出来放在北街尽头的一家五金店了。”   场务没把那块生胶放在东街诊所,一是因为那诊所在拐角处,委实有些难以发觉,第一天第一个任务没必要让大家费劲去找;二是因为那诊所里没有老板,也没法儿放。   何炳皱了皱眉,看了眼直播间里的人。   何意和周倾窕正往北街去,他脸上的情绪显而易见。   “你没告诉他生胶换地方了?”何炳问场务。   “啊?说了啊,我跟他说放在北街尽头了,让他把其余三条街形式上找完了最后再去拿。”   何炳听了这话,又暗骂了一句,眉心皱得死紧盯着屏幕,不再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场务见他神情不悦,有些忐忑地问。   按往常来说,何导把这些事儿都会交给场务去做,除开特别重要的情节线索外,他不会干涉他们的决定。   场务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不要紧,继续看。”何炳盯着屏幕随意回了一句。   他觉得何意一定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   迟北海拿着药和生胶回了北街的杂货铺。   刚才对着那些工作人员发了一顿脾气,这时候看起来安分不少。   连他去东街药房都没有跟上,而是老老实实地挤压外间杂货铺里,在过道摆弄着那些沉重的机器。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7章 东街拐角到底是诊所还是药房?   “小尘?”   迟北海进了里间,喊了一声侧着头靠坐在床上的人,随手把生胶玻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嗯。”季微尘轻轻应了他一声,可能身体还有点儿虚弱,显得有气无力。   见到了迟北海,他才安心地摁灭了手机,有些脱力的耷拉着眼皮,微蹙着眉心仿佛要睡过去。   大爷见他回来,站起身连忙问:“拿到药了吗?”   “拿到了。”迟北海点头。   他坐到床边,碰了碰季微尘旁边的热水,有些凉了,停下正准备拆药的动作,问:“这儿还有热水吗?”   大爷连连点头,接过水杯倒了杯里的已经不烫了的水,又重新到厨房倒热水。   边把烫水递给迟北海还一边问了句:“这孩子看起来不大好,你有把状况和诊所的许医生说吗?”   “许医生?”迟北海伸出去接水的手顿在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接过那杯水。   热水很烫,即便是他略有些剥茧的手触碰到杯壁也能感觉到尚且有些灼人的温度。   大爷以为他不知道医生姓许,又说:“对啊!他姓许啊,他还有个女护士,他俩是夫妻呢,在这儿住着好些年了,就住在他那药房里头,就跟我这铺子差不多的格局。”   说着又笑了笑,颇有些与有荣焉,“他俩就没离开过这地儿,我们这儿离市中心远,有个什么毛病的就到他那儿去,都说他俩是医者仁心呢!”   迟北海听的直皱眉。   “您说的是东街的那个……诊所?”   “是啊,他俩每天都在诊所里,没离开过。”   迟北海心里的怪异越来越明显,不对的地方都摆在了眼前,但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那些感觉都乱成一片,没法儿梳理开来。   他点头“嗯”了一声后就没再说话,放下手里的药,端着水杯喂季微尘喝水。   一时间除了外间工作人员小声闲谈和摆弄机器的声音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季微尘不舒服,阖着眼缓着,抿了几口热水,干涩的嘴唇碰到烫人的温度,不禁让他蹙了眉心。   半晌没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他略微睁开眼看了眼迟北海。   “怎么了?”   他见迟北海眉眼冷漠,眼神幽暗,身上还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在往外释放,但脸上却面无表情。   迟北海听他问,缓了缓神色,柔声安抚他,道:“没事,胃还疼不疼?”   季微尘按了按胃腹,小声说:“一点点。”   “嗯,喝点儿热水,好些了我们回龛娱吃药。”   老板听着又有点儿疑惑,走近了些问迟北海:“不是拿到药了吗?我看他还难受着,怎么还要等回去吃?”   “药拿错了,我看岔眼了,小尘吃不得这药。”   季微尘看了眼迟北海,瞳仁里还因为难受泛着湿气,但神色却清明起来。   他撑起身子坐直些,微微喘了两口气,还有些头晕,他闭眼捱着一阵晕眩。   眼前的天旋地转慢些后才睁开眼拿过刚才迟北海放下的药盒。   是他常吃的药,并没有拿错。   季微尘细细看了眼药盒,又好似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眼很难被发现的有些心不在焉的迟北海。   他端磨了一会儿那盒药,里面的包装是好的,他皱眉凑近了想去看看配方,只刚一凑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这药里混着他时常吃的那款药的味道,可他仍旧能闻到淡淡的清苦味。   真的十分熟悉。   在眼前,也在记忆里。   似曾相识。   他五感贯来好的出奇,接触没多久的味道也能印在脑子里,只需稍稍思虑,便能想起那味道。   季微尘看了好一会儿药盒里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暗色塑料包装,半晌将它塞进去,封上药盒。   他冲着老板轻轻笑了笑,道:“确实拿错了,这药功效不同,对我没用,麻烦您了。”   大爷摆摆手,像看自己的孙子一样打量着他,声音也不自觉放低,放柔,“嗨,多大的事儿,喝了我一杯热水就叫麻烦了?”   “要不要再回去换一下,许医生人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况且东街离这儿也不远!”大爷好心劝他们。   还不等迟北海出言拒绝,季微尘倒是主动开口:“不用了,我好了不少,药少吃也行。”   “那也行,好了就行,是药三分毒,确实要少吃。”   迟北海回过神来,才惊觉季微尘主动与外人交谈了许久,而且……   他是因为对这药房的不信任,所以不放心让他吃着药。   可小尘是为什么顺着他说这番话?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俯身解开季微尘的羽绒服,手探进去摸了摸他的后背。   刚才走的时候忘记摸他后背,应该是疼的时候被冷汗浸湿,现在里面的衣服贴在后背上都有些冰凉。   迟北海眉头皱得死紧,又抬手摸了摸季微尘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咳嗽了?是不是着凉了?”   他确实感觉嗓子痒,一直忍着,这会儿放任咳嗽一声也是想让迟北海转移注意力。   “没有,岔气了。”季微尘解释,让他安心。   迟北海拧着眉还想再问些什么,忽而却听见外头陡然开始嘈杂起来。   吵闹的不行。   季微尘靠在床上在喧闹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何意的声音。   他不悦地掀开被子起身,迟北海倒是没阻止他的动作,只是扶着他,生怕他连站都艰难。   季微尘看着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里,迟北海总是做着七年前的事儿,有些时候都会让他会觉得恍然。   他们都对七年前的事缄口不言,不知是在逃避,还是不想提起,或者单纯的觉得没有提起的必要。   季微尘正思忱着,身上突然被裹了一件大号的羽绒服。   他握住正给他整理羽绒服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说:“外面这么冷,你给我了自己穿什么?”   迟北海笑着拍了拍他额头,只这么一下就开始泛红,他收起笑意又拧着心脏用手指给他揉了揉。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8章 他不敢   “我不冷,你穿着,刚才摸你后背都有些湿了。”   “不行!”季微尘稍提了声音喝止他。   即便迟北海身子再健壮,也不定能扛住冬寒。   迟北海不听,皱着眉心双手拢着他的羽绒服衣领不让他脱,也不说话,把他的倔学的十成十的像。   季微尘:“……”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季微尘妥协。   他耸了耸肩,说:“好,我把我的换给你!”   看着迟北海刚张开的嘴,他有些着急的连忙打断,道:“你要是不肯,那咱俩都不穿,都冻死好了!”   迟北海听他这样说气话有些好笑,但他不敢笑出声来,只唇角微扬,按着季微尘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叫人看不见他在笑。   “好,把你的给我。”他拍了拍季微尘的背。   也是怕他生气,现在还不敢得寸进尺,只好同意。   迟北海移动几步站在小门前,彻底挡住从门缝里渗进来的丝丝冷气。   季微尘身上还没力气,动作有些慢的脱了衣服放在小床上,又穿上迟北海的大号羽绒服。   很暖和,就是大了些,这么想着,心思被别开,嗓子一阵发痒,没忍住又轻咳一声。   他自己没注意,一直盯着他的迟北海听他咳嗽心都揪成一团,针扎似的,疼一下就过去了。   季微尘把自己的羽绒服递给迟北海,让他穿上。   还自顾自地说着自以为威胁的话,“要是回去你感冒了,我就再也不要……”   ——你要是再逃课不跟我说,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季微尘顿下话音,骤然想起他七年前说过的话。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时的自己对迟北海可以说是肆意妄为,可现在他不敢说。   不敢说再也不要理他。   五年前扬城的事没让他不敢来扬城,但迟北海的离开让他不敢再触碰那些有可能发生,但他不希望发生的事。   像泡沫一样,总觉得会散掉。   再有韧性的气球,也不敢触碰锋利的刀刃和一切能击破它的所有尖锐的危险用具。   思绪一旦沉浸,回忆就在脑子里如洪水冲过了闸口般泛滥开来,过去和现在、记忆和现实永远在脑子里打架,撕扯着他,好像要把他四分五裂。   “就怎么?”迟北海笑了两声,看他出神的眸子,饶有兴致地问他。   季微尘被他那让他沉迷的声音从洪水里救出来。   他看了眼面前高他许多的男人,窒息感还在胸口盘旋,默默地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仿佛真被淹进了洪水里。   “怎么了?”迟北海察觉他情绪不大对,忙收起笑意把他揽进怀里慢慢拍背。   季微尘没说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实在。   实在不安的时候,迟北海的心跳声是让他有实感的唯一慰藉。   他摇头,又咳嗽两声,情绪缓过来后才开口:“要是感冒了,我就两……一个小时不要跟你说话……”   两个小时太长了,一个小时也很长。   他声音有点儿喑哑,话说的很慢,不知是因为咳嗽嗓子难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迟北海给他拍背的手顿了顿,心跳都漏了一拍,手指尖激起尖锐的疼痛,短暂却不容忽视。   他默了几秒才出声,声音低柔,似在轻哄,“好……我要是感冒了,你就不和我说话。”   “这没关系,我会一直说,你听着就好,不用回答我。”   迟北海停顿一下,将下巴贴在他柔软的耳侧,又向下搁在他脖颈处,叹了口气道:“但一个小时之后,你还要叫我一声哥……可以吗……小尘?”   “……好。”   季微尘应声,带着鼻音,长睫上都沾了几分湿润,心里一时间酸涩的要命。   他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泪意收回,又答了一声:“迟哥。”   “在。”迟北海知道他难受,身体心理都难受。   这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没得解释。   分明不善言辞的是怀里的人,可现在、此时此刻,他除了“嗯”“好”“我在”这些话以外,说不出任何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   他自认为他是有罪的。   但季微尘好像不这么认为。   “你咳嗽了,是不是不舒服?”迟北海问他,想让他脱离让他难受的情绪。   好在效果显著,季微尘环住他的腰身,使劲儿缩紧,半晌后又松开。   事实上这点儿力气对于迟北海来说压根儿算不上什么,可偏偏他能感觉腰身紧的发疼。   “没有很不舒服,我们出去吧。”季微尘清了清嗓子,推着他往外去。   迟北海还想说什么,却被外面越来越近的吵闹声打断,握着他的手往外去。   外面何意和周倾窕已经进了店铺里,大爷也正在外头招呼着。   周倾窕正准备敲门,猛然门被拉开,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啊!迟……季……你们出来了……”周倾窕有些结巴。   迟北海把后面的季微尘挡得死死的。   周倾窕最先看见迟北海,原本想礼貌地打声招呼,又看见从他后面出来的季微尘,一时被堵的说不出话。   她明明也没有做什么窥视的事儿,只是想敲门问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   “迟老师……您身上的衣服……”   周倾窕迟疑地开口,发现了这两人的异样,指了指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短款羽绒服。   对于季微尘有些宽松的羽绒服于迟北海来说只能勉强拉上。   季微尘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倏尔笑的眸子都弯起来,罕见的露出了些整齐的白齿。   迟北海这副样子看起来委实有些滑稽了。   “笑什么?这么好笑?”   迟北海摊着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眼角,好像要接住他明亮的眼眸里泄露出来的星光。   季微尘没有收敛笑意,眉眼明媚,只抬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眼,再抬手想把脖颈处的围巾取下来给他戴上。   “小尘?!”迟北海还沉浸在他的明亮中,陡然被他的动作拉回,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39章 众多疑点   许是不敢用力,只虚虚地圈住他细瘦的腕骨,季微尘皱着眉稍一拧动就抽了出来。   他刻意沉着脸,又恢复没有表情的淡漠样子。   迟北海还想阻拦一下他的动作,可看他板着脸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把小尘身上大些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处,好让他少受些寒风。   出了隔间,自然就又到了镜头前。   【这两人进去干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人……】   【可能……嗯……酱酱酿酿?】   【怎么可能?!!!!】   【可是他俩连衣服都换了,而且直播间长时间没有他们的身影出现……请问!怎么解释?】   【火不起来开始炒cp了?听过道德绑架还没听过流量绑架的!】   【火你妹,我家宝贝的火星子都能烧毁你一栋房!】   【不不不,楼上抬举它了,它家可能没有房可以烧所以才放心引火上身!!!】   弹幕怎么样,这里的嘉宾自然不在乎,也没空在乎。   何意见他们三人凑在一起,再不愿意也走了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刚才老板说迟导和季老师在里面,我来问一问。”   “大家都找到食材了吗?”他又扫视了一眼这里的人,装作是不经意间的一问。   何意知道这里有食材,可他还没拿到那块生胶玻璃。   他明明记得那块生胶玻璃在诊所!   季微尘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内间转了一圈后又往厨房去。   “对啊!迟导,你们有找到食材吗?”周倾窕顺着何意的话问。   他们走了三条街,只剩北街没走完了!   说话间外头又来了一批人,是宕仕徇和关阒。   关阒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咦?都在这儿呢!”他走进去往人堆里挤,里面的工作人员顺势出来,让出些空位。   关阒后面自然跟着宕仕徇,只不过他没有走进去,离着一点距离看着里面的人。   “你手里是什么啊?”周倾窕首当其冲地就看见了他手里的袋子。   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何意也看过去,只这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原来是他拿走了那块生胶玻璃!   关阒将那个袋子提起来晃了晃,笑着说:“看吧,我们先找到这块生胶玻璃,那老板说让我们用这块生胶去换食材。”   他颇有些得意,虽然现在大家都差不多时间知道了这块生胶,但是他先找到的。   宕仕徇看了眼他仰着头炫耀的模样,也不禁笑了笑。   “但是他没告诉我们去哪儿换,不过……”他环视了一周这里的一群人,道,“我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宕仕徇待工作人员出来些后才走进去,站到关阒旁边。   他从关阒手里接过那个袋子,依旧是温柔的嗓音,道:“但是,这块生胶上面没有节目组标签。”   迟北海一直站在靠近小门处盯着里面季微尘的身影,听到他们谈到玻璃才转头看他们。   他向前几步,问:“你们也找到了生胶?”   也?何意又陡然看向迟北海,刚才一直在出神,这时才发现原来他手上拿了一块生胶。   “什么意思?”   迟北海拿过宕仕徇手里的生胶看了眼,关上袋子系紧,拎在手上,再把自己手上的那块递给他们。   “我们找的这块有标签。”   何意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对于他来说堪称闹剧的一幕。   他脸色有些发白,目光虚空地盯着那块玻璃。   生胶玻璃是被迟北海拿走了,被换掉的那块被关阒拿了,可……   “可那老板说是节目组放在北街的啊!”关阒十分不解。   当时他也问过老板为什么这块生胶上没有节目组标签。   可老板也很疑惑的样子,只说节目组安排人放过来的时候是有标签的,可能是掉了。   关阒有仔细看过那生胶玻璃,确实是有胶水的痕迹,所以标签很有可能是掉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默了一瞬,连工作人员都搞不清楚状况。   ……   直播间前的场务也一头雾水。   他分明只放了一块生胶玻璃,何来两块?   “你放了两块?”何炳脸色称得上难看,他转头问场务。   “这……这这……没有啊!只有一块在北街!我只放了一块在北街啊……而且是有标签的!”   这事儿何意也知道的!   对啊!   场务眼睛一亮,急忙对何炳说:“何意也知道这事儿啊!何导,这……这怎么有两块……我当真不清楚啊!”   何炳凝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屏幕。   ……   “你在北街找到的生胶?”迟北海皱着眉问关阒。   后者点点头,道:“对啊!”   迟北海垂着眼眸,捏了捏手里的袋子,之前在诊所的不对劲在看到这块有胶痕的玻璃时又冒了出来。   这次怎么都忽视不了。   即便何炳再想找爆点,也没必要做这么无聊的事。   何况,两块玻璃压根儿闹不出什么事儿来!   “也许是节目组想混淆一下?做个假动作也说不定啊?”周倾窕看着面前这些人神情不一,说了自己的看法。   她没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何意听到这番话明显松懈不少。   何意在心里长松一口气,虚空握了握拳头,他只觉得手心里都是冷汗。   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他连忙顺着周倾窕的话说:“对……对啊!可能是节目组故意弄的两块!”   越说他越相信自己的说辞,又补充道:“胶痕也可能是节目组贴了又撕掉,说不定就是为了蒙蔽我们,掩人口舌呢?”   这番话说的确实没破绽,众人都纷纷点头。   唯迟北海半信半疑,或者说他压根儿没把这话当回事。   姑且不说他对何炳的了解,单凭这家杂货铺老板说的话和实际情况不符就足以让他不放心。   所以这两块玻璃到底那块才是真的?   为什么另一块上面会有胶痕?   大爷为什么说那家药房是个诊所?   为什么自己拿的那块有贴歪了的标签?   贴歪了的标签……   贴歪了?   对!标签确实是贴歪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0章 宕仕徇原来是个话痨!   迟北海又从关阒手里把自己拿回来的那块玻璃接过来仔细观摩。   这才注意到,标签是歪的,被挪开的那一部分确实有不易察觉的胶痕。   他用拇指不经意间擦掉了那点胶痕,又递还给关阒,沉声说:“应该是节目组安排。”   众人又都赞同的点点头。   “微尘呢?”宕仕徇往迟北海身后看了眼却没看到人。   真是奇怪,季微尘竟然没有同迟北海站在一块儿!   迟北海这才又想起来,转身进了隔间。   “小尘?”   “我在这儿。”厨房角落传来声音。   其余四人也跟着迟北海进了隔间。   内间原就小,这会儿站了五个身量不矮的人,一时间显得拥挤起来,把外头的人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喂!他们怎么都进去了!挡住了挡住了!】   【迟导快让开!!!挡在那里我就只能看见你的后脑勺了!我家宝宝的影子都看不见啦!】   “你看这些……”季微尘指了指地上一条泛着冷气的隔箱,里面都是食材。   靠近墙的最里面还有一节高出来的水箱,里面是一些水产,还有鱼在扑腾。   季微尘想要伸手去碰往上爬的大虾,却被人拉住手指。   “唔?”   “它钳子这么硬,也不怕夹到你!”迟北海真是拿他没办法,“你一直看着这些鱼玩?”   季微尘还蹲在地上,闻言抬头看了眼弯着腰跟他说话的男人,复低下头看那些鱼在狭窄的水箱里挣扎,继而又点点头。   后者无奈扶额,拉着他站起来,让他离冷气远一点。   “也不怕冷着……”迟北海嘀咕,好笑地摸了摸他的手指,还是很凉,自觉的给他捂着,又道:“有没有想吃的?”   季微尘摇头,他挑食,很挑食,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很喜欢的食物。   更何况还让他在新鲜的没处理过的食材前挑选,色香味都还没有,更加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这些就是食材吗?”有人问。   老板听见有人问才挤进来应声,说:“生胶玻璃给我带来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这儿呢!”关阒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大爷。   “可以,现在你们需要拿食材,上面都会有价格标示,大家谨慎选择!”   得了指示,大家都开始挑捡起来。   季微尘自觉地让开位置,让后面的人进来挑选食材,他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喜欢的吗?”宕仕徇一直站在后面等着关阒挑食材,见季微尘出来,忍不住问了句。   这小孩儿脸色比刚才出来的时候更白了点,眉眼间还染上几分疲累,眼皮都有些无力的耷拉着。   像个在外面撒欢跑了回来累极了的小动物。   季微尘不是很想跟别人说话,但他觉得宕仕徇好像没察觉出来,还总是乐此不彼的同他说话。   简直……比他哥季郢怀还啰嗦!   说起季郢怀,刚才迟北海回来前他正思索怎么回他哥的消息。   后来迟北海进来后,他精神松懈,竟然忘记了回消息!   “微尘?”宕仕徇总是锲而不舍地想要他回答。   迟北海听见这边的对话,把视线从食材上移开,走到季微尘跟前,话却是冲着宕仕徇说的:“宕老师不用太在意,他不挑,我来选就好。”   “……嗯。”季微尘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即便不愿意说话,可不出声始终不礼貌,何况宕仕徇只是喜欢问问题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不挑食,可能是物极必反?   宕仕徇也没在意他说的实话还是假话,点点头也不再说话,等着前面的人挑完食材。   只是一边的季微尘变得不自在起来,宕仕徇总是好意地跟他说话,可他还是不理不睬的会不会不太好?   倏而又想起来到龛娱的时候迟北海拍了他的肩,嘴唇动了一下,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你不挑食材吗?”   话说出口,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以至于都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迟北海低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又不悦地看了眼宕仕徇。   这人什么魔力?总是问小尘问题,还让小尘主动说话?   他把季微尘拉过来靠近自己一点,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远离有魔力的人。   见迟北海没做声,宕仕徇才有些惊讶地看向几乎被迟北海环在怀里的人。   他笑了两声说:“等他们先挑完,我再去!”   “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吗?”   “嗯……”   “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好?”   “一直这样……”   “我会药膳,你有兴趣尝一尝吗?”   季微尘:“……”   他还是不应该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说话也挺好的。   就算是他迟哥再拍他肩,他也不想再说了。   迟北海看着季微尘被烦得无奈的样子,终是松开他些,心情也愉悦起来。   看来还是被迫“主动”说话的!   【宕老师:嗯?跟我说话了?是在跟我说话?那我就要好好跟你唠唠了!】   【哈哈哈哈哈,宕老师笑死我了,宕老师是个话痨我早就知道了!】   【楼上楼上!我也知道!最开始我还以为宕老师是个年纪大的养生主播,没想到是一个搞笑话痨主播!】   【小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说话?】   关阒已经挑好食材,背对着这边的时候就一直听宕仕徇在絮絮叨叨地说些废话。   他实在没忍住起身喊了一句:“宕仕徇!”   后者被喊得一怔,缓了几秒后收起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温柔,略带严肃地说:“叫谁宕仕徇呢?没大没小!”   季微尘闻言看了眼他俩,又微微抬头看迟北海。   “怎么了?”   “没……”   他依稀记得迟北海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大没小,叫哥。   【不是吧不是吧!宕老师和关老师也有问题?】   【我靠我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他俩肯定有情况!】   【能不能好好看啊?看就看,哪儿来那么多cp 磕啊?】   【等等,我看的莫非不是一个恋爱直播?】   【苍天呐!我也怀疑!】   季微尘沉了沉眸子,皱眉狐疑地又看了眼他俩。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1章 挑食材   “想什么?”迟北海见季微尘总是看他,又看宕仕徇,心里不禁疑惑。   他看了眼宕仕徇,又掩了情绪问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想跟他说话?”   “嗯?”   季微尘微微皱眉,不是很理解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眸子盯着他一眨不眨,好似要将他看透。   后者丝毫不心虚,但也不敢和他纯粹的眼眸对视,别开眼看着季微尘修长的手指。   “你……你不会……”   季微尘又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掩去眼里的玩味,苍白的脸色都因为发现有趣的事儿染上几分血色。   “嗯?什么?”   “哼……没什么。”他笑了笑,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知道就好,不愿意被点破他就不说。   但……   “迟北海。”他突然出声,莫名其妙地一句,让迟北海一怔。   “……没大没小,叫……”   话未说完就突然意识到季微尘刚才欲言又止,玩味的模样的用意。   果真,和他们离得最近的宕仕徇听到一模一样的话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着唇似在懊恼些什么。   “好玩吗?”迟北海笑笑,看他掩饰不住的笑意不禁也有些开心,神色都开始晦暗几分。   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到底是忍住了,别开了视线又去看食材。   忽而又听得旁边的人轻笑一声:“当然。”   当然好玩!   没有什么是比逗迟北海更好玩的事了。   嘉宾汇合后,摄影机就离得近了些,话音便被轻而易举地录了进去。   这一幕也算是小爆点了。   即便宕仕徇和关阒不是圈内人,但知名度并不低,否则也不能引起何炳这老狐狸的注意。   【哟哟哟哟!没大没小~】   【哟哟哟哟!小情侣的把戏~】   【哟哟哟哟!这大概是个恋综,磕死我了!】   瞬间,直播间都被【哟哟哟哟】的调侃刷屏。   另一边一直待在基地的场务也被屏幕刷的弹幕激得目瞪口呆。   他确信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户外综艺,怎么被嘉宾演成了恋综?   “这这……宕老师和关老师最开始是不认识的吧?”   场务不大确定地问何炳。   何炳没什么不情愿的,他乐得看到这样的现状。   “嗯,无所谓,没什么不好的。”说着他又打开手机翻了翻热搜。   #宕仕徇关阒#的热搜迅速上了热榜,紧跟着一直居高不下的季微尘和迟北海的后面。   同时,金句“没大不小”也一起尾随着上来。   他收了手机,在群里发了信息给五金市场的工作人员。   ……   说话间何意和周倾窕已经挑完了食材,从里面挤了出来。   女生比较注重身材管理,只挑了两根黄瓜和两个西红柿,再没有其他。   看起来也有些可怜,这儿的食材算不上多,但也还比较齐全。   季微尘看了眼她手里了可怜巴巴的蔬菜,一时间觉得她的食量可能和自己有得比了。   和周倾窕一起的何意却不同,他挤出来时手里拿了已经拿了一包冷冻鸡翅。   “那个虾可以捞吗?”他迫切地问大爷。   老板点头,指了指挂在迟北海背后墙上的电子秤,道:“可以,用那个称一下!水产都要过秤!”   迟北海转头顺手将那秤拿了下来递给老板。   那大爷接过秤,挤到前面些,套了塑料袋在手上,直接上手在水里捞了虾,又递给何意看。   “看看?够不够?”   何意探头看了眼,犹豫着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又被周倾窕打断。   “欸!算了!这里标了价呢!我们才六十块钱,省着点儿,待会儿厨具还得买!”   何意不情不愿地看了眼价格,心里纠结一番,最终掩了脸上不满的情绪答应了。   “行吧,就这样!”   即便就是这样,那点儿虾也花了26。   这儿离海边远,这类海产物价自然高,周倾窕只觉得肉疼。   何意却不怎么在意,他与迟北海两人的想法不同,他是来制造爆点的。   而迟北海和季微尘却是因为不在乎这些,适当的破坏规则,也只当作是迟北海给何炳的补偿。   无报酬参加当然得换点东西出来,迟北海又怎么会让何炳占到便宜呢!   节目中他们的行为若是引了热度,便权当给他的附额罢了。   最终迟北海和季微尘这组什么都没挑,花费0元;宕仕徇这组挑了一条鱼和一根山药,花费18元;周倾窕一组花费56元。   “这边有什么想吃的吗?”迟北海问又开始打蔫儿的季微尘。   后者继续摇摇头。   迟北海也不强迫他,这边多数是冷冻食品,不能给小尘吃,若是水产和蔬菜没有想吃的,就用不着花钱。   “你……咳……”季微尘刚要说话,喉咙一阵痒意,让他控制不住清咳一声。   迟北海瞬间就皱起了眉,拉着他到了外面,离那冷气又远了些。   他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小孩儿的脸颊,又用手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未发烧。   “又咳嗽了,是不是冷?我摸着没有发烧。”   季微尘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么一小会儿就咳嗽了这么多次,没有发烧是不可能的。   只是还未显露,目前只有身上有些酸疼疲累。   也可能是昨天晚上低烧缠绵,一直滲在骨头里,现在透出来,连腕骨和指骨都泛酸。   季微尘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药盒,才说:“没事……”   【尘哥怎么了?怎么又开始打蔫儿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迟导不要信他说的话啊!!】   【好可怜啊!素颜的时候唇色就没有好看过。】   迟北海才不会信他的话,将他的手抽出来揉了揉,之后便一直牵着。   又实在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除了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精神也恹恹的之外,也再看不出什么来。   “换菜场吧,时间不多了。”迟北海沉声催促众人。   他怕小尘不舒服了,外面实在冷的厉害,小尘不能就待。   “对对对!”关阒连忙应声,“十点半了,赶紧去菜场吧!”   一行人拎着食材往外走,工作人员跟在身后,远处看去就是乌泱泱一大片。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2章 路过的共享   老板见他们准备离开,忙喊住他们:“这附近有菜市场,北街往右过去两条街就是,北街右边路口有共享电动车,你们可以用。”   “好!谢谢老板!”周倾窕走在最后面,极快地答了一句谢。   菜市场虽然离北街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但也算不上近。   即便是十点半的光景,菜市场人也很多,那地方算得上一个小闹市区,各种商铺都有,菜市场夹杂在路口中间。   这附近的居民一般大多都选择清晨或者晚上出来买菜,但其余时间人也不少,所以菜市场白日里一整天都会有人卖菜。   可这菜容易找,厨具倒不那么容易了。   菜市场入口是蔬菜摊,和香料铺,也是最常见的铺子。   “这里有没有想要的?”迟北海停在菜场入口,没进去,带着季微尘离远了些马路牙子,问季微尘。   这里车有些多,私家车比较少,大多都是些家用小电驴。   季微尘也看了眼,微微皱眉,抿了抿唇,“没有什……”   “欸!小尘!”   迟北海拉了一把季微尘,后者被突如其来的力拉倒,顺势被迟北海圈进怀里。   是一辆共享电动车驶过,那人戴着头盔从季微尘身边加速路过,带起一阵烟味,驶进菜市场里面。   季微尘也有点惊魂未定,虽然只是一辆小电动车,但按那人的速度,若是撞到了怎么都得受点罪。   “碰到你了吗?”迟北海垂眸问他,一只手臂还环在他身前,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季微尘看了眼远去的共享电动,深吸了两口气,才安抚他:“没事,避开了!”   说完又咳嗽两声,这回不知道是呼吸的时候呛了那口夹杂着烟味的冷风,还是被吓到了,咳得有些停不下来。   他把手搭上迟北海的臂弯,微微弓着腰咳两声又抿着唇想忍下抑制不住的痒意。   “咳……”   “吸到烟味了?”迟北海问他,一只手臂挡在他胸前,另一只顺着他后心处。   季微尘说不出话,又咳了两声后眼眶都泛红,他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闭了闭眼,转身埋进迟北海的怀里。   这把迟北海吓得不轻,又是给他拍背又是揉他后颈的,下意识屏着呼吸感受他在自己胸口有些急促的呼吸。   见他呼吸逐渐放缓,才抬起他的脑袋仔细看了一眼,放柔声音,道:“好些了?”   季微尘点头,忽而又没忍住咳嗽两声。   “……”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迟北海,木着脸淡淡地开口:“好了。”   迟北海眉头都没松,但还是笑了两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眼睛都咳红了……”他又伸了食指轻轻按了按小孩儿的眼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带着的药包里有体温计吗?”   “嗯。”   季微尘不喜欢用体温计,但季郢怀说体温计准一点,总喜欢给他备一支放在药包的内置口袋里。   “回去再量一下体温。”迟北海手一直都很暖和,摸季微尘的额头或脸时一直都是凉的。   他摸不准季微尘咳嗽有没有感冒的因素在。   季微尘没点头,他真的不喜欢用那个口含体温计和水银体温计,更愿意用体温枪。   不用触碰他的皮肤。   “怎么了?没事吧?”其余四人都站在入口的马路牙子对面,见这边有状况,趁着车流少些时到这边来。   迟北海摇摇头,并没多说什么。   【已经开始不避讳了是吗?】   【这么明目张胆了?】   【不是,装什么柔弱啊?】   【楼上有病吧?你是碰到谁都要杠两句是吧?】   和cp粉一个心情的还有站在路边,离迟北海俩人有些远的周倾窕。   今早刚来龛娱时,她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推波助澜地换了号码牌。   现在看着迟北海环着季微尘的模样,她心都要跳出来。   但碍于在镜头前,收敛了些笑意,以手捂嘴清咳两声。   何意原本想呛季微尘一句,又想着在片场时对他来说算得上羞辱的话,也泄了心思。   他看着迟北海松开了些季微尘,边往菜场里面走,边拿着手机编辑短信。   “走吧,进去。”宕仕徇皱着眉又看了眼脸色更白了的季微尘。   他也不想一直盯着季微尘看,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真的能轻易引起他的职业病。   “收收你的职业病行不行?”关阒见他又皱着鼻子看季微尘,轻轻推了推他,和他咬耳朵。   宕仕徇瞬间收起忧心的神色,管理好表情,又变成严肃认真的模样,侧头看说话的人。   他也压低声音,道:“哦。”   “就没见你跟我说话温柔过……”关阒好笑,又嘟囔一句。   宕仕徇瞥了他一眼,避着镜头捏了捏他的手腕,后者猛的一惊,后知后觉才知道是疼了个激灵。   “你……!”   “我?”   关阒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嘴唇张开又合上,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了眼宕仕徇,还是不死心地小声抱怨:“疼死了!”   “知道疼为什么不吃药?我爸给你开的药为什么不吃?还得人监督?你也是微尘吗?人家22岁还是个小孩儿,你几岁,28了都!”   宕仕徇越说越气愤,声音都不自觉抬高。   季微尘:“……”   站在一边的季微尘和迟北海将这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   “我听得见。”季微尘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开口。   自以为咬耳朵的两人:“……”   迟北海突然嗤笑一声,捏了捏身前人的耳朵。   “笑什么?”季微尘又把矛头指向迟北海。   “……没。”后者又揉揉他的手指,让他消消气。   季微尘哪里生气,更多的是羞恼,一米八几的个子还被人家当作小孩儿看。   就连迟北海也总是拿读书时的那套好话哄他。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两口气,反手握住迟北海的手,又将这插曲抛之脑后。   迟北海垂着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进行一番心里挣扎,不禁摸了摸鼻尖,心下还是觉得宕仕徇说的话是真没错。   “是我不好,说话声音大了点儿,让你听见了……”宕仕徇对着季微尘道歉。   声音总是温柔又和气。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3章 差点露馅!   关阒:“……”   季微尘:“……”   一时沉寂气氛在吵闹的街头都变得显眼起来。   关阒忍不住握拳挡嘴笑了两声,才说:“好了,别站在风口了,去找厨具了赶紧回吧!”   菜市场很大,七弯八绕的,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找。   索性又分开去到不同的地方。   “诶!等等!”何意叫停正要分开的众人。   “我们分一下钱!”   “什么?”关阒吃惊,他明白何意的意思,但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周倾窕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组员。   “要分钱做什么?我们也还有啊……”   何意不理他,直愣愣地看着季微尘,笑了声道:“季老师,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有说过金额公有吧?刚才你们也没用到,不如分给我们一点?”   【???有没有搞错?这到底是不要脸还是厚脸皮?】   【何意咋回事啊!舔着脸找黑啊?】   【哪里就找黑了?钱公有不是节目组说的吗?】   【合着你听话就听一半呗,节目组也说了是私有吧?】   【所以这不是在商量吗!】   “凭什么?”季微尘把下巴塞进羽绒服领子里,抬眸瞟了他一眼,好似都不愿意拿正眼看他。   何意愣了一下,皱着眉理所当然地解释:“节目组说公有啊?匀一点出来不行吗?”   “凭什么要匀给,你?”他停顿一下,加重最后一个字的读音。   “我们组用得多,这会如果看到了厨具,钱不够怎么办?”   季微尘低着头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哦。”   “……”   何意还在继续说着,却没有愿意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小尘?红包给我。”迟北海温声哄季微尘。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冲着迟北海穿着的短款羽绒服微微抬了抬下巴。   “在我口袋里。”   迟北海从自己穿着的不合身的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了红包,又从季微尘穿着的衣服里掏出自己的红包。   “喏,给你。”他用眼神示意宕仕徇,分了一个红包给他。   “给我们?那你们——”   “没事,拿着。”   迟北海伸长手臂把红包递到他跟前,后者犹豫着接过,一时不清楚迟北海是何用意。   “周老师,剩一个你拿着。”迟北海把季微尘的那个红包递给周倾窕。   周倾窕也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下意识揣进口袋里。   “分给你们组了,都是一组的,谁拿着何老师应该……不会有意见吧?”迟北海又上前两步站在何意前面。   他身量高,对于何意称得上是俯视。   迟北海声音明显沉闷许多,不复同季微尘说话的柔和,或是对旁人疏离的客气。   对于不被季微尘喜欢,且总惹小尘生气的人,没有必要给脸面。   更何况是何意自己丢了面子,也怨不得谁!   何意又体会了一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憋闷感,他眉稍微沉,有些艰难的整理好表情,再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却只能压下心中这口气,道:“当然没问题,我没意见!”   迟北海不大愿意与这种人起争执,实在无趣得很。   无聊且幼稚。   没小尘万分之一可爱,或者说不可相提并论。   但何意总是一而再再而三拆小尘的台,他更不愿让小尘染了这脏污。   这般想着又垂眸看了眼低着头发呆的人,眼底瞬间涌起暖意,不再是刚才对着何意的那般冷淡凛冽的模样。   后面的工作人员觉着气氛到点了,又问迟北海:“迟导您把红包都分给了另外两组,自己不用吗?”   迟北海也被问的不耐烦,怎么总是有人喜欢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他冷着脸,瞥了那工作人员一眼,道:   “我用,你还有给我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又笑道:“哈哈,迟导说笑了,金额是固定的,没有多的给您!”   “哦,我还以为你问我是有多的,既然没有,问这些废话做什么?”迟北海冲着那人扛着的摄影机拉起一个笑。   那人莫名打了个冷颤,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当真让他慎得慌,他讪讪地笑了两声也不再说话。   【什么情况?虽然早听闻迟导的行为作风,但在节目里也这么不收敛吗?】   【为什么要收敛?迟北海又不是爱豆,又不是演员的,你管他那么多干嘛!?】   【就是就是,有些人家住海边,管得宽!】   ……   “他一直这样?”季郢怀指着直播间里的迟北海皱着眉头问电话里的启迪。   “哪样?”   “这么……凶!”季郢怀实在不愿看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冷着脸对何意和工作人说话的时候,活像人家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的!   电话那边启迪也正看着直播,忽而听到季郢怀对迟北海的评价还愣了一下。   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季郢怀:“……”   “很好笑?”   启迪没管他,继续笑着,好半天才缓回来,打趣他:“你不会被他吓着了吧!哈哈哈哈哈!”   “……”   “我年龄比他大!”   “三个月而已。”   “那也是大!”   “好好好,那和你被他吓到有关系吗?”   “……启迪!”   听着季郢怀逐渐暴躁的语气,启迪瞬间收敛了笑意。   他本不想屈服于万恶的资本家,可他要屈服于资本家给他的那点儿资本。   “好了,不开玩笑。”启迪又看了眼直播间。   这会儿迟北海给季微尘已经和其他两队分开了。   “迟导一直就这样的性格,也不算凶吧!?”   季郢怀不大赞同,万一他弟弟被凶了怎么办?气坏了身体谁赔他一个弟弟?   “万一——”   “你放心好了!不会有这种万一的,迟导他在微尘……”启迪正说得起劲,突然顿住,紧抿着唇。   糟糕,差点露馅!   但是晚了,季郢怀多聪明,他握了握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他面前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启迪又开始慌的再床上打滚。   刚才他就不应该给季郢怀打电话阻止他来扬城!   ——你再看会直播间啊!万一是节目效果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4章 巧合?   启迪闭了闭眼,手掌拍上额头,他现在非常想把半个小时前的自己乱骂一顿。   真不该多管闲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微尘那身体,组里演员不知道,身为导演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呢?”   “所以……所以……所以迟导可能也怕微尘出问题,不敢凶他嘛!”   这话半真半假,启迪也知道,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越说越有信心,道:“还说人家迟导凶呢!微尘前几天才胃出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季郢怀突然就不说话了,捏着手机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劲儿。   那时季微尘说的几句抱歉又在他耳畔响起,也是让人疼得说不出话……   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情绪上头说了那么一句话,也变成戒条时时鞭策他。   那边启迪见他不回话,一时也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为季郢怀是怕他爹季恒,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单纯的自责。   他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道:“哎呀,你做什么这么在意这事儿啊?微尘都不在意,他不什么也没说嘛!”   季郢怀没说话,他太了解季微尘了。   尤其从五年前开始,几乎都是季郢怀亲自照顾弟弟。   季微尘没说不代表不在意,也许是怪他,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像笔直的细绳上被缠了个小结头,即便小的可以忽略,远处看上去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当真用手心摸上去时还是会硌人。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季郢怀回过神怼了他一句。   “啧,我怎么不懂啦!你懂你懂就你懂!”   季郢怀没理他的话,又自顾自地嘱咐道:“你等会有空了多给小尘打几个电话,我给他发信息没回。”   “知道了,可能忙着做任务没看手机……嘟!”   “……”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启迪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每次都不听他把话说话!   他关了直播,又上了微博看了眼热搜,早上居高不下的话题已经逐渐下落。   这才满意地退出微博,给季微尘发了连环信息过去。   ……   迟北海身上的电话一个劲儿的震动,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这是小尘的手机。   “小尘。”   “嗯?”   “你手机一直震动,要不要看看信息?”迟北海把手机递给他。   季微尘皱了皱鼻子,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会很冷,不是很愿意回消息,但还是接过来看了眼消息。   启迪:【动画表情】   启迪:【动画表情】   ……   表情包×n个,是一连串信息炸弹。   。:【结束后联系】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他摁灭手机又重新递给迟北海,让他放在口袋里。   手里的手机刚被接过去,他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歪着头看着斜前方的店铺,和店铺前停的那辆共享电动车。   “怎么总被我们碰到?”季微尘盯着那家店铺看。   明显的是一家厨具铺子。   他眸色沉了沉,额前微长的头发挡住了些眉眼,长睫垂下落下一片阴影,挡住眼眸深处的心思。   不禁感叹自己今天的运气是真好。   迟北海闻言也看着那间店铺。   怕小尘闻着菜市场的生肉的腥味会不舒服,他特意选了一条没有卖荤腥的小道走。   就这么幸运被他们碰上了——专卖厨具的铺子……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没人的诊所,诊所里关上了隔间的门,甚至他没注意到的诊所隔间的门。   贴歪的标签,两块一模一样都有胶痕的生胶玻璃,没有坐诊的许家夫妇,如今又来一个开在眼前的铺子。   想让人不起疑都不行。   迟北海站在原地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那间店铺,手在身上摸索着什么,后又顿住。   跟小尘待在一块儿,便没有带烟,何况他摸的还是身上季微尘的羽绒服。   “我可以吃你的糖吗?”他问。   “嗯?”   “柠檬糖?可以吗?”迟北海拿了一颗示意。   季微尘点点头。   “那辆共享电动就是刚才路过我们的那辆吧。”季微尘微仰着头看迟北海,眼里一片澄澈清明。   后者点头。   是那辆没错,车头上还挂着那人戴的帽子。   刚才在路口,分明他们都已经尽量远离马路牙子了,可偏偏还是差点被碰上。   而且那辆共享电动只能是从北街骑过来的,几乎就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来了菜市场。   “奇怪吗?”季微尘问,面色不显情绪。   迟北海被问的一怔,仔细看了眼身边的人,却又发现他好似单纯的发问,但这一问还是让他一颗心瞬间提起。   “奇怪吗?”季微尘又转头看向他,倏地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小声同他耳语:“为什么我们运气这么好?难道是节目组安排的?何炳故意挖坑等我们?”   迟北海暗松一口气,道:“可能,毕竟何炳这人做得出来给我们挖坑的事。”   他没压着声音,好像刻意说给谁听。   想说给谁听不知道,倒是被后面的工作人员和直播间里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样真的好吗?直接开始怼何导了?】   【不愧是我迟导!】   “要进去吗?”季微尘向前走两步,意思已经很明显。   迟北海站在原地未动,他此刻并不想进去那家厨具店。   “我说的这家,可以买鸡蛋吗?我想吃鸡蛋豆腐。”季微尘指了指正处于他左手边的店。   那店门口就是两排鸡蛋。   “好。”迟北海放下心里的事,带着他进了这家店铺。   “姐姐……”季微尘放在口袋里的手蜷了蜷,拇指指腹一直摩挲着食指关节。   让他主动和陌生人谈话,他还是会有些紧张。   “欸!”年轻的店铺老板从里头的收银处走出来。   “请问……这里有卖厨具的店吗?”他问。   【?他没看见前面有一家就是吗?】   【又都看见了,尘哥怎么没看见?】   【他故意的吧?】   还真是故意的。   年轻的老板走出来些,努了努嘴,说:“前面就是,刚好是前两天新开的,这原本是家小生鲜超市,这两天才开始卖厨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5章 我们没钱   “老板换了吗?”迟北海手里拎着装了鸡蛋的袋子,见这两人在说话,走近听了一嘴。   “换了啊,铺子都换了,老板肯定要换啊!”年轻老板说,又接过他手里的鸡蛋,“选好了?还不要不要?”   季微尘看了眼,原本他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没真想吃,点点头,道:“够了,结账吧。”   “行!十二块!”   六个鸡蛋十二块,倒是很符合市场价。   迟北海拿了东西带着季微尘往菜场外走。   后面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本想着问为什么不进去前面的厨具店铺,但又不想碰上迟北海这凶神,索性也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什么情况?】   【不是要买厨具?怎么不进去?】   【有没有看直播啊?最开始说的要有节目组的标签的!看到一家店铺就要进去吗?】   【他看都不看就知道里面没有?】   弹幕照旧为一点儿小事吵的热火朝天。   季微尘同迟北海肩并肩,微低他一截,刚走到路口,不知怎么想的,竟回头看了眼刚才的店铺。   这一眼正好看见一个男人正在拿挂在共享电车上的帽子,又戴上。   那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随意地往这边望了一眼,正对上季微尘看过去的视线。   “怎么了?”迟北海也顺着那头看过去,只见戴帽子的男人进了店铺。   他下意识的蹙眉,又松开,不会认错,若是刚才只是看到那个帽子认为是差点撞到小尘的人,那么此时见着人,便更加确定了。   即便是个背影他也不会认错。   “我们不找了?”季微尘敛了神色,微微垂了眼眸,显得心情有些阴沉。   “找什么?我们没钱。”   工作人员:“……”   季微尘:“……”   倏地,他又笑了两声,阴转晴,点点头,道:“嗯,我们没钱。”   【……】   【……】   弹幕上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俩的这句话,就连一句不对就要吵起来的季微尘的大军,都暂时休战。   弹幕上都是清一色的省略号。   偏这两人好像有些悠然自得的出了菜市场。   “路口冷,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迟北海往风口站了点,稍微能挡住一点风。   季微尘胃里不舒服,没胃口吃东西,但按着风吹得路边的树枝险些都要断了的吹法,他的身体一定受不住。   现在只是感觉有些低热,还没有散出来,虽然也不好受,但一直在寒风里,怕是在回到龛娱之前就成了高烧。   他心肺不好,长时间高烧对于他来说有很高的危险性。   “小尘?”   “嗯?去那边吧。”季微尘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显眼的糖水铺。   他不喜欢糖水,不喜欢甜腻的味道,但这条街大约也就只有这家是为数不多的装饰较好的店铺了。   迟北海点点头,牵着他领着他过马路。   糖水铺子有些小,桌椅堪堪只摆了六套,左右分布,中间的过道窄的可怜。   一直跟着他们的八个工作人员,个个像愣头青似的站在店铺门外,进退两难。   【这是干嘛?开始约会了?】   【别管!磕死我了!还有糖水加成,甜度超标啊!!!】   【cp粉能不能分清楚状况啊?这是在做任务好吗?没钱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所有事情抛开了?】   迟北海见这几人堵在门外,店家老板犹豫着要不要去上前交谈。   他让季微尘坐在靠里面的落地玻璃门窗旁,避免被风吹到。   安置好他之后才起身,带着周身的气场逼近那些工作人员。   那些人下意识地扛着大家伙后退。   “走吧,去跟着他们。”   “可……好……!”这话说的犹豫,却又不得不答应。   这八人又带着大仗势回菜市场。   但他们负责的是迟北海这组的直播间,即便不让跟,他们也不能去跟其他组。   索性把机器立于地面,将摄像头对着对面糖水铺里的人,虽离得远了不能收音,但至少还有个影像。   ……   菜市场里何意同周倾窕先一步到了厨具店铺。   后面跟着关阒和宕仕徇,这两人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来过这里,但不曾进去。   “其他地方我们基本都看过了,只剩这个厨具店了。”关阒对前头的两人说话。   何意不以为意,道:“那你们为什么没买到?厨具店都摆在眼前了,你们手里还空空荡荡!”   听着这言语犀利,语气不大好的话,关阒也没生气,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厨具店也太明目张胆了些,节目组总不至于弄这么简单吧?”   事实上,还真就这么简单。   场务来放厨具时,这家店铺正好开业,秉着第一场游戏要简单些的念头,便将厨具直接放到了这家店铺里。   却没想嘉宾误以为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   而这些何意都一清二楚。   “既然都找过了,那不就在里面?”何意嗤笑,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可他忘记了,他是知道答案的人,拿着正确答案做卷子也没资格嘲笑旁人七弯八绕的想法。   周倾窕一直跟着他,见他走完第一条小道,好像知道这里有个厨具店一般,便直奔这里来。   此时听着他和关阒的对话,那点儿怀疑彻底坐实,一直笑意盈盈的脸也忍不住收回去几分。   厨具铺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布局同其他的店铺没什么区别,都是左中右摆上三行架子,架子上还算整齐的放着五花八门的厨具。   要说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收银台后面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瘆人的眼睛的店老板。   何意没忍住打量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让他惊的顿在原地,腿脚发软。   虽那男人算得上全副武装,可那双眼睛他前不久才见过,像鱼钩一样,缓缓拉住人,差点儿就能致命。   何意感觉身体有些紧绷,心脏突突的跳,后背莫名像被蟒蛇攀爬一般,顺着脊骨升起一阵寒意。   其余三人一进厨具店便开始观察着架子上的厨具,倒是不用找,靠里面的架子上几乎一半都是贴了标签的厨具。   自然没人注意到何意的异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6章 蟒蛇攀爬   “要点什么?”   那人径直走过来,站到何意面前,开口问他。   声音也是那个人的声音。   何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换了那块玻璃,用不着这么害怕,他这般安慰自己。   可他不过才发消息过去没多久,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边来?   这块地方都算是扬城的郊区,市景不如扬城市区好,离得也很远,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听见有人说话,离何意最近的宕仕徇走近,道:“您是老板?”   那人点头,嗯了一声,眼睛眯着,好像在笑:“对,最近脸有点过敏,头发不太好看,不好意思啊!”   宕仕徇点点头,他正想问怎么在室内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的。   “宕老师找到想好买什么厨具了吗?”何意找到呼吸空隙,见缝插针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也想移开面前这看起来有些神秘人的注意力。   “哦,我让关阒在选,用不了多少,基本刀具和铁锅就行,没必要太多。”   “行,我再去找找!”何意直视着宕仕徇,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一边的人,可他竟然能察觉那毒蛇一般的视线。   说完话他便转身走向周倾窕身边,脚步略显慌乱。   【???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他慌了!他为什么慌?他在慌什么?】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同上……他不会是对宕老师有意思吧?说两句话而已就慌成这样?】   【……】   【脑洞挺大,我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儿啊,建议你们去当侦探好了……】   何意将自己手里剩的几块钱拿出来给周倾窕。   “?做什么?”后者愣了一下,问。   “剩的不多,也没什么用,你都拿着挑好了去结账吧,我饿了,先去找点东西吃。”说完转身就往店外走,并没有看见周倾窕无奈的表情。   “欸——”   显然这声阻止是无用功,周倾窕忍住翻白眼的动作,摊着手掌看了眼手机的零钱,用另一只手拨了拨。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这点钱真是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粥粥宝贝:我不气我不气!】   【周老师实惨,幸好还有迟导给的一个红包,呜呜呜~心疼。】   【这俩真是一组的?一个认真,一个翘了?】   【那又怎么样?季微尘和迟导还都在糖水铺里吃东西嘞!】   【???】   【???】   霎那间周倾窕这组的直播间屏幕上被问号刷屏,继而观看人数持续下掉。   “欸?怎么回事?”场务见情况不大对,拿过一边的备用机看直播。   这才发现那些离开的人都涌进了季微尘这组的直播间里。   一时间热度高涨,场务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屏幕,突然,眼前一黑。   手机熄屏了。   直播间卡出了bug ,人太多了,系统有些卡顿。   他干脆放下手机,看着机位,偏头问何炳:“导演,您侄子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何炳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盯着几个直播间看,好像何意的事情他压根儿不在乎。   ……   迟北海点了一份小米燕麦甜粥给季微尘,自己点了一份糖水小汤圆。   红豆甜粥几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季微尘不爱吃东西,正好不饿,舀了一勺,入嘴虽然软糯可口,但红糖味被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他蹙了眉,咽下嘴里的那勺燕麦粥,放下调羹,便不再动。   迟北海的小汤圆刚送上来,还没来得及吃就见他停了嘴,碰了碰他的碗壁:“不好吃吗?”   小孩儿摇头:“吃饱了。”   迟北海笑了声,隔着桌子碰了碰他的脸,还是凉的。   “早上都没吃,你上哪儿吃饱了?街边路口的西北风?”   “……”   季微尘闭了闭眼,心里原谅他让他说不出话来的行为,又说:“奶黄包。”   “咬了两口包子皮也叫吃?”   “……”   “迟北海。”   迟北海突然顿住,手里的调羹都握紧了些,分明季微尘声音很低,是他正常说话的声音,可就是让他莫名有点胆寒。   他掩饰性地往嘴里送了一勺小汤圆,囫囵嚼了两下,咽下去后才放低声音说话:“再吃点?你吃的太少了。”   “不。”   这小米燕麦粥就是难吃,红糖味塞的满嘴都是,燕麦也不好,没有让他拆柠檬糖放进嘴里已经是算得上好了。   迟北海皱眉,就着他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反倒是觉得软糯香甜,应该养胃。   季微尘见他用自己的勺子吃了粥,心下陡然明亮起来,藏在羽绒服里的嘴角微勾,又克制地放下来。   他心情颇好地开口:“想吃你的。”   迟北海蓦然听到这句,下意识地就皱起眉,拒绝:“不行!”   “……?”   说完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季微尘冷着声音喊他迟北海的样子,又瞬间软下来。   “小尘,小汤圆不能吃,不好消化,你胃不好,不能动这些东西,听话好不好?”   季微尘又耷拉下来,仿佛贴着人类撒娇摇尾巴的小猫突然被踢开,只好俯身趴在地面开始打蔫儿。   不吃就不吃,当谁稀罕呢……   假的,他就挺稀罕的!   “那也不要吃这个……”干脆敲一把,不能得不偿失。   迟北海心下懊恼,以前季微尘是不爱吃汤圆的,夏天他总爱买冰糖小汤圆儿,五颜六色的,但季微尘从来不吃。   这回也没想他竟然馋了这小汤圆,心里啧了一声,看他耷拉着眼皮仿佛闹情绪的样子,心想还是不该点这汤圆。   “好好好,不吃不吃!”迟北海又哄他,站起身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揉了揉他后脑勺,又按着他后背贴近自己胸口。   季微尘:“……”   他其实也没有很难过。   但抱就抱吧,他挺喜欢的。   这般想着还享受的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迟北海感受到心口好像都被他蹭的泛起一阵痒意,连忙默不作声的挪开些身体。   小尘太软了,骨头、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儿都是蓬松细软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7章 又起一波   他轻咳一声,紧绷的身体松下来些才犹豫着开口:“不吃便先坐一会,等他们都出来了我们再回去。”   季微尘达到目的便满意的点头。   他将那碗粥推到迟北海面前,却又顿住,慢吞吞的挪回来。   上回就给他吃了他没吃完的白粥,这会儿他不愿意了。   浪费就浪费了吧。   他偏头看迟北海吃小汤圆,上回见他吃还是在七年前的暑假,夏天里总爱端一碗腾着冷雾的汤圆坐他旁边吃。   “怎么了?很想吃?”迟北海停下往嘴里送汤圆的动作。   身边小尘的视线委实难以忽视,他只能侧头看他。   “……”   季微尘摇头,俯身趴在桌上,还是一直看着他。   看他又开始蔫吧的样子,迟北海心瞬间提了起来,又想要摸摸他额头。   还没碰到他就被季微尘给扒开:“做什么!”   “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你都探了好几次了,有发热吗?”   “……没有。”   迟北海默了默,就这么点儿时间内确实探了不少次,都没有发热的状况,但看小尘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又担心得紧。   “那你是哪儿不舒服?”   “你吃你的,我趴会。”   先前讲话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精神就松懈下来,全身上下都被缠绵的疲惫席卷,连带着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他摸不准自己是因为体内低烧还是低血糖,从身上的口袋里摸了颗柠檬糖出来拆开丢进嘴里。   口袋里是早上出来时迟北海放进去的五颗,现在还剩两颗。   “怎么又吃糖?”迟北海还是不放心。   季微尘没说话,趴在桌上闭着眼,呼吸逐渐开始沉重起来,他换了个边,皱着眉把头转向窗外,不再对着迟北海。   这倒是真把迟北海吓着了。   “小尘?”   他又把椅子拖近一点,碗里还剩的汤圆也不吃了,双手扶着趴在桌上人的肩膀。   季微尘软趴趴的被他揽进怀里,头晕得开始泛起恶心,胸口也隐隐发闷,他忙咬碎柠檬糖咽下去。   “小尘?”   “嗯……等等……”他转身趴在迟北海胸口,只是有点头晕乏力,应该没什么大碍。   迟北海抱着他给他拍背,也不知道他哪儿不舒服,都是裂口的布娃娃,猛然撕碎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口引起的。   这会儿抱着他又涌起一阵接一阵的无力,和那天在不归堂重逢时见他犯病的无力感几乎无二。   他缺席太久,仅凭着对小尘七年前的了解,实在不足以察觉他现在的状况。   倏的,拍着季微尘的大手猛然顿住。   他想起什么似的垂头贴近季微尘耳边说话:“小尘?”   “嗯……”   “是不是头晕?”   吃奶黄包的时间里喝燕麦粥的时间离得不远,而且燕麦粥足够甜。   季微尘一贯吃的少,虽然血糖低,但今天出来之前还给他喂了一颗糖,不至于突犯低血糖。   “一点点……”季微尘缓过去不少,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分明还没显热,但已经开始疲累犯晕了。   迟北海没做声,一双凤眸陡然冷下来,神色幽深,若是有人近距离看见他的那双眼睛,定会发觉他眼底翻涌的暴躁和怒意。   先前那人过去带起一阵烟味,是普通尼古丁的烟味没错。   可他忘了那人嘴里压根儿没烟,即便先前抽了烟,外边如此大的风,味道早就能被吹散。   怎么会在路过小尘时还能让他呛住,以至于咳得停不下来?   实在不能再等了,到扬城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但小尘可能已经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   当真是半点都大意不得。   他掏了手机出来,抱着季微尘在他后背处编辑了短信出去。   【晚上十点,龛娱附近菜市场。】   那边回的快,几乎是刚收到消息就回了一句:【今晚?不是昨天才来?】   【等不了,晚上详说。】   【行。】   迟北海得了信又收好手机,抬起眼冲着马路对面看过去,一眼望不到底。   对面是菜市场,也是立于地面的摄影机。   【他看过来了?】   【这么久了他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摄影机了?】   【啧啧啧,约会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搂搂抱抱!】   【尘哥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突然这么软啊?】   “小尘?好些了吗?”迟北海不知道那烟是什么,只盼着现在赶紧回去,可能需要给季微尘检查一下身体。   “嗯。”   糖咽下去后好一会儿才扛过去一阵眩晕。   “还能动吗?”迟北海想扶他起来,又担心他头晕不敢轻易挪动他。   “……”   “可以走……”   “小尘,你身体不舒服,我们现在需要先回去。”迟北海没有和他打商量的意思。   季微尘用鼻音嗯了一声,节目任务什么的他都不怎么在意,他只有想和迟北海待在一块儿这一个目的。   他从座椅上起身,猛的眼前一黑,踉跄一下扶住桌角,胸口激起烦闷,偏头弯腰捂嘴轻轻地干呕一声。   好在只有几秒,难耐过去又狠狠喘了两口气才恢复些。   迟北海起身得急,死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舒服的样子,真是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店里老板也被他俩的动作吓到,连忙从收银台转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吃我的东西食物中毒了吧?”   老板当真是战战兢兢,小本生意,就怕吃出问题。   迟北海观察着季微尘,只皱着眉头看了眼老板又顺着小孩儿的背。   “不不……不能吧!真是我的东西吃出了问题?”他急得不行,拿了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正拿着电话就被迟北海制止。   “不用,是自己身体原因。”   季微尘被这一通折磨得不轻,心里也烦躁起来,很想发脾气,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压下那股子烦郁。   他靠近迟北海,环抱住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跟他融合。   完全想不起来这里还有外人,马路对面还有摄像机。   迟北海心疼的紧,听着他绵长又沉重的呼吸声,抱着他哄:“小尘乖,不要生气,不是你的原因,慢慢呼吸。”   一边的老板听的心直颤,又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那……那到底是谁的原因?”   “……”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8章 防不胜防   迟北海没回,看了一眼老板,道:“结账吧。”   老板还沉浸在到底是自己店里的食物问题还是客人自己的问题中,愣怔了几秒后才点头去拿二维码。   路过餐桌时,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燕麦粥和还剩一点儿底的糖水小汤圆儿。   “……”   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的问题。   迟北海没空再解答他的问题,付了钱后又点开了打车软件。   在这儿打车得等上一段时间,这边车少,最近的也得十分钟才能来。   外头风还很大,迟北海没打算让带着季微尘出去等。   “我打了车,先在这儿等会,我们直接回龛娱?”   “嗯。”   季微尘刚才陡然的那一阵不适已经好了不少,这会只是有些精神不振,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阖。   “困?”   他摇头,勉力撑开眼皮,声音轻得很:“不是,累……”   是很累,像脱了力般不受控制的累。   迟北海扶着他坐下,自己站在他旁边,抵着他的身子,让他有倚靠。   接着又出神望着玻璃窗外面,一只手五指张开托着季微尘的后背,时不时地顺顺毛。   没过多久,却见到何意略显慌张的从菜市场出来。   他好像没注意到这边,一直低着头过了马路,径直匆忙的往糖水铺子走来。   迟北海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进了铺子,见他明显的吓了一跳才皱起眉头。   “迟……迟导怎么在这儿?”何意压下心里的慌张。   在这儿碰到迟北海,装在罐子里的心虚猛的一荡,差点儿晃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厨具找完了?”   迟北海冷着脸问他,一双刺人的眼睛好像要把人看穿。   又不经意间垂眸扫了一眼靠在自己腰间的小孩儿,人稍微挪动一点,让他的后背抵在自己身上,大手反倒从他背脊骨移到耳侧,好似要给他挡住噪音的架势。   何意一门心思都在掩饰自己,刚离了菜市场又遇到迟北海,对他来说简直是后有山前有虎的存在。   他被这样一吓,险些腿软得站不住,压根儿没心思注意迟北海的动作,忙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板看他状态不对劲,心里一阵唏嘘,暗暗叹气。   今天不宜开张……   但他还是敬业地提了一壶热水和杯子,给何意倒了杯温水。   后者端起喝了两口,惊魂未定到连道谢都不曾说一句。   他缓过气来之后才大着胆子看向迟北海,一抬头又和他对视上,又忙移开视线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季微尘。   这才觉得心里平静些。   “我让……”话还未说完,手机就想起了信息提示音。   他下意识打开,骤然瞳孔瞪大,又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备注,他没点进去看信息,反倒是干脆将手机关机。   迟北海心里嗤笑一声,道:“何老师……是怕什么?”   听到这话,何意心里咯噔一声,勉强拉起嘴角,笑的比鬼还难看:“我偷偷出来的,怕周老师待会儿逮着我了!”   慌张的时候说的谎话漏洞百出,迟北海不屑于拆穿他,对他为何事慌张也丝毫不感兴趣。   他不做声了,何意却更是坐不住了,外面风声呼啸,也还有行人偶尔传来的谈笑声。   何意如却觉得店里安静得过分,仿佛能旁人轻而易举地听到他失常的心率。   他又偷偷看了眼迟北海,这是后者已经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走,依旧拧着眉心看着窗外的马路。   许是心里太过慌乱,他不得不找话说:“尘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迟北海还没说话,倒是季微尘阖着眼眸轻声吐字:“没话不要找话。”   他只是身体疲累,精神也恹恹的,但意识十分清楚。   迟北海给他捂住耳朵的时候他知道,也没拒绝,正好他不想听何意说话,便由着迟北海同他周旋。   可正当酝酿起丝丝睡意时,听得何意提了他的名字,忽而又被惊醒。   浑身的倦意和被闹醒的烦躁铺天盖地般盖着他,实在没忍住回了他一句。   迟北海对季微尘的身体状况不了解,但对他的情绪感知的却是很快。   他双手都搭上季微尘的后背,顺着他硌人的脊骨安抚他,还哄着:“没事,小尘听话,累就靠会儿,不要说话,但不能睡着!”   原本想睡的季微尘实在不想答应他,可迟北海没得到应声又低着声音喊他:“小尘?听到了吗?”   他声音太温柔了,分明这是宕仕徇的特点,什么时候迟北海也偷师学艺了?   “嗯,知道了。”季微尘妥协于他的温和。   他实在受不住迟北海哄他时的语调。   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像被灌了迷魂汤般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何意被他怼了一句也说不出话,却也让他暂时从那件事上移开了些注意力。   他默了一会儿,才叫老板拿了菜单,点了份红豆粥。   没过多久,迟北海就拍了拍季微尘的肩膀,试图将他喊醒。   见后者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困意挡都挡不住却硬撑着没睡着的模样,迟北海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可爱的紧。   “车到了?我们先回去,回了再睡好不好?”   季微尘没应声,几秒后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回去?回哪儿?”何意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听见他们说话,疑惑地发问。   “龛娱。”   “嗯?迟导你们——”   何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分贝明显较高还稍带怒气的女生打断。   “何老师!”   何意没被吓到,只是愣了一下,季微尘却是被喊的心悸。   他覆上心口,那里逐渐开始跳的乱了章法起来,心慌得有些窒息。   这一喊让他的困意都散了不少,神思清明起来后迅速思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   今天突发状况太多了,他防不胜防,不应该这样的。   “迟哥……”季微尘按在心口的手又使了几分劲儿,唇色泛着青白,死死地拧着眉心,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迟北海。   后者见他好像心脏也不舒服,心底彻底慌了起来。   又听季微尘微弱的一声呜咽:“迟哥……先回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49章 不要乱想   迟北海再顾不得太多,抄着他的膝弯便将人抱起疾步走向停留在店外的网约车。   那车主也正张望着约他车的人,猛然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抱着人直往自己车边来,连忙下车帮忙开门。   店里的周倾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住,一时没做出反应,只在他们离开时下意识地侧了身子让开路。   眼见那辆车开走,周倾窕霎时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有些迷茫的问:“季老师怎么了?他们去哪儿?”   何意也懵了,刚才季微尘都还好好的,只是看起来有些疲倦,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摇头,道:“他俩回龛娱了。”   周倾窕转头看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怒从中来,但到底压下去几分:“何老师!你怎么手机关机啊!”   说完又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些心情又道:“我给你打了电话,还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做什么把手机关机啊?”   被提到这事儿,何意脑子里又开始混乱起来,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惊呼:“啊!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不好意思啊周老师!”   周倾窕倒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儿,透过窗户看了眼对面正等着的一群人,道:“快走吧,厨具已经买完了,正准备回去。”   刚才见到季老师和迟导,原本也是要说这话的,只不过他们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说。   现今知道他们是回龛娱就好了。   宕仕徇一组在菜场入口处等着,见周倾窕带着人过来,也不再闲谈。   “走吧。”   “诶?等等!微尘呢?”   宕仕徇刚准备集合离开,突然又发现季微尘和迟北海不在。   “他们打车走了。”   这话说的实话,众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后面的摄影机被录进去不少。   季微尘这组直播间一直都有看着他们的状况,倒是知道为什么提前离开。   宕仕徇的直播间里隐约传出几声质疑和不满。   “季老师不舒服,迟导带着他先走了。”周倾窕实在不满何意的说法。   分明看着是季老师状况不对,脸色青白,是说不了谎的,偏何意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何意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这人,总是跟尘哥作对!】   【楼上说错了,他是单纯跟我家宝宝作对!宝宝都不屑理他!!】   【怎么了?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他不是说的实话吗?】   【他有病吧,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我看是你们想太多了吧!洗白也不找点好的借口!】   【楼上说什么猪话呢!小尘什么时候黑过了?被你一张墨嘴染黑的?】   宕仕徇直播间仅仅只是发出了几声质疑后就销声匿迹,知道状况,见了全过程的季微尘直播间又开始吵得热火朝天。   ……   司机开得很快,见后面乘客可能不舒服,又尽量开得很稳。   没多久就到了龛娱,迟北海抱着季微尘上了楼,把他放在床上,从药包里翻出药。   季微尘身子落在床上,立刻又急促呼吸起来,平躺着有些呼吸困难,压迫心脏让他更难受了。   他按着心口,无力的掀开眼皮看了眼翻着药的迟北海。   “呼……迟哥……”   “怎么了?”迟北海还未转头就应声,见他蜷着身子拧着眉心的样子,瞬时就知道他躺不住。   他放下药片,扶着他坐起来,将枕头塞在他腰后,又扯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季微尘心口跳的发慌,还时不时地泛起一阵刺痛,人又疲累的很,想要昏睡过去,又被心脏的细微但磨人的刺痛激醒。   “我去倒水,安心,不要生气,嗯?”迟北海哄他。   他知道不是错觉,小尘身体实在难受的时候会烦躁,会生气。   不是在气他,好像是在气自己身体不好,总是难受。   季微尘点头,不想说话,也是因为实在没力气去再开口。   得了应声,迟北海拿了保温杯,几步跨下楼梯倒了热水。   走到半路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袋子还未卸下来,这会注意到了才发觉手腕处都已经被勒的发红。   他进了卧室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忙拆了药给他喂下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窝在胸前缓着。   别墅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季微尘急促的呼吸声,略显沉重,吃了药后才清浅起来。   迟北海一直抱着他,呼吸放得很轻,时刻注意着他的状况。   见他好像好受不少,才敢出声问他:“怎么样了?”   怀里的人点点头,安静下来心脏都跳得慢了不少。   迟北海这才敢呼吸,他长吐一口气,说:“先量体温,我叫了医生,等会来给你检查。”   “嗯……”   迟北海拿了体温计出来,让他含在嘴里,又给他脱了衣服,把他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才松下来坐在床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季微尘。   面容已经没有过去的稚嫩青涩,褪去了拿分稚气,愈发美的明亮。   季微尘很好看,不止他知道,在川城一中的所有学生都知道,现在可能全国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了。   他伸手碰了碰季微尘微颤的长睫,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   他收回手随意搭在床上,蜷了蜷,想将那抹柔软握在手心,融进血液里。   小尘太脆弱了,受不得苦,可今天……   结果还未定,但他认为一定是他的问题。   突然,手心多了一抹微凉的触感,他回神看过去。   是季微尘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微睁着眼,皱了皱眉,伸手握住迟北海的手心,握得很紧,眼睛闭了又睁开,道:“不要乱想……我没事……”   不要乱想,不要总因为这些事丢开他,也不要总因为这些乱七八糟让人糟心的事自责……   嘴里还含着体温计,说话有些含糊,但迟北海听的很清楚。   他说完话又闭着眼,蹙着眉心一深一浅的呼吸,可能是身体还不怎么舒服。   迟北海鼻头一酸,眼眶都酸胀起来。   他应了一声后拍了拍季微尘的手,又想松开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可他才动一下,就被季微尘桎梏住。   力气很小,但他动弹不得……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0章 不知道   迟北海一只手反握住,试图将身体里的暖意透过手心传给他。   他伸手从他嘴里拿下体温计看着温度。   “迟哥……不准乱想……”   季微尘嘴里刚没了异物,又开始呢喃,仿佛一定要他给一个话音,固执又令人心疼。   “好,不乱想,小尘睡一会儿,我给你叫了医生。”迟北海嘴里一直念叨着哄他的话。   季微尘听着耳畔絮絮叨叨的温声细语,疲倦席卷,实在撑不住的昏睡过去。   见他呼吸逐渐放轻,只是眉心微微蹙着,迟北海只觉得心脏都被泡在柠檬水里,吸了过多的水,又酸又胀。   “小尘……”他揉了揉季微尘的眉心,轻叹一声。   良久,迟北海才从床上起身,他不敢离开,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守着季微尘。   温度不高,37.8,不用吃退烧药,但缠绵的低烧最是磨人。   他将床头的生胶玻璃挂在房间的柜子里,又拿起床上随意放着的羽绒服,抖了下,想将它也挂到柜子里。   却听到“咚”的一声轻响,迟北海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季微尘,还好,没被吵醒。   继而将羽绒服挂在柜子里后才去掉在地上的东西。   ——是一个药盒。   ——是在东街诊所拿的药盒。   迟北海把那药盒转了一圈,皱眉沉思。   不是他带回来的,他虽然认为那诊所有问题,没有给小尘吃药,但对这药没有起疑。   是小尘带回来的,装在他换给他的羽绒服里。   这时他又想起在铺子里的时,季微尘犯了胃病,疼的厉害,却顺着他没有吃那药。   迟北海脑子里又闪过一些念头,零散的想法争先恐后的在脑子里冒出来,他来不及整理。   他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心里蒸腾的迷雾越来越大,但隐约能看清谜团里的核心。   “叮——”   一声急促的信息声响起,迟北海思绪回笼,连忙拿了手机关掉静音,又看了眼季微尘,见他没反应才看了信息。   三哥:【医生给你送来了,在楼下,自己出来接。你要医生做什么?你的伤不是好了吗?】   迟北海没回,走近床边将季微尘的手放进被子里,再给他掖了掖被子,确认不会透风后才出了房间。   医生带着医药箱站在别墅外面,看着迟北海出来,连忙招了招手。   迟北海过去开了闸门,问:“采血管带了吗?”   “带了带了,李哥说你旧伤犯了?咋回事啊?不应该啊!”那医生十分不解。   迟北海带着他进了别墅上楼,道:“不是我。”   “给他看看!”他指了指床上的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又冲医生说话。   医生是李擎舷送来的人,也是他从前的主治医生。   医生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眼迟北海。   “做什么?不检查?”迟北海皱眉看他。   “你和这美人很熟?他长得比你好看啊!”   “……”   迟北海扫了他一眼,后者忙推手表示闭嘴,又打开医药箱准备给他做检查。   “你拿还是我拿?”医生迟疑地问迟北海,病人除了脑袋在被子外面,整个身子都被嵌进被子里,他有些不好动手。   迟北海将手从被子侧边伸进去,轻轻地握了季微尘的一只手出来。   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医生:“抽血会疼吧?”   “……”   医生一边拿药管一边面无表情的回答:“抽血不疼,但针插进去肯定是会有感觉的。”   说着又有些无语:“就算疼也就刺一下,能疼到哪儿去?”   迟北海没应他,揉了揉季微尘的手指,小尘是怕疼的,他对疼痛感格外敏感些。   “你尽量轻些……”   “……”   “知道了!”   医生拿了针头找准季微尘胳膊上的血管推正要推进去,突然——   “诶!怎么回事?”   季微尘缩了一下手,让刚接触到他手臂的针头在他白嫩细瘦的皮肤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划痕,隐约透露出些血迹。   “小尘!”迟北海被吓了一跳。   没人想到睡着的人突然躲避针头。   医生观察了一会儿季微尘的状态,终是叹了口气,对已经从椅子上移到床上坐着的人说:“这样不行,他潜意识里好像比较抗拒,你得把他叫醒……”   不用迟北海叫,刚才手臂被划的一下已经足够让他从昏睡中醒来。   “小尘?”迟北海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过一边的保温杯,给他喂了点儿水。   季微尘咽下几口水,轻轻咳嗽两声,又抬起自己的手臂摸了摸。   他抬头看了眼迟北海,眼里有被吵醒的烦躁,雾蒙蒙地还带着迷茫和不解看的迟北海有些心虚。   “咳,小尘……”   “要给我抽血吗?”   季微尘看见了床边还有一个便衣医生,手里拿着吵醒他的罪魁祸首。   他又伸出手臂,问也不问为什么,闭着眼靠进迟北海怀里,道:“抽吧。”   迟北海不知他是不是害怕抽血,轻轻捂住了他已经阖上了的眼睛,还是解释了一遍:“你今天状态不对,得抽血检查一下,我在这儿,小尘不要害怕……”   “嗯……”   医生张了张嘴,又合上,老老实实地又换了一个针头,插进季微尘的手臂里,实打实地抽了半管血出来。   抽了这半管血,季微尘的脸色显而易见的惨白起来,眉心皱得死紧,头晕一阵接一阵,甚至淹过了浑身莫名其妙的疲累。   “给他喂块巧克力,或者糖也行!”医生叫他状态急转直下,忙冲迟北海喊。   几乎是同时,迟北海从床头柜上的药包里翻了颗糖出来喂进他嘴里。   “他低血糖啊?看起来是有点贫血啊?!”医生有些疑惑,只是从面色看来有贫血的症状,到底怎么样也拿不准。   又来了,又是那阵无力感,又是对季微尘一无所知的无力感。   这几年一直在荧幕上关注他,一直见着他鲜明活力的模样,一直感叹他离了自己过得很好,光鲜亮丽,万人瞩目。   这才应该是他的小尘。   可偏偏……   迟北海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答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1章 一句话都不信   “好了,差不多了,好好休息就成!”医生妥帖放好抽血管后,又看了问仍窝在迟北海怀里的美人,道:“量过体温了吗?”   “嗯,37.8。”   “那不用,他面色不太好,我想着应该烧了,还好温度不高,但对他来说也挺磨人的。”   迟北海点头,又用医用棉签轻轻按了按季微尘手臂上的针眼处。   溢出的血已经慢慢变少了,只是针眼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青紫。   “行了,别看了,再看它也这样,没多久就会好了,又没掉块肉!”赵锂见不得迟北海这样小题大做的样子,没忍住想呛他一句。   “……没抽你的血!”   “……”   “就这些事儿?你呢?要不要检查?”赵锂这话方以出口,还未落在实处,季微尘就睁了眼。   “检查什么?”   他恢复了些力气,失了半管子血,贫血带来的头晕恶心还在,但一个小时前失控的晕眩和疲倦倒是减了不少。   “没什么,给你检查一下。”迟北海试图搪塞过去。   “我耳朵好着呢!”   显然失败了。   季微尘对这种低级骗三岁小孩儿的谎话一向不给予意料中的配合。   他还想继续深问,却又引起一阵咳嗽,他自己撑起身子去拿保温杯。   “我给你拿!”迟北海连忙桎梏住他,倒了水喂他喝。   赵锂站在一旁看他俩闹这闹那儿的,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迟北海,这才觉得这真的和他认识的人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除了脸,其他任何地方都像和迟北海是两个人。   “血检结果是我给你送来还是你自己去拿。”   “要几天?”   季微尘现在气儿都缓的差不多了,被吵醒的起床气也消下去不少,舒服的窝在迟北海怀里听他们说话。   时不时的插一句:“什么检查?”   迟北海听他问,环住他拍拍他的手背继续说:“三天之内我去拿,之后你送来。”   “不用,我给你加急,放在三哥那里,你去拿就行。”   “嗯。”   “什么检查?”   又一声疑问冒出来,赵锂不由得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小孩。   “给你做常规血检,你身体不好,家里应该也会定时全身体检对吧?”   季微尘点头,没什么表情,还是淡淡的一句:“什么检查?”   迟北海:“……”   他抬眸看了眼赵锂,什么话都不说,可赵锂却感受到了杀意,有一种自己被当作沙袋即将挨揍的错觉。   如果不是场景不合适,赵锂知道这可能就不是错觉了。   他握拳咳了两声,他只是一个医生,弱不禁风的,不能做沙袋,也不能像三哥一样给他陪练。   “也是体检,就常规检查。”   季微尘点点头,又换了话题:“你是迟哥的私人医生?”   “鬼才是他的——”话突然顿住,他下意识看了眼迟北海,果真后者正盯着他,一旦出现意外就要扑上去讲他撕裂的盯法。   “啊,对,是他私人医生。”   “生了什么病?”   “什么……什么病?”   “什么病需要私人医生?”季微尘自是很了解迟北海的。   即便过了这些年,目前看来,迟北海仍旧是以前一般不喜麻烦,不愿热闹的性子。   这点儿同他倒是很像,只不过季微尘是不愿跟陌生人热闹,而迟北海是不愿跟除小尘以外的人热闹。   赵锂被问的站不住脚,磕巴两下,又说:“可能年纪大了?需要定期检查一下身体?”   说谎话还是有些心虚,手指下意识用了力气紧握着医药箱。   季微尘阖了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必然不会相信这些话,一句都不会相信,原本还想着趁着这个时候让迟北海主动说些话出来。   想来是不行了,他只能暂且停了这心思,反正过两天不说也得说了。   迟北海眸色沉了下来,呼吸两下才开口:“走吧,有事联系。”   赵锂点头,他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房间。   刚走到房门处,又停住脚步,回身冲迟北海问:“我怎么回去?”   “啧,我给你打车。”迟北海皱眉,实在不想看赵锂这样一毛不拔的样子。   后者看他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的跳,敏锐地察觉到他正在暴躁边缘,濒临爆发,他忙点头,继而几步出了房间下楼。   赵锂走后房间又安静下来,只剩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要不要再睡会儿,你烧还没退下去?还是想吃点儿东西?刚刚抽了血会不会很不舒服?”   季微尘转了身子从被子抽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往后勾住他的后颈,攀住劲儿后将整个人都往外探出几分,把头埋在他的肩窝。   见他半个身子都从被子里出来,迟北海连忙扒了被子裹住他,大手揽住他的后背。   半晌,季微尘才长叹一口气,后又趴在他的肩窝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舒服还是不开心?”迟北海有些担心。   季微尘摇头,偏头在他脖颈露出来的皮肤处落下一吻。   “!”   迟北海尚且滚动的和缓的喉结猛的一顿,呼吸都暂停了几分,身子绷的死紧,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还未说话下颌处又落下一个带着微烫的气息,继而往上到脸颊,最后落在唇上。   “小尘……”迟北海闭了眼,揽着他的手抖握成了拳,偏头躲开些招人的气息。   偏季微尘不愿,又探出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趴在他胸前,吻上他的唇瓣。   他还在低烧,唇齿间泄出的气息有些灼人,碰上迟北海原本就温热的嘴唇,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小尘……”迟北海的大手移上怀里人的后颈处,又抵上后脑勺,完完全全覆盖着他的唇瓣,不断吮吸。   两人贴的很近,严丝合缝,耳鬓厮磨,唇齿交缠,缱绻缠绵。   “唔……”季微尘嘴里的氧气被迟北海吸的一干二净,缺氧的感觉不好受,可他不想松开一分。   他想缠住迟北海,将整个人嵌入他的身体里面,融于血液,刻进肋骨,即便氧气都被夺走……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2章 撩一下   季微尘实在缺氧的厉害,起先攀在迟北海脖颈处的手无力滑落,落在他胸前,揪住他胸口处不合身的羽绒服的一处衣料。   “嗯……”喘不过气了,他移开手捂住心口,但嘴却舍不得移开。   迟北海反应过来扒开他,顺了顺他胸口:“乖,慢慢来……”   见他唇瓣被吮吸得红肿,眼梢也泛红,时不时睁眼看他的瞳仁眼底氤氲着还未散去的情欲。   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映进迟北海心底,满脑子都是他攀上来的撩拨模样。   他轻笑一声,嗓子喑哑,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带着磁性,落入季微尘耳边,让他一阵酥麻。   他缓了缓又要攀上去,却被迟北海止住。   这副模样委实勾人了些。   迟北海喉头狠狠滚动两下,他实在受不住心尖儿上的人在自己怀里如此作乱。   “小尘,不要撩拨……”   季微尘顿住动作,他喜欢触碰迟北海的身体,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和他唇齿相接的感觉,即便窒息。   这会儿被拒绝,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负面情绪如烟花般炸开,漂亮的圆瞳里瞬间就起了雾。   他猛然泄了气,想闹脾气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可还是不想离开迟北海的身体。   只是放下手,软趴趴地趴在他胸膛,脸朝里不想让他看见。   迟北海一时也没办法,见他兴致被打断一脸委屈的模样,心尖也一阵疼。   “小尘?”迟北海柔和的声音喊他,垂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季微尘还不想理他,用贴在他身上的脸蹭了蹭示意他听到了。   迟北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   “小尘,你身体还没好……”迟北海劝他。   这才没多久,他就有些气喘,实在经不起折腾。   季微尘小声反驳:“又不能好了,在意这些做什么?”   带着鼻音说出这番话,直让迟北海疼的眉心抽搐,心脏和浑身肌肉一样,都拧的紧绷。   “不会的,会好的。”迟北海哑着声音哄他。   季微尘发觉抱着他的人好像情绪骤然变得低落起来,平复半晌开口说:“嗯,知道。”   好不好得了迟北海如何知道?左不过哄他两句,顺着他说也当不了什么损失。   “小尘……”   “嗯……”   “我很喜欢你。”   “……嗯。”   季微尘心里酸胀一片,七年后听到的第一句,珍贵的举世无价。   他将这句话妥帖收藏,丢进脑海里七年前存入的档案中,与那些情话和表白混在一起,将这七年跳过,连接起十五岁的季微尘和二十二岁的季微尘。   “迟北海……”   迟北海眉心一跳。   “嗯。”   “迟北海!”   迟北海闭了闭眼。   “嗯。”   “迟……”   “没大没小,叫哥。”迟北海没忍住还是打断他。   “迟哥。”   “乖……”   闹了半晌季微尘情绪也好了不少,迟北海也没再纠结好与不好的事。   “要再睡会儿?”迟北海问他。   季微尘摇头,想说话时,楼底传来接二连三的嘈杂声,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嗯。”   迟北海又低头亲了亲他额头,道:“那先不睡了,待会儿吃点东西。”   “嗯。”   “胃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   “头晕不晕?”   “……不晕。”   “身上疼不疼?累不累?”   “你好吵……”   迟北海愣了一下,无奈地轻笑两声,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我不吵了,小尘先起来吧。”   迟北海从自己行李箱里拿了一件干净的羽绒服出来,给季微尘穿上。   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楼上下去。   这会儿都回来了,楼下客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迟北海怕他身上没力气,一直贴着他,给他做支撑。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看到了!我的天呐!】   【见着人可真不容易~】   【少阴阳怪气了!】   楼下工作人员摆放后摄影机后陆陆续续的出了别墅。   只剩嘉宾六人。   宕仕徇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病人。   “微尘!”他站在沙发边喊人。   季微尘抬眼恹恹地看了眼他,不想说话。   “你不舒服了?”   迟北海这回也没让季微尘说话,自己回了宕仕徇:“有点低烧。”   【低烧搞也值得搞这么大阵仗?】   【就是,低烧而已,还要提前回去?还得抱着?】   【多好的家庭这么娇气啊?】   屏幕上吵成一团,季微尘不知道。   但他确实娇气。   身体娇气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这会儿要是启迪在看直播,定要庆幸季微尘没看见这些话,不然又得闹上一阵热搜。   何意这会儿少见的没呛他,从菜场回来后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迟北海特意观察了他,心思清明几分,决心让季微尘离他远些。   “菜都买回来了,我来做吧!”宕仕徇举手要求主厨。   这是他的爱好,只是可惜余额不足,买不到药材,做不成药膳。   但单单是色香味俱全他还是能做到的。   “还有人会做饭吗?可以给我打下手!”   “……”   众人一阵沉默。   周倾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会……我平常都点外卖的。”   旁人也不用多说了,几乎跟她是一个情况。   “我来吧……”迟北海出声。   “不行。”季微尘打断。   迟北海会做饭没有人关注,季微尘这声没有理由的拒绝却是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小尘?”迟北海看他不悦的样子,叹了口气,拉着他到了一边。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便是迟北海微弯着腰说了两句话,季微尘几秒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继而,两人又回到这边。   “我来吧,宕老师主厨。”   宕仕徇闻言看了眼季微尘,见他不再反驳,这才点头答应。   心里也不禁好笑,季微尘这幅样子也委实可爱,像怕被人抢了玩具的兔子,虽然没有急红了眼,但也差不多了。   分好了任务,众人才搬着东西往空地去。   “你别出去了。”迟北海拉住季微尘。   他还烧着,外头风寒,身子单薄,实在受不了这分。   “不行。”季微尘拒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3章 小尘最可爱最帅   “你还在低烧,外面风大,坐这边等我好不好?”迟北海指了指沙发。   季微尘摇头,移开些身子让其余几个人先出了别墅大门,才说话:“我可以帮你。”   “你身子不好,不——”   “嫌我麻烦?”季微尘打断他的话,抬着双圆圆的眼眸,可怜兮兮的意味充斥在他的眼里和脸上。   他看了眼迟北海后,低头过了几秒,转身就走。   “诶!小尘!”迟北海叫住他。   刚说出口就后悔。   他知道小尘在演,演的十成十的像,这般境况下,从他嘴里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好像被拒绝的是自己,难受的也是自己。   季微尘没理他,还是垂着头往前走,一米八几的个子从背后看上去都矮了几分,周身都笼罩着“不想说话”的悲伤。   “好了……小尘。”迟北海头疼,长腿两步就赶上他,站在他面前,堵住他好似一意孤行的步伐。   季微尘又抬眼看他,淡淡的,好像就只是再平常不过地掀了掀眼皮。   迟北海轻笑,哄他:“好了,跟我去,再给你加点衣服!”   “……嗯。”   季微尘还是不是很愿意,他身上穿的已经很多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都得退一步,只好答应。   在迟北海看来还是小尘穿的还是单薄了些,皱了皱眉,又领着他上楼,找了一件自己的毛衣出来给他套上。   迟北海的毛衣宽大,能套住季微尘已经穿过毛衣的身子,甚至还宽出许多。   “戴帽子吗?”   “不——”戴。   “戴吧。”   “……嗯。”   迟北海昨晚就查过了季微尘的行李箱,他自己是准备了帽子的,又开了他的行李箱,拿了一个灰色的毛绒帽子出来。   自己又穿上今天的羽绒服。   给他全副武装后,迟北海离远了些看他,仿佛给洋娃娃穿衣服后,站在远处欣赏自己的杰作。   还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季微尘任他看着,这些衣服套他身上并不热,他体寒,甚至可以再加几件。   只是觉得过于杂糅,身上重的有些臃肿,他耸了耸肩,好像想把那些重量甩出去些。   迟北海见他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一声,道:“很可爱……”   原本他以为会害羞的季微尘,出乎意料的抬头望他,几秒过后才认真地说:“我知道。”   随即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笑意,道:“还帅!”   迟北海愣了一下,这会儿当真笑出声,胸膛里的震动都能让他自己清楚的感受到。   “……?”季微尘见他的反应,立马绷起脸,站离他远一点,两手插兜,就这样看着他。   “咳……”   迟北海收了笑声,清了清嗓子,但嘴边还是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他伸出手,揽过季微尘的肩膀,这才发现他人都是绷着的。   “我知道,小尘天下第一帅,也天下第一可爱,没有人能跟你比!”   季微尘这才撇了撇嘴,肩膀放松下来。   见他这样,迟北海实在是由衷的高兴,如荧幕上一般明艳的模样,不是总冷着脸的样子。   这些天,他不是没能察觉,小尘好像对除了自己的事外,对旁的事再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绪和多大的承重力来迎接季微尘藏着的汹涌磅礴又沉闷压抑的爱意。   和七年前很像,又很不像……   倏的,落在身侧的手被晃了晃,他垂眸,复又顺势看上去。   是季微尘皱眉在晃他的手,示意他可以下楼了。   正巧宕仕徇正站在楼梯上,在楼下没见着人的他已经上来找人了。   “你……”宕仕徇看了眼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的季微尘,愣了一下。   季微尘看了眼他,知道他想什么,但迟北海说了好看,那就是好看,不容反驳!   宕仕徇收起吃惊的表情,忽而又想起什么,便不再疑惑。   “还要做什么吗?我让关阒去抱干柴了,咱们可以去开始了。”   迟北海点头,打量了眼季微尘,确保他没有能灌风的地方后才带着他跟宕仕徇下了楼。   ……   节目组收拾的空地的一角顷刻间就对堆满了物资,可相对于空旷的场地来说,还是少的可怜。   【好可怜!我尘哥要受罪了……】   【呜呜呜~六十块钱啥也买不到,买来的食材还得六个人分……】   关阒带着何意和周倾窕已经搬来了干柴和石头。   “我们好像在野外生存……”周倾窕看着这些搬来的工具,没忍住好笑道。   关阒笑了两声,赞许地点头。   继而又冲着摄像机抱怨:“原来户外综艺是让我们野外生存啊?”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该说不说,是真的像哈哈哈哈哈哈。】   【啥也没有,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物资就那么点儿,可不就是野外生存嘛!】   “诶!来了,赶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还没,我们没打火机。”何意蹲在地上对着他堆干柴和干草发愁。   “啊!我们不抽烟!”关阒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刚才没带一个打火机回来。   他转向待在这里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问他们有没有打火机。   ……一阵无声,除了摄像机摇晃两下。   一阵寂静过后,关阒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卷风从面前吹过,带起了他额前的头发。   “算了,你们啥用也没有!”   “我来吧。”迟北海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他一向兜里有带烟的习惯,在川城那段时间抽的频繁,在剧组里拍戏时,因着小尘坐的近,抽得少些了。   这回跟他一同来,干脆没带烟,馋了便吃季微尘的柠檬糖。   何意移开,给迟北海让开地方。   “给我。”季微尘突然开口,从迟北海手里拿过打火机,蹲在地上开始生火。   干草有几根落了外头的霜,许是有些湿,点燃没几秒,便升起一阵呛人的烟雾。   风一吹,直对偏着头的季微尘脸上去。   他呛得一阵咳嗽,原就是怕有烟,刻意偏开了些,没想着这风当真是给力。   迟北海一惊,忙拉起季微尘给他拍背,这会儿低烧没好,又咳嗽,他实在担心小尘伤了嗓子又伤了肺。   同蹲在旁边看季微尘点火的周倾窕也被呛的一阵咳嗽,倒是没季微尘熏得厉害,咳了两声就缓了过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4章 生气?   【……好可怜哈哈哈哈】   【粥粥好可怜,没人拉。】   【磕到了磕到了!!!!磕死我了!】   季微尘还在咳嗽,有些停不下来的势头。   他掩唇忍着咳嗽,从胸腔里咳了几声后才停下来,俯在迟北海的臂弯狠狠喘了两口气。   “好些了?我来吧。”迟北海皱着眉给他拍了拍背,担心的紧。   真是水做的身子,弱不禁风的……   季微尘摇头,从他手臂上撑起身子,看了眼地上的干草。   可能是潮湿的原因,并不能彻底点燃它,断断续续地起了一阵烟后就熄灭了,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季微尘蹲下仔细择掉了摸起来有些潮的草,点了干些的草,放进用木头搭起来的支架底下,干草周围里里外外围了几圈木柴和砖。   上头还挂着买回来的铁锅,他拿了几条木柴扔进去。   搭建的地方紧靠别墅,风从那边来,被别墅挡去了不少冷风。   眼看火越生越烈,季微尘这才起身,将那枚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   迟北海伸出去的手握了握还是收了回来。   现在好了,打火机也没了,偏又不敢说。   季微尘站到迟北海身边,侧头望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看着他。   妈的,真招人疼,就算收了他的打火机,也招人疼!   迟北海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默不作声的将手放进兜里。   “生气?”季微尘看他深呼吸,以为在忍着脾气。   他见过迟北海抽烟的样子,七年前、不归堂、剧组里,他都抽过烟。   迟北海抽烟时总喜欢皱着眉心,咬着烟头,专注的吸一口又吐出一阵烟雾,像是在沉思,又像在发呆。   周身也总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抽烟时那身匪气和呼之欲出的暴躁让人不敢同他轻易说话。   季微尘很着迷迟北海身上成熟的匪气,和他熟悉的暴躁,同他自己的不一样。   迟北海是用口头表现出来的暴躁,而他是身体反应。   可抽烟不好,他不想迟北海做些有害身体的事,不想见他折腾一副原本健康健壮的身子。   他微微抿了抿唇,手里捏着那枚打火机,手心都渗出一层冷汗,看着迟北海胸膛起伏的模样,打火机在他手心里转了转。   “给你……”   最终,他还是拿出了那枚打火机递给迟北海。   “……嗯?”迟北海下意识接过,有些不明就里。   打火机触手湿冷,他猛地反应过来,摩挲片刻又握起小尘的手,把打火机放进他手心。   迟北海笑笑:“没事,我的就是你的,喜欢就拿着!”   季微尘没看他,盯着手心里的打火机,嗫嚅两下,问:“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你在深呼吸……”   “……”   啧,要怎么说?白日宣淫?   “穿太多了,没生气。”   后又觉得不够似的打趣他道:“小尘不是让我不要多想?怎么自己总是钻牛角尖?”   迟北海有些心疼,心脏一阵胀疼,带着手指尖都一阵酸麻。   他不想季微尘纠结太多,打趣完后紧接着就转移话题。   “冷不冷?”   “……”   如果不是迟北海问的这话,季微尘定是要说一句“没话别找话说”。   “不冷。”   但这是迟北海。   “站我身边,看看想吃什么?”迟北海拉着他靠近自己,尽量给他挡住风。   季微尘没什么食欲,食量也小,即便胃里空荡荡的,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他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句:“随便……”   迟北海点头,大概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也没硬要他说出个答案来。   这头哐哐当当的开始忙碌,站在别墅外围的启迪却在石化,最后化成灰在风中凌乱。   ……   大约半小时前,他在看微博热搜,并没有注意一旁的直播,直到季郢怀打了电话过来。   启迪这才得知直播出了状况,他祖宗可能身体出问题了,忙拿过一旁的直播看。   这时季微尘的直播间已经是风景画了,俩人都不在镜头范围内。   他急得不行,忙联系季微尘,偏又联系不到。   正在床前绕着圈子,倏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联系到了吗?”季郢怀的声音有些焦急。   启迪摇头,突然想到他看不见,又说:“电话没人接。他怎么回事啊?你一直看直播间有看到吗?”   “可能是心脏不舒服,他被迟北海抱上车了。”季郢怀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语气也有些焦躁。   启迪:“……”听起来像绑架!   季郢怀无奈,他这弟弟一会儿不被盯着,烂透了的身体就开始折腾!   “我今晚订机票来,你帮我订个房间。”   启迪这回倒是没阻止他,麻利地给他订了房间,又说:“应该没多大事儿,他药包都在呢!我待会儿再给他打电话,要是还没人接我就自己去看看。”   “行,赶紧的。”   季郢怀挂了电话立刻订了机票,点进去的瞬间,机票显示售空,他又换了几个航班,依旧是一个结果。   他靠在办公椅上,泄了气,又给启迪编辑了短信过去:   【明天早上我再去,机票售空了。】   启迪:【?私人飞机?】   季郢怀:【我爹在虞国。】   启迪:【……哦,明白!你爹有,你没有。】   季郢怀:“……”   真实且气人。   过了没多久,启迪发来短信,季微尘还是没接电话,他已经在去龛娱的路上了。   刚到别墅门口停下车,就见着这六人谈笑风生,快把人急死的祖宗和他身边的人正浓情蜜意的。   启迪肺都快气炸,但理智尚存,见着人好好的,忙给季郢怀拍了照发过去。   【看到了。】   那边秒回,像是时刻都在等着他的消息。   季郢怀看着画面上的场景,心境没比启迪好多少。   辛苦养大的小崽子被狼叼走了,论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但到底是松了口气,差点儿就要给他爹打电话派飞机了。   看着屏幕上的人,季郢怀又锁起眉心,他特意去调查过迟北海的资料。   正常的有些不正常,细看就能知道是伪造的,偏查不出痕迹来。   对于季郢怀来说,迟北海于他弟弟是一个未知的危险存在。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5章 数落   知道底的人尚且不安全,何况是迟北海这种分毫了解都没有的人。   他不放心季微尘跟着迟北海,即便没有这回事儿,他也是要去一趟扬城的,现在只不过提早一点而已。   启迪这会儿正在别墅外,因着这档直播综艺自由度极高,除了粉丝,来访嘉宾都可以随意进入。   但禁止嘉宾夜访,外来嘉宾不能留宿在龛娱,白天七小时内必须离开。   启迪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进了闸门,挺高的个子傻楞楞的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稍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季微尘,等着这祖宗发现自己。   不负所望,季微尘好似察觉到了不怎么友善的视线,将视线从一直盯着的锅里抬起来,看见人时显然愣了一下。   “你……”启迪叹道居然发现得这么快,正要举手打招呼。   却没想这祖宗揉了揉眼睛又低下头,当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当作没看到他?   季微尘蹲在火旁边,时不时地拨弄一下,围起来的小空间里就爆出一些火星子,腾起一阵高的火焰。   他玩的乐不思蜀。   只是眼睛被火光熏得有些酸,抬起头来看远处,眼底都因为火焰泛着晶莹的光点。   这一抬头,他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好像看到了启迪?   可他站的那地方离摄影机不远,也许是工作人员呢?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好些了才低下头继续拨弄火星子,看它们腾起又落下。   启迪这会儿生怕自己心肌梗塞,深知这小祖宗是不能自己发现他了,只能自己走过去。   可即便这样,最先发现他的也是掌勺的迟北海。   启迪比他矮上许多,迟北海低着头,自然能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影儿。   “你来做什么?”   迟北海也只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错愕和惊讶的神情。   “……”   这一瞬间,启迪有种跟他们不在一个时空的感觉。   “……我来找微尘。”他回话,接着又盯着蹲在地上的季微尘。   后者这才舍得抬起头,看见人后想站起来。   却不想脑子嗡的一声,由脚底升到骨头的冷意猝不及防地让他颤栗,脑子发懵,昏昏沉沉,眼前一片黑一片白的交替闪烁。   “诶!我的老天!”启迪隔着搭起来的厨具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迟北海也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往后挪了几步扶住他。   许是一时低血压,季微尘停了动作后眼前的一黑一白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唇色却因为这一下,弄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直到他彻底缓过来,血色才隐隐回来些。   启迪看得直皱眉,忍不住絮叨:“你说说你!做什么这么着急?站起来要命啊?你……”   被说的人摇了摇迟北海的手指,就听得迟北海出声:“行了,你来什么事?”   启迪:“……”他话还没说完!   抱怨完后又看季微尘,发现他可怜巴巴儿的望着迟北海,脸色苍白,太容易让人起保护欲了。   启迪:“……”合着是换招数了?   从硬怼或者装聋作哑的气人变成了示软装可怜让别人帮忙气人了?   启迪叹了口气,刚想说话,一边的人好像刚看见他似的围拢来说话。   也实在谈不上忽略,只是除了何意,其余几人几乎没碰见过季微尘,自然嫌少见到启迪了。   几分钟前看见这人直冲季微尘来,也不好去打扰,他们便在旁边听了个真切。   这才猜到这应该是季微尘的经纪人。   “启迪哥?”周倾窕先喊了声。   她常玩微博,有听说过启迪的名字,试探性地先喊了句。   启迪忙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旁在洗菜的女生在喊他。   “周老师。”他回了一句,又依个打了招呼。   大意了,应该等会再来!   不怪他这祖宗不愿说话,打招呼实在是太他妈累人了!   “你们先忙,我找微尘有点儿事!”启迪笑了笑,想带着季微尘到一边说话。   却被迟北海拦住:“等等。”   “怎么了迟导?”   “等两分钟,一起。”   迟北海指了指锅里正闷着的西红柿汤,示意他等锅里的食物做好了在去。   一边的宕仕徇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厨具,道:“没事,你去吧,我来看着。”   迟北海也没纠结,直接递给了他:“行,不用加别的调料,就这样,焖软了就行!”   “好,知道。”   迟北海又看了眼锅里的汤,带着季微尘进了客厅,后面还跟着启迪。   三人坐在沙发上默了半晌。   季微尘皱着眉看启迪。   不是说有话说?   启迪摸了摸鼻子,一时语塞,原本刚才在冷风中是想好好数落他一顿的。   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害人担心。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可这会儿坐在沙发上,三人面面相觑,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迟北海起身倒了杯热水。   “多谢……”启迪刚伸出手,却见那杯水被递给了季微尘。   “……”   “杯子透热,小心烫。”迟北海嘱咐他。   “嗯。”   迟北海见他答应才看向启迪,问:“你要喝水?”   “倒也……”不用。   “自己倒吧,随意一点。”   “……”   启迪抽了抽嘴角,面上冷静,心里却咆哮不断。   “我上去拿东西,你们先聊。”   迟北海哄着季微尘,怕他不愿意,又说:“两分钟就下来。”   “好。”   启迪看着迟北海上了楼,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敢数落起季微尘。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季微尘看他一眼,眼里竟是疑惑,也许还有点“你这人是不是蠢”的意思在。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   “短信也不回?”   季微尘想了想,在杂货铺时不是回了信息吗?他记忆还没出现混乱,这点儿东西还是能记住的。   “回了。”   启迪头疼,又语重心长略显无奈地说:“你是说了联系,你也没联系啊!我说祖宗,你真是……”   啊!   季微尘这才想起来,他确实回的是回来联系。   他抿了抿唇,腿放在地上,上身靠在沙发角落,整个人都窝在里面。   一副摆烂的模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6章 真生气啦!   季微尘沉默几秒,鼓了鼓腮帮,口腔里的气体左右晃动一下,又吐出那口气。   这回倒真是他的错。   “忘了。”   但偏偏把这话说的理所应当。   启迪想原地倒下,他是真拿这人没办法,最大的责备也就是这样了。   “你手机呢?”   季微尘闻言下意识往身上摸,忽然想起来他回来之后又换了一件羽绒服,手机在迟北海现在穿的那件衣服里。   “你穿的谁的衣服?”   此时启迪也发现了他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和他里面能裹住他半张小脸的毛衣,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你……没跟他……?”   “?”季微尘不解地看向他。   说话不说完,还让人猜,真让人讨厌。   若是启迪知道他现在的想法,非要怼他一句不可。   分明总让人猜话的是面前这小祖宗才对!   启迪默了默,斟酌着话,最终还是想直接问一下。   “你俩白天都——”   “都什么?”   迟北海下楼,刚好听见他这句话,他听一耳就能看出启迪在想些什么。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启迪就问过了一遍。   “……没什么。”他有点怂。   迟北海拿了保温杯和体温计下来,没深问启迪的话,将保温杯放在桌上,又把体温计递给季微尘。   “再量量体温。”   这会儿季微尘看上去精神不错,许是刚才拨弄火堆玩的开心,也可能是离火近,脸上都有一丝微微的红润。   “你在发烧?”   启迪看他量体温,大惊,忙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还好,不是很烫。   “今天怎么回事啊?”启迪见他含着体温计,也不再问他,转而向迟北海。   “低烧,可能心脏也不舒服……”   “!吃药了吗?”   迟北海摇头,看了眼事不关己的季微尘,这会想到在菜场时的情形,他又忍不住心惊起来,道:“没有,回来就好些了。”   “低烧是昨晚没好的吧?”   闻言迟北海不做声了,他有一个猜测,也许不单单是昨晚低烧持续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他见季微尘拿下体温计自己在看,忙伸手拿过体温计看了眼,还是37.8,没退下去,但也没升。   状况还算好。   启迪问完也没想要个答案,又开始自己懊恼起来,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让季郢怀叫微尘带着家庭医生!   小尘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家庭医生照看,健康评估表都是由他爹亲自加密管理。   “啧,要不先回去吧,要不要检查一下,来之前胃出血也还没好。”   压根儿不是没好,是没开始养过,何谈好?   原先想着带着季微尘,大不了自己好好护着的迟北海也开始动摇了这念头。   今天晚上他有事要处理,过两天也要离开龛娱,季微尘放在身边确实危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亡命之徒已经盯上了小尘,也许这时候离开,回京城,会安全不少。   想到这儿,他心里苦笑,摸了两下头发,说那些人是亡命之徒,自己何尝不是?   迟北海深深看了眼启迪,又垂下眸掩去情绪,再抬眼就是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冲季微尘说:“小尘,你身体不好……不然——”   “小尘什么?”   “不然什么?”   “身体不好怎么了?”   “想说什么?”   “嫌我麻烦?”   “想让我回去?”   季微尘语调很慢,一字一句地质问,话语连珠不给旁人分毫喘息的时间,接连问出这些问题。   偏偏从头到尾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迟北海,好像要把他看穿。   “小尘?”启迪被他的一番话镇住了,心思一转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迟北海半晌没说话,没回季微尘的话,也没说否认想让他回去,更没说理由。   这番沉默,令季微尘十分不舒服。   他想起不归堂里他撕心裂肺的控诉,对迟北海来说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他很疼,哪儿都疼。   他知道迟北海不愿意跟他说真相,他也顺着他,不逼问。   可他总在说不要丢了他,怎么迟北海总是听不进去,总是要做些违背自己又伤了他的事儿呢?   “迟北海。”季微尘再出声,隐隐有些哽咽,他太难受了,控制不住的难受,比身体反映出来的难受更痛。   “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迟北海瞳孔微缩,忙反驳:“不是,小尘……”   “不是什么?”   启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让微尘回去检查一下身体的事,能扯这么远。   眼见着季微尘气的不行,怕他气的身体不舒服,也不敢说话,他实在没想到季微尘对这事儿这么抗拒。   迟北海嗓子像被堵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到嘴边的解释生生被堵回去。   他皱了皱眉心,冲破桎梏:“回去检查一下身体而已,身体好些了过两天再来也行……”   季微尘不想听他冠冕堂皇的解释,站起身,腿靠着沙发。   启迪也跟着站起来,手微微伸着,生怕他倒了,好及时扶住他。   他也想说些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回去检查一下是好的。   “今天不是抽血了?”季微尘出声,语气变得低迷起来。   他大概知道迟北海为什么总让他回去,可他还是很难过,心都锁紧般难过,让他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来。   迟北海也起身走近,环抱住他,可季微尘反常的没有攀上他的腰,只泻力般垂在两侧。   他拍了拍季微尘的背,过了几秒,听见怀里的人闷闷地说出一句话:“一个小时。”   又吸了吸鼻子,重复:“迟北海,一个小时。”   说完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出了别墅。   迟北海愣了一下,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到他蹲在木柴边开始拨弄火星,也松了口气。   怕是难哄了。   他记得季微尘说的一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这回当真是生气了。   启迪眉心皱得死紧,没忍住问:“咋回事啊到底?”   “还有,哪儿来的医生给他抽的血?正规吗?没什么问题吧?”   迟北海深吸一口气,眸色幽深,细看上去可能还有点黯然神伤。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7章 纠结   “我的私人医生,放心,不会有问题。”   迟北海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留下启迪一人在客厅,他独自上楼进了卧室去房间找东西。   他在药包里翻出胃药,搁在一旁备着。   小尘原本神经性胃炎就不大好,磨人的很,又刚胃出血没休养……   迟北海又是一阵头疼,刚才应该再委婉一些的,怎么就能把他气成那样?   这般想着又是一阵心疼,简直是自虐般,迟北海暗道一声自作自受。   他干脆把药揣进兜里,又下楼拿着那个保温杯。   “还有事吗?”迟北海原想着出去了,还是顺便问了启迪一句。   启迪摇头,而后又想了想,说:“你的医生既然给微尘检查过,那就没必要一定要回去。但……”   他停顿一下,斟酌用语,又说:“但检查结果发我发我手机上,不要泄露出去。”   “尤其是他的身体健康况评估结果!”   迟北海点头,即便启迪不说,他也知道这道理的。   且不说会有其他的隐患因素在,只单单是报告单这个东西,就不能见于外人。   “你先回酒店吧,留在这里应该也没你吃的份。”迟北海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示意他先出去。   拿回来的食材少,做不出什么东西来,分量也不会很多,自然不够。   启迪闻言愣在原地。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怎么听起来就是这么不自在呢?   他没再管,站在原地看着外头的季微尘,给他发了条短信,又避着外面的空场地的摄影机,出了别墅。   迟北海拿着手里的东西站在季微尘后面。   蹲在地上的人手里握着的木枝微不可见的一顿,他能感受到自身后来的压迫感,可他不想转身。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拨弄着。   迟北海叹了口气,移到一边,也学他蹲在地上。   他原本就身型高大健壮,如此蹲在季微尘旁边,就显得他越发娇小了。   【卡哇伊!!!!尘哥在迟导旁边好小一只啊!!!】   【明明是一个高冷的人啊!!!】   【我尘哥的人设一路下跌崩得稀烂……】   季微尘好像也发觉了这点,搞不懂为什么迟北海这么大一个!明明他自己也不矮!   他闷不做声的往右挪了挪,差点儿就要撞上正掌勺的宕仕徇。   后者挡了挡,防止他继续往右边移动,否则他就得站在外面做菜了。   宕仕徇发现了他俩有点不对劲儿,做菜的空隙抽空看了眼他俩,决定还是不要多话比较好。   想到这他又皱了皱眉,关阒就说他话多,难道是受他的影响,导致他现在也不要考虑要不要说话了?   ……   应该是这样的,真烦人!   宕仕徇握着厨具的手在锅里翻炒的声响都响了不少。   “小尘?”迟北海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不出意料,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和因为用力过度被戳到外面来的火星,以及木材。   迟北海:“……”   宕仕徇:“……”   “小尘,我们聊聊?”迟北海沉了沉心,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句。   还是沉默。   “小尘?”   依旧沉默。   “小——”   “到时间了?”季微尘抿了抿嘴角,用余光瞥他一眼,又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   到时间了就说话?   过了多久了?   怎么刚刚出来的时候不跟出来?   气死人了!   季微尘越想越气,干脆将手里的木枝也扔进火堆里,起身又回了别墅里面。   许是怕猛然站起身会头晕,他是扶着迟北海的胳膊起来的。   只说不讲话,没说不碰他。   迟北海看着他突然的动作,也是有点担心,眼睛和手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咋回事啊?】   【是啊,咋回事啊?吵架了?】   【回来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他跟着季微尘进了别墅,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楼,见他在药包里找东西,眉心皱得更紧。   “在我这儿。”他出声,从口袋里拿出胃药递给他。   这会儿才察觉,小尘刚才蹲在那儿应该是压着胃腹的,要是他没过去,他可能不会想着回来吃药。   迟北海是真心疼,这孩子也是真能忍,闷不吭声的忍疼。   “不舒服?”   见季微尘拿了两颗药出来,又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   季微尘接过后看着他摇头。   “没有不舒服吃什么药?”   季微尘:“……”   他的意思是,还不能跟他说话。   吞了药下去后又含了一大口水想将嘴里的苦味一齐咽下去,不想留一点味道在嘴里。   他想开口解释,可想着时间还没到,不能跟他说话,他泄了气,又喝了口水吞下。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不说话!   迟北海这会儿是真没办法,小尘倔的很,偏他没觉着一点儿烦,倒还有些可爱。   想说话又不能说话,可能烦躁的是他自己。   这般想着没忍住轻笑两声。   “?”   季微尘猛的顿住,他听见迟北海笑了,他为什么要笑?   “笑什么?”他实在没忍住问他。   分明他在生气,可迟北海却笑他。   “很可爱。”   “你知道我在生气吗?”   “……”   迟北海点头,他知道是自己理屈,几秒后收起笑意,面上又恢复凶人的模样。   但季微尘并不这么觉得的,他只会认为迟北海在吓唬他,想让他妥协。   迟北海拉着他坐到床边,凝视着他,半晌才轻叹一声,道:“小尘,我跟你道歉。”   “错哪儿了?”   季微尘低着头,他并不是想要迟北海的道歉,但听到他的道歉还是会觉得心脏一颤,仅次于他心悸的时候。   他把迟北海的每一次道歉都当作他对那七年的弥补,而他原谅他的每次一道歉。   迟北海避而不谈,他不是不知道小尘现在情绪很不好,十分低落,可他当真找不出一个解决办法来。   他想起那日不归堂的局散后,他回了落脚点,秦祝问他是不是不要季微尘了。   现在看着季微尘一声不吭的自己来找药吃的样子,心里就疼的厉害。   他好像看到了那句话若是得了肯定答案后小尘的样子。   “到底还说不说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8章 最好的诱饵   “过两天我可能会离开龛娱……”迟北海说,他揽过季微尘抱在怀里,顺了顺他头发。   “小尘,我没有想让你一个人……你身体不好,在这里一个人,没人照顾我不放心。”迟北海说了一个真正的理由。   他做的事情是为了季微尘的安全起见,这么说其实一点儿错也没有,也算不上对他撒谎。   若是季微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怕是真会听他的话回京城,等他回来了再来扬城。   毕竟这个节目最开始他本就不想来的,若是迟北海不在,他也不愿意待。   可他知道迟北海的事,他也知道,这次他才是最大的诱饵。   迟北海和他队友的诱惑固然大,可全然不敌季微尘。   这些年来,除了迟北海对赵鹰弟弟的仇之外,就只有季微尘是最大的威胁。   赵鹰一直都想拿季微尘来拉迟北海一把,五年前是这样,在他弟弟死后,现在这种心更甚。   因此,无论出于什么立场,出于什么仇什么怨,季微尘都是再好不过的诱饵。   是一个让人垂涎不得的诱饵。   季微尘默了默,抬手抱住他,他知道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是赵智的忌日了,即便赵鹰不亲自出面,也会派他的心腹。   可若是季微尘在就不一样了,新仇旧恨凑在一块儿,赵鹰恐怕会按捺不住。   坏人可能都有一种铤而走险的风范在,好似乐衷于被人追逐却追不到的刺激。   尤其是像赵鹰这种毒枭。   季微尘睁着眼靠在迟北海肩膀上,他知道迟北海在担心什么。   今天菜场的那个人,他吸进去的烟雾,诡异的药盒……或许还有别的他没发现的什么地方。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签了合同,节目得录完,你离开就离开,但一定要记得回来……”   季微尘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他说:“迟哥,我就这里等你,跟着节目组走,哪里都不去……行不行?”   迟北海有些犹豫,但话说到这儿份上,他也不想拒绝。   “好,但是你要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   “嗯,迟哥。”季微尘又喊了一声,道:“我缩短时间……半个小时,现在时间到了。”   迟北海愣了一下,继而笑了两声,又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唇角,虔诚且真意。   这么点儿时间过去,楼下做的都差不多了,他俩下楼去了厨房。   迟北海径直走向厨房冰箱,拉开冰箱门,面无表情的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食材。   跟在他后面的季微尘猛的瞪大眼睛,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令人震惊的一幕。   “……?”   他看向迟北海,见他抱胸看着那冰箱,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的样子,道:“你一早就知道?”   迟北海摇头,凝着眸子,发觉小尘这幅模样委实可爱。   “你知道何炳这人吗?”他问,侧头看季微尘。   后者点头,“了解一点。”   正是因为了解,最初才不想来这个节目,可因为迟北海,还是被何炳狠狠宰了一把。   “他这人会自己出资录节目吗?”   季微尘摇头。   “不会。”   “那你在这儿看见有资方的赞助了?”   季微尘还是摇头。   “没有。”   迟北海又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冰箱:“所以空空荡荡的别墅,还能哪儿有资方的东西?”   来的时候大家都只在客厅停留了一会儿,水都是准备好现成的,压根儿不需要嘉宾自己动手。   时间紧迫,大家也没有时间去厨房仔细翻找,连发现没有厨具都只是在客厅的那遥遥一眼。   季微尘撇了撇嘴,暗叹何炳这人真是无奸不商。   他又看了眼外头已经正在往里端做好的食物的几人。   “可他们已经做完了……”   “嗯。”   “你俩去干啥了,准备……”关阒端着食物进了厨房,后面跟着扛着大家伙的工作人员。   关阒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放下手里的东西指着开着的冰箱。   【!!!!】   【节目组是会玩的!】   【搞这些把戏,节目组真有心机!】   “怎么了?”宕仕徇端着迟北海做的汤过来。   汤用保温桶盛着,保温桶是启迪让工作人员送来的。   宕仕徇也不禁感叹启迪的细心,他真是个出了奇的合格的经纪人。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看看!”关阒十分无语。   他拉着宕仕徇过来站在冰箱面前,后者素来温和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龟裂。   迟北海靠着流理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进来的工作人员。   他个子高,这样看着人极具压迫感。   正对着他的工作人员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下意识举着摄影机抬高左右晃了晃,表示不是他做的。   后又停下,将机器挡住自己,正巧正对着迟北海那张脸。   镜头里映出他抱着手臂勾着嘴角一脸漫不经心却异常不羁的模样,身边还站着有些茫然的季微尘。   【受不了!迟导好帅!是我的菜!】   【啊啊啊啊啊,咋这么有魅力啊!勾死我了!】   怎么可能没魅力,单凭这张脸就能把季微尘迷的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的。   “所以这些能用吗?”   后面来的周倾窕也和关阒发出了一样的表情,很快的反应过来,问工作人员。   那些人不说话,扛着摄影机将机器上下晃了晃。   “所以厨具在哪?”   有食材,就一定会有厨具。   季微尘问他们,也学着迟北海抱着臂靠在流理台上。   只是姿势学了八成像,那气势倒是半分都没学来。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浑身都散发着赶快回答我的急迫信息。   【?他在学迟导?】   【学的像,又不像,可爱死了md!】   【尘哥又换人设了?】   迟北海余光瞟见季微尘的姿势,直觉得他可爱的过分,像只生气的小猫,呲牙咧嘴的高举尾巴。   工作人员又上下晃了晃摄像机,把镜头转向冰箱。   何意走上前一点,顺着那指的方向过去,只是冰箱里只有食材,没有任何厨具。   他这会到是真不知道冰箱里有食材了,没人通知过他。   季微尘对着那方沉思一会儿,起身想靠近冰箱,却被迟北海拦住。   “我来,你不要碰冷气。”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59章 聚餐   迟北海上前左右看了看那冰箱,顺手关上冰箱门,两只手抱着冰箱两侧,看起来没费什么力的就把冰箱移到了一边。   众人:“……”   季微尘:“!”   冰箱往旁边挪开一点后,就露出了后面叠叠乐的厨具。   一眼看上去,应有尽有。   众人又一次静默。   “大家还想要什么吗?我还可以现在做。”宕仕徇反应过来回身问周围的人。   周倾窕忙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这些今晚再做吧!”   她先这样开了口,一些想答应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迟北海把厨具拿出来,一样样搁在料理台上,试着打了打煤气。   “呲——”   还真被他打燃了,继而发出沉闷的火焰燃烧声。   “可以了,能用就行,我晚上就到这边做。”宕仕徇上前关掉煤气。   又到冰箱后面翻出碗筷放在洗碗池里。   “先将就吧,这些都等晚上!”他将食物一一放上餐桌。   早上因为资金问题,只能买到便宜的小碗。   何意将洗过的碗摆上桌。   迟北海拿了一个递给季微尘,又给他一双筷子。   “坐着。”他轻声交代。   桌上菜不多,那份少的可怜的香辣虾,乳白的鱼汤,里头放了黄瓜做配菜,清炒山药片,还有一碗鸡蛋羹和一盅西红柿蛋汤。   “对了,微尘。”宕仕徇坐下来后才想起来还有事儿没说。   季微尘闻言看他一眼。   “保温桶里是你的西红柿鸡蛋汤。”   还不待季微尘回答,何意便皱着眉头开始表达不满:“怎么回事?还开小灶?”   这话一出,不仅是其余几人,就连何意自己都有些慌乱了。   不知是不是今天过于慌乱了些,连讲话都比平常口不择言了些,连这种话都当着镜头脱口而出,且不加任何装饰。   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挽救不了。   何意一时心里气恼的像团火在烧,不过还尚且能强迫自己做到不显山露水。   “用你钱了?”   季微尘怼他,毫不客气。   “节目组的钱不也是大……”何意被噎了一下,索性让自己据理力争一番,却陡然想到迟北海把两个六十块钱全给了他们。   是真没用他钱,也没用节目组大家的钱。   何意下不来台,却也不想数次都没讨到好处,说:“西红柿不是周老师买的?我们不喝,总得给周老师分一点吧?”   被提到了周倾窕心里是千万个不满,真不知道这人干嘛总得拉她做掩护。   她连忙解释:“我买的西红柿还没做呢!而且我对鸡蛋过敏……”   【笑死了,粥粥:别来沾边!】   【何意真狗,总是针对尘哥!】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倒是看见大家都在欺负何意啊!】   【欺负?你眼瞎啊?不是他先挑衅的吗?】   何意彻底没话说。   这边的对峙停了下来,直播间依旧以“西红柿鸡蛋汤凭什么只能季微尘喝”为主题吵得不可开交。   “鸡蛋羹吃吗?”迟北海碰了碰撞着鸡蛋羹的碗,还是烫手的。   他推了那碗鸡蛋羹到季微尘面前,问他。   今天的米饭用铁锅蒸的,可能会有点硬,迟北海没有给他盛,胃出血没休养好,硬的东西不能碰。   季微尘看了眼迟北海,他不大能吃的进,食欲很小,加上一直在低烧,胃口简直垂直下降。   “可以只吃这个吗?”他两只手将筷子搓来搓去,磨得手指头都有些热了。   原本可以不问的,可才答应迟北海好好吃饭,这会儿就这样,他还是有点儿心虚。   生怕迟北海拿自己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   可他的担心显然多余了。   迟北海知道他的胃口,看着他搓筷子的样子,忍俊不禁,扬着嘴角笑着,用鼻音嗯了一声,又说:“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才是真笑吧!刚才那其实是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迟导:看我给你表演一个变脸!】   季微尘得了话才开始碰那碗鸡蛋羹,随后又想起自己用的筷子。   他试探性地想努力将滑嫩的鸡蛋羹挑起来,显然——   是失败了。   他动作轻轻的,连手都因为小心翼翼地有些发抖,他凑近想吃挑起来的鸡蛋羹,拖着碗靠近自己,免得掉在餐桌上。   果然,又掉了!   不过还好是掉在了碗里。   “哼……”一声轻笑从旁边传出来。   季微尘侧头看去,只见迟北海一直盯着他笑,他微微皱眉。   谁用筷子都不能挑起来这鸡蛋羹吧?   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几秒,迟北海笑着起身去厨房翻了一个勺子出来,在洗碗池里仔仔细细洗过后又用烫水过了一遍。   【笑死了,迟导看不下去了!】   【鸡蛋羹都吃不到,太可怜了吧!】   “用勺子!”迟北海递给他。   勺子触手还有点温热。   季微尘决定姑且原谅他笑他挑不起来鸡蛋羹的事……   他这才顺利吃上一口鸡蛋羹,鸡蛋都一个味道,谈不上难吃,更谈不上好吃。   “汤真不喝吗?热的,暖暖胃?”迟北海虽是在问,但手里动作不停地在倒汤。   季微尘沉浸在吃鸡蛋羹里,听见问话下意识摇头,动作都已经做出来,可有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声:“好吧……”   【哈哈哈哈,又摇头又说好吧,我的尘哥,好可爱啊!】   “嗯,不爱喝就喝几口就行。”迟北海把汤碗给他,抿着唇忍笑意。   餐桌上的人都把头埋的很低,装作没看到似得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直到……   “干什么?”宕仕徇筷子陡然捏紧,看向关阒。   季微尘闻言也抬头看去。   可关阒脸上一阵茫然。   “装什么?”宕仕徇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又恍然大悟般说:“想喝汤问微尘要,踢我做什么?”   关阒:“……”   季微尘:“……”   虽然莫名其妙,但季微尘还是把那个保温桶推向关阒。   关阒更无语了,瞥了眼宕仕徇后说:“谢谢微尘!宕老师在看着这汤的时候就说很香,想尝尝,我看他不敢说,就帮个忙!”   “……你……”宕仕徇踢了他一脚。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0章 比赛结果   关阒连忙擒住他的腿,笑了笑说:“急什么?这不是帮你要了?”   “……”   宕仕徇一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这人编瞎话的本事日渐增长,竟然开始面不改色的甩锅。   他靠近关阒,同他耳语,道:“关阒,你得注意着点,你下次去看诊,我会让我爸给你开苦药!”   后者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又浅浅的淡了个白眼,轻声吐字,一字一顿:“幼、稚。”   “微尘,谢谢你啊,宕老师可想喝了!”关阒又眯着眼冲季微尘笑。   季微尘在他俩中琢磨了一下,回了关阒的那句甩锅的话,道:“哦。”   又把保温桶推向他们一点。   他大概是猜出来了,这俩就是在玩,压根儿没想喝汤。   周倾窕看得云里雾里,停住手里夹菜的手,使劲儿盯着他们开始出神。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事儿,她忙放下筷子,道:“我们……好像忘了个事儿。”   关阒见有人提起,他这才找到空隙岔开话题。   “对,我们比赛结果还没比。”   “可我们已经吃了……”   季微尘这才抬头:“我拍了照片。”   在杂货铺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隔间里拍了很多照片,看了发现没有问题后才蹲在那儿看鱼。   迟北海从口袋里拿出季微尘的手机,递给他。   刚一打开,信息和未接电话铺满了屏幕,折叠起来都能看到厚度。   他没管,打开手机,将照片都发给了迟北海。   “你看吧。”   说完又开始回消息。   人倒是不多,只有他哥和启迪的,只是量委实大了些。   不过说起来,确实是他的错,这才舍得动动金枝玉手一条一条回消息。   那边的季郢怀几乎是看到消息的同时就回了信息。   季微尘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哥看他看的越发紧了。   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接一条接连不断弹出来的嘱咐和念叨,季微尘都没能来得及回复。   他知道季郢怀可能在担心他身体的同时,也在担心赵鹰。   【嗯,知道。】   他编辑一条信息回过去,这才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我把照片传到大家手机里,你们自己看价格。”   节目组发下来的资金一分都没剩。   迟北海一组没用钱,自动排在最后一名;倒是何意一组,因为挑了大菜,反倒拿了第一名。   杂货铺暂存的食材里,价格普遍上要比市场低,而何意挑了大虾,大虾在这边的市场上算是较高的。   因此,何意这组是以较低的价格拿下了较高价格的食材。   叫他们开始讨论比赛,工作人员才过来宣布结果。   这结果最震惊的是何意和周倾窕了。   周倾窕瞪大眼睛,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张大了嘴巴,盯着工作人员,好像不敢相信她听到内容。   【????】   【!!!!】   【内幕啊内幕啊!】   【我靠这运气,简直就是误打误撞啊!】   【66666】   确实是误打误撞,何意确实没得到这个信息,拿了大虾主要是他想要。   这会儿他倒是真满足了,那点儿虚荣心立刻开始作祟,道:“真是不好意思,看来这虾我是买对了?对了,季老师怎么不夹菜,吃只虾吧!”   季微尘用手里的勺子想都知道何意说这话的意思,本来就是三脚猫的伎俩,偏还被他说的如此没头脑。   他都懒得跟何意回。   这人实在太蠢了,难怪烂泥扶不上墙,何意跟着李廿或许真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迟北海也皱眉看着何意,几乎是同季微尘一个想法。   但他开口:“小尘不吃虾。”   其实偶尔也是吃的,除开今天的虾是香辣的外,还因为是何意买的。   季微尘有时挺搞不懂他的,难道没人教他人情世故吗?怎么会做人做成一个几乎是人见人讨厌的模样?   见迟北海帮季微尘拒绝,何意也不气恼,又看向工作人员,脸上的得瑟忍也忍不住,道:“我记得好像有奖励吧?”   其实他是想问惩罚是什么。   “奖励是明天上午可以免任务,而惩罚……快来!”工作人员向后面招手。   又一工作人员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小杯,一杯柠檬色的液体,一杯绿色的液体。   两杯都很浓稠。   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两杯里的分别是什么。   周倾窕打了个寒战,撇了撇嘴,咂舌,道:“光看着那柠檬汁我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的口水都出来了。】   【一样啊,而且还是隔着屏幕,我已经想象到酸味了,咦~】   工作人员将那两杯惩罚放在迟北海和季微尘面前。   “一杯柠檬汁,一杯苦瓜汁,迟导和季老师可以商量谁喝哪杯!”   迟北海眉心皱的死紧,盯着那两杯惩罚,选了那杯柠檬汁。   虽然小尘离不开柠檬糖,但这杯柠檬汁太浓了,酸味应该不轻,小尘胃不好,受不了过于刺激的味道。   他端起那杯一口气喝完,眉心皱的死紧,没过一会儿就送开了。   一边的人都呲牙咧嘴的看着他,仿佛喝柠檬汁的不是迟北海,是他们自己。   迟北海喝完又想去端起那杯苦瓜汁,却被季微尘按住手:“做什么?”   “我帮你喝。”   工作人员正想开口制止,却不料季微尘自己开了口。   “不用,苦瓜汁可以。”   只是味道不大好而已,刺激倒没有。   何况季微尘得记得和何炳的约定,今天已经钻了空子。   何炳这人,季微尘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恩仇都不想。   他端起那杯苦瓜汁也一饮而尽,屏着呼吸都不能让他忽略瞬间充斥口腔里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   见迟北海两人都喝完了自己的惩罚,工作人员才收拾杯子离开。   苦瓜汁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所经的地方都都苦的发涩。   迟北海看他脸顿时就白了,忙舀了一勺鸡蛋羹想喂进他嘴里,但季微尘微微偏头躲开了。   他嘴唇都抿成直线,不敢张嘴,怕一张嘴就反胃吐出来。   胃里也被那苦瓜汁的苦味弄的翻搅,原本今天就不大好的胃更是受不住。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1章 改地点   季微尘将手揣进兜里,又搭上自己的上腹,忍着那波翻江倒海。   “不吃了?”迟北海看出来他不舒服,抬手轻轻顺了顺他后背,问他。   “嗯。”   季微尘点头,微垂着头,一动都不动。   “我先带小尘去休息会儿,他还低烧。”迟北海冲桌上的人交代一下,起身牵着季微尘上楼。   刚一进房间,季微尘就移到洗手间捂着胃撑着马桶水箱吐了个干净,苦瓜汁又倒水似的送进了马桶里。   一时间,寂静的卧室里只剩季微尘沉闷的压抑着的呕吐声,迟北海连呼吸都不敢过快,锁着眉屏着呼吸生怕惊扰到他让他更难受。   口腔里都是一股子苦味,激得他又是一阵吐,胃都要倒出来似的吐法让迟北海心疼的不行。   他给季微尘顺着背,又轻轻拍了两下。   “漱漱口……”迟北海拿了保温杯,想给他喂一口温水。   后者微阖着眼睛,垂着头,露出光洁细嫩的后颈,上面细细密密地覆了一层冷汗。   季微尘缓过来一点,胃里吐了个干净,急促的难受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了,低着头喘息着。   “咳……”   嗓子经过胃酸的腐蚀,烧灼着难受,他没忍住咳嗽一声,胃里一抽,又是一阵吐。   可这会儿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只剩干呕。   “小尘,缓一缓……”迟北海放下保温杯,从后面抱住他,一手搭在他胸口给他顺气儿,一手托着抚着他的勾引处。   “……好了。”   季微尘又细细喘了两口气,才撑起些身子。   “漱漱口。”迟北海又拿起被放在一边的保温杯,喂到他嘴边,却被他给躲开。   “脏……不用这个……”   说着又轻轻闷咳两声。   迟北海怕他又咳得想吐,忙护住他的上腹。   “好,我去拿别的杯子。”   他见季微尘没有再吐,只是有些脱力的支撑着,才敢放心说这话。   季微尘点头。   “能站稳吗?小尘。”迟北海又问他。   闻言季微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这一番折腾,他委实有些脱力,腿都发软,若是刚才没有迟北海在后面抱着他,他都怕就这样倒在地上。   迟北海拿了一个新的空杯,从保温杯里倒了温水进去,自己试了试温度才喂给季微尘。   大半杯水全用来漱口了,季微尘实在受不了嘴里的味道。   杯子里的水喂空了,迟北海便随手把它丢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抱着季微尘出去,再小心地将他放在床上。   “吃颗糖。”迟北海掏出口袋里的柠檬糖,拆开喂到他嘴边。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般坐在床边守着季微尘。   他一声不吭地凝视着床上闭着眼,微蹙着眉心的人。   今晚还要出去,现在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   索性拿了手机发了条短信,通知改地点。   原先是想让李擎舷到龛娱来接他,现在看来只能在龛娱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了。   他抚着季微尘坐起来一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解开他身上对他来说有些臃肿的羽绒服。   “小尘?”迟北海在他耳边轻声喊他。   “嗯……”   “把衣服脱了进被子里好不好?”   “嗯。”   答应了却又没动,不知是没力气还是本就迷糊着,只是下意识应了声。   迟北海微微叹了口气,动手褪下的羽绒服,又脱了里面的两件毛衣,只剩下一件内衬,才作罢。   他拉了被子,盖到小尘的下颌底下,手探进被子里给他捂着胃。   倒是没有痉挛,但不知道有没有太疼。   “疼不疼?”   季微尘不吭声,安静的躺在他怀里,有些精疲力尽。   即便知道他难受,迟北海也没办法,吃饭前就吃过了药,这会儿也不能再吃,只能生熬着。   他的手很暖,隔着季微尘的一件内衬,几乎像是贴在了他的肌肤上,温热的暖意一阵阵导入的胃腹,后遍及全身。   “要不要睡一会儿?”迟北海问他。   “要。”   “糖嚼了再睡。”   季微尘听话的嚼了糖,又被迟北海喂了口温水,才躺下。   许是真的累了,今早就折腾的不轻,回来也没怎么休息,这会儿被放在床上,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思绪都放空。   身体也沉重得很,入眠极快。   可刚要睡着,又听到迟北海在他耳边喊他。   原以为是做梦,可随着他的喊声,季微尘越来越清醒,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被迟北海喊醒了。   真是累极了,眼瞧着就要睡着,莫名被喊醒,他微睁着眼看罪魁祸首,睡眼惺忪,眼底还隐约泛着泪光。   迟北海见他幽怨的目光也心疼,但他忘记给小尘量体温了,要再量一次,所以得叫醒他。   “是我不好。”他道歉,又说:“体温还没量,量了体温再睡,真的,量了就能睡了。”   季微尘看了他几秒,又闭着眼张开了嘴。   他这动作来的突然,迟北海被他逗笑,放了体温计到他嘴里。   怕他含着体温计的时候睡着,又一直唠叨,一会儿“小尘”,一会儿“先别睡”的念叨着。   季微尘一直没法睡着,心里也开始涌起一阵烦躁,但还是“嗯”“没睡”的回应他。   只是含着体温计,吐出的字眼有些含糊不轻。   迟北海又不出声的笑着。   知道他没睡就行。   时间一到,他就将体温计拿了出来。   38.0了。   高了一点,但又不算高烧。   迟北海放好体温计,拍了拍季微尘的胸口,又将手盖上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才哄他:“好了,小尘乖,快睡吧。”   这回当真是能睡了,季微尘很快就进了深度睡眠,呼吸长眠,但偶尔却又粗重几分,没过多久却又和缓下来。   迟北海见他熟睡,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楼下一众人都坐在沙发上交谈。   下午没有活动,今天节目第一天,主要是嘉宾互相认识,修整。   宕仕徇见迟北海下楼,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   说完便走向厨房开始捯饬。   宕仕徇跟着进了厨房,看他在冰箱翻找食材,又问:“烧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2章 叫醒叫醒再叫醒!   中医世家自然自小就耳濡目染的培养,宕仕徇虽善作药膳,但一身医术也没比家里的长辈差到哪儿去。   迟北海摇头,启迪说小尘的报告不能让别人看,所以即便他知道宕仕徇好心,也不能答应。   “不用,他身体差,时不时的发热,我看着就行,药我们也有。”   宕仕徇也没强求,他们自己应该比他更清楚季微尘的身体状况,他点了点头。   又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面条,问道:“你没吃饱?”   想来也是,迟北海这么大的个头,这么点儿东西可真不能够他吃。   事实上是这样没错,可今天这半天提心吊胆的,不曾松懈过,倒也不怎么饿。   “给小尘的。”   宕仕徇这倒没再问,季微尘身体不好,少食多餐是应该的,适用于温补。   “我们这边在玩游戏,你要不要来?”   迟北海打燃煤气,往锅里加了水,盖上玻璃盖才回他的话。   “不了,小尘不舒服,没空。”   “行吧。”看他往锅里当面的动作,又问:“你知道小尘不喜欢吃什么吗?”   今天做任务时,见他一样都不感兴趣,想着他这不喜欢的东西可能有点儿多。   他做饭得把所有人都顾及着点儿,何况季微尘身体还那么差。   宕仕徇的话里,是很纯粹不带任何私意的表情,可偏偏还是惹来了迟北海警备的眼神。   他愣了愣,好笑道:“我都三十岁了,对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不感兴趣。”   虽然迟北海看上去哪儿哪儿都不像一个毛头小子,可25的年龄对于30岁的宕仕徇来说,还真是一个毛头小子。   虽年龄只差了五岁,可在宕仕徇看来,三十岁的心智是不能同年轻的二十五岁相比较的。   迟北海闻言稍微放心了一点儿,但实在疑惑竟然有人用毛头小子来形容他。   因为小时颠沛的缘故,他原就比同龄人成熟,后又遇上季微尘这娇气包,浑身的保护欲爆棚,成功晋升为一个天生的大哥。   再后来,迟旧牺牲,审时度势之下,他离开川城,又开始刀尖上流离的日子,到如今没有一栋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所到之处也只能是落脚点,没隔多久就要离开,之后也许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咕嘟嘟……嘟嘟……”   水开了,迟北海放了一小把面进去,眼看着它们在沸腾的水里慢慢软化,说:“他没有不喜欢的食物……”   “嗯?那有没有过敏的,我晚上做饭好注意一下。”   “很多,我来做吧,他不爱吃东西。”   迟北海说到这儿也愁的不行,浓眉微微蹙起,把火关小了一点。   今天的西红柿鸡蛋汤也一口都没有动过。   季微尘不想他做东西给别人吃,这种占有欲来的莫名其妙,但迟北海纵着,倒也不显得无理取闹了。   可今天给他做的东西都被那杯苦瓜汁给搅得吐光了,西红柿鸡蛋汤也没能尝到味儿。   “好。”   宕仕徇点点头,但还是打定主意要做点儿健康的食物。   锅里的水沸腾的更厉害了,迟北海捞出浮沫,看着米白色的面条已经软烂,便夹起来放进旁边盛好冷水的碗里。   又将锅里的水倒掉,洗干净后擦干,再用玻璃盖盖住,之后才开始捯饬那碗面。   迟北海往一个干净的碗里放了一小勺盐巴,又倒上半碗烫水,搅匀,才捞出那些面放进碗里。   甚至称不上一碗清汤面,没有丁点低油水,看上去就可怜的紧。   原本就只是想让季微尘胃里有点儿东西,不至于让胃酸折腾胃壁,让他难受的太厉害。   端着面上楼的空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量完体温就可以睡了。   “……”   迟北海瞬间顿住脚步,在换步台上停下,抬眼便正对着那间开着的房门。   这会儿倒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了。   看着碗里还腾着热气的面条,他还是狠了狠心,上了楼进了房间,将那碗放在床头柜上。   迟北海在床边坐下,床上的人便顺势往他这边靠。   仿佛醒着,但确实下意识的行为。   迟北海纠结了一会儿,动了动嘴,还是没能喊他。   他拉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贴身单衣,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腹上有力的肌肉块,着实让人羡慕。   迟北海直接拖着他的肩膀,将他抄起来,让他面向自己。   季微尘上半个身子整个都趴在他温热的胸前,迟北海把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处安睡。   等了几分钟,见他还没有要醒的征兆,迟北海也是一阵苦恼。   这番动作都没能弄醒他,迟北海之只好在他耳边放低声音喊他。   季微尘睡梦中感觉耳根有些痒,抬手摸了摸,极软的耳根随着他的动作也弹了两下。   “小尘……”迟北海在叫第四声的时候,季微尘终于醒了。   睡了这么点儿时间,却仿佛睡了很久似的,身上沉重得很,微睁了睁眼,复又闭上。   正准备再次入睡,又听到了迟北海叫他的声音。   “……”   原来不是错觉,也不是在梦里……   “做什么……”   他缓了缓精神,还是不能强制开机,只能软趴趴的又倒在他肩上在迷糊中说话。   低烧鼻塞加上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哑着声音带着点儿鼻音说软话的样子对迟北海来说……   简直是致命的吸引!   迟北海还是怕他有点儿起床气,被叫醒头会晕,抱着他在他背上按揉,又在他腰上捏一捏。   这手法确实舒服,身上的沉重和闷闷的酸疼都好了不少。   季微尘趴在他身上轻轻喟叹,只是睡意又开始收拢聚合。   “小尘?先别睡了……”迟北海将脖颈儿偏开一点,避开一些温热到灼人的气息。   季微尘闻言又睁了睁眼,将两只手臂都从被子里伸出来,搭上迟北海的腰间。   没有收紧,只是一个抱住他的姿势。   他吐了一口气,又问一遍:“做什么?”   说完还凑近迟北海的侧劲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让他很舒服的独属于迟北海身上的,让他心安的,很香的荷尔蒙味道。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3章 低转高   “吃点面条垫垫胃。”迟北海不忍心扒开他,可又实在被他的动作弄的磨人的紧,忙出声提醒他。   季微尘吸够了味道,又偏过头去,背对着迟北海靠在他肩上,又开始闭眼,声音还有些迷糊:“不想吃……”   “我做的清汤面,只放了盐巴,稍微吃点儿?”   迟北海一定要劝动他,且不说吐完了,胃里都是空的,单是还烧着就必须得补充营养。   吃一碗也是吃,吃两口也是吃,但总得放点儿东西进肚子里。   原还懒懒地靠在他肩上的人,终于舍得将那双漂亮的瞳仁睁的大了些。   脑子里也逐渐从混沌转为清醒。   “刚才下去做的?”   “嗯。你都吐光了,胃里能舒服吗?”   自然是不舒服的,但今天吃两次药的时间压根儿没离太长,好歹能忍受。   季微尘顿了顿,将身子贴得与他愈发紧,恨不得拿胶带将自己绑在他身上。   “还好。”   他清醒不少,支着手臂从他胸前挪开,又坐在一旁,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身侧。   自他身体一离开,迟北海紧绷的身子才松了下来,实在难熬的很。   他轻呼出一口气,端了一旁还有些烫手的面碗过来想喂他。   “不用,我自己来。”   季微尘倾身从他身上趴着挪到了床边坐下,迟北海忙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慢点……盖好被子……”   他微微皱了眉头,当真是一时不注意,就能让人着急。   季微尘坐好后,才从他手里接过那碗面条,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就是不放进嘴里。   他抬头看了眼一直低头看他的迟北海,还是捡了两根放进嘴里嚼着。   迟北海好笑:“嚼着东西了?”   “……嗯。”   他点头。   “……”   两根面条也算东西?   “不想吃吗?”迟北海微叹,端了他手里的碗,凝视着里面,一阵沉默。   季微尘没回答,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过两天怎么办?”   迟北海心里火烧似的,完全拿他没办法,心疼的嗓子都有些低哑,隐隐带着哽咽。   “过两天要怎么办?我不在这里,你还是不吃东西吗?”   情绪低落的有些明显了,季微尘侧头看他,有些错愕,几秒后反应过来,忙靠近他贴着。   “我不是答应你了?”   答应他会好好吃饭的,也会好好休息。   可惜迟北海并没有被安慰到,心里的慌乱反倒是更重。   季微尘确实答应了他会好好吃饭,他也确信小尘能做到。   可强迫进食了胃疼了怎么办?   身体不舒服了晚上发烧怎么办?   这一瞬间,迟北海的思绪如千军万马过河流般激荡起伏,声声作响,乱的不行。   没在京城碰上之前他心里也不曾这么烧心,一直麻痹自己小尘现在挺好的。   可现实依旧骨感,足够给人最沉重的一击。   他要面对的问题好似怕他看不清一般一一罗列在他眼前。   近在咫尺的忌日,迫在眉睫的行动,小尘的身体,他都得顾及到。   “算了……”迟北海又叹:“再吃两口……”   季微尘不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良久才说话:“别担心,都会好的。”   你希望的,所有,都会成功的。   迟北海应该无所不能。   说完又就着他端着碗的手吃了两小口面,细细嚼了才咽下去。   “好了,两口。”   迟北海:“……”   加起来连他的半口都没有。   迟北海笑了两声,也是他自己说的两口,小尘也确实是挑了两下,虽然不多,但有点儿东西进胃里就行。   “行,两口也行。”他哄季微尘,又摸了摸他额头。   今天已经很多次在他额头上探温度了,都不怎么热,可这低烧始终都退不下去。   “什么时候能退烧……”迟北海低喃,像是叹息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季微尘摇头,他也不知道,烧完了就退了吧。   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说还好,这样一提起,刚才被搅散的困意又缓缓涌上来,脑子也开始混沌。   疲累感上来后,低烧带来的身上酸痛的感觉也越发清晰起来。   季微尘又从迟北海身上趴着过去,窝进被子里,将身子面对着迟北海。   “要睡吗?”   “嗯……揉揉……”   迟北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才伸手给他揉后背。   ……   这一觉睡的十足十的舒服,如果忽略身上的烫人的热度的话。   季微尘是被迟北海小声说话的声音吵醒的,但身上沉重得很,眼皮都睁不开。   呼吸间洒在自己脸上的气息都让他觉得灼人。   他听见迟北海小声说了两句又开始走动。   可能是到床边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熟睡着,又抬步轻脚的离开房间,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现在晚上十点多了,迟北海约了李擎舷,他看了眼季微尘,见他睡的熟才敢出去。   可当他关上门时,季微尘就勉力睁开了眼。   他身上酸痛,比白天更甚,应该是高烧了。   季微尘支着手臂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阖着眼微微喘气,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点儿烫人。   又从一边的药包里翻出自己的体温计和退烧药,他没力气起身,幸好保温杯还在一边,他拧开盖子,里面立刻冒出腾腾的热蒸汽。   应该是迟北海换过新的热水了。   嘴里含着体温计,又把退烧药掰开一颗。   这药是季郢怀放在里面的,和其他的药分开放。   退烧药刺激肠胃,低烧时,季郢怀都不会允许他吃退烧药。   在家里高烧也是在医院直接输液,即便胃不舒服也好处理一点。   但季微尘工作总喜欢在外面跑,他还是以防万一,放了一板退烧药进去。   每次杀青放假,季郢怀总要检查一下他药包里的退烧药。   季微尘拿下体温计,看了眼。   “38.8……”他喃喃。   果然是高烧了。   放下体温计,又闭上眼缓了会儿,睡了这半天,精神还算好,只是身体沉重,提不起劲儿来。   他就着还烫着的水咽下退烧药。   现在满脑子都是迟北海出去的画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4章 哪里来的危险?   他大概知道迟北海去干什么。   季微尘从他嘴里套不出话来,既然不能强逼着他说话,那就刻意制造机会。   他攒了些力气,缓缓起身,一件一件套好自己的衣服,又穿上迟北海给他的那件羽绒服才离开。   退烧药没那么快起效,他碰了碰上腹,也还没有很难受的感觉。   龛娱里已经没有摄影机了,工作人员也都撤离,这会儿不会有人来。   其余人也早早的回了房间,除了大亮的晚灯,楼下客厅安静的好像没人住。   ……   迟北海向约定的地点去,龛娱外面也没有路灯,远远望去只有龛娱里面一片亮堂,他只能一路摸黑。   可还没到,就在龛娱前门拐角处碰到了约的人。   他顿在原地,向后望了一眼,龛娱别墅灯火通明,压根儿没走多远。   “在这里?”   来人笑了笑,道:“不行?这里也没有摄像机,黑灯瞎火的安全的很。”   迟北海想了想,感觉到什么似的,又向后看了眼,仍是只有漆黑一片。   要说有什么惊动了他,那可能是冬日寒风吹过,卷动树叶落在地上,发出的“咔嚓”一声响。   “怎么了?”李擎舷顺着的视线看去,眸色微深,目光所及之处也是一片黑暗。   “没事。”   迟北海摇头,又问:“秦祝来了吗?”   “今天来的,他要跟来,我没让他出来。”   秦祝就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着季微尘真人。   这心思李擎舷看的一清二楚,秦祝跟迟北海差不多大,他都当儿子对待,这会儿也没让秦祝胡来。   李擎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唇周围留着点儿胡渣,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人。   瞧上去颇有些和蔼可亲,实质上却是个狠人。   如今才能看得上迟北海这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实际比面上更心狠。   “过两天赵智忌日,赵鹰不一定会来。”李擎舷说话,点了根烟,又递给迟北海一支。   迟北海没接,靠着墙:“每年忌日他都没来,这回没来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要求提早行动?”   还能为什么?出了意外情况,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迟北海将手里拎着的生胶玻璃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说:“你看看这些。”   李擎舷接过看了眼,打开手机,用亮着的屏幕当灯光,仔细看着迟北海给的东西,没发现什么不对。   “怎么了?这不是胃药吗?”   上面写了药效,他还是识字的。   可慢慢他又发现了不对:“这药市面上很少有卖吧?和常见的不同,你胃不好了?”   迟北海点头,这药市面上怎么能轻易买到?   小尘的药都是在医院保密开的,季郢怀亲自看着放进药包,连药包都是启迪随身带着。   一间小诊所怎么会有这种药?那药房一面墙都是药,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有。   显然想对症下药,却不知是什么药,只能都备着。   可李擎舷好像脑回路格外不同,他瞪大眼睛,说:“你胃不好了?你不铁打的么?”   迟北海:“……”   “不是我,是小尘。”   “哦。”李擎舷点头,他就说迟北海是铁打的。   “你认识小尘。”   是陈述语句,可又是在问他。   迟北海发现不对劲儿,他只和秦祝说过季微尘的事,还是机缘巧合下秦祝自己发现的。   可李擎舷是怎么知道的?   “季微尘嘛!谁不知道?那么有名!”   “是吗?”   李擎舷听他怀疑的语气,不由得一怔,大骂:“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我还能从哪儿知道他?不就只能是电视和手机上?”   “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   这他倒真么想过,开口说:“秦祝说的啊,今天早上来说的。”   迟北海不信他的话,满嘴谎话没一句是真的,但他也懒得跟他计较。   “这药盒你带回去让警方去验一下,还有那块生胶玻璃,也一起验。”   李擎舷闻言立马警觉,收好手里的东西,小声说:“你是怀疑这上面被动了手脚?”   “嗯,但不确定是什么。”迟北点头回答,又问:“我让赵医生抽了小尘的血回去化验。”   李擎舷还在盯着手里的东西出神,嘴里的烟雾一圈一圈的吐着,猛然听到这话,心都提起来。   “做什么?化验什么?”   迟北海会想着今天早上的场景,闭着眼说:“五金市场的东街诊所,附近的菜市场厨具店……”   他顿了顿,睁开眼,凤眸里净是冷意,鹰一般的眼眸像要透过时空缝隙直插敌人。   “你最好今晚就带人去查,那两家有问题,还有……诊所你仔细看看,有没有隔间,一直在那里的那对医生夫妇两人去哪儿了?”   “要是我想的那样,那你们得赶紧找到他们!”   迟北海说到点儿了,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刚碰到口袋边缘才想起来没带烟。   他这番话说完,李擎舷也没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但看迟北海不怎么慌乱的样子,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儿。   这才又开始调侃他。   “刚才给你怎么不要?”   李擎舷白了一眼他,自己没有,想抽,给他又不要。   真难伺候。   “怎么?你的烟比我的好?”   迟北海没理他,烟对他来说都一个味儿,哪儿来好与不好。   看他不反驳,李擎舷越觉得没意思,问道:“你不跟着我们去?”   “过两天呢?墓地去不去?”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都是迟北海已经想好了答案的问题。   “我今晚不去,小尘在这里,低烧没退,我不放心。”   李擎舷听他这么说也是一阵沉默,半晌才开口说话:“要不,这个任务结束了你就退了吧。”   原本也就这一个最大的毒枭了,已经周旋了五年,赵鹰的左膀右臂都没了,势力也被搅得散乱开。   也只剩这最后一击。   迟北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后者摸了摸鼻子,咳了两声,他知道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后知后觉刚才话说的有些多余。   沉默着,李擎舷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注意着点儿,上头应该看上你了,你很危险!”   迟北海皱眉,不解地问:“危险?哪里来的?”   李擎舷想笑两声,突然看见迟北海身后出来的人,瞬时收了笑意,看着迟北海的眼睛,道:   “你后面来的……”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5章 去医院   “什么?”   迟北海转头看去,整个人都是一震,惊的不知所措。   “……小尘?”   他和季微尘面面相觑,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瞬间飞速旋转,迅速将刚才和李擎舷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终发现——没有一句是能让季微尘听到的!   现在只能祈祷他是刚刚才到。   “……你怎么在这——”   “我跟着你出来的。”   显然祈祷失败。   迟北海一时无言,在黑暗中低头看着季微尘那双睁着的瞳仁。   分明四周漆黑一片,可他好似能看清面前人眼里的情绪和亮的像星星的瞳仁。   “你……都听到了?”   迟北海心里有些忐忑,但此时沉默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季微尘向前一步,让彼此能在黑暗中能看清对方的脸。   倏的,从迟北海身后照出一丝光亮,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李擎舷站到他俩旁边,打着手里电筒,对着别墅外墙。   此时,光亮包裹了三人站的这块地方,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没人说话,空间就显得逼仄的令人有些窒息了。   迟北海低着头思考对策,被光照了一下,眯了眯眼,皱着眉抬头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李擎舷。   “不……说点什么?”李擎舷问迟北海,脸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   原本在黑暗中即便靠的再近,心里和脸上的关慌乱多少都能被掩藏几分,如今被李擎舷一搅和,迟北海冷不丁的愣怔。   片刻后,他故作镇定的咳了咳,收起脸上有些显露但不明显的慌张,这才看向面前的人。   季微尘一直盯着迟北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忍着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   见他还不说话,季微尘淡淡的,小声重复李擎舷的话:“不准备说点什么?”   说完又侧头看了眼李擎舷,眼里猛然升腾起一阵寒意,这淡淡的一瞥好似表达了很多信息。   不负他所望,李擎舷一一接收,不禁感叹这孩子的警觉性未免也太强,脑子也聪明。   他明目张胆的接了那道不经意的一道视线,眼里也是揶揄的笑意。   单单一瞬,季微尘就收了目光,又定在迟北海身上。   迟北海正思忱着措辞,丝毫没注意到他俩之间磁场的波动。   “小尘,你知道什么?”   出乎意料,他没有解释七年前离开的真相,也没有慌乱的让季微尘先离开。   而且问出这样一句话。   季微尘都微微愣了一下,好似没太听清般反问:“……什么?”   “你知道什么,小尘。”   迟北海也重复这句话,话音刚落,眉心却又皱起。   面前人额上明显的湿汗覆了他光洁的额上一层,唇色也干裂的苍白。   分明他出门前都不是这个状态。   季微尘正被他问的愣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迟北海知道了些什么。   但他清楚了一件事儿,现在需要想措辞的人变成他了!   他抿了抿唇,想编个半真半假的话说一说,将这一回合给搪塞过去。   正这时,额上突然覆了一只微凉的大手。   许是在外面待久了,迟北海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处依旧温热。   扬城冬日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风不停的呼啸,吹动路边的树枝,偶尔却又在他们说话间停下,好似也想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怎么一头汗?”迟北海摸他额头好像不烫了,倒是凉了不少。   季微尘眨眨眼,没想到他自己先岔开话题:“吃退烧药了。”   可话一说完就开始懊恼,分明是迟北海瞒着自己做事儿,怎么还能被他再拿到主动权?   “烧到了多少?”迟北海问他,又抽出他一直插在羽绒服兜里的手握着。   手心倒是不烫,出汗应该是正在退烧。   “需要吃退烧药的温度。”   迟北海:“……”   他无奈地看了眼里季微尘,想冷着脸训斥他几句,可又舍不得,加上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心虚,只好皱着眉头叹息。   “是不是胡闹?吃了退烧药怎么还出来吹冷风……”   说着自己也有些自责,一会儿不看着……   小尘就离不得人!   也怪他走之前没再给他量体温。   季微尘不说话,退烧药起效了,胃里也开始刺激的一阵阵发疼。   “先进去……”   迟北海实在拿他没办法,牵着他欲往龛娱别墅里面走。   才挪动一步,就定在原地,季微尘没动。   他转头看他,却见季微尘整个人都往墙面靠,另一只没被他牵着的手死死的摁着胃部。   “胃疼了?”迟北海忙扶住他,双手搀着他手臂,察觉他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掉,腿软得站不住的。   季微尘闭着眼往墙上靠,尽力想找个支撑,强忍着此刻极度需要药片缓解的疼痛,别开迟北海递来的手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舒服?”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擎舷突然才反应过来,也上前去搀扶。   这小子可不能出事啊!   迟北海听着季微尘满含痛楚的喘息声,提了心,想把他抱起来:“小尘,不要摁着,我们回去吃药……”   “等……等等……”季微尘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全然没有力气,只是枉然。   他只能喘了两口气,胃里一阵抽痛,闷哼一声倒在迟北海身上,眼前发黑,但还是攒了力气开口:“迟哥……去医院……”   迟北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险些跳出来,抱起他催促李擎舷。   “快去开车!”   “好好好!马上马上!”   李擎舷也慌,他也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去医院得上市区,一个小时的路程不仅季微尘难熬,迟北海也难熬。   “怎么居然疼得这么厉害?”   他呢喃,像在问自己,也在问疼的昏昏沉沉的季微尘。   怎么会突然严重到要去医院?   ……   从急诊出来之后已经快十二点了。   迟北海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进了病房,李擎舷在一床边守着季微尘。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手上输了液。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6章 异于常人的敏锐   迟北海也搬了椅子坐在一边,摸了摸季微尘的手,有些凉,再从病床边的柜子里拿了暖手宝放在他扎着针的手底下,挨着手心。   后又择了一个小一点的暖身贴,固定在输液管上,调慢了点滴速度,才静下心来看着季微尘。   一瞬间都差点儿忘了刚才在龛娱别墅外面的黑暗中险些对峙的情形。   季微尘抬眼和他对视,过后又垂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原也不是一定要来医院,吃了药扛着也能过去。   可若是刚才要是进了龛娱,今天的事儿,怕是办不成。   诊所和菜场今晚必须去。   况且——谈话,龛娱并不是个好地方,医院高级病房里,锁了门,反倒是个安全的地方。   “说点什么吧……”迟北海心里沉了沉,偷偷瞄了好几眼季微尘。   见他不看自己,心里一阵上一阵下的。   迫不得已,实在受不住这煎熬,开了口。   病房里的寂静被打破,但气压却越发显得低沉起来。   李擎舷见季微尘不说话,想着帮迟北海说两句,别当真为这事儿弄的不可开交了。   可嘴才张开,话音都还不曾漏出来一丁点,季微尘就说了话。   终于又抬眸看迟北海,身体还不舒服着,声音也十分虚弱:“去东街,再去菜市场。”   “?”   迟北海愣住,他明白季微尘的意思。   让他没想到的是,为什么小尘不问任何他已经预想过的问题,而是直接让他去东街那边。   “你……不想问问别的?”   他迟疑的开口。   李擎舷见季微尘松口,忙说话想堵住迟北海这榆木脑袋的嘴,道:“问什么问?问什么问啊!人家都说了让我们去东街……”   “为什么?”   迟北海打断李擎舷的话,冷眼瞥了眼冲着他道出这句话,又转了视线望向季微尘。   显然,这话儿是在问季微尘。   后者手搭上上腹,轻轻摁了摁,输了液之后的绞痛减轻了不少,又开始磨人的闷疼。   “我听见了。”   “所以?你只是听到了那些话,仅此而已……”   迟北海还是觉得疑惑,联想着他带回来的药盒,心里有些谜团明了了不少,可还是不确定。   毕竟季微尘压根儿无从得知赵鹰的事儿。   他生活在光明里,被家人保护的很好,除了七年前他的离开带给小尘的伤害,应该都是被护着的。   怎么会让他接触到这些事?始终明丽的人不会蒙尘,也不该接触黑暗。   不会的。   季微尘很纯洁,血污和肮脏不应该玷污他,他不应该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事。   小尘,就应该永远站在颁奖台上,荧幕里,永远的光鲜亮丽。   “对。”季微尘没有管他心里的小九九,任凭他猜测。   知情人没多少,死的死,进去的进去,封嘴的封嘴,只要他不说,迟北海就不会知道。   “你说最好今晚去。”   季微尘轻轻的一句打散了些许迟北海心里逐渐拢起的一阵迷雾。   迟北海喉咙艰难的吞咽两下。   天不如人意,为什么总要让他在小尘与旁的事中做选择?   七年前和现在他都没有身不由己的地方,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有时候他也会唾弃自己,随手抛开他,辜负真心;如今却又一句解释也不给的恬不知耻的和小尘温存。   迟北海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有些说不出话来,偏头轻咳一声,才清明许多。   “那……那药盒呢?”   “那不是我的药,里面掺了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和我药的味道不一样,所以我没吃。”   这是真的,因为味道不一样,所以才没吃。   只不过他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你闻出来的?”迟北海明显有些惊讶,连同李擎舷都震惊的看着他。   季微尘被两双眼睛看的不自在,避了避他们的目光,微蹙着眉说:“我五感敏锐一点……”   说完又看向迟北海,道:“你不是知道吗?”   迟北海点头。   他确实知道,所以也知道他不能总坐飞机,生理不适会让小尘很难受。   可直接闻出来不同的味道,未免有些过于……异于常人的敏锐。   可事实就是这样,要不说老天给一枪子儿,让他破烂不堪,又给一副药,治不了枪子儿的伤,倒是在别的地方起到了不少作用。   “你就当补偿好了,我自小就身体不好,要是再不给我点儿好处,我还怎么活——”   “小尘!”迟北海沉着声音厉声打断他。   “不要胡说。”   他简直想骂这小孩儿口无遮拦,话到嘴边,又一转,变成了:“童言无忌。”   “……”李擎舷无语的看了眼迟北海,他自己就没比床上那孩子大上几岁,还说什么童言……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还是顺着迟北海的话说了两句:“对对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季微尘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不大好,便不计较他们用词不当的事儿。   “带我去。”他突然说了一句承接不上来的话。   说完这句季微尘便不再出声。   病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连一直外头被风刮的轻响的树枝声都停了。   良久……   坐在旁边的两人终于反应过来。   迟北海皱了皱眉,没回他的话,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不烫了。   点滴的确实起效快。   “迟哥……”季微尘见他有了动作才出声。   迟北海坐回椅子上,皱眉看着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迟哥?”   季微尘又看了声,尾音上扬,拖的有些绵长,似在撒娇。   可迟北海只是挑了挑眉,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仿佛在想如果他不说话,季微尘还会说些什么话出来。   他很喜欢季微尘撒娇,跟他撒娇,软趴趴的倒在心尖儿上,柔软的一塌糊涂。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季微尘见他不说话,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急不可耐。   “迟北海。”   被喊的人眉心一跳,放下腿,又恢复到两只胳膊撑着膝盖的姿势,凑的离季微尘近了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7章 怎么变得跟他一样了?   “小尘……”迟北海这才正视起来。   他清楚季微尘没生气,但他就是有点儿怵,也知事不过三的道理。   “带我去。”季微尘重复这句话,又给出另一个选择,“或者你把我留在医院,胃痛得睡不着,针扎在手上,血液回流,发烧并发引起……”   “好,别说了!”   迟北海打断他。   这番话他听的都心惊,心脏直跳,小尘是怎么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来的。   仿佛这些罪不是遭在他身上一般。   “又说什么胡话?”   “没有说胡话。”季微尘反驳他,看了眼挂着的吊瓶,还有小一半没滴完,道:“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些事是都有可能发生的。”   他说话的声音小小的,说完话后还深深吐吸了一次,语调没有起伏,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实话。   李擎舷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也说不出什么个话来,大手一挥,直接敲定了结果:“让他跟着去!”   “……”   迟北海转头不悦地看向李擎舷,声音又开始恢复到原先又凉又冷。   “啧,搅什么乱呢!”   “怎么就是搅乱了?”李擎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今晚去遇不上什么事儿,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输液,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半夜胃疼的厉害这孩子也不会叫铃,李擎舷想想就觉得可怕。   季恒最大限度的纵着季微尘,即便他要求到扬城来,也只是因为知道迟北海要来,明里暗里的利用他照顾着。   可季恒并不这么认为,用“利用”俩字难免难听,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迟北海对季微尘的照顾是理所应当的。   且他相信迟北海也会好好护着季微尘。   便是有旁人说他偏心儿子,有失公允,他也不否认。   若是知道他儿子生病,迟北海扔他一个人在医院,还不知季恒要怎么弄迟北海。   李擎舷想着,丢给迟北海一个有些怜悯的眼神。   他虽不知迟北海何时跟季恒扯上了关系,但就季恒的态度看来,他对迟北海应是没有过多的恶意,只是想探探他。   李擎舷便只透透风声,也想从迟北海嘴里套出信息来,偏看上去,迟北海好似并不知道季恒这人。   且不说季恒说这俩人原先就认识,单只凭季微尘这身份,他都不能允许迟北海将他一人留在医院。   为季微尘,更为迟北海。   如今他也猜不准季恒的心思,只能摸一步走一步再探一步。   “行了,你在挣扎些什么?”李擎舷思绪回笼,道:“你带着他,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安全些吗?”   这话倒是让迟北海沉思了一番,只顾着忧心小尘的身体,倒是忘了如今在扬城,危险便是无处不在。   何况,今早的事儿已经敲响了警钟,他不得不警醒些。   迟北海微叹,看了眼被他调慢的点滴,又凝视着一直看着他的季微尘。   “点滴还没输完,先输完再去吧。”他垂眸妥协,低声哄他。   话是这么说,可迟北海心里还是有些不愿的,刚才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时,医生说的话尚且让他有些不安。   现在也仍是不安,但三哥说的也没错,如今这情形,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尚且能心安些!   “快点。”季微尘得了应允也没有别的十分欣喜的神色,拿下那只一直搭在胃上的手,指了指点滴。   迟北海拉下他那只为抬的手,握在手里,语气极为柔和的劝导:“药水太凉了,慢慢来,行不行?”   “不行。”   “……”   季微尘回答得太快,好似已经提前知道他要说些说什么话。   “这是盐水和营养液!你以为是什么?”迟北海皱眉,有时候他是真控制不住情绪想训斥一番这人。   忍了忍,又是舍不得又是不敢的,终是压着嗓音才开口:“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晚上又高烧,险些脱水,这些都必须输。”   季微尘不说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又垂眸,侧头看了眼窗外,市区夜里万家灯火,更衬的暗色的地方愈发暗。   此时应该过了十二点了,菜场的摊贩和店铺该是都关了,不知那些人下一步的动作。   但既然已经有了动作,那便是越早查清越好。   “这个速度……”季微尘仰起身子,碰了碰针管,“营养液还没到我体内就散尽了吧……”   迟北海被他这话逗笑,他这胡话当真是张口就有,胡编乱造的本领好像与生俱来,且面不改色说的跟真的似的。   “好啦,我给你调快一点,不能太快,也没剩多少了,二十多分钟就能滴完,好不好?”   “嗯。”   ……   凌晨一点三十五。   五金市场。   四条街的店铺都已经熄了灯,只有马路牙子边昏暗的路灯立于地面,亮光洒在地上,一片暗黄。   李擎舷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打着双闪,却没下车。   他摇了车窗下来,点了支烟,微微偏头靠在座椅上看了眼仅仅在昏暗的路灯下,压根儿看不清的街道。   风往后出来,香烟的雾气吹到后面,呛了季微尘一下。   瞬时喉间发痒,一手扶着车把手轻咳。   迟北海皱眉,伸手给他拍背,一脚轻踢前面驾驶座的靠背。   “掐了!”   李擎舷正观察着,过了几秒才发觉有人跟他说话,后知后觉照着他的话掐了烟,扔进车上的小烟灰缸里。   还不禁笑了笑,打趣儿调侃:“娇气……”   听了这话,季微尘没反应,倒是迟北海不大高兴了,见季微尘没咳了,手还贴在他后心。   皱眉,冲李擎舷说话:“你管他?”   说罢不解气似的又道:“既不要你养又不要你照顾,你管他做什么?”   “……?”   李擎舷大惊,忙转头看迟北海,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震惊比不上心里十分之一。   “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迟北海略微思索一番,并未觉得刚才说的话有太过分。   “你……你怎么跟他一样?”   李擎舷又说,指了指季微尘。   “什么跟他一样?”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8章 果真   “说话的……样子……”   迟北海皱眉,看他的样子像在看一个……没脑子的人。   “别这样看我,是你自己没发觉……”   李擎舷瞪大眼睛横了他一眼,才又转回头去观察着外面的状况。   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迟北海现在说话跟季微尘一样孩子气儿——幼稚的很!   “走吧,带路。”李擎舷将车熄火,开门下车,又催促迟北海。   “东边走。”   迟北海牵着季微尘往东街去,这儿路灯不亮,他得握着他才能放心。   “这边是一个诊所。”   三人立于街道拐角处,在夜里越发难以让人发觉的诊所。   以前这里其实是容易叫人看见的。   那医生夫妇成日里在这儿待着,夜里诊所里也是不会关灯的,一直亮着。   “门没锁。”   李擎舷上前看了眼,这诊所门虽然算不上宽敞,但足以过三人。   迟北海丝毫不犹豫,指了指门:“今天早上,就是这样。”   他往前走两步,季微尘也跟着他,却不料被地上的稍矮的台阶绊了一下。   身边人略微踉跄,迟北海一惊,后背升起一阵冷汗,扶着他站稳后,冷汗才消下去。   “牵好我……算了!”   迟北海放开他的手,改为握着他纤瘦的小臂,即便穿了羽绒服,迟北海都能将他的小臂一把圈住。   被握着小臂的季微尘愣了愣,胳膊随着迟北海的动作还时不时的往上提一提。   他彻底放松自己的手臂,迟北海高出他许多,往前走时,他看着自己的小臂像断了一样一晃一晃的。   季微尘抿了抿唇,微微勾着嘴角。   “能找到灯吗?”李擎舷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墙上找灯的开关。   迟北海伸手摁了一下靠近门这边的开关,随后一脸冷漠的看着李擎舷,一手还提着季微尘的小臂。   这副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   “如果你有点儿常识,就应该知道……开关首先在门边找。”他停顿一下,关掉灯,又打开,看着李擎舷的脸消失又出现。   才说:“而不是像你这样,晃着不起作用的灯找灯。”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用你的手电筒照亮世界的每个角落。”   “……”   李擎舷默了默,无语的看着灯由亮变暗,又听他说了这段怼他的话。   这才觉得简直大错特错。   他怎么会觉得迟北海说话和季微尘一样了?果然,迟北海还是那个迟北海。   他真不懂迟旧是怎么把这野小子当儿子看的。   李擎舷有时候恨不得跟他过两招。   一边的季微尘小声地笑出声,两只手都攀上迟北海的手臂,贴着他,把脑袋都轻轻靠在迟北海的手臂上。   “怎么了?不舒服?”   迟北海见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心里担心。   后者摇头,稍稍仰头看他,轻轻地说:“就想靠着。”   他太好看了,季微尘太美了,仰头看迟北海时,那张异常漂亮的脸,出尘的容貌和那双棕瞳动人心魄。   却又有一种引人深探的欲望。   迟北海伸手盖住他实在过分明亮的眼睛,笑了笑,又揉了揉他后颈上的软肉,温声道“嗯,靠着吧,不舒服要说。”   倏的,面前被灯晃了两下,季微尘下意识皱眉抬手挡了挡,迟北海抬眼望向前面的罪魁祸首。   李擎舷看着他俩这样子,实在忍不住,用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他们,只在他们脸上一闪而过。   “你们——”   “你叫人了吗?”   迟北海打断他,抬手虚空点了点他手里还开着的手电筒,示意他关掉。   “叫了,应该快到了。”   出发时叫的人,从市区过来应该跟他们时间差不多。   只不过李擎舷想着早点儿来看看情况,便加速走了近路。   迟北海点头,又往里走了点儿。   这里的东西都没变,只是白日里满满当当的药品,都像被剥落了一层似的,药品之间的小隔间也露出了一些空余的地方。   “这里。”   迟北海开了小门进了柜台拿药盒的地方。   他找到白天拿药时,和小尘的药盒一模一样的药品隔间。   果真,那里缺的空余仅仅是他拿走的那一盒。   他指了指那个地方,搂了搂季微尘,才看着李擎舷说话:“这里,白天我拿了一盒药。”   后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从上面拿了一盒下来,前后看了看,“是你让我验的那盒药?”   “嗯,还有这里……”迟北海应声,往后退开一点,用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包揽了这面墙的范围。   他说:“这里,都缺了一盒药,其中与你手上拿的那盒一样的,是我拿走的。”   李擎舷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没骨头似的,一直靠在迟北海身上,漠然的听着他们对话的,季微尘。   他走近,将那盒药递给季微尘,道:“你闻闻,看和你之前闻的那盒药有没有什么区别。”   迟北海:“……”   季微尘:“……”   他说的太过自然,叫人听不出异样,可偏偏这话听起来就是不大对劲儿。   这时,诊所门前跟着定位来,又寻着灯光找到这个地方的五个便服男人也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擎舷的动作。   “三哥,他是……警犬?”说话的人看起来有些壮实,显得有些胖。   胖子指了指那个大明星。   他是认识季微尘的,只不过仅限于荧幕上。   李擎舷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哈哈,我的错,微尘帮我看看这药。”   “嗯。”   季微尘拿过那药,拆开外包装药盒,细细闻了闻,还是有一股清苦的味道。   他点头,将还给李擎舷。   后者一脸沉重,从口袋里掏出袋子,把药装进去。   季微尘松开迟北海的手,微微皱眉摁了摁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好在还能忍受。   “难受了?”迟北海将手覆在他手上,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忧心。   季微尘摇头,给自己揉了揉,转身看向墙面。   他伸手拿下另一种胃药,拆开闻了闻,又重复操作数次。   拿下了上面所有的胃药。   都有一股清苦味。   他垂了垂眸,心里净是烦躁,果真是冲他来的。   总要在他和迟北海好好的时候来做怪。   他真的是……很烦躁!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69章 情绪波动   “怎么了?”迟北海察觉了他明显变化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起伏,但看他嘴唇都抿的死紧的的模样,什么也顾不上,先开口哄他。   迟北海扶着他的背,小幅度的轻轻拍着。   “小尘?缓一缓,不要生气……”   季微尘捏着手里的东西,药盒肉眼可见的变瘪,身体也开始造反。   他随手扔了那盒药在柜台上,手又摁上胃扶着玻璃柜台出了小门,多走几步到了离诊所远了几米的马路牙子处蹲着。   “小尘!”迟北海跟着他出去,指了指柜台上药盒,示意李擎舷收着。   后者忙将季微尘拿下来的药盒都一一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也忧心的望了眼门外。   “三哥,大明星怎么了?”胖子摸了摸头发,问他。   李擎舷摇头,皱眉说:“你都认识他?”   “那谁不认识!大明星啊!嘿嘿,我还挺喜欢他的,嘿嘿!”   李擎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顶,骂道:“你个笨小子!喜欢他?你不要命了?”   胖子闻言瞪大眼睛忙摆手,想着刚才的情景,迅速地反应过来,惊慌道: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大明星很好看,很多人都喜欢的……你可千万别跟老大说啊!!”   李擎舷就想吓吓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开始干活,又走到诊所门口张望了眼蹲在马路牙子边的两人。   时不时有压抑着痛楚的小声呕吐声。   他顿了顿,还是没有过去,转身回到柜台,又开始端磨那些药品。   马路牙子边里面种着花坛,冬日里还开着矮树冬桂,但却没有沁人芬芳的香气。   呼吸间除了冷风表示干燥的寒意。   迟北海摸着季微尘额头上的一层冷汗,自己身上都是阵阵发凉。   同隆冬天里刺骨的寒意不同,是让人心底发颤的寒意。   季微尘满脑子都是那些有问题的胃药,只是想着都觉得生气。   胃里也从闷痛变成刺痛,接着开始绞着疼。   退烧药的效用早过了,此时绞疼只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季微尘闭了闭眼,胸口又是一阵汹涌翻腾,肩膀抖了两下,又开始倾身吐着。   心理恶心加上生理反胃让他整个个人都疲倦不堪。   他一手死摁着胃,一手撑着地面,骨节都微微弯曲,若不是迟北海在身边撑着他,恐怕没一会儿就要倒在地上了。   “小尘?先不要生气。”   迟北海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只能让他先不要生气。   见他胃痛的直吐,只觉得心脏都被捏得死紧,没法儿放松,也没法儿呼吸。   他痛得要死。   季微尘摁着胃部,止了恶心感,胃里疼的厉害,他按在地上纤细苍白的手曲起,死死的撑着地面。   他咬着唇,疼的满头的汗,脑子里被愤怒冲击,他不习惯发泄的愤怒,永远都是他身体承受他的情绪。   “唔……”他闷哼一声,一手覆在胃部试图压下难以忍受的疼痛,撑在地面的手也没了劲儿,身子发软的直往后倒。   迟北海接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疼的仿佛张嘴就是哽咽。   他此时清楚的知道小尘是因为情绪波动引得犯了胃病,但他却不知道小尘为什么生气。   就如同明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有百分之九十的生机,可偏偏找不到药来救他。   “小尘……”迟北海只能一声一声的低声喊他,试图让他平复情绪。   季微尘在他怀里忍痛喘息,听着迟北海叫他的声音,即便被痛楚惹的脑子都有些混沌,不大清醒。   但迟北海嗓子眼里,话语尾音里的颤抖,窜进他原本就敏锐的耳朵里。   他也试着缓和情绪,若是再激动些,他担心护心丸都要吃上了。   “小尘,深呼吸……”迟北海护着他的心口,不归堂的一切他都还历历在目。   这段日子里来,小尘因情绪激动疼的这么厉害的时候还是那次在不归堂。   约莫是十分钟后,季微尘才从满脑子的气愤里缓过来,胃里也消停了点儿。   “哥……”他按了按太阳穴,刚才气的突突直跳,此时倒是安分了下来。   “在,小尘。”迟北海像个机器人一样,服从主人命令般,回应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季微尘缓了缓,情绪平复后便没有再痉挛般的疼痛了。   只是气愤下去后,情绪又如同掩盖着海底的汹涌波澜般的海平面一样。   寂静且稳定。   “小尘?好些了?”迟北海扶起他,见他喘气声低些后才敢把手探上他的上腹。   还时不时的跳动着,显然没有很好,但应该是没有痉挛了。   季微尘抬头看了眼迟北海,屏着呼吸叹出一口气,又闭了闭眼忍了胃里隐隐作痛的感觉。   “好多了,进去吧。”   强劲的痛楚过去后,声音都还有些虚弱。   迟北海不做声,扶他站起来,又抬起他那只一直撑在地上的手,凑近看了眼。   “还痛不痛?”   迟北海真觉得头疼,心疼,替他疼。   “痛。”   季微尘没撒谎,想着那些事那些人就烦躁。   今天给他抽血的医生也有说给迟北海检查,他虽是想问个清楚,但即便不问,也知道迟北海这七年内受了不少伤。   “要吃药吗?”迟北海问他,牵着他没让他继续往里走。   季微尘摇头,反握住他的手,稳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进去吧。”   迟北海站住没动,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唇色还是白的,眼梢也因为刚才的痛苦还泛红,隐隐有些泪点闪动。   他微叹,伸手用指腹按掉了那点儿泪点,揉了揉他的脸。   手感很好,像棉花,但又比棉花紧实滑嫩一点儿,只是肉不多,瘦的太厉害了。   “刚才怎么了?怎么动这么大气?”迟北海问他,捏了捏他脸,又放下来捏他手指。   季微尘低头看他动作,动了动指尖,他有发觉迟北海很喜欢捏他手指,似是玩弄,又像在安抚。   “烦……”他抬眼看迟北海,轻声说话。   迟北海眼睛很黑,在黑暗中和昏暗的路灯中,显得愈发深邃和危险迷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0章 担心   “烦什么?”迟北海问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季微尘低下头,想了想,正思忖着要怎么说,忽然起了一阵风,他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脑子里灵光一闪,打了马虎眼,道:“起风了,进去说。”   “嗯。”   迟北海见他打了冷颤,牵着他转身就走。   依旧是在那个地方,季微尘被绊倒的地方。   ——他又绊了一下。   迟北海:“……”   季微尘:“……”   迟北海扶额,又用手盖了盖眼眸,手动掩住眸子里的笑意。   “想笑就笑。”季微尘侧头很认真的看着他,没有任何不满。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地下,被绊两下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弯下腰细看,就被迟北海拉进了诊所。   “回来啦!”胖子叫他们进来忙看他们,笑盈盈地说话,他有些自来熟,冲季微尘喊:“大明星,你脸色好白啊!”   季微尘被他喊了一愣,刚才出去的急,没注意来的这几个人。   此时见到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擎舷见怪不怪,从晚上见到他一直到现在,就没跟他说上过话。   要不是季微尘还时不时的看他几眼,他差点儿就要认为他在季微尘眼中是不是透明的了。   “没事儿,他不爱说话,你别管他,仔细点做事儿就行!”李擎舷开了手机电筒晃了一眼他。   胖子这才了解,冲着进来的两人笑了笑,才转身跟着同伴找东西。   季微尘径直走向柜台,李擎舷还站在这里,观察着药品。   “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了?”后者见他进去伸手那墙面上的药盒,没问他话,是问的跟着他进来的迟北海。   迟北海眉心锁着,看着小尘的动作,不走心地随意回了一句:“胃不舒服。”   刚才小尘就是在看药时突然情绪起伏,现在又去看药,迟北海提着心望着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擎舷看了眼他装在袋子里的药盒,道:“他有胃病?”   “嗯,自小就有。”   “这些都是胃药……”   李擎舷把袋子递给迟北海,让他自己看。   “确实都是胃药。”   迟北海还没看,季微尘就走了过来,低声说话,声音虚的厉害,脸色在屋内的灯光下愈发惨白,他下意识揽着他,生怕他没力气。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药品,只有胃药有问题。”   所以他才烦。   一直瞒着迟北海的,迟北海压根儿不知道的五年前的事儿,如今好像正在不受控制的一点点人为的显露出来。   目的是什么?他?还是迟北海?   迟北海沉默。   都是胃药……   他没有胃病……   组里有人有,但不至于到吃药的程度。   “冲你来的,是不是?”迟北海垂眸看药,莫名其妙的问出一句话。   没得到回应,又抬眼直视季微尘:“是不是?小尘。”   季微尘没否认,放下手里的一盒普通退烧药,那是盒正常的药,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点头:“嗯。”   迟北海手都有些抖了,他心里一直以来藏着的想法,每次一闪而过就被打断。   他咳了咳,道:“你知道他们是谁?”   “嗯。”   一瞬间,迟北海觉得自己离什么东西很近,是一直以来最近的一次,马上就要捉到了。   但是他胆怯了,有些不敢靠近。   “所以,你……怎么和他们……”   “因为我经纪人。”   季微尘打断他的话,没让他继续问下去。   他知道迟北海想问什么,无非就是问他怎么和他们会有联系的。   他知道迟北海害怕是因为他,所以自己才会和他们有联系,也怕自己因为他是不是已经收到了什么他不可预想的事。   胃药里放东西,迟北海保不定季微尘在其他的地方有没有被赵鹰暗算过。   “小尘,你……”   “你别多想了,我只了解一点,五年前闹得那么大的事儿,谁不知道?”   迟北海犹豫着,又问:“那经纪人?”   “不是启迪,是我之前的经纪人,他——”   “三哥,老大!这里!”   突然,一声压着声音的大喊从诊所外传来。   季微尘正想措辞,冷不丁被一声喊吓了一跳,手抚上胸口闭了闭眼。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还好还好。   迟北海看他按着左胸口,揽着他将手贴在他后心,皱眉看向外面。   “怎么了?”   “你们来看!”那人招手让他们过去。   李擎舷别开身从迟北海身边擦过,先他一步过去。   “还好吗?心脏怎么样?”迟北海把手又贴上他左胸口,问季微尘。   季微尘摇头,他确实有些心悸,但多数是被迟北海吓的。   险些被迟北海的问题打得破了心防,措手不及。   “没事,去看看。”   正要出去,李擎舷已经进来了,一脸沉重的站在两人面前。   “出事了。”   迟北海瞬时警觉,季微尘也皱了皱眉,软趴趴的身子也站直了些。   “布条,石块,血迹。”李擎舷一字一顿地说话。   “哪里?”   ……   “先生,李擎舷已经和小少爷见上面了。”管家在书房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项一项的汇报。   季恒放了手机的卷案,揉了揉眉心,道:“章鼓是不是要出来了?”   “还半个月。”   章鼓进去五年,半分都不给自己挣减刑,无所事事的在里面待了五年。   这样的人放出来,不是社会的渣淬,就是祸害。   季恒扔了笔在书桌上,对管家吩咐:“派人看紧他,阿怀那边我不怎么担心,你多注意点小尘……”   他有时是真恨本国的法律,为什么这种人会有改过的机会,他从不觉得本性坏的人能得到教化,能得到感化。   何况,事实证明,关进去五年,章鼓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一丝悔改的痕迹,连为自己减刑的机会都不愿争取。   这样的人,你说他是对生没有希望?   季恒冷笑,要是对生没有希望,多的是死的方式,怎么就要等着出来。   “看着李擎舷,这人聪明得很。”   管家看了眼季恒,只需略微思索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1章 男尸   李擎舷不聪明怎么能被迟旧看上?   就是因为太聪明了,季恒才摸不准让小尘和迟北海在现在和他遇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一心想为迟旧报仇,翻了赵鹰的老窝。   季恒担心他利用季微尘,所以告诉他小尘和自己的关系,但从不说他在五年前那场案件中,小尘的身份。   小尘作为一个人质的身份。   不,是唯一一个人质。   在扬城,整整六天。   季微尘在那里承受了非人的折磨,除了没给他喂毒品。   赵智怎么会没有喂他那些肮脏东西的想法?只不过是在等迟北海而已。   为了引诱他来,季微尘生生受了六天,胃出血被救回来,却不给他好的医疗,勉强吊着命。   不幸中的万幸,季恒几乎是在前脚救走了季微尘,迟北海和秦祝就来了。   赵智被一枪毙命,清洗了当场所有的有关联系人。   自迟旧牺牲的那年起,迟北海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拼了命的清扫毒枭。   所有人都以为他想为迟旧报仇,连书都没能读完,便直接继承了迟旧的衣钵。   但迟北海只是想着尽快扫清所有障碍,时间拖的越久,季微尘越危险。   在川城那些年,他俩的事可谓是闻名遐迩。   稍微打听就知道迟北海最护着的人便是季微尘。   两年来,十八岁的迟北海跟着组,伤了不少赵鹰兄弟俩的势力,缴获销毁了上万吨毒品。   这兄弟俩恨他是恨的牙痒痒。   走了个迟旧,来了个迟北海。   当真是阴魂不散。   季恒刚想点根烟,就被管家制止。   “先生,注意身体,两个少爷还在等您回去。”   刚来虞国的两年,季恒把烟当饭,一根接一根。   他永远忘不了,他守了那么久的保温箱里的小小的瘦弱的孩子,遍体鳞伤的被他抱出来。   既对不起孩子,更对不住死去的妻子。   季恒顿了顿,随后放下手里的烟。   “总之,叫人盯着些。还有,让阿怀多逼着小尘吃点儿饭。”   “知道。”   ……   五金市场,东街诊所,花坛边。   迟北海将季微尘挡在身后,看着他们在花坛里翻找。   他心里有种预感,里面肯定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说里面是什么?”季微尘在他身后,也没有硬要去看花坛,只是盯着他的后背,淡淡的发问。   迟北海的手反背在后面,反牵着他,听他问话,自然而然的回答:“脏东西。”   又转身用胸膛面对季微尘,道:“你猜到是吗?”   季微尘拉了拉嘴角,为什么猜不到。   绊了他两下的混着血迹的黏着泥土的石头。   不就是想让他们发现?   那些人可当真是动作快,就这么点儿时间,便已经将线索摆好,势必要让他们着急却找不到法子的势头。   不过……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挑衅了。”   季微尘靠近迟北海,贴在他身上,双手插兜,两人长身玉立,他紧贴着迟北海,脑袋磕在他肩窝。   迟北海也一手护着他的腰,忍不住叹息。   这人明明如此高,虽不及他,但到底一米八几的个头,怎么能这般瘦弱?   这腰瘦的,即便隔着羽绒服,迟北海都不忍用力抱住,只轻轻的搭在他身上,护着他。   “是不是?”   他听见小尘在问他,没得到回应,随后还在他肩上蹭了两下。   “是。”   是挑衅,不是第一次。   只是最近格外多。   他们好像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迫不及待的彰显他们的存在,迫不及待的让他们顺着留下的线索,被牵着鼻子走。   迟北海不知道原因,但季微尘一定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只有七年前他和季微尘的事,才能让赵鹰那群人将目标对上小尘。   再没有别的原因了。   “小尘,我可能要退了这档综艺。”迟北海拍了拍他的腰,另一只手也揉着他的后颈。   迟北海很喜欢揉他后颈处的软肉,像在……撸猫,可季微尘很享受。   很享受他有些粗糙的手指触碰他皮肤的感觉,痒痒的,很舒服。   “那我也退。”季微尘丝毫不加考虑的顺着他。   迟北海还想问问他,这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捂住季微尘的眼睛,转身将他挡在身后,去看花坛里的东西。   胖子带着人挖了那棵没有香味的冬桂,拔了些草,小心的将花坛里的土挖出些。   ——里面是一具尸体。   用白色袋子包裹着。   李擎舷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两下,吓人的脸色映入眼帘。   “叫公安来处理,先不要动尸体。”他从上到下照了一下那具尸体。   没有惨不忍睹,但也算不忍直视。   “是不是诊所医生。”   季微尘藏在迟北海手底下,问话。   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眼睫颤得厉害,长羽扫在迟北海的手心,让他手掌发痒,心间也发痒。   可此时他没有这些心思,手底下,眼睫颤的狠,他护在季微尘腰间的手轻轻拍着,安抚他的情绪。   “慢慢呼吸,是不是害怕?”迟北海又转身,面对他,担心他又犯胃疼。   来不及问李擎舷正事,只能先缓和季微尘的情绪。   季微尘摇头,没有害怕,只是愤怒,确切的愤怒。   他只是不会表达情绪。   杂货铺的大爷说诊所的医生人很好,那对夫妇一直住在这儿,给这里的人看病治疗。   怎么好人得不到好报,罪该万死的却还能明目张胆的来挑衅?   渣淬的存在让好人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活,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就像这医生一样。   “是可怜。”季微尘闭了闭眼,开口说话。   迟北海心疼季微尘,双手环住他,不说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平复心情。   “目前看来是一具男尸。”李擎舷在和胖子说话,关了手电筒,除了街边路灯的一点儿亮光外,周围一切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身份不知,等公安来。”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不说话,迟北海抱着季微尘,两人也不说话。   夜里风声呼啸,树欲静而风不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2章 没成功   众人在寒风中站立,一言不发,这是今年死的第一个人。   或许残忍一点的说,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死者。   眼见着要十二月份了,这一年到头风平浪静,到这儿终是出手了。   又是一阵寒风呼啸,直吹到人心底,阵阵凉意,无论穿多厚实的衣服,都抵挡不住。   挖出来倒在地上的冬桂顺着寒风散出些丝丝香气,离了花坛,反倒释放了原有的香味,混着寒意,却也令人怜悯。   李擎舷一直盯着那具男尸,没有被凌辱过,只是被脱光了衣服,身上小刀划过的痕迹只有几道,在大动脉处一击毙命。   想来这人和他们没有什么仇恨,不值得他们花时间来虐待他。   李擎舷决定可悲又可笑,居然要用一个人的生命来衡量值不值得?   简直荒唐至极!   他别开眼,不再看惨白的尸身,转头吩咐胖子:   “你带两个人在这儿守着,我们再进去看看。”   说完走近迟北海,看了眼他俩,想说什么,顿了顿,改了话,道:“走吧,微尘也跟我我们进去吧。”   这里不适合他看。   这种场面迟北海同他看得多了,不妨事,只是季微尘金枝玉叶的,还是不要沾染这些东西的好。   原本以为带他来只是检查一下这里有什么异样,谁都没想到阴差阳错会遇上这些。   等等!   迟北海和李擎舷对视一眼,眼里净是冷意,丝毫不亚于冬日里的寒风。   或许……   他们今晚来这里也是被算好的?   故意留下线索,刻意让他们发现这里的尸体,全都是他们故意的?   “怎么发现的?”迟北海沉声问。   搂着季微尘的手都收紧了些,季微尘离开他的胸膛,拿下他的手握着,学着他的动作,也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手指。   可白日里就已经设了这么多套,生胶玻璃和药盒,应该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应该是想一次成功,可为什么还会在晚上做这些?   迟北海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捏着的手指,压低声音说话:“因为没成功。”   所以才开始放线索。   “嗯?”季微尘不懂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抬眼看他,手里还搓着他的手指。   迟北海叹气,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呼吸洒在他脸上,让季微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睫缓缓颤动。   他听见他的迟哥柔声说话,似无奈又似叹息:“是你啊。”   “你没有吃那盒药,也因为犯了胃病没有去东街诊所,但还是在菜场呛了烟。”迟北海缓缓述说着。   声音柔的像在说情话,道:“小尘那么聪明,一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季微尘眨了眨眼,放开他的手,往花坛边去。   “诶!小尘——”   没能拦住。   季微尘站在花坛前,尸体的脸是全的,裸着身子,用白色袋子套着。   与刻意杀人案不同,他被留了全尸,且不需要多费功夫就能匹配对人。   “是,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他答话,走到那棵散着余香的冬桂面前,使了力掐下一束,捧着又回到花坛边,将那小束花放在尸体的手边。   迟北海怕他碰到尸体,上前查看,却见他只是将花放在了白色袋子旁。   他放下心,也学着他摘了一束放在尸体身边。   “怎么发现的?”   迟北海出声,转身看李擎舷,但一直站在季微尘身边守着他。   “诊所台阶下的布条。”   李擎舷用手电筒的光照向那个地方,是被拆开的布条,布条里绑了棉花和石头,都染了血。   石头外面还包裹了一层黏土,周围有黏土的地方便是那花坛。   迟北海看向季微尘,后者却看向手电筒光亮处。   ——是刚才他被绊倒的地方。   第一次被绊倒,以为是台阶,在黑暗中,看不清路很正常,可第二次他依旧在那里绊倒,他分明有注意。   所以刚才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绊倒了他。   “厉害。”季微尘冷声夸赞。   一套接一套,怎么不算厉害?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小雨点儿淋多了,衣衫也能湿透。   迟北海拉起季微尘的手腕,带着他进了诊所,让他远离这些看着心伤的情景。   现在他有很多疑惑,但日子近在咫尺,所有问题都要先缓一缓,眼前人的安全,已经引蛇出洞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事。   季微尘被拉着进了诊所。   诊所里亮堂一片。   他定下,转身看外面。   灯光下看街道,依旧黑暗,看不清路边的人,也见不到挖掉的冬桂,和花坛里的尸体。   只有一片黑暗。   昏黄的路灯起不了什么作用,那点儿亮光也照不亮什么道路。   所有的罪恶在它们的掩饰下如滔天的深渊般徐徐前行,而它们对这些视若无睹。   肆无忌惮的张扬着,摆到明面上来的挑衅,若说单凭这片黑暗,如何能盖住所有明亮的光源。   只不过还是因为路边的昏黄的灯光还不够亮,所能照射的范围还不够广,足以让饕餮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的作恶。   诊所里很亮,便能看的一清二楚,所有人的脸,表情,物品,都平铺在灯光下。   “哒。”   一声脆响。   季微尘循着声响看过去,正看见李擎舷一脸凝重的看过来,和他对视一眼后,又看向迟北海。   “什么?”迟北海问他,却没有走近的意思。   “暗锁。”   李擎舷说话间,又用两只手扒开了墙面上的货架。   墙面被掀开一点,里面果然是一个隔间。   里面应该是声控感应灯,墙面被拉开的声音便足以让隔间里的灯光亮起。   一眼望去,是摆的整齐的简易病床和输液撑杆,左边有一个房门,想来是卧室。   迟北海走近,正想进去,却又顿住。   他将伸出去的脚收回来,看了眼一边的李擎舷。   显然,后者也发现了地上暗红色已凝固的血液。   血液呈滴状凝固,血迹向墙面往外断开,往里延伸至右边的房门底下。   “没有被拖拽。”李擎舷看着脚前的血迹开口。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3章 又生闷气!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能知道房间里面有什么。   “是被抬出来的。”他说。   迟北海点头,默了默,随后退开两步深吸一口气,却不料后背碰上一个柔软的身体。   他转身,正看见季微尘微微皱眉身子往后仰。   迟北海不合时宜地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应该是不小心撞到他了。   导致他整个人想刹住车往后仰身子,这才躲过一次碰撞。   “跟在我后面。”他温声嘱咐。   可能里面的场景会不堪入目。   李擎舷蹲下身子用手电筒仔细照看着那些血滴,已经变黑,无法确定时间,还是得等公安来。   不过,有一个最坏的想法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   “晚上死的。”迟北海直接说出他脑子里的想法。   李擎舷起身,靠在墙面的货架上,他不意外迟北海能猜到他的想法。   最坏的结果便是这种。   “早上没得逞,所以加快了进度。”迟北海又说,一字一句像读稿子一样。   冷漠且没感情,只是声音低哑稍微能泄露出些微情绪。   季微尘瞳孔微缩,听了这话,他大约也能明白些。   因为上午没能如他们的愿,所以换了方式,便是逮不到人,也要诛一番心。   所以,极有可能,诊所的这对夫妇或许早上都还活着,只是被关在这里面,就在隔间的卧室里。   或许,就是在他们回了龛娱别墅之后,这对夫妇就命丧黄泉。   或许,他们如果早些发现,就能救出他们。   季微尘只觉得悲从中来,胃里的疼痛有些加剧的势头。   他踉跄一下,手又按着上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身子一倾便倒在货架上,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撑着货架。   力气大的指尖都泛白。   迟北海忙扶住他,听着他的喘息声,给他顺着胸口。   随后冲蹲在地上也要起身的李擎舷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不用管他们。   “小尘?你不要生闷气!”迟北海哄他。   又有些着急,他总是不说话,心里无论什么情绪,面上都鲜少表现出来,一直都波澜不惊的,迟北海着急的很。   “没事。”季微尘站稳后,扶住迟北海,只是胃里一时陡然激起一阵疼痛,一瞬间受不住才没稳住身子。   此时缓过来后只有脑子里是懵的,一股子气血上涌的感觉,他努力呼吸,才将那些沉重的情绪赶出去些许。   “你不要总说没事,小尘,好好说话。”   迟北海这回不愿他敷衍过去,皱着眉挡住他往里望的视线,嗓音里带着丝丝怒意,却又显得柔和与无奈。   季微尘抬眼看他,抿了抿唇,仔细思索着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良久,他没见迟北海让开,也没听他继续说话,才嘴唇嗫嚅几下,慢吞吞地喊了一声:“迟哥……”   迟北海没做声。   “迟哥……”   他又继续喊他,声音小小的,显而易见的讨好。   听得一边蹲着的李擎舷目瞪口呆,简直无法形容他的心情和表情。   他一直以为季微尘永远都是一副淡然高冷,等着别人来哄的小孩儿,没想着还能看见他哄迟北海?   简直稀奇。   季微尘见他还不说话,只一直盯着他看,好似不说一句他满意的话就不放过他的架势。   他还是不想看着迟北海绷着脸的样子,尤其是他在强撑着瞒了自己身体状况下,看见他绷着脸的样子。   即便他知道迟北海只是想唬他,可他确实心虚,也还是不敢看他。   他顿了顿,微微垂了垂眸,思考着对策,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心安。   一直盯着他的迟北海早就心软了,他不忍心唬小尘,可小尘需要唬一唬。   迟北海听他喊了几声迟哥,甚至已经想到了若是他下一句叫“迟北海”,他也不退让。   可他没料到,季微尘突然低下头,垂了眸子,他心里又是一疼。   只觉得他这般可怜的紧,忍了忍,还是泻了气儿,正打算说两句好话,将这篇揭过去。   突然肩膀上就被一个软软的脑袋靠上。   那脑袋还靠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才软声说话,嗓音不再是淡淡的没有起伏,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迟哥。真的没事。”季微尘出声,手还在身侧摸索着迟北海的手指。   迟北海发觉他的动作,手微微动了动,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握着。   继而又听声音自耳廓传来:“迟哥……”   随着声音的响起,被握着的手指还被晃动两下。   迟北海咽了咽嗓子,垂眼看他的小动作,心里软成一滩蜜水,面上还要绷着,牙关都咬的死紧,才能不被软化。   “迟哥,不生气……”   “……”   迟北海终于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制止他晃动的动作。   真是把他的心都晃颤动了。   他推开些季微尘的身子,他却又贴上来。   迟北海没法,只能揉了揉他后颈,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在自己的肩颈处作乱。   “好了小尘,是我不好,我没生气,我是问你为什么生气。”   李擎舷:“……”   还以为能争点儿气呢!被人家一撒娇,就扛不住了,真是个没定力的家伙!   “我没生气啊……”   季微尘下意识反驳。   “小尘。”   季微尘闭了嘴,他从迟北海肩头起身,抬眸看他一眼,微微摇头,赶掉脑子里沉重的情绪和感觉。   又伸手捂住上腹,垫脚亲了亲迟北海的嘴角,顺势稍稍推开他一点,看着地上的血滴迹。   “一点点生气。”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又看向迟北海,道:“顺着它进去,在房里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是不是?”   迟北海没否认,他也是这样猜想的。   只要打开那道房门,就能证实这道猜想。   “是一具女尸是不是?”   季微尘向前一步,避开那些血滴,站到门前,背对着房门,望向迟北海。   “他们很有可能没走多久。”   “有可能就在我们回去之后。”   “有可能就在几个小时前。”   “有可能——”   “小尘!”   迟北海提高声音打断他,听他一连说几个有可能,心脏都在乱跳。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4章 罪恶腐蚀   “你在想什么?”   迟北海问他,他听着季微尘漠然的说出几个有可能,字字都在自责。   “你在做什么?”   他又问,仿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迟北海心都揪起来,被季微尘的话说的阵阵紧缩犯疼。   “你也是受害者,小尘……”   他以为季微尘把这对夫妇的死的责任堆在了他自己身上。   可小尘也是受害者,只是没能让他们如愿而已?他怎么能自责呢?   季微尘心跳漏了一拍,瞳孔放大,有些震惊的看向迟北海。   想明白后,他又放下心来。   迟北海应该在说今天的事儿,他松了一口气,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迟哥。”   “我知道你的意思。”季微尘又走回他身边,直说,“只是可怜,也很可悲。”   李擎舷听他这么说,也站起来,靠在墙面的货架上,关了手机手电筒抱臂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张狂,你们应该想过吧。”   李擎舷点头,神情凝重,认真的听着他说话,似乎想看他能分析出什么要害来。   “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剩余的话季微尘没说。   这里的三人都一清二楚,只是他们的手伸不上去,隔着一座大山,便是站在桥上能看见那头腐烂的森林,虫蚁蛀蚀土地。   烂的一塌糊涂。   那也只能看着。   他们当真无能为力。   腐烂的森林后面,千疮百孔的泥土底下,掩藏着恶臭的怪物,看不清面容。   站在山对面的人碰不到它们,只能眼睁睁的见着那些罪孽的东西侵蚀他们尽心守护的绿丛,蚕食营养丰富的土地。   “是。”   李擎舷垂眸应答。   他没办法。   连为迟旧报仇,都是因为有季恒的帮助,他才能顺利进行到今日。   可除了报仇,他终归还有别的使命要完成。   他同迟北海不一样,他生来就是干这行的,没有挂念,生死不定,自己也不在乎。   迟北海是半程接了迟旧的衣钵,大约还有别的原因,才打乱了自己原本安静的生活,开始跟着他刀尖儿舔血的日子。   “但我们没有头绪。”   他们甚至不知道赵鹰一伙人同谁有勾结,怎么能这般挑衅。   虽说命挂在弦上的人,总会有些冒险精神,可这拉弓的人,定是将弓死死的攥在手里。   这箭便飞不出去,挂在这箭上的人命,便也丢不掉!   季微尘沉默,不再说话。   这是一个沉重且为难的话题,暂时无人能解答。   “算了,逮了赵鹰,我就不信钓不出来!”   李擎舷摸了两把头发,暗骂两句。   这么一会儿功夫,外头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的传来。   胖子进来喊人。   “三哥,老大,人来了!”   李擎舷和迟北海对视一眼便要往外走,季微尘跟在迟北海身后,刚一动作,却是一阵眩晕。   他顿了顿脚步,顷刻间,身上虚汗直冒,心慌的毫无章法,手脚发软,眼前天旋地转般让他站不住。   胸口也涌上一阵恶心。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细微却尖锐的痛楚传来,让他清醒不少。   迟北海见人没跟上来,回身看他,就叫他脸上苍白的定在那处,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他忙走过去,急声问他:“哪儿不舒服?胃疼吗?”   季微尘摇头,才一下,胃里便开始翻涌,头晕目眩得让他找不到路,原地蹲下,扶着货架便开始反胃。   输了营养液并没能让他的血糖值恢复,这点儿时间的消耗,已经让他有些透支。   “唔……咳……”季微尘抓着货架费力忍着。   他好似很有经验一般,吐过一番没吐出东西来便忍着恶心,即便肩膀都忍得发抖,也不再张嘴。   迟北海给他拍着背,顺顺胸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仅剩的一颗柠檬糖,拆了赶忙塞进他嘴里。   见他含了糖,迟北海才松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被从心底的疲倦。   从不归堂到现在,不过半个多月而已。   他已经深刻清楚地了解到季微尘的身子到底有多差。   比七年前还要差,千疮百孔,病体沉疴。   迟北海心痛,可小尘一直好像习惯般由着自己痛,由着自己头晕犯恶心。   蹲在地上的人缓过来气儿,便站起来。   只是腿发软,身子虚得厉害,扶着货架才能站稳。   迟北海看得直皱眉,干脆抱着他往外去。   季微尘没有反抗,他清楚今天身子已经到了极限,再强撑着下去,便要进医院了。   若是进了医院,没有十天半个月便出不来。   “车钥匙给我。”迟北海抱着季微尘走到李擎舷身边,用脚踢了踢他。   李擎舷正配合警方工作,下意识眼破口大骂,转头却看见被迟北海抱在怀里的季微尘。   脑子瞬间宕机!   “啧,快点的!”迟北海耐心告罄地催促他。   李擎舷忙拿了车钥匙给胖子,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跟着去。   得了话的胖子屁颠屁颠儿的尾着迟北海,时不时的探头看他怀里的季微尘。   天色太暗,看不清人的面色,但能看见他闭着眼仰倒在老大胸前。   “大明星怎么了?”胖子也忍不住问。   “低血糖。”迟北海回声,让他开锁。   李擎舷的车是一辆SUV,虽比不上季微尘的豪华舒适,但好歹宽敞。   迟北海将季微尘放在后座椅上,没启动车的空调,怕他闷着不舒服。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你们处理完了就回来。”他转头冲胖子吩咐,挥手让他回去。   自己再坐上车的后座,靠近季微尘,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又脱了羽绒服盖在他身上。   胖子看了眼他俩,还是听话的转声走了。   季微尘躺在迟北海的腿上,嘴里还含着柠檬糖,脑子里的眩晕依旧存在。   低血糖带来的疲累不亚于低烧。   整个人都开始恹恹的,提不起力气,除了没有低烧的酸痛,其他一般无二。   迟北海守着他,翻过他的身子,侧着面对自己,他将腿抬高一点,让他的身子有些角度,能舒服些,不至于呼吸不过来。   他凝视着腿上的人,眼底溢出来的心疼落在季微尘脸上。   他低头。   在他泛着冷汗的眉心处心疼且缱绻温柔的落下一吻。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5章 绑架案   季微尘这一晕便晕晕乎乎的一直到李擎舷回来,才刚刚缓回来一点。   “怎么样了?”李擎舷开了驾驶座的门,才想起来自己抽了烟,又离远了些抖了抖身体。   隔着点儿距离问里面的人。   季微尘从迟北海身上起来,靠在车窗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迟北海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的状态好了不少,才招手让李擎舷进来。   “怎么样了?”   “去医院吧。”   李擎舷点头,开了窗和离开的胖子一队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去离这儿不远的菜场,才驱车离开。   “身份认证要等警方结果。”李擎舷驶出五金市场后才开始说话。   迟北海时刻都在盯着季微尘,嗯了一声后才通过前头的镜子看他,问:“房门打开了吗?”   “开了。”他顿了顿,又说,“是具女尸。”   即使在没有核对身份的情况下,车里的三人都能明白,这一对尸体,百分之九十是那对夫妇。   刚才来的警笛声太过响亮明显,李擎舷的车走后,五金市场就陆陆续续亮起住户的灯。   部分人也试探性的循着警笛声往事发点聚集。   到了医院,季微尘继续被安排输营养液。   “就这两天了,综艺退了吧。”李擎舷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型靠进沙发。   倒不是累,他只是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临近忌日,兴奋的心情愈发明显,夹杂着对命案发生的悲悯,情绪交织在一起,只剩下无限的愤怒。   迟北海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季微尘手上的青紫,手心手背都有。   一个是针眼扎的青紫,一个是在马路牙子边撑在地上用劲太大,被地上的细碎石子硌的。   这小孩儿也不说,也或许是身体的难受盖过了手心,自动忽略了这点儿微不足道的痛感。   “明天回龛娱收拾。”迟北海回他,又仰靠在座椅上,眨了眨眼,看了眼闭着眼的季微尘。   想起什么似的叮嘱李擎舷:“你记得让警方把调查一下结果告知我们,还有,你们,还有我……都得注意何意这个人!”   迟北海凝神,原本只是以为他只是工作上和季微尘过不去,可种种表现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原本他并没有觉得有同他计较的必要,可如果,他当真和那些人有联系,那便不同了!   “我明天回龛娱收拾,让小尘在那儿多待几天。”迟北海柔声说话,看着人,提到他名字时,语气都柔和不少。   李擎舷沉默了一下,也盯着床上的人看着。   他很聪明,从今晚第一次见到他,李擎舷就知道了。   他站在拐角处,地上的枯枝叶听起来像是被风卷起由落下发出的声响,压根儿不是被风吹响的。   而是季微尘过来,在黑暗中不小心踩碎了枯枝。   今年冬天干燥,也还不曾下雪,树上落下的残枝败叶都是些枯黄的,稍微用点儿力一碰,便碎了。   李擎舷面对着那方,他在黑暗中清楚的和季微尘对视一眼。   那小子聪明得很,见被发现,却没被点破,立马就放下心来,继续藏在拐角处,听着他们说话。   估计那时,季微尘就能将他的身份猜到一二。   可令他奇怪的是……   “你之前有跟他说为什么做导演吗?”李擎舷问迟北海,眼神认真且困惑。   迟北海皱眉摇头。   他做导演是方便四处奔走,尤其是在川城。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好像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李擎舷指了指床上的人。   季微尘今日累坏了,身体连续发出警报,此时输着营养液,睡得昏昏沉沉。   “我知道,今天说话被他听见了。”   迟北海此时想起来都还懊恼着,若是再谨慎一点……   他伸手握起季微尘微凉的手。   小尘没问他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疑点,可他清楚,他心里定是想法。   还不等他捋清思路,又听得李擎舷恨铁不成钢的话音响起:“我是说!”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迟北海身边,探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见他确实是熟睡着,才坐在空椅上,凑近迟北海说话:“你没觉得他很奇怪吗?”   “他一点儿都不好奇你做什么的?即便听见了,正常人也得问一问确认一下吧,他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我五年前才跟着他的。   ——不恨。   ——带我去。   一瞬间,迟北海的脑子像被重击一般,嗡嗡直响。   这半个月来,他所有觉得不对的地方,好似都有了答案。   “他怎么会知道?”迟北海喃喃自语。   即便脑子心里乱成一团,他还是皱着眉头,完全思索不出为什么小尘会知道。   李擎舷此时也是灵光一闪。   季恒为什么会对迟北海抱有试探的态度?   为什么一个一个经商的人,却特意跑到虞国,好似偃旗息鼓般避世,可又暗地里做着一些一个商人压根儿涉及不到的事儿。   比如同缉毒队的上级联系,比如花大量的钱资助队里进行一切活动,再比如,明里暗里提醒他季微尘和他的关系。   为什么?   李擎舷能看出迟北海和季微尘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说不定会拿季微尘做诱饵,钓大鱼。   只是他虽有把握保护季微尘的安全,但到底是个危险的事儿,所以才看到季微尘站在拐角处时,特意没有说话。   刻意让他听见,然后顺其自然实行他的计划。   可此时,他顿悟了。   或许季恒要提醒他的不是季微尘和他的关系,和迟北海的关系。   而是季微尘同五年前那场绑架案的关系。   李擎舷拍了拍迟北海的肩膀,默了默,犹豫着要不要谈一谈这个猜测的答案。   可事到眼前,他还是开口:“你还记得五年前的绑架案吗?”   “在扬城的一起绑架案。”   迟北海不说话,他没法儿说话。   他知道李擎舷是什么意思,但这都是猜测,没法儿证实,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可身体诚实过脑子,他听见他自己哑着声音说话:“知道……”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6章 哭腔   “你知道两千万的闲钱和五千万的队里公用,是谁拿的吗?”   李擎舷问他,却不指望他回答,自问自答式的回了一句:“是季先生。”   “姓季,叫季恒!”   “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迟北海什么都不知道。   “季恒是季微尘他爹!”李擎舷继续放着深水炸弹,“你知道他爹做什么的吗?他爹是个商人!是个商人啊!”   有些事情就像藏在浮萍底下的清水,看起来混乱不堪,时则稍稍一撇就干净了,透过清澈的湖面将底下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迟北海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被堵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所以,你觉得他为什么帮我们?”   “谁帮你们……”   突然,一声极小且虚弱的声音响起,正讲话的两人身子顿时僵住,对视着,都不敢侧头去看声源。   季微尘在他们说话间清醒过来,这么点儿时间也只勉强攒了些体力。   即便是恢复到平常的状态都不能够,半瓶营养液输下去了,脸色依旧苍白。   甚至睡了这一会儿起来后,嘴唇都惨白干裂。   嗓子干的有些疼,听见他们说话便下意识开口,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这一疼,倒是清醒不少,见他们的反应,脑子也回来些。   刚要开口说完,嗓子又疼,咳嗽两声,刺的喉咙更是像火烧般。   迟北海听见他咳嗽的声音连忙反应过来,给他倒了保温杯里的水喂他喝。   灌进去小半杯,季微尘才觉得沙砾摩挲的嗓子好受些。   他撑起身子,挡了挡迟北海想要扶他的手,自己坐起来靠在床边,还有些力竭。   “谁帮你们?”   季微尘重复问题,原本他只是无意问了一句,可见他们心虚的模样,也倒真想问个干净。   两人不说话,迟北海伸出去的手蜷了蜷也还是缩回来。   现在状况其实有点不太明了。   迟北海不知是自己该心虚还是小尘该心虚。   正当他思考时,李擎舷已经最快说了出来:“你爹在哪儿?”   季微尘愣了一下,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国外。”   “哪国?做什么?去多久了?”   “……”   他当真不知道。   他爹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嘱咐他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且多半都在吃药时,或者正好躺医院病床上时打来视频。   季微尘只知道他做生意,国内的生意季郢怀接管了,可季恒做了什么,他当真不知道。   不过,至于去了多久了……   “还半个月……”季微尘轻声开口。   还有半个月应该是整整五年了。   李擎舷皱眉,不大能理解他的话,反问:“什么?”   “还有半个月,就五年了。”季微尘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至于归期,未定。   五年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可在迟北海面前说这个数字,他有些心虚。   烦死了!   刚才做什么要问那话?   他真是闲着没事儿做!   “微尘。”李擎舷叫他一声。   季微尘低头不看他,紧张之下,嗓子又开始痒,没忍住咳了两声。   咳嗽声刚露出来,迟北海便将水递到他手里。   季微尘一口气喝完,水杯在手里转的勤快。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工作吧?”李擎舷试探地问他。   “嗯。”   “我指以前。”   “……”   季微尘不说话,下意识将水杯往嘴里送,可水杯早空了,丁点儿都没喝到。   他干脆咬着不放,也不说话。   面前的两人也不说话,病房里又沉静下来。   现在凌晨三点,偶尔有外面街道的鸣笛声,偶尔有夜市传来的嘈杂声。   分明离这儿那么远,可季微尘还是听得真切。   大约是房间里太过安静了些,他能听见自己轻浅的呼吸声,和律动不规律的心跳声。   季微尘拿下杯子,扣着它,指尖都成青白色。   迟北海一直不说话,观察着他的小动作,心跳的不比它安稳些,只觉得他将要得知的信息,可能会将他千刀万剐。   他曾数次想过,若是能早些铲除了赵鹰那一群人,即便赤脚踏上刀尖,也是满意的。   可此时,甚至还未接触到浮萍,他便感受到了那底下彻骨的凉意,直透进人心底,冻得人身体发僵,眼眶泛红。   季微尘默了默,缓了缓心跳的频率,他不敢抬头看迟北海,只一直摆弄着杯子,又掐着自己的手指。   “想问什么。”他实在受不住此时的氛围。   若是再静默下去,他心悸可能都要发作。   李擎舷看了眼迟北海,见他绷着脸,牙关都咬的死紧,眼眶显而易见的泛红。   此时他才明白过来,若这猜想是真的,那对这两人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当着季微尘的面揭他甚至没好全的伤疤,也给迟北海添一道新伤。   刀刀剜在心口。   可这事儿必须弄清楚,他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利用了季微尘。   想必这小孩儿是清楚这一点儿,也是顺着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   “五年前……被救走的人质是不是你?”   李擎舷问出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这时他真的希望季微尘说一个否定的答案,来慰藉他险些利用一个受害者的罪恶。   或者,无论是不是受害者,他都已经产生了这种罪恶的想法。   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此刻他无比地唾弃自己。   季微尘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久,才点头。   他点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幅度很小,若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怕是就错过了他的动作。   迟北海见他点头,瞬间就闭了眼,他将手搭在眼眶上,一时间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又想起不归堂那天,季微尘说不恨他。   那时他撕心裂肺的想要他说一个答案,或许,只是想让自己亲口告诉他。   难怪要问他还回不回来……   “小尘。”迟北海再也不是哽咽,而是显而易见的哭腔。   他声音喑哑,尾音里露出来的哭腔迫使季微尘抬眼看他。   只这一眼,季微尘再也忍不住,心底攒了多年的眼泪和委屈从眼眶滑落。   一颗接一颗,绵绵不断。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7章 都只是孩子而已   他放下杯子,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眼泪,直起身子去触碰迟北海泛着泪点的眼眶。   声音哽咽,还有些着急的结巴:“迟……迟哥……你别哭……你别哭啊……”   李擎舷默然地看着这一幕,出了病房,关上门,压下想抽烟的冲动,坐在长椅上守着病房里的两个孩子。   迟北海不说话,只是用手背挡着眼眶,眨掉酸涩后又拿下来。   一直看着季微尘,他真的无法说话。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   季微尘看的着急,眼泪不受控制的落着,他起身下床像靠迟北海近些,一时没注意带动了针头,输液的撑杆都被拖得一响。   这声响彻底让迟北海的心剧烈鼓动,让他的身子活过来。   他忙按住季微尘扎针的手,又把他的身子固定在床边,双手触碰他单薄的肩膀,一把搂住他。   终于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嘴里喃喃:“你别吓我了……小尘,别吓我了……”   季微尘听他话音里的哽咽心都要碎了,后背被他紧缩的抱住,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被箍得有些疼。   可都不及心脏处涌上来的酸软和疼痛,麻痹了神经,让他摸不准到底是心脏上的毛病,还是其他。   他听见迟北海一直在他耳边说话,连续且悲伤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小尘……怎么会这样的……”   “不要哭了,迟哥……你不要哭了……”   季微尘心疼的要死,他一直不说就是怕迟北海承受不住。   怎么能不哭?怎么能不哭啊!   都说季微尘二十二岁是个孩子,可迟北海二十五岁,也是个孩子啊!   要他怎么接受自己努力了这么些年来,都是一场无用功?要他怎么接受明明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却发展成了最坏的结果?   即便他再成熟,即便他再坚韧,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啊!   季微尘抬手捂上左胸口,那里疼得厉害,被迟北海抱在怀里难以动弹,眼里的泪流不完似的,往外倒一般弄湿了迟北海肩头的外衣。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迟北海的背。   明明他的迟哥也才二十五岁,明明不用承受这些,明明都已经颠沛流离这么多年,明明……   季微尘不愿意再想,紧咬着唇,压抑着想大声哭出来的情绪,忍得身子都发抖。   迟北海感受到了他身子的颤抖,放开他些,捧着他的脸,轻柔缱绻的吻掉他眼角持续滑落的泪点。   看他紧咬着下唇的模样,他伸手松了松他的唇齿,低头吻上他的唇瓣。   是极为珍惜的轻咬,是缠绵不断的厮磨,是不带欲望,虔诚的亲吻。   迟北海放过他,将他的额头抵上自己的,闭着眼半晌不说话。   “迟哥……”   直到听到季微尘又一声颤抖抽噎的声音响起,他彻底绷不住的呜咽。   环着季微尘的腰背,把头埋在他颈窝,没有声音的呜咽反倒让人沉闷的心疼。   季微尘心疼坏了,可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住,也只能让迟北海不要哭。   “是我的错,小尘,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季微尘使劲儿摇头,抽咽不停:“不是……不是迟哥的错,迟哥没有错。”   明明他自己也才二十五岁!   为什么他要把这些都怪在自己身上,分明错的是那些肮脏的人,怎么能把他无所不能的迟哥折磨成这副样子!   越来越疼了,心脏,胃里,骨头,五脏六腑都在疼。   季微尘原本就苍白的脸刹那间惨白下来,冷汗混着眼泪铺满脸颊。   他捂着胸口的手突然缩紧,连气都没有喘匀,就在他耳边用气音喊了一句:“疼……”   迟北海一惊,什么也顾不上了,焦急地问他:“哪里疼?小尘?哪里疼?”   “嗯……心口……”   他全身上下都疼,可心口最疼,心疼混着生理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他微仰着头,撑在床上,因为疼痛憋闷的脸色都变成青白。   迟北海看得心惊,用脚踢了踢空椅,弄出声响。   外头的李擎舷眉心一跳,站起身就往房间里去,还未开口问情况,就听见迟北海说话:“叫医生!快点!”   “小尘……忍一忍……”   季微尘呼吸越来越弱,手按在心口按得死紧,身子也控制不住的想蜷缩起来,好似无意识地接连泄出几声无力的低吟。   “来了来了!北海让一让,北海!”李擎舷带着医生赶来,又把迟北海拉开到一边。   一刻钟后,季微尘的输液撑杆上,又多了一瓶酰胺。   先前的营养液都没有输完,又换上了另一瓶药。   “病人心脏有点儿问题,我给他挂了酰胺,具体情况得做检查,要是有病例更好,他这个样子,按理说会有定时检查的诊断报告书。”   迟北海点头。   可他没有什么诊断报告书,若说七年前他还算是季微尘的半个家属,现在便是无名无份的狗皮膏药。   一阵慌乱过后,病房里又陷入沉静,病床上的季微尘没睡着,许是身上太难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李擎舷看了看季微尘,又看了看迟北海明显泛红,略微红肿的眼眸。   他叹了口气,道:“哭了?”   迟北海不做声,只定定地凝视着季微尘。   “你这小子,年龄不大,倒是没见你哭过,当真是稀奇!”   即便七年前迟旧在川城牺牲,迟北海都没流过泪,只有满腔愤意和坚定。   这回应该是真难受了……   李擎舷想安慰安慰他,却不知怎么说话,只好打趣他:“就这么心疼?哭的眼睛都肿了!”   “……嗯。”   他是真心疼,真悔恨。   迟北海眉心一蹙,心脏处的酸意和心疼一齐涌上眉心,又让他险些控制不住。   “迟哥……”   床上的人又迷迷糊糊间喊着人,憋狠了哭意后,便是鼻音浓重,说话间还在抽噎。   迟北海过去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又听他说:“迟哥……不要哭了……”   “嗯,不哭了。”迟北海压下喉头的哽咽,顺着他的话,柔声地哄他。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8章 迟导不一样   “不是你的错,迟哥。”季微尘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   “……嗯。”   迟北海应他,心里却是酸涩不已。   五年前,赵智让他只身前往,他有察觉不对劲,可都归咎于是因为迟旧的关系。   迟旧和他们周璇一辈子,最后搅了他们在川城的窝点,他以为是赵智众人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他当然不会只身前往,秦祝在后头跟着,藏在外边。   可他进去时,赵智就是一个癫狂样,说好的人质也不见踪影,脸上还有些青紫。   迟北海压根儿没多想,既然没有人质,他便招手让秦祝开了枪。   此时想起来,那人质该是在之前就被救走了。   可上头说不用管这事儿,他虽疑惑,也当真没再过问。   只是现在,水落石出般,他没有半分惊喜,只有无尽的恐慌和对那时自己的斥责。   ……   季微尘在医院输了一天两夜的吊针,节目没见着人,很快就闹上了热搜。   一直待在酒店的启迪在第二天直播没见着人时,就已经联系了季微尘。   正好赶上季微尘清醒的时候,便回了他消息。   启迪一得知他进了医院,整个人都从床上跳下来,连忙问他在哪个医院。   可季微尘说只是发烧,而且没烧多久,马上就能回去了。   早上八点,季郢怀刚下飞机,落地扬城机场。   一路奔着启迪订的酒店去。   “咚咚咚——”   启迪正打电话时,房门被敲的声声作响,他一边挂了电话一边去开门。   “你,你怎么今天才来?”   季郢怀进了房门,找了沙发椅坐下,摇摇头。   不是不说,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爹昨天给他打电话让他今天来扬城。   否则他应该是昨天早上的机票。   启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坐在床上,想着季恒会不会看到热搜,又看了眼季郢怀。   他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得知的消息:“微尘在医院。”   “什么?医院?怎么去医院了?他哪儿不好了?”   启迪咧了咧嘴,耸耸肩,道:“还不知道,你没看热搜吗?”   听他这么说,季郢怀才想起来看微博和直播。   他一早就上了飞机,落了地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来,压根儿没时间看手机。   #季微尘退出综艺#   #季微尘医院#   #迟北海退出综艺#   #季微尘迟北海#   #遍地是金子#   热搜前五,季微尘和迟北海占了五个。   显然,这消息略显劲爆,以至于在微博上掀起汹涌的波涛,导致微博瘫痪了八分钟。   季郢怀刷着微博评论,良久关了手机,直接给季微尘打了电话。   那边电话已经没人接了。   他又播了几遍,始终没人接。   “别打了,我刚给他打过电话。”启迪出声阻止他又要拨电话的动作。   季郢怀听了这话,忿忿地拿下手机,随意地丢在一边,不平道:“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精神不好,应该休息了。”   季微尘有气无力的,听起来也不是太虚弱,但肯定是身上难受,挂了电话便静音睡了。   事实上还真是这样。   连李擎舷出去买的早餐都没能吃上就睡着了。   “他在哪个医院?是哪里不舒服了?”季郢怀启迪。   “……”   启迪撇了撇嘴,他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迟北海跟他在一块儿,肯定会照顾好他。   在京城剧组那一周,启迪可是亲眼见证了迟北海的双标现场。   反倒是觉得季微尘一直冷着脸,仿佛和迟北海的人设对换了一般。   “他说发烧了,在医院吊水,迟导在呢,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启迪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我昨天中午去的时候,他就在量体温,应该是低转高了。”   “在哪个医院?凭什么迟北海在他就没事?迟北海跟他认识多久啊?就能放心了?”   章鼓还做了季微尘两年经纪人呢?不也是说卖就卖?   启迪见他如此抵制迟北海,也想辩解几句:“迟导他……”   刚想说却话音一顿,又懊恼不已。   他怎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差点儿又给说漏了!   可还不等他找借口圆回去,就被季郢怀打断,他沉着声音,话语里尽是不满:“迟导迟导迟导,迟北海给你们灌迷魂汤了是吧?他就这么可信?”   启迪不做声,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说一句点一下,其实是一个示好讨饶的动作。   可对上季郢怀问的话就不那么美妙了。   “?点什么头?”   启迪点头的动作顿住,突然回味了一遍他的问话,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才说话:“迟导名声大的很,人家对微尘不好图什么?”   “何炳的名声也很大。”   “可迟导不一样……”   “他哪里不一样?”   “他对微尘挺好的……”   “他凭什么对他好?”   启迪:“……”   他实在无奈,实在不懂季郢怀怎么还玩起撒泼打滚的招数来了。   他又瘫在床上,再一下子弹起来,叹了口气,说:“所以你到底是想让对他好,还是对他不好?”   季郢怀闭了嘴,焦躁的摸了摸头发,再不出声,也不挑刺儿。   见他这般,启迪也颇有些疑惑:“你到底再着急什么?要是真担心咱明天就去龛娱看看他。”   季郢怀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后天就是赵智忌日了,事先出了个章鼓,他实在不放心他弟弟身边出现一个他不熟悉的人。   即便那人如此让人相信,他也只能说明他会蛊惑人心。   “算了,明天去龛娱看看吧。”   他实在不放心。   “他什么时候出院?”   启迪见他跳过了话题,松了口气,随意道:“明天早上就出院了。”   季郢怀点头,想着等他出院回龛娱收拾行李了便直接带他回京城,至于扬城出现大毒枭的事儿,那不归他管。   他能力很小,现在只能护住他弟弟。   “退了也好,热搜不用处理了,让它占着吧。”   启迪点头,又马上顿住,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问:“那……微尘和迟导的热搜……”   果然,话一问出口,就见他脸色顿时黑了,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撤了!”   后又觉得不够似的,道:“加紧!”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79章 为什么不找我   早上六点,护士查房,便给季微尘取了针。   两瓶营养液下去,季微尘的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好转,只是不再惨白。   依旧能看出病恹恹的模样,脸上病态的白尤其显眼,看得让人心疼。   迟北海买了小米燕麦粥回来,外加一份奶黄包,也给李擎舷带了一份。   “就给我吃这些?”   李擎舷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大失所望,埋怨的开口说:“我好歹在这儿陪了你们一天两夜,多少得补偿我一点儿吧!”   “何况,都买包子了,怎么不买肉包,买几个奶黄包打发谁啊,哄小孩儿呢?!”   没人理他,倒是已经坐起来的季微尘抬眸看了他一眼。   可也只是一眼,没有任何意义,好像只是随意地往虚空处顿了下神思而已。   “欸!我说……”   “谁让你陪了。”   “……”   迟北海出声,瞥了他一眼又说:“味道太大,你想吃别的自己去买。”   他怕在病房里吃味道太重的东西,季微尘胃里会不舒服。   他拆了奶黄包的袋子,用手套拿了一个稍小的递给他。   “吃一点点就行。”迟北海哄他。   这两天情绪起伏过大,心口的毛病也犯了,引得胃里一直都不怎么舒坦。   即便是睡着了,也会无意识的小声哼唧,若不是太难受,还不至于在睡梦里都能疼醒。   营养液输了两瓶,他不怎么饿,除了胃里的灼烧感外,身上沉重的感觉消失了,胸口的憋闷也好了不少。   他接了那个奶黄包,咬了一小口包子皮,同时嘴里被塞进一勺稀碎软烂的燕麦粥。   李擎舷埋首三两下就塞了两个包子进嘴里,无意间抬头看见季微尘略显艰难的,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食物。   眼睛还出神的盯着前方,无知觉的自动嚼着。   李擎舷看的呲牙咧嘴,忍不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刚好让季微尘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后又继续无视他,咬了一口手里的奶黄包。   这一口咬的有些大,塞进嘴里堵满了右边的腮帮,又开始发呆似的,一点儿一点儿挪过来嚼着。   突然,鼓起来的腮帮子被戳了一下,季微尘微微蹙眉,脑袋躲开了些,再去看那罪魁祸首。   迟北海笑了两声,又往前跟上他戳了戳他腮帮子,柔声哄道:“别玩了,好好吃。”   “……嗯。”   季微尘点头,格外听话,可还是一点点儿的在嚼。   半个奶黄包吃完,他就不愿意再吃了,迟北海喂他又喝了两口燕麦粥,才放下所有食物。   “胃难不难受?”   算起来,整整一天一夜胃里没有进过食物了,原本就胃不好,陡然进食,是会有些不舒服。   季微尘望向迟北海,一对上他那双深邃黝黑的凤眸,就想起前天晚上他眼眶通红,还闷闷流泪的样子。   心脏又开始闷疼了。   “小尘?胃难不难受?”迟北海见他不回答,又凑近他些耐心的重复问。   季微尘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上来。   “怎么了?”   “难受……抱一下……”   一直看着他俩的李擎舷受不了,还是选择出了病房。   正在酒店的启迪:同病相怜了吧!   迟北海坐到床边,将他揽进怀里,伸手给他捂着胃,时不时的揉一揉。   “待会儿回龛娱,我去给你拿血检报告,你好好的待在屋里,不要出门,知道吗?”   季微尘点头,转身趴在他肩头,轻轻吐出两口气,说:“你要按时回来。”   “……嗯,一定按时回来。”   “还要不要吃一点?”   季微尘摇头,营养液已经足够他平时的营养补充了。   他默了默,突然张嘴,轻轻咬了一下迟北海的脖颈,说:“我们退了综艺。”   “嗯。”   迟北海被痒得一缩,喉结滚动一下。   “回去我就没有工作了。”   “嗯,好好休息一段期间。”   季微尘摇头,又咬他一口,道:“我要工作。”   迟北海皱眉,他有在网上听说过季微尘是一个工作狂,可那一周他代拍的时,小尘戏份不多,时不时还不舒服。   这样下来,也没太过在意网上的传言。   那会儿他还松了口气,直道万事本就应以小尘的身体为重。   可现在,季微尘的意思是,不退综艺?还是回去要接工作?   “小尘,你真的要好好休息!”   迟北海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劝着。   但显然,季微尘不这么想,他将脸埋在迟北海肩颈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声音微低还带着些委屈的说话:“拍你的。”   “嗯?”迟北海不解,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   “拍你的。你为什么不找我……”   迟北海皱眉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让自己给他拍戏。   “好,我给你做导演。”他应声,像是许下承诺一般。   可季微尘不依了,缠着他问:“为什么不找我。”   “……”   “你是不是又不说?”他声音低下来,委委屈屈的,又带着冷意。   迟北海察觉他要从自己的肩头下来,心里一颤,忙按住他,偏头吻了吻他耳根。   “没,没有不说。”   委实像屈打成招般。   季微尘不领情,但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他肩上,胃腹还被他的大手暖着,舒服不少。   “没事,不想说就算了。”   “……”   迟北海轻笑,听着他刻意带着脾气的话,是真的觉得可爱的紧。   他倒也乐意温声哄着:“不算了,怎么能算了。”   “在川城拍戏,也是因为要出任务,拍戏方便走动。”   季微尘听明白了,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压着声音,说:“拿自己做诱饵钓鱼?”   “是吗?”   他问。   做导演做的如此成功,费了好一番功夫,不过都是为了引人注目,以身为饵,诱敌上钩。   “万一呢?”季微尘问,眼梢又开始红起来,他说:“万一呢?万一……”   迟北海见他情绪快要收不住,又给他顺背,满是无奈:“快别哭了,小祖宗。眼睛不疼?还要不要见人了?”   “你管我!”   又来了,迟北海笑了两声,哄他:“怎么不管?我得管着你啊……”   还得纵着你。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0章 麻醉安眠   “好了,怎么总是哭,我现在也好好的在这儿,别哭了。”迟北海抱着他,一下一下的哄着。   可季微尘像是听不进去话似的,抽噎两下,说:“我害怕……”   害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害怕他离开有季微尘的世界,害怕他最后只有一个人,害怕他生来颠沛,最后仍是孤独。   季微尘还是害怕,只是单单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他知道迟北海是孤儿,被迟旧收养,七年前迟旧牺牲,离开季微尘,他便又成了一个人。   这么些年来,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永远都在独自奔跑,独自承担,独自面对即将面临的生死不定。   季微尘太害怕了,就算迟北海离开,无论去到哪里,他都要让迟北海在他的眼皮底下,不想让他挪开分毫。   “……不要怕,小尘,相信迟哥好不好?”迟北海沉默半晌才柔声说话。   他对季微尘说话总是低声细语,柔和温润,极容易蛊惑他。   季微尘点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死死地抱着他的脖颈,将身子往他胸膛贴。   他想一直贴在迟北海身上。   “为什么我不能变小……”   季微尘很伤心,也很苦恼,他知道这话有多幼稚,可他真的很想变小!   真的很想被塞进迟北海的兜里,被他带着走。   迟北海哭笑不得,温柔地亲了亲他差点儿又要红肿的眼皮,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成功引起他的一阵颤栗。   “不变小我也能带着你。你这么瘦,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   “……”   季微尘抬眸看他,皱眉,不喜欢他的形容。   “不能拎。”太粗鲁了,他反驳,“要抱我,一直抱我。”   “好,一直抱着你。”迟北海顺着他说话,可此时他必须打断现在的氛围,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说:“但现在要让我抱你下去吗?我们办了出院,今天回龛娱。”   说完又柔声问他:“忘记了吗?”   季微尘摇头,万般不舍地放下手臂,任人摆布的被迟北海套上衣服,胃上也被贴了个暖身贴。   “走吧。”   迟北海拽着他的手臂准备离开。   “等等!”   季微尘顿住不走,蹙眉看他:“不要拎我,要牵着。”   “好,牵着。”   迟北海笑了笑,眉眼间是溢出来的宠溺,他牵着季微尘,将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像带着小孩儿走路一般,引着他出了病房。   “出来了?”李擎舷将烟头摁进吸烟区的烟灰缸里,一边手动散味一边问他。   “我送你们回去。”   “嗯,我跟你去拿小尘的血检报告,先送小尘回龛娱。”   迟北海说完,又不放心地嘱咐季微尘:“千万不要离开知道吗?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李擎舷将人送回了龛娱,临走时,迟北海不放心,脱了自己手上的腕表给他带上。   “有些大……”   他抬着季微尘的手腕仔细看着,腕表戴在他手上,有些空荡,但往里缩缩,戴在小臂上也还好。   “给我这个做什么?”季微尘看了眼他摆弄腕表的动作后又一直盯着他。   迟北海笑了笑,说:“安心。”   “小尘乖乖的,我早些回来监督你吃饭。”   “……好。”   迟北海送季微尘下了车,见他进了客厅,才放心离开。   他坐在后座上,仰身长舒了一口气。   李擎舷从后视镜看他,递给他一支烟,迟北海犹豫了一下,接过。   这会儿小尘不在,抽一根即便有味道,等回来也早散了。   “火。”   “你打火机也没有了?”   “给小尘玩了。”   前座的人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抛给他。   李擎舷摇头笑着:“打火机给人家玩,现在腕表也给人家玩……啧啧啧……这东西害人不浅呐……”   “什么?”   “爱……情?”   迟北海点燃一根烟,摇下车窗看了眼龛娱里面,他眯着眼睛看着里头的人,吸了一嘴后才说话。   “不算。”   “不算?”李擎舷大惊!   “你……你这都不算,你玩人家呢?”   迟北海横他一眼,吸完烟,掐掉扔进前座的烟灰缸里,才说:“我说,不算害人。”   “再说,害你了?”   “……”   李擎舷点点头,懒得再跟他辩这种事儿,他算是明白了,合着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那你腕表给他了,我们明天……”   “秦祝还有。”   “……哦,也行!”   ……   赵医生是队医,检查加急,结果就出来得早。   他给迟北海打了电话,这才知道这两天在医院,说出院了自己来拿。   “什么情况?”   迟北海伸手接过报告单,看着赵医生问话。   “血检结果,没有吸入绿荞,也没有其他的毒品吸入,是一类麻醉药,但如果是你说的情况……”   赵医生顿了一下,道:“那孩子应该是吸入了粉尘,这类药见效快,应该不止致人晕眩,而是会立刻昏迷。”   “小尘他只是难受了一段时间。”   迟北海疑惑,他回想着当时,小尘确实只是晕眩了一会儿,身体没力气。   “对,按我推测,他可能是直接洒在了他衣服上,被他吸进去,也可能是剂量不够大……”   “洒在衣服上?”   “嗯。”   “那人没碰到小尘。”   他骑着共享电动过来,眼见着要撞上来,迟北海反应迅速拉着季微尘躲了一下,也没见着。   “那就只剩下剂量不够大。”   可这也有些奇怪。   赵医生点头,道:“剂量不够大,你出任务常年吸入清醒药物防止这些,自然对这些吸入型的麻醉有抵抗。”   “可他为什么只会有头晕的症状,一种可能是剂量不够大,还有一种……”   迟北海提着心,问:“还有一种什么?”   赵医生看了眼他,手指敲了敲迟北海手上的报告单,思忱片刻,说道:“我记得你说他身体不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对这种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什么意思?”   迟北海不解,小尘应该不会跟他一样常年吸入清醒类药物以防止偷袭。   可他又怎么会对这类药有一定的免疫力?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1章 前夕   “意思就是,用多了,有了耐药性!”赵医生解释,见迟北海愣住,以为他没懂,又给了一个例子。   他说:“类似于止疼药吃多了,必须加大剂量才有效,或者基本没效,需要上镇定剂。”   而具有麻醉类效果的药物,镇定剂和安眠性药物都是。   所以,季微尘可能是因为常年服用止疼药,也或者是因为单纯的麻醉安眠,以至有了耐药性。   迟北海想起来,小尘随身带着的药包里药很齐全,止疼药很少,且放在一边。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有耐药性,所以那盒止疼药也没怎么动,应该有人叮嘱他要少吃。   李擎舷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得吃多大剂量的止疼,才能免疫麻醉类药物?   他们免疫都是因为刻意吸入解迷药的药物。   “他……他身体怎么回事?这么差?”李擎舷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巴着问话。   “血常规显示低血糖有点严重,那天我去给他抽血,他应该是低血压。”   低血压患者抽血患者抽血容易头晕目眩,况且这小孩儿还营养不良。   “他……他营养不良,我知道,前不久还胃出血……”   以前就这样,从前还没分开时,季微尘就有些营养不良,明明挺高的个子,但因为骨架小,身子弱,视觉上看着就是比别人小上许多。   赵医生不意外听到这样的话,血常规能查很多,只是……   “你有空也可以带他查查胃镜。”   营养不良可能跟胃病有关系,得检查一下好好养着。   迟北海小心地叠了那张纸,放进口袋里,又让李擎舷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他。   ……   龛娱别墅里,季微尘站在客厅里望着外面,他个儿高,站在台阶上视线穿过围墙栅栏能看见李擎舷的车离开。   到龛娱不过才刚刚八点,其余几人正吃早餐。   宕仕徇还没坐下来,手里端着鸡蛋看见他进来,见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不禁愣了一下。   “吃点儿早餐吗?”他走近季微尘,还往外看了眼。   眼里冒出丁点儿疑惑,他竟然是一个人?   “迟老师没和你一起吗?”   季微尘点头,想了想还是说:“吃过了,谢谢。”   宕仕徇也没勉强他,餐桌上的两人也同季微尘打了招呼,知道他不爱说话,也不生硬地找话说。   如此倒还让他自在些。   季微尘上楼进了房间,翻了翻自己的药包,昨天一天一夜都在医院,药也没来得及吃。   他拆了两片胃药,又自己下楼倒了杯热水,吃完才有空拿了手机看。   季郢怀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昨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躺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应该是迟北海帮他把手机关静音了。   怕吵醒他。   见他下楼倒了水又上楼,桌上三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可他自己好像神思游离一般,蹙着眉机械的完成任务。   “好好看。”周倾窕嚼完嘴里的鸡蛋,闷闷呢喃。   她刚才一直盯着季微尘看,看他倒水,看他上楼,分明除了他一贯微微折起的眉心外,没有任何表情。   可她就是觉得季微尘矜贵冷漠,身上没有凡人的气息,脸上白的透明,是病态的苍白,却更显得他身姿绰约,不食人间烟火。   关阒认同的点头,他也是很羡慕这人生的这么美,五官精致,眉眼间又不失英起俊朗。   那双圆瞳同绿宝石的猫眼一半,清明纯澈且摄人心魄。   宕仕徇见两人失了魂似的,好笑道:“你们刚跟他见面?”   两人摇头,不是刚见面。   “可我刚刚才仔细看他,乍一看很美,仔细看更美了,简直和迟导天造地设……”   周倾窕越说越激动,嘴没把住,一动差点儿就将那话说完了。   正要落了尾音又猛地顿住,往嘴里放食物的动作都漏了一拍,看了眼摄像机。   突然想起来在直播,低头看着碗里的早餐不说话了。   气氛沉默下来,倒是直播间一阵调侃。   关阒忍着笑意拉了拉嘴角,别开了话题:“对了,怎么没见何意老师人”   大概是何意的存在感有些低,餐桌上这么一么一会儿没见着他人,都没发现。   此时提起来,连直播间的人都是刚想起来。   【对哦,何意不见了,怎么没吃早餐啊?】   【之前有人出去了,我刚好没看直播,是不是他啊?】   【是的,我看见他出去了。】   【我也看见了,我一直在看直播。】   周倾窕摇摇头,说:“不知道……欸!那儿呢!”   寻着她的视线过去,正好是何意进了龛娱客厅,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你去哪儿了?吃过了吗?早餐都有,可以来吃一点。”   宕仕徇问他,招呼他自己过来吃,声音一贯温和有力。   说完又低头吃自己的,他也没真想知道他去哪儿了,好歹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关系不熟,也不方便问太多。   可何意却是顿了顿,明显有些慌张,突然被喊,瞬间心跳如擂鼓。   他镇了镇神,才回:“不用了,我出去逛了逛。”   在别墅里时,是没有工作人员跟拍的,只有出外景做任务才会有。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周围,问餐桌上的人:“季老师和迟导回来了吗?”   他昨天就看见了那两个人要退出综艺的热搜,准确来说,在刚上热搜时,他就被迫告知了这件事。   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还有些高兴。   这些人里,季微尘是他最不愿搭理交结的人。   他见不得那人高傲的样子,分明都是演员,怎么他耍大牌,人家导演还巴巴儿的跟上去?分明他对谁都爱搭不理,怎么比得上自己蓄意讨好。   何意的嫉妒心来的好像理所应当,可他忘记了,季微尘是因为业务能力强,工作有实力,才有导演愿意用。   也忘记他自己的蓄意讨好,只能彰显自己除了拍马屁以外,便是一无是处。   好的导演怎么会因为一两句好话来决定选角?   酒场上蓄意逢迎,换的都是和他自己同类的人,如何能接到爆红的剧?怎么能拍得上好电影?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2章 前夕(2)   “回来了,回房间了。”周倾窕回他,又问了一遍,“你不吃早餐吗?”   “不吃了,我找季老师有点事!”   何意径直往楼上去,捏了捏手上的信件,狠了心往季微尘的房间去。   他伸手,顿在空中犹豫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困惑,最终还是敲了门。   不过几秒,门就开了。   季微尘还是回来时的那副样子,没打算休息,也没做别的事,好像在等着什么。   “什么事?”他刚吃过药,手还搭在胃上缓着闷疼。   见何意过来,心情自然不美妙,可脸上也不显露半分。   “有你的信。”何意将手里的信件递给他。   季微尘没接,按了按上腹,后又往后退了两步,也没说话,抱手看着他。   何意被他看的有些发麻,到底是心虚,可想着今天那人的话,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外头来的。”   “我今天起的早,出门逛了会儿,顺便看了眼信箱,里面有你的信件,我就帮你拿出来了。”   他看了眼季微尘,又垂着眼睛,慌不择乱地开口:“你放心,我没看你的信!”   季微尘靠着门边,抱着手不动作,垂眸看了眼他手里递单到自己跟前的东西。   忽的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单纯的笑意。   “这么说……是顺路帮我拿的?”   他盯着何意的眼睛看。   那双黑曜石般的圆瞳,分明不尖锐,却像要透过何意的眼睛,刺穿他的心脏,将他的心思剖解开。   “……嗯。”何意不敢看他,似作随意的看了眼楼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应了一声。   “这么顺路?你……这么好心?”   何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掐了掐手掌心,摆了副谦卑的样子装聋作哑,道:“季老师说什么呢?我去看见了就帮您拿了。”   真不知道他话里几个字是真的,季微尘收起脸上的表情,又变成那副何意讨厌的样子。   他接过那封信件,便关了门,也不说声谢谢。   季微尘是真的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浪费时间和精力,刚才探他几句已经是极限。   做人要有底线和原则,他并不认为何意有这些东西。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不值得给予原谅。   何意给了信件后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   因为中途了两位嘉宾退出,后续的程序得重新整理,因此嘉宾们今日算是在家休整,正好直播日常。   何炳也为此吃了个大的哑巴亏。   钱虽没亏,可这摇钱树走了,也和亏了没差!   大约一个小时后,坐在楼上的何意见季微尘匆匆忙忙地下楼,连路过其他三人时,都没有回应他们的招呼。   手里拿着那封拆过的信件,直往外走。   “微尘?微尘!”宕仕徇想叫住他问一问。   他离得近,季微尘路过他身边时,明显有些着急,脚步略微凌乱,隔了远了还不定能看出来。   可季微尘走得急,没理他,也没停住,像没听到似的一路往外走。   何意见他出了龛娱,拿了手机低头发消息。   信息发出去后,手都有些抖,那边回了消息,他才将手机静音,生怕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仿佛催命。   ……   两个多小时前。   早上七点,何意还没起床,就被一直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他随手拿过接了电话。   却被一道冰凉的声音将困意直接击散,身上开始冷汗频发。   “还记得我吗?”那边的声音慢慢悠悠,缠着他的脖子,一不小心就要勒紧。   何意没敢说话,他脑子不笨,到如今,也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我不是好人了?”   “你想做什么?”   那边笑了两声,道:“换玻璃的事,你已经做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蛇头叫了他一声,明显拿着人家把柄似的心情愉悦。   “前天在厨具铺,怎么不敢跟我说话?做了什么亏心事?……哦,我想想,你又把玻璃换回去了?”   何意捏着手机的手掌心里都是汗,嘴唇颤抖,好一副狼狈样!   他胆子小,当时答应了蛇头去换了玻璃,可又真怕出了什么事儿,在之前又换了标签。   所以那块没有标签的才是假的,而在东街诊所里,标签贴歪了的生胶玻璃,才是真的。   显然蛇头早已料到何意成不了什么事儿,所以做了二手准备,便是在诊所放上掺了绿荞的药。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谨慎到连胃病发作,疼成那样,都不吃药。   蛇头只能跟着他们去菜场,洒了一把成烟的麻醉迷药。   剂量不小,但掺了别的东西,一时发作不了。   原想着等他们到厨具铺里,药效发作,再行收拾,连带着迟北海,也算是事半功倍。   可恨的是,这俩人压根儿没进厨具铺,也没被迷晕,倒是等来了何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出来见一面。”蛇头的笑十分滲人,让人汗毛直立。   何意没做声,蛇头听着他急促的呼吸,直接下了狠剂:“要是你不出来,你的事迹就会被我们爆出去,让你在死前都声败名裂。”   “但要是你出来了,我就能把你摘出去,让你好好享受你的星途大道,从此再没有季微尘能挡你的路,怎么样?”   何意瞳孔地震,颤颤巍巍地说话:“所以……你的目的是季微尘?”   那边坦然应声,随即又冷下来,催促他:“我时间不多,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计时……开始!”   显然他高估了何意的定力,何意内心的嫉妒仇恨和不满,远远超乎他的想象,现在又收到生命威胁,他不可能不答应。   计时刚刚开始,何意就握紧了手机,道:“好!我答应!”   蛇头叫他如此快的答应了,都还有些愣怔,冷笑两声,又似调笑:“我以为你良心多大呢!换了个玻璃,就让我高估你的良心了!”   何意被说的一阵难堪,他连忙起床穿衣,说:“在哪里见面。”   “就在这里,你出了别墅,就能看见我。”   随即挂了电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3章 前夕(3)   瞬间,何意就有些腿软。   竟然在龛娱附近见面,他是真不怕有人看见!   现在才七点过五分,只有宕仕徇起床在做早餐,别墅的庭院里也都是摄像机,别墅外面一个都没有。   他看了眼厨房里的宕仕徇,应该是没发现他,便径直向外走去。   果真,刚一出门就被拐角的人拉着手臂到一旁的草丛里。   冬天里,早上七点晨光微亮,但也昏沉,这块地方,也不会有人轻易来,可何意还是害怕他的大胆。   “你就在这儿见面,你不怕死?”   “死?怕死的是你,不是我。”   蛇头没笑,依旧是前天在菜场的那身装扮,依旧是那双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睛,仿佛随时被他咬一口,就是致命的结果。   “要干什么?”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带给季微尘。”   何意接过那封信,忽然有些不敢相信,问:“就一封信?”   “就一封信!”   “你若是做成了,就是后者,要是没成,那就是前者,懂了吗?”   何意当然懂,不过就是他名声尽毁和星途坦荡选一个。   他点头,又说:“可季微尘还没回来,况且他身边还有个迟北海,我怎么把信给他。”   那迟北海护季微尘像护崽子一样,完全没法跟季微尘搭话。   “你没看热搜?季微尘和迟北海都要退出了,他过会会回来,至于迟北海……”   蛇头睁眼看向远方:“他今天要去做别的事,没空跟着季微尘。”   每年赵智忌日前一天,都是迟北海行踪最隐秘的一天,明了一年的人,突然隐秘起来,还真让人找不到!   想到这儿,蛇头突然有些愤怒起来,恨不得把迟北海碎尸万段!   每年的忌日前一天,他们开始蛰伏,就在忌日当天,无论在他们是在墓场,还是躲去哪里,都能被迟北海一群人找到,随后又是损失大半势力。   今年既然季微尘来了扬城,那就是老天给他们的机会。   这次,他们要先一步绑了季微尘,定要为赵智报了仇,也要辑了迟北海,让他好好受受苦!   “信交给你了,要是看到季微尘出来,发信息给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从此所有事情与你无关!”蛇头拍了拍他肩膀。   何意只觉肩膀处被獠牙撕咬,被毒蛇的黏液侵蚀,浑身僵得可怕。   他僵硬地点头。   蛇头盖了盖帽子,满意地离开。   他手里捏着信,在原地站了好久。   忽然,汽车从远方驶来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他躲进后面的树丛里。   看见季微尘从车上下来,进了别墅,又看见那辆车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所以,季微尘真的是一个人回来的?   迟北海真的没有跟着他!   何意平复了心情,待车走远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进了龛娱。   ……   季微尘出了别墅,停在原地,看了眼别墅里面的人。   何意应该还坐在沙发上,他在外面看不见那人。   不过没关系,已经让他看见自己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给迟北海发了消息,见消息成功送出后,才将手机关机往外走。   可刚到拐角处,一阵眩晕袭来,他有预料的扶着墙。   他知道那信上必然掺了东西,但不是绿荞,和他那日在菜场被呛的烟味是一个味道。   虽然早有预料,可眩晕感是实打实的在,让他确实难受。   眼前天旋地转地让他胸口翻涌,心脏也直突突地跳。   “嗯……”他捂着心口,承受不住似的撑着墙倒地。   半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收到小尘消息时,迟北海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正仔细看着检查报告,虽然只是一个血检,也看不懂上面的指标数,可医嘱和诊断结果,他看的明明白白。   前面李擎舷见他看得认真,也怕他太过心疼,打了岔缓和他的心情。   “今天什么时候开始。”   迟北海闻声收起诊断书,放进口袋里贴身收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来回都快,现在还不到十点。   “陪小尘吃完午饭。”   小尘不爱吃饭,得监督他乖乖吃完饭,他才放心。   原本行动应该是六点就开始,小尘在医院躺了两天,他现在实在不放心。   什么都敢赌,唯独季微尘不行。   他不知道当年人质经历了什么,可落在他们手里,断不会好到哪里去。   迟北海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象。   七年前小尘身体也弱,可没现在这般全身都是问题。   现在看来,应该是五年前绑架案里闹出的病根。   李擎舷见他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无话可说。   本想着宽慰他两句,却没想着这人三句不离季微尘,反倒惹人伤心。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手机响了!”李擎舷听见他手机传来格外不同消息提示音,提醒他。   这才让迟北海思绪回笼。   他解开手机,是小尘发来的消息。   【跟着我。】   只有三个字,可迟北海瞬间明白,心脏陡然被捏紧。   他有些颤抖的拿着手机,眼看着车就要到龛娱,他踢了一脚前面的驾驶座。   “停车!”他大声冷喝。   李擎舷吓得立马拉了刹车,见他表情不对,忙问:“怎么了,谁的消息?”   “妈的!出事了!车给我,你到龛娱把何意抓了,等秦祝过来,连接小尘的腕表,记得带人!”   迟北海快速地说完,下车,拉开驾驶座的门,还不等李擎舷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拉下来,自己坐上去,关上门驱车掉头离开。   被拉下来的李擎舷只懵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边打电话给秦祝,让他到龛娱接自己,边往龛娱方向跑。   龛娱里还是一派和谐,可突然闯进一个明显带着不是善意的人,众人都慌了!   直播间也开始好奇起来。   李擎舷跑进别墅,大喊一声:“谁是何意?!”   嘉宾都在客厅沙发坐着唠嗑,只有何意缩在沙发边缘,机械的往嘴里塞着东西。   宕仕徇见情况不对,忙站起来控场,道:“请问您是?”   “别他妈管老子是谁!”李擎舷巡视了一眼众人,见着唯一一个魂不守舍的人,上前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地上。   “是你?”   宕仕徇又要上去拉人,却听得他说……   “你记好了,今天你要是动了季微尘,要是季微尘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说迟北海,就是他爹都能让你没了这条命!”   说完把他拉着出去,还不泄气似的大骂:“你他妈的谁都敢动?我都不敢利用他,你他妈打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给老子管住你这条狗命,谁都敢接触,老子看你能活到几时!”   众人眼睁睁的见人被带走,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是因为这阵仗确实吓人,二来,他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接受不过来。   只能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走远。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4章 中场(1)   “怎么回事?”周倾窕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等人走后才颤颤巍巍地说话。   关阒原本一直窝着玩游戏,这儿动静闹得也太大了,他摇摇头,看了眼宕仕徇,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出什么事儿了?”   随着何意离开摄影机,直播间开始发酵,眼见势头越来越控制不住,何炳连忙通知人关了直播。   瞬间,三组直播间都成了一片黑屏。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场务一边组织关设备,一边看着何炳喊。   后者则是一脸阴沉,节目到这儿算是毁了,他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地扔在了一旁的台子上,心里实在是对何意恨到了极点!   “直播快点关掉,所有公关立刻开始!”   即便他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网络的传播,瞬间何意就上了热搜,连带着节目也开始持续增加热度。   何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高热度,不用看微博,也能知道现在不仅是对何意的猜疑,更有节目监管不严的怒骂。   可奇怪的是,在事件发酵后不到半个小时,热搜被压的影儿都看不见。   在直播关停,紧急公关正在焦头烂额时,这事儿已经销声匿迹到仿佛没发生过一般,只有零星几人还在出声说着。   但没过多久,也闭了言。   “热搜被压下去了?何导您做的?”场务震惊的从公关处跑到何炳身边。   “没有。”   这回何炳是真不知道,他没这么大能力,将热搜压得连影儿都不剩,怎么都还会有一定的热度。   “先关直播,发通告,等情况清楚再播!”何炳说着又拨了个电话给何意。   显然,此时的何意是没法儿接到电话的。   ……   李擎舷拽了何意出去后,一直在别墅外公路不远处等着秦祝,浑身都被愤怒淹没。   想起刚才迟北海着急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和赵鹰有关。   此时看着何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放开拽着的人,这人便立马软倒在地上。   李擎舷抽了根烟出来点燃,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嘲讽着笑,语气十分凶狠,道:“我还以为你多大胆儿呢!这就吓尿了?你他妈知道你接触的哪些人吗?”   何意此时魂不守舍,脑子里嗡嗡直响,仿佛人被拉了出来,魂却还停留在龛娱,   冬天地上的温度冷的很,坐在地上,寒意透过腿上的衣物,直逼心底,倒是让他清醒不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李擎舷以为他要跑,忙拽着他的衣领,又将他拉近了些,看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何意也回过神来了,使劲拉开他的手,却因为劲儿敌不上他十分之一,只是白费力气。   他索性不再挣扎,大声喊:“你发生什么疯?”   李擎舷不理他,狠狠吸了口烟,焦灼的等着秦祝的车。   “你到底是谁!?发什么疯?”   “玻璃是你换的吧?”   听到这话,何意原本就不怎么好的演技顿时分崩离析,完全掩饰不了他脸上的慌乱。   “什么玻璃?你在说什么!别见着人就咬!”   “知道你无知,我就告诉你!”李擎舷拍了拍他的脸,“指纹比对听说过不,你他妈的指纹在上面留了恶心的痕迹!”   “那又怎么了?”   “交代你做事的是谁?”   李擎舷吸完最后一口烟,丢地上用脚碾灭之后捡起来扔垃圾桶里,手上还拉着何意的衣领。   正当何意还想挣扎两下时,汽车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车速过快,只是刚听到声音,转眼车就到了眼前。   李擎舷拽着何意上了车,使了巧劲儿,用手砍了他脖颈处的穴位,让他昏睡过去。   还泻愤似的骂了两句:“真他娘的烦人!能惹事!”   粗鲁地把他丢在后座后,才皱着眉,语气略显沉重的问秦祝:“定位开了吗?”   “开了,连了北海哥的腕表,他应该能连到季微尘的定位!”   “他怎么回事?”秦祝踩着油门加速,从后视镜瞥了眼横倒在后座的人。   李擎舷暗骂一声,“北海让带来的,过会儿说!”   “人带齐了吗?”   “带了!”   “墓场那边——”   “跟以前一样,没有在墓场,行踪也没有暴露,只是北海哥不在,我担心——”   李擎舷冷笑两声,拿了手机发了条短信,打断他说:“不用担心,主力不在那边。”   拿季微尘威胁迟北海,应该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目的,一箭双雕。   这些年季恒在虞国在这里头掺和了不少事,赵鹰这团体被搅得一团散沙,也少不了季恒的功劳。   若是说,五年前,以季微尘威胁迟北海是他们的目的,那五年后的现在,一石二鸟,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扬城撒网,捕了季微尘,也要捕了迟北海,鱼虾他们都要!   ……   “把他手机缴了吧。”   季微尘昏昏沉沉的坐在后座,他脑子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   清楚的知道有人把他扶上了车,却没将绑住他,只是让他坐上车。   他心里一阵无奈,连着几天三次都要用麻醉药物来迷晕他,也不知该夸他们太坚持不懈,还是怪他太难捉。   虽然这点儿麻醉效果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还是不能避免的头晕胸闷,会有些难受。   “不用,人都在我这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两道声音都有些耳生,但凭猜想后面的那人应该是赵鹰。   竟然亲自来抓他了?   季微尘心里平静无波澜,分析着现在的状况。   目前来说,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没过多久,车停在了一处,季微尘被带着进了一个仓库。   确切来说,地下仓库里的房间。   里一层外一层的围着人,他被扛着进了房间,脑袋朝下,挤着五脏六腑,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血液上涌,让他平日里苍白的脸,少见地出现了血色,只是被扔在椅子上时,瞬间又惨白起来。   骤然高低变化,让他原本晕眩的脑子越发天旋地转,即便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眼前画面的转动。   “可以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烟味,隐约还透露出丝丝笑意。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5章 中场(2)   季微尘也想睁眼,只是这一路来,车速过快,又被人这样折腾,即便他想睁眼,也难以实现。   浑身都是沉重的,提不起劲,连呼吸都艰难。   “啪!”的一声响,是鞭子打床的声音。   清脆令人害怕。   可季微尘并不这么觉得,五年前他已经体会过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此时摔在床上丝毫震慑不住他。   “季微尘,该醒了。”   赵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说完话见他依旧没反应,拿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甩到他身上。   又似强迫症似的,从另一边也甩了一下。   季微尘的羽绒服在车上就被脱了,此时只剩白色的毛衣裹着单薄的身子,鞭子稍粗,抽在身上处处都疼在实处。   他斜靠在椅子上,被鞭子抽到身上带来的疼痛拉回魂魄,让眼前的眩晕都少了许多。   身上的疼痛很熟悉,他试着抬了抬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胳膊上的毛衣已经被撕裂,血液大片大片的渗出,在白色的毛衣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咳……”   季微尘闷咳一声,他能察觉胳膊上的伤口很大,以至于让他有些失血,且灼热肿胀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醒了?”赵鹰拖了拖椅子,刻意弄出声响,站起来撑着椅背看着季微尘。   好似在欣赏他制造出来的对称的伤口血迹。   季微尘彻底被伤口的疼痛激醒,他坐直些身子,细软的发丝被冷汗打湿,些微的搭在额上。   唇色也苍白的干裂。   他睁了睁眼,瞥了眼自己胳膊上的血迹,心里微叹一声。   又流了好多血,等会儿迟哥看见要心疼死了……   迟哥应该不会哭吧?   那他得心疼死了!   不过,幸好没打脸。   季微尘皱了皱眉,心里烦赵鹰这些人烦得不行。   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只是声音很轻,道:“你们烦不烦?”   赵鹰挥着鞭的手顿了一下,仿佛没听清似的愣了一下。   他扔了鞭子,有些迟疑地问:“你说什么?”   季微尘抬眼直视他,眼里尽是不屑和烦躁,他开口:“我说,你们烦不烦……”   说着又咳了两声,地下室冷得很,羽绒服尚且不能满足他保暖的需求,何况只剩这单薄的毛衣。   “连着几天用这种东西迷晕我?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赵鹰踢了踢一旁的人,横了他一眼,那人赫然就是前些天全副武装的人。   “是我的人没用了,抱歉?”赵鹰顺着他说话。   随即冷笑两声,道:“人都在我手上了,你还贫?五年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季微尘动了动脚,曲着些膝盖,寒意太过浓重,他的腿都有些僵硬。   嘴也硬,他勾了勾嘴角,漂亮眼睛里的笑意不达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嘲讽。   “因为赵智死了。”   因为赵智死了,他开心,所以多说两句。   这句话确实触到了赵鹰的底线,他拿了鞭子,又一鞭狠狠地甩在他胸前。   彻底对称了。   左中右都有一道显眼的伤痕。   季微尘闷哼一声,这点儿疼对于五年前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他心理足够坚韧,压根儿没当他的鞭子是一回事儿。   正当赵鹰要说话时,听得一道声响。   是蛇头的手机振动。   “迟北海来了。”   赵鹰放下鞭子,看了眼季微尘,看着他明显焦急起来,才真心的找了两声,道:“我还以为你只会贫嘴呢?没想到还是有害怕的东西?”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喊了蛇头出去:“我亲自去接他。”   蛇头点头,又顿住,看了眼季微尘,说:“那他……”   “你看他那是像动得了的样子吗?”   蛇头点头,跟着赵鹰出去,临走前又看了眼季微尘。   见两人出去,季微尘才收敛了眼里的害怕,转而变成痛苦和些微的疑惑。   他闭着眼回想着,赵鹰身边这人,确实是那天在菜场简单的人。   即便他只看到了眼睛,但他不会记错。   可他为什么要说迟北海来了?   出龛娱时,他确实给迟北海发了消息,让他跟着来。   迟北海会来,可他不该是现在。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墓场挖墓。   赵鹰带了一部分人在这里,没了首领,那群动物即便再训练有素,也是一盘散沙。   迟北海带着人去,自然能很快解决,然后再赶来这边。   他以为迟北海能懂的,他知道今天他们有计划,他以为迟北海会先去墓场再跟着定位过来的。   迟北海应该要理智些,他不应该这个时候来。   可为什么要说迟北海来了?是现在就来了吗?   算了,来了就来了,不要是单独来的就行。   季微尘忍了忍身上的疼痛,身上的鞭痕开始一阵接一阵的一齐发胀犯疼,明明温度极低的地下室里,他浑身都是汗,连失血都不能挡住他伤口的热度。   自伤口蔓延至全身,疼和热都在互相挣扎,似要挣个高下。   赵鹰带着蛇头出了地下室,在仓库外等着。   仓库在一处极隐蔽的树林后,树林密集,后面的废弃仓库堆满了垃圾,压根儿没人注意。   五年前,也是这个地方,季微尘早就预料到,这次他还是会在这个地方。   只是他也佩服赵鹰的胆大,这地方都已经被人抄过一次了,还死揪着这地方不放。   就单纯是为了给他弟弟报仇?   要真是这样,那去挖墓的决定还当真是对的!   外头都是赵鹰的人,还没见着迟北海的人来。   “人呢?”赵鹰眯着眼看了眼远处。   蛇头也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只是他站在赵鹰身后,从这边看去,好似在看他的后脑勺。   他也微眯着眼,不甚在意地开口:“我派出去的人一直跟着他,说看到他来了。”   “一个人?”   “嗯,一个人开着车。”   “你派出去的人看到的?”   “在哪儿看到的车?”   “确定是他一个人?”   蛇头冷哼一声,轻轻道:“当然。”   随即,又是一声手机铃声响起,蛇头看了眼,大声说:“改了!他往墓场去了,没人来这里,他们所有人都去了墓场!”   赵鹰心里的警铃这才想起来,他以为迟北海会来,且会带着大半人来救季微尘。   可怎么……   “你在这儿看着,我带人去墓场!”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6章 中场(3)   赵鹰又带走了一半的人,四辆车疾速往墓场去,留下一尾车尾气在原地。   蛇头眼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头回了仓库地下室。   季微尘正坐在椅子上喘气,他身形高大,可因过于瘦弱显得有些可怜。   “你知道我给你下药了?”蛇头说话,坐在椅子上,又把椅子拖得离他近了些。   季微尘没回话,唇抿得死紧,耐过疼痛后才问:“迟北海呢?”   坐在对面的人也不回他,径直摘下了口罩,戴着的帽子,被掩住的面容底下赫然是一片狼藉。   像是被烧伤。   此时季微尘想起来了,他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五年前被抓到这里来时,这人也在赵智身边,带了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你?”   蛇头顿住,眯着眼看他,突然笑了一声,说:“难得还记得我。”   “你没死?”   季微尘确实疑惑,按理说,当时那拨人应该是被警方全数缴获,不应该会留活口。   “死?我要是死了也不该是五年前,而是十七年前。”蛇头   “什么意思?”   没人回话。   蛇头拍了拍他的头,又看了眼他小臂处,想来定位还在。   又转身去开了地下室的门,看了看外头树林的树叶,柏树和香樟的叶子混合,又被风吹开。   这里少见的没有落叶,绿莹莹的,叶子很大,挡了不少视线。   今天天气依旧冷,但好在晴朗,虽没有日光,但也亮得晃眼。   他走出去些,风吹过,只稀稀落落的掉了几片叶子,其他的也还坚挺的撑着。   忽然,开始飘了点点雪花,算不上雪花,只是一丁点儿的雪点子,可落在绿意的树叶上显得格外夺目耀眼。   朗朗晴空,冰清玉洁的从天上落下,不曾沾染丝毫脏污。   迟来的雪终归要下的,雪多美啊,总要看一眼雪。   京城还未落的雪,在扬城先下了,此时的京城也应该是飘飘洒洒的落雪。   蛇头心里微哂:“意思就是,如果我死了……”   他眼里还是滲人的冷意,或许是太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改不过来了。   “如果我死了,今天谁来说那句话……”   还不等季微尘反应过来,便径直出了地下室,外头有风进来,他顺手带上了门。   这时,仓库外才响起轰鸣的汽笛声。   外头还剩的一半人都围过来,在蛇头身边围成圈。   迟北海停了车,来得急,完全是赤手空拳。   “人呢?”   “急什么,就等你呢。”   蛇头挥了挥手,转身对他们说:“去仓库外守着,别让里头的人跑了。”   那一众人又齐刷刷地围着仓库。   “走吧。”   说完转身又进了仓库,迟北海跟着他,才进地下室,就感受到了一阵冷意。   开了门,就见季微尘无力地仰躺在椅子上,白色毛衣上大片的血迹像浸入迟北海的心脏。   “小尘……”   瞬间,迟北海就有些溃不成军了,他走近摸了摸他的脸,伸手想探一探他的伤口,可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放。   季微尘听见声音,勉力睁了睁眼,想抬手却动不得,身上也开始烫得厉害,应该是发烧了。   他呼吸声一深一浅的,迟北海靠的近,他一眼就瞥见了他肩头落的雪花片儿。   “下……咳……下雪了?”   这一问,迟北海也愣住了,他一门心思都在季微尘身上,来时压根儿没注意外面在下雪还是下雨。   “别看了,打了三鞭。”蛇头那过床上的羽绒服递给他。   迟北海下意识接过,下一秒却觉得不对劲,他皱眉,环视了一周这里。   “这么警觉?没错,埋了炸弹。”蛇头也跟着他环视一周,又说,“我埋的。”   “走吧,带着他。”蛇头将椅子拖到一边,给他们让出路。   别说迟北海,就连快要撑不住昏睡过去的季微尘都有些震惊。   “为什么?”   蛇头笑了笑,看了眼迟北海,语气里带着羡慕:“真不知道该说你命苦还是你命好。”   “那么小被父母卖给毒贩,又被救,还被迟旧领养,如今又跟毒枭打交道。”   怎么命运安排迟北海此生要与毒枭结孽缘吗?   可他没那么幸运,同一场贩卖儿童的案件中,迟北海是唯一的幸运儿,倒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意思?”迟北海问他,站直些身子想看清他。   可那人毁了容,五官模糊,只剩一双尚且冰冷的眼睛。   “问这么多做什么?”蛇头将一边的鞭子递给他,说,“我送你们出去,赵鹰应该是回不来了。”   ……   到墓场时,已是一片狼藉,他留在这里的人几乎被缴得一干二净。   倒是他失算,想来季微尘也没那么重要。   他走近墓碑,覆手上去摸了摸,上面本来应该没有灰尘,他隔段时间便派人来清扫,可现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都是血迹。   斑斑点点的血迹,赵鹰正要伸手抹去那点痕迹,突然,周围不知从哪儿涌上来二三十人。   他手顿了一下,还是抹掉了血污,后又站起身子,对周围向着他的黑漆漆的枪孔视若无睹。   他带来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抄着抢朝着围上来的人。   李擎舷一身便衣,拎着何意,后面还跟着秦祝,从稍矮些的地平面上走上了墓地周围。   他看了眼被擦净的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时心绪翻涌复杂。   一直以来,毒枭便是最视命为尘土,冷血冷情的人,可赵鹰这些年,为赵智报仇都花了不少心血,以至于这次鲁莽行事。   只因为季微尘来了扬城。   “你没有机会了。”李擎舷沉着声音警告他,“你能选择现在被乱枪打死,或者被逮捕回去,走正规途径枪毙。”   赵鹰笑了笑,席地坐在墓碑旁边,说:“李队长,你这么确定今天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季微尘不救了?”   “迟北海也不救了?”   他来的时候想了无数可能,在这些人出来时,出现了一个他没想过的可能,倒是没想到迟北海竟然单枪匹马的去了仓库。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迟北海一向严谨,怎么这回还被迷昏了头?”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7章 中场(4)   “是吗?”李擎舷抖了抖脚,说,“难道不是你关心则乱?”   “你让人给何意送信,让迟北海去仓库找人。”   “但……或许你不知道,你的人真的看见迟北海往哪边去了?你真的确定你的人有把消息当真传递给迟北海?”   迟北海能找到季微尘,完全是因为给他的腕表。   为了以防万一,将自己的定位腕表套在了季微尘身上,缩到小臂处。   心里祈祷一万遍别出意外,可还是出了意外。   “你猜猜,现在迟北海带着季微尘是不是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赵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无须多想,就知道是蛇头搞的鬼。   跟他说迟北海往这边来了,意味着他消息已传到,也不会再疑心到别处。   “那么说生胶玻璃上的东西,你们应该也验了。”   李擎舷点头,丝毫不客气地嘲笑他:“生胶玻璃迷药不成功,又派人亲自去撒,你是真胆子大还是真不怕死?”   前半句话才说完,赵鹰脸色又黑了几分,可谓是难看起来。   恨不得啖人血的情绪盖满他整个人。   他往生胶上放的分明是绿荞,和胃药一起。   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安排了两套。   可生胶玻璃上居然是迷药?   蛇头拿了玻璃让何意去换,虽早料到他胆小,但不放心,所以把绿荞换成了迷药,且剂量很小。   “是他?”   赵鹰冷笑一声,似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面前的人。   “是谁我不知道,但看来你拢的人心不够严实啊!”   李擎舷确实不知道是谁,警方的人一个都没少,他们队里也只少了一个迟北海,他也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们。   “我来告诉你。”   后面传来一声醇厚好听的声音。   李擎舷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瞳孔微缩,有些惊讶,点头说话:“季先生。”   季恒一身黑色西装,发丝微乱,能看出赶来的有些急,可全然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一派矜贵,同他小儿子身上的气质倒是有几分像。   身后管家撑着伞,此时雪下的密了些,可还不大。   他十分镇定,站立于赵鹰面前,仿佛生来就优雅尊贵。   也许是因为在墓场,来人总是要先看一眼亡者,季恒也不例外。   他看了眼令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两兄弟,一个已死,还一个恐怕正要成为阶下囚,没多久也要奔赴黄泉。   “蛇头。”   “你应该想到了吧。”   “你知道他一直跟着,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这般衷心,指哪儿打哪儿。”   “十七年前,你父亲买了一批儿童,想当畜生驯养后以身藏毒。”   可那年,在川城,迟旧带着人去救那批儿童,只有迟北海被救下来。   那时的迟北海心智就已经超出同龄人许多,只有他有些许的自保能力。   而其他小孩儿,懵懵懂懂,被毒贩引爆了炸弹,同归于尽。   “你父亲逃走,和迟旧周旋这么多年,七年前,却还是同归于尽。”   季恒顿住,说了些带着私心的话:“你动了谁,我管不着,我季家世代从商,官政都不接触,你偏要把注意打到季家头上来。”   况且,还是那么小的季微尘。   从小就娇惯着,又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半分闪失都容不得有。   却偏偏被赵智虏了去,生生折磨六天,胃出血两次,季恒赶去时,那小孩儿身边,都是他吐的血。   那鲜红的血迹渐渐凝固,仿佛他小儿子慢慢流失的生命。   继襁褓那时后,季恒再次亲手签了季微尘的病危通知书。   两次。   都是被赵智害的,让他怎么能不恨!   想到这,季恒心里都是对小儿子的心疼,和控制不住翻涌的怒意,他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该不该死?!”   “蛇头就是当年爆炸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孩子。”   爆炸中毁了脸,也没有家可回。   他一直蛰伏,本想着五年前是个机会,能借着两方力量一举端了老窝,却没想赵鹰一直没来。   即便蛇头想法子通知了季恒,也只是带人救走了季微尘,死的只有赵智。   那之后,季恒去了虞国发展势力,暗地里同蛇头联系。   内部的人,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即便是李擎舷,他都没有说。   赵鹰听完沉默许久,偏头看了眼墓碑上样貌跟他有几分相似弟弟,眉眼染上几分悲伤,可过后又是一副冰冷凶狠,又满不在意的模样。   “所以呢?就算蛇头是你的人,单凭他们三人,就能突了我那一层的人。”   “我的人,人手一把枪,蛇头一人,迟北海赤手空拳,你儿子……啧……遍体鳞伤——唔!”   话还没说完,季恒就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打断他的话,将他整个人都踢翻在地上,头也磕上了墓碑。   “你真该死!”   季恒难得失了风度,他原本是看了热搜,发觉事情不对,连身赶回来,又收到蛇头的信息,才先到了墓场。   “哈哈哈……我原本就不如我父亲有勇谋,如今落在你们手上,没什么出乎意料的,都是迟早的事。”   赵鹰站起来,又说:“只是,现在我想,既然你们我对付不了,迟北海和季微尘,今天必须给我陪葬!”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小按钮,以迅雷的速度按下,同时,他的手也被子弹打穿。   可还是晚了,按钮已经按下了。   墓场开始响起激烈的枪响。   “嘭——”   爆炸声音陡然响起,迟北海霎时顿住,转身看站在原地的人。   他好像早已预料到这里会爆炸,将他们送出暗门后又回了地下室。   瞬间,仓库“轰”地一声倒塌,围着仓库的人也几乎被炸得血肉模糊。   迟北海反应过来立刻扑倒在地,还死死的护着怀里的人。   爆炸声太过激烈,他有短时间的耳鸣,但好在离得远,没有受什么伤。   看着转眼就成了废墟的仓库,和还在燃烧的熊熊烈火,迟北海愣怔了许久,直到被护在身下的人发出一身闷哼。   他忙低头查看,这一眼,让他心尖都颤抖,心跳都停了一瞬。   季微尘已经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体温好像也在流失,嘴角溢出血迹,有些止不住地源源流下,脸色由苍白逐渐转成青白。   “小……小尘……”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8章 尘埃   在赵鹰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季恒只觉得时间都暂停,已经没法儿呼吸了。   他赶去仓库时,所见之处除了废墟就是烈火,还有被炸开飞出来的混着血迹的碎尸。   地上却没有大片的血迹,显然爆炸来的迅速且直接。   这里见不到半个人影,突然雪下得更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落下,不一会儿,地面就被覆了一层白。   季恒自己打了伞,思绪放空的盯着那堆废墟看着,魂也没了,视线也不知放在哪里。   满身悲伤好似很快被雪带走,看不出来,也好似被盖住,只等雪融化的契机,才能发泄出来。   慢慢的,雪越下越大,风停了,废墟中燃烧的火被雪盖住,整个仓库都覆上了一层雪白。   一直跟在季恒身后的管家也是心惊胆颤,他没法儿想象,若是这底下,埋了季微尘,埋了迟北海,他……   他不敢想象,可他镇定下来,上前给季恒撑着伞,后者却没有半分反应。   李擎舷也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废墟,满脸都是不敢相信,愣了好半晌,半分情绪也表达不出来。   忽然,在众人的静默中,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李擎舷机械似的接通,那头传来强作镇定,却轻而易举能听出来慌乱的声音。   “快,市医院!我送小尘去了市医院,赶紧过来!”   迟北海的声音很大,很焦急,极具穿透力的透过手机,传到离得近的季恒耳朵里。   几乎是话音刚落,季恒只听到了“小尘”这两个字,就从莫大的空虚中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好似有魔力一般,将他的心捆住,回到原位,落在实处。   “在哪儿,小尘在哪儿?!”季恒抢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问着。   可那头只刚刚说了一句话后就挂断了。   迟北海正在开车,要分着注意力看着季微尘的状态,没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说更多的话,只能简明扼要的通知。   眼看着后面靠在椅背上的人,血色越来越淡,肤色越来越透明,迟北海心头仿佛被火烧一样,焦灼,伤人。   他猛踩油门,好在不是高峰期,这一路上,车流量少,到达市医院没用多长时间。   ……   季微尘再次醒来时是四天后了,在傍晚醒的。   虽然这次也比较严重,在ICU 待了两天才转出来,好在情况稳定,并没有下病危通知书。   这几天连着下大雪,外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病房里透过窗帘,都被雪面反射的光照得很亮。   病房里坐了三个人。   季恒,迟北海和李擎舷。   但整整四天,他们面面相觑,统共说过的话不超过十个手指头。   稍显拘谨的实际上只有李擎舷,他坐在一边,得知季微尘脱离生命危险后,思考了很多话   比如季恒会不会找他算账?   比如季恒会不会刁难迟北海?   比如他能不能把责任推到迟北海身上?   比如……   而迟北海和季恒,一门心思都在季微尘身上,全然当彼此不存在似的,视线都舍不得离开。   中途季郢怀和启迪来了一次,只是被季恒劝回去,先处理热搜和何意的事,另外再有何炳,也得给点苦头吃吃。   接近六点时,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季微尘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眼前还未睁开就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眼皮或许沉重,有些抬不起来,鼻腔上的氧气罩有些碍事。   他动了动手,想扒拉一下,手却陡然一疼,又无力的坠落,倒还惹得一头冷汗,气喘连连。   时刻注意着他的三人顿时同时起身,李擎舷自觉地停住脚步,让另外两人一人站一边守着,他站床尾。   “小尘?”迟北海见他眼睛动了动,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睁眼看看。   这些天心都提在嗓子眼,没多的心思分到别的地方,只看着他睡了一天又一天。   看着他在昏睡中都疼的忍不住低吟,疼的喘不过气,只能上氧气辅助呼吸,又上止疼泵止疼。   可止疼泵的效果甚微,每每听着他疼的受不住时,迟北海眼睛都是红的,心脏生疼,经脉连着十指指尖都在酸麻的疼痛。   指头疼的无法弯曲。   季微尘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可不大能听清,像隔了一层纱一般,滤掉了些发音,传到耳边只剩不清晰的声音。   但他知道是迟北海的声音。   即便听不清他再说什么,但刻进脑子里,让他沉迷的声音,他十分熟悉。   他睁了睁眼,终于,在一片白光后,得以看见眼前的画面。   “醒了?怎么样了?”迟北海摸了摸他额头,又整理了一下他口鼻上的氧气罩。   可季微尘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平日里圆滚的瞳仁此时也只是无力半睁着,长睫都病恹恹地搭在眼皮上。   季恒看了迟北海两眼,还是没忍住,自己隔着病床,拉了在迟北海旁边的铃。   床尾的李擎舷看得想笑,看来季先生暂时不会找他的麻烦,只是迟北海……   他闭眼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迟北海闷声被教训的模样。   总之,他可以暂时放下心来。   叫了铃后,很快就来了医生。   在季微尘身上四处按了一下后,再看了看他两只绑着绷带的手臂,捏着他的手腕,稍微动了动。   这才在带来的病历本上写着字,一边写一边说:“家属注意照看,胃部穿孔出血,可能有外力影响,但情绪和平日饮食也要注意!”   “另外,病人内脏有些微震损,要是觉得喘不上气,肺动力不足,就吸氧,这要慢慢养。至于手臂和胸口的鞭伤,相对来说轻一点,按时换药,一个星期内不要碰水就行!”   迟北海刚想问什么,医生又补充道:“哦,对了,他耳朵可能会有些听不清,也是外力震慑,多在他耳边说说话,过两天就能好了!”   交代完后就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又只剩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   季微尘不动,身上就不会太过于疼痛难忍。   他嘴唇动了动,可过于虚弱,只有雾气散出,蒙在氧气罩上。   迟北海忙稳住他,给他拿了氧气罩,安抚他:“好,先别说话,我给你摇床!”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89章 心疼   迟北海推开李擎舷些,按了升降按钮,将床升起来一点儿。   可能有些高度,季微尘会觉得好受些,此时喘气声都平复许多,氧气罩拿掉之后,露出唇色。   虽然依旧惨白,但好在没有那天沿着嘴角流下的鲜红的血迹吓人。   透白冰冷的皮肤与鲜红且温热的血液激烈碰撞,将迟北海的心脏裹在中间,反复拉扯。   让人躲不开,也逃不掉,只能生生地受着折磨。   “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尘?”   迟北海凑近季微尘耳边,轻轻说话,声音不大,很温柔且耐心。   让开位置的李擎舷被听得汗毛直立。   习惯了他骂人粗鲁的样子,陡然见他小声温柔说话的样子,当真是吓人。   叫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臂,决定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季先生,我先回去处理后续,这里……”   “嗯,回去吧。”季恒扫他一眼,就让他有些心惊,又听他说,“何意先拘留,过后再说。”   李擎舷点点头,出了病房。   此时病房只剩三人,空气一度凝滞。   季微尘没醒之前,迟北海没空注意季恒,此时季微尘状态好转后,他才后知后觉。   发觉自己一直在季微尘身边,跟他说话,挡了季恒的位置,想着站起来离开些。   他直起腰,动了动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好半天鲜少短路的脑子里才出现李擎舷对他的称呼。   “季先生。”   既然出现了也这样叫了。   季恒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见季微尘动了动手指,拽住了迟北海的衣角,拦住他退开一步的动作。   “……”   这小子……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恒问他,从旁边还烧着的电水壶里倒了一杯烫水晾着。   见他没反应,倒水的动作一顿,才想起来他现在听力有些模糊。   爆炸威力实在有些大,即便被迟北海护着,也免不了被震慑,仓库倒塌的一瞬间,地面好似都在震动,尘土飞扬。   迟北海反握住他的手指,小尘胳膊上缠了绷带,不大方便抬手,他不想挣开,便反握住他,慢悠悠地揉着手指。   又凑近耳边问他:“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尘?”   季微尘脑子里的眩晕消散后,传到耳朵里的声音都变得比刚才清晰不少。   只是离得太近了,迟北海说话又极轻,像丝丝细风掠过,惹得一阵痒,却又没法止痒。   他微微皱眉,微不可见得偏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痒……”   闭了闭眼,又睁开看他,说:“听得见……”   迟北海听他说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凑得近了他才能听见。   他稍微拉开丁点儿距离,离他的耳廓远些,又问:“这样呢?”   “嗯……”季微尘点头,好歹听个大概。   迟北海见他说话有些费力,刚准备让他再睡会儿,又想起季恒说的话。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微尘不说话,眨了眨眼。   昏睡四天醒来,精神尚好,只是到底气虚,说了两句话后就有些力竭,不想再张嘴说话。   “要不再睡会儿?”   迟北海担心他是不是疼的睡不着,食指点了点他的眼皮,感受他眼睫在指腹处颤抖,扇动。   他忙拿开,还是用两只手握着他的手指看着他。   一直被忽略的季恒见状开口:“睡了四天了,不睡也好,让他醒着吧。”   迟北海抬头,迟疑地点了点头。   手上看似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地圈着季微尘纤细的腕骨,在季恒眼里,却是暴露出的紧张。   季恒心里叹气,到底也才二十五岁,何苦吓他。   倒显得他自己有多么凶恶似的。   “你在这儿守着他,我回季氏处理些事。”   放着大儿子一人处理这也糟心的事,他也不是过于放心,两个儿子都是心头肉。   虽说大儿子成熟稳重,但也不应该接触这些事,他季恒的儿子,生来就应该是天子骄子,在自己属意的世界里耀眼夺目,闪闪发光。   而不该被人算计,践踏,做些令人厌恶的事来恶心他的两个儿子!   “爸爸。”   正当季恒要出去时,季微尘喊住了他。   “忙完了……要来看我。”   季恒站在病房门前,想说他怎么这么黏人,最终还是笑着点头,说好。   即便离远了听不清,至少能看清嘴形。   季微尘看着人出去,门被关上,还对着门那边愣怔了许久,发了几分钟的呆。   这几年一直都只是在视频里见到季恒,即便他没有说,到事实是,他还是会很想爸爸。   但也会有点儿怕,生病了不跟爸爸说,他会生气,然后对着妈妈的照片看很久。   眉眼间的伤感怎么也掩饰不住,浓郁的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小尘。”迟北海叫了他一声,让他回过神。   季微尘听力恢复的比想象中快,脑子里的混沌过去后,耳朵就能听清了不少。   他抬眼看迟北海,抿了抿唇,自然而然的说话:“亲亲我。”   迟北海顺着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   “再亲一下。”   迟北海又点了一下。   “再……”   “好了,累不累?”   季微尘皱眉,手抬了抬,还是放弃,病态苍白的脸有些脆弱,又有些可怜:“……不亲?”   “亲的,等你好些,你现在力气都没有。”   “……哦。”   见他面无表情,眉眼间却染上几分低落的模样,迟北海不忍心,无奈的叹声,又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继而亲了亲他眼睛,额头,还有他的手臂。   半晌,勾了嘴角,打趣儿似地说:“可吓死我了……下次不许了!”   季微尘嗯了一声。   他知道迟北海是真害怕了,五年前他在抢救室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时,是季恒在。   季恒和季郢怀也害怕,迟北海孤身一人,如今事情了结,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再也没有别人了。   迟北海只剩他了。   混沌中就想拉着他的手,让他别怕,醒来便落到了实处。   这般想着,又开始心疼起来,酸酸麻麻的让人眼眶发红。   他偏了偏头,皱眉眨眼,想擦眼泪收回去,可显然没用。   反倒是顺着眼角滑落进脖颈处。   (qq群:805393899,或者wx :acxtqdtt ,wx 加群方式在89章的作者有话说评论区!下一章审核过了,但内容不全,这两个群用来看审核内容,大家想看初稿加这个!!!!!麻烦大家!!!!)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0章 要看海   迟北海发现他眼眶微红,伸手抚去他眼角的泪意,但滑过额角的泪痕明显,他手糙,不忍心擦,抽了一旁的湿巾想给他擦泪痕。   “有点凉。”他提醒他。   擦完后,又轻叹,柔声问:“怎么哭了?为什么这么伤心?”   季微尘不说话,眼泪却越掉越多。   他不怎么爱哭,这半个月来却总是掉眼泪。   抽噎半晌,他才略带哽咽地出声:“疼……”   心疼,心疼死了。   迟北海皱眉,忙细细查看他的身体,见他手臂没有渗血,又把手搭上他胸口,随即覆上他上腹。   都好好的,都在正常运转。   “哪儿疼?小尘乖,告诉我……”迟北海着急了,处处都看了,也没发现他哪儿不对劲儿。   季微尘吸了吸鼻子,慢慢摇头,说:“没事,我不疼。”   他身上不疼,除了手臂伤口还有些涨以外,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况且他不认为自己手臂的伤口严重到要缠这么长的绷带的程度,让他抬手想抱一下迟北海都不能。   他说这话,迟北海不怎么相信,又亲了亲他嘴角,哄他:“哪里疼?告诉我,不然就只能拉铃了。”   季微尘听他这话,突然有些想笑,眨了眨眼,眼泪彻底收回去后,他才说:“骗你的,就想让你亲我。”   “……”   见他还能笑,迟北海也放心不少,妥协般又亲了亲他。   “好,亲亲你,不疼了。”   “嗯……不疼。”   ……   离最大毒贩被端已经过去小半年。   今年过年都在扬城过,雪断断续续的下了许久,银装素裹的,美的很。   都说瑞雪兆丰年,倒颇有些洗尽铅华后尘埃落定的意境。   季微尘的工作被停了,他十分不满。   被季恒停的,原本只停一个月,休养休养就好,季恒也知道这孩子的身体很脆弱,要想健康是不大可能的,只让他攒些力气之后再去工作。   可季微尘偷偷让启迪给他接剧本,被启迪状告到了季恒那儿,季恒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开了微博,认证后发了通告。   为期半年,再没有想送上门来的剧本。   季微尘吃了个哑巴亏,偏又不敢跟季恒犟,只能整日里在迟北海面前撒点儿小脾气。   迟北海也总纵着他,可他也不敢找季恒要说法,况且他认为季恒做的没错。   这小孩儿是得管管,不然,天都能给掀翻起来。   要是他,别说半年,定要整日整日地盯着他,让他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可也只是想想,他也不敢。   李擎舷和秦祝经常调侃迟北海,说他可怜,不敢跟季恒对着干,更不敢,也不能惹小尘不开心。   这些年,还没见过他这么憋屈。   可迟北海倒像乐在其中的样子,看着季微尘和季恒偷偷摸摸的斗智斗勇,有时还牵连季郢怀这个无辜的旁观者。   他并不觉得憋屈,反倒觉得这一家子很可爱。   冬天到夏天,十一月到来年六月,好像没过去多久,一晃就过了,可期间发生的事,大事一件接一件。   季微尘被季家停了通告,就是一件大事!   六月份刚开始,太阳就已经开始泛白光,温度疾速升高。   季微尘一直没有工作,身体毛病在家里倒是被养的好,没有总是难受,只是不能工作,总是不大开心。   “六月份了,叔叔也会让你去的。”迟北海宽慰他。   天气热,但还不能开空调,迟北海住在季微尘的公寓里,开了风扇,给了他一点儿细风边角料。   季微尘幽怨地看他一眼,仿佛他的话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   “已经半年了,这么想工作?”迟北海摸了摸他头发。   天气微热,他只是额头出了层细汗,发丝却还蓬松柔软。   季微尘点头,从地毯上起来,一下扑进他怀里。   “慢点……”   沙发极软,迟北海被他扑的陷进里面,双手揽住他的腰,护着他,垂眸看他有些生气的脸庞。   没忍住咬了一口他脸上的肉。   这半年被时时监督着,即便身子弱,依旧食欲不高,但总能长些肉。   脸上能捏出些肉来,白嫩的很,但还是有些营养不良,没能彻底养好。   “你做什么?”季微尘懵了一下,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耳根都有些红。   素来都是他撩迟北海,这还是头一回被迟北海抢占了先机,但让他难得的有些羞涩。   迟北海闷笑一声,哄他:“豆腐一样……”   季微尘眯了眯眼,攀上他的肩膀,轻轻咬了咬他耳垂,他看见迟北海的耳垂瞬间变红,蔓延至整个耳根。   他又亲了亲他的喉结,锁骨,最后覆上他的薄唇,辗转厮磨。   “唔……!”   突然,迟北海眸色微深,一只手臂收紧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抚摸,再到后背,最后到后颈。   季微尘被压在沙发靠背里,手攀着他的肩膀,猫眼微阖。   ……   (你们懂的,修改了就不好看了!本来也就是车尾气,再修就没了!)   (见前一章结尾,只是一点点小车,不看也不影响剧情!只是审核大大一直不让我过!)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1章 落定——前篇   旖旎过后,已经到了傍晚六点,日光西落,被客厅的遮光板挡掉了不少,渗过来些光晕,洒在离落地窗近些的地毯上。   橙黄的夕阳万分柔和,沙发上的两人躺在光晕旁的昏暗处,迟北海怀里拥着有些瘦弱的男人。   那人睡的正舒服,迟北海低头看他,半晌又笑了笑,餍足似的叹声,又不带任何情欲的亲了亲他眼睛。   迟北海真的十分喜欢季微尘的眼睛。   黑曜石一般,明亮耀丽,又同猫眼似的,在不经意间勾人。   迟北海起身,抄过一边的薄纱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开了风扇仰着头吹,季微尘依旧只能吹到一点儿风边边。   将地毯上的衣物收拾好扔进浴室里的脏衣篓子里,又冲了澡,换了家居服才出来。   往厨房去时路过沙发,没忍住看了眼缩在沙发里的人,想着睡沙发不大舒服,可怕他嫌没洗澡,不愿去床上。   纠结几秒,他还是裹了季微尘进房间,将他放在床上后,才去厨房做晚餐。   他不挑食,季微尘……也算不挑食吧。   冰箱里都是他准备的食材,这小孩儿没人看着就不好好吃饭,他每顿都盯着他吃才好些。   季微尘醒的时候正好饭做好,他压根儿也没睡多久,但精神气儿却很足,原本被停了半年工作的心里的烦闷也彻底没了。   他鼻尖地闻到了饭菜香,是迟北海做的,吃了半年,味道都记在了脑子里。   看了看身上的小毯子,受不了身上的黏腻,撑起身子去浴室泡澡。   身子还有些发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往上的青紫,一阵无奈,皱了皱眉,后又勾唇笑了着。   迟北海来叫人时,听得浴室里的水声响,不放心的走近敲了敲门,嘱咐他:“小尘?”   “……嗯。”   “不要洗太久了,吃过饭了再泡澡。”   不吃东西就洗澡容易低血糖,更别提季微尘原本就血糖血压都低的体质。   话音刚落,季微尘就拉开了浴室门,他用了迟北海常用的沐浴露,很香,还洗了头发,只用毛巾随便揉搓了两下。   热气氤氲过的脸是红润的,唇色都难得有些血色。   虽然现在温度上升,但也不能晾着头发。   迟北海看他这副样子,真是无奈至极,拽了他手腕到浴室,把窗户打开,让热气散出些后才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季微尘被环在迟北海和洗漱台之间,享受着他之间插入自己发间的感觉,很舒服。   见他乖巧的能骗人的样子,迟北海闷声笑了两声,问他:“还能站起来自己去洗澡?”   “……”   “一般般。”   季微尘微睁着眼,从镜子里看给他吹头发的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嗯,下次小尘来。”   “……”   迟北海又笑,也不再逗他,给他吹完头发,就去了厨房。   “好了,去吃饭。”   他没有做很多,两菜一汤,山药排骨汤,清炒包菜和玉米虾仁。   “先喝汤,养胃。”迟北海盛了小半碗给他。   季微尘不怎么愿意喝汤,这些养胃汤,他几乎每天都要喝一遍,换着不停歇的喝。   “我不想——”   “不行。”   “……”   迟北海都没听他说完话,就果断的拒绝,他眼神一摆,他就知道又要卖可怜。   “喝一点点。”他又舍不得强迫,叹声道,“记吃不记打!”   “我没疼了……”   “才几天没疼?你自己——”   “好,喝!”季微尘打断他,免得他翻旧账,要喝得更多!   他端了碗过来,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咽下,又用筷子把碗里的排骨偷偷偷偷挑出来,想放进迟北海碗里。   “咳……”   却只听一声轻咳,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他慢吞吞地抬头看了眼迟北海,随即又低下,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把筷子继续送到迟北海碗里。   半晌没见迟北海说话,也没见迟北海动作,季微尘终于有些心虚,拽了拽他正盛饭的手,道:   “你多吃点嘛……”   分明话说得很干脆,没有拖拽的尾音,可迟北海听起来,就是在撒娇。   明晃晃的撒娇。   他放下盛饭的勺子,手覆上眼睛,忽而无奈的轻笑,自己拿筷子将他碗里的排骨挑过来。   迟北海总共就给他挑了三块,又全都还回来了。   他皱眉,又从汤里捞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放进季微尘的汤碗里。   “必须吃一块,小尘听话。”   “……好吧。”   “你昨天……不是说去看海吗?”   季微尘又慢吞吞的嚼完一口肉,突然想起来,他隐约听到过这句话。   可迟北海明显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无言问话。   “……你忘了?”   季微尘有些不开心,分明说好去看海,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不是,没忘。”迟北海安抚他,好笑道,“不过……你确定……是昨天说的?”   季微尘不说话,微微皱眉,又听他说,“你现在吃得哪顿饭?”   “……”   突然他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应该才晚上,吃的是晚饭。   “……烦人。”   腾云驾雾来的太快,又升的太高,他沉溺其中,差点儿忘了时间,舒适中醒来,好像过了很久一般。   “不烦,我们去看海。”迟北海用手指抬了抬他下巴,安抚他。   季微尘总觉得他在逗狗,但无所谓,他很喜欢迟北海触碰他。   “什么时候?”他舀了一勺汤喝完,又持续舀了几下,被手快的迟北海皱眉拦住。   “做什么?!慢点儿喝!”   “哦……”   “过两天就去,去看海之后估计就可以开工了。”   季微尘听这话,瞬时眼睛都亮了许多,颇有兴致地吃了半碗米饭,汤也喝光了。   结果就是,带着情绪吃饭,胃还是会不舒服,即便是高兴的。   胃腹不堪重负,容纳不了什么东西,迟北海也自责,不该吃饭的时候跟他说这些事儿。   又给他揉了好一会儿胃,才让他舒服些。   “好些了?”   “嗯。”   “今天痛吗?”   “不痛,一点点难受。”   只要情绪不起伏过大,饮食注意些,不会疼的难以忍受,只是闷胀而已。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2章 终章、花瑞海——长安   迟北海点头,见他好些了才放开他,叮嘱道:“坐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泡会儿澡。”   刚吃过饭不能洗澡,刚好趁晾水的这个空隙让他休息一会儿。   只是迟北海刚进浴室,季微尘就接到了启迪的电话。   “好消息好消息!微尘,好消息!”   “……嗯?”   那边启迪听他冷漠平淡的声音也没消减原本的好心情,继续说:“刚才你爸把微博删了,上热搜了,你快看快看!”   这倒是让季微尘眼睛一亮,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他上了热搜。   #季董删微博#   #季微尘复出#   #季微尘又工作了#   季微尘快速地浏览的一遍微博热搜,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何炳剧本拉垮投资打水漂#   他眸色深了几分,看着手机屏幕,问启迪:“何炳的是什么剧?”   “啊?何炳?他我怎么知道!”   “……”   算了,想来启迪应该也不会关注到他。   自半年前何意被拘留后,何意连同何炳的老底都被挖了出来。   记者跟着采访时,何意情急之下叫了何炳一声爸,这才知道何意是何炳的私生子。   这人滥情,私生活极不干净,留下的痕迹也多,他好似全然不在乎一样,半点措施也不做。   节目也因此毁于一旦。   何意半年前因伙同毒贩密谋绑架,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   其余的,该死的都死了,还有一个蛇头……   “想什么?叫你两声都没有应?”迟北海从浴室出来,见他坐在椅子上放空,连手机里叫他的声音都没听见。   电话那边的启迪听见迟北海的声音,忙随意交代几句,说了声之后再细聊,就挂了电话。   季微尘回过神,见电话挂断,索性放在一边。   “蛇头……他……”   “没找到尸体,应该是……”   碎了。   迟北海没说,但不用想也知道。   爆炸威力那么大,留全尸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天雪下得很大,季微尘记得蛇头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外面。   那时他可能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他给自己安排的结局,既没有长埋于地,也没有魂归故里。   而是葬在了大雪里,圣洁的雪洗净他一身血腥和不幸。   望他来世顺遂。   这个连名字都不为人知,一生崎岖,蛰伏最后被雪祈祷的不幸之人。   “所以……你小时候真的被卖走了?”季微尘很认真的问他。   所以蛇头觉得他幸运,被救,又有迟旧收养。   可对于季微尘来说,迟北海还是一生坎坷。   “还是被卖给了毒贩?”   “没事,不要想这些,我没受什么伤。”   迟北海忙搂住他,拍拍他的背。   他总担心他的小尘瞎想,净影响身体状态了!   季微尘没说话,无论多少次,提起来还是会疼。   他沉默着,为容貌尽毁,坦然赴死的蛇头悲伤,为经历被亲生父母卖给毒贩,再经历养父牺牲,又过了七年刀尖儿上日子的迟北海心疼。   “我没事。”季微尘抱了抱他,说,“我们快点去看海吧,启迪说我可以去工作了。”   “好。”   六月二十八日,是季微尘生日,迟北海一早就安排好了看海的行程。   如今事情了结,他退了队,安心做他赫赫有名的导演,在旁人眼中依旧凶神恶煞,在季微尘眼里依旧温柔笨拙的迟导。   六月的海边很舒服,没有去太南边的海,太阳不会过于毒辣,夹杂着海边的风,缓缓落在身上,很舒适。   海叫花瑞海。   这边一年四季,繁花盛开,美得别有一番趣味,没有商业经营的花摊在周围贩卖,只是沙滩周围,处处开着花。   偶尔一阵清香扑鼻,怡欣怡情。   这里的人受这片海洋保护,供给,供奉了一个叫做花瑞的海底女神,护一方平安,健康。   这里不做商业景点,来的人也较少,只是这块好地方,比之川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迟北海带季微尘来这儿看海,也一早就拜过了花瑞神,祈求他心爱之人顺遂平安,事事如愿。   他也不知道灵不灵,但心诚,总要试试。   夏日夜晚的星空很美,繁星漫天,不是零散的几点,而是大片的亮色,围着皎白的月亮,昭示着一场浪漫。   季微尘坐在迟北海给他铺好垫子的沙滩上,等着他去寻来多彩的贝壳。   “哥哥!”   忽然一小孩儿向他这边跑来,甜兮兮地冲他喊。   手里拿着一支栀子花,递给季微尘。   “有个大哥哥说,他在那边找到了好多贝壳,搬不过来,让你一起去看。”   季微尘愣了愣,那大哥哥应该说的是迟北海。   可这借口就显得很笨拙,很迟北海。   让他去看贝壳,怎么还有一支花。   他轻笑,对着柔柔的海风,声音都很温柔:“好,谢谢你。”   小孩儿跑远,他起身往那边走去。   直到看到眼前的一幕。   碎冰蓝玫瑰铺满一地,没有电子灯,细碎的银光从海面缓慢波动到那些玫瑰上,好似被星星覆盖。   季微尘没有站进去,在外面看着那些玫瑰。   玫瑰的形状是很俗的爱心。   可爱不俗。   迟北海给的爱不俗。   海边没有灯光,遥遥望去只有一座灯塔,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着,偶尔涨起一阵温柔的浪潮,没过尚且温热的沙滩,又谨慎地退回去。   迟北海背对着灯塔而立,背起那束亮光一步一步地走向站在被细微月光罩着的季微尘。   他在走向他的月亮。   风吹起季微尘的碎发,迎着月光,显得人都柔和不少。   迟北海走了七步,按着原先规定好的路线,他注定要走这七步。   他的月亮等了七年,他迈了七步定在他面前。   他轻笑,温柔缱绻地看着他,又多走几步绕到他身后,掠过他微红的双眼,在他的脖颈处戴上一个穿了红绳的指环。   再多走几步也无妨。   沙滩上划过的风,吹落了些碎冰蓝玫瑰花瓣,落到脚边,可它们的主枝仍在海风中摇曳生姿。   季微尘的长袖被吹得贴在了身上,清楚的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蔓延到身体里,至经脉,至大脑,至神经中枢,最后一齐涌上心脏,以至于它鼓动剧烈。   他探手轻轻覆在左胸口。   “小尘。”   迟北海喊他,他听见迟北海说:   “是碎冰蓝。”   季微尘听进了耳朵里,可脑子里都被心跳声塞满,凝视着眼前的碎冰蓝爱心,他垂眸自顾自地呢喃:   “他在跳。”   迟北海也在自顾自地说话:   “沙滩很暖。”   季微尘:“很厉害。”心跳的很厉害。   “是,我爱你。”迟北海握着他的双肩,从后面将手抚上他的左胸口,圈他进圈里,牢牢禁锢着,让他的后心和自己鼓动的心重合。   相爱的人连心跳频率都变成了一样。   “我以为我又心悸了。”   季微尘抬眸,看着海面。   “小尘,十八岁的迟骋爱你。”   “可不疼,一点都不。”   放在胸口的手松开,抬头看漫天的星辰和弯钩皓月。   “二十五岁的迟北海也爱你。”   “可它涨涨的……”   他转身,认真的看向迟北海,漂亮的瞳仁里好像也洒满了细碎的星光,比碎冰蓝还要漂亮。   “是因为我爱你。”   是季微尘说的。   “一直都爱你。”   是两人同时说的,几乎同一时间开口说出这句话。   永远不知道有多远,但一直知道,以往到现在,一直爱你。   这颗心只为彼此跳动剧烈……   两人自说自话,各自也题,可终归是爱,回到同一个终点。   季微尘和迟北海都明白,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在爱着对方,七年时间,什么都在变。   唯独爱没有。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3章 番外一余事(1)   “生日快乐。”   迟北海偏头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我很快乐。”   季微尘没有说谢谢,踮脚吻上他的唇,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被迟北海遮挡的严严实实。   ……   七月十日,季微尘正式开始工作。   剧本一个接一个的递过来,还有恬不知耻的何炳的剧本,这他自然是不会要的。   只是,他可能当真天生娇贵命,在家养着好好的,工作起来,身上的毛病都冒出来,时不时的折磨他一下。   迟北海一直盯着他,跑剧组也跟着他,酒店也跟着他,回家还盯着他。   以往启迪和陈橙的工作,如今都被迟北海一个人包揽。   陈橙好几次都忧心忡忡地问启迪:“启迪哥,我现在没工作,微尘哥不会开了我吧!?”   而后者往往都看傻子一样看她,说:“迟导给他做这么多,你看微尘给他发工资了吗?”   陈橙摇头。   “这不就……”   启迪正想说,所又听她补充道:   “不知道。”   “……”   “安心,好好看着人,你就当给迟导做助理好了!”   至于季微尘怎么给迟北海工资,也只有迟北海知道。   启迪远远见季微尘过来,还被迟北海扶着,脸色苍白,好像累得不行。   “下场了?哪儿不舒服了?”   “胃疼了。”迟北海答了一句,搀扶着他上了车。   一上车季微尘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吐着。   迟北海着急的不行,心疼的要命。   要不是他发现季微尘实在撑不住了,这小孩儿可能半声都不吭地要过完今天一整天。   这才中午,早上也吃过了早餐,只这么一会儿胃就不舒服了。   “拿药包给我。”   陈橙连忙把手里的药包递给迟北海,后者从里面拿了胃药出来。   “小尘,开门。”迟北海敲了敲门,几秒后听到一声响,他开门进去。   季微尘蹲在地上,无力地睁着眼,手抱着上腹,对着马桶吐无可吐。   胃里绞着疼,折腾的反胃,若不是迟北海强制把他拉回来,他不一定能清醒着回来。   迟北海一把抱起季微尘,将他放在软椅上,喂他漱了口,又给他吃了药才让他自己趴在桌上歇会儿。   “愁死人了……”启迪在一边看着他俩,又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微尘,注意着他的状态。   迟北海不说话,听着季微尘微弱的声音,连喘气声都没有,估计是屏着呼吸忍痛。   他实在忍不了,碰了碰他的胳膊,问:“我给你揉一下好不好?”   小尘胃痉挛需要揉开,可他不太受得住迟北海给他揉,宁愿疼着。   他没力气说话,胃里又是一阵痉挛,他放了一只手使了力按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声地呜咽。   随后又起身进了卫生间,吐了一阵后全身无力,放任自己往后倒,幸亏被跟上去的迟北海接住。   “好疼……”   迟北海听着他无力的抱怨,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唇抿的死紧,伸手给他按揉胃部。   他身上瘦,夏日里穿的衣服也少,迟北海觉得一只手就能横跨小尘的整个肚子。   季微尘没阻拦他,也没力气,只在他揉的时候紧缩了下身子,手抓着迟北海身上的衣料,抓的死紧。   直到他身子软下来,迟北海才松了力道,只给他捂着上腹。   带他出去后,又给他喂了一片药,才问:“好些了?”   “嗯……”   痉挛揉开后就好了不少,只剩下可以忍受的闷痛。   “先歇会儿,我定了午餐,今天不吃剧组的盒饭。”   在进剧组前,迟北海就往里头砸了不少钱,提高盒饭质量,但免不了众口难调,依旧是一些重油的饭食。   只管能量储存,维持体力,营养健康方面就有些忽略掉了。   季微尘吃的不多,一直在场内吃盒饭,每顿都是吃了两口就停嘴,不想再吃。   最初迟北海担心他身体,不愿意他吃盒饭,但这几天也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偶尔低血糖。   今天严重些,胃痉挛也卷土重来,给了个下马威。   “之后也不要吃了。”启迪也跟着说了一嘴。   “自己身体自己注意着点儿,谁知道剧组盒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低,直到闭嘴。   迟北海皱眉看了眼启迪,压下心里的烦躁,斟酌用词后才开口:“他不舒服,不要说这些话。”   他知道启迪也是担心他,他知道小尘也懂,也知道小尘不介意,但他不想听这些话。   小尘本来就喜欢忍着不说,得好好哄哄才行。   他抱着季微尘,把他放在床上,又开了窗户,吹进来些穿堂风,不至于太热。   “这部戏拍完不要再拍了。”迟北海对床上的人说话,还补充道,“不然就告诉季叔叔。”   启迪:“……”咱俩半斤八两。   还说他呢!   自己都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专拿人家命门。   “……过分。”   季微尘好些了,躺在小床上,也有了些力气,睁着眼幽怨地看迟北海,出声控诉他。   “还好。”迟北海笑了两声,只是眉心还蹙着,带着笑意,就有些别扭。   季微尘有心呛他报复回来,干脆地闭眼,道:“好难看。”   迟北海:“……”   突然,陈橙和启迪都爆发出一阵笑声,又陡然收起,开始闷闷地笑着。   “好了,不闹了,睡半个小时,餐到了再喊你。”迟北海摸了摸他脑袋,有拍了拍他后背,哄小孩儿似的哄他睡觉。   太累了也容易犯胃病。   快七月尾了,要彻底进入盛夏,就连街边的观景树上都有吱吱的蝉鸣声,混着时不时响起的车流声。   不会很吵,倒是很舒服。   待季微尘睡着后,迟北海才拿下手,给他的肚子上盖了一件外套,防止着凉。   “哎……”   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迟北海看向声源——启迪招呼陈橙坐在一边的桌子前休息会儿。   启迪看他有些疑惑,才开口:“看着我做什么,这小孩儿也太难对付了!”   说着还笑了笑,又想起季郢怀去找他时说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叫人相信了。   “微尘看起来很听话,一副高冷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连毛儿都没脱的小孩儿……”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4章 番外一余事(2)   迟北海垂眸,看了眼侧着身,对着他睡的人,轻声说:“我知道。”   他以前就喜欢逗他玩,看起来乖乖巧巧的,都没有炸毛的时候,这样就显得自己格外的霸道和欺负人。   可越欺负,这小孩儿越像撒娇,哪儿有半分炸毛的样子?   总是对着他撒娇,任谁都受不住!   要是启迪知道迟北海的想法,一定会大声喊冤:假象!都是假象!滤镜!都是滤镜!   “他最近的行程还有哪些?”   启迪翻了翻手机,目光所及满屏的行程条,嘴角微微一抽,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在迟北海面前念这些行程。   “你自己看吧。”他把手机递给迟北海,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屏幕。   看完行程的迟北海:“……”   “接这么多做什么?当他是铁做的?”   铁做都能熔化了,何况小尘的身子还是玻璃做的。   整个人都是容易碎的琉璃娃娃。   “都推了吧。”迟北海把手机还给启迪,轻启嘴唇,说了句让当场人都容易炸毛的话。   万幸季微尘还睡着,没听到他说话,否则指不定要怎么生气。   启迪一脸不可置信,陈橙也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酒局,说推就推。   “这这……这能推吗?”陈橙结结巴巴的找回自己的魂魄,小声问话。   “都签约了?”迟北海皱眉,又问,“我怎么不知道?”   启迪无奈,以前只有一个祖宗要伺候,现在还多了个魔王要安抚。   “倒是没有,后面的只是递过来的本子,前面的都签了。”   “嗯,都推了。”   “……”   启迪怀疑是不是迟北海偷偷学了那小孩儿的招数,张嘴就能气死人。   “签了的违约金我来付,投资人可以安排人过来我这边试镜。”   “试镜?你这边?”启迪疑惑,找到了重点重复他的话。   “嗯,推掉拍我的新剧本。”   这剧本专为季微尘写的。   小尘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那他就再写个剧本专为他拍。   “你什么时候写的新剧本?”   “请陈导写的。”   他只负责说剧情,和大纲,细节和别的由陈导完成。   陈匿在家陪着妻子待产,虽然不能导戏,但写个本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什么题材,在哪儿取景?”   “缉毒,取景地在……川城。”   在川城,那个变化发生的地方,那个他回去了一次却只是一个过路人的地方,那个迟旧牺牲的地方。   再来一次,总得完成一次真正完整的十八岁。   川城很美,与花瑞海不相上下,适合生活,季微尘在那里养了几年病。   喊了迟北海三年哥哥,第三年就分开了。   迟旧的房子在季恒买的旁边,独栋小洋房,迟北海一直都等季微尘上学。   午餐送来的很快,是渡仙居的药膳,又给启迪和陈橙两人叫了不归堂的菜式。   两相比较,渡仙居的就显得格外清淡些。   乳白色,奶色,绿色,看起来就健康的药膳,闻起来倒也还香。   不归堂的红色,金黄,只是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包装盒刚一打开,启迪和陈橙两人就瞪大了眼睛,吞咽了一下口水。   “迟导……你点的不归堂的?”   “……嗯。”迟北海捏了捏季微尘的手,又抱着他专注地给他揉后颈,想让他赶紧醒醒神。   陈橙摇头,连启迪都直咂嘴。   “那微尘的呢?……我看看……,渡仙居的啊!”   “嗯。”   渡仙居的药膳做的一流,全国没有几家连锁店,听说老板是中医世家,这一代喜欢做菜,便开了药膳料理店。   且每家连锁店里,都是自己家人在看着食材和药材,能确保安全问题。   “……大手笔……”   渡仙居价格不菲,贵在药材,有些中药材难寻,价格自然贵些,食材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食材。   季微尘被叫醒还有些不舒服,睡了半个钟头,刚进去熟睡就被叫醒。   心里有些烦闷,靠着窗坐着不说话,微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的太阳穴都涨着疼。   迟北海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热,又倾身将他搂进怀里,拍拍背,柔声哄着:“吃过了再睡。”   “……”   “胃还疼不疼?”   “……”   “小尘?”   “……”   “小……”   “好吵……”季微尘盘腿坐着,胳膊垂下,双手随意落在床上,往前扑进站着的迟北海怀里。   车顶有些不够他站,一直都是微弓着腰的。   季微尘坐着刚好到他肚子,脸埋在他身上,后有偏过头,将侧脸贴在他肚子上,享受着后背的抚摸。   等醒过神来,微微睁眼,眼皮刚一睁开,就看见坐在桌前的两人咬着筷子看着他。   “……”   他又闭上眼,侧到另一边蹭了蹭。   “醒了?”   “嗯……”   “吃饭吧,吃饭了回家休息。”迟北海松开他,看着他穿鞋下床,又到桌前,拖开椅子。   就看见他拍了拍椅背,猫眼勾人似的就把迟北海给勾过去了。   “坐……”   迟北海顺着他坐下后,他又自己搬了折叠椅坐在他旁边。   这才抬头看他,“不。”   “什么?”陈橙一头雾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又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俩人。   “你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迟北海皱眉,手搭上他的折叠椅靠背。   “今天还没拍完……”   他只是客串这个角色,但因为他的戏份刚好在夏天,先拍他的再好不过。   “过几天再拍好不好?”   “……不好。”   迟北海叹声,盛了一碗鱼汤给他,季微尘接过却不动,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啧。   “好,好,今天拍。”   反正推了他之后的行程,姑且让他任性一会儿也没多大事儿。   “可以动筷了吗?祖宗?”   迟北海把瓷勺递给他,让他喝汤,又倒了半碗米饭在另外的碗里晾着。   季微尘压根儿没看是什么汤,舀了一口进嘴里,面上就不大好看了。   “……药膳……”   他搅了搅碗里乳白色的汤,皱眉,咽下那口汤后才抿着嘴。   养胃汤还不够,已经变本加厉到药膳了?   他真可怜……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5章 番外一余事(3)   “不想喝。”季微尘端着碗,攥着勺子,声音很小很小的开口,放又不敢放,喝又不想喝。   他抬头看迟北海,却发现这人压根儿不理他,又看启迪,那人见他看过去,忙低头吃饭。   “……”   “迟哥。”   “嗯?”迟北海这才应他,偏头见他碗里没动,皱眉问他,“喝不下?”   季微尘趁势点头,可怜兮兮地。   偏迟北海心狠,嘴里又却又说着软话:“多少喝一点?或者,看看桌上有没有想吃的?”   季微尘抬头看桌面,菜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看了眼启迪那边的菜,直皱眉头,胃里下意识的开始冒酸水。   单单是看着就有点儿胃疼了。   “馋?”迟北海问他。   他摇头,简直避之不及。   幸亏他原本就吃的清淡,不爱重口重油的食物,否则,依他这身体,一天三顿可能要进四次医院。   迟北海轻笑,他知道小尘不爱这些,又夹了一片山药放进他的空碗里。   “尝尝这个。”   季微尘依言放进嘴里,又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想冲淡药味,可忘记了碗里的鱼汤也是药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启迪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见陈橙给他使眼色,又顿住笑声继续哼哼唧唧地吃饭。   “真的不想吃?”   “嗯。”   “那我们回家,我做给你吃,今天下午在家里休息半天。”   “……”   季微尘又端起碗,格外乖的不再抱怨,喝完了半碗汤,还吃了半碗米饭。   “真乖……”迟北海见他放下碗,有意逗他,还摸了摸他脑袋。   “别摸我。”像逗狗一样。   季微尘拿开他的手握着,又摊开他的手心贴上自己的脸蹭了蹭,舒服的叹息一声。   “怎么了?”迟北海摸他的时候把筷子换了左手拿,这会儿被他拉着手,只能用左手挑了一口米饭。   “是不是还不舒服?”   季微尘摇头,蹭了他带着些微薄茧的手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你吃饭吧,我等你。”   迟北海点头,从包里拿了颗柠檬糖给他,又加快吃饭的速度。   这部剧算是最后一天上场,迟北海已经开始预备让川城开始筹备起来。   川城是一个不那么发达的小城市,没有那多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很多耀眼的霓虹灯光。   多的是,清澈的湖水,河堤,和一个半小时就能登顶的青山。   只是有一个季氏资助的私立学习,山川中学。   山川中学是一个生长在川城的老师傅建的,用毕生精力和钱财建了一个环境和资源不亚于大城市的学校。   学校坚持以人为本,教人比教书更重要。   在校园暴力横行学校的学生时代,山川中学却是一片和谐,从不以暴力和冷暴力解决问题。   即便是像迟北海这样成绩不好难以管教的学生,也只是出现了逃课这样的事。   但过后都会用课余时间,以劳动的形式补回来,万不可能出现学生伤害学生的事出现。   只是,这些天山川中学前一直徘徊着看上去有些年迈的人。   隐约间,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   “是不是在这儿啊?”   “怎么不是了?当年卖他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被那个警察救了你不是知道吗?”   “这……这这我是知道,但这不是这么多年去了吗?我怎么知道还在不在?”   “你是不是蠢啊!所以来这个学校问,这里就这么一所学校,他只要在这里读过书,就一定有人记得他!”   关美玲和迟其站在校门口嘀嘀咕咕着。   校园里头的门卫观察他俩很久了,这些天这俩人几乎天天都在这儿徘徊。   他和同伴说了一声,出了门卫室叫住他们。   “请问,你们是要找人吗?”   关美玲正和迟其说话,陡然被人问话,大热天的后背都激起一阵冷汗。   “啊……那个……请问,你们这儿以前有个学生叫迟北海吗?”   “迟北海?不知道,这里学生这两年多了些,倒是真不记得这人。”   “哦,好吧……”关美玲有些失望的走开,又皱眉拉着迟其离开那门卫视线。   门卫回到小亭子里,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身心都舒畅,他往那俩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才长舒一口气坐下。   旁边一个年龄大些的正登记着学生出入信息,头也不抬的问他:“找谁?”   “说是找迟北海,我寻思着这几年生源多了,迟北海我是真没印象!”   年龄大些的门卫闻言皱眉,放下笔,抬头思索一番,恍然大悟,道:“哦!迟北海啊!难怪你不认识!”   说着还笑了两声:“这孩子可调皮了,没少逃课,还总想贿赂我来着,我和他交情可不浅呐!”   “你最近几年才来不认识很正常,他好像毕业几年了吧?不太记得了,反正之前他总带着个小孩儿,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体不太好。”   新来的门卫“啊”了一声,又说:“那他们俩人来问迟北海,要不要去跟他们说一声?看起来像是父母吧?”   “父母?迟北海在这儿读了几年书,没听说有妈妈啊?倒是有个不怎么回来的爸爸,听说是在大城市工作吧。”   关美玲找了家破烂些的小茶馆,点了两杯茶。   “他到底是不是在这里读书?”迟其问她。   “怎么不是?我卖的时候你不是在吗?”   迟其烦躁的的喝了一杯茶,有倒了杯免费的续上,才说话:“他现在是导演了,应该是不差钱。”   闻言关美玲狠狠地一拍桌子:“差钱?他要是差钱怎么养我们?”   “哼!养?你养他了吗就想让他养我们了?”   “你装什么伪君子?我好歹生了他!还不配他给我养老了?你不想找他拿钱?”   关美玲横了他一眼,说:“你可别忘了,要真是不配,当年卖他换钱的时候你可是格外支持啊!”   这俩人都是一路货色,吃喝嫖赌,只差个嫖了,关美玲的赌瘾可以和迟其的酒瘾相媲美。   当年为还赌债,把迟北海卖给人贩子,换了不少钱。   这些年过的拮据,早就欠了一屁股债,甚至被列为了失信名单。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6章 番外一余事(4)   “要不咱去京城找他?”   “去京城?你有钱还是我有钱?”关美玲没好气地说话。   来川城就已经消耗了不少钱财,现在可以说空空如也,还去京城?想也不该想。   “算了,再等两天吧,搞点钱了再说。”   ……   迟北海带着季微尘来川城的时候,并没有跟他说自己准备了剧本。   只是说上部剧拍完后,休息几天再继续。   原本季微尘不想休息,准备马不停蹄地继续工作,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决定跟着迟北海来川城。   京城离川城比离扬城更远,原本怕他坐飞机难受打算自己开车来。   但自驾得十个小时,飞机只要四个小时,季微尘还是决定坐飞机。   到川城的时候刚好是八月头,三伏天,最热的天气,好在川城山清水秀的,树林众多,没有京城热。   季微尘坐飞机依旧难受,上吐下泻了三天,最后还是去医院吊了针,输了液,才好转。   他不愿在医院多待,央着迟北海带他回家。   迟北海将车开到了小洋房前。   他自己住的那栋外面看上去还好,只是里面可能不大能住人了。   “去你家?你家应该有人收拾。”   季微尘看着这两栋格局一模一样的小洋房,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   刚从医院回来,脸色还是很白,身体应该也还不怎么舒服,一直为弓着腰,直不起背来。   半晌他才点头,季家各地的所有房产都会有家政定时打扫,随时可住人。   “可以进,进去吧。”他身音发虚,只是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一会儿,额上就有些汗了,都有些昏沉。   他按了按胃,一手拉着迟北海的手臂,撑不住地往他身上倒。   “怎么了?”迟北海忙接住他,见他额上细汗,着急的探了探他的温度,没有发热。   季微尘难受的厉害,胸口翻腾几下,眉心皱得死紧,呜咽两声:“想吐……”   话音刚落就原地蹲下忍着恶心,手臂压着胃。   他胃里不疼,就是犯恶心,太阳穴也不疼,就是昏沉迷糊。   迟北海心疼的紧,蹲在他身边给他拍背,哄他他:“没事,想吐就吐,吐一会儿我再带你进去。”   说是这么说,可季微尘也吐不出什么来,身子一直亏空虚得很,用力吐了一会儿,直到嗓子都疼了才缓和些。   迟北海抱着他往院子里走,试了试自己的指纹,真让他打开了小洋房的门。   这指纹还是在川城读书的时候,季微尘让他弄的,家里的阿姨也很同意。   就怕有时候自己出去买菜,季微尘一个人在家里会身体不舒服,真有这种时候,至少还有个迟北海能过来应个急。   将他放在沙发上后,又熟练的找到了医药箱,找了他的常用药,拿了胃药,又拿了藿香正气水,还准备了一颗糖。   刚才下车就不舒服,没来得及把包里的药包拿下来,迟北海庆幸自己有随身揣几颗柠檬糖的习惯。   他用额头抵了抵季微尘的额头,又摸了摸他手心,没有格外的烫,又伸手给他揉胃:“是不是胃疼?”   “……不是。”季微尘微弱的声音吐字,又俯身对着沙发边的垃圾桶干呕。   迟北海不再敢给他拍背,只是给他顺着气。   不是胃痛就应该是有些中暑。   三十五六度的天气,正常人都难以忍受,何况季微尘虚得很的身子。   迟北海插了一瓶喂到他嘴边,被他偏头躲开。   藿香正气水确实不好喝,味道也难闻,但现在得喝下去。   迟北海从厨房看了眼烧水的地方,那儿一直亮着,看来一直都有热水,他接了一杯又回到沙发边,蹲在地上喂给小尘。   “漱漱口。”   季微尘这倒是没有没有抗拒,抿了两口水,鼓着腮帮子,屏着呼吸,让胸口的烦闷散掉些后才吐出来。   随后唇上又被迟北海覆盖,正当他愣怔的时候,嘴里突然被渡进了一口难喝的药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躲开,却被迟北海按住后脑勺,急得眼眶都涌起晶莹,只能抬头拍他后背,又不忍心拍太重,一巴掌上去后只是按在上面,动也不动。   直到他咽下嘴里的药后迟北海才放开他,又忙给他喂了一颗糖。   见他眼梢泛红,也不知是刚才难受的厉害,还是被欺负的很了,总之这副样子,可怜的紧。   迟北海闷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在他嘴角轻点一下作为安抚。   可季微尘还是心里不平。   “太过分了……”他小声抱怨,又缩着身子贴着迟北海,恨不得塞进他怀里。   他总是喜欢做些口是心非的事儿,嘴上说着过分,讨厌,身体还实诚地往迟北海身边看,像只被欺负的小猫找人安抚。   迟北海心都被软化,喜欢的不行,亲了亲他额发,才安慰他:“嗯,是迟哥不好,让你欺负回来?”   “……哪种?”   “随小尘想,除了床上。”   “……”   别看他高,可他这瘦弱身型在平地上站着尚且不足以和迟北海相较量,何况在床上。   即便是将迟北海压着,也能被他两只手抱住。   何须说这样没用的废话!   “好了,不生气,好些了带你去学校看看?”   季微尘脑子突然清醒,摇摇头,难得的在说话前斟酌两下,才说:“迟旧叔叔……是葬在了这里吗?”   “我想去看看……”   他话说的谨慎小心,怕惹迟北海伤心。   迟北海怔了一瞬,凝视着他那双澄澈真诚的双眼,顿时猜到小尘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来川城。   他微叹,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没那么经不起打击,只是小尘可能要失望了。   “爸爸没有葬在川城,遗体被挪去了烈士公墓。”   这里倒是有一块墓碑,不过里面只是有些遗物,葬在了川城,这块风水宝地。   “啊……”季微尘确实有些遗憾,受这么大罪只是想来看一眼那个收养迟北海的英雄。   他很庆幸也很感激迟旧,作为季微尘个人,感谢他收养了迟北海,让他们能有机会遇见。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7章 番外一余事(5)   “这里只有一个空墓,放了些爸爸的遗物,墓碑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他的照片,想去看看吗?”迟北海问他。   当年迟旧收养他时,也只有一个人,他没有问过迟旧为什么一个人,也不知道迟旧有没有家人,收养他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去,想去,现在就去。”季微尘很着急。   他无从得知迟北海小时被贩卖时遭遇过什么,他只能凭想象。   迟北海见他脸色还苍白,无奈笑着:“你身子好了吗?过两天再去也不急。”   “过两天要回去走行程。”   “……”   这小孩儿除了行程就是行程,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   “还有你。”   “……?”   “我说什么了吗?”迟北海很疑惑,看他抱着腿窝在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说我脑子里除了行程没有别的。”   迟北海瞳孔微缩,他是不小心说出来了?   “没有说出来,只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季微尘凑近他,身上还有柠檬糖的香味。   “是吗?”迟北海吞咽一下,眸色暗了几分,离他远一点,又偏了头不看他,声音哑着说话,“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想什么……”   季微尘呢喃,爬到他身上,掰过他的头让他的那双凤眸直视自己,再凑到他耳边说话:“我猜……你想亲我……”   说着又离开些,轻声说话,尾音像带着钩子似的直把迟北海撩的欲罢不能。   “亲我。”季微尘说话,唇色还是苍白的,但声音软软的。   迟北海像被勾了魂似的顺着他吻在他嘴角上,又把他按在自己身上,缠绵许久。   若是再不停下,今日怕是哪儿也去不成了。   他放开小尘,拍了拍他的后背,见他靠在自己身上不想动弹的模样也欢喜的紧:“好了,先起来,我还有一个礼物,要不要看看?”   “嗯?礼物?”季微尘直接从迷糊中起来,手掌撑在他的胸膛上,眼睛睁的很大。   也许是刚才强喂给他的藿香正气水起了效果,他精神好了不少。   “嗯,给小尘的礼物,祝贺你重新回来工作。”   迟北海仰躺在沙发上,摸了摸他头发,又摸了摸他耳朵,很软,一摸就红,可爱的很。   “在车上,你先起来,我去拿。”   “……好。”   季微尘从他身上起来,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起身出门,没多久又进来。   他手里是个文件,说是礼物,却没有任何精致的包装,平平无奇的文件夹。   季微尘心里一惊,该不会是把财产都转给他了吧?   “打开看看。”迟北海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挑着眉想看他反应。   “我不要!”   “……?”迟北海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要?你不想拍我导的戏吗?”   “嗯?”   “你导的戏?”季微尘迟疑的接过翻开。   第一面大字《微尘似海》。   对于迟北海来说,季微尘的眼泪是微海,微小的海洋,也能猝不及防就能将人淹没。   五年来的缉毒,也是以微不足道的力量,起了海洋般的作用,在累积之下,才能将毒贩一举歼灭。   这七年,季微尘面上波澜无惊,在屏幕前闪光耀眼,但心里应该浸了一片海洋,涩的很。   说是剧本,不如说是一个美化过后的纪实。   正如季微尘不知道迟北海八岁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迟北海也不知道他的小尘在被绑架的那六天经历了些什么折磨。   他不想去提起,也不愿意问小尘。   小尘一直担心他自责,他自己一直都知道,所以尽力避开这些话题。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互相知晓又互相隐瞒。   季微尘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指环,是刚好匹配他无名指的维度。   这个剧本刚好是裹住他心脏的维度。   他又有些心跳失控了,心率失控,一贯平淡的眼眸里瞬间便升起水雾,淹没整个眼眶,藏不住似的一颗颗滴落。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直直打在迟北海的心口,听他无声落泪,却还时不时的吸吸鼻子,迟北海真担心他把自己憋窒息了,   “哭什么?”迟北海用指腹给他擦了擦眼泪,又抽了张湿巾给他擦泪痕。   偏偏越擦越多,季微尘翻着手里的剧本,眼泪不小心滴在本子上,他又伸手去摁着,想将它摁干。   迟北海无奈,担心他情绪激动又不舒服,干脆抽过他手里的本子,抱着他哄着:“哭什么,小尘?这个礼物还喜欢吗?”   “呜……喜欢,迟哥……”   季微尘眼睛都哭红了,看的迟北海直心疼,笑了两声笑他:“喜欢什么?喜欢本子还是喜欢迟哥?”   “喜欢迟哥,喜欢迟哥的本子。”   这本子的编写若是没有迟北海参与编写,怎么能将他们俩人的事说的这般清楚。   他们没有官宣,他在等迟北海要求他,可迟北海直接以剧本的方式,将他们之间的爱意公之于众。   剧本不如现实精彩,也远不如现实残忍。   但季微尘很喜欢。   “好喜欢迟哥……”季微尘趴在他怀里,隐忍着哭声,抽噎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肿了不能见人了,不哭了,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   带他去见爸爸,见迟旧。   爸爸应该也会很喜欢小尘,喜欢这个坚强又可爱的男孩子,喜欢这个会陪他过以后的男孩子。   迟旧没有亲人,季微尘便是唯一一个了。   “……好。”   季微尘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让人心疼的鼻音。   “那不哭了?”   “嗯。”   迟北海松了口气,真是哭得他手指尖都在疼,又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们来的晚,到川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但盛夏太阳正盛,三点也还挂在正高空,在外面不能久待。   “吃点儿东西了再去行不行?”   “不。”   “我们来回需要点儿时间,吃点儿东西了就去行不行?垫垫胃,我怕你不舒服……”迟北海是真担心,他这身子需要时刻照看着。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8章 番外一余事(6)   “吃不下……不吃好不好?迟哥……”   季微尘抱着他的手臂,这么高的个子坐在沙发上,又在结实的迟北海身前,显得确实娇小。   那么小一只,刚刚哭过,眼梢还是红的,眼皮都有些红肿,可怜兮兮地撒娇,迟北海实在受不住他这样。   “唔……”   季微尘脸上被一只手覆住,迟北海手大,覆上去直接挡住了他整张脸,将他可怜见的面容藏在手底下。   看是看不见了,可小尘嘴里吐吸间呼出来的热气,无意间洒在他手心里,灼的人难受。   “啧……算了……”迟北海拿开手,握了握拳,原本打算点外卖的,既然不想吃就等会买菜回来自己做。   “是不是不舒服?”   “……一点点。”季微尘点头,握住他的手又盖在自己脸上,半晌又拿下,又盖住,再拿下。   迟北海被可爱到,闷笑两声道:“好玩么?”   “……嗯。”   “痛不痛?”   “不痛,胀胀的,吃不下,晚点再吃可以吗?”季微尘把脸埋进他的大手里,声音闷闷的讨好的说着撒娇的话。   他胃里是有点不舒服,堵到嗓子眼,现在实在塞不下东西,硬塞怕是要吐出来。   迟北海哪儿受得住他这又是物理攻击又是心理攻击的,心里和手心都痒的厉害,只好连忙答应他:“好好好,不吃不吃……”   “我给你揉揉?你睡会儿行不行,现在外头太阳很大,傍晚些再去不会太晒。”   “……嗯。”   得了应声,迟北海才去房间收拾东西。   床上用品应该都是干净的,还有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他开了空调,调了恒温之后才带着季微尘睡觉。   这小孩儿工作起来就连轴转,实在缺眠,随时都能睡着,但需要哄着才肯休息。   只是这觉实在睡不踏实,季微尘胃里胀的难受,被迟北海揉着更是难受的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藿香正气水在胃里有些刺激,他原就敏感些,被强喂下去,中暑的感觉好了不少,只是胃里就有些不适了。   他挡了挡他的手,阖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轻声开口:“不要揉了,难受……”   “难受?怎么难受?是不是想吐?”迟北海着急的撑起身子,观察着他的脸色。   季微尘撩了撩眼皮,侧过身面对着他,皱了皱眉,又松开,闭着眼说话:“没事……就捂着,不要揉。”   “小尘?”   “困……”   睡意上涌,又困又难受,心里又开始烦躁,整个人都往迟北海怀里拱,求安慰似的哼唧两声。   迟北海抱住他,把丝绒被拉上一点,给他盖住,一手给他捂着胃,一手在他后背抚摸着哄他睡觉。   不过半个小时,季微尘就被胃里的闹腾吵醒,不安的在迟北海怀里动了动,手从他腰上拿下捂在自己的胃上,却碰到了迟北海的手。   迟北海在他胃里闹腾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小尘一喊难受,他就睡不着,一直守着他睡,发现他胃里抽搐的厉害。   果然,小尘还是被闹醒了。   “小尘?”   季微尘忍了忍,闭着眼干呕两下,还是没忍住,掀了被子去洗手间。   起的太急,鞋都没来得及穿,房间里开了空调,地上虽然铺了地毯但都还是冰凉的。   迟北海把鞋拎着给他穿上又给他顺背。   “唔……咳咳……”季微尘吐得厉害,手还按在胃上,胃里还是翻涌的很,吐得直干咳。   迟北海见他难受的很,给他批了外套,抱着他上了床,让他靠在床上,往床边放了个垃圾桶。   一声不吭的又翻了热水袋,去厨房灌了烫水,又接了杯温水才回房间。   回来时又见他伏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干呕。   “好了好了,小尘,不吐了不吐了……”迟北海皱着眉,脸上看不清神色,把热水袋塞在他胃底下捂着。   “烫……”   “没事,听话,烫点才有效果。”   好半晌,季微尘的呕意才止住,趴在床边喘着气,力竭的闭着眼。   嘴里果然是一股藿香正气水的味道,他皱着鼻子开口:“迟哥……水……”   迟北海给他喂了口温水,一杯温水全用来给他漱口了。   “要不要喝点?”   “不要……”胃里还是涨的,水也喝不下去,喝了虽然不会吐,但会闷得难受。   “是不是藿香正气水不能喝?”迟北海哑着声音开口。   这一天在京城吃了一顿早餐,路上吃了一点儿软面包,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今天喝了一瓶解暑药。   季微尘皱了皱眉,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忍了忍,压下恶心才说话:“没有不能喝……只是味道有些不舒服。”   他长舒一口气,胃里的恶心渐渐消下去,睡意也完全消弭,他按了按胃,还是涨的。   但是被烫的热水袋捂着,倒也没有很难受。   “今天先不去看爸爸了,我叫点菜回来,做了吃点儿,好不好?”   季微尘摇头,“不想吃。”   “西红柿鸡蛋面呢?能不能吃?”   “……”   今天已经吃过药了,药量过大只有害,还得食补。   偏偏川城没有渡仙居。   “还想吐吗?”   “不,好些了。”季微尘拉了迟北海的手握着,给气虚的自己一个依靠。   迟北海坐在床边叹气,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山川中学校长。   “我麻烦吗……”   “……什么?”迟北海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我麻烦吗……”   季微尘也重复一遍,声音还很虚,小小的,招人疼。   迟北海摸了摸他额头,才说:“小尘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怎么会是麻烦,也是自己没能照顾好他,明知他身体娇气,小病不断,也不怎么注意着。   “不要乱想,小尘难受,迟哥也难受,不要想些有的没的。”迟北海安抚他,又道,“等你好些了,再带你去见爸爸,还带你去山川中学看看好不好?”   “……嗯。”   季微尘趴在他腿上,微微闭着眼,眼皮耷拉着,又睁开,眉心好不容易松开。   “小尘乖乖的……好好睡觉。”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99章 番外一余事(7)   迟北海哄了季微尘睡熟后,又处理了拍摄工作,看了时间,留了纸条才出门去买菜。   好在虽然小城不算发达,超市离小洋房远,但小菜场多且离得近,一个小时不到就买了菜回来。   菜场只有早上和晚上开,都是新鲜的蔬果,相对来说比较健康。   回到家里时,差不多六点,迟北海放了菜进厨房,又去房间看了眼季微尘,摸了摸他额头,才回厨房做饭。   他做饭声音小,怕吵醒卧室里难得安睡的人,但厨房是半开放式,再怎么注意也会发出声响。   季微尘容易被吵醒,尤其是迟北海不在身边时,越发容易惊醒。   再醒来时日暮西沉,没有做梦,但还是不能睡安稳,只是身体好受了不少。   厨房里传来轻响,他撑起身缓了会儿困劲儿,靠在床头捏了捏鼻子,才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   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等他出去,就看见迟北海在切菜,声音很小,他拖着身体走进厨房,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   最开始是整张脸正对着埋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休闲短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又侧脸贴着他,手也趴在他的背上。   迟北海感受到后面柔软的触感,顿了一下,放下刀转身用手腕拖住小尘,后者直接倒进他怀里,他便索性将他环住。   “怎么醒了?”他亲了亲他嘴角,声音温和,太具有蛊惑性。   “睡饱了吗?”   季微尘摇头,才舍得从他身上起来,“没有。”   “被吵醒了吗?”   “……不是。”他看了眼菜色,绿油油的,没有丝毫食欲,但他还是睁眼说瞎话,“饿了。”   迟北海点头,又亲了他一下,才说,“嗯,快好了,吃完我们去看爸爸,嗯?”   “好。”   仲夏时节,晚上七点天还亮着,白日里的温度也降下去了点儿,适合出门。   “那小尘放开我,饿了先喝点儿汤?”   “不,等你一起。”   说着松开了他,但不走,还搬了把椅子到边上坐着。   迟北海笑着,也没管他,也只有一样蔬菜没有做。   汤依旧炖的排骨汤,是用玉米熬的,不会有肉的腥味,汤里有一股玉米的甜香。   季微尘帮忙把菜端上了桌,等着迟北海盛饭。   “喝汤吗?”   “可以不——”   “对,排骨汤。”   “……可以。”   迟北海没有煮太多的米饭,单独做了西红柿鸡蛋面给小尘,也没有煮太多,担心小尘硬撑着吃下去会不舒服。   “面条吃吗?”   “吃。”   说什么无所谓,只是迟北海想问一下。   “少喝点儿汤,玉米不要吃,没有甜玉米,买的糯的,不好消化。”   季微尘老老实实点头,喝了半碗汤,面条很软烂,他不是很喜欢,但迟北海做的味道很好,他也没忍住多吃了一点。   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桌上的肉一动没动,迟北海皱眉看他一眼,但见他放下筷子,想来应该吃的差不多,也没法儿再吃。   “鸡蛋不吃吗?”他抬抬下巴指了指他碗里窝的鸡蛋。   “吃不下了……”季微尘摸了摸胃,有些可怜兮兮的。   迟北海皱眉,“一口都吃不下。”   “……”   季微尘看他问的紧,又拿了筷子咬了一口鸡蛋嚼烂咽下去。   鸡蛋煮的全熟,不是溏心的,迟北海怕他吃不了溏心,但煎的恰到好处。   “……算了,吃不下不吃。”迟北海无奈,对他的胃口很无奈。   养了这半年,好歹能吃些东西,也算进步。   “去看爸爸吗?”   季微尘兴致很高,帮迟北海收着碗,又放进洗碗机,正要去碰水,就被他拉住了。   “不要碰凉水。”   “……哦。”   迟旧的墓在一块小山丘上,太阳西落时正好照平坦的土地上。   过会儿月光上来,也能将这块碑照亮。   碑上不是烈士迟旧,而是迟北海之父。   照片是彩色的照片,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照片,那张脸也是一张放在人群里就认不出来的脸。   季微尘愣怔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他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但他能对迟北海具有极强的共情能力。   希望喜他所喜,厌他所厌。   迟北海带了一束普通的黄白菊花,放在碑前,要说他对迟旧的感情很深,其实也算不上。   对于他来说,他于迟旧是一种极深的感激,除此之外,孩子对父母的爱他并没有。   “我不知道爸爸喜欢什么花。”迟北海说,伸手擦了擦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带我回家,让我读书,八岁开始,我就一直在川城,没有离开过。”   “但他也很少回来,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一年两年,我没有问过他去做了什么,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不回来。”   “我也没见过他的家人,他用他所有积蓄买了那栋小洋房,让我住在那里。”   说不上称职,因为基本生活技能都是迟北海自己摸索的,没有人刻意教过。   “我知道他很忙,但直到他……牺牲,我才知道不是忙,是危险,他不能回来。”   好在迟北海把自己的定位放的很准,他一直感激迟旧给他稳定的生活和读书环境,至于其他,他没有想过,也没有想要拥有。   “我知道你走是不得已。”季微尘伸手抚上迟北海的后背,怕他难过,怕他心情不好。   赵智跟他说过,他被关在仓库里的第一句话,就被告知了目的。   迟北海和季微尘走的太近,因为迟旧的原因,找到迟北海是迟早的事,接着就是季微尘。   “爸爸会很庆幸收养你,我也很庆幸。”   季微尘知道迟北海一直后悔离开。   但十八岁的迟北海没有选择。   “迟哥不是神仙,迟哥就是迟哥。”季微尘说。   迟哥不能预料到未来的事,即便做了对于当时境况最好的选择,但不能阻止会到来的坏结果。   没有人能预防,这样的结果怪不了他们任何人。   应该受到惩罚的是坏人,而不是迟北海,也不是他季微尘。   迟北海被他固执的话逗笑,刚升起来的一些沉重情绪消散不少。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0章 番外一余事(8)   他抬头望了望月亮,又看了看季微尘。   如今月亮在身边,伸手可摘月,再不是水中捞月了。   迟北海注视着他,几秒后笑了两声说:“你是叫了……爸爸吗?”   季微尘微仰头看他,眉头还皱着,心思还沉浸在心疼迟北海中。   突然听见他问话,只是茫然的回问:“怎么了?不可以吗?”   “怎么改口这么快?”迟北海揉揉他的发顶,笑着打趣他。   季微尘脸色突然慎重起来,从衣领里抽出红绳串起的指环,看着面前的人问:“指环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跟他求婚?   迟北海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用掌心托着那枚指环,说:“这是一枚情侣指环,送你是想和好,我们重新在一起,求婚怎么能这么随便?”   闻言季微尘才想起来,迟北海一直以为他们是分手的状态,可季微尘没有答应,也没跟他谈过这个事。   他摇头,将指环又放进衣领里,说:“我没答应跟你分手,七年前就没有,我们只是谈了一场异地恋,你不是一直能在荧幕上看到我吗?”   “我这么努力进了娱乐圈,磨练演技尽力站到顶端,就是想让你再不和我见面联系的日子里一直记着我!”   时间是个磨人的东西,能让人忘却很多东西,也能让人牵挂很多。   季微尘就是要让迟北海时时见到他,让他不管在哪里都能听见“季微尘”这个名字,让他时时刻刻都要记得他。   “你是不是一直都能听到我的名字,看见我的脸?”季微尘上前抱着迟北海。   他身上的伤痕足以让他记迟北海一辈子,但他不能让迟北海忘了他。   迟北海心里大震,手的动作都顿住,忘了环住怀里的人。   面对迟旧的墓碑时,心里都没有这么难过,他声音微哽,“没有,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消息,每天都能见到你,在荧幕上,新闻里,我都能看见你,每天!”   夜里的蝉鸣不断,小丘边的小池塘里生长了数株野生红莲,荷叶上还会有青蛙停歇,持续的欢声叫着。   仲夏的夜晚让人烦躁,但绿灯侠修长的身影让人动容。   迟北海抬着季微尘的下巴,说:“我们只是谈了一场七年的异地恋。”   随后便覆上他的唇,在柔和的月光下,他迟旧年前,接了一个绵长又酣畅的吻。   蝉鸣和蛙声都在欢唱。   万物有灵,都为这对有情人欢奏,谱一曲仲夏中意歌。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微尘都不能察觉到夜风吹到身上的凉意,只剩满心燥热和浑身的暖意。   迟北海扶着几乎软倒在自己身上的季微尘,把出门前带来的外套给他披上。   季微尘被吻的晕晕乎乎,脑子都不大清醒了,由着他给自己抬了手,然后穿上外套。   正要被他带着离开时,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他扒开迟北海的手,站到墓碑前看了一会儿,继而跪下磕了一个扎实的头。   如果迟旧没有救出迟北海,也没有收养他,他们不会有今天。   季微尘会被病痛一直折磨,即便在川城这样秀丽的地方,他的心绪一直会处于低沉中。   在遇到迟北海之前,他也会觉得自己是麻烦,总让人担心,就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大哥都不能安心上学,用担心他身体不好。   自厌的情绪一度笼罩在他身上,在家里他总会想起妈妈。   即便对此他没有任何印象,但每次生病,季恒总会对着妈妈的照片待上半天。   他对妈妈的离世略有耳闻,原本对自己身体并不康健不满的季微尘越发沉闷不愿说话。   季恒担心他,于是雇了人将他送到川城,一周来看他两次,保姆阿姨会一直汇报他的情况。   自然也知道迟北海的存在。   迟北海瞳孔微缩,急忙将季微尘扶起来,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尘,也不知道膝盖有没有青紫。   这儿虽然是土尘,但毕竟是个小丘,硬的很,这小孩儿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给迟北海吓得不轻。   迟北海皱着眉,想训他两句,但对上他澄澈明亮的圆眸,顿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无奈的叹息,“你真是……”   “你怎么这么莽啊?膝盖不疼吗?”迟北海心疼的很,那一声脆响砸进他心里。   激起一阵沉闷的疼痛。   “不疼,我们回家吗?”   迟北海看着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起的心脏疼。   “啧,下次不要这样了,听到了吗?”他拍了小尘的额头,又舍不得下重手。   季微尘点点头,牵着他的手想往路上去,却没拉动他,回身问,“怎么?”   “你重复一遍我说的话。”迟北海任他牵着,但就是不动。   他太了解这小孩儿了,说一百遍不听,倔的要死,自己身体都不注意,眼一眨就能出闹问题。   季微尘抿唇,沉默几秒,才说好。   可迟北海不满意,故意板着脸一定让他重复。   “我下次再不这样了……”   这时候说话就已经染上几分委屈了,听的迟北海心都揪紧,见他面色淡淡的,才反握着他的手往路上走。   一边牵着他上车,还一边哄着:“万事都没有身体重要,你这身子玻璃似的,这么一摔下去不得碎?”   “……”   迟北海上了驾驶座,见他还不高兴,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嘴角,继续说着好话:“我刚刚不该吓你,理理迟哥好不好?”   “……”   “小尘?”   “你刚才一定让我重复。”   “嗯,想让你记住。”   “但是你语气不好。”   “嗯……是我的错。”   “还冷着脸。”   迟北海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才说:“是迟哥的错,下次再不这样了。”   话音刚落,就见季微尘勾着嘴角笑着。   这才反应过来,想让他重复的话也被自己说了出来。   迟北海愣了一瞬,笑出声,揉了揉他的手指和没有什么肉的小脸,说,“原谅迟哥了?”   季微尘心情颇好的嗯了一声,又握着他的手,让他的手上的薄茧触碰自己的皮肤。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1章 番外一余事(9)   见他这样,迟北海心里说不出的愉悦,只觉得身边这小孩儿实在太可爱!   要开车,季微尘便放开了迟北海的手,让他专心开车。   迟北海把车开到了学校,没有进去,只是专程找了这条路路过学校看一眼。   学校里还亮着,外头的路灯两盏之间离得很近,学校外面是一条繁荣的小吃街,再过去一点是商业街。   大批大批的学生在学校和小吃街间来回穿梭。   学校很大,是从幼儿园开始一直连接高中,这儿一块是初中和高中的园区。   这时候出来的大多是高中生。   虽然是暑假,但学校规定可自愿选择留校,有些离得远些的学生就会选择留在学校。   或者学习或者只是单纯的当个留宿场所。   季微尘和迟北海的小洋房离得不远,半个多小时就能到,所以一直没有住过校。   这会儿看着里头出来兴致盎然的高中生,季微尘只觉得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时他心理状态不大好,很多事情不能做,也有很多东西不能吃,但总是被迟北海拉着做一些他没做的事。   比如,逃课。   逃课出来吃烧烤,以至于胃疼,情急之下被迟北海喂了喝牛奶,上吐下泻以至于进了医院才被发现乳糖不耐受。   “他在吃冰汤圆!”季微尘扒着车窗,看着外头一群人,一人端一碗小汤圆儿。   他回头冲迟北海笑的开心。   后者也顺着那边看过去,又看了眼季微尘的后脑勺,眼神温柔,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七年前的季微尘。   “嗯,明天我们来。”   “嗯?”季微尘回头,眼神疑惑,“明天来这里?”   迟北海点头,说:“这里有一部分电影取景,明天就可以来工作了。”   “!”季微尘瞬时高兴起来。   一提到工作,他精神都好些了。   迟北海一路开回去,季微尘往窗外看得久了有些晕车,于是蜷在副驾驶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连下车都是迟北海抱着的。   迟北海陪着,才能睡得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亮。   醒来时迟北海依旧在厨房做早餐。   夏天白日长,天也亮得早,季微尘睡到自然醒,精神总算是得到了补充。   迟北海给他烤了软吐司,泡了燕麦粥。   “醒了?”   季微尘点头,穿着睡衣走到餐桌前,房子里开了中央空调,迟北海怕他着凉,又给他批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休息好了吗?”   “嗯。”   季微尘又点头,拿了一块吐司咬了一口,发呆似的对着空气细嚼慢咽,迟北海总觉着他还没醒神,俯身亲了他一下。   见他没反应,才确定他应该只是迷糊中没见着人,洗漱完直接往厨房来了。   “小尘。”迟北海叫他,声音一贯温柔,但也喊了好几遍才让小尘回神。   季微尘停住咀嚼,看了他一眼,眼神疑惑。   迟北海闷笑两声,坐到他旁边说:“专心吃,不要发呆。”   “嗯。”   “吃完了咱们去学校,今天开始拍摄了。”   季微尘点头,隔着客厅的落地窗看了眼外头,太阳明晃晃地照人眼,不用想都知道很热。   “场地布置好了吗?”他咽下嘴里的吐司,说完话又舀了一勺燕麦粥进嘴里。   “嗯,都准备好了。”   “好。”   季微尘又舀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碗筷,早上没胃口吃早餐,没有食欲,什么东西放进嘴里都味同嚼蜡。   “不吃了?”迟北海端过他的碗搅了一下,压根儿没吃多少。   “吃饱了。”   迟北海不信,舀了一口喂到他嘴边,小尘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吃了,之后又喂了几口,转眼就没了半碗。   “不要了。”季微尘偏头,捂着胃,可怜兮兮的模样,“真吃不下了……”   “嗯,不吃了。”迟北海也没打算再让他多吃,半碗已经是极限了,再逼着吃下去,胃里不舒服了反倒得不偿失。   ……   山川中学门前围了一堆人,日头再盛也压不住那些粉丝。   昨天夜里迟北海就发了微博,电影《眼泪微海》于八月十五日在川城拍摄,主演季微尘,导演迟北海。   没有做任何宣传,只是简单的发了一个通知,今早山川中学校门前就被里里外外的围了人。   但想来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虽然摩肩接踵的,好在还有秩序的围在固定范围内,没有打扰到车流和来往的人潮。   关美玲和迟其依旧坐在学校对面的破烂茶馆里,看着校门口的一群人,也没忍住挤在人堆里凑着热闹。   还能听到旁边的人兴奋的交谈声。   “你是这儿的学生吗?”   “对啊对啊!今天迟导和我宝宝要来这里拍戏,我赶紧到这里来占了个位置,不然离远了就看不见啦!”   那女生边说还边望着外面,又问:“咱们一个学校?”   “不不不,我不是,我昨天看见通告凌晨飞过来的,我太想看我家宝宝了!”   “嘿!”一边的又一个女生插话,“我就不一样,我不仅嗑颜,还磕cp ,他俩没官宣,但明目张胆的我要磕死啦!”   关美玲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想上前问话,“这里干什么?这么多人?不是暑假期间吗?”   “对,是迟导来这里取景拍戏。”   “哦……”   关美玲不认识,正打算走开,却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尖叫起来。   从街道左边来了一辆车,开着窗,看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称得上天人之姿的男人靠在窗边,驾驶座人的隐约能看的见轮廓。   但是有些熟悉,还没等他看清,车就进了学校。   季微尘来的路上有点儿晕车,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得有点多,在路上直犯恶心,给迟北海急得不行。   “怎么样了?”迟北海停了车,没急着让季微尘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和手腕。   停了车也没什么用,车停在阴凉处,偶尔吹来一阵风才让他好些。   恶心感散去不少后才看迟北海,“好了。”   “头晕吗?想吐吗?难受要说知道吗?”迟北海剥了一颗柠檬糖送进他嘴里,不停地叮嘱着。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2章 番外一余事(10)   “难受一定要说,工作不急。”迟北海不放心,一句话要说好多遍。   就怕他不舒服还忍着。   迟北海对他的性子是真无奈,工作起来有点儿六亲不认的架势。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季微尘吃了糖好些后才回他。   原本也就是有一点儿晕车,大概是天气热,又闷在车上小空间里,还是又会有点儿头晕目眩,透过风吃过糖了就感受不少。   “别只说不做,小尘,你——”   “有完没完……?”   “……完了。”迟北海无奈。   就是这样,像家长管教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但他没有家长硬气,总是心软不舍得。   “走吧,你先在旁边看着,先拍别人的戏份。”   季微尘原本跟着他在走,但听他这么说,突然顿住,才想起来自己连剧本都没看过。   “我还没看过剧本……”   “不着急,慢慢看。”   况且演自己不需要剧本,原本剧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改动些情节和话语,人设方面就是季微尘本人,压根儿不需要磨练演技。   只要背背台词就行。   前面要拍的只是前篇,这部戏改成了以季微尘一人为主题的电影。   原本是迟北海和季微尘两人的电影,变成了季微尘独奏,独奏一篇灿烂的美好,后面也有迟北海,只是戏份很少,且和季微尘在不同维度。   “我就在旁边看着吗?”季微尘偏头看迟北海在摆弄监视器。   这里摆了阴凉棚,工作人员也多,往左走是演员的阴凉棚,都有配解暑的藿香正气水和解暑的西瓜。   空气中的热浪肉眼可见,温度太高,没这些东西活不了一天。   迟北海转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又继续看着监视器,向旁边人招手示意到场地上各个机位去放置机器。   旁边的西瓜冰镇过,放在准备好的冰桶里,有些已经被切成块,有些还是一整个被泡在冰里。   瓜瓤很红,没有黑籽,连白籽都少的可怜,看上去脆瓜和沙瓤瓜都有。   季微尘眯着眼看着空气中的热浪,又瞥了眼盛着西瓜离他有些远的冰桶。   是迟北海怕他着凉,特意放到远一点的地方。   可这冒着冷气儿的西瓜实在是太夺目,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难得的还觉得它有点儿馋人。   他看了看迟北海,犹豫几下,开口轻声喊他:“迟哥。”   “嗯。”   被喊的人还在调整机位和监视器,但下意识地应他。   “你热吗?”   迟北海闻言看向他,发觉他的嘴唇都有些干涩,又伸手摸了摸他手心,不凉了,但温度还是很低。   “你热吗?”他问季微尘。   “……一点点。”   “等等。”   “嗯。”季微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起身,不一会儿又看着他回来。   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他应该是从车上拿了一件薄一点的外套回来。   “……”   “换上。”   “……”   季微尘接过,换上了薄外套,但外套不解嘴馋,他还是很想吃西瓜。   他拉了拉迟北海肩膀上的袖子,后者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那个……”季微尘指了指西瓜,又舔了舔嘴,说,“想吃。”   迟北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升腾的冷气十分惹眼,他又看了眼前乖乖坐在身边的小孩儿。   他坐的板凳,比他矮了好大一截,看起来乖乖的,只是提的要求听起来不怎么乖。   “不可以,小尘。”   迟北海盯着他的眼睛说话,言语果断,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尘肠胃不好,夏天里别说冰的,生冷的水果都不能吃,何况这还是冰镇过的生冷的西瓜。   “要是渴了就喝水。”迟北海去拿衣服的时候顺便把保温杯也带来了。   里面难得的不是热水,只是晾温了的蜂蜜水。   他递给季微尘,后者愣了几秒接过了,但还是眼巴巴儿的看着他。   “……”   “真的这么想吃?”迟北海问他,分明以前小尘都不馋这些东西的。   不过也可能是身体转好,对这些不能吃的东西也有了点儿兴趣。   “嗯,想吃,可以吗?”   迟北海听闻笑了两声,还问可不可以,刚才他明明已经说过不可以了,还不是因为他巴巴儿地眼神妥协。   “吃一点点可以吗?”   “可以。”   迟北海点头,去框里拿了一个没有冰镇过的,切开又切块放在果盘里递给他。   “少吃一点。”   “嗯。”季微尘点头,接过果盘先吃了一小块。   他自小就很少吃这些东西,西瓜更是碰都没碰过,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吃的自己又不是很喜欢,自然没有食欲,胃口也小。   这西瓜对他来说,还真是稀罕东西。   西瓜水分很足,也很甜,季微尘一向不喜欢甜的,但西瓜清甜,他很喜欢。   但他也只吃了几块,过过嘴瘾,其他的都喂给迟北海吃完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粉丝和工作人员全程录下,从要西瓜开始,到果盘里的西瓜全部清光为止。   随即便被传上了微博,坐实了两人的恋情,仅仅是几秒,就被创上了热搜,视频到处流转,传播,热度居高不下。   全网都是磕cp 的人,但也有不少黑粉攻击,但都能被真爱粉和cp粉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来的时候是早上,中午温度更高,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停了拍摄,在棚子底下吃西瓜吹风扇。   风扇吹出来的风路过冰桶,散出些凉气,很舒服,但吹到季微尘身上,还是会有些冷,尤其是在已经开始有些热汗的情况下,猛然一阵凉风,吹在身上是冰的。   “靠近我些。”迟北海拉过季微尘,让他靠近自己坐着,挡去了自己这边的凉风。   又摆手示意小尘那边的工作人员,“风扇转过去,不要对着这边。”   说话的时候皱着眉,看起来倒是很凶。   那边工作人员以为他关心自己,忙笑着回:“迟导,您不热吗?”   “不热,别转过来了。”   季微尘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迟北海,迟北海体温高,怎么可能不热。   “你不热?”   迟北海闻言看他,笑了两声,说,“嗯,不热。”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3章 番外一余事(11)   怎么可能不热,这么高的温度,连季微尘都有些热,迟北海更不用说。   只是不想让他吹冷风而已。   季微尘把头搁在迟北海腿上,闷声说话:“迟哥,我去给你买冰的小汤圆儿吧!”   “天太热了,不要出去。”迟北海拒绝。   天热要是放他出去,中暑了连人都找不回来。   “你不热吗?”   “不热。”   “你真的不想吃小汤圆儿吗?”   “……不想。”   “真的不想吗?”季微尘歪着头看他。   迟北海低头看他一眼,又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活动,声音微哑,“不想。”   “真的吗?”   “不想吗?”   “……想。”迟北海说完就捏着季微尘的下巴,让他仰躺在自己腿上,禁锢住他,俯身吻了个痛快。   季微尘瞪大眼睛看他,一时忘了反应,就这样看他闭上眼。   “还问吗?”迟北海放过他,拇指在他的嘴角摩挲两下,沉声问他。   周围红线外的知情人涌起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半点都没影响到这两人。   “问,等开工了我去给你买。”季微尘皱眉,咽了咽口水,坚持说,“天太热了,不然你就让风吹过来。”   迟北海真是拿他没办法。   要是让他一个人坐到一边,自己吹风,这小孩儿一会儿不看着准出问题;可要是让他吹风,出的问题也不会小。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了,他叹了口气,说:“等会让我助理陪你去,快去快回,这样可以吗?”   季微尘点头,又亲了亲他的手,却被迟北海忙躲开,低声训斥他:“脏不脏!”   “不脏不脏不脏!”   迟北海见他摇头摇的勤,发丝都在晃动,那双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妈的,可爱死了!   “能不能听点儿话?”迟北海无奈,又用手蒙住他的脸,挡住他的眼睛和脸,也挡住自己看他的脸。   季微尘扒下他的手,自觉的不看他,又把脸贴在他脸上,不服气地小声说:“我还不听话吗?”   “你让我今天不工作我就没工作,你让我少吃西瓜我就少吃了。”   他这番似控诉又不是控诉的话听得迟北海好笑。   “还委屈上了?这么说我还错怪你了?”   “嗯嗯。”   “那我让你不出去,你为什么要出去?”迟北海笑他。   “……”   果真又看见他不说话,抿了抿嘴。   “那我现在出去给你买?”季微尘起身,双手捏着迟北海的脸,不停的揉搓。   可他脸上没肉,下颌线都清晰分明,没什么肉感,只是皮肤挺好,这么多年在外奔波也只黑了一点,也就比季微尘黑一点儿。   放在人群里还是白的。   “秦祝!过来!”迟北海冲后头喊人。   正蹲在后头吃冰西瓜的秦祝寻着声音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西瓜,还只舀了两口。   没错,迟北海的助理是秦祝,不要钱的那种。   迟北海退了队,秦祝要跟着他,所以就让他来做助理了,刚好给小尘用。   “咋了哥?”   “你跟着小尘出去,注意安全。”迟北海拍了拍季微尘揉着自己脸的手。   秦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带小孩儿?”   “你才小孩儿!我一八三!”季微尘站在迟北海身后,跟秦祝一般高。   秦祝翻了个白眼,还说不是小孩儿,这么幼稚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迟北海坐在凳子上,勾着嘴笑着,难得见小尘直接怼人,不同以往,说话只说一半,还得让人猜。   “行行行,大明星,小少爷,您想去哪儿啊?”秦祝舀了一勺西瓜塞进嘴里,冰凉冰凉的,舒服得很。   季微尘好像跟他天生看不来似的,尤其还当着他的面吃冰西瓜,更加不想跟他说话。   小性子使得太为显眼了,弄的秦祝都莫名其妙,但还得听迟北海的守着他。   季微尘抬步往外走,又被迟北海叫住。   “等等,回来!”迟北海拉住他的手,从放在椅子边上的包里拿了防晒喷雾,又说,“闭眼。”   季微尘听话的必要,然后被喷了一身防晒喷雾,支支吾吾地说话:“好了吗?”   “……好了。”   小尘皮肤太嫩了,紫外线太强,怕晒伤,一定要多喷防晒喷雾。   这东西是迟北海特意到医院按着小尘的体质开的防晒喷雾,不用怕过敏,还安全有效。   “伞带着。”迟北海又给他一把伞。   “好。”   得了应,迟北海又冲秦祝说话:“你也带一把。”   秦祝半只不解:“他带一把不就够了?咱俩撑一把就行。”   迟北海没说完,只一直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大热天的脊背发凉。   “不要。”话是季微尘说的,还嫌不够又补充,“我不要跟你一把,你自己撑。”   秦祝呲牙咧嘴,“啧,谁想跟你一把了,自己打就自己打!”   季微尘撑了伞就往外走,直奔学校对面的小汤圆儿店。   进去时门边一对夫妻一直盯着他看,他没注意,也不想注意。   秦祝见他进了冰汤圆儿店,忙跟上去,问他:“你吃这汤圆,迟哥不说啊?你能吃吗?要不咱换点别的吧?”   说完见季微尘微微皱眉,以为他在思考,却看他偏头看自己,说:“是你迟哥吗你就叫?”   秦祝:“……”   “行行行,吃吃吃,等会迟哥骂你我可不帮。”   “还迟哥?!”   “那不然叫什么?迟北海?我一直叫他哥也都叫习惯了,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季微尘不听,微微勾了勾嘴角,道:“那你也叫我哥。”   “怎么可能!”秦祝不干,“我还比你小子大一岁呢!”   “我比你高。”季微尘站直身子,确实比秦祝高上那么一点。   “切,随便你。”   秦祝不想跟他扯这些幼稚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比他矮一厘米。   “是小尘吧?”店家老板看了他俩好久,终于认出来是季微尘。   店家是个将近五十岁的阿姨,姓杨。   季微尘记得他,以前一直被迟北海带到这儿来,这老板很喜欢逗他。   “杨阿姨。”他小声喊了一句。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4章 番外一余事(12)   “哟,难得听你喊人。”杨老板打趣他。   之前在这儿读书时,他状态不好,不爱说话,那时候还没长开,但实在可爱。   没现在美得那么张扬,只是那双猫眼一点儿也没变,没情绪的时候淡淡的,像平静的海面,亮晶晶迷人的时候,除了在戏中,就是真开心。   “今天要点儿什么?”   杨老板问他,问话跟七年前一样,好像他们还是每天都会到这里来,每天杨老板都会问他“今天要什么”“今天吃什么品种”。   “要大份杨梅的,加点葡萄和荔枝,谢谢。”   “好嘞!”   杨老板给他下单,又问:“北海没跟你一起来啊?”   “嗯,他在里面导戏,我帮他买回去。”   “啊!”杨老板惊呼,“今天来学校拍戏的迟导是迟北海啊?”   “嗯。”   秦祝一边听得真切,这才明白季微尘这是给迟北海买的。   正当他要夸一夸他,就听到旁边碗被砸倒的声音,他转头去看,就见坐在门边的夫妻起身向他们走来。   神情激动地攥住迟北海,大声说:“你……你认识迟骋?”   季微尘陡然被人抓住,猛地后退一步,腰上刚好撞到了吧台的边角,疼得他一阵闷哼。   他扶住腰,额上已经开始渗了一阵汗出来,给秦祝吓得不轻。   “我靠,你怎么样?没事儿吧?你可千万别伤到哪儿了,不然迟北海不得撕了我!?”   秦祝上前扶他,也被他躲掉了。   “没事,别碰我。”季微尘感觉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后腰腰窝处疼得厉害,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关美玲看他脸色顿时苍白,也怕惹出事,收敛了不少,等他站起身才又问,“你们认识迟骋是不是?”   季微尘脸色不好,看着他们不说话,关美玲以为他不理解,又换了个说法。   “就是迟北海,你们认识吗?之前报道他是十七年前的被收养的孩子,认识吗,啊?”   “哦,迟北海啊,我——”   “不认识。”季微尘打断秦祝将要说出口的话。   关美玲显然不行,拉着迟其拦住他们,十分激动,“不能啊,刚才你们明明在说迟北海,里头的导演就是迟北海是不是?”   “不是,不认识迟北海。”   话音刚落,杨老板就从后厨出来,把大份的冰汤圆儿打包后给他。   “拿着吧,阿姨请你吃哈。”   “你给钱,我先走了。”季微尘让秦祝留下付钱,转身出了店铺往学校里去。   他后腰一动就疼,走路都是僵硬的。   这一路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对夫妻激动的神情,可在他看来,就是丑恶的嘴脸。   如此恶臭。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对夫妻一定是迟北海的亲生父母。   可他不想让他们跟迟北海联系上,免得他的迟哥还得惹一身恶臭味。   季微尘提了冰汤圆回到迟北海身边,收了伞,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才发觉腰已经动不了了。   他实在疼的厉害,最开始的刺痛过后就是沉闷的疼痛,又有骨头的酸疼,又有皮肉被撞击的肉疼。   迟北海正在导戏,这场戏还没下,他不好打扰,只坐下悄悄的忍着,又把头搁在他腿上。   好在演员很给力,基本上都是一遍过,迟北海发觉腿上的人一动也不动,顿时发觉不对,忙让大家休息,去摸他额头。   这才发现他额头都是一层汗,又握了握他手心,也是冷汗。   迟北海着急了,想扶他起来看看,刚动作,就听见他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胃吗?还是哪儿?小尘?”   “没事……刚刚磕到腰了……”   季微尘皮肤娇嫩,身体也敏感,这磕的一下实打实,刚好磕在腰窝,动都动不了。   “哪儿呢,我看看……”迟北海想去撩他的衣服,却被季微尘挡住了手。   “……人多,别掀衣服……”   迟北海暗骂一句,就说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还说小尘记吃不记打,他自己也一样。   他不知道小尘的腰伤到什么样,只能托小孩儿似的托着他,想把他抱上停在场外的停车场。   “等等等等,汤圆儿,我的冰汤圆儿!”季微尘拍了拍他的背,声音着急,撒娇似的叫人停住。   迟北海闭了闭眼,真想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正想着也这么做了   打完又蹲下把汤圆用食指勾着,继续抱着他往救护车上去。   季微尘被打了下屁股,一直就处于愣怔中,连腰上的疼都被忽略,脸上轰的一下通红。   直到被放在救护车的床上,迟北海才注意到季微尘脸通红,还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是有点儿烫。   “怎么了?还发烧了?”   “……没有。”季微尘反驳,一头扎进迟北海腰间,耳根都是红的。   “你刚才……还……还打我……屁股。”   迟北海愣了一瞬,才想明白他脸红的原因,才说:“怎么了?打一下都不行?”   “……外面还好多人……”   “谁让你不听话?”迟北海柔声训斥他,都疼的起不来,还不忘记冰汤圆。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我没有。”   “还说没有?!”   “就没有。”   迟北海无奈,揉了揉他发顶,叹气:“你——”   “是不是要凶我?”季微尘赶在他前面开口,“你是不是要凶我?”   秦祝跟着赶来,就听见这话,上救护车台阶的时候都没控制住身形踉跄一下。   又听迟北海说,“没有凶你,我说了好多遍了,要自己注意身体,磕着碰着了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好。”   季微尘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环住他的腰,脸上的热度褪去,抿了抿唇,才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我作证!”秦祝上来,坐在一边的横椅上大声说话。   “是有个女的撞了他一下。”   季微尘连忙摆头,说:“不是,是她抓我,我躲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   “谁?粉丝还是私生?”迟北海皱眉。   秦祝知道,他是个直性子,直接跟迟北海说了:“是个女的,他们两个应该是夫妻,一直抓着大明星问认不认识你。”   “说起来,他们居然知道你以前叫迟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5章 番外一余事(13)   “没什么好奇怪的。”迟北海说着,脱了季微尘的外套,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   秦祝以为他不在意,又说:“怎么不奇怪了,我靠,那人真鲁莽,像个泼妇一样,上来就抓大明星,他直接就撞——”   “喂!你才像泼妇!”季微尘打断他的话,他察觉到腰上一阵刺痛,不由得闷哼一声。   应该是迟北海在按他的伤处。   “我靠,你怎么分不清好人还是坏人啊,我在帮你说话,你还骂我?”秦祝没好气,又捧了没吃完的西瓜开始吃。   片刻后,迟北海才收回手,问:“你知道是吗?”   这话在问季微尘,季微尘也知道。   他改了埋在迟北海腰间的姿势,撑起些身子看他,就见他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季微尘摸不清他现在到底什么想法,但却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好。   他低头眨了眨眼,又抬头说:“嗯,猜到了。”   “你心情不好?”   “没有。”   “就有!”季微尘手背到身后挡住迟北海接触他皮肤的手。   迟北海微叹,揉了揉后脑勺,说:“你都受伤了,我怎么心情好?还想打屁股?”   “咦……你俩玩什么恶趣味呢……”秦祝艰难地咽下一口西瓜,差点噎得半死,稍显嫌弃的鄙视他们。   “要你管!”   季微尘从迟北海身前探出来,看他一眼,直接堵住秦祝的话。   随后又继续看着迟北海,极其认真:“我受伤跟你没关系。”   “……嗯。”迟北海没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冲吃西瓜的秦祝说话,“去片场把医生叫来。”   为了方便救治,医生都不会在救护车上,都在凉棚底下看着,情况严重会用救护车送医院。   秦祝点头,放下西瓜下车去喊医生。   “迟哥。”   “嗯?”   “他们应该要找你……”季微尘看着他,眉心微蹙,仿佛是惹到了麻烦。   迟北海闭了闭眼,看他腰窝处触目惊心的青紫,只比上回在仓库被鞭打的伤痕好些。   他深吸一口气,说:“是来找我,还没找到我就已经伤到你了……”   “疼吗?”   “……疼。”   季微尘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实在找不到话来安慰他。   “迟哥,跟你没关系的,你不要这样。”   “……嗯,没事,不要让他们碰到你知道吗?”   季微尘点头,又靠在他腰间,瞥见桌子上打包回来的冰汤圆才又想起来这回事。   “汤圆你还没吃,现在吃!”   “先等等,等医生看过了再说。”迟北海担心他的伤势,刚才疼的都直不起腰,身子都是僵硬的。   可季微尘不依,温度太高,放久了,冰汤圆里的冰都要化了,影响口感。   “你现在吃了,等会不冰了就白买一回。”   迟北海不动,依旧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季微尘喊不动他,想起身自己去拿,又被迟北海眼疾手快的按住。   “能不能安分点?”   “……能,你吃。”   “好好好……”迟北海无奈,松开他去拆了打包盒,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嚼着。   里头的放了好些水果,汤圆的分量也不少,和七年前的味道一样,和读书时候的味道一样。   迟北海是怕热的,因着季微尘不敢出风,免得让小尘着凉了。   在家也不备生冷的水果和冰淇淋,陪着他吃药膳,他心疼小尘,巴不得替他受了苦楚。   可不能,所以只能跟他吃喝都一样。   季微尘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自己不怎么馋这些,没必要让迟北海迁就他。   “味道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   季微尘点头,咧了咧嘴,他今天吃了几块西瓜,都没有胃不舒服,也没有低血糖,此时精神也还不错。   有时候后季微尘会觉得迟北海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如果自己能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也算让他少操心一些。   “来了来了!”秦祝带着医生上来。   一上来就开了风扇对着自己一顿猛吹。   迟北海瞥他一眼,声音冷冷的,比风扇还管用:“怎么去这么久?”   闻言秦祝停了风扇,深深地看了迟北海一眼,又看了眼季微尘,沉默半晌才说:“等会说。”   迟北海盯着他,片刻后转移视线,放下冰汤圆儿,起身到季微尘身边。   医生正在给他看伤,伤看上去有些吓人,实际上皮肉伤也有点严重,好在没伤到骨头。   “揉揉淤血,不要大力运动,也不要经常弯腰,记得按时擦药,印子消掉就好了。”   迟北海点头,拿了药给季微尘擦着,又让医生回去。   “躺着休息会儿吧,今天不拍你的,等伤好了再拍。”   季微尘这个时候不敢也不想和迟北海对着,乖乖地点头,侧着身子睡下。   见两人都停下动作,秦祝才坐在迟北海身边,深吸一口气,道:“哥,刚才,那个不小心撞到大明星的人来了。”   “他们来找你的。”   “说是你父母。”   秦祝一字一句地说着,明显对这事儿不解,但也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于是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地跟迟北海说着。   “嗯。”迟北海只是没有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嗯了一声。   “他们真是你父母吗?”   “嗯。”   季微尘一直侧躺着听他们说话,眼睫都微微颤动,皱着眉压根儿睡不着,他很想睁眼看看迟北海,看看他的表情。   “现在人呢?”迟北海咽下嘴里的汤圆问。   秦祝托着手里的西瓜,挖来挖去没挖出个东西,说:“我没让他们进来,不过刚才在外边,应该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没事,我来处理,通知安保人员,不要让他们进来就行。”   “……嗯。”秦祝点头。   他察觉迟北海不想多说,也就不多问,又自顾自地吃着西瓜。   季微尘听谈话声停了,也渐渐睡熟,迟北海摸了摸他额头,应该是有点儿热,额上有些湿。   他开了空调,调到26度。   “我下去导戏,你看这点儿他,不舒服好快喊我。”迟北海叮嘱秦祝。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6章 番外一余事(14)   迟北海没走多久,季微尘就醒了。   秦祝已经吃完西瓜,正坐那儿刷手机,偶然间抬头就看左边窄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那人眼神迷茫,坐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人恹恹地靠着窗户。   秦祝看着本来熟睡的人突然醒来,给他吓了一跳,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很久了,转眼就下午五点多。   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但睡的不怎么舒服,腰上疼,翻不了身。   “你怎么醒了?脸色还这么难看……”秦祝问他,又给迟北海发了信息。   “喂!”   秦祝起身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说:“怎么不说话?睡傻了?”   “……”   季微尘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但也只是轻飘飘一瞥,又看着前面放空。   他白天睡觉也做了梦,梦到了刚才那对夫妇把迟北海困在仓库里,迟北海没挣扎,他在玻璃门外,根本碰不到他。   喊他也听不见,碰也碰不到他,后来看见那个女人拿了刀去剜他的肉,他直接吓醒。   心跳都变快,差点儿让他以为心悸犯了。   秦祝见他不说话,正想摇一摇,把他晃醒,就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是迟北海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来得真快,你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吧?”秦祝张大嘴问他。   还真是这样,迟北海留着季微尘一人放心不下,时不时就看着手机,就等秦祝的消息。   他打开保温杯,给季微尘喂了点蜂蜜水,给他揉了揉后颈,才开口说话。   “怎么了?”迟北海问他,见他一直蹙着眉心,脸色苍白,他实在有点担心。   季微尘不说话,还在愣神,但是脑子里的混沌消弭了不少。   他倒进迟北海怀里,感受他真实的存在感,没有鲜血淋漓的躺在仓库里,没有被那对夫妻关着,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做梦了。”   “做什么梦了?不好的?”   “……嗯。”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季微尘摇头,在床上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   “手机。”   迟北海从口袋里拿了手机给他,直接说:“五点半了,可以吃晚饭了。”   “不想吃。”季微尘摇头,知道了时间也不再要手机。   又问他:“下戏了吗?”   “可以下了。”   那就是还没下。   季微尘起身看了眼外面,还围着一群人,明显还没有下戏。   “你先去导戏吧,等外面人走了再说。”   迟北海不答应,可季微尘不愿意,他只能赶紧下去把戏拍完,然后将人给遣散了。   秦祝看着迟北海皱着眉下车,又看向季微尘,说:“你真不吃啊?那我点外卖了?你不馋吧?”   没人应他。   迟北海下去后,季微尘又开始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色好了不少,除了不跟他说话。   季微尘原本就不饿,可他更在意的是外面还有很多人。   人不散,他们不能出去。   迟北海的父母一定还在外面守着,贸然出去,只能把事情闹大,在网上发酵,虽然迟北海不会在意,但他不想让网上的人非议他。   只能等人散彻底散了才能出去。   这么一等就到了七点半,日头西落,但也只落了一点。   下戏之后外面的人也散了,秦祝还在吭哧吭哧地吃着外卖,时不时的炫耀一下。   “让我吃点。”   突然一声低语穿出来,秦祝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夹着菜机械地看他一眼,不可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给我吃点儿。”季微尘看着他外卖盒子里的饭菜。   以前他也不馋这些,自从今天终于吃了几块西瓜后,好像什么都想尝一点。   秦祝五官都皱在一起,咧着嘴看他,故意逗他:“你说什么?”   “……”   “算了,我听到了,你求我,叫声哥我就给你吃一点。”   季微尘定定地看他,良久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求你妹。”   不吃就不吃。   “啧,咋还生气呢!”秦祝骂他一句,又好声好气地哄他,“这可不是我不给你吃,是你迟哥叮嘱我了让我不给你吃!”   刚才他外卖到的时候,迟北海应该看到了,连忙就给他发了信息说。   不过这事他还奇怪呢。   “你说他怎么知道你会想吃呢?”秦祝往嘴里塞了口菜问他。   “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   无非就是他今天主动要求吃西瓜,让迟北海起了警惕心,恨不得时时都管着他的吃食。   季微尘觉得没趣,摸了摸胃,应该是有点饿了,他起身去看外面,好像人都散了。   穿了外套自己下去找迟北海。   正巧看着迟北海往他这边来。   “去哪?”   季微尘停住,看着他手里拿的包,放松的呼了口气,说:“去找你。”   “结束了吗?”   “嗯,怎么了?”   “饿,饿得有点难受。”他揉了揉胃,已经开始隐隐泛疼。   迟北海探了探他上腹,有点紧缩,应该是真难受了。   后边跟着看季微尘下来,也赶紧收拾了外卖盒跑下来的秦祝。   “我可没给他吃啊,他自己要吃,我没给他吃!”秦祝扔了外卖盒,赶紧解释。   生怕季微尘一个不高兴颠倒黑白告他一状,看迟北海那样,估计也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修理他。   “知道了,别多话。”迟北海横他一眼,把车钥匙扔给他,说,“去开车。”   “好嘞!”秦祝接了钥匙跑去开车。   季微尘看他走远,问:“为什么要他开车?”   “让他跟咱俩一起回家。”   “去小洋房吗?”   “嗯,他没地儿住。”   季微尘点头,并不在意家里多一个人,他都可以无视,只要家里别少了迟北海就行。   上了车,开到门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出入学校。   果真不出季微尘所料,那对夫妻正在门口守着,见他们的车出来,忙赶上去拦住。   秦祝一个急刹,迟北海连忙扶住季微尘,皱眉看着前头。   “哥,是他们。”秦祝冲后座说着话,到视线还看着车前的人。   迟北海还没说话,那俩人就已经开始敲驾驶座的车窗。   “要开吗?”秦祝问迟北海。   季微尘也看向迟北海,他一点也不希望迟北海下去,紧张地看着他。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7章 番外一余事(15)   “不开,走吧。”迟北海安抚季微尘,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安心。   小尘饿了,得赶紧回家,没空和无关紧要的人拉扯。   秦祝点头,松了刹车,可那俩人不要命似的,见拍车窗没用,就直接拦在了车前。   车又停了,且停在了路中间,后面的车流不停的鸣笛,显然挡了交通。   迟北海皱眉,忍住脾气,开门下车,看着他们,眼神像淬了冰渣子似的。   ……   市区咖啡厅里。   木质四人桌,迟北海和季微尘坐一边,关美玲和迟其坐他们对面。   秦祝也搅着马克杯里的咖啡,挤在迟北海这边坐着,杯里的拉花已经和咖啡融合,再看不出丝毫奶白的痕迹。   季微尘趴在桌上,精神恹恹的,压根不想看他们,也不想说话。   要不是堵了交通,他现在已经在家里了,根本不会要求迟北海跟他们见面。   这俩人,司马昭之心,他觉得很恶心,也不想让他们恶心迟北海。   “说吧。”迟北海冲对面的人说话,手里动作却自主的将手里的软面包递给季微尘,示意他吃点儿。   后者接过,坐直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面皮吃着。   时不时还望一下窗外。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外面也彻底黑了下来,市区是川城最繁荣的地段,但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   川城这些年一直在发展,繁华区也逐渐在建设高档场所,但保留了原始风貌。   山川中学附近,方圆百里,都是一副山清水秀的模样。   秦祝开了一个小时车才到市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给迟北海助威。   只是他认为的助威,季微尘对他的想法十分不屑,只觉得他是没地方去,才会跟着他们趟浑水。   原本迟北海是挺拔的山,清澈宽阔的江海,但总有外力来消磨他,想让他曲折,想让他变浑浊,季微尘不允许。   他绝对不会允许!   关美玲扣着手里的马克杯,杯里的咖啡,她从来没喝过,不是没钱,而是钱都用在了赌场,喝的都是些赌场的杂酒。   她喝了口咖啡想将心情镇定下来,却发现这黑乎乎的东西苦得要命,五官都皱在一起,放下咖啡再也不喝一口。   关美玲无疑是漂亮的,只是这些年应该过得不怎么好,脸上岁月的痕迹显而易见。   看她憔悴枯黄的模样,季微尘只觉得她活该,只觉得她罪有应得。   “阿骋啊……”   “他叫迟北海。”   关美玲忝着张丑陋的笑脸,正说着话,可只是刚喊了个名字,就被季微尘打断。   继而又听他说:“迟旧是他父亲,他没有母亲,父亲也在几年前去世了。”   听了这话,关美玲俩人的表情僵硬一瞬,笑容都凝固在脸上,片刻后又笑着打哈哈。   “哎,我知道,迟旧去世了。”   这话说的很尴尬,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她们上车开始,迟北海就跟他们说了一句话,从头到尾都在照顾他身边的人。   场面一度寂静,季微尘等得不耐烦,把面包放在自己面前餐盘里,皱着眉,冷着脸说:“没事就走,是,你们走。”   他声音又变淡了,迟北海把他的性子摸得清楚,这是心里开始烦闷躁郁了。   迟北海顺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探上他的胃腹,仔细护着,生怕他难受。   本来就饿得不舒服,这会儿要是闷着气,指不定得多难受。   关美玲听他这么说,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直接说:“哎哎哎,我说我说,我这……这不是在想话么?”   “我就是想问问……迟骋——”   “迟北海。”季微尘打断她,冷声重复强调。   以往他只知道迟骋,就连外面的阿姨都知道他叫迟北海,他不知道为什么迟北海要告诉他自己叫迟骋。   现在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迟北海跟面前这俩人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包括他们取的,迟北海从出生起就拥有的名字。   “好,好好,迟北海,不管你叫什么,总归姓迟是不是?”   “不是。”季微尘又打断她,“他的迟是迟旧的迟。”   关美玲被打断一次后,根本就不在乎他反对的事,只一味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就直说了,我们是迟北海亲生父母,他有跟你说过么?”关美玲没去看迟北海。   这人从始自终都事不关己的样子,反倒是他旁边的人一直在替他说话。   迟其见关美玲进入正题,也开始跟她一唱一和。   “对对对,虽然我们没养你,但你八岁之前也都是我们养你的是不是?”   “直接说。”迟北海不想看他们那副嘴脸,也不想让季微尘生气。   赶在后者开口之前先说话,还握着小尘的手,又开始揉他的手指。   “不要生气,会不舒服的,听话。”迟北海给他揉了揉胃。   又撕了点儿面包喂进他嘴里,很迅速的,秦祝从他的包里翻出保温杯递给他。   迟北海看了他一眼,接过拧开给小尘:“和点儿水。”   这么一天了,杯里的蜂蜜水早就不怎么热了,只是没凉透而已。   关美玲看他俩亲密,和迟其对视一眼,转头跟季微尘说话。   “这位……是大明星吧?”   季微尘嘴里含着蜂蜜水,都不抬头看她。   “是这样啊,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也养了迟北海这么些年,是不是该给我点儿赡养费啊?”   季微尘咽下嘴里的水,早就猜到他们想要什么,这会儿倒也不是很惊讶。   这些人不要脸的程度,他在何意身上见过。   “别想。”迟北海这才正眼看他们,见季微尘吃了点儿东西,往后靠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要不是我们养你,你能活着吗?”   “你就当我八岁那年死了。”迟北海语气很淡,漫不经心地说着沉重的话。   关美玲愣了一瞬,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没死吗!你——”   “啪——”   一声脆响打断她的话,季微尘猛地起身,摔了她面前的咖啡杯。   咖啡厅里人不多,但看过来的视线格外灼热。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8章 番外一余事(16)   “什么意思?这个意思,懂吗?”季微尘气得脸通红,胸口都起伏剧烈。   迟北海吓了一跳,忙站起来给他顺气儿,拍着胸口。   “你们是巴不得他死是吧?当年你们卖他的时候不就没管他死活吗?现在他妈的怎么有脸找上来!?”   季微尘气得发抖,手撑着桌子,眼眶都泛红。   他一直不会生气,总是闷着,不懂得怎么发脾气,很少气成这个样子。   迟北海心惊肉跳的,踢了踢一边看呆了的秦祝,“去开车。”   “哦,哦哦哦好好好!”秦祝反应过来,背着包起身去外面开车。   又抱着小尘,慢慢拍着他的背,一边哄着:“不生气不生气,小尘,我们回家,不生气。”   顾不上再跟关美玲俩人说什么,拉着季微尘就上了车,让秦祝慢慢开。   季微尘上了车就靠着车窗坐着,微阖着眼喘气,心口都一阵阵绞着疼,他抬手捂着,慢慢缓着身体的不适。   “心脏不舒服?”迟北海时时注意着他,生怕他出事,见他捂心口,赶紧把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自己给他揉着心口。   再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给他揉着后心。   “不揉了。”怀里的人出声,声音微弱,全然不似刚才的凶狠,有点脱力后的虚弱,和隐隐透露出来一点儿委屈。   迟北海听他语气,应该是没气了,才长舒一口气,笑了两声:“小尘怎么生这么大气?”   “她咒你。”   季微尘趴在他怀里,闷闷的说着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生气,他实在没办法忍住。   “不要跟她们见面,不要给他们钱好不好?”   迟北海点头,后又发现他埋在自己怀里,压根看不见他的动作,又说:“嗯,我没有打算给她钱。”   “是不是累了?睡会儿?”   闹了这一通,季微尘是身心疲累,摆了摆姿势最后躺在迟北海腿上才舒服些。   秦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见迟北海闭目养神才敢开口说话。   “大明星脾气还挺大的啊,今天都给我吓到了……”   “第一次。”   “什么?”   秦祝没听清,碰见红灯堵着,刹了车扭头看他。   迟北海睁眼,眼神里难得有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少。   “第一次发脾气。”   秦祝愣了愣,下意识说:“你跟他认识多少……”   “认识多久你不是知道么?很多年了。”   “他没有发过脾气。”   以前闷着,偶尔说两句还像撒娇似的,没像今天这样动过这么大气。   绿灯亮了,秦祝又启动车,但迟北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可能还有一次……”   “嗯?哪次?”   迟北海不说话了。   还有一次,自然就是不归堂那次。   不归堂那天他也动了很大气,但是怪他没跟自己说真话,而不是怪他离开。   这回又是为他生气……   迟北海闭了闭眼,心里酸疼的不成样子,喉咙都哽咽,说了两句话后再也说不出来。   秦祝从后视镜中看他,车内灯光昏暗,偶尔旁边的车驶过,车灯会映到迟北海脸上,能让人看清他眼角都是红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迟北海会有这样的状态,但他知道肯定跟季微尘有关。   他跟迟北海认识的这几年,迟北海真的好像无所不能,出任务受伤后,总能很快恢复,每次任务都能逐个击破。   是他真当哥来敬佩的人。   从没见过他现在这样,周围都被一种无力和自责笼罩着,他不挣扎着出来,放任自己沉沦。   季微尘睡的依旧不安稳,脑子里晕成一团浆糊,陆离的梦扰得他安心不了。   车里晃晃荡荡,进入了红灯魔咒,碰上了一个,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是红灯。   刚出市区,季微尘额上就渗了冷汗,露在外面纤弱的脖颈都起了鸡皮疙瘩,躺在迟北海腿上隐约有些辗转。   他从迟北海身上起来,慢慢挪到窗边靠着,唇抿得死紧,套着外套的身子也单薄的厉害。   “是不是晕车了?”   “……嗯。”   出市区的最后一个红灯停了一下,季微尘猛地往前倒,捂着嘴掐着胃忍着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迟北海一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赶紧喊秦祝停车,后者快速驶出市区进了小路,开了双闪停在路边。   刚停季微尘都没来得及起身,推开车门就干呕两下,生怕吐车上,连忙忍住下车蹲到路边持续泛呕。   迟北海看得直心疼,轻轻给他拍背,季微尘难受的厉害,脑子里浆糊打转,头晕目眩,太阳穴还突突的刺疼。   被迟北海这么一拍,胃里翻江倒海,倒了个彻底,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即便这样都还不停地吐着。   秦祝也蹲在旁边抱着包皱着眉看着,却突然大叫起来:“哥,哥,哥哥哥……他吐血了?我靠,别让他吐了!”   迟北海脑子像被重击,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忽然间季微尘倒在他怀里,他才颤抖着抱住他,声音发颤:“去医院,快点,快点……”   刚出市区,又要回去,季微尘晕得突然,迟北海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儿出了问题。   这会儿吐的酸水里带着血丝,估计还是胃里的问题,但好在这一路上没在溢出血来。   又一次送小尘进了急诊,又是一次坐在长廊外焦急的等待。   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两个人丑陋的嘴脸,以免控制不住自己逐渐暴戾,濒临极限的情绪。   实在控制不住,从秦祝那儿拿了根烟到吸烟区抽了根烟。   一个小时不到,季微尘就被推了出来。   被送进了二楼单人病房,迟北海想的没错,是胃里的问题。   胃溃疡小面积出血,好在送得及时,出血量小,稳定也快,但要好好休养。   无论去哪个医院,医生的话都千变不离其中,要好好休养。   刚送进病房,季微尘就醒了,手虚搭在上腹,大概还有些难受,睁着眼看迟北海进来,又在他旁边坐下。   迟北海盯着他,握着他打着点滴的手,笑着,只是笑意略微苦涩。   “怎么总是进医院……”   “你吸烟了。”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09章 番外一余事(17)   “……嗯。”   迟北海坦然承认,只是有点懊恼没有等烟味散尽了再进来,应该让小尘吸了不少烟味。   “不要抽烟。”   “嗯,不要再动气了。”迟北海微哽,见他吐血过后的余悸始终存在,他放不下那一幕,快要变成刻板印象深入骨髓。   上次胃出血还是去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原本休养的还算好,只是毕竟落了病根,总会有爆发点。   而小尘最忌情绪激动,尤其不能动气。   季微尘没有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继而摇头。   “没忍住,他欺负你。”   “什么?”一边玩手机刻意忽略他俩的秦祝再也忍不住,拖着椅子上前,坐在他床尾,异常惊讶地说出这话。   “谁欺负他?谁敢欺负他?”   迟北海也笑了,不是觉得好笑,而是小尘很可爱。   季微尘手上挂着吊针,不好揉捏,迟北海只好缓缓地揉着他的手指,嘴里还轻声哄着:“嗯,他欺负我。”   “我不会让他欺负的。”   “小尘再不能生气了。”   “……嗯。”季微尘松口,眉心还微微蹙着。   迟北海叹气,将他的手从上腹拿开,自己搭上去给他暖着。   “是不是还疼?”   “……嗯。”   闷痛,倒也不是疼得很厉害,就是奇怪的难受法,连着腰间和肋骨都酸疼无力。   季微尘侧了侧身子,让自己面对迟北海,阖了眼皮,半晌又睁眼,说话声音虚弱:“揉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出血的原因,胃腹一块都冰凉且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上不去下不来。   他精神恹恹,想睡着但难受的无法入睡,只好让迟北海帮忙。   后者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抬起些角度地靠在自己怀里,伸手环住他,按着医生教的法子轻缓地给他揉着。   “很难受吗?”   季微尘被他揉的舒服,倦意上涌,即将入睡,骤然听他问话,思路有些延迟。   片刻才回答:“……还好。”   “嗯,好好睡。”   季微尘不说话了,没输液的手抓着迟北海的手臂,紧贴着他的心口,这才睡得踏实。   迟北海给他揉着胃,一直没松过,看得秦祝直咂嘴。   片刻,才说话:“那俩人怎么办?”   迟北海看了看怀里的人,眉心时而微蹙,应该是身体还不怎么舒服。   他摸了摸他额头,又感受了一下他心口的心跳频率,才小声地淡淡开口:“送进去。”   “送进去?”秦祝惊呼,却被迟北海楞了一眼,又瞬间闭嘴。   默了几秒才问:“怎么送?敲诈勒索?”   迟北海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儿童拐卖,私交毒贩。”   “那……这……那有证据吗?”   “我就是。”   秦祝抬眼看他,只听他又轻飘飘地说话:“敲诈勒索也行,数罪并罚,待的时间越长越好。”   “……行,我跟三哥联系。”   迟北海出手,依然是快准狠,他对那俩人没有感情,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没有之前就处理掉他们,是不想管过多的麻烦,如今麻烦不仅自己找上门,还精准地找上小尘,他是万不能忍的。   这一闹,拍摄进度又得延迟,一直到九月,盛夏还剩余热的时节才又开始继续拍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气变得稍微有点快,一会儿热,一会儿又降温的。   季微尘自然感冒。   断断续续地低烧三天才好。   迟北海哄着他吃了早餐,才答应他去学校。   只是工作狂不是浪得虚名,身体虚弱成那样子,化了妆也看不出什么来,拍摄途中,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把把都是一遍过。   下了戏就软趴趴的趴在迟北海腿上,像只毛茸茸的小狗摇头晃脑的。   迟北海喊他下场休息一会。   现在中午已经不大热了,但因为八月份延迟了拍摄,现在要拍八月份的戏,季微尘只能穿着短袖拍。   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不大适应。   尽管拍摄的时候不冷,但坐下来静着会感觉冷风从后背脊骨直冲后脑勺。   迟北海拧开保温杯,是生姜红糖水。   把季微尘讨厌的两个东西混在了一起,喝这个每天都在头疼,迟北海也头疼。   这两天低烧,更是要逼着他喝,每天剧组里都能看见迟导追着季微尘喂这东西。   “喝一点。”   “吃西瓜。”   迟北海:“……”   九月份吃西瓜,季微尘实在为难他。   正当盛夏的时候,也就吃了那一回西瓜,后来也有几次嚷嚷着吃,迟北海都狠心没答应。   别说原本就不能多吃,更何况还胃溃疡出血,迟北海管的更紧,一点都不让吃。   可季微尘尝过一次,又闹的很,每次闹起来就委委屈屈的,迟北海心里又疼又酸,却也只能狠心,否则还得进医院。   他摸了摸季微尘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再喝两天就不喝了。”   “吃西瓜。”   季微尘不干,靠在他腿上重复这句话。   “小尘……”   “嗯?”   “不想喝姜汤?”   “嗯!”   “那……喝药?”迟北海从包里拿出他的常备感冒药,起身去给他倒热水。   “不要。”   迟北海没应他,径直上了保姆车,没给他冲感冒药,倒是端了一碗中药回来。   上个月进了医院后,迟北海就去找了宕仕徇,请他帮忙开了中药给季微尘调理身体。   为此,季微尘还跟他单方面冷战一小时。   虽说是冷战,但只是话少了些,迟北海絮絮叨叨的在他旁边说话,他也会点头摇头,嗯两声。   迟北海也哭笑不得。   后来每天中午他都逃不了那碗中药。   “不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迟北海端着那碗棕褐色的可怕东西往自己来,坚决开口。   “不行。”   迟北海也拒绝。   很果断,很无情。   要是季微尘不松口,他也没办法,又改了口,哄他:“喝了这个就不喝姜汤和感冒药了。”   季微尘想了想,觉得还是喝中药比较好,这才不情不愿的由着迟北海把药喂进他嘴里。   可他偶然抬头间,却看见迟北海在笑。   “笑什么?”   迟北海没收敛笑意,道:“没什么,小尘很可爱。”   实质不然,分明是要用西瓜换姜汤的,这会儿倒是哄他喝了中药。   电影一旦开始进入拍摄,工作强度就大起来,季微尘又找回了之前的感觉,只是现在有迟北海陪,累也不再扛着了。   电影拍完,在十二月定档上映,定档在圣诞节。   首映季微尘包了场带着迟北海看,秦祝和启迪都很无语,这算相互支持吗?   迟北海导季微尘的戏,等于强强联合,结果早已预料,反响不是一般的好。   今年的雪来的早,和往年一年,下的又大又密,在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季微尘被提名了金兰奖。   以《眼泪微海》再一次获得荣获影帝,在台上,季微尘将奖杯递给了迟北海。   他已经有一个了,送给迟北海美其名曰成双成对。   当着全国直播的颁奖现场,做出这样一个行为,显然比微博官宣,网传视频更为震撼和轰动。   无异于当着全国人民证实了他俩的恋情,季微尘把长期戴在脖子上的指环取下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又当众给迟北海戴上了另一枚指环。   天造地设的一对,赏心悦目,所有人惊呼,除了季郢怀。   他差点暴走,还是被季恒给拦住了。   ……   (番外一完)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0章 番外二初见篇   迟北海第一次见到季微尘的时候,是在他做完被罚的要打扫的卫生后,回小洋房的路上。   他一直知道旁边跟他家一样格局的小洋房里住着人,但一直很安静,且关灯开灯格外规律,他从没见过他的邻居,但也不好奇。   直到那天,有一个比他矮许多的小孩儿跟了他一路,不声不响的走着,脚步发出的声音很弱,听起来像没力气,虚浮的很。   迟北海敏锐,以为有人跟踪他,停了脚步往回看,就见那小孩儿也停住了,抬头疑惑的看他。   好像在问他为什么停下不走了。   这下证实的他的猜测,这小孩儿真的是在跟着他。   只是脸色病态的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收敛了语气,问:“你在跟着我?”   季微尘不说话,看他一眼又低头,又看他,还是没说话。   “跟着我做什么?”迟北海走近他,想仔细看看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脸色实在苍白的厉害。   可才刚靠近,季微尘就往后退一步,书包背在他肩上,好像格外沉重。   “没有跟着。”   “……哦。”   迟北海信了,又继续往前走,他快一点,后面的人就快一点,脚步声有些急促,他慢一些,后面的人就慢一些,离得近了都能听到他呼吸的变化。   突然,迟北海顿住,转身看他,季微尘还在低着头跟着他走,没听见脚步声,也突然停住了。   抬头看去,就见迟北海盯着他。   “还说没跟着我。”   “……”   “你家住这边?”   “……嗯。”   “一个人怕?”   “不怕。”   “不怕那你跟着我?”   季微尘不说话,迟北海笑了两声,知道他在逞强,于是跟他并齐,一起往家走。   边走还边话唠的说:“不怕就不怕,我怕,你陪我走。”   “好。”   迟北海听他应了一声,顿时哭笑不得,多看了这小孩儿一眼,想着他还挺理直气壮。   “你一直一个人回家?”   “不是。”   “你家里有人吗?”迟北海问他。   他实在好奇,他隔壁的小洋房开关灯太规律了,不像有人住的。   “有。”   有一个季恒请来照顾他的保姆阿姨。   但是今天阿姨出去买菜,路上出车祸被堵在了路上,他得自己回去。   季恒一时间也赶不过来。   “你生病了?”迟北海盯着他的脸看,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眼睛给闭上了。   “诶——”   果然,离小洋房只剩几步距离时季微尘就倒了下去,迟北海眼疾手快的接住他,拍着他的脸。   只是晕了一会儿,季微尘知道自己只是低血糖,他能听见迟北海说话,只是眼皮睁不开,天旋地转的厉害,脑子里也嗡嗡直响,耳边像有蜜蜂在叫。   没过多久,他才自己强撑着起来,迟北海见他醒了忙问:“喂!你怎么回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季微尘摇头,扶着院墙站直身子,看了眼小洋楼的大门,还是关的。   要是阿姨回来了,大门一定是开的。   迟北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是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踌躇两下,说道:“去我家吧,你家人还没回来。”   季微尘看他一眼,没说话,但迟北海就是知道他同意了。   看他站稳都困难,他蹲下身子,背着季微尘进了屋里,把他放在沙发上后,一阵沉默。   “低血糖吗?”   “是。”   迟北海看他嘴唇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猜测他的身体状况,倒是没想到这小孩儿居然会回答。   “吃什么,正好我要做饭,给你弄点?”   季微尘摇头,“不知道。”   只是一双眼睛盯着迟北海,差点让迟北海以为他不会说话,不然怎么总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仿佛在说话。   “算了,将就一下煮点儿面吧。”   迟北海笑了两声,在厨房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季微尘端着那碗面看了许久。   他在家里都是顿顿营养餐,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都没吃过。   “怎么了?不爱吃?”   迟北海看他一直不动,挑了两口面嚼完咽下去才问他。   那小孩摇摇头,拿了筷子一根一根的挑着吃,他拿筷子的手修长,指骨瘦弱分明,且腕骨处突出的骨头也格外明显。   迟北海看得眯起眼,这小孩儿可真瘦。   最终季微尘也只吃了小半碗,迟北海撇嘴:“难怪低血糖,你挑食啊……”   “……”   季微尘没反驳,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挑食,但是今天吃的很多了,比平常多了不止一点,胃里都有些涨的不舒服。   但他很开心。   “一个人?”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迟北海。   后者对他的问题一脸懵,好半晌才回答他的问题:“啊,一个人。”   季微尘点头,莫名有些愉悦,又张了他那张金口。   “季微尘。”   他在说自己的名字。   迟北海笑两声,吃完碗里的面,也放下筷子,停顿几秒,才说:   “迟骋。”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1章 番外二校园篇(1)   有一次就有两次。   迟北海次次见到季微尘几乎都是在他生病的时候,甚至因为他犯了胃病把他送回家。   夏天衣裳穿的单薄,高二的迟北海已经有了一米八四,季微尘初三,才一米七二,抱着季微尘才觉得他是真的瘦小。   瘦的可怜。   迟北海送季微尘回了小洋房,阿姨一早就在家里做饭,见他进来忙赶过去。   “怎么了这是?不舒服了?”   “又晕了。”迟北海把季微尘放在沙发上,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杯子,熟练的喂给他甜水。   过了没多久,季微尘就醒了,坐直身子靠着沙发,对着空中发呆。   迟北海皱眉看他,问:“你一直在等我?”   他今天要做卫生,叫人跟季微尘说了不要等他,让他自己给阿姨打电话来接他。   也不知道是他叫的人没传达到,还是季微尘固执,站在校门口等了好久。   天都擦黑了,他才结束,出来见季微尘站在外面,还有些摇摇欲坠。   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就看见季微尘阖眼往后倒。   迟北海吓了一跳,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发生,但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季微尘都清醒得比较慢。   也不再跟他拉着距离。   季微尘没回答问题,只是怔怔的看着他,良久才说一句话:“……哦。”   “……?”   “哦?哦是什么意思?下次不要等我,先打电话给阿姨。”   “不。”   季微尘拒绝,垂着眸,要多固执有多固执。   “为什么不?你要按时吃饭,我拖了时间,你没必要跟着我。”迟北海皱眉,对他的拒绝有些不满。   “一起,你说的。”   他依旧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   迟北海对他的固执无奈,坐在他身边想好好跟他说说,讲讲道理。   可还只是刚坐下,张了张嘴,就被阿姨打断。   “对,好,之后都跟他一起回来。”   迟北海听着这惯宠的话,实在有点接受不了,即便再任性,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他顿了顿,决定放缓语气说话:“我每天早上都可以等你,但晚上有时候不能跟你一起,你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要任性,可以吗?”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羽睫轻颤了两下,才缓缓抬头看迟北海,眼里有些茫然。   他看了迟北海几秒,说:“任性……?”   后者点头。   季微尘眨了眨眼,也点头,说:“嗯,知道了。”   阿姨做了饭,留了迟北海一起吃饭,全程季微尘没有说话,甚至连迟北海说话,他都没有点头或摇头的回应。   又只吃了一点。   阿姨看得担心,想跟迟北海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咽下心里的话,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   一顿饭都没有得到季微尘的回应,迟北海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脑筋直,没多想,自顾自地跟季微尘道别就回了自己家。   他走后,季微尘还一直坐在餐桌前,动也不动,阿姨过去喊他,他来侧头看一眼。   “明天阿姨去接你,不要生气哈,你身子可经不起生气……”   “不用,我自己回来。”   “这……还是阿姨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您忙吧,我自己回。”   说要就回了卧室,晃悠着进了卫生间吐了个干净,掐着胃满脑子都是迟北海说他任性的样子。   他知道迟北海没有恶意,但好像确实是他惹了麻烦,他有点生气,但他跟迟北海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他是自己去的学校,晚上也是自己回的,刻意早了一点,避开迟北海。   最开始几天,迟北海因为做卫生,晚上没跟他一起,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但一连几天,季微尘早晚都不跟他一起,每次早上他去问,阿姨就说人已进入学校了,他再直脑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迟北海特意找了个周五晚上,不用上自习,早早的就等在学校门口,眼见着学生来来往往,进出校门,就是没看见季微尘。   眼看天就要黑了,他又进了学校去初中部找人,刚准备上楼找初三教室,就见季微尘弯腰扶着墙下楼。   “季微尘!”   听见有人叫自己,季微尘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去,是迟北海。   隔着虚空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又自顾自地往前走,经过他身边都不听一下。   迟北海连忙扶住他,看他扶着胃,急声问:“是不是胃疼?”   没人理他,就连季微尘的呼吸声都在跟他躲猫猫,藏着掖着,根本听不清。   他心脏陡然缩紧,下一秒却被季微尘拂开扶着他的手,又听他说:“不用,管我。”   迟北海不知道他在倔什么,只知道自己很心疼这小孩儿,没有管他说的话,皱着眉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自己能回。”   “……”   迟北海这回算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只怕是膈应了好些天了,没管他的话,从他口袋里拿了手机给阿姨打电话,让她带着季微尘的药开车过来。   季微尘已经站不住了,迟北海把他打横抱起往校门口走。   这一路上,他脑子都是空白的,心里又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疏忽,还是为这小孩儿的固执。   简直固执得要命,又不会说话,啥事儿都忍着,迟北海低头看他一眼,他脖颈处都是汗,眼睛闭着。   路过时门卫看见是迟北海抱着人,也连忙跑出去问,但迟北海没空理他,在外头等了没多久,阿姨就开着车来了。   迟北海把季微尘放进车里,自己也做了上去,看着阿姨拿了药喂他吃完。   药进了他肚子里,两人才放心下来,阿姨长叹一口气,原本她见人没回来,就有预感,带了药开了车就出来,没想着还真被她猜准了。   只是还好还有迟北海在,还好迟北海在他身边。   “阿姨。”   “怎么了?”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回家吗?”   “嗯,他不让我去。”   迟北海侧头看他一眼,明明他们没什么关系,往远了说只是校友,往亲密了说是邻居。   怎么这孩子就一根筋呢?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2章 番外二校园篇(2)   阿姨见他没说话,沉默一会儿,说:“这几天他都不怎么吃饭。”   迟北海看向前面的阿姨,眼眸深沉,但也有些疑惑。   “胃病这两天也一直犯,吃一点就吐。”   “为——”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是他爸爸请来照顾他的,他家在京城,有钱有势,但这孩子一身病,他爸爸送他到这边来养病。”   迟北海点头,说:“看出来了。川城确实是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不能生气,不能情绪激动。”   “所以他这几天都在生气?”迟北海想明白了什么,“生我的气吗?”   因为他让他自己先回去,所以生气了?   “也不是,他生自己的气。”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愿意给别人惹麻烦,不会说话,也不爱说话。”   阿姨解释。   最开始他来这里的时候,季微尘就这样,这么久了,他才愿意跟他说话,除了身体很不舒服需要就医时,他才会主动喊人。   其他时候都是一声不吭的自己吃药。   阿姨从后视镜看了眼迟北海,见他垂眸,心里微叹。   她说这话不是在怪他,而是想帮季微尘留住迟北海这朋友。   “他在这儿交不到朋友,外人看来他是孤僻得有些过分了但其实不是……”   “他真的是不会说话,他怕给别人惹麻烦,但是你……”阿姨顿了一下,剩余的话没说完,迟北海已经明了了。   但是他说季微尘任性。   他以为他跟迟北海是朋友的,他没想到迟北海会觉得他任性。   迟北海闭了闭眼,偏头看即使睡着还锁着眉心的季微尘。   他只是想跟朋友一起上下学,他年纪还小,不会表达,只是强硬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好。   “我知道了。”   迟北海点头,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像被绳子拧紧后松开的感觉,有点难以呼吸的瞬间得到氧气。   又疼又放松,心脏获得氧气,也跳的很快,他都不能自主控制。   周一一早,迟北海起得很早,晨曦微露,天刚蒙蒙亮就在季微尘家的门口等着,果然看到了起的很早的季微尘。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透过自己房间的窗户,刚好能看见邻居家的客厅,昨天半夜客厅大亮,肯定是季微尘生病了。   五点他就起床,熬了小米粥用保温桶装着,一直靠在院墙上看着微露的天光。   “早。”   迟北海拦住季微尘,他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将季微尘挡了个严实。   季微尘停住脚步,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背着单肩包,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身体应该还没好。   只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迷惑。   他取下季微尘的书包,自己给他拎着,又晃了晃手上的保温桶,说:“起太早了没胃口吃早餐吧,我煮了粥,等会早课下了我给你送过去。”   “……”   季微尘没理他,手插进兜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很快,但迟北海腿长,两步就追上了他。   “我昨天逃课了。”   “……”   “今天放学还要打扫卫生。”   “……”   “你可以到我教室等我一会儿吗?”   突然,季微尘脚步慢下来,还是不说话。   迟北海又问:“可以吗?”   “……好。”   季微尘答应了。   迟北海松了口气,怕他还在生气,也怕他还不理自己。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面包出来,放进季微尘的包里,叮嘱他:“放学后要吃一点,不然胃疼。”   “知道我的教室吗?”   季微尘摇头,说:“可以在门口。”   “不行。”迟北海拒绝,拉上书包边走边说,“外面热,中暑了怎么办,晕了都没人抱你回去。”   “你们教学楼对面五楼第一间就是。”   迟北海没听见季微尘说话,又问:“记住了吗?”   “嗯。”他点头。   迟北海没出声的勾了勾嘴角,还挺乖这小孩儿。   下了早课迟北海如约给他送去了小米粥,初三人很多,迟北海还是第一次在人多的时候到这里来。   这才发现,季微尘在这些孩子中,竟然还是算高的,而且因为身高坐在最后面。   迟北海随手抓住在走廊上打闹的男生,说:“同学,帮忙喊一下季微尘。”   “你是他谁啊?”   那同学在迟北海的高个头前可能有点怕,只是支支吾吾的问着。   “我是……他哥,我给他送早餐。”说着还提着手里的保温杯给他看。   那人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冲教室里后头的人喊了句:“季学神,你哥找你——”   季微尘还在写桌上的卷子,闻声抬头,顺着声源看去就看到了迟北海,和那个黑色的保温桶。   他关上书走出去,喊了句:“哥。”   迟北海挑眉,心情很好,拉着他的手腕去了食堂。   “不上课了?”   “嗯,我逃了。”   季微尘点头,看着面前的小米粥,心道保温桶的效果真好,小米粥到现在还是热的。   “吃完送你回去。”   “嗯?”   季微尘咽下一口粥,眼神不解:“为什么?”   “上课啊。”迟北海笑着说,“我不上课,你总不能也不上课吧?”   “为什么不能?”   “……”   迟北海认真的看他,发觉他好像不是在说笑,才说:“耽误学习,要好好上课!”   “我成绩好。”   “……”   他听到了,那同学叫他季学神,按阿姨的说法,他孤僻交不到什么同学,能被取外号一定就是官方称呼。   “嗯,你成绩好。”迟北海笑,伸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是软的。   又放轻声音哄他:“季学神,既然喊我一声哥,那要不要带你出去玩?”   季微尘抬头,愣了一下,点头,说:“要。”   “那你再叫我哥哥。”   “哥。”他毫不犹豫。   “不是,是叫哥哥。”   “哥。”   “……算了,哥也行。”迟北海妥协,扒拉了两下他的头发,说,“慢点吃。”   “嗯。”   这小孩儿是真好哄。   周五晚上阿姨说的话,话里的意思他明白,他一晚没睡,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实则满脑子都是季微尘苍白的脸。   “吃完了。”   迟北海回神,收拾完东西,又拉着他的手腕,声音轻柔,不再强硬,说:“走吧,迟哥带着你。”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 第113章 终章完结篇   季微尘初三的时候十二岁,迟北海十五岁高一,他高一的时候迟北海还在读高一,刚好分在了一个班。   川城中学都知道高一留级的迟北海有一个弟弟,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   最主要的是,迟北海还经常带着他这个学霸弟弟逃课,偏他那个弟弟太听话了,说逃课就逃课,上课被逮到了,也能停住,坦然的说:   “要出去玩。”   然后继续往外走,去找迟北海。   他班主任找上迟北海的班主任,不仅没用,第二年还让季微尘成了他的学生。   季恒是这个学校最大的投资人,学生不知道,但没一个老师不知道,拿着季恒工资,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在我学校里,原本想着只要季微尘不出什么问题就行,可偏偏他成绩好得不行,班主任也着急,担心他跟迟北海出去,会影响成绩。   实际上,他明显多虑了,不仅季微尘成绩没掉,迟北海的成绩还明显提升了。   只是可惜,迟北海没有参加高考,季微尘那段时间明显魂不守舍,掉了半条命一样,身体状况也很差,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拿完奖后,季微尘接了一部恋综,是陈匿导的,何嫦生了个女儿,他高兴得不行,专门排了一档恋综,叫《我们之间》,为季微尘和他徒弟量身打造。   季微尘很乐意,节目里的任务都认真在做,被扒出来之前《遍地是金子》的做对比,明显看出来,他对何炳的那档节目远没有现在热情。   或者说连热情都没有。   恋综档期期间,迟北海带着季微尘又来了一趟川城,过了个假期,还在学校逛了几圈。   转眼就要深冬了。   今年京城依旧干冷,但没多久,就下了一场雪,飘飘洒洒的尽情落下,盖住了宽阔的柏油马路,车辆在上面留下来来往往得轧痕。   季氏大楼旁边的茶馆里,靠着落地窗坐着两个男人。   “今年雪下的很大。”季恒拿了炉子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水,推到迟北海面前。   迟北海接过,表面镇定,心里实则慌乱紧张。   “去年这个时候都没下雪。”   “……嗯。”   迟北海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拘谨的应着他的话。   “我一早就认识你了,但你不认识我。”季恒笑了两声,刻意收敛了周身的威压。   到底心里把迟北海当孩子,也没真要吓他。   他送季微尘去川城的那些年,一周过去两次,即便他生意再忙,也雷打不动的过去看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迟北海的存在。   事实证明,季微尘的心理问题好了不少,或许没好,只是被迟北海带在身上,好像转移到了迟北海身上。   对自己身体疾病的厌烦都变成了对迟北海的执念。   “您怪我吗?之前我……”   “怪你?怎么怪你?”季恒喝完杯里的茶,说,“怪你权衡利弊下离开他,或者怪你让他心理问题治愈,还是怪你让他被折磨六天,以至于我给他签了两次病危书?”   “……”   迟北海垂眸,却点头。   这些他不能否认,这些话说到了他心里,他知道季微尘不怪他,也不恨他,但他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儿。   “为什么要怪你。”   季恒说话,看了眼外面马路对面的人,穿着羽绒服,戴着围巾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迟北海盯着他穿的,否则他自己不可能穿这么多。   “你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选择了一个对小尘有利的选择,没人是神,未来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   “如果我要怪你,那我岂不是还要怪我为什么……要把小尘送去川城?”   迟北海瞳孔微缩,抬头深深地看面前的男人一眼。   这男人阅历比他高,考虑问题自然比他理智,更何况,他是季微尘的爸爸。   “好了,他来了。”季恒抬了抬下巴,视线看向他后面,眼神顷刻间就变得温柔起来,是迟北海没见过的一个慈父应该有的眼神。   迟北海转头看去,就见季微尘顶着风雪进了咖啡厅,可能是没料到半路还会下雪,所以没带伞,身上都沾染了点点风雪。   “爸爸。”季微尘走近先喊季恒,再站到迟北海身边。   季恒点头,问他:“叫你哥来了吗?”   “嗯。”   “带他去吃饭吧,我在这等阿怀。”季恒冲迟北海说话。   后者点头,捂了捂季微尘的手,依旧冰凉,他不愿意戴手套,只能牵着他,给他暖手。   “走了,季……爸。”   迟北海改口,他没叫过几声爸,迟其当不起,迟旧没机会听他喊,好在现在还有一个季恒。   季恒愣了一下,点头让他们走。   两人出了咖啡厅,迟北海撑了伞给季微尘挡了风雪。   季恒透过落地窗看见他俩过了马路,迟北海牵着季微尘,越走越远,从他这边看,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   “爸!”   他回神,收回视线,看向来人,笑得温和:“来了。”   季郢怀坐在迟北海刚才坐过的地方,问:“您找我啊?”   “嗯,季氏的工作做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那国外的也给你了。”   “爸?”   “我就在家不工作,你加油!”   “爸——”   季郢怀追着季恒的脚步出去,想再商量商量。   雪下得又急了,到了年关,却又停下,路上的雪都被铲到一边,今年风雪不留到明年,注定今年是个好年。   ……   (全文完)   说点想说的:   这篇起稿的时候其实只是因为我,作者本人找不到粮吃了,所以决定自己写一本。   拟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物,和故事情节,我写了很多次大纲,但次次都在偏离大纲,有时候也会意识到,也许在给他们一个设定的时候,他们就成型了,一切按照他们的发展在发展,好像,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来。   写久了还是会觉得我故事里的人物都活的,真的会有感情,纸片人好像不再是纸片人。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人设有没有崩,虽然故事情节可能会有些漏洞,或者文笔不够好,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北海和微尘也是我的第一个人物,赋予了我很多期许。   总的来说,即便我的这个故事还会有不足,但我很喜欢,希望大家也喜欢,有不足也可以提出来。   另外,感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其实断断续续也写了将近两个月了,感谢大家的喜欢(更感谢大家给我的捉虫,这个是真的感谢,不嫌弃我错字多就行哈哈哈)。   第一个故事就完结了,之后还会继续新的故事,北海和微尘还在继续走,我也要继续走!   谢谢大家!